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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曲江湖终离殇 子曦末年 8759 2019.03.11 22:28

  游离之际,突然一阵疾风驶过,猛然回神,沈黎眼前的柱子上正扎着一支银钗,银钗上还系着纸条。沈黎环顾四周查看,却未看见人影,转身拔下银钗,他一眼就认出这支银钗正是梁夕雁日日戴着的那一支,急忙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若想救人,孤身来城外向北百里的乾坤阁。’得知梁夕雁有危险,沈黎的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心起来,即刻动身驾马向城外赶去。梁夕雁这三个字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他已经将这个伤害过他又被他深爱着的人封印在心中,不去提及,也不愿去想,可这一刻她就像重新被唤醒了一样,她的音容笑貌,点点滴滴,都不断在沈黎脑海中涌现。骗的过外人,可终究骗不了自己,他是那么的想念她,更加迫切的想看见她平安无事。

  纸条上写着的乾坤阁是沈黎从未听闻过的,只得驾马按照上面的提示走,可已经来到了纸条所说的位置,沈黎却并没有看见什么乾坤阁,环顾四周只有路边一处茶摊儿,沈黎立刻警惕起来,这百里之外除了山就是树杳无人迹,却有一处茶摊儿,实在可疑。

  “请问乾坤阁在哪里?”沈黎上前问道。一个瘦骨嶙峋的白发老头从屋里走出来,老头儿驼着背抬头去看沈黎,“看来你就是东家让我等的人,但东家说了,要去乾坤阁就得按他的规矩来。”老头儿说着拿出一条黑色蒙在沈黎的眼睛上,就带着他去往所谓的乾坤阁。

  两人走了很久,但沈黎察觉到是老头儿故意在兜圈子迷惑他,可老头并不知道沈黎过去在杀手组的训练中,曾连续几个月日夜不分的遮住眼睛,去适应黑暗,来锻炼自己的身体反应,确保能应对各种未知的变数。

  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平坦起来,没有了落叶叠加残雪的那种声音,不久又听见扭动机关的声音,看来已经到了。老头儿扯下沈黎头上的黑布道:“人就在这里边等着你呢。”说完老头儿就走了。

  沈黎环顾四周,周围亮着火把,四面都是密闭的墙壁,空气中加杂着很轻微的潮气,这里似乎是一个建在地下的密室。沿着幽深的地道往里走,关着的门随着他的靠近被开启,韩亦正坐在里面悠闲的喝着茶,看见沈黎不像从前那般怒火中烧,反而异常的从容淡定,嘴角勾着耐人寻味的笑。

  “她在哪儿。”沈黎开口道。韩亦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回道:“那个女人对你做出那种事,你还担心她的死活,真是用情至深啊。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叙叙旧,如何?”他说着为沈黎倒上一杯茶,拿着茶壶的右手上带着铁皮手套将整只手乃至手肘都罩住,“还记得我这只废手吗,都是拜你所赐。”他看着沈黎的眼神由笑变成杀意。

  “梁夕雁在哪儿。”沈黎对他没有耐性可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逼问,这时一个手下将梁夕雁押了出来,她整个人被绳子绑着,嘴上也被堵住,看见沈黎就开始挣扎,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眼里含着泪光。

  “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呀!杀啊!只要你动我一下,他的刀就会在你心爱的人的脖子上抹出一道血花。”韩亦癫狂的笑着,得意的将脖子从沈黎的手中移开。沈黎握紧拳头对视着韩亦,“你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找你来叙叙旧,毕竟大半年都没见了,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啊。”韩亦说着拍上沈黎的脸,沈黎嫌恶地躲开,韩亦并不在意依旧自说自话,“你不是想救她吗,跪下~”他话锋一转,眼神随之冷却下来,沈黎对上他的目光,满是不屑和得意。见沈黎迟迟没有行动,韩亦便对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手中的匕首立刻毫不犹豫的刺进了梁夕雁的肩膀中,只听她闷哼一声,伤口边缘的血就浸透了衣衫。沈黎立刻阻止道:“别伤害她。”他说着慢慢跪在韩亦面前,韩亦突然仰起头大笑,“沈黎啊沈黎,你也有今天。”他看着沈黎笑容逐渐消失,一巴掌打掉沈黎脸上的面具,捏起他的脸道:“你对我的杰作可还满意?有了这块疤,可还有姑娘被你迷惑?”韩亦摸着沈黎脸上的疤揶揄,松开后手又在沈黎的衣服上嫌恶的擦了擦,“今天,咱们就把新账旧账都算一算,被你抢走的,毁了的我都要你加倍奉还!”说罢,韩亦一脚将沈黎踹倒,死死的踩住他的右手,左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对准他的胳膊,“我不仅要砍了你的右手,我还要把你的左手和两条腿都砍下来,我要把你做成人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住手!”冷无言突然闯了进来。韩亦看向她,眼里有几分意外,“你跟踪我?”他质问道。冷无言没有回答他,他突然大笑起来,“枉我对你一片痴心,你却为了他要与我为敌,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让你变成这样!”韩亦的情绪变的很激动,大概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又变回温柔的面孔面对冷无言,“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吼大叫的,是我的失态。无言,是不是我杀了他你就会回心转意,你等我,我很快就好。”韩亦转头一剑刺进踩着的沈黎的手掌里,手直接被刺穿,剑插进地里。沈黎闷哼一声,随即被韩亦掐住脖子,“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无言就是我的了。”韩亦疯狂的笑着,沈黎被掐的憋红了脸,眼前突然被一股热血袭来,韩亦的表情由笑变成痛苦,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也失去了力量,随后倒在地上死去。冷无言面无表情站在韩亦身后的位置,手里拿着沾着血的剑看,她看了眼沈黎转身去将梁夕雁身上的绳子解开,又重新回到沈黎身边。沈黎从缺氧中缓和过来,直接将插在手上的剑拔了出来,梁夕雁急忙扯下衣服将伤口包住。帮梁夕雁将沈黎扶起来,冷无言就催促这二人快走。

  “那你呢。”沈黎问道。

  “我是皇家的人,不会有事的。”说完冷无言便用剑刺伤自己后又顺势倒在地上,来制造假象为自己脱身。看出她有备而来,沈黎才安心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黎的手掌一直血流不止,梁夕雁的衣裙已经撕下去一大片,每次换完,不一会儿就又被血浸透,无奈之下梁夕雁只能将沈黎的胳膊紧紧勒住。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没有说一句话。当一得知沈黎在延城打仗时,梁夕雁就决定离开黄来找他,可没曾想途中被韩亦劫持,并以此来威胁他,每次沈黎都拼了命的护她周全,这让她感到很愧疚,“对不起,每次都是我拖累你。”梁夕雁忍不住先开了口,她看着沈黎红了眼眶,沈黎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儿,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

  回到度城时,天已经大亮,孟一竹起来没见到沈黎正在到处找他,见到他和梁夕雁就赶紧迎了上去。看见沈黎身上到处都是血,赶紧将他带到吴不求那里去。吴不求查看了伤口,庆幸回来的及时,好好处理治疗也就并无大碍。

  孟一竹把梁夕雁安顿好,便为她处理肩膀上的伤口,“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孟一竹一边为她上药一边问道,语气不是很友善。见梁夕雁不回应,她的火气更大,“他对你那么好,你不珍惜也就罢了,还要伤他如此之深,现在又回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孟一竹替沈黎愤愤不平道。梁夕雁也忍不了被人这样斥责,转身推开她穿上衣服回呛道:“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来管,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数落我。”孟一竹冷笑一声,“你们两个的事我是关不着,可我真心喜欢沈黎,就不允许你再继续伤害他。”孟一竹看着梁夕雁眼神坚定,梁夕雁却并不感到意外,她早就看出她对沈黎的情谊不一般,“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但跟谁在一起是他的事,你不要以为你能趁虚而入,也太小看我们的感情了。”梁夕雁争辩着。孟一竹不屑的勾起嘴角,“好啊,那就看一看他是否还会选择你,我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软弱到不争取就把他拱手让给你。现在开始,我会极力争取,不放过一丝机会去得到他,让他忘记你。”

  为沈黎处理好伤口,吴不求从衣兜里小心的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递给他,“之前不是说过除你脸上的疤的药需要研制吗,这不我用尽毕生珍藏的精华,耗费大量精力在最快的时间内研制出来了,赶紧吃了吧。”沈黎打开小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吴不求示意他吃下去,沈黎也没有犹豫便吃了下去。

  “服用之后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可能会出现蜕皮的现象,但这都属于正常。因为这药是用多种奇异的药材提炼而成,会加快你体内机能的运转,修复损伤的皮肤脉络,所以出现一些个别现象,都属于正常范围之内。”吴不求解释道。

  “那要多久见效果。”沈黎问道。

  “这个嘛就要看个人体质了,有的人吸收慢,就要一个月才能见效,而有的人吸收快,几天或者几十天就能显现效果。”

  皇城这边,得知韩亦死了,关辽第一时间召回冷无言,待冷无言快马加鞭赶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下了马冷无言便疾步去见关辽,见到他对他拱手行礼,“义父。”关辽背着手转过身点点头,“回来了,韩亦一事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近来我就觉得师兄不大对劲,我跟踪他才得知他为报残手之仇私下抓了沈黎身边的人来以此要挟,但没想到师兄杀他未成却反被他杀死,我赶到的时候晚了一步,那个沈黎武功高强,我不是他的对手,没能截住他。”冷无言回道。关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的伤怎么样。”冷无言摇摇头谢过他的挂心,关辽看着她许久不作回应。见他如此,冷无言的心中也不敢松懈,她试探道:“义父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她刚准备走,就被关辽叫住,“你许久都没陪我说话了,留下来和我聊聊天吧。”冷无言虽不愿意却只得退回来。

  “你和韩亦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我的左膀右臂一样,韩亦从小就对你倾心,你们两个青梅竹马,我本以为能等到你们拜堂成亲那天,可没想到……”关辽没有说下去,冷无言倒了一杯茶给他安慰道:“师兄的死大家都很难过,义父也要保重身体,皇城还需要您来保护呢。”关辽拍拍她的手,“你从小就聪明懂事,做事干脆利落,早早就成为了七杀组中的佼佼者,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冷无言看向关辽,心中不安,“义父是何意。”她试探道。关辽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你计划的很周全,但还是破绽百出,乾坤阁的尸体我已派人检查过了,尸体的伤口是你惯用的剑法所致,想必你胳膊上的伤口也是自己所为。”关辽的话让冷无言无言以对,“义父,我……”冷无言刚开口,就被关辽驳回,“堂堂七杀组中的二杀,你向来孤傲不羁,居然为了一个杀手动情。来人,把她关进大牢,听后发落。”

  几天之后,如吴不求之前所说一样,沈黎的身体开始出现不适,不仅有蜕皮的现象,疤痕的地方还不时伴有灼热感,吴不求依旧坚持说这是正常的现象,还夸沈黎的身体好,药才吃下去几天,就开始显现效果。为了确保药效正常发挥,吴不求让沈黎近几日都待在房中,尽量避免接触风雪严寒影响到药效。孟一竹每天都来给沈黎送饭,陪他聊天,偶尔是梁夕雁来送饭,她每次将饭菜放下就识趣的离开了,即便不想走,可两个人除了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气氛变得很尴尬。

  纪楠枫和邹文京每天都躲在营中布置商讨战略,待大军休养生息后,准备乘胜追击攻下其他城池。他很想带着孟一竹四处走走逛逛,可肩负重任,实在无暇分身,只能在休息的间隙和她说上几句话。

  又过几天,孟一竹早早的端着饭菜给沈黎送去,正好在门口撞上了开门出来的沈黎,看到他孟一竹先是愣住,而后激动道:“你的疤没了。”她说着放下食案仔仔细细的去看沈黎的脸,脸上的疤不仅没有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皮肤看起来也像婴儿一样光滑如水,孟一竹忍不住伸手摸上去,“哇,皮肤变得好细腻啊,吴大夫的药果然神奇。”

  “昨晚全身突然变得异常的疼痛,没想到今天起来脸上的整块疤都褪掉了,身上、手上那些新旧的疤痕也都不见了,就像换皮了一样。”沈黎也神奇道。孟一竹听闻赶紧拿起他的手左右查看,果然如他所说一样,不仅疤都不见了,皮肤还光滑白透,更让她惊讶的是沈黎的头发竟然一夜间长出了一尺多长,原本过肩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间。说话间孟一竹时不时的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不确定这种香味是从哪里传来的,可就是觉得一直在她身边萦绕。细细找去,她发现越靠近沈黎这种香味就越明显,鼻子凑到沈黎身边使劲吸了两下,果然这种香味是从沈黎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淡雅的香味?”她说着又吸了几下沉浸道:“这种香味还挺特别的,说不出来是什么香,但就特别的清淡,特别好闻。”听她这么一说,沈黎抬起胳膊闻了闻才注去意到的确如她所说,他的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禁困扰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如今却弄的像个女儿家。”孟一竹却忍不住笑了,“怎么会呢,我倒觉得很适合你呀。”沈黎却不以为然,便去找吴不求询问。

  吴不求为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捋着两撇小胡子一本正经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这药会加速你体内的新陈代谢,才导致你的头发迅速长长,你身上的香气可能是药物溶进了你的血液里,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散发殆尽,也许会一直停留在你的血液里,这都说不准。我在研制药的时候确实记得有一味药是带着奇香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作用,总之呢这都是正常现象,无需担心。”他拍着沈黎的肩膀。沈黎无奈地吐口气,还是有些困扰,却又无能为力。

  梁夕雁见到沈黎和孟一竹一样惊讶和神奇,更多的是开心和庆幸,庆幸他的脸终于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不用再为那块儿疤遮遮掩掩。

  而后吃过早饭后沈黎就不见了人影,连梁夕雁和孟一竹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久,外面就下起了鹅毛大雪,这场雪是有至今为止下的最大的一次,地面不一会儿就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踩上去就是一个深窝。孟一竹孤身躲在厨房里忙碌着,手边放着一坛腌制好的桃花,在这之前她就向大师傅询问了做桃花糕的步骤,准备再做一次。上一次没有让沈黎吃到,她的心中一直留有遗憾,这次一定要让他吃到。纪楠枫路过门口停住脚道:“孟姑娘又在做桃花糕了。”他勾起嘴角走了进来。

  “是啊,突然想再做一次。”孟一竹回道。看见她满脸面粉,纪楠枫忍俊不禁。见他憋笑的样子,孟一竹立刻打量自己问道:“是不是我脸上沾到面粉啦。”纪楠枫点点头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为她擦拭,孟一竹缩着头,神情变得羞涩起来,撞上纪楠枫的眼睛,与他对视几秒,便躲开他的视线,故作镇定的继续揉面团。看着她无措的样子,纪楠枫不由得勾起嘴角,也挽起袖子来帮忙。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做着桃花糕,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一起做桃花糕的场景。闲聊间孟一竹好奇心大发忍不住问纪楠枫为什么当初要冒充百里东风。这一问就说来话长了,这要从纪楠枫的小时候说起,纪楠枫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百姓家中,一家人靠着种田为生,可后来他的父亲开始赌博,整日都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母亲不给他钱,他就又打又骂,连他和弟弟也一起打,后来母亲受不了整日被父亲折磨便狠心抛下他兄弟二人一走了之,去了远方改嫁他人。剩下他和弟弟依旧被父亲日日打骂,再后来父亲醉倒在路边死去,弟弟体弱多病,他们两个孩子无依无靠实在难以生存,他便带着弟弟去找远方的母亲,一路上靠着乞讨为生,可没过多久他弟弟就染上恶疾死了。而他在淹淹一息的时候被百里东风救下,那是他第一次遇见百里东风,虽然他也是一个孩子,可他却像大人一样成熟稳重,待人温和亲近,小小年纪就心怀天下。百里家是贵族世家,和其他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贵族不同,他百里家的骨子里流着的都是刚正之血。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于是他们起了异心,暗地里策反志同道合的官员,意图推翻昏君,重建国度。可他的父亲因起义失败而亡,百里世家随之被灭族,十几岁的他不仅要过着颠沛流离、四处逃窜的生活,还要肩负起上一辈没有完成的重担,这将他原本就脆弱的身躯一点一点压垮,临终前他希望纪楠枫能帮他完成他和父亲都未完成的使命。说到这里,纪楠枫的神情暗淡下来,看着门外纷飞的大雪额外的伤感,百里东风离开的那天亦如今天一般,那是他最痛苦的一天,也是最难忘的一天。孟一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心里也跟着难过惋惜,原来每个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一段痛苦的往事。这也让她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从她记事起就一直跟在玄圣的身边,是他一手将她带大,与其说像他的父亲,可看起来连30岁不到的玄圣更像是他的哥哥。虽然天天跟着玄圣身边,可孟一竹还是觉得他的一切都很神秘,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正年龄是多少,也不知道他是自哪里,即便问他,他也是只字不提。至于她的爹娘是谁,生辰又是几时,玄圣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年是在一对楼兰夫妇手中捡到她,后来又发现她有嗜血之隐,才知道她还是魑魅族的后代。他听闻过楼兰有一神秘的种族叫魑魅族,他们外表与常人无异,却以嗜人血为生。虽然楼兰早在百年前就已不复存在,可她的身份是无可置疑的。玄圣说他发现她爹娘的时候,他们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也许是因为身体里流着魑魅族的血液,忍受不了整日嗜血的本性才了却生命,也许是其他原因,总之襁褓中的她是鲜活的。想到这孟一竹不由得红了眼眶,她能体会到爹娘的无奈,做一个平常人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望,而她是幸运的,老天让她遇见了玄圣,不仅为她研制药物,还耗费内力来为她控制体内嗜血之隐的发作,若不是这样,她恐怕早已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自我了断。

  大雪仍持续下着,将一切都埋没变成白色,梁夕雁举着伞站在门口观望,不久路上就出现沈黎的身影,他衣衫单薄,默默的在雪中前行,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梁夕雁立刻迎了上去将伞撑到他的头顶,沈黎看着她冻红的脸颊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见你迟迟未归,就出来看看。”梁夕雁一边说着一边拍落他肩上和头上的雪。沈黎看着她的眼神慢慢温柔下来,拉过她的手反复揉搓为她取暖,梁夕雁反握住他对他摇摇头,“我不冷,快进去吧。”沈黎应了声接过伞为她撑起,并肩与她同行。听见外面有动静,孟一竹兴高采烈的跑出来,就看见沈黎和梁夕雁两个人握着手走了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短时凝住,心里像被什么打了一巴掌,又刺又痛,梁夕雁斜了她一眼,抓着沈黎的手握的更紧了。两人从她身边经过,沈黎叫了她一声,“外面雪大,进去吧。”孟一竹回过神看他一眼点点头。

  直到傍晚来临,大雪才停止,地上、房顶上累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像裹了棉被一般,下过雪的天并不是很冷,孟一竹独自坐在亭子里看雪,手边放着一个随手捏出来的雪人,雪人旁边放着一盘桃花糕,她无奈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自己吃起来,吃着吃着她的心情更低落。

  “桃花糕。”沈黎不声不响的站在孟一竹身边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孟一竹被他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她道,见他津津有味吃着桃花糕,孟一竹勾起嘴角,期待的看着他问道:“好吃吗?”沈黎点点头又拿起一块,“好吃,就像第一次吃到的一样。”他的回答让孟一竹的心情好了不少,看着沈黎吃个不停,她的心里美滋滋的,“怕我自己做不好,所以向大师傅问了好久才做的。”

  “我很喜欢。”沈黎停下来喝了口茶道,他的肯定让孟一竹低落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我见你太久没吃了,所以就做给你吃。”孟一竹莞尔道。沈黎手中的茶停在嘴边,沉默了片刻,他勾起嘴角对孟一竹笑了笑。

  突然一个雪球打落在沈黎的身上,伴着雪花溅开,不远处响起了梁夕雁得意的笑声,紧接着她又对着沈黎砸过来一枚雪球,沈黎头往右一斜躲开了雪球,梁夕雁便跑过来拉沈黎去玩雪,沈黎看着孟一竹还没开口就被拽走,两人在雪中嬉戏,弄得细雪纷飞,衣服和发丝里全都是雪,可两个人却笑的那么开心,美好的像一副画。孟一竹一个人被晾在亭子里看着二人十分艳羡和难过,原本好转的心情又跌到了谷底,本以为只要默默的陪伴在他身边终会得到回应,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沈黎,只要梁夕雁一出现,他就会像飞蛾扑火一般扑向她。

  身后传来踩雪的声音,孟一竹收敛起贪恋的眼神,借故拿起一块桃花糕吃起来。纪楠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看的那么出神,怎么不去一起玩。”他开口问道。孟一竹摇摇头强笑道:“我怕冷。”

  “那你的房中可还暖和。”纪楠枫关切道。孟一竹说房中很暖和,叫他不必挂心。两人小聊几句,孟一竹便找了借口回房休息,纪楠枫陪同她一起走了回去。

  沈黎和梁夕雁还在雪中打闹,梁夕雁玩儿累了便倒进雪里,感受着雪的柔软和冰爽。沈黎拉过她的胳膊试图拉起她,“别躺在雪里,容易着凉。”梁夕雁一把将他拉过来推倒在雪里,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身子躲进他的怀里,“这样就不冷啦。”她笑嘻嘻道。沈黎宠溺的将梁夕雁搂进怀中,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衫里,两人相视而笑,在雪里依偎了许久才回去。

  将梁夕雁送回房中沈黎便离开了,被灯火照的昏暗的长廊中老远就看见一个身影,走近一看是孟一竹,她正倚靠着柱子侧身在长椅上喝酒。

  “去睡吧,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的。”沈黎说着想要将孟一竹扶起,却被她使劲甩开,她看着沈黎脸颊泛红已然醉了,“我不要你管,去管你的梁夕雁吧……”孟一竹冷淡道,起酒又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下巴流下浸透衣襟。沈黎抢下她手中的酒扔进雪堆里,孟一竹立刻要去捡,沈黎一把拽住她,扳过她与他面对着,眼神透着无奈,“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他低声道。孟一竹两手搭上沈黎的肩膀,用力将他推到墙根贴住墙,绯红的脸朝他袭来,带着浓浓的酒气,醉意朦胧的眼里波动着泪光,她看着他,勾起冻的发紫的嘴无力的笑着,“我也不想如此痛苦,可我又怎么能控制的了。我想过一走了之,就不用整日看见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可我又害怕看不见你,我宁愿痛苦的看着你们,也想待在你身边。”孟一竹哽咽着,泪水从眼里滑落。沈黎看着她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被孟一竹冰凉的唇贴了上来。她闭着眼睛,泪水还未干,这一刻她只想狠狠的亲吻他。沈黎失措的僵在原地,紧张到忘记推开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胸口强烈的跳动着,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离开沈黎的嘴,孟一竹的脸变的更红了,她撇下沈黎自顾自的跑回房中,关上门靠住,使劲摇了两下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心快跳到嗓子眼。沈黎还愣在原地,许久才平复过来。

  隔日,梁夕雁和孟一竹都因受了风寒病倒了,沈黎端着汤药来到梁夕雁房中,心不在焉的喂梁夕雁吃饭喝药。喝下药,沈黎像从前一样递给她一包糕点,梁夕雁欢喜的打开发现不是桃花糕显得很失落。沈黎看着她勾起嘴角给她解释,“这茶花高不比桃花糕逊色,不信你尝尝。”听他这样说,梁夕雁听话的吃了起来。

  照顾完她,沈黎又去厨房取来食物和药,准备给孟一竹送过去,走到门口,沈黎却停住脚步,犹豫着进还是不进,进去的话又该说些什么,他心里思来想去。从昨晚到现在,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睡,满脑子都是那一幕,却挥之不去。看见纪楠枫朝这边走来,沈黎侧身躲到一边,待纪楠枫进到孟一竹的房中,屋里便想起了说话声,沈黎看了看手中的食案,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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