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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亡

喜马拉雅山脉 一木小小 3282 2011.12.04 22:29

    一个人死了后,是什么感觉?

  亘古以来,无数凡人和学者相继探究死亡的世界。没有死去的人回来告知,也没有活着的人看见死亡,凭借想象,人们形成两种看法。人死了,或者是进入一个静止世界,无声无色无味,没有任何知觉;或者是进入另一个像我们现在一样的世界,有喜有怒,有竞争有嫉妒。

  我渴望知道死亡的滋味,渴望体会死亡的感觉,渴望走进死亡的世界。在我第一次,接触死亡后。

  车子从一辆一辆停滞的车辆旁驶过,经过一群人,警察走动、观众探头,我们停下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嵌在高架桥前行和下延的出口的交叉处,车头扭曲,前挡玻璃全部裂碎,驾驶室车门打开。

  如失去重心般漂浮着下车,走近,谁的手拦住,又是谁在说“她是家属”,还有多少惊异概叹的面孔和声音:“唉,这么严重,人肯定没有了”。我向前,挪向前,只想触摸拿黑色的车身,似曾相识的车。是他的车吗?是那辆曾接我几次回家的他公司的车吗?好像是,又不像,我要看清楚,细细的看清楚。谁的手拉住我,谁在前面拦着我,为什么,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一个担架走过。白布,覆盖着。戴手套的手抓起白布的四边,丢上车。我突然明白了,那是他,如果我不亲眼看清楚,我将永远的等待,等待他的回来。我甩手,奔跑,用全身的力气、用一生的力气,跑向他。

  立刻,无数有力的手抓紧我,我在原地挣扎,徒劳的挣扎。那与白布的几步距离,似乎永远都靠近不了了。白色手套转身,走向车头,准备上车,只要车子启动,我将永远不能得知,他,是否真的,已经走了。

  我终于说话,我以为喊出来却仅仅是喃喃泣说: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不然我会不死心,永远不死心……

  松了,紧箍我的手松开。拉近,我们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我站在车后门前,白手套回来,掀开了白布的一角,小小的一角。鞋子,熟悉的鞋子,终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鞋子,良好的皮质、稳重的方头款,我们一起挑选的黑色牛皮鞋。

  我倒下,如被巨雷击中心脏般。数只有力的手再次抓紧我……

  棺木,小巧的棺木,置放眼前。高大的他,能安躺在里面吗?他知道我在这里吗?移动,棺木移动。我惊慌。我想起了,火化,阿三说火化,要推进那洞里吗?我的他,要在烈火中燃烧吗?我扑向前,不,不可以,让我再一次,抚摸他,像无数个嬉戏的时分,无数个笑意盈盈的时分。

  我跪倒在棺木前几厘米。谁死死的拉着,不让我向前?我悲泣:让我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看一眼,一眼……

  盖子打开。一个陌生的他出现眼前。他的脸苍白浮肿,因为常运动显得紧绷的脸颊此刻松软膨胀如棉花,闭合的眼睛凹陷而变大,显现出死气,了无生气的死气。我伸出手指,我不怕,一点都不怕,我要抚摸。纵使他变成鬼,我亦要紧抱。

  他的脸消失,我向后。我的眼前只有棺木,丢进熊熊烈火的棺木。我眩晕,一片漆黑。

  我睁开眼。一切没有改变。殡仪馆、棺木、火焰。谁架着我?让晕倒的我仍然站立?谁,给我一个盒子,一个考究的盒子?我仿佛明白,是骨灰。是吗?一个人,最终,只成为粉末?

  我端着,手颤抖。又有谁的手在旁扶着盒子。对不起,顾毅。让这么多的异性紧围着我,行走中,触碰到我的身体。你,一定不高兴了吧?

  某天下班,我和黎建军一同走出办公楼。黎建军说起下午我说谁谁谁秃头,叫我以后在总编面前不要提“秃头”两字。我好奇的问原因。他说总编年轻时曾暗恋同行一位才女,有位仁兄看总编恋得辛苦,自作主张试探了才女对总编的看法,才女说了一通总编的优点,最后用惋惜的口吻说:可惜就是年纪轻轻秃了头,我最不喜欢秃头。此事成为笑话传到总编耳中,他从此对“秃头”两字非常忌恨。我想不到严肃古板的老总还有这样浪漫又好笑的故事,捧腹大笑,边笑边说:“原来老总这么可爱。以前我对他的长期不笑佩服无比,现在我对他的敬佩又增加了,他竟然可以暗恋一个对他毫无好感的人而自我感觉良好,太强了。”黎建军停下来,眼中含笑的看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感觉良好?”我站直腰,收敛笑容,眨了眨眼:“要不是总编感觉不错,人家怎么会去问对方?”他笑了。

  道别后,我上了顾毅的车。刚才的笑意还在脸上,我兴致勃勃的问:去哪吃饭?他没有回答。我凑近他细看,他脸上阴晴不定。我不敢乱说话,老实坐好。到了停车场,下车时他扬长而去,破例没有等我。我快步跟上。直到点好餐,他都没有说一个字。我低头喝水,想来想去,断定他是在生我的气。我放下杯子,笑嘻嘻的坐在他旁边。他没反应,我拉拉他的手臂,厚脸皮的笑着说:“喂,老大,生什么气啊?”他的手缩开,头转向一边。我再靠近他一点,更甜的笑着说:“兄弟,别这样嘛。就算判死刑也要告诉我为什么吧?”他低垂的眼似有所动。我干脆拿开他的手,钻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睁大眼看他,笑呵呵的说:“我看看,生气就不帅咯。”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弯,拨开我在他脸上乱摸的手,有些严峻的问:“那个男人是谁?”我愣住:“谁?”他绷紧的脸松了松,口气缓和了些:“那个在门口和你打情骂俏的男人。”“哦,是他。黎大哥啊,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黎大哥啊,他什么都懂,常常教我……”他冷哼一声。我停止对黎建军的赞扬,忍不住想笑。我,感觉到一阵醋意。

  我捏捏他的鼻子:“傻瓜,他说起总编的事,我觉得好笑而已。他这么老,和我有代沟!”他皱皱眉头:“你不是喜欢年纪大的男人吗?”我的心一动。那是我有次看电视时随口说的,他当时在看报纸不予置评,我以为他没有听到,原来却是深藏于心。我揽紧他,一本正经的说:“以后,我不和其他男人靠那么近讲话,好不好?我主动向领导报告每天动向,坚决不和异性来往,行不行?”说罢还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以为他会发笑,他没有。他当真的、略感满意的掰开我的手,温和的说:坐好来。

  原来他那么在意。我于是坚守了我的戏言。

  除了现在。因为,我实在无法捧稳那,装着你的灵魂的盒子;无法在抱着你的灵魂时,稳步而行。

  焚烧,钱币、房屋、车子,在焚烧,如同焚烧属于我们的记忆。

  我心血来潮提前下班去他公司,想给他一个惊喜。经过会议室,看见他和几个人走出来,我躲开,他的脸上全是乌云。我拉住后面的巧玲,她说,一个项目上会遇到阻滞,迟迟未批。我跑下去,到隔壁街的超市买东西,再回到他的公司。他又去开会了。我躲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后面。许久,门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停下。我探头瞄瞄,他拿起我放在桌上的巧克力花,掉下一张小纸片,打开,我想他一定舒展开紧蹙的眉头,微笑了:纸上写着,大侠,再皱眉,巧克力炸弹就爆炸了!我跳出来,吓唬的叫着:“呜!”他肩膀一抖,转过身来,果然是眉目含笑。我从身后变出一个金莎巧克力,他爱吃的牌子:“噔噔噔噔,看,是你的金莎哦。记住,要补充能量。我回去咯。”他拉我的手:“你去哪?”我耸耸肩:“回家啊。你忙吧,别管我。”他的手没有松开,眼中有复杂的情绪,我明白。我踮起脚,脸贴着他的脸,再后退:“没事啦,我叫李嫂做了好吃的给我,最近又迷上心理学,刚买了一堆书,要回去看呢。”他仍然沉默。我咧嘴笑笑:“记住啦,十二点之前要回来,超过十二点就是熬夜。熬夜,很容易致癌的哦。”他微微的笑,不舍在眼中。

  总编交给我一个专题,我费尽心思。交上去,总编不满的说立意不对、角度不对,我倍感沮丧。回到家,我扁着嘴,唉声叹气,把问题上升到对自己写作水平的怀疑上,他只听着。睡觉前,他说:明天我们去欢乐世界玩。我跳起来:“真的?”我已经去过欢乐世界。我曾说如果心情不好,去那里玩刺激的游乐项目,从高空急坠下来,什么忧愁都没有了。不过我从未奢望个性沉稳的他会陪我去玩。第二天一进欢乐世界的门,我直奔最近的高刺激强度项目,太空梭。从60米的高空下来,我兴高采烈,一看,他神色有点不自然。我问:“怎么样,好玩吧?”他迟疑一会,说:“其实,我有点畏高。”我大吃一惊:“啊?不会吧?”他笑了笑:“刚开始感觉有点头晕,看见你闭着眼睛在大吼大叫的,样子挺好笑的,就忘记了。”我一拍他的手臂:“什么?好笑?”他的笑意愈深:“老说多好玩,原来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我笑着推他,他搂住我,我们相拥前行,走向下一个刺激的项目。

  ……

  灰烬,一切化为灰烬。所谓的烧给死者,是我们自欺欺人的想法吧。这灰烬,如何能给他?

  再也看不见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就是死亡,永远阻隔我们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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