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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孤独与憧憬

蔚蓝色天启 罪恶起源 1841 2017.01.15 09:40

  列车到达终点的时候,已是夕阳时分。李响021低着头,随便附和着AI点验官的常规问话。他机械般填写着文书和表格,而脑子里运转的信息都来自几个小时前与那陌生女孩的邂逅。李响有些失落,也有些迷茫。“不能相信新闻里说的话,外面还有很多人在漂流吧……”他心里忖度着。

  “你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21号管理员。我得系统显示你缺乏深度睡眠,这会导致你的注意力下降,你需要我为你进行健康检测么?”点验官用着AI标准的电子嗓音打断了李响的思绪。而李响也赶忙回应道:“啊不,不必了,我很好,我就是有点累。”白衣服男孩不敢对视点验官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六只电子眼睛,那与其说是眼睛,倒不如直接理解成扫描仪。虽然人工智能的声音听上去那么优雅,但这优雅的内在只有冰冷的程序逻辑;点验官银色的装甲板里并没有灵魂,有的只是各种线路和传感器,它的造物主是人类,而人类将它制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其他人类。

  “既然如此,请你保持健康的作息时间,否则我将根据第375条限制令,禁止你的外出活动。并在你恢复正常状态前停止你的一切权限。”人工智能在礼貌的威胁着李响。这让白衣男孩感到猝不及防,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点验官直接了当的提出了惩罚措施。他一边递过填写完的表格,一边慌忙的辩解着,直到点验官表示认可,调过头去处理列车运载的货物……李响21号看着那人形造物的钢铁背影离开他的视线后方才松了一口气。他心中自有分寸:这根本不是什么关心他的健康,分明是杜绝一切不循规蹈矩的行为!看来最近的局势紧张是肯定的了。像他这样侥幸还生活在无污染区的底层员工,必须没有不必要的行为,没有奇思妙想的廉价劳动力才便于管理和控制。

  李响整理了一下帽子,身心疲惫的向货运站外走去。他居住的公寓在两条街区之外,而穿过这两条街区,你将看到各式各样的宣传广告,有的突然在你身旁跳出来呼喊着你的名字,有的在你驻足休憩的时候对你微笑着推销着各式各样的家居用品,有的甚至会跟着你走上几步,喋喋不休的企图引着你走进哪一家店面……当然,这些都只是全息影像。而这些聆郎满目的广告每10分钟就会全部闭嘴,因为我们敬爱的斯宾塞总统的演讲每10分钟就会伴随着雄伟壮丽的音乐播放一段精选。最重要的是,根据巴尔哈斯人类统一管理法,如果那些恼人的广告还可以强行关闭,像总统先生的演讲之类的政治宣传,李响这个等级的自然人是不可以屏蔽的。每隔10分钟,当那熟悉的乐声响彻在这车水马龙的贸易街区里,不管你正在做什么,也不管你要去哪里,你必须把右手放在左胸口,像领受神谕一般停下脚步驻足聆听,当然如果你不照做,禁卫警察就会找上门来跟你聊天了。通常聊天的结果就是失去一些权限,诸如休息时间会被安排进行教育,或是夜间饮用水停止供应,更有甚者就会直接失去自由……但那也比被驱逐出首都——“满月城”强的多!智商正常的人都明白,城邦外的世界已经不再叫做世界,那只是地狱和人间的一道缝隙罢了。

  这看似幅员辽阔的共和国一共由8个大陆区组成,而其中六个区基本不适宜生存,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重污染区,只有7区和8区满月城的情况较好。40年前这里还不叫巴尔哈斯,但这片土地绝对称得上是个农牧业大国,也恰恰是最早投放bluezero(抗重金属污染有机物制剂的代号)的国度之一。直到后来bluezero大面积的诱发了粮作物的基因突变,人类这才发现自己的科技酿成了大错,但那时已是万事休矣——各个品种的植物顺着根茎向耕地里散发毒素,恶性的基因突变就像闪电一般迅速蔓延开来,过去养育万物生灵的食物,在顷刻间都化作了致人死亡和疯狂的毒药,少数被抢救过来的耕地和植物却远远无法承受对人类的大量供给。饥饿,恐慌,局面失控……最初的人们只是四散逃去,但当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不管走向哪里都不得不面对死亡的时候,争夺和抢掠便开始无处不在,从小规模的冲突演变成核武器级别的军方对垒,这片土地终究没能幸免于彻底崩溃的命运。如今的巴尔哈斯就建设在这饱经战火蹂躏的国度之上。那么还有人想去涉足满月城高墙之外的残破的世界吗?答案显而易见……

  想到之前点验官那冰冷的忠告,让李响不免有些恐惧,他加快了脚步奔向自己的公寓,迅速把那些恼人的广告甩在身后,直到他打开房门。白衣男孩觉得满身疲惫便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窗外的轻轨列车呼啸而过,带来的光影快速而整齐的略过了昏暗的房间。李响睁开了双眼,想到了早上那红发的女孩,想到了她手上的玩具熊……想着想着,一股孤独和郁闷浮上心头,他翻了个身,眼睛直瞪着天花板:“应该不会再见了吧。”李响自言自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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