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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自闭

懒人有解 古稀而立 2156 2019.11.07 17:04

  程巍就这样躺在床上,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在一千零一种结束生命的方式组成的旋涡里深陷而不能自拔。

  程巍不停地在脑海里重复自己的一生,用充满忏悔的方式。

  也许自己第一份国企化工厂的工作不辞职就好了,哪怕自己最后会抡一辈子大锤,当一辈子的维修工。

  也许自己第二份工作不辞职就好了,哪怕自己拿着3000块钱的工作,累死累活,给别人做一辈子嫁衣。

  都好过现在的自己,身陷囹圄,身无分文,身无长物,躺在这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静静地聆听时间的流逝,细细的体会着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如果人生能够快进,程巍相信此时此刻的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人生快进到终点。

  就在这无尽的忏悔中,程巍迎来了来到海南的第一个清晨,房门悠悠的开启,一个文质彬彬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房间,一夜无眠后的程巍失去灵魂般的木然睁着双眼,看着眼前进屋的这个自称老师的男人。

  对于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程巍精神上感到了极度的不适,此时此刻,程巍甚至觉得世界上只剩下自己才好。

  “你好,听老郭说,你是程工是吧?”眼镜男,带着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程巍问道。

  看着眼镜男脸上的笑容,程巍觉得那可能是程巍见过的最最阴险的笑容了,他是在嘲笑自己人生的失败吗,这笑容是讽刺亦或是不屑,程巍只觉得这笑容恐怖如斯,只想让它尽快离开。

  于是程巍拼劲全力的移动自己木然的身体,当程巍从床上坐起时,程巍心跳的幅度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最后的百米冲刺一般。

  程巍一边捂住胸口一边伸手然后拿起床头的一瓶红茶,双手颤抖着拧开瓶盖。

  在这期间,眼镜男只是淡定又冷漠的看着程巍的举动,没有多余的话语,仿佛是在看一场表演。

  但是程巍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眼镜男再也保持不了淡定了,程巍把手里的红茶一股脑的倒在了眼镜男整理的一丝不苟的秀发上。

  “啊,你干什么啊,神经病!”眼镜男大叫着跳了起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程巍。

  “滚出去。”程巍说完这句话,仿佛灵魂别抽走一般,木然的重新躺会了床上。

  眼镜男本来进屋之前,准备了一系列的发家致富,富强民主的洗脑教程,被程巍这一突然地举动全部都给噎了回去。眼镜男摸了一把自己被彻底爆破的发型,只能心有不甘的砰的一声关门走了。

  当房门关上后,房间里又只剩下程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程巍才感觉自己的心率又恢复了正常水平,对于这一刻的程巍来说,任何一个同类都无异于洪水猛兽一般,让这时脆弱的自己时时刻刻面临崩溃的危险,而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自己才能感受到些许的平静。

  程巍就这样躺在床上,听着钟表的秒针滴答滴答的运转,大脑在不停地运转但又仿佛是空转的发动机一般原地不前,然后在疲惫中覆盖着清晨的阳光沉沉睡去。

  也许是彻夜未眠的缘故,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愿醒来,这一觉程巍睡的特别漫长,甚至做了一个事业有成,然后娶妻生子的白日梦。

  当程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了,程巍撑起疲惫的身体喝了口剩余的红茶,然后就看着剩余的瓶子物尽其用当了个临时的夜壶。尽管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可是程巍居然没有觉得饿。只是坐在床头透过窗口看着外面的月亮。

  就保持着这个望着窗外出神的动作,程巍足足坐了五六个小时,这对于正常状态下的程巍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从小程巍的父亲给他的中肯又准确的评价就是,腚上长尖,从来都坐不住,小时候只要是做家庭作业,坐在那里不到五分钟,一扭头准不见了,程巍至今还时不时回想起自己被锁在屋里,然后为了追求自由迫不得已翻窗出逃,接着东窗事发被父亲追了半个村的惨痛记忆。

  所以尽管现在情况特殊,但是对于一向好动的程巍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一次体验了,程巍突然觉得静下心来坐着做点事情也是一件好事,总好过自己平时漫无目的的抱头鼠窜。

  程巍禁不住的想:”要是自己现在在认真的做一件事情就好了,耐心的坐在座椅上,让自己屁股跟座椅来一次最长的约会,让自己大脑来一次静心的马拉松思考时间,要是能够再写点什么东西,整个什么白金白银大神的,就简直完美了。可惜自己正常状态下是不可能耐心做这些事情的,也许早就禁不住拿出手机开始手游了。”

  想到这里程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自我批评和检讨,尽管程巍知道这么做对于屡教不改的自己毫无意义,但是这也是现在丧失人身自由和游戏自由时唯一能做的有意义的事情了。

  随着自我反省的加深,程巍渐渐的把自己从第一层地狱批判到了第十八层,也许无间地狱都能让程巍牢底坐穿。

  程巍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连程巍做自己都看不上自己了。

  终于在这种自我批评中,反省的意识升级了,不再是简单的自我批评,而是进化成了一个完整的人格,程为出现了。

  程为是程巍在对自己往昔失败人生的不断自我批评和悔恨后,仿佛是为了救赎一般而产生的与现在的程巍懒散敷衍等等劣性人格相对立的一面。

  程为已出现就完美的接棒了程巍的自我批评,而成为了正面教育。这下好,传销的老师没听上课,自己先给自己上课也挺好。

  程为恶狠狠地说:“你挥霍了你的天赋,你有着计算机般的大脑,但你却用它来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在角落里,甚至是简单的维护保养都懒得去做,你活该活成现在这副失败样,就连我这个正面人格都羞愧的恨不得自杀谢罪。你就是个笑话。”

  程巍讶异的看着眼前的程为,没想到自己也跟电影里面一样,人格分裂了,可惜这个人格却不想X教授的儿子大群一样拥有不同人格的超能力,能够拯救自己,现在看来这个人格一出现,展现的能力就是批评力,因为他正一脸凶狠的批评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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