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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请求

喜马拉雅山脉 一木小小 4081 2011.10.29 22:19

    我们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比较旧而且脏的三菱越野车面前,徐建华走到副驾驶室门口,打开车门。

  我上车,他帮我关上车门。

  他把车开出大路,似是往市外开。

  “夏小姐…我可以叫你夏云吗?”他打破了沉默。我侧眼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有种威严,让人难以接近;但他一说话,哪怕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

  “可以。”我思忖着“夏小姐”和“夏云”两个称呼的区别,这,是不是他表示友善的开端?“夏云,你比相片看起来更有灵气。”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赞赏的感情。相片?他看过我的相片?或者说他调查过我?为什么?灵气?他对我的评价真独特。不过,他说得有点道理,起码他看出我不是那种重物质的人。我绝对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是什么,让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大队长亲自来找我这种小角色?而且看起来,他在找我之前曾研究过我。和我来往密切的在社会上比较有地位的人,一个是吕清,一个是顾毅。吕清的官司涉及什么案件了吗?还是,是顾毅?

  我不敢再想下去。

  行驶了近两个小时,来到离市中心区比较远的一个小镇,不,应该说是街道。为推进城市化进程,几年前C市各区的镇全改为街道,只是大家习惯了,仍然说“镇”。

  车子拐进一片平整宽广的沙砾地,停下来。

  徐建华熄火,下了车。

  我跟在他后面。

  远处是蜿蜒的河流;两艘中型船停泊在岸边;靠河那边的连续的沙堆旁,一辆挖土机孤零零的停放着,平添了几分空旷和荒凉。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是一个废置的砂场。那两艘是采砂船,挖土机是用来挖沙的。”他向前走几步,蹲下来,在沙石中抓起一把沙子,稍微松开手,沙子从他手中缓缓的流下来:“你看见了吗?这小小的沙子,是黄金。”

  我睁眼细看,没错,是沙子,普通的沙子,比我小时候常玩的沙子粗了点。

  沙子流回地面,他站起来,慢步走向河那边:“这几年,全国各地大建楼盘,楼价不断走高,沙子的价格也节节升高。沙子作为国家资源,与煤、矿不相同。它量大、易开采。有人曾计算过,一个小型采砂场一年可赚百万,多的可一天赚几万。在这个镇上,由于眼前这条河流,大大小小的采砂场有几十家。一个多月前,伍德带着一帮人找到这个砂场当时的老板梁锡华,说要收购他的砂场,梁锡华知道伍德心狠手辣,硬来不行,就说考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伍德再来砂场,梁锡华已经把砂场卖给了外地人沈林。沈林在家乡赚了钱,想来C市投资项目,早就看上这个沙场,也曾表示出要购买的意向。在伍德说要收购砂场之后,梁锡华找到沈林,说自己在F市包了个农庄,要去F市发展,把砂场以比沈林当初提出的低一点的价格卖给了沈林。伍德知道梁锡华不是省油的灯,仗着自己势力强大以为他会乖乖就范,没想到还是被摆了一道。”

  “伍德本想用暴力强迫梁锡华转让砂场给他,他已经用暴力成功控制了几个小砂场。后来既然沈林接手了,伍德就骗沈林说,梁锡华已经把砂场卖给他,今天是来接收的。沈林几百万买下的砂场不舍得这样白白给伍德,坚持说自己已经买下了,伍德与梁锡华的恩怨与他无关。伍德威胁沈林,说这个砂场他是包定了,沈林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砂场离开他就不能生产的。要不沈林就请伍德当名誉矿主,年薪五百万,要不就等着关门。”

  “两天后,伍德开着推土机将进出沙场的路,也就是我的车现在停的位置给堵住了。他带来的20多名歹徒全部手持一米长的钢管,冲进沙场,见人就打,打伤工人10多人,其中有3人被打断了手臂,5人被砸破头,沈林由于反抗激烈,被活活打死。”

  我寒气陡生,停下脚步。

  我们刚好走到沙堆旁,我看见眼前的挖土机上有被毁坏的痕迹。我无法想象,脚下的这片土地,不久前曾鲜血斑斑。

  “夏云,走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他说。

  我们来到镇里的繁华路段。笔直的大路、新建的高楼,显示着这个镇的城市化的进程。

  他指着左边一个由几栋低层和高层楼房组成的新式小区,说:“那个小区,山水华府,是目前镇里最高档的住宅区。沈林去年来到C市,决定在这里落脚,于是在山水华府买了套大房,两个小孩在镇里的学校上学,母亲和妻子在家照顾家庭,他的父亲在前几年已因病去世。”

  车子前行,驶进老城区。七八层楼高的旧式楼房,拥乱的街道,有些路口还有小贩在摆摊卖东西。

  他把车停在一栋旧楼前。

  走上楼,楼道光线很差,我伸手去按墙壁的开关。他像背后长了眼睛看见我的举动般,轻淡的说:“不用按了,坏的。”

  果然,灯根本不亮。

  在楼梯转折处窗户透进的阳光的照射下,我看见楼梯栏杆扶手的银色的漆大多已脱落,露出黑色的底漆,上面还有明显的尘埃。我可以想象,如果我扶了一下扶手,手上必定粘上厚厚的灰尘。有人从楼上走下来,上下相遇打照面的时候,我看到三个年纪很轻的民工模样的男人,身穿廉价的地摊衣服,留着夸张的染色头发,一股汗酸味弥散开来。

  这是个什么地方?住着什么样的人?我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在C市地域范围内,这里与我平时接触的C市市区的繁华实在差太远了。

  他在五楼右边那户人家的门前站住,大力的拍门。

  整整捶了五分钟,防盗门里面那扇木门才打开,是个目光警惕的矮小老太婆。他在防盗门栅栏空隙大声说:“阿婆,是我,开门啊。”阿婆放松了些,盯了徐建华身后的我几眼,打开门。

  狭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陈旧的木质沙发和靠墙放着的茶几上的古老大块头电视机,空荡而破旧。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从里面跑出来,乌黑的眼珠在我和徐建华身上滴溜的转,像要弄清我们的关系。

  他熟络的抱起小男孩,脸上现出慈爱的神情:“小龙,姐姐去哪啦?”“去买酱油,阿婆说没有酱油了。”小男孩奶声奶气的说,可爱的样子连我也想抱抱他。阿婆没有理睬我们,自顾自的走进里面。我探头往里面看一眼,可能只有一个房间。他抱着小男孩也走进去,我想到阿婆的不大欢迎的脸色,不敢进去,老实站在原位。

  十来分钟后,他走出来:“走吧。”

  他没有关木门。在他关防盗门的时候,阿婆出来了,反锁上两扇门。

  “这是谁的家?”我第一次主动和徐建华说话。

  “沈林的。”

  我放慢脚步:“他不是在山水华府买了房吗?”

  “沈林死后,砂场工人的家属天天到沈林家里闹,要赔偿医药费。有个别伤得重的工人失去了劳动能力,家属还要求另外补偿一大笔钱。这些工人全是老乡,沈林的妻子不好推脱,尽量满足了他们。沈林买砂场的钱有一部分是向银行贷款的,沉重经济压力之下,沈林的妻子卖掉房子和车子,租了间两居室的公寓。有人提议她卖掉采砂设备,她刚打听有没有人要买,一伙人就冲到她家,砸烂了全部家具,恐吓说砂场的东西不准动。第二天,有些采砂设备就不见了。”

  “我们刚才怎么没有看见沈林的妻子?”我心存疑虑。

  “她走了。家里被砸后没多久,她就失踪了。沈林的母亲带着两个孙子再次搬家,搬到刚才我们去的地方,那里的租金是最便宜的。”

  我们再次上车,这次,他开往回市中心的路。

  长长的故事讲完了。也许,最重要的话,很快就要浮出水面。我右手支着车窗边撑着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夏云,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而且,看得出来,你很善良。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想你帮个忙。沈林被杀后,警方立案侦查,很快确定了嫌疑人,但伍德逃跑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伍德很可能这几天要回C市,他要拿钱。他以前因为打架斗殴坐过牢,刑满出狱后纠结一帮社会闲散人员投靠了孟林。孟林是幕后指挥者,从不出面参与违法事情,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因为我们盯孟林盯得紧,所以,伍德可能不敢直接找孟林。”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颇有深意的看我一眼:“夏云,你知道顾毅有家担保公司吗?”

  “顾毅”、“担保公司”从他口中说出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会对顾毅产生不利。

  “看来,你对顾毅的了解,比我想象中的多。”

  他大概想不到我会知道顾毅开担保公司的事,他怎想到吕清已调查过顾毅,并把情况告诉了我。我在心里对徐建华说:徐队长,其实,关于顾毅,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听说顾毅对你很好,是吧?”他转换了话题,我依旧不语。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小家很重要,可以说,我们几乎一生都在为家、家人奋斗。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又比家更重要。就像….比如说,假设你的父母和你一起住在C市,你妈身体不好,你的生活以顾毅、父母为主。可有一天,某地发生大地震,人们在紧急抢救受灾群众,社长对你说,夏云,你擅长写震动人的心灵的文章,社里想派你随市里的记者团去地震现场报道灾难情况,呼吁大家多渠道、多形式支持灾区。你,会去吗?”

  我得承认,我被他说服了。不仅因为他在举例时表示出来的答案的明显倾向性,不仅因为他把顾毅列入我的家人行列体现的对顾毅的认同,更是因为他洞察到我“擅长写震动人的心灵的文章”。他抱起小龙的情景浮现脑海。徐建华,他那冷漠外表下,有着温暖的内心吗?

  我感觉到我对他的敌意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我似乎,看见了他心里的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

  车驶进市中心,下班时间,长长的车龙挤得道路变窄起来,过一个红绿灯得等五六次。

  他反复的停下、启动,启动、停下,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进入杂志社所在区,交通开始畅顺。这带以商业、工业为主,住宅区少,这个时间大家都往反方向走。于是,公路绿化带的一边是连续几公里的密麻的车辆挤挨着,另一边却是寥寥的车辆在奔驰,倒是一副对比鲜明的景象。

  他把车停在杂志社那栋楼旁边的小路,熄了火。

  我也没有下车。

  须臾,他说:“孟林是顾毅的担保公司的合伙人。我们估计,伍德不敢打电话给孟林,他会通过顾毅与孟林取得联系。我们希望你在顾毅手机安装窃听软件,只要伍德一打顾毅电话,我们就能找到伍德。”

  我想起电视剧中警方破绑架勒索案的情节,有所怀疑:“你们不是有先进的窃听系统吗?”

  他沉默几秒,用略低的声音说:“顾毅没有犯罪迹象。只要没有立案,我们都不能进行窃听。”

  我心乱如麻。在顾毅手机安装窃听软件?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我是个追求忠诚的人,我不原谅什么善意的谎言。我也做不到背叛,即使是有协助抓拿杀人犯如此正义的理由,在我眼中,隐瞒、欺骗都是背叛的同义词。更何况,装了窃听软件,会伤害到顾毅吗?顾毅知道了,会恨我吗?窃听,会冒出对顾毅不利的证据吗?

  “如果你一时做不了决定,先回去好好想想,过两天我再找你。”徐建华按开了车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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