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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63 2016.12.25 15:22

  巫江而上一只小舟,并无船夫,但轻舟直上。

  舟上有二人,一道人看上去年纪半百,须发已白,少女十二三,很是美丽,这时暮烟四起,一盘明月隐隐出现。

  中年道人就说着:“看,这就是王羽山,你看这山高水清,层峦叠嶂,气象幽幽,却正是隐龙脉,连绵千里。”

  “祈玄派本就有潜稷山,号玄思天,数代连出真人,现在谢真人有大气运,又得王羽山,继承了师门的玄字,号隐玄天,今终将成真君,要肉身成圣,长生不死,这是此界难得盛会,我们都来朝贺。”话说这样,只是道人言下凄然,泪流两颊。

  少女就说:“师傅您又伤感了,自古真人不过千岁寿,能几人成道不死?此事各有前定,悲伤也是无益,再说我们总有一处福地,岁终还能成地仙,也不失长生逍遥,还请师傅止悲。”

  正说时,船已靠岸,中年人就擦了擦泪,反露个笑容上岸去了。

  这时月光照耀,夜色幽静,只见山脚下此刻繁华,人流熙熙攘攘,不少道人就着山下空地,摆起了摊子,将一些用不着东西,准备卖出去,换点自己用着的丹药,灵石。

  而一些女弟子,成群结队在这些小摊上逛着,挑选着一些饰品或小玩意。

  “这些人或都是散修,或都是小门派,虽来贺礼,大半不能上山,我等不必理会,直接上山就是。”

  而这数座山连绵,此刻有着道人在把守,这些弟子,身穿蓝色长袍,束金色大白鹤腰带,而一些道人在道仆引领下,到这群弟子面前,从怀里掏出白红二色邀请函,递了过去。

  中年道人递了红函,把守道人不敢怠慢,稽首:“原来是李真人,请进。”

  而遇到白函,把守道人微笑:“多谢道友观礼,请只能携带一位。”

  这样才得以通过,这情况发生在不同的山下,天空偶尔有几个云舟而来,这时仙山之上就会飞起一道云光,前去迎接。

  走了几步的李真人就指点弟子:“看,这些人,都是洞天道派。”

  山坡之道,弯弯曲曲,望见道宫建在山顶上,连绵百座,四面都是花园,中间一处宫室,巍然独峙,此宫周围,点着明灯,每隔几步有一个,远望灿如锦星。

  细吹细唱的迎宾之声,随风吹送,数百道人徐徐而进,有的交谈,有的假眠,有的席地论道。

  “万道朝真,何其荣耀。”中年道人不胜赞羡。

  …………

  道宫·地下长廊

  这长廊长数里,高三丈,宽五丈,两个道人顺着长廊一路过去,尽处是一黑门,两扇满布金钉,此时徐徐展开。

  门后,是两个高两丈,身披甲胄,手执金戈的武士,一股杀气就弥漫而出。

  前面一个道人,羽衣星冠,云肩道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后面紧跟着的道人,看上去二十余岁,态度恭谨。

  “隐玄真君,到了。”

  一看,原来一处石室,架上悬有铁环,吊着一人,下有一蓬暗火,虽未烧到,看去神情颇是苦痛,嘴唇干涸,身上的血一点一滴落在火中,每一滴血落下,都炸出一小蓬火星,化成符文,捆在此人身上。

  这些符文暗红色,光点循环,仔细一看,却是数行字。

  “违抗祈玄道法旨,对祈玄道掌教大不敬,擅闯王羽山,抗捕,大逆不道!”

  罪状,在道术下,化成毒蛇一样的锁链,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这罪人,身上伤痕,一愈合就立崩裂,滴下血来。

  而此刻就要成真仙,接受众人恭贺的谢公子,已经抵达,而似乎有所感觉,罪人也同样突抬起首来,看着谢公子。

  “裴子云!”后面道人喝着:“你还敢桀骜?”

  “宋志!”

  “谢成东!”

  当谢公子走进监牢时,裴子云抬起首,万万想不到,跟着来到这里居是松云门的“宋志”,曾对自己多有照顾,曾和自己立誓,重振松云门,后来得知了自己秘密,就立刻转投祈玄派告密的大师兄。

  三人眼神交汇,谢公子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笑容看着。

  “裴子云,叶苏儿已调去了潜稷山。”宋志冷冷的说着:“今日,却是公子成道之日,你上路之时到了。”

  裴子云抬起了首,豆大冷汗挂了满颊,只一双眼血红,死盯着眼前两人,半晌才艰难地说:“我错信了你,泄了大秘……”

  “哼,这叫你无福!”宋志哼的冷笑一声:“你有如此灵宝,却不思交给师门,这说明你不忠。”

  “就算按照师门戒律,明年此日都是你周年!”

  “对了,谈不上周年,形神都灭,何必周祭?”宋志咬着牙说着,他对裴子云充满着仇恨。

  “啪!”此话才落,山上夜色,突起了风,天上浓重黑云而起,虽隔着地下室,只见一线浓云,只是一会,就笼罩着天空,

  谢公子本神态从容,这时嚯然而起,将扇子一收,收起了脸上玩味笑容,眼神带点寒意:“好了,宋志,你回去主持大会吧!”

  看着谢公子突脸色发寒,再了解不过的宋平,立刻离开了地牢。

  沉默了片刻,谢公子冷笑的看着裴子云:“裴子云,你真是得天独厚,本来今天道法测卦,晴而无云,但你要死,就云涌雷现。”

  “你看看这个!”谢公子指了指眉心之间的梅花:“此宝可称梅花盗,能盗取天机道真。”

  “这本来是你的,这可是连典籍上都没有记载的天地灵宝,我夺了,不过十年,就成了当今仙道第一人。”

  听到这个话,血淋淋的罪人猛地抬起了头,挣扎了起来。

  “裴子云,你不觉得你是废物么,你有这样法宝,却蹉跎十数年,特别是前五年,我不相信你就对它一无所知,可你却没有利用它!”

  “叶苏儿有大气数,是你的青梅竹马,可你失去了她。”

  “你的师傅是松云门长老,曾经卧牛村教书,花了三年时间,你只要稍表现出灵慧,就可入门,可你只使他失望!”

  “十几年蹉跎,你的村子因你而毁灭,叶苏儿流离失所,区区入门都花了五六年,加入了松云门,也因你而衰退,你看看,连你的大师兄都投靠了我。”

  “你,真的很失败啊!”

  谢公子说着说着,靠的很近,在裴子云的耳侧说着。

  血淋淋的裴子云猛挣扎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小人,心里的怒火似要喷出。

  “你的女人你保不住,你的门派你也保不住,你的先天灵宝你也保不住。”谢公子笑着:“只是为了区区一个小劫,你就自愿起誓把这先天灵宝卖给了我,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愚蠢?”

  “要是硬是夺取,只是一件死物罢了。”

  “我马上就要成就真君了,而你只能在这个监牢里挣扎着,哀嚎着。”看着裴子云的眼神,谢公子突笑了起来,不再折磨裴子云,摸了摸眉:“看,我成道的时间到了。”

  只见冥冥之中,灵气汹涌,一道道灵光,自天垂落。

  许多正在从山底向上而行的门派子弟都惊呼了起来,带队的几个长老都眼神复杂的看着灵光。

  这就是真君果位下降,一步踏出,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呵呵!”感受到灵光自天而降,使地下空间都冒起千万点繁星,金光似雨,遍落在谢公子身上,照的整个地牢一片通明,裴子云突笑了起来,神态癫狂。

  “你笑什么?”谢公子一怔,浮出了不祥的感觉。

  “我是无能,我很早就发觉了梅花盗,但是我却矫情的害怕它,因为它能夺取别人一辈子辛苦积累的知识和道韵——这不公平。”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所以我母亲在贫困中去世,叶苏儿离我而去,师门毁灭,连我都落得这样下场。”

  “可这些错误,我在地牢里经过七年苦熬,难道还不悔悟?”

  “你道我为什么要苦苦等到此时?”

  “真当我贪生怕死到此?”裴子云语气冷冰冰,突“轰”的一声,上天透过浓重黑云打了一个闪,划过天际,把世界照得雪亮,只见裴子云身体发生了异变,天空下降的繁星自他每一处窍***孔吸入,每一个瞬间,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速度在成长。

  “不,这不可能,你根本不能吸取灵气,而且你已经通过誓言转移了梅花,怎可能还有残余?”

  “我转移的只是梅花,可它还有根。”

  “是,你的禁制很恶毒,我吸取的一切力量都会被你抽取,可是,我根本不是自己吸取。”

  “我是为了它吸取。”

  “当然普通灵气根本不能启动道根,可你偏偏要在成道时羞辱我——我终于等到了这机会。”

  随着繁星不断吸入,裴子云身体上爆出一点点血光,身上突现出了丝丝根须一样黑丝,这些黑丝在迅速壮大着。

  “谢公子,有根才有花,看我以我的根许愿,将你一切都剥夺……”裴子云身体身体一寸寸炸开,血肉模糊,却狂笑着。

  “不!”谢公子不再迟疑,手一挥,一道剑光飞过,划过裴子云脑袋,一颗头颅飞起,鲜血喷出,只是这头颅在半空中,却一下褪去了一切愤恨和癫狂,面无表情,只是看向天空。

  “与我同名者,继承我一切,弥补我一切遗憾吧!”

  “轰!”一道雷霆而下,天地颤动,接着,就是刺目的强光,随之,一个蘑菇云徐徐而上。

第一章 穿越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45 2016.12.25 15:23

  卧牛村

  夜很静,月光透过了树木,散在地上。

  张大山立在瞭望台上,周围都扎着篱笆,刺树以及泥墙,形成了村子最基本的防护,他穿着一身薄衣,背后有一张短弓。

  虽是初春,但寒意入骨,此时张大山望着天:“看这情况,明天又没有雨了,这庄稼怎么办呢?”

  “而且前些日子,黑风盗还要求村里纳粮。”想到这里,张大山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春来无雨,庄稼都奄奄一息,经过黑风盗还要勒索,这怎么得了?

  张大山正焦急着,突一怔,取下了短弓,倾耳而听,眼睛露出警惕的光。

  半刻,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张大山仔细看去,就倒抽一口凉气,心砰砰砰的跳着,不假思考,就撞了挂在瞭望台上的破钟。

  “不好了,不好了!黑风岭的山贼近村了!”

  这一声钟声突响起,打破村庄宁静,就油锅里突倒进去了一碗水,沸腾起来,只听杂乱脚步声,灯亮起,村子惊动了。

  山贼到来的消息就传到了全村每一个角落,村子里老弱妇孺都慌了起来。这些土匪,前几个月我们村才给了粮食,今天又来了,几个妇女一边低声骂着,一面相奔告走。

  “快藏钱,藏女人。”

  妇孺在紧张的收拾着家里,吩咐自己儿女赶紧躲起来,而青年男子,都带着柴刀向着村口聚集而去。

  而除了普通村民,有几个人则在村长的带领下,向着村口而去,个个身强力壮,手上拿着的不是柴刀,而是长刀和猎弓。

  “村长,在那里!”张大山指着,只见数人看去,墙外数个山贼不急不徐的靠近,带着笑声和聊天声,向着村子而来。

  越来越靠近,火把下照亮的正是黑风岭上山贼,这些山贼喜穿黑衣,且在衣服上绣出一只狼,所以才能这么快的认出人来。

  一个中年山贼在中,周围二个山贼看起来都是隐隐以他为首,他面容消瘦,身着一身黑衣,就算这时说笑,火光下,一双眼睛也是冷冷的带着寒光,刀子一样,似乎看谁就要往谁身上剐下一大块肉下来。

  “哈哈哈,三哥,我们久在山上,这卧牛村我们一年来不了几回,今天一看,这卧牛村看起来倒是很富裕啊!”

  说话的是一个大汉,他用着一种生冷目光打量着惊醒而爬上泥墙的村民:“都能建瞭望台和泥墙了,看来每年让他们交的粮食应再多一点才是,去年上供的那些,远远不够啊!”

  仅仅只是三个人,就逼迫的整个村子面临大敌。

  “还有谁没有到?”村长皱着眉,扫看四周,这种情况,打不打是一回事,所有男丁都必须出阵,又是一回事。

  “都来了,除了裴家寡妇那小子,是童生,读书人,现在还病着。”

  就在这时,泥墙下,中年山贼毫不畏惧的奔出,对着村人大笑:“你这贼村,敢向爷爷射箭不?”

  …………

  一片喧哗在黑暗中响着,又渐渐清晰,人奔豕突,有人惊叫着:“贼来了,贼来了”

  “村里的人听着,交出今年的钱粮,交出村的美人”

  “刚刚交了税哪里还有钱,求求大爷……”

  “少啰嗦,要么交钱交人,要么射死我们,看我黑风盗是不是踏平你们,杀个鸡犬不留!”

  什么声音?

  少年睁开眼,天光淡淡,顶上是一根悬梁,老式土瓦,迅速扫了眼周围环境,墙壁土坯有些裂隙,填塞些草防止漏风,还有冷风灌进来,窗户纸糊,现在还有这样贫困的山村,自己在哪?

  一想到这个,额就一阵阵说不出的酸胀,大脑掏空,一时间空白……比宿醉更痛苦一万倍,深入灵魂,整个世界都面团一样撕裂和融合,额上不断冒着冷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听外面陆续传来的信息。

  “不能打,不能打,黑风盗有上百人呢,就交出她吧,村长大人,她不过是一个孤女!”

  “哎,哎,老朽没脸见她爹娘……”

  吵闹混乱声还在继续,一种感觉刺激着少年生存本能,翻身下床,动作不顺畅,久病卧床重新掌握自己身体一样,发现鞋子是布鞋,千层底,很小,自己穿着单薄的灰旧衣衫,质料摸起来粗糙,棉麻,针孔是手工……

  怎么描述它?

  汉服糅合了少数民族风格的某个陌生变种,说是戏服,又浆洗得很干净,古怪感挥之不去。

  这样想着眉心一阵刺痛,锁着的东西要出来,而外面还在吵吵吵。

  “苏姑娘快开门!开门!”

  “苏三!你今天是不开这个门,也得开,隔壁裴子云那小子病着护不住你……”

  声音的熙攘逐渐到了隔壁,混乱嘈杂,七嘴八舌,说的话也是带有西南方言味道,少年却本能可以听懂,一阵人影在门缝里晃过去,脚步声的规模听起来大概有二三十个人,乱成一团,他皱眉喃喃:“……在拍戏?”

  没想明白情况,听到外面有在拍门声,少年过去开门,身体感觉一下恢复,信号在四肢肌肉传来,举手投足有种久违的活力,且奇怪的是视力清晰……似是灰蒙蒙的眼镜摘下来看到雨水的世界。

  这时,就想起些,少年低头看向脚下的鞋子……鞋子里的脚,白嫩嫩,这不是自己的脚,而似是女人的脚。

  “我去……”

  下意识摸了摸胸,稍松口气,脸色古怪起来,举起手在眼前看着,这是少年的身体,更强壮些,干过农活,虎口有茧子,或还握过刀……懵了几秒,目光扫过柴火堆,一柄柴刀插在木柴上,锋刃刀口雪亮。

  啪——

  推开门,隐隐看见远山,这是一个小村庄,背靠一个山坡而建,到处是奔跑的村人,村民簇在隔壁拍门,在劝一个女人出来,她没有出来。

  大姑大妈七嘴八舌劝说:“叶苏儿,去了黑风岭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你别怕”

  “怎么没声音”

  “少和她废话,姓叶的不识抬举,外来户,家里又克死了没有别人,干脆撞门绑她出来!”

  “呦,她在里面还拿着剪刀!”

  “嘘,小声点别惊了隔壁,那小子和叶苏儿有点私情,脑子一热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是个童生呢,读书人!”

  “穿越了?”一条小虫在竹叶间垂丝落下,爬过人形雕塑的少年脸颊上,并没有将他当活人,他的脑在嗡嗡炸着。

  而在这时,似乎人群中谈论刺激了隔壁的女孩,她嘤嘤哭泣,声音非常轻柔,但声音却蓦让人熟悉,穿过人群与竹林,落在少年的耳中那样清晰:“云哥哥……”

  这个声音成开启原主记忆宝藏的钥匙。

  “轰!”

  “我许愿——保护我爱的人,向夺取自己一切敌人复仇,以及给这修仙的乱世还一个清平……”有人幽幽的说:“继承我一切的同名者,你脑海里的系统,很有意思,要想获得我的梅花,就完成我的任务吧!”

  “嗡——”

  眉心一阵刺痛,身体僵硬,呼吸都停住了,月光垂下幽幽竹叶,照在少年饱满的额上,在眉心印堂,突浮现出透明梅花虚影,其中一瓣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不!”记忆,这样熟悉而陌生,无数记忆蜂拥而来,直到一道血光。

  身子一抖,少年下意识的摸着脖子,又沉入了回忆中。

  这是一场漫长的梦,一个人的人生。

  和自己一样,叫裴子云。

  这是一个有道法的世界,原主天生拥有灵宝,却因愚昧、软弱、矫情而蹉跎五年,好不容易入了道门,却被敬爱的大师兄出卖……无数记忆不断涌来。

  “天生灵宝?被夺了金手指,还剩一些灵根?许愿重生?所以我应着许愿来到了原主十几年前?”

  “时光倒流啊!”

  身体很酸软,头很疼,疼要裂开了一样……无数的记忆不断重组,形成着的灵魂,一个个情感加入着,有爱,有恨,有绝望,有期待。

  眼前的就是叶苏儿。

  “现在被叶苏儿刺激苏醒了?”

  叶苏儿青梅竹马……离散多年,在规矩森严宗门中再见,相互无法忘怀,少年有些惶恐又颤栗着接受这样一片情感……她的过去未来、她的身体灵魂

  记忆继续推进,最后凝固在死亡瞬间,宿敌当前,梅花与根相连,在眼前绽开,雷光炸过,所有变成虚空,他……不,原主许了愿。

  “轰!”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数据在眼前出现。

  姓名:裴子云

  权限:无(寄生)

  生命种族:人类

  职业:童生

  少年看上技能,模模糊糊,但盯着看,就渐渐越来越清晰,是二个灰白色符号,看上去是一本书和一把剑

  符号出现瞬间,心中自然浮现一行字。

  “四书五经:入门(残缺)”

  “松风剑法:入门(残缺)”

  接着,一行红字出现在资料框上:“任务:拯救叶苏儿。”

  透明虚影梅花在少年眉心之间一动不动,稍瞬竹叶缝间的月光移开,梅花消失,似从不存在过。

第二章 山贼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74 2016.12.25 15:24

  少年恍惚间,已经记得了原来人生,自己也叫裴子云,但与这废物相比,自己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十七岁和家人吵架,带着一万块去了深圳,吃着盒饭睡着地下室炒股,一年后就无师自通,获利50万,不过随之爆仓一无所有。

  回家闭门思过一年,接着就硬是靠三寸不烂之舌,与新结交的朋友借到了五万,重入股市,就算是熊市,三年就赚到了三百万,获利30倍。

  以后由于成绩辉煌,受到威胁,不得不进入大机构担任操盘手和白手套,其中恩恩怨怨,利益纠结自然不必说,直到那一辆车撞过来,飞在空中。

  良久,少年的视线落在这任务上,顿时一段段信息从其中流出来。

  “自己已经死了啊,却被原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拉来这个世界,而这梅花先天灵宝,按照我的记忆,变成了系统?”

  竹林里,少年眸子突睁开,却已消化了这记忆和感情。

  “任务失败,就失去这个梅花?”

  “这也罢了,只是这时间不对,这原主也真是蠢货!”

  “区区三个山贼,就吓的有着五十个男丁的村子降服,交钱交人,而原主亏是读书人,面对这情况,却一筹莫展!”

  “蠢货!”

  “这世界虽有道法,但官法似炉,谁敢正面对抗?”

  “且大徐已立,重心在核心地区,所以才一时没有清剿偏远盗匪,但这是迟早的事——黑风盗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原主是童生,正经读书人,是预备役的士,只要明白这点,就算手无搏鸡之力,也有办法挽回,现在弄到这地步,真是一个蠢货!”

  “早三天我都有办法借官府轻易化解这危机,现在只有拼命了。”

  身而操盘手,虽不是将军却久经战场,最不缺的就是杀伐果断,少年有条不紊的绑着身上衣服,拿柴刀一砍,一颗青竹就此倒下。

  不远处,门里面的少女,还在拼命想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她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向着门外的男人,表现出最柔弱一面,她不想当什么吃香喝辣的压寨夫人,哀求的说着:“叔叔伯伯,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去那里我会死的——”

  “噗噗!”

  少女的哀求声穿到了竹林里,少年听见,只是几下,柴刀就削尖了竹枪,喃喃:“村里要到天亮才交人交货,夜里和盗贼交易,这些村民不放心啊!”

  “现在还有着时间!”

  少年心里一片安静,一手持抢,一手持刀,直直向着村外奔去。

  村里是有泥墙,但是这种泥墙可吓唬山贼,作自己人,自然知道许多漏洞,爬出去是非常简单的事。

  裴子云自泥洞里钻出来时,身上布满了泥土,脸上也是,裴子云经过村外的水塘时,月光正亮,照在池塘中,显出自己的模样,看到自己,裴子云不惊反喜,泥糊遮住了脸,形成了伪装,除亲近熟悉之人,谁能辨别?

  就在出来时,就听到几个吆喝的声音,黑风盗就在村口,不但不畏惧村子数十号青壮,反逼迫村人交出了几只鸡,在夜晚生出了火,烤着。

  村子不大,此刻月亮已在西,东北墙脚下,有了阴暗,正是潜伏的掩饰,裴子云一手持竹枪,一手拿刀,向着村口摸去。

  此刻,村口,黑风盗正在翻转着烤着自己手上土鸡,土鸡不大,鸡毛早被扒光,肚子肠子被一扯,就随手一扔,用着身上带着刀子,在鸡身上割了几道,撒上了些盐巴,辣椒,正放在火上烧烤着,鸡油滴在了柴火上,发出滋滋声。

  此刻,村上土墙上,张大山恨恨削着手中的木棍,尖尖木棍被削掉了几层还不够,看着那些天杀的黑风盗在烤着山鸡,心里即害怕又愤怒。

  这可是他家里养的几只老母鸡,都是用来下蛋,结果这些山匪嚷嚷着要吃鸡,就有人去拿了,绑了腿扔了出去。

  张大山恨恨想着,把怒火发泄到木棍上,不断削着,嘴里骂着:“这些孙子,这些孙子!”

  裴子云接近村口时,已看见了三个黑风盗,一眼看去,前世记忆瞬间就勾了起来。

  最中间一个中年山贼在中,周围二个山贼看起来都是隐隐以他为首,他面容消瘦,身着一身黑衣,就算这时说笑,一双眼睛也是冷冷带着寒光,这个人就是黑风盗三当家,当初就是他将叶苏儿从村里抢走,才有了前世的错失。

  看着这个正坐在篝火一侧的匪徒,裴子云摸了摸竹枪,身子一伏,此时不是出手的时机,按住不动,暗暗潜伏。

  这时,一只鸡已烤好了,带着烧烤独有焦黄,油滋滋的发亮,正在烤着土鸡一个山匪,拿过了这鸡,先撕下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一尝下,就发觉味道很是不错,这村子里的鸡养的胖胖,又有着土鸡常年放养的劲道,真是美味,不敢多尝,连忙给中年山贼献了过去。

  中年山贼接过鸡,闻了一下,只觉得香气四溢,撕了一小块,丢在嘴里尝味道,肉在口中,香气弥漫,不禁胃口大开。

  双手对着土鸡狠狠一撕,下了一大块的鸡腿,大口大口嚼起来,吃了几口,觉得甚是不过瘾,就从怀里,掏出了个酒囊,举起酒囊仰着头,狠狠喝了一口,叫了一声:“痛快!”

  此刻,裴子云已潜伏到树丛下,这时树木茂密,上面是高大树丛,下面则是茂密的灌木,他躲在树木下阴影,准备刺杀,但相距太远,等待间隙里,裴子云手上的刀和竹枪握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冒出了些冷汗。

  原主五年后才发觉梅花异宝,得以入门修炼,虽有着武技和道法,可自己却不会,虽说这些山贼,肉体凡胎,那能学得道法和武技,竹枪一刺,自然是死——可自己也是普通人。

  这些黑风盗围绕在篝火相聚一起,裴子云不由按捺下了杀心,一人可暴起杀之,两人就无可奈何,三人更只有逃命。

  不能力敌,只有智取,裴子云不由仔细回忆破敌,突当年一件事在脑海浮现,瞬间点亮了心房,心里有了算计。

  上辈子,自己懦弱而又无能,无力对抗村民选择,远远的跟在后面,看到叶苏儿被送出去的最后一面。

  当村长们送到村口时,黑风盗是从不远处村口庙子里出来。

  庙子,自己还清晰可记得那里面厢房,可以睡上几个人,这些黑风盗,虽在村门口点了篝火,索了肥鸡,耀武扬威,可半夜必是要去庙里歇息。

  裴子云冷冷一笑,心里有了计较,这些贼子真是天绝之,回首看了一眼,就迅速退去,不再留恋此地。

  正在大快朵颐的黑风盗三人,为首老大突心里一惊,,猛回首看了一眼,看向裴子云退去的树林,手持刀就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三当家,怎么了?”一个正啃着鸡爪的山匪看着自己三当家向着树丛而去,不由也跟了上来。

  眼前的树木都长高大,有三四米高,树木遮住天空的月亮,投下大片大片阴影,这山匪望去,除月光下的阴影和灌木,什么都没看见。

  这三当家的中年山贼,也觉得疑惑,就在刚才似乎有人在窥视,但自己注视时,又什么都没有,想到这,心里就觉得不安,也不说话,起身向着树丛走去,下意识压低着声音和脚步。

  近了,什么都没有,中年山贼丝毫不放松,反握紧了刀,能当山贼十数年不死,自有着经验,更近时,见草丛突动了起来。

  “有人袭杀?”这中年山贼,眼神一寒,长刀斩下,噗嗤,砍到了东西,一腔血飞了出来,撒在了这个黑山盗的脸上,显得异常狰狞。

  手上的刀子满是血腥,将灌木丛劈开,这时灌木下的活物露出真容,只见一只野狗在灌木丛里,此刻身子已被切开了小半,正在地上抽搐。

  “嘿,真不愧是三当家,这刀法绝了,一刀致命,从脖子向着身子,直接砍开了大半,我们晚上就可以又饱餐一顿了。”跟上来山匪,眼珠一转,拍起了马屁,笑眯眯将野狗在手里掂量下,扔到了火篝前,就剥着皮:“狗肉可不能割几道,撒上盐,得回庙再弄。”

  中年山匪有些出乎意料,还以为是个潜伏的人,没想到是只大野狗,也是意外之喜,这样想着将刀子收了起来,插回刀鞘,抹了一把脸,擦掉脸上的血,喝了两口酒,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

  远处的裴子云看着,不由渗出冷汗,这黑山盗不愧是悍匪,虽谈不上武技,却简单而直接,是拼杀里学来的功夫。

  幸自己没有直接上,裴子云定了定神,到了庙门,看着眼前这庙。

  这是个土地庙,周围有着墙,但年久未修,有着几个大洞,真是杀人的好地方,才查看了地形,弄了几个索套,突裴子云听到脚步,连忙停下,侧着耳朵,手拢着,贴着耳朵仔细听去。

  庙外面响起了几个山匪的声音,裴子云有些遗憾,一转身,在黑暗里隐匿,身形消失不见。

第三章 丛林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46 2016.12.25 15:25

  “嘿,三当家我可没骗您,以前我们索粮时,就住在这里,这庙子里面还有厢房,四周五米都是空地,厢房里有几间房,晚上都可以睡的安稳,明一大早养精蓄锐,就可以去接受货物和女人,嘿嘿!”说完笑了两声,显得很是猥琐。

  三人走进庙里,庙很大,除了破点。

  前面是一个殿,到后院就是几个厢房连在一起,中间还有个花坛,花坛早荒废,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

  中年山匪略搜查,发觉没有这古庙没有人迹,就吩咐:“你守夜,下个半夜替补,认真点。”

  说完,自己大摇大摆进了厢房,发现厢房床早已坏掉了,只有一些干稻草堆在里面,就弄了些柴火,堆在一起,燃起篝火,踢开篝火周围稻草,就酣睡起来。

  夜晚有点冷,守夜的山匪哪肯这样挨冻,同样就着篝火,坐在一侧,无聊的偶尔四周观望下。

  裴子云没有发动,静静等着。

  一是等里面二个山贼睡着,二是等着守夜的山贼疲倦。

  这时火光中,这山贼看上去衣服脏污得发了黑,无聊的打着哈欠,突此人似乎要撒尿,走到了墙角处。

  裴子云立刻深吸了一口气,悄悄摸了上去,瞬间,就刺了上去。

  “噗!”

  竹尖虽并不锋利,但刺穿人其实轻易而举,这山贼只觉得心口一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竹枪从胸口刺过,嘴动了动,就要大声叫喊。

  这时,一道柴刀就这样从喉咙划过,只听噗嗤一声响,划断了其下的气管,喉管,颈动脉,鲜血四溅。

  裴子云清晰的看到,这山贼身躯陡弹起,再重重跌落,死鱼眼睛外凸,落在地上发出闷哼。

  裴子云没有说话,现在这声音是无可避免,擦了擦脸上的血,就是杀了一人,杀前还觉得满腔的愤怒,只是杀完后,有点想要呕吐。

  “还有两个!”杀了此人,裴子云眼睛闪过一道亮光。

  就在这时,正在酣睡的一个山匪,半夜突醒来了,看了外面的月光,估摸了下时间,是轮到自己守夜了。

  摸了摸刀,起身动了下筋骨,就准备去换岗,来到门口,只见篝火的一个山匪,此刻坐在那里,脑袋搭拢,似乎已坐着就睡着了。

  “哎,起来换岗了。”说着就过去,但立刻觉得不对,这浓郁的血腥味。

  “杀!”裴子云竹枪就刺了过去。

  “噗!”这山匪,反应迅速,却是反手一刀,就砍向了这竹枪,立刻就将这竹枪砍断了半截。

  就在这时,一刀向着脖子砍了过来,这样刀光,亮到他的眼,隐隐只能看见一个身影。

  这山贼不由舔了舔舌,一侧身,就避过刀,狰狞一笑,就冲了过去,已看见来人,大喝:“小兔崽子,给爷爷去死!”

  这是叫醒三当家!

  才走了二步,这时,突脚下一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跌了出去。

  “是绊脚绳!”山贼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村民经常狩猎动物的方法,但这时只闪过此念,就见刀光一闪,噗嗤,划过了脖子,鲜血自这个匪徒的喉咙里喷出。

  “砰!”尸体重重摔到在地,惊起了灰尘。

  “谁?”

  中年山匪在外面吆喝时,就已醒了,当这个山匪摔到在地时,就已完全惊醒过来,下意识就一摸刀,拿着就冲了出来。

  只一看,自己带出来的两个人,都躺在了地上,鲜血淋漓。

  而远处一个身影正在逃,已到了墙外树林,身影并不大,很瘦小,拿着竹枪和长刀,已进入了树林。

  “小兔崽子,杀我黑风盗,还想逃走,去死吧!”中年山贼只是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孔顿时扭曲,双眼变得血红,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裴子云回首一看,就发觉了中年山贼已跟了过来,这样速度,可不是原来两个被杀的普通土匪能比。

  前世因村里交出了少女,因此没有见过这中年山贼的力量,现在一看,果是悍匪,这次犯了大错,被追杀了上来。

  只是几个呼吸,后面的人就跟了上来。

  “混蛋,我可是有着道法!”裴子云冷冷一笑,原主学过道法,自己虽没有专门修行过,可有一些技巧,是连普通人都能施展。

  当然,这威力很小,可在这林中,只要稍有迟缓,就可将这中年山贼禁锢击杀。

  “足绊!”

  连连呼吸着,眼见经过一处枯藤,裴子云对着一指。

  这法术在记忆里很深刻,其实是一种伎俩,只需要普通人身上的一点灵慧就可使出,就可绊住这中年山贼,自己杀之。

  可下一瞬间,裴子云表情凝固,枯藤没有丝毫没有反应。

  “去死吧!”后面的中年山贼狰狞的笑着,一刀就砍了过来,裴子云不假思考,一个就地翻滚,几缕头发斩断,身躯扑倒在地,滚进了丛林。

  裴子云目光余光扫了跟进来的黑风盗中年山贼,身体毫不迟疑的一滚,自灌木的一端就穿了过去,只见这些灌木丛里,尽是些刺,一些落叶焦黄,也随之落在其上。

  裴子云穿过灌丛,看了一眼追来黑风盗,头也不回,就往山中逃去,山中树木林立,阴影密布,只要拉开三十步距离,夜晚密林就是最好掩护。

  一入山林,黑风盗立刻觉得不对,入目满是灌木,夜晚有点看不清楚,只看见入目的灌木丛并不是很高,才碰到刺,就有一种钻心痛,被阴影下灌木从刺伤了。

  狠狠的拔掉扎在腿上的一根木刺,嘴角咧着轻呼了一声,抽出刀子,就是几个劈合,只见灌丛立刻被割断,四散倒地,林中有一些月光透过,这灌木下的密刺就露了出来,密密麻麻。

  裴子云连回首都不回,疾奔而去,此刻已过了三个呼吸,拉开十五步距离,在密林掩护下,背影越来越远。

  这中年山贼,眼神就是一冷,上去就是一劈,随手将挡路的灌木劈开,追了过去。

  裴子云大口喘息,这具身体真是虚弱,不过区区短暂的暴起袭杀,奔逃,此刻手臂已隐隐作痛,肺部也变得火辣辣,裴子云熟悉这里,在山村,即便自己考上了童生,但因家境贫瘠,也需要时不时上山,帮着家里,弄点蘑菇,柴火,或者野菜补贴家用。

  也因这样的劳作,时常山中来往,这才有了一合之力,奔逃袭杀,此刻虽血勇依在,却已举步艰难。

  中年山贼,已跟了上来,不过七八步的距离,虽中间隔着灌木,不敢乱跑,劈来追上来,但最多就是两三个呼吸就要追上,近了,只听裴子云气喘吁吁,心中刹那大喜,这厮力竭了,这样转念,举刀就扑了上来。

  五步,四步,三步。

  “近了,去死!”一步,两步,手中长刀就劈了下来,寒光一闪。

  这时,突脚下又一个踉跄,似乎被东西绊到了,原本顺畅砍出去的刀,瞬间就偏了,旁侧的一棵树,手臂粗的树木,被一刀两断,倒了下来。

  “狡诈!”一看却是一个横木,想必是奔中不动声色踢过来。

  裴子云喘息着,这时打了一个滚,举刀就要砍去,一看,只见中年山贼眼神回望了过来,手中刀一动。

  裴子云一惊,只见山贼这刀一侧,光正反射过来,照射到了眼睛上,刺得眼睛发疼,瞬间模糊了,心中一惊,一个驴打滚,猛地睁开眼,入目尽是被斩断的灌木和树,此刻几根手臂大小的树木倾倒,挡在了山贼面前。

  好机会,裴子云心中一喜,反手按地,一个起身,奔逃而去。

  就在刚才,原按照裴子云的计划,应是绊住这贼首,就在古庙袭杀山贼一样,将其斩杀于刀下,但这人刀法居这么凶残,反应这么迅速,就在自己想要反杀时,被刀光迷糊了眼睛,这人果是历经厮杀的老贼,不能以普通手段对待。

  …………

  夜色渐深·卧牛村

  人声渐息,但是门口不远,还是有几人盯着,显是防备她逃离,只是两个院子相连,片刻,一个人贴着墙,溜到了对面。

  “裴哥哥……你在哪里?”叶苏儿进了屋,瞬间幽暗下来的环境让她脚步顿了顿,虽她知道自己的裴哥哥并没有力量拯救自己,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哪怕再见一面也好。

  没有回答,没有声音,她俏脸渐渐没有血色。

  突然之间,她想起了很小时近似的场景——寒夜赌气离家出走,掉进山里的猎人陷坑,陷坑太偏,夜里搜索的大人几次都错过了去,她哭啊,哭啊……

  听着远山狼嚎的恐惧,晨光微亮,一个男孩趴在陷阱,声音有些沙哑,她是后来才知道因狼群经过这里,大人都已放弃,只有男孩还在黑暗中摸索着,与她听着同样的狼嚎,没有放弃找到了她……

  不过男孩太笨了,竟跳下陷阱一起蹲着,让她只记得喊“傻瓜”来宣泄恐惧,以及那安心。

  现在,连这感觉也没有了么?

  她这时睁开眼,颤抖的手迟疑了下,对着房门一推。

  月光下,没有人睡着。

  见不是裴哥哥故意不理自己,她血色渐渐回来,连连在房间内找着:“人呢?刚才还在!”

  寻了片刻,盯着一处,突想起一念,她突脸色煞白:“柴刀不见了,不,难道裴哥哥是去了……”

  她再也没有任何迟疑,踉跄而敏捷的潜在阴影里,向村外冲去。

第四章 心情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21 2016.12.25 15:25

  “嚓!”

  轻微响声响起,挡在这山贼面前的树枝都砍开,四散开来,中年山贼一看,只见那个贼子,此刻又拉开了距离。

  “好奸猾,但你能逃哪里去?”

  “爷爷今天就要把你斩于刀下。”看着前面小贼的步伐,中年山贼跟上,神态轻松了很多,手中持着长刀,就在刚才交手,就感觉到这个贼子已快要力竭了。

  当下紧紧跟上,遇见阻碍,尽持刀斩开,一路追上。

  “哗——”

  丛林深处,就算熟悉的裴子云也要不时判断方位,按说林子里多少会有猎户设的陷阱,可供利用,遗憾的是根本来不及寻找。

  哗哗砍开拨开的声响在后面非常快速的接近,中年山贼狂吼:“你这厮,你跑不掉——死定了!”

  裴子云大步跑着,此身大病初愈,前世技巧虽存,但一力破十会,自己再多机巧,在这黑风盗刀下,也难以抵住一合,幸仗着对丛林熟悉,才获得周旋,原还有力气施展招数,但此刻一路奔逃,体力就要竭尽。

  突然,裴子云想起,就在前方有一条小道,这小道是兽道,沿着兽道再前一点,就有猎人布下的套绳,可以取用。

  心中顿生一计,左手摸了摸刀,冷笑了两声,也不顾肺部炽热灼烧,忍着疼痛,就大步前去。

  有着灌木直接冲过,不少刺条扎在身上,就刀子一点一点割肉。

  黑山盗跟随其后,步子稍慢,他可不想被刺着满身,不过就算这样,也不缓慢,看见裴子云疾奔,更是狞笑。

  “这厮已是力竭,还如此疾奔,转眼死矣!”中年山贼想到这里,不由大笑,顺手就是将面前的灌木劈开,一步步逼近。

  只见原本密密麻麻的灌木丛,突就开了一条小道出来,一直延绵而上,向着山上而去,从这里看去,只见小道很窄,只有一人宽,两旁灌木密布,茅草丛生,月光照下来,只有月光。

  一看见这条小路,就是大喜,跑了十多步,就右拐,一个翻滚,从灌木下滚了过去,到了一片开阔地,这片开阔地是在半山腰上,有着一些稀疏矮树,不少的树莓缠绕其上,树莓就是小个草莓,小拇指或大拇指大,酸酸甜甜,藤上面长了些细细的刺。

  此刻口中就火烧一样,不管不顾,直接摘着树莓,往嘴里塞,酸酸甜甜的果汁被一咬,全都流了出来,干涸喉咙里流下,大口大口喘气。

  树莓叶子,树莓混合一起,狠狠咽了下去,不管不顾,擦了擦嘴巴,裴子云倾着头,耳朵听着灌木小道,开始数数,一二三!

  就在裴子云数到三时,灌木绊动声音,瞬间响起。

  只是瞬间,声响停息,似乎听到一声咔细响,是东西劈断的声音。

  只听,咔嚓,咔擦,面前灌木就剧烈搅动起来!

  “不好,索绳无用,现在快逃!”裴子云这时只剩下这样的一个念头。

  才有此念,“啪”一声,眼前灌木丛就已劈开,中年山贼,就自劈开的灌木口子走了出来。

  前面,有着一些红薯藤,牵连在地上,似乎还有野猪拱过痕迹,露出泥土,而裴子云,此距离只有十步,但似乎已跑不动,转了过来,和黑山盗对峙起来。

  中年山贼,这才看清楚被自己追逐的贼子,这是一个从粗略轮廓看起来是有点稚嫩的面孔,脸上混合这泥土和汗水,模糊了脸的面容,看不清模样,身上穿着一件带着点补丁的青衣,此刻似乎已气喘吁吁,跑不动了,不由狰笑一声,手中持着刀,慢慢的逼近。

  “怎么不跑了?”黑风盗狞笑着,缓慢逼近并不是给这厮活路,而是自己一路劈开灌木追来,此刻也有些疲惫,有点气喘。

  这时眼睛死死盯着裴子云,狰狞笑了起来,趁机喘息下——这空地最多只有十米宽,无论面前这厮怎么逃,都是二三个呼吸就能追上了。

  踏前了几步,突一声怒吼,冲了上去:“去死!”

  裴子云,舔了舔唇,唇上还有着嚼过树莓的酸酸甜甜,似乎是临时挣扎,又拼命向着一侧而去,目光在一处草丛扫过。

  月光在这里幽暗,脚踏下去是一片稍柔软的触感……这一处不会忘记,许多年以前的这里,两角辫的女孩在坑里跌下。

  “幸昨天才取了夹子,你怎么落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跳下坑,她的泪水一下涌出:“傻瓜傻瓜——不会叫人,跳下来多危险啊!”

  这记忆一闪就过,他奔了出去,而中年山贼这时不想再追了,奋力一个疾跑,三四步就跨越五六米。

  “啪!”中年山贼一踩,就在这时,脚上一沉,又觉得一痛,钻心刺骨,似乎脚被东西夹住了,脚上一股血就流了下来,打湿了鞋子和脚。

  “啊,是兽夹!”中年山贼惨叫着,立刻明白过来,心里大恨,自己原本被拌了一次,这次怎么又大意了呢?

  兽夹自是极紧,痛的他惨叫,这时一抬首,就看见被自己追逐的小贼,此刻混淆这泥土和汗水的脸,此刻喘息着,刀光一斩:“去死!”

  中年山贼再是剧痛,提起刀一挡,刀与刀碰撞,火花四溅,似乎溅到脸上。

  这一拼斗,脚挪动了一下,血就更快的流了出来——这是用来夹野猪的夹子,这种夹子,一被夹住,挣扎越狠,肌肉撕裂越严重,血流的越多。

  “混蛋,我要砍死你!”中年山贼挣扎起来,想要低头将地上夹子砍断,但裴子云这时,对着一刀:“杀——”

  声音暴烈而不似少年,“噗”一声,这次中年山贼没有完全躲开,左肩就是一道巨大血口。

  “啊,你怎么敢砍老子。”中年山贼惨叫着,死亡的预感,使他脑海里一片混沌,在巨大的痛苦中,他混乱挥舞长刀。

  看着这黑风盗变得虚弱,裴子云心中就是一轻,一种爽快弥漫,不由大笑,笑声在这片空地里回着,笑还没有停,又是一刀。

  “噗!”这次,中年山贼持刀的手掌,一下砍断,刀连着断手飞出,剧痛中,中年山贼大叫:“你敢杀我——寨主会下山来报仇!”

  “来啊。”长刀砍下,飞溅的血飞溅。

  “英雄好说,我投降,我交钱,县里巡检都和我们称兄道弟,不会动我,你真杀了我,黑风盗绝不会放过你——”真正面临死亡,这黑风盗害怕起来,反带着颤颤抖抖。

  “白痴!”

  裴子云喘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夹子夹住黑风盗三当家,前世种种,在眼前闪过,是啊,是了结的时候,虽这身体的爆发到这里是极限,但还是缓缓举起刀,一步步逼了上去。

  “新朝鼎立,朝廷用心内地大事,在偏远地区一时没清理你们这些山野盗匪,州城以下只维持了地方羁縻,但凡开国必清土匪,不消几年朝廷就会抽出兵来扫荡郡县,你们就必灰飞烟灭,而灭你黑风盗者,必是今日对你们和善的巡检!”

  说着,就要砍下,没想到这时,这个黑风寨三中年山贼,却不顾夹子,跪了下来,大声求饶道:“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

  裴子云眯着眼,就要杀了,突这个黑风盗,一只完好的手,自小腿拔出一把匕首,奋力一丢。

  匕首在月光下,迷住了眼,裴子云瞬惊,一个翻滚,只觉得脸就是一痛,一丝血,就自脸上流了下来。

  “去死!”裴子云再不给任何机会,一刀砍在这中年山贼顶上,“噗”一下,人脑的颅压爆发,黄白色脑浆一股股间歇喷出。

  “终于死了!”月光下,裴子云喘息着,瞬间觉得力气抽空,直直摔倒在地,真的累坏了,身上到处都在疼。

  忍住疼,从身上拔掉了几十根木刺,就这才擦了擦脸上的血,摘下几个树莓,扔进嘴里,坐在地上,两只手往后撑,喘着气,静静恢复着体力。

  良久,恢复了体力,上前查看山贼,见果死了。

  收拾山贼的遗物,掀开山贼衣服,这才发觉这山贼衣服下,居还有着一柄短剑,这剑精致,抽出,寒光出现在眼前。

  从山贼身上摸索了一番,找了一个钱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些碎银,大概有十两左右。

  这些都是战利品,裴子云笑了笑,都笑纳了,站起身,眺目远望,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此刻山风吹在身上,阵阵舒爽,望下面混乱村子,一种豪气油然而发,收拾一番,去掉血和泥土,向山下而去。

  抵达一颗大树下时,突听“吱吱”一声,裴子云立刻停住,眼神恢复锐利,疑惑望向一处:“是谁?”

  “……是裴哥哥?”良久,才有一个颤抖的声音,接着,一个人闪出了身影。

  月光下,是叶苏儿,她虽身上衣履不齐,发簪也掉了一个,一半头发四散,但的确是叶苏儿。

  见着裴子云,以及身上的血,她突泪水就流了下来,扑进了裴子云的怀里。

  裴子云一怔,前世她没有能逃出,这时怎么就冲出来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突有明悟。

  是这个少女猜出了他的动向,硬是爆发出了前世没有的勇气,来寻找自己。

  这种情况寻找自己,那是带着死志。

  裴子云突然之间一恍惚,他明白,这是原主酸涩、庆幸、喜悦的心情。

第五章 庇护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31 2016.12.26 09:00

  前世,就算知道原主没有办法,叶苏儿还是潜到他屋里,哀哀哭泣:“裴哥哥!”

  而原主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哭,临到了凌晨,人声渐起,她突一咬牙,去掉了羞涩,就脱了衣服:“裴哥哥!”

  其实这时回想起来,她已有了死志,仔细回想,那是小鹿将死的眼神。

  最窝囊的是,是原主为了怕麻烦,竟然不敢在这时占有她,原主忘不了她被拒绝后的眼神,那是连死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洞。

  她将被献给山贼,而她心爱的人,连占有她的勇气也没有。

  她的心就已变成了灰烬。

  以后,原主前世,她是当代大兴的关键人物,三叶二果,气数所钟,原主又难以分清宗门后山那个云雨的晚上……她对自己的情意,是旧怀怜爱,还是矢志相合?

  原主拥有眉心梅花,过了五年才发觉梅花作用,早已失错了她,而谢公子却得到了她,因此在修仙界一路青云……

  就算开了天门,成了散修,事情不密,梅花被人夺取,还是她几次向谢公子求情,才活到了庆典前。

  这些记忆迅速掠过,而裴子云眼神沉静,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开始了改变,这时趁势搂住她,说:“别怕,我在这,没事了,没事了。”

  “这几个贼人,已经被我全部杀了。”

  “嗯!”

  这话一出,怀中就一片湿,良久,裴子云怀里的叶苏儿,才应了一声,随着这一声应着,裴子云只觉得眉心一亮,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

  “姓名:裴子云

  权限:无(寄生)

  生命种族:人类

  职业:童生

  技能:四书五经入门(残缺)、松风剑法入门(残缺)”

  接着,一行红字出现在资料框上:“任务:拯救叶苏儿(完成80%),技能点+1,在裴子云视线移过去瞬间,一道信息传进脑海。

  “这是可以加点?”裴子云大喜。

  来到这陌生世界,就算是裴子云,也不由油然生出不安全感,只是硬是被压住,但是随着搏杀,急迫感也越来越重。

  现在,他终于略放松了下,当下就不假思考,直接在松风剑法入门(残缺)上就是一点。

  “嗡”裴子云直接感觉,一股淡淡的暖流出现,迅速在身体内循环一下,但转眼消失了,而松风剑法的入门(残缺),变成了入门。

  这变化不过是一瞬间,这时叶苏儿却似乎有些迷惑,这时抬起首,呆呆的看着裴子云。

  对她的疑惑,裴子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说:“我跟村里猎户儿子是师兄弟,他会些武技,曾经看他练习,所以学了一些。”

  裴子云,摸摸了叶苏儿的脸,这样说。

  叶苏儿不由身子一颤,闻着裴子云身上的血腥,将脸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和温度,就算裴子云说的轻松,但她对裴子云是再熟悉不过,这样的勇气和凶悍,是对自己的爱吧,叶苏儿说不出话来。

  银白色的月光,照亮着参差不齐的村落。

  远远看去,可以看到今晚的卧牛村不一样,村长处灯火通明,点着好几根火把,人来人往。

  “裴哥哥,你说那些阿姨婶子,平时人那么好,怎会突就变成这样子。”叶苏儿轻轻说着。

  她们所有的人,撕下了平日和善的伪装,都在逼她,不去黑风寨,她就是全村的罪人。

  “裴哥哥,我刚才特别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叶苏儿依靠在裴子云的胸口,眼神带着惊恐,害怕的说着。

  “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就回村。”见着叶苏儿还有些害怕,裴子云淡淡的说着:“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生存。”

  “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不应该善良到认可。”

  “不过,现在我们还得回去,先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一样,别怕,我已经杀了这些山贼,他们现在不会送你去黑风盗,我的老师也有些影响,你可以托庇于他。”

  “至于别的,我自然会解决。”说着,裴子云伸出手轻轻将叶苏儿的头发拂到了耳后,露出了长发下精致的侧脸,小小的鼻尖,秀眉弯弯,眼睫毛向上微微翘卷,稚气的面容,不由的痴了。

  “嗯!”叶苏儿应着,两人就到村里,人影潜入了自己家里。

  卧牛村

  山里太阳总是出的早一点,红彤彤,渐渐从山下露出眼睛一样,整个天地都被带来了一片光明,天亮了,村子里的公鸡,打起了报晓。

  村长是个中年人,四十上下,看着米袋,昨晚上带着人,总算是把这些黑风盗要的粮食货物都备齐了,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今年这日子就算过去了,可以太平一阵子。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走到了村长耳侧,对着一阵窃窃私语,村长点了点首:“人还在就好,你们看住她,没有她,这些山贼必不肯罢休,到时就大祸临头了。”

  听到村长这么一说,老妇人一惊,连忙点首。

  天色渐渐亮了,山贼原就是早上就要货物,但此刻已日上三更,依然没有来,不由都觉得奇怪起来,都是踌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天一亮,许多人胆子就大了,张大山就说着:“村长,我去看看出了什么情况,这些土匪就是求财,每年都会来村里收粮,也不愿意结下死仇,我和他们也会过面,去看看应该不会有事。”

  “嗯,这些人一般都会歇息在村外的庙子里,平日里也没人去,你去寻一下,客气点。”

  张大山应了,就出了去,抵达破庙。

  见着庙门大开,里面没有响动,就伸着脑袋往里面一瞧,这一看就惊呆了,只见两个黑风盗已被人砍杀,一个被竹枪捅穿胸口,割断脖子,一个则是一刀把脑袋给砍了,脑袋滚在地上。

  张大山木人一样呆着,一阵凉风吹着一个小木屑打在肩上,他才打了一个激灵,才意识到眼下可怖的情况并不是梦,顿时一下子清醒过来,吓得手脚并用,就爬了出去。

  到了外面,张大山才透一口气来,心怦怦狂跳,耳鼓乱鸣,头晕目眩,强撑住身子奔了回去,见着村长,就一声怪叫:“不好了,不好了。”

  村长见这神色,顿时两腿一软,问:“怎么了,你要吓死我们么?”

  张大山这时还有点清明,拉着村长到隐蔽处:“村长,那几个黑风盗的人,来不了,这会全死了,被砍死在庙里!”

  村长顿时惊呆了,眼睛直直,一阵风吹来,村长浑身一颤,颤声说:“这是真的?别是你作梦吧!”

  “村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大山看了一眼旁人,压低了声音说着。

  村长看了看天,良久,不言声起身就去,奔到了破庙,只是一眼,就身体摇晃着,入目的是两具血淋淋尸体,却没有看见贼首,心中只道大祸临头。

  “祸事来了,我们卧牛村完了……”

  …………

  再过一刻,整个村子都震动了,人来人往,这时也顾不得叶苏儿了,叶苏儿侧耳听着外面时断时续的议论声和哭声,脸色担忧。

  “苏儿,不要紧,只是看见了山贼死尸而已。”

  “我是书生,村里想不到是我杀了,波及不了我,只是你却有些麻烦,不过我的恩师赵先生,就在村子蒙馆教学,为人仗义,此次大难,送你去先生那儿,先生仁义,必定护我们周全。”裴子云这时洗了个澡,穿着衣服出来。

  叶苏儿听了,不禁欣喜,又有些担忧:“要是先生觉得我只是一介女流,不愿庇护,又如何是好。”

  “如果先生不愿意,我就带你远走天涯。”裴子云眼神闪着明亮的神光,坚定的说着:“断不会让你落入贼人之手。”

  “嗯”叶苏儿轻轻答了一声。

  赵先生居所是在一处竹林,离着村子有些距离,偏局一偶,就不必躲着,携着叶苏儿的手,裴子云大步向着赵先生家而去。

  竹林广大,从远处一看,宛是一片竹海,先生因此喜爱此处,将自己的竹屋筑在这里。

  赵先生正在院中小酌。

  小桌上有一盘清炒的腊肉,没有放什么油,也清香扑鼻,还有一盘豆腐,上面就随手撒了几根葱,豆腐上面煎的焦黄里嫩,显得极其的诱人,此刻先生正举着一杯清酒,用着长袖略遮拦,饮下一盅。

  饮完一口清酒,正夹起一块腊肉,这时见着一男一女进来,定神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学生和一位少女。

  “原来是子云,站着作甚?坐吧!”

  叶苏儿看过几次赵先生,这时心情不同,又仔细打量,见这中年书生穿着青衫,中等身材,长方脸,两道漆黑的眉,眸中精光一闪,使人不敢正视,她心里不由就是一跳。

  裴子云却不坐,他心情很复杂,获得原主记忆,他自然知道,此人就是松云门长老,自己本有许多机会修炼道法,可是原主却很迂腐,认为这些都是“子不语怪力乱神”,自然就没有了缘分。

  因此这赵先生也就是教点儒书,日后原主用了梅花盗取道机,还是入了此人之门,却只是记名弟子,一步差,步步差,想来不胜感慨,而时间到了现在,怕是积寒已深,难以挽回了,当下躬身:“恩师,这次我是求助来了。”

第六章 桃花源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01 2016.12.26 09:05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先生,昨夜黑风盗来袭,要取粮食和美人,村里要将我自小相熟相知的青梅竹马叶苏儿送给黑风盗。”说到这里,裴子云顿了一顿。

  “我本一书生,无力相抗,幸老天有眼,这来的贼人不知为什么,被谁砍杀在破庙里,现在村里正在喧哗!”

  “这是我的幸运,但却不能次次依靠这个,我遍思所有,只得能来求着赵先生,望先生助我。”

  “哦?”赵先生看了一眼叶苏儿和裴子云,突一笑,说:“……这个当然,村里这样干,就是无义,好,我就留下她。”

  “谢谢恩师——”

  “慢着。”赵先生一摆手,脸上已没了笑容,庄重说着:“不过我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黑风盗虽兔子尾巴长不了,但还不到气数绝时,村民愚昧,怕又要动得心思,你要庇护得她,还得釜底抽薪。”

  裴子云身子一震,躬身:“还请恩师示下。”

  “子云,昨日批着你的文章,却觉得火候已足,可以考功名了,本就想告之,不想你今日就已前来。”

  “春试就在眼前,你只要去府城,考中了秀才,就可说动巡检司,把卧牛村纳入巡查,黑风盗虽桀骜,但并不是愚昧之辈,不敢正面冲突。”

  “你就可借此庇护她!”

  赵先生说到这里,话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裴子云的面前:“这是一点盘缠,你拿着自去,这段时间,我必护的你这青梅竹马周全便是。”

  叶苏儿看着赵先生拿出了十两银子,也是一呆,平常人家,一两银子就可以度过三月,三两银子就可用上一年,十两银子足乡下平常人家三年用度。

  这时,叶苏儿脸露难色:“我一介女流怎好和先生同居一所,裴哥哥……”

  不想负了裴哥哥的心意,不由脸色犯难,说出来的话说了半截,不知道说出口。

  “哈哈,此事易尔。”

  “我为你修书一封,在五里外有一座女冠所居的道馆,里面女冠是我好友,子云自可与你同去,有此信,女冠必会同意收留,今日速去即可。

  赵先生拿起桌上的酒盅,用手遮住,仰头又饮下一杯清酒,又说:“且只要你中了秀才,你家当的土地就可平价赎回,李家不会不答应。”

  这话一出,裴子云只觉得眉心一亮,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

  有任务,不过现在不是看的时候,裴子云只是微笑,暗中沉思:“的确,老师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甚至这女冠处也不是,要抵御黑风盗与村民,就得考取功名。”

  “不仅仅这样,从长远来说,自己家贫,想要改变命运,必要有身份,这次应试而去,考中秀才,自己境地就可以大幅度改善。”

  想到这里,心中就是一动,拱手:“先生有命,学生自当从之。”

  见裴子云应下,赵先生大笑了两声,很是欢喜:“来,我知你心急,饮下这盅,自送佳人去道馆避祸,记得府试前,多来几次,我自为你辅导,这一次定要考中秀才,不负你母的一番苦心。”

  “诺”

  裴子云接过赵先生手中那盅斟满的清酒,举杯仰头饮下,酒火辣辣,从喉滑下,好不爽快,不由一叹:“痛快。”

  出了赵先生家,离道观只有五里,不远不近,带着叶苏儿来到这道观不远处,一眼望去,一条河流过,丘陵上种着一颗颗正盛开的桃树,阳光流在一片片桃花中,桃花挨挨挤挤,一簇一簇开满枝头,散发着淡淡清香,而这道观就居于这桃林中。

  近了,入鼻尽是桃香,一些蝴蝶蜜蜂飞舞,而这道观门前立着两棵大树,遮住这道观前一片空地,也是桃树,开着桃花,似乎这道观主人对桃树甚是喜爱。

  只见道观上横匾上写着三个字“桃花园观”,裴子云略顿了一下,此观是女冠居所,自己前世苦读并未来过,叶苏儿却听闻过,转身对着裴子云说:“裴哥哥,这桃花园观,我听过,这里居着一位女冠,心善,乐善好施,常常救济穷苦,名声好,没想到先生介绍的是此地。”

  “那是极好,我们上前去叫人罢。”说完,裴子云就上前,举门口前的铜环,敲了几下,里面就有人应:“来了!”

  正说着,门一声吱,门开了,出来了一位女道童,这女道童小小的人儿,是一只罗莉,看了看眼前两人,施了一个礼,问:“两位施主,不知来此桃花园有何事,是求神呢,还是烧香?不过本观是女冠,男子勿进,还望见谅。”

  裴子云向前走了一步,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我是卧牛村赵先生的学生,因有事所求,特来来拜访观中道长,这是赵先生的信件,还望请通传。”

  “是赵先生的信件。”小道童似是很熟悉赵先生,接了过来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就说着:“果是赵长老的字迹,你们稍后,我这去通传。”

  说完便转进大门,轻轻掩住,可以听见在里面喊:“师父,师父,有人来拜访了,是赵先生的学生。”

  “赵长老,这道童所称熟悉,莫非此处也是仙门据点?与这赵长老有着关系!”裴子云心中暗暗一惊。

  原主记忆中,其实虽说是仙门,但并不与世隔绝,特别是分支盘根错节,不想此处也是。

  过些时间,就听闻观内有脚步声,大门打开,一位女冠出来。

  只见这女冠身着道袍,年纪看上去不是很大,三十左右,仪容不俗,眉目清明,仔细看去,又不惊艳,稍有平凡。

  见着女冠出来,裴子云和叶苏儿施了个礼,裴子云说:“道长万福,刚才先生信件,道长应有所阅,所请之事,还望道长许可,待事情一过,我必来还愿。”

  这女冠踱了几步,似有些为难,思忖了片刻说:“你也知我是方外之人,不参合进凡尘俗世,只是赵先生与我有旧,故有所迟疑。”

  “不过我道门出尘世外,却讲究缘分,我有一事,你能解之,就是有缘,我自庇佑她不受人劫所害,你看如何?”

  “自是如此。”

  裴子云面无改色应到,只是叶苏儿脸色略一白,不禁有些恼意。

  “好,我居这桃花园观已有数年,只是前日有旧友拜访,见我这桃花园观美丽,很是喜欢,但很是厌恶我这园名,说,既出尘世外,为何观名如此难闻入耳,只是我从小就喜爱桃花,又不想改动桃花二字,又想出尘离世,你是读书人,既有求于我,若是能解,我自应允所求之事。”

  “桃花为题,又要出尘世外!”裴子云不禁有些为难:“桃花,桃花。”

  要是原主,自是为难,现在裴子云刚踱几步,想起道观附近有着河流,心中就一道闪电划过,出现一个念头,不由大笑:“道长去取纸墨笔砚来,此事易耳,我已有眉目。”

  女冠一听,有些惊异,看了一眼裴子云,见他胸有成竹,信了几分,就笑着:“看来公子胸有成竹,笔墨纸砚,就在里面,请进。”

  进了院子,见里面则是道观正殿,地上铺着青石板,青石板缝隙之中,长着一些嫩嫩的青草,在右则有一个小门,厢房游廊,虽不大都很别致,应是这女冠居所。

  右侧游廊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原来这女冠早起,正是在练着笔墨,抄写经书。

  裴子云上去,拿起笔墨纸砚,略一沉吟,就修改几字写着。

  ……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后遂无问津者。

  写完,就在一张白纸上写着三个大字:“桃花源”

  放下笔:“观主,此文此名可否?”

  “桃花园,桃花源。”

  此刻女冠怔了良久,品着其中意味,开怀笑了起来:“果真是赵先生的好学生,这样灵性近乎道韵,这园我甚是喜爱,汝之青梅,我必庇佑。”

  裴子云暗松了口气,见着她拿起纸张细细品着,似有些痴,对着自己再也不管不顾,而且此处是女冠,不好多呆,裴子云就和叶苏儿说了几句,就退出了。

  出了道观,裴子云就暗暗呼唤:“系统!”

  突然间,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数据在眼前出现。

  姓名:裴子云

  权限:无(寄生)

  生命种族:人类

  职业:童生

  技能:四书五经入门(残缺)、松风剑法入门

  “任务一:拯救叶苏儿(完成),领取权限,第一瓣梅花(虚)!”

  “任务二:考取秀才。”

  “这是权限?”

  “看来原主吃了亏,长进不少,这梅花灵宝按照任务完成度分步骤转移过来。”裴子云看着眼前画面,顿时想起原主记忆,短暂失神后,就吩咐:“领取!”

  一道暖流出现,接着,眉心就出现一点淡红的花瓣,只是隐隐透明,看上去并不实在。

第七章 灵机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8 2016.12.27 10:27

  桃花源观

  话说裴子云出去,女冠就吩咐女道童安置着叶苏儿,这道观外半部看似普通,到了后间私园,一垂花门后,叶苏儿不由暗惊。

  只见一道走廊形成周转,树木山石皆精致,在当中是厅,厅后是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入了自己房间,布置得清雅,墙壁都裱了桑皮纸,女道童就笑着:“你且休息,餐时我会来叫你。”

  说着出去,见女冠这时已放下纸,眼前却有一个淡红色的符纸,上有一小片圆光,却有一人影,里面正有人对着淡淡说着:“师妹难得耗用符影通讯,却是为了何事?”

  “师姐,今松云门赵宁写了封信,让我庇护一人。”女冠微笑,简单几句话就说明了:“于是卖了个小小的人情。”

  “这事甚小,师妹庇护了也就罢了,不值师妹难得耗用符影告诉我吧?”对面人影沉默了下,说着。

  “还是师姐知我,你看这文,这是裴子云五步之内所作,文才倒也罢了,你看里面的描述——”

  说着,女冠就朗读,这桃花源记不过是三百九十五字,片刻就读完,却顿时使对面的人影沉默良久,才说:“此篇桃花源记,虽不过数百字,但其描述,宛然世外,可称世外桃源。”

  “看似是福地,又有几分是小洞天之描述。”

  “这裴子云,是道门弟子?”

  女冠就笑着:“如果是道门弟子,我还惊讶什么呢?”

  “这人我知道,松云门赵宁寻找转世师叔,就在卧牛村,开始时也注意到此子,后来发觉此子凡心过重,一心只念儒书来考取功名,故也就放下了——此子断不知道道门奥秘。”

  “而且这福地洞天描述,虽外传弟子,入门弟子也不知晓,唯真传弟子才知道,赵宁断不会告之。”

  “那就是道根慧骨了?”对面人影又一阵沉默,这才说着:“符影将尽,也不能细说,这样罢,我出关就过来亲自看看。”

  说着,“啪”一声,符纸上一小片圆光熄灭,而女冠也不以为怪,挥袖一笑:“哈哈,想不到我在此潜修,都为师门寻得良才,立得一功。”

  心情甚是愉快,吩咐:“今日,就让李婶多上几个菜,告诉她,以后观里多了一个人!”

  女童就答应了,没有任何难色,道观虽不小,但都是女子,师傅又不肯天天入厨,故平时餐事,都是附近一家小酒家供应,这时只要多说一声就可,无非是多花几两银子的事。

  这几两银子,自然不是大事。

  卧牛村

  裴子云沉思着回去,这时差不多中午,就算出了事,人还得用饭,故整个村子上空都飘着袅袅炊烟,到了门口,下意识抽下鼻子……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灰,以及米饭香味。

  “娘,你回来了?”

  裴子云一眼看去,却是昨天出门的母亲裴钱氏已回到家中,在做饭。

  这是个只有三十多岁,但长久劳累看上去有四十左右的妇人,并且辛苦使母亲染上了咳嗽,咳了起来。

  心中出现一点热流,裴子云连忙上前,轻轻给她捶着背,裴钱氏一回首,见是自己的孩子,身着青衫,刚从外面回来,皱起的眉,也缓了下来。

  裴钱氏一把抓住裴子云衣角,问:“儿啊,今晨我回家,不见你,又听见村里老婶子私下说昨晚黑风盗来村里要粮食,没见到我儿,甚是担忧,现在看见我儿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完,就掉下了眼泪。

  前世母亲也是这样,为了自己总是容易流泪,裴子云看到母亲这样不禁心中一痛。

  这时,裴钱氏起身,只见炉中柴火正炽,一根根炙热火苗舔着锅底,粥香从锅盖下随着熬开而出来,只是家中贫瘠,这厨房也就建的矮小,没有烟囱,烟就自锅下出来。

  原来母亲是趁着熬粥的时间,再针绣一点织品,来补贴家用,因被烟熏着才咳嗽,裴子云这才发现母亲咳嗽的原因。

  “娘,放柴火我还会!”裴子云轻轻推着,裴钱氏拗不过自己儿子,只得守在绣织品。

  “叶苏儿,我一直很是相中,人长的秀气,也能持家。”母亲织着,面带笑容的说着,却不知道昨日黑风盗求取村中美人之事。

  “我知道你和叶苏儿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善待于她,我看你们这两小无猜,以后成了家,我这母亲也就心安了。”说完看着厨房的粥熟了,就准备上前拿着碗。

  母子两人,就着咸菜喝着粥,裴家治家很严,裴母也是如此,吃饭时,除非有事,不言语。

  吃完午餐,稍作歇息,裴子云将今天见了先生的事,隐去了叶苏儿,一一说了,说到先生赠银,让自己去府试时,裴母一听这事,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说起了话。

  “你亡父,本是前朝举人,当时朝廷无人,就调去任了县主薄镇压叛乱,结果反被贼人所杀。”

  “这本是殉国,不想又受人诬陷,说是投贼而死。”

  “混乱中哪能争辩?我同你舅逃离,这兵荒马乱,一路都不太平,你的舅舅因护着我,在逃亡中旧伤复发,一命呜呼。”

  “因逃亡时慌乱,只来得及带着身上一点积蓄,来到村子只能置办下一些家业,诞下你,就花费干净,生活日渐困苦,除留下的科考书籍,余置办家业也都抵押了出去,幸我还会针绣手艺,这才勉强为生。”

  “新朝鼎立,世道渐安,数年前,赵先生来到这里,因可怜是宦家之后,让你拜他为师,时常周济我母子,每日教你读书。”

  “今日说你读书已有成,我家终能光宗耀祖,你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以后你得了功名,不要忘了赵先生对我家的帮助。”

  随着母亲的述说,裴子云不由怔怔,回到房内,这是一间小房,木栅小窗,一张木榻就占了半间,榻上齐整叠着洗得泛白的青布被子,而贴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是书,这是母亲裴钱氏拼了命,不带金银细软也要带上的书籍。

  这是读书人家的根本。

  架上的书已被原主全部读过,小木案上摆着砚纸笔。

  裴子云坐在榻下一张条凳上,扫看四周,心情沉重,有些出神,想起系统的任务,略有所悟。

  看来原主并不是完全迂腐,这裴家本是官宦之家,父死,舅死,母子相依为伴,裴钱氏原本是县里小姐,为了儿子为了家名,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原主怎么就能无情无义,抛弃一切去修仙?

  而且这系统本是原主灵宝所化,既非全能也不甚关心别处,发布的任务都有原主遗憾有关,因此第一件任务是拯救叶苏儿,第二件就是考取功名,而考取功名大半却是为了这眼前,不到四十已有白发和皱纹的母亲。

  裴子云将宣纸铺开,磨着墨,磨了一会,墨汁已有点稠黏,拿起笔,试着写起了文章。

  只是一会,一片文写出,只是把文章细细品味,越看越是不对,根本不能入目,裴子云不由沉默。

  原主素质并不算高,十岁读书,在这个时间点上,过去不算,接下去花了五年时光,终于勉强中了秀才,而自己虽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可是记忆并不等于才能,简单的说,就是看了别人的书一样。

  现在自己,虽有记忆,写的文章却中不了秀才。

  当然,有着记忆,省着几年读书,可是要修到原本秀才程度,怕又要几年。

  自己和裴钱氏,还能等几年?

  原主记忆,七年后裴钱氏就病去了。

  心念及此,沉默良久,拿起师傅所赠文章,细细品味,良久长叹:“这样文章,我再花上几年也不如啊。”

  “那只能作弊了。”

  “原主有迂腐之气,竟然暗里害怕自己的金手指,我却不怕。”

  “系统只是颁布任务,解锁着权限,其实按照原主记忆,这梅花的功能,却是盗取灵机和道机啊!”

  裴子云在着房间,窗户朝着南开,此刻窗户半开半掩,窗外一支桃花盛开,久久凝思思虑。

  “眉心梅花一瓣已开,虽不能盗取道机,但盗取不含超自然力量的灵机,却已经可以了,这时就可寻着灵机寄托之物。”

  “这有着奇效,能迅速增长见识,想要考取秀才,就要从这上面下手。”

  “我记着赵先生,身是道人,明里是蒙馆教书,收集了不少书籍。”

  “按照原主记忆,印刷与普通抄录,哪怕记载的内容是天书金录,也不能盗取,因里面不含灵机道韵。”

  “只有读书人或道人一辈子呕心沥血,亲笔所写,寄托着他们的灵慧,才可当成寄托之物,而给我盗取。”

  “赵先生有着书阁,或其中就有着自己所需,今天已经麻烦了先生,不宜再去,自己明日可去。”

  “而且自己夜里搏杀,已很是疲倦,就休息一天。”

  这样想着,裴子云就定下心来,顿时觉得精神和肉体的疲倦,滚滚而来,倒在了木榻上,不多时,就沉沉入睡。

第八章 寄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18 2016.12.27 10:28

  卧牛村·清晨

  裴子云早早就起,烧着火,熬了粥,就开始着学习经意,一翻经书,发觉就算有着记忆,一些经意都有些生疏,读起来,学起来,有点晦涩,心中就是一叹。

  “原主十几年没有读书了,这自然就荒废了,别说我没有继承多少,就算完全继承了,怕仓促之间,也难府试通过。”

  “看来,必须迅速找到灵机寄托了,这种情况,就可继承七成。”

  裴子云打定着注意稍晚就去着师傅家中拜访,寻找看有没有寄托,要不,此次府试危矣,但是也不能将所有希望尽数放在这上面,自身还需苦读,才能稳当,这样想罢,就拿起了书,琢磨起来。

  早晨的阳光,渐渐从天空中洒落,洒在这茅草屋上,身上,地上,晒的茅屋上的露水蒸腾,暖暖,门口不远处有着一个池塘,再远些,一些顽童已牵着牛,或者赶着鸭子下田,初春渐暖。

  裴钱氏起来又在咳嗽,咳了一阵,就准备今天早餐,自房间出来,见着裴子云在持着书籍琢磨,觉得很是满意,轻轻惦着脚走过,不去打扰正在苦读的裴子云。

  裴钱氏进了厨房,只见厨房已起了烟火,一锅粥正在上面熬着,香气四溢,就收拾了几根青葱切好,挖了一碗酸菜。

  只是突然想着,自己的儿子这样苦读,不能只吃着这样的清粥和酸菜,但家中又没有什么能补身子。

  这时咯咯母鸡叫响起,是家中养的三只老母鸡其中一只在叫,下了蛋,正在茅屋后面的窝里钻了出来,围着窝转圈。

  裴钱氏不禁大喜,就走了过去,往窝了一摸,有三两个,正好其中两个可以给儿子,一个继续放在窝里。

  小心翼翼拿到厨房煎了,只是烟一熏,就咳嗽,一咳嗽起来止不住,惊醒了真在揣思琢磨裴子云,裴子云一听厨房传来母亲的咳嗽,不由走了进去

  见母亲已将粥盛好,正在煎着鸡蛋,烟一熏就咳得不止,裴子云一把抢过裴钱氏手里锅铲:“母亲,这事我来,有烟,你咳嗽厉害。”

  裴钱氏笑说:“我注意些就无事了,你去温习,我都做了十多年家务,还怕这点烟气?”

  说完就要拿回锅铲,裴子云此刻不由分说将母亲推出了厨房,自己袖子一撸,将书放在一侧,不一会弄好,用着碗盛了出来。

  裴钱氏将两个鸡蛋夹在了裴子云的碗里:“子云,此去府试,必然辛苦,你多吃一个吧,母亲老了,多吃少吃都一样了!”

  裴子云一怔,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眸子不由一沉,心中难过,将其中一个夹到了母亲母亲碗里,说:“母亲你也吃一个,不然我心中愧疚,不敢吃。”

  说着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裴钱氏。

  裴钱氏,见着裴子云这样的眼神,知道裴子云孝顺,如果自己不肯吃,那儿子也会不肯吃,裴钱氏终于没有再推辞,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似乎有着眼泪掉了下来。

  一顿饭不过一刻钟,已吃的干净,裴子云抬着头,看了看天,天空中飘着几朵云,太阳已在挂在了东方稍高。

  此刻才刚吃完饭,裴钱氏就准备着针绣,拿着针线,就坐回房间针织。

  裴子云走了过来,对着裴钱氏说:“母亲,昨日我阅读经文,发觉文章底蕴还是有些不够,今日就准备着去着先生家,求先生解惑,却跟母亲先说一声,现在就准备去。”

  “儿子你去吧。”裴钱氏说,没有再说,开始针绣,看着母亲手上有些裂开的口子,是常年家务所致,不由暗暗想着:“难怪原主想办法考取功名,只是过于迂腐了些。”

  梅花的异相,在原主十岁时就渐渐浮出,在这时间点上,是不太清楚,但是也有过一次成功吸取的经验——那是几张旧稿。

  可是原主那时单纯,又是死读书的人,被吓住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于是就硬是蹉跎了几年。

  可自己当然不会,于是裴子云就又向赵宁家去。

  这时,赵宁家篱笆院里,一个少年,身上背着弓箭,手里拿着匕首,正在地上剥着猎物,一刀下去,撕开一片口子,剥着兽皮。

  而此刻,赵宁在屋里喝茶,手里拿着一本书,细细品着,这时突怀中一烫,赵宁往着怀里一掏,掏出了一章灵符,只见这灵符在发着微热,上面出现正闪着灵光,原来是千里传影符。

  赵宁伸出手指一点,只见灵符上就出现一小团圆光,中间又现出一个小身影,却在说话。

  “赵长老,寻找转世师叔之事如何?你许久没有回复,今日掌门师兄心血来潮,命我来问。”

  “哈哈,我就说你们怎想起我这闲云野鹤,原来是掌门师兄有命,烦劳回复掌门师兄,现在已有了些头绪。”

  “当年师叔转世前,遗言到这卧牛村,出生后名字里有云字,我赶了过来,村里有两个少年,都有云字。”

  “道法传承贵重,我就在这里启蒙读书,分辨真假。”

  “目前看来,似是院子内这人可能大些,虽是猎人之后,但有慧骨,气机也有些近似。”

  “还有一个,是外地迁移过来,有些薄薄祖德,是官宦之后,看这次有望考取秀才,不似是师叔转世,不过任需谨慎验查才是。”

  赵宁说到这里,突面带微笑:“说到这两个,他们都来了。”

  符影听了,微微一动,圆光就看向外面。

  这时,裴子云正入门而进,看了一眼这剥皮的少年,原主对他熟悉,自己才第一次看见,仔细看去,这少年两道剑眉,眉角带着一些煞气,脸色有点刚毅,这是村中猎户的儿子,据说是转世之人,前世里后来成了派内长老,自己那时想要再有心结交,关系依旧不怎么样,冷冷淡淡。

  这时没有露出心事,而是直行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敲门声传进房内,喊:“先生在吗?”

  “这人就是薄有祖德之人了。”

  赵宁笑了笑,对着符箓人影说,一挥手,只见手上灵光一闪,这符箓连同人影隐匿不见。

  裴子云进到房间,一看只见赵宁正喝着茶,悠闲的读着书,好不悠哉。

  “老师,你昨日说,让我在府试前,多来请教老师,今日就来叨唠了,我昨日回去思虑,却发觉所学所知还是太少,文章底蕴不够,所以今日特来拜访老师,向老师求取一本回去琢磨钻研,还望老师答应。”裴子云见着先生悠哉,这般禀告。

  “咦,是求取书籍,增长底蕴,还以为此子会询问如何应试,没想到却是求取文章,真是奇怪?”不过也没有什么,赵宁应着:“子云,为师所收集的尽在楼上书房,你自去取就是。”

  “谢谢老师!”裴子云恭敬说,就在楼梯向着楼上而去,竹制楼梯,一踩着上去就有点弹性,向着楼上几步就到,推开书房进去。

  这时,下面房内,隐匿符箓传出声音:“赵长老,你教授此子,莫非认为此子可取秀才不成?”

  赵宁笑了笑,答着:“现在新朝初立,读书人本就不多,乱世浩劫,谁又能安心读书,府试水平应不是很高,或有希望,如果此人是师叔转世,那就是更添一番美谈了。”

  说完,拿起手中的书卷,又添了一盅茶,慢慢喝着,就茶品书。

  楼上书房中,足有五个书柜,书柜中放满着书籍,入目看去,不少老师所作,想着前世记忆,暗想:“果此世界道门,种子基本上是自读书人中获得。”

  “因只有读书人才能理解道韵。”

  “自己前世,虽民间小说里有普通人成仙,但道藏内成仙者,几乎都是读书人。”

  想着,手向着老师书卷摸去,手触在其上,眉间花瓣,似有些反应,又似没有,不由喃喃:“看来是我奢望了,果是不行。”

  “就算此文里有些文思寄托,老师还在,却不能获得。”

  “寄托之物吸取文思道韵,却要三项,真正无主,或真正认可交给自己,或杀之夺取,自己却都不能。”

  这样想着,随意的翻起书架上的书籍起来,想要找本书扎实根本,回去前再向老师请教一番疑问,这样想着,手向着前翻去,见一本薄薄的册子被拿在手中,梅花一颤,“嗡”一下,有些反应,不由大喜。

  此册,应有寄托。

  翻开书册只见文章精辟,只是许多不能贯通,不由欣喜。

  也不再多去翻看书册,匆匆就下楼去,走到楼下时,突顿住脚步,自己如此太过焦急,这样匆匆而去,就漏了马脚,当下就稳了稳,定了心思,将书拿在手里,去跟师傅辞行。

  “子云,你所选何文?”赵宁问,眼神从书上扫过一叹:“原来是这本。”

  “听先生语气,这书似有过往?还望师傅赐教。”裴子云说。

  赵宁叹了一口气,说:“这是前朝此地一个老秀才文集,本有举人之才,可惜的是福薄,遭逢大乱,一生抱负不得施展,郁郁不得志,人早已去了,却将满腔抱负尽写于书中,留下这本,可惜后人不珍惜,其女只用十文钱,就卖于我,子云你要喜欢,这书就送给你,望你多读此书,施展前人抱负,不要辜负期盼。”

第九章 盗取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93 2016.12.28 09:00

  听着这话,裴子云不由大喜,自己本来就想办法让老师送给自己,这种无主之物,缘分浅薄,只要开口送给自己就可吸取——不想不必说,就拿到了。

  当下作了揖:“必不顾辜负师傅所望。”

  待到裴子云离去,隐匿符箓和人影再次浮现,看着离去的裴子云,似有所觉,沉默了下,才说着:“怪哉,就在刚才赠书之间,此子似就增了些福缘,莫非此书真与此子有缘?这样变化,此子就算不是师叔转世,也必定不是凡人。”

  赵宁一怔,哑然一笑,说:“哪有那么多福缘,不过既师弟这样说,等这次府试一过,我在试他一试。”

  “刚才忘了给作保了,明天就派张云通知下。”

  功名是很严肃的事,本朝规定,县里进行县试,得中者是童生,这规矩不是很严格,有同考三人相互保证就可。

  但考秀才,就得去郡里府试,凡参加府试的童生,在县礼房报名,填写籍贯、姓名、年龄、三代履历、身貌,这还罢了,还必须由本县秀才出结作保,保其系本县之籍贯、且出身清白,非倡、优、皂隶之子孙,并无居父母之丧。

  赵宁却有秀才身份,要不也不能开馆启蒙。

  要不是有着点关系,请别的秀才出结作保,得付出二两银子,这也是秀才收入来源之一。

  不过赵宁说说就罢,经过了数年观察,裴子云是转世师叔可能,在他看来,已经微乎其微。

  话说裴子云回家,匆忙用过午餐,就关了门,这时阳光透过窗户,透过木窗,照在房间里。

  “虽不是睡觉好时间,但却忍不得了。”裴子云将才获得的书册,放到了枕下,然后就平躺了上去。

  只是梅花的作用,似乎很强,几乎才躺下,头还没有完全靠入枕头,就眼前一昏,已进入沉眠。

  …………

  听到水拍岸,起,伏,再起,再伏。

  醒过来,觉得身上微微发冷,一人穿着单薄的衣服,正对着一叠稿纸出神。

  “父亲!”有人轻轻呼唤,拿簪子将烛芯挑了挑,并且递上了一杯茶:“父亲,夜深了,您不能这样读书,太辛苦了。”

  茶烟袅袅,水气缓缓升起弥漫,茶温热,香清郁,能听见这人回答:“你说的不错,可我活了这一辈子,只会读书。”

  说着,这人低下首,手慢慢抚摩着这一叠文稿,声音很平静:“吾女,我读了一辈子的书,只中了秀才,世逢大乱,看来我不能再考功名了,其实我这年纪,功名对我也是浮云,只是我们读书的见证罢了。”

  “这册是我一辈子呕心沥血读书的结果,我老了,看淡了许多东西,但是只有这项放不下去。”

  眼前的少女还没有出嫁,这人用手在她额轻轻按过:“你母亲觉得我没有出息,你哥哥也不爱读书,家里没有能继承的人,这稿子就是你的嫁妆,你以后,看见有正经读书人,就用十文钱卖给他吧!”

  眼前的少女点点头,朝着看了一眼。

  这人微笑说:“不用担心,我写的稿子,就是给人看着,只要有人继承我的文思,不论是不是我的儿子,我都心满意足了。”

  说到这里,文稿悬在空中,夜已深,风也紧了起来,只是风一转,裴子云就猛的惊醒过来。

  “似乎只睡了片刻。”

  下午的阳光在身上照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传来,似是恍惚,似是欣喜,似是遗憾。

  “恍惚是梦,却完全不同,这就是梅花的真正作用么?”普通人,梦中乍醒时,还隐记得梦的内容,但很快就会消失。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不需回忆,一切都浮现在裴子云的脑里。

  梦里,自己变成了一个秀才,薄有十几亩田地,不事商业,不事耕作,唯一就是读书。

  “读书,字字吟唱,句句深思。”

  “昼夜不出户,日以继年,衣带渐宽,终老不悔。”

  这种真正读书人饱经风霜,历尽艰辛,勇往直前,无不给人深深的震撼,当这样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时,裴子云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

  几乎平生第一次,裴子云感受到了古代读书人这种精神,比字面上要深刻多了,不,是太深刻了,深刻到都让人忘不了,让此时裴子云有些呆滞。

  这就是读书人么?

  前世裴子云一窍不通。

  原主记忆半生不熟。

  但是这时,他仿佛是一个已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读书人,似乎是一根线,把无数散落的珍珠串起来,结合着原主的记忆,只是一梦之后,他无师自通熟谙了这一切。

  墨义、帖经、策问、诗赋,以及最重要的经义,一整套工序全部在脑海中。

  “这就是梅花盗?梅花的真正作用,果是太强大了,一瞬间就获得别人几十年的心血结晶,也难怪原主和那个谢公子,能靠此崛起,并且受到劫难。”

  “不过也有许多我没有的感慨和感情,这是吸取了文思的后遗症?”裴子云终是一个理智而杀伐果断之人,这时敏锐的感觉到这点。

  “看来,盗取文思道韵,也有个副作用。”裴子云不由若有所思。

  …………

  卧牛村·次日清晨

  此刻天色刚刚微微发亮,一颗启明星在天际挂着,一个剑眉带着煞气,身上背着弓的少年,到了村口。

  村口的守夜的张大山,见着有人来了,立刻惊醒。

  持着弓,把箭拉了起来,对着墙下那人,带着点颤抖声音高喊:“你,你是谁,来这里作甚。”

  原张大山原本有些困意,突见着一个人影出现,以为这是黑风盗,一惊醒了过来,不过见着只有一人,没有敲响警钟,等着近了后,看见此人身上是穿着兽皮,不是青衣,没有绣黑狼头。

  那人走的离门近勒,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迟疑,只听声音喊:大山叔,我是张云啊,赵先生命我回来村中,找我师兄商议府试的事情,快来开门。”

  “来了,来了。原来是小云子啊,吓着你大山叔我了,刚以为是黑风盗来了,吓死了。

  “哦?我们村子去年修了泥墙,这黑风盗也敢来强打?不怕死?”张云剑眉不禁一皱,问。

  “哪里不敢?前两天黑风盗就来村口要粮要美人,结果不知何故,第二天死在了破庙,不知道被谁给杀了。现在村子上下都在惊惶,生怕这黑风盗这时来报复,攻打村寨。”

  这剑眉少年眉一挑,眼神间就有着一股子煞气,冷冷:“村里有着数十号村勇,更有着泥墙,还怕这这些黑风盗,只要用些兵法,这些黑风盗要是敢来,就敢教他们有去无回。”

  张大山一听这话,身子就是一抖,早知道张猎户家的儿子胆子大,却没曾想大到这程度,身子一颤左右望了望,看了看周围,见着没人,连忙说:“可使不得,要是让这黑风盗的人听去,真的来打,你不怕,我们怕,这话以后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张大山吓得连连摆手。

  见着这村里村勇如此不堪,张云低视了几分,村子有了泥墙还不敢对抗匪患,父亲住在这里,却不安全,虽村子是自家宗族,但是此时看来还是应早早劝着父亲和自己搬走才是,不然贼人来打,必然倾覆,张云这般想着。

  进了村子,张云直行向前,向着裴子云师兄家中所去,两人是一个村子,当然知道各家所在,因此一路就是前行,一路上不曾见着几人,一路直行,向着师兄家中而去。

  这时裴子云早早就已起来,昨夜入梦,文章融汇贯通,却有着许多陌生的感情,不敢琢磨文章。

  今天起来,一种舒适感传来,是酣睡身心得到休憩才会有的体验,原来陌生感,似乎消失了干净。

  “看来,是消化了,今天早早醒来,就可写文章,看着自己水平怎么样?”裴子云只一入手,只觉得文思如潮,细细琢磨,就下笔有神,不过片刻,已经写了好几篇文章在桌子上,一张张叠着。

  “虽得了神韵,但是细节还得多多练习才能渐渐补足,力求这次府试中十拿九稳,考中秀才,到时自可回村,谅这黑风盗也不敢再来攻打。”

  正想着,就在这时,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一听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兄是否醒了?昨晚师傅嘱咐我,命我今早就来接师兄去,说路上最近不太平,匪患猖獗,自要有师弟我一路护持才好,这么早就打扰了师兄,还望师兄见谅。”

  裴子云起身,走到门前,连忙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剑眉的少年猎户,身上披着兽皮,腰间别着一把刀,背上背着一把弓箭,两双眼睛眉角间带着些煞气,是自己的师弟。

  张云来到屋前,就看见窗户内点着油灯,有点好奇,没想到是自己这师兄在挑灯晨读,不禁兴趣大增,向着屋内看去,直接已有着好几篇文章,不由大奇,走了进去,拿起一篇来看,一路读下,很精辟,不觉大赞,叫:“真是极好。”

  这时惊醒了隔壁的裴钱氏,过了一会走了出来,见着灯正亮着,一看,是一个少年,腰上挂着弯刀,持着文章在读。

  这时这少年回头一看,见着一个妇人,拿着油灯来看,连忙施礼:“伯母好,我是子云师弟,共同拜在先生门下,今日受着先生之命,特来请着师兄前去,只是我性子急,一早就来了,只来得及在路上寻了只山鸡,还望伯母收下。”

  张云将自己手中的野鸡递了过去,只见这野鸡身上羽毛艳丽斑斓,裴钱氏一接在手里,就觉得有点重,下沉了几分,是有着好几斤,连忙推辞。

  张云坚持要送,说别无他物,却是给师兄临走前补补,以求给蒙馆增光彩,裴钱氏推辞不过,这才收下。

第十章 结保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17 2016.12.28 09:05

  稍过片刻,张云说着:“我读书不多,但依我见,师兄文章已炉火纯青了,此次府试,必是水到渠成。我们先去先生家中,先生昨晚就在催促,说让我今日早来接了师兄去,说是有要事要嘱咐师兄。”

  说罢,就一手拿起桌上的文章,拖着裴子云就要去着蒙馆。

  裴子云不禁暗喜,前世此人跟自己不熟络,后来才得知此人是转世之人,虽未能达到转世前的高度,也成了门中长老,只是自己跟他并不熟络,因此想着中了秀才就与其结交,没想到今日一早来了,对自己似有着几分欣赏?

  一路匆忙,赵宁家不过片刻就到,此刻朝阳初显,照在竹林里,照在院子里,显得天朗气清,二人,来到院子门口,见着赵宁正在院内,一手持剑,一手掐着剑诀,练习着剑招。

  两人见着是恭候在一旁不敢打扰,前世蒙学时,就知道这先生懂剑术,每日早晨都要起来练剑,以为是书生羡慕剑侠,后再次相逢,才明白,赵宁练得其实一门剑术。

  此时在一侧看着,就明白过来:“就是松风剑法,松云门入门剑法,我靠着原主记忆和系统,已经学会了。”

  “对了,我获得原主记忆,获得大小也有十余种道法,虽多半是散修和松云门中下层道法,也可一试。”

  “只是虽我才到这世界二三天,这重要的事,为什么就想不起来?”

  “必须是见了先生剑法才想起来?”

  一时间,裴子云心中不由有几分阴云,这时一套剑术舞完,赵宁回头来,见着自己收下的两个学生在一侧恭候,见着裴子云也在,就问:“子云,为何今日如此之早?”

  裴子云问:“不是先生吩咐师弟来叫我?命我早来,今天清晨天微亮,师弟已至家中,拖着我来了。”

  张云剑眉抖了抖,急着接话:“府试一事,宜早不宜迟,昨晚听着先生吩咐,我今日一早就去山上猎了只山鸡,见着天色已亮,担心误了师兄府试的时间,就赶紧去接了师兄来了。”

  “哈哈!”只见赵宁哈哈大笑起来:“张云啊,张云,我教你早上去请你师兄来着,没成想,你这般早,你这急性子。”

  说完就装作要打,张云一避,闪了过去,在一旁摸着脑袋憨笑着。

  赵宁转过头去,对着裴子云说:“你既这般早来了,那就一起用过早饭,为师考考你的学问。

  张云连忙拿着早晨裴子云所做文稿,上前了,放在先生面前:“先生,我觉得师兄的文采自是不必考了,今日早晨,我到了师兄家中,见着师兄在做着文章,就读了一份,只觉得有着先生风范了,去考肯定不在话下。”

  “哦,当真如此?”张云不准备考功名,但是也是必须读书,自问其实文才不在裴子云之下,只是不学科举罢了,这时听了,赵宁也不禁大奇,拿起文章,仔细看下去,一看就是一惊。

  不过区区两日,就已把经义串联起来,立意摆正,轻重调匀,成一个整体,比以前此刻已有了秀才才能,不由大疑,前日道兄见着此子借走前朝举人之书,就福缘增益,看来此书果真是此子福缘所在,莫非此子就是师叔转世?所以福缘深厚?心中疑虑不禁多了几分。

  当下,赵宁不由问:“你今日所做,和前两日已大有差别,是何缘由?”

  裴子云早有准备,拱手答着:“前日自先生这借走文集,回去一读之下,只觉得思绪通达,今日再写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上一层楼了!”

  赵宁思虑了一番:“看来这书是子云积蓄到了,这书就是楔子,被你得到,就融合贯通了。”

  说罢,不再多提此事,又出了一题说:“我再出一题,考考你。”

  裴子云对着题,只是思考一会,就做起了文章,觉着这题并不是很难,一时间就破题写就。

  在梦里,这种程度的文章,老秀才不知道写过多少篇,当下一笔挥成,赵宁看着这篇作品,是大赞,叹:“汝有此才,秀才中矣,秀才中矣。”

  赵宁吩咐着张云、裴子云两人坐下,就着菜,吃着酒,三人其乐融融,告别时,赵宁进入房中,稍一会才出来,嘱咐:“这是结保书,还有这信,我在城中有着几个至交好友,如果有事,你自持着这信去即可,他们自会助你。”

  见此,裴子云不禁大喜:“多谢先生。”

  “那就出发罢!”

  这时张云也对先生说:“先生,我今早去着村子,听着村人说最近不太平,有黑山盗在袭扰村子,先生,师兄不通武力,此次府试我自护持着去。”

  赵宁抬首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弟子,看着两人之间有些亲密,这两人必有一人是师叔转世,两人亲近更符合其意,不由赞许:“应当如此,你两自去,张云,你有着武功,自当护着师兄。”

  张云应道:“诺”

  裴子云看了一眼张云,心中暗喜,这人前世未被查出是转世时,就有着武功,文采其实也不错,只是不思功名,现在护持自己,自己去府试,一路必定无忧。

  此刻想起前日将叶苏儿送到了桃花观,自己要去县城参加府试,应去看望,等到自己考中秀才,到时就将苏儿接回。

  和着师弟在路上走着,到一个路口时,向着路口一侧,张云见了,连忙拉住裴子云:“师兄,错了,错了,这才是回村的路。”

  裴子云一拍脑袋,才想起忘记跟这师弟说了:“师弟,我要去桃花观,忘记跟你说了,稍等可好,我去去就回。”

  张云打量了一番张子云,哼了两声:“桃花观可是女冠居所,观主是着先生的好友,你一个男子去了作甚,难道你对桃花观不怀好意?”

  裴子云叹了一口气:“师弟,你这心思可龌蹉了,我等读书人,一个礼在核心,我怎么不知,我此去桃花园,实因黑风盗。”

  张云听到这里,好奇起来,两横剑眉挑了挑,问:“这与黑风盗有何关系。”

  裴子云就说着:“前两日,黑风盗来到村中要粮要人,村中妇孺都逼迫叶苏儿,要将叶苏儿送出。”

  张云一听,目中寒光一闪,大怒:“什么,还逼迫叶苏儿?村长是糊涂了?村里有了土墙,朝廷也渐渐安定,这黑风盗此时难道还敢冒大不韪,公然攻打乡村不成?”

  “为了村子安全,就算妥协些,交些粮食就罢了,怎么还能交人?”

  “这样软弱,别处乡村捞不到钱,来年这山匪必加倍勒索,难不成再交,到时赋税怎么办?”

  “三四年下来,村子就要亡了,这老糊涂!”

  裴子云透出一口气,不说话,这卧牛村大半姓张,是一宗族,自己和叶苏儿不过是外人,幸自己是童生,才不受欺负。

  又目光一亮,这情况,对自己是一眼看穿,不想此人也能看的明白,果能修仙者都不是愚昧之辈。

  就听张云恨恨:“我今日一早回村,听着门口守门大山叔说,前两日有贼来要求粮食美人,第二天死了,我思来想去觉得是村里偷偷杀了,觉得果断,不成想村里居吓得准备着送着美人粮食来安这山贼,真是太阿倒持。”

  张云说道这里,只觉得有点意气阑珊,突一拍脑袋:“村子要送的是叶苏儿,那不是师兄你的青梅竹马?卧牛村第一美女,村人真是糊涂,难道不知道如此,就是将师兄得罪到底了。”

  张云自是知道,这叶苏儿和师兄关系亲密,是青梅竹马,村人这么做,岂不是冷了师兄的心,师兄来日必可中着秀才,村中所做之事,都是坏着气数。

  裴子云怅然自失,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村子要将叶苏儿送人,我不能接受,晚上就带了叶苏儿逃了出来,没人发现,就找先生求助,先生推荐了桃花园,我才将叶苏儿送去,今天先生说我可以府试,让我就去,我就想着来跟苏儿辞行,等中了秀才再接着苏儿回去,这样村人就不敢多事了。”

  张云这才明白其中缘由,连忙说:“师兄放心,此事我必为师兄保密,不会泄露半句,师兄去府试就是。”

  裴子云连连道谢:“多谢师弟了。”

  两人一路相谈,不知前世两人并没有太多话说,此生相谈甚欢,相谈中,时间也过得飞快,两人只觉得聊了一会,就看到了桃花林。

  张云对着这桃花林一指,说:“师兄,桃花观就在前方,师兄自去即可。”

  说完守在路口,不跟进去,是要为裴子云把风。

  裴子云对子张云施了一礼:“多谢师。”

  说罢就沿着道路进这桃花林,向着道观而去。

  林中桃花,只两日未见,更开的繁华,蝴蝶蜜蜂在林中飞舞,采着花粉,相伴而飞,好不热闹。

  近了道观,道观和以前一样,只有门匾,有着变化,原本是着“桃花园”此刻换成了“桃花源”

第十一章 府城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00 2016.12.29 09:00

  裴子云正要敲门,突的听到一声:“裴哥哥!”

  这声音不正是叶苏儿么,刚回过身,只见一个人影扑进自己的怀里,仔细一看,正是叶苏儿。

  这时,小道童手上拿着一枝桃花,追着过来,见着苏儿扑进了一个男子的怀里,不禁有些脸红,仔细看去,这男子正是上次送着苏儿姐姐过来的少年。

  “苏儿,今日先生差我过去,见着我文章熟络,是让去府城,参加府试,今日来告别,十数日府试完了,中了秀才,就来接你。”

  叶苏儿红着脸,这时,小道童是说:“好个郎情妾意,可看看地点,我们女观面前,还这样搂搂抱抱,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这里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小道姑很是牙尖嘴利。

  这时叶苏儿才发觉自己穿着女冠与男子搂抱,有失礼仪,不禁和裴子云分开,两人只是相对而看。

  裴子云脸皮厚,就笑着:“真是人小鬼大的丫头,这么小就这么牙尖嘴利,以后不知道谁娶了你,那就遭殃了。”

  小道童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裴子云说:“我是道人,可不会嫁娶,你这俗人,我家道观收留了你这小媳妇,你还拿我开刷,不是好人。”

  说完就走,这时裴子云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想要道歉,见着小道姑远了。

  叶苏儿在一旁说着:“秀儿她可是出家人呢,裴哥哥,可不要这么说了,观主知道了,可是会生气。”

  这时,叶苏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是对着裴子云说:“裴哥哥,你稍等,我马上就来!”

  说完,就往观中进去,裴子云笑了笑,就在门前等着,见着桃花盛开,就走近了一株,只见这桃树盛开,美不胜收。

  小道童在房里,红着脸,扑在床上,抱着被子,两只小脚丫摇摆着,托着脸,正生着气。

  这时,听着一声,是叶苏儿推了门进来,一进着门,就找了起来,翻了一会,也没找到,着急的在原地跺脚,嘴里念叨:“我求的符不见了,我分明收在这里了,怎就找不到了呢。”

  正说着,又要去找,突想着,刚才小道童生着气,就问:“秀儿,是不是你把我的符给藏起来了。”

  小道姑生气说着:“谁藏了啊,不知道是谁在大晚上,手里抱着这个祈愿符,念叨着说要给自己裴哥哥,结果晚上掉了也不知道,还怪着别人拿了。”

  说着就不去看叶苏儿,扭过了去,两个小眼睛因委屈,涨出一点水花。

  这时叶苏儿反应过来,向着床一摸,果真掉在床上,发觉自己错怪了,连忙一把拉住秀儿:“秀儿妹妹,是姐姐冤枉你,别生气,姐姐给你赔罪,下次我给捉七八只大蝴蝶好不好。”

  看着秀儿还在扭着头不理,叶苏儿就在秀儿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就跑了出去,留下带着点恼意的小道姑在床上生着气。

  道观门口

  阳光洒着,裴子云在桃树前静静的看着桃花,心里沉思:“路上没有空,就寻个机会修行下道法,我怎这几天忘了这事呢?”

  “看看到底有什么蹊跷!”

  正寻思着,听见声音,回首看去,见着叶苏儿奔了出来。

  叶苏儿往外面跑,因跑得快了,差一点就被道观门口的门槛给绊倒,幸无事,走到裴子云的面前,将一个祈愿符送上,说:“裴哥哥,你想考着秀才,我听闻银龙寺灵验,特地去求,还望裴哥哥勿要丢了符,等到来日中了秀才一起还愿。”

  裴子云就答:“好!”

  …………

  府城

  县城离东安府不远,二三日就到了,府城城墙宛蛟龙盘踞,延伸而去,而城门口就同一张大口鲸吞任何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如果说县城里还带着兵荒马乱一些破败,郡城里已繁荣,只见人来人往,收着入城费的门卫都忙不过来,要着好几个人同时在忙,这才能缓着口气。

  张云将裴子云送至城门口,就要离开,这时裴子云就要挽留张云休息一晚,明早养精蓄锐再离去,张云不肯,说:“师兄自去就行,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笑了一声,背着弓箭,乘着夕阳大步离去。

  “果真奇人也!”裴子云暗暗想着,不过这人心高气傲,后来在松云门被破后战死,自己现在虽有些关系,怕也难真正入得他的心。

  寻思片刻,见几个伙计,哪怕是白天,都一人手中提一只灯笼过来,灯上写着“李家客栈”、“官道顺风”“白云酒楼”字,都是客栈出来拉客——见裴子云读书人的样子过来,几人就拥了上来。

  裴子云可不是陌生人,原主可来过多次,就指着一个,说:“我就住这一家——官道顺风!”

  伙计听有了主,一哄而散去寻觅别的客人。

  裴子云跟着向南,拐了一个弯,见有旅店,门前挂着一盏大灯,上面写着:百年老店官道顺风!

  这店名字吉祥,也不贵,原主多次住此店,进去不假思考:“伙计,开了房,就给我烧水送上来。”

  “好,客官稍等。”

  就在这时,裴子云突听一个人“咦”了一声,说:“这不是子文兄?怎一个人在此。”

  回首一看,见是几个熟人,是上次童子试的友人,于是站起来作了揖:“原来是李兄,王兄,唐兄,此次府试,只因村中蒙学处,只有我一人来考,就只得孤身一人了。”

  这时又一个阴柔声音:“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是江平县王,李、唐三位才子?你们也去宴会?只可惜,这次诗会你江平县必是名落孙山!”

  说完,就大步走过,看也不看四人,身后跟着的几个书上也是大笑而过!

  “你!”三人见着此人嚣张,不由大怒。

  裴子云看过去,只见这位书生,衣衫俊逸,手持着折扇,扬长而去,留下三人六目相视,大恨骂着:“真是嚣张小人。”

  这时伙计是将裴子云点饼送了上来,附带着送了一碗汤,汤上漂着几点葱叶,里面还有些肉,原来这是见着裴子云是个书生,特意加上。

  刚才一事,裴子云不清楚缘由,不欲去争,坐下正要入口,只见三人中,唐姓书生,在跟两人埋怨:“也是,我们江平县这数年府试不顺,成绩不佳,才被小瞧了,今晚我等自去削削他们的面子。”

  几人也是赞同:“自去自去,定要削了他们面皮,才知道我们江平县也有大才。”

  正准备去,见裴子云脸色平静,就着汤要吃着这饼,不由想起县令在童子试宴会上夸赞这裴子云颇有才华,心里一动。

  唐姓书生连忙说:“子云,这饼有什么好吃,我们几人带你吃宴去,我知道子云素有大才,这次我们要在这宴上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是,快去快去!”

  说着伸手,拉着裴子云要去,裴子云推辞,几人不肯,硬是拖着,无奈,只得就去了。

  距离并不远,走了一段就到了,裴子云看,果见前面一座酒肆,靠着水路,又靠着驿站,驿站有着驿卒,再安全不过,靠着水路就有人客,暗想这主人有些眼光,而黑匾端正写着“湖镜楼”。

  唐姓书生不禁说着:“好字!”

  “字不坏,但笔意锋中无骨,神韵不足,算不得上乘。”裴子云得了老秀才传承,看了一眼说着。

  一面说,随着人流进去,就见人来人往,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唐姓书生将手里的请帖递了过去,这伙计接过请帖一看,就请着四人:“三楼,都包了呢,还请各位相公上去。”

  此刻中午,楼面照着阳光,湖波荡漾,柳拂春风,又有琵琶女子细细曼唱,这楼算不上府里最好的酒楼,但妥妥繁华地段,且占地广大,楼内服侍的女子,尽是些年轻少女,一些年纪略大一点则管着事,下面穿梭来往伙计来往匆匆。

  四人走上楼时,只见整个三楼,用的是小屏风,既相隔,又能相互看见,有十几张桌子连着排列,已上了菜肴,西面还空着桌。

  已有七八十个此次参与府试的童生入席,见这场景,唐姓书生上前,找了一席,拉开了位置入了座。

  唐姓书生,叫做唐真,是县中酒商子弟,爱读书,在县里颇有名声,善画,学识颇丰,只是容易冲动。

  两人没记得名字,但知道文采还可以。

  不远处,在酒店中挑衅四人的几个书生,此刻正在和中间一位公子一样的书生,压低声音说话,一个书生看了一眼,压低着声音说了些,只听这公子就看了过来,发出一阵笑声。

  这府试就同鲤鱼跳龙门,数目有限,你得了,别人就没了,每次府试,这私下里的手段没有停歇。

  三人看着,都气炸了。

  裴子云不动声色,暗想:“是前世曾经考取举人的马骥?”

  这人在原主前世,府城一个官宦子弟,瞧不起县城的乡下人,见着就会讽刺,只是确文采不错,十四岁就考取秀才,十九岁考取举人,只可惜并不长久,二十一岁就死了。

  怎么就似乎有些矛盾?

  入了宴,裴子云一看桌上,见桌上琳琅满目的摆上吃食,摆在面前的就是一碗鲍鱼粥,嫩**鱼和粥熬,撒上了一些细细的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就要饿了。

  一侧还有着水煮乌鸡,上面撒着一些药材,熬出来的汤是红色,唐真并没有在意这些吃食,他家里也算是富,这时低头一看,见着这鸡,呼了一声:“这是十全大补鸡,大家用啊!”

  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第十二章 文宴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86 2016.12.29 09:05

  裴子云不由哑然一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心中不由疑惑:“这一宴,花费不少,又是什么用意?”

  前世原主有点记忆,来过一次,又倾耳听着聊天,一会终弄明白事情。

  “原来,这是城中举人所设的宴会,这举人虽是前朝举人,但是新朝也受尊敬,爱读书,又善理财,已是城中有数富贵。”

  “由于是前朝举人,故不出仕,很提携后进,每年都办这宴,府内七个县,前十的童生都受邀请,还有城中名士参与。”

  “不但开宴,稍晚更有文会,写文写诗,都会受前辈指点,要是能脱颖而出,不但有丰厚奖励,还有文名传播。”

  这些童生,就是看中这文宴而来。

  这时,突听到前面一阵喧闹,原来是这前朝举人来了。

  裴子云一看,最前面是一个露着威严老者,这个老者喜怒不行于色,和举人交谈,走上楼,身后有着两个人跟随。

  这举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岁,留着八字髭须,穿着并不出奇,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黑幽幽的眸子,看人目光幽幽。

  裴子云慢慢进食,若有所思,这举人自己认识,岳秋山,字之润。

  这老者明显是官,只要官才有这作派,仔细一想,就想起来了:“是本府的进士傅元!”

  傅元官至礼部侍郎,现在已经退休。

  而见这二人入座,稍进了些旧,就有人站起来:“学生斗胆,抛砖引玉了。”

  前面的人,此刻或诗或文,高声咏唱,稍后,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此人一站出来,众人就一齐看去。

  只见这公子穿着青衫,灯里看去,神态潇洒,吸引了傅元和岳秋山的注意,只见此人就是吟唱。

  裴子云抬头看去,见着这人,眼神瞬间一冷。

  张玠玉!

  要说这人,与现在裴子云自是没有多少关系,要说原主,只能说略有冲突,人家随便一个拌脚,就使原主浪费了数年时间。

  突然之间想起:“似乎这岳秋山与张玠玉有着姻亲关系?”

  这时又一人诗作,得到了老者赞许,唐真也愤慨不平。

  稍过一会,傅元所拟定题目才传过来,就着楼外场景,要求以渔翁为题,这就是文宴,不拘一格,来者可作可不作,有信心的就当场唱诗。

  三人还在冥思苦想,裴子云看了看外面,正巧看见有人渔船而过,就吩咐伙计将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三人都是一惊,围了过来,只见裴子云只是几笔,就把诗做了出来,唐真一把拿过,一阅,就是不自觉大声读了出来:

  “渔翁!”

  “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

  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

  好诗,话才落下,只听别人还默默,这岳秋山眸子一亮,就大声赞着,而身侧的傅元也微微点头,一时间诗篇传阅,众人皆是叫好。

  诗文传阅,众人攀谈,店里伙计也时不时应着这些读书人的要求,递上着笔墨纸砚,不少书生拿起挥笔就写,而更有一些书生,则顺手将着用完后的笔墨纸砚收尽了囊中。

  裴子云站起来盛了一碗汤,见着书生拿走笔墨纸砚,伙计也不去管,任由这书生给拿了,似乎当没有见着。

  正在疑惑,突见着一道眼神看了过来,裴子云回望过去,只见马骥此刻正拿着自己的诗篇,一个书生说着,见着裴子云和唐真,王,李书生坐着一起,脸色就是一变,狠狠剐了一眼。

  这时,坐在右侧王童生,见到瞪着这面,也狠狠回瞪了过去,一群人隔着几张桌子,此刻满是冲突。

  这时裴子云才发觉着,唐,李,王三个书生肯定是隐瞒些事,三人必定跟马骥一队人有些内情,正要询问,就在此时,就听着前面有些喧闹。

  有人在前面呼唤着裴子云,这时王童生推了推:“子云,你文章做得不错,是在唤你上去呢。”

  说完就指了指最前面一席,只见傅元和岳秋山,正点评着张玠玉。

  以现在的裴子云眼光看去,这人潇洒倜傥,听着点评,时不时对着傅元的话应答着,见着傅元和着岳秋山很是满意。

  “原来搞这文会,是自己人捧场养望。”裴子云立刻明白,这时也不怯场,上去,这时又有着一人也上着。

  见着三人并排而立,一起作了揖,都是英俊翩翩的少年,傅元叹着:“真是翩翩少年。”

  接着就是一一点评,点出了名次,这张玠玉是第一,还有一人是第二名,裴子云则是第三,只是傅元对着裴子云两人,没有和着张玠玉那般闲说。

  这名次颁完,就有家仆端着盘子上来,一眼扫去,只见第一名盘中是着一卷画,而第二名盘中是一方砚,画没有展开,都不清楚,而砚大家都看的清楚,见这方古砚,雕刻着一些梅花,点点红蕊就在这梅花中心。

  有一个学子就指点的说着:“这是前朝梅山贡品,红梅砚,这砚台素有文名,流传在外的成品多是帝王赏赐,自从前朝动乱后,这梅山砚也不知为何再也开采不出,因此流传稀少,多为大家收藏,存在家中用来镇压文气。”

  这学子是一口气就将这砚名报了出来,听着这个学子的话语,学子才明白砚台珍惜之处,不由眼神炙热看着这古砚。

  连傅元也有些意动,看着古砚,跟着岳秋山说着:“之润啊,之润,我就说你这有梅山砚,你偏说没有,还藏着掖着,偏要在这宴会上当着我的面送人,你就不怕我生气拉你去治罪。”

  只听岳秋山笑说:“平安兄要是要拉老朽去治罪,自拉着去就是,不过这梅山砚,就不要想着了”

  “哎,早知道就该多磨磨你。”傅元,字平安,听了惋惜,想了想,熟悉这岳秋山的觉得不对,向着岳秋山问:“之润,这砚台本是前朝你连中二元,你的老师所送,这些年我一直想着这砚,你都推脱丢失不肯给,今天你连这都用作了奖品,不对,不对,老实说到底是何缘由,如果你有难事,只自跟我说就是。”

  岳秋山一声叹息:“平安兄,近些日子,我总感觉精力不济,担心着我这砚台留在我的手里,只能陪着一起入土,还不如送给这些年轻的学子,看着他们我总觉得自己能想起往日的朝气。”

  说着说着,眼睛似就有些泪,两人都默不作声起来。

  裴子云这才注意到这第二名,只见这少年也是风度翩翩,耳目清秀,两只眼睛有神极了,宛如点墨,透着慧气,身上的锦衣穿着,吊着一枚玉佩,玉佩上透着光润,看着这砚台。

  裴子云看着这梅山砚,不禁有些意动,但这不是自己缘分,是向第三名看去,只见是一本书,及一锭银子,裴子云见着属于自己的奖励,想着这两人丰厚,心里暗暗一皱。

  转眼一想,这学宴人家出钱出宝,当然得给自己人扬名,自己能占点油水就不错了,心意顿平。

  这时,岳秋山就要发下,傅元拦住了岳秋山,说:“之润,你这奖励我可是馋了好久,既然不能得,就由我来发下就是,也得些安慰。”

  岳秋山不禁哑然笑道,坐了下来,说:“平安兄,你啊,你啊。”

  说着重新坐下。

  奖励发下,只发到裴子云时,傅元拿起书,神色有些变化,似是惊奇,只是掩饰的很快,旁人都没看见,裴子云隔得近,见着这变化,是有些奇怪,不知是何缘由,这老者说了一些鼓励话。

  前三名都感激,回到了位置,这时唐,王,李,三认都围了上来,要看是什么奖励,第二名奖励都是有目共睹,珍贵非常,因此就好奇着这三名何书,也有着一些书上围了过来,只见主人公拿在手上一看是《拾花笔录》,原来这书就是主人岳秋山所作。

  见着这笔录,众人都散开,原本以为也是珍贵奖励,没想到是岳举人所作,唐,王,李,三位书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对这书并不看重。

  裴子云将这书拿在手里,没有感应,一时间也有些失望,随这时是翻了翻,读了几页,这书中所作,皆老举人的一些经意文章心得,深入浅出,只是书上没有寄托,不禁觉得有些遗憾,转念一想,自己得了这好处,还想着更多,有些贪了,就是微微一笑,将这书和着银子收入怀中,只是银子拿在手中,略重,掂量了下,大概就有十两。

  这名次分出,奖励发下,众童生都是觉得此行不枉,只深恨自己没得了名次,有些懊恼,对着前三有些羡慕。

  只是羡慕里,有几人眼神不满看着裴子云四人,宴会才完,就见马骥带着一群人匆匆就走。

  唐,王,李三位书生和着裴子云也一同下楼,这时裴子云是想起马骥的眼神,正想问,唐真说:“子云,你刚才为什么不将笔墨纸砚都带走?那可都是上品的文房四宝。”

  裴子云不由有些诧异,问:“这些都是主人之物,怎能随便拿。”

  见着裴子云诧异,三人都笑了起来,众嘴纷纭:“子云,子云,你这下子可亏大了,要知道这些笔墨纸砚都是可以带走,这是老举人所赠,岂不闻,读书人窃书不算窃,是忘记跟子云说了。”

  裴子云有些不懂缘故,问:“这是何故?”

  三人都是高兴,又都喝了点酒,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这里有内情,原来早前几届宴会,有些家贫的书生见者宴会上的文房四宝都是上品,就有些意动,因此做完诗篇,都偷偷摸摸走一些,宴会后,总是少些。”

  “岳举人见了,就干脆宣布,文宴上的文房四宝,全数赠给读书人,宴后自取就是,这也是文风兴隆之象啊!”

第十三章 灵根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39 2016.12.30 09:00

  裴子云顿眼一眯,步子一顿回顾了下,暗想:“这是招揽人心啊。”

  “不过文宴三年举办一次,平时这岳举人也并不修路试粥,并不算忌讳,看来就是结个善缘,又给子弟扬名养望之用。”

  三人正在闲聊,下了楼梯,出了雅间,楼下更是热闹的不堪,人来人望,裴子云正要问马骥的事。

  这马骥几年后考取举人,为什么似乎有冲突?

  就在这时,突听见有着吵闹声,裴子云不禁皱了皱眉,回神一看,见一个道人坐在酒桌前,这道人穿一身浆洗褪色的道袍,上面摆着几个碗,都已吃的空空,这道人还拿着一壶酒在喝,一个伙计数落着这道人:“你这道人,你点了一桌的好酒好肉就罢了,我好言好语的跟你说,你说一分没有,让我把你打了出去就是——我们湖镜楼是讲究声誉的,怎能随便打人?”

  “你这道人看起来身材可以,好好出去当工挣些钱财过活不难,偏要好吃懒做的事情呢?”

  众书生下着楼,原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道人要吃这霸王餐,被伙计说,这伙计也还算有礼,没动手。

  裴子云向着道人看去,只见这道人身上有着不少尘垢,还有些破烂,桌上多碗好肉尽是吃的干净,不由想起前世的小说异人游戏风尘,心中一动,就上了去。

  只见这道人无视着伙计话语,挠着耳朵,挖着耳屎,这让伙计无计可施,正想着跟掌柜说,这时众人看见一个书生走到了这桌前,问:“这位伙计,这个道人花销了多少?我付了就是。”

  伙计见着人来付钱,只是欢喜,报着数:“这道人吃了一碗红烧牛肚,一碗清蒸大闸蟹,一份十全大补鸡,一份乌鸡粥,还有几大碗羊肉,三壶陈年的老酒,一起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裴子云听到这数,有些肉痛,这个世界银子珍贵,一两银子节省着点用,在乡村就是一户一家一年用度,咬了咬牙,就掏出一两碎银过去,这道人原本就算吃着霸王餐,结果没想到有着书生来付账,不禁有些诧异,同行的三人也是惊奇,不知是何缘由。

  而在这时,三楼还在收拾,上面四楼声音都无,张玠玉就上去,见楼梯上有二个人看守,见他过来,垂手侧立让路。

  张玠玉抵达四楼,见着朱漆柱间,门半开着,隐隐可见屏风和书架,这时就听里面岳秋山的声气:“是贤侄么,进来说话!”

  “来了!”张玠玉应一声,进来一揖,果见是岳秋山坐在雕花太师椅上,不远处小案杌子上端坐一人,看上去不过四十,穿青杉,修眉凤目,十分娴雅,满是书卷气,只是似带了些酒色之气,不禁微微一笑。

  因此一揖:“叔父,李先生。”

  这李先生笑着点了点首,看来也是有身份的人,正在抄录着诗文,写着名单,排着次序,已递上了一份,笑的说:“师兄,这次文宴,府内今年童生里能取秀才者,怕是都在这里了!”

  张玠玉正要问,就听着岳秋山看了看,吩咐:“文镜,里面家世不错,祖德隆重,早早受龙气所钟者,就动不得,都从名录上删掉罢了。”

  “是!”

  李文镜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就把一张纸拿下了,而岳秋山眉骨微微一动,又沉思了一会,继续说:“名气过大,也都删除罢了,不然容易引着注目。”

  说到这里叹着:“我们圣门毕竟不是那些散修,只有那些散修才随便找些民间弟子传承,现在哪家山门不在童生秀才之间寻着心有灵惠的弟子?”

  “只是此举已犯龙气所忌,故祖德隆重,早早受龙气所钟,就取不得,而名声过大,过于引人注意,也取不得。”

  “那些吊尾的童生,灵慧有限,无甚大用,自是不取。”

  “除了这些人,就取中间前十就是,但是现在还不完全确定,等府试出来,再在秀才里选就是了。”

  张玠玉知道这话其实是给自己听,已基本选定了入门人选,此时又按照师门规矩拜见:“师父!”

  岳秋山就说着:“这些人,引他们入得我门,就由你这未来师兄了。”

  “以后这些事迟早要你主持,你不要觉得浪费,圣门当然不是金山银山,郡府之间也尽量少用道法,以免犯上天和龙气忌讳,但我们终不是普通人,产业还是相对容易,故这文宴花费,不必心疼。”

  “只是入了圣门,或任何道门,功名就最多止于举人,并且不得当官,这个你必须明白牢记才是。””说罢,岳秋山喝茶不言语。

  外面不知什么时起了风,本来是晴天,现在云压得很低,给楼笼罩了一片灰暗,檐下风铃叮当作响,张玠玉就连忙说着:“这我自然知道,当了官,龙气就坏了道基,自然就修不了仙。”

  李文镜在检查名单,这时笑着开玩笑:“你知道就好,不过要是你成了真君,说不定就可以,天下事,人间情,俯而就者易,仰而歧则难,大体如是!”

  张玠玉就苦笑:“师叔,不要给我开这玩笑了。”

  这李文镜爱于酒色,道法不行,但是其人精明能干,世俗产业都是其人把持,地位实是不低,张玠玉笑过,顿了一顿,又问:“名单里,有没有那个裴子云?我看他诗文还算上佳,又不算是龙气所钟。”

  岳秋山目光一跳,垂下眼睑呷一口茶,说:“我正要说说这人,我圣门有小遁甲观相法,能看人运程以及命格,你能看出这点,想是有点火候了。”

  “人的命运有定数和变数,既不能贪求,也不能坐等,此裴子云面相气质不太突出,相面来看,不过薄有祖德,小运之相,能中秀才已经不错,并且还不是今年能中。”

  “但此人文气在孕育中,顶上直直透出淡淡的明光,却是读书入了味,明了理。”说到这里,岳秋山也心存疑虑:“看来文章学问已经老道,至少对这府试来说是这样,很可能文以改命。”

  “你也知道,这些观相法大半模糊,圣门道法,人生世上,为物为欲所障,必须得而破之,这又谈何容易?”说罢岳秋山不禁哑然失笑,指点的说着:“这种人,可以试下,但是不必执着。”

  张玠玉若有所思:“师傅是说,这种人多有变数,未必对师门有利,故不必执着?”

  “你这理解就对了,早些年,师门会取之,现在,我们已穿了鞋上了岸,这种变数多的人,还得缓缓。”

  张玠玉大悟:“我明白了。”

  …………

  四人回了客栈,相互告别。

  裴子云有些醉意,原来在宴会时,三人见着裴子云得了第三,赢了嘲讽的人,自是得意欢喜,因此就灌了裴子云不少的酒,这酒后劲大,原还不觉得,此刻过了小半个时辰,回到了房间,酒有些上来。

  伙计就烧了一大桶热水送到房里,等洗了洗,在床上稍休息了一会,心想:“总算能获得自由时间了!”

  原来是见到道人,付了银子时,又想起自己前世还有着道法,总觉得自己经常忘记这点很是奇怪,就想着赶回修行,只是被三人拉着,不让一人独行,三人都有些醉意,喝的多了些,因此花费了时间,才回到房中。

  这时,见酒意散去不少,虽喝酒不宜行功,但是试下无碍,当下就盘点着原主的记忆,暗想:“原主前世,失了与赵宁的机会,但是到底有机缘,得了一个散修的笔记,却是寄托之物,梦里得了法决。”

  “这经伸图虽粗浅,最是实用,任何人有些灵惠,就能立刻有灵感,最是灵验不过,并且按级可以完成奠基,只是速度缓慢些,原主后来入了松云门献上,评价却是正宗奠基法,还得了些入道的功勋。”

  “我就用这个试下。”

  当下裴子云盘坐起来,照着道法修炼,只见持决念着,就开始行功,原主不过三刻就得了道法,现在修炼,以为也是容易。

  只是良久,一无所获,裴子云散穿着一件内衣,对着窗看着,信手抽出一本书,看了看,又毫无兴趣,只是皱眉想着,心中疑问:“此法,普通人能有一点灵觉就可修持,只是晋级过慢,为什么自己不行?自己前世也是三刻就得了,今生是一无所获,难道这身体换了个灵魂,就没了?”

  正疑惑,见眉心梅花一亮,一道信息穿入,裴子云顿时明白了缘由:“这具身体,原主的灵根没有了——谢真君的禁制狠毒不过,为了使原主不能修行道法脱困,所连灵根都剥夺。”

  “回到现在,虽得了梅花,这身体已经失去了灵根,必须寻找新的灵根。”

  “故现在修炼无用,所以这几天都有意无意淡忘。”

  “要想修炼,就得寻找一个修道者的寄托来弥补,这寄托隐含着修道人的灵根,哪怕一丝就可!”

  想着这里,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任务出现。

  “任务一:拯救叶苏儿(完成)”

  “任务二:考取秀才(未完成)”

  “任务三:获得修道者的寄托(未完成)”

  仔细一看,就是信息的内容,不想这探索,又产生了新任务,裴子云有些犯难,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自己现在不是修道中人,怎么接触到修道人,又怎么获得寄托之物?

  裴子云躺在床上,仰面躺着,若有所思,良久,才说着:“不管了,马上就要府试了,先考取了秀才再说。”

第十四章 府试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93 2016.12.30 09:05

  府试

  清晨,略泛白,雾气还在,不远处船舸缓缓驶在河中,裴子云举着灯笼,提着考篮,向府试的考场而去。

  “本府七县,按县排队,不得喧哗!”学院内隐隐传来三声闷炮,就有甲士排列,有人高喊着。

  大徐立制,县学称学社,府称学院,省称贡院,中央称学宫。

  长周府学院迭经修茸,自有体制,凌晨寒气凛凛,星光下甬道总有七道,都有木栅栏拦着,考生提着考篮,排队等着。

  裴子云找到了自己江平县县栅,见有一群人黑压压站着,手里提着灯笼,就有人说着:“裴兄,你来了!”

  裴子云一看,说话的人是唐真,而周围王、李二位童生却冷哼一声,不说话。

  裴子云也不以为然,和唐真打了招呼,对王、李二位童生也就笑笑不说话——前几日,这三人又邀请自己去文会,裴子云见考期而近,就拒绝了,唐真还罢了,这二人就记恨在心了。

  “这样心胸和脑子,难怪不得秀才。”裴子云想起这二人还想着文会获得学正泄露一点题目,就暗骂愚蠢:“这场面,学正又怎么会指点府试提要,那不是授人以柄,成开朝惊天舞弊大案了。”

  此刻见得两人就是拱了拱手,聊了几句,大家都没什么心情说话,闭口不言。

  大徐制,县里考童生,府里考秀才,省里考举人,却和裴子云原来世界的科举有所区别,但这正常,一模一样才是怪。

  童生,不是功名,没有免赋权,因此由县令率县教喻考,但秀才就有功名了,按照大徐制,是知府、府学正(正八品),以及省里派来的人三者形成正副考官进行监督,一府不过取三十三名,可见其艰难。

  “蓬蓬蓬!”闷鼓而响。

  鱼门缓缓打开。

  童生入场搜查。

  裴子云记忆经过县试府试,就暗想:“来了!”

  只见是报上名字,递上文书和考牌,学吏先是看着经廪保认人的文书,再看画像,下有文字描述体态容貌。

  确定后,就是检查,先检查考篮,笔墨纸砚肯定得检查,连带的馒头都要撕开,免的夹带,裴子云早有经验,深知考场时食物,千万别很油腻,油腻一是容易坏,而是检查的人撕开看,就有污秽,要是吃坏了肚子就完了,故带的是油饼、鸡蛋二项,至于水,考场有提供。

  接下来就是解衣脱鞋,连发髻也要打散检查。

  众考生一阵阵骚动,不久就轮到了裴子云,经过检查,又,学吏就盖印,喊:“按号入座。”

  裴子云拿到入场卷,见卷子上除自己座号,还加戳一个半印,一旦在考场上有舞弊,直接追究检查学吏的责任。

  入场就是寻找自己的号房,号房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小房,对面也是一排,两排之间距离有五米,再好的视力也看不见对面。

  里面有一榻,一桌,一凳,桌上有三根蜡烛和一个盛有清水的笔洗。

  “咦,条件比县试好了,多出一榻。”

  大概是县试只考一天,府试要考二天,据说省试要三天。

  裴子云将笔墨纸砚悉数放在桌上,对面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随着考生入场结束,知府训话,有考官巡查,一切完成,云板一响,文吏拿着卷子发下。

  裴子云接过考题,见除了考题,还有一叠白纸当草稿,裴子云就点起了一根蜡烛,现在刚刚天亮,号房内还觉得昏暗,迅速把考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题目没有模糊不清、没有错漏,才放下心来。

  这是前世经验,如果有问题,必须迅速提出,可换卷,但是如果拖延后就不行了,谁知道怎么回事。

  看完,暗想:“比县试难多了。”

  县试中,墨义和帖经比例很大。

  墨义,就是填空题,这不必多说,帖经,就是默写题,考官从经书中选取一页,摘其中一行印在试卷上,根据这一行文字,考生要填写出与之相联系的上下文。

  府试里墨义和帖经还有,但只有一卷纸,墨义才五道,帖经二十道,比例下降了许多,考的就是记忆力,原主记忆还不错,又经过了老秀才的文思,裴子云把书背得很熟,自是没有疑问。

  接着就是明算,明律。

  “哎呀,这大徐朝比我原来古代王朝实用么!”

  明算就是算学,明律就是懂得基本法律条文,虽比例不大,但也显出考取对象不局限于四书五经。

  “不过也难不倒我!”算术不说了,这明律也是记忆问题,原主记忆解决了。

  “先把这些解决吧!”

  这时,天色已亮,抬首看去,见着对面的学子筹措迟钝,不知该不该做题,就一笑,磨了笔墨,当下就在稿子上,对墨义、帖经、明算、明律进行填空,填完,核实了一遍,才一字字录写在了正稿上。

  “这种考试,谁能不假思考直接写在正稿上,要不就是天才,要不就是妄才。”完成了这一卷题,裴子云舒出一口气,觉得背部有点汗湿了,忙把毛巾拿出来擦了下,发觉对面的青年脸色有点白,看上去已经疲于奔命了。

  “啊,中午了。”一转眼,就是中午了,裴子云喝了点水,吃了点油饼,又剥了只鸡蛋,吃了一片咸瘦肉,此时没有温度,但不能要求更多了,吃完休息会,这才看向下面大题。

  “下面是经义,重点,有三题!”

  所谓的经义,是围绕书义理展开的议论,裴子云看了第一题:“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这题出得中规中矩!”裴子云暗暗想着,这是《论语·泰伯》中孔子称赞尧的话,说尧这个人太伟大了。

  不过有着老秀才的功底,顿时就有了答案。

  “此题核心是颂扬古圣先贤的化育之功,首段是引经据典,指出尧干了哪些事,用了哪些贤人,成就了大功”

  “引申就是本朝太祖英明神武,顺便表下忠心,说自己也要励志辅佐圣上等。”

  有此论,这题就解决了:“一鼓作气罢!”

  破题得言简意赅,文章得洋洋洒洒,气势磅礴,裴子云只是一想,就运笔写下来,一气呵成!

  写完,把草稿搁置在一侧,直接看下一题。

  “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

  这一题意思很明了,是周公对他的儿子封在鲁国的伯禽说,旧友老臣没有大错,就不要抛弃他们,不要对人求全责备。

  裴子云见了这一题,不由拍了下自己额,“啪”的一声很响,引得对面的人看过来,就有巡吏巡看过来。

  “不要得意,不要得意。”话说老秀才在家,他没有考取举人,他一门心思是什么,是上面不要抛弃他们,不要求全责备——这论题不知道写过几遍,直接可以抄袭就是,保证文采。

  运气这样好,可以泪流满面了,裴子云一看题目,裴子云脑子里就有数篇文章,笔下写来,更是停不下来。一篇写下来,文不加点,可谓一气呵成。

  吹干墨迹,裴子云不由满意点点头,心想:“这篇根本没有花多少精力,就是手写的累点。”

  还和刚才一样,先把草稿子放在一侧,当下看第三题。

  “水、火、金、木、土、榖惟修!”

  “押后题,果是最难。”裴子云皱眉分析,这道题有些难度,出自《尚书·大禹谟》。

  “水能灌溉,火能烹餁,金能断割,木能兴作,土能生殖,谷能养育,这称「六府」,是天地大自然用来养育万物”

  “这些可引申出「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论述重农治化之道,再引申出去,就是「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圣人之德就体现这里,这就是「惟修」。”

  裴子云破题完成,略一沉吟,就继续下笔,这次速度没有那样快,但也不慢,直直写完,揉了揉眼睛,发觉已是黄昏了。

  裴子云只觉得头晕,汗水浸湿了衣服,把草稿纸平放着,没有誊抄,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了,就点上蜡烛,考场内到处都是蜡烛气味,而文吏也一一点燃考场内的照明火把。

  主考官负着手,带着一堆考官缓缓踱过巡查,裴子云这时已经饿了,也不去管,只管狼吞虎咽,主考官看了几眼,不由微笑。

  裴子云低头沉思,等考官从这条道上巡完,裴子云算了下时间,今天只是第一个晚上,誊写完全可以等到明天,看着卷子已经全部晾干,就叠好,把蜡烛吹灭,躺在木榻上,把带来的一个薄毯搭在身上。

  睡前还看了对面一眼,发现这青年还在蜡烛里作题,就闭上了眼睛,在对面纸张翻动声中入睡。

  “有着梅花就是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梦里接受寄托之物的副作用,总之只要想睡,只是几个呼吸,就会进入睡眠,这次哪怕是在考场上,也是一样,才躺下没有几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这时考官正巧又巡过来,见了无语,考场气氛紧绷,到了晚上虽有人明白得养好精神,但大部分人都辗转反侧,把床铺摇得嘎吱嘎吱响,此子却如此安睡,真不知道是胸有成竹,还是破罐子摔破。

第十五章 高荐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7 2016.12.31 09:00

  一觉醒来,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大多数考生都起床了,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裴子云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在官差跟随下上完了厕所,回到号房,喝点水,一小口一小口,含一会再吞下去。

  用完一块炊饼和一个鸡蛋,裴子云只觉得精神极好,就进行检查草稿,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昨天已把三大题解决了,基本无错漏,不由暗叹,如果这都中不了秀才,就真是有问题了。

  接着,就进行誊抄,一字字,一直到中午,裴子云才把三大题卷子全部誊抄在正稿上。

  “下面是最后一道,诗。”

  “说实话,无论是重视实学,还是重视经论,诗都不重要,不过能体现文采,故成了最后一道题。”

  “只能说,写出采了,会有些加分。”

  裴子云自然不是才思敏捷的大诗人,但是他记忆库里有诗啊,两个世界总不至于有一模一样的诗人吧?

  看了下诗题《初春》,裴子云一怔,这个很熟,熟到觉得有点头疼——不是想不到,而是到底选那个呢?

  一面胡思乱想,手里在磨墨,盯着题目出神,片刻,裴子云终于确定了:“那就抄袭韩愈吧!”

  “人家是唐朝人,盛唐诗最贵,不似后面朝代诗运不兴,而且此人官至吏部侍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给我带点文运就可以。”

  想到这里,裴子云心里暗暗吐了一口气,这次不用草稿了,直接在正稿上挥笔。

  《初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呼——

  写完了,裴子云只觉得全身一松,把试卷再三检查了几遍,看看会不会犯了避讳,又回顾四周,见考生们都还在埋头写文,个个脸色苍白,自己已是提前写完了,当下就轻喊:“交卷!”

  官差讶异问:“这天还没黑,你都写完了?”

  裴子云就说着:“写完了。”

  当下官差不敢怠慢,喊了受卷官,受卷官扫了一眼正稿,见答得满满当当,点首:“放行!”

  这些试卷都是要糊名,会由专人把所有人卷子誊写一遍,等考官们把试卷改完,选出一定名额,才可以看原卷,这时字好,就可以加分,现在哪怕受卷官,都不能多看。

  裴子云自考房出来,话说,考场气氛,越到后面越压抑,这地方真的不想呆了,据说府试还可以提前出去,省试三天你哪怕考完都得呆满!

  并且在自己抄写时,就发现有考生休克被抬出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童生,哭着喊着要回去,裴子云冷眼旁观,只觉得心有戚戚。

  科举就是这样,这科不中,一直不中的话,就变成了这样。

  除运气极好或才能极高,能考上秀才、举人和进士,几乎都得几次作战,因此走出门时,裴子云只觉得浑身疲惫,又觉得浑身放松。

  府试过了,自己就是秀才,取得功名,正式成“士”这一阶层,想必就可以完成了梅花给的任务了。

  出门,裴子云见外面是黑压压的脑袋。

  除了士子家眷,书童,仆人,还有就是密密麻麻的车夫,这些都是代步工具,历代考生都有虚脱生病,哪怕不生病,压力下走路都摇摇晃晃,自然需要,自己不至于这样,但也不想走路回去了,当下就招手。

  一辆牛车连忙靠上,裴子云就直接说着:“顺风官道客栈!”

  “好,客官坐好。”

  一路颠簸,回到客栈,顺风官道客栈准备很周到,一看见回来,店主就吆喝着:“上热水!”

  裴子云就直接泡了个热水澡,才出来,就又有肉粥,才喝着,就见考生陆续回来了,只见唐真脸色苍白,见着了裴子云,却连忙大步走了上来,施了一个礼。

  裴子云惊讶,说:“唐兄何必如此大礼。”

  只见唐真却是面带一些羞色,正色说:“还多亏前些日子,你将我骂醒,我自回去闭门苦读,临了考试,见着题卷,有一道是这些日子温习的题目,这才向裴兄道谢啊。”

  “哈哈,还有此事?这自是唐兄的机缘。”裴子云笑的说着,这不是假话,这人的确有些运道,连撞题都有了。

  喝完粥,见着又有几个考生回来,就再也不管,直接回房躺到床上,没有片刻,就香甜入睡。

  …………

  学府·至公堂

  甲士还在排列,必须等全部批完才能放行,至公堂东厢是誊录,受卷,弥封,西厢是对读,内供给。

  受卷官拿卷子去弥封房里,弥封书吏将卷子糊名弥封,再由弥封官再送至誊录房里,让书手誊录。

  誊录完,誊卷和原卷再送至西面对读所去,有对读官校对誊卷和原卷是否符合,对读无误,将原卷留下,把誊卷送至至公堂。

  至公堂以帘隔离,外面献卷,内进有阅卷官阅卷,而具体就是小屏风隔离,有点是办公室样子。

  每隔间阅卷官阅卷满意,则在上面勾圈,再交给房官。

  房官满意即勾圈,送至副主考,副主考若满意再勾圈交主考,最后由主考官定夺。

  这时夜晚天上的几颗星星悬挂天际,房内蜡烛点着,每一蜡烛都很粗,照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房间内很简单,只有几张桌子,几张椅子,而桌子上摆满了试卷,主考官叶向高是学正,五十多岁,白须白发,这时看着阅卷官:“今日尔等阅卷,不可忘了当年辛苦,更不可忘了朝廷的期望,尔等切切要看清楚,要是有什么差池,不说本官,礼部这一关也过不了。”

  阅卷官称是,领卷。

  阅卷官都是教谕,首先的墨义、帖经、明算、明律,都是记忆,并且有标准答案,考官看的极快。

  果然只过了片刻,一个教谕考官就摇首:“第五道帖经就有错误,这种题目,童生都可答对,此人哪怕是笔误,此科休矣。”

  说着,就将文章丢入了落卷中。

  府试这次有二千七百份卷子,墨义、帖经、明算、明律只看错漏,有多房十数个考官看,不消一个时辰,就听一声锣响,前面卷子看完了。

  “大人,二千七百四十一卷,总有三百九十一卷,在前卷就有错漏贬落。”

  贬落卷未必全无希望,等别卷看完,也会看看他们的后卷,但是除非后卷惊才绝艳,要不这希望就微乎其微。

  “余二千三百五十卷,进入大题审核。”主考官叶向高正襟危坐,说着。

  “是!”大题审核,就慢了许多,直到深夜,一个阅卷官打了哈欠,就算有多人阅卷,可看这样多文字,难免会头昏眼花,手里一卷,就着责任耐心看了一遍,心里不喜:“这又写着什么玩意。”

  就丢到弃卷里不看了。

  等看到一篇,突精神一振,笑着捏须:“不错,看了如饮美酒耳!”

  就在卷子上细细一圈,这是初中了,就要搁下卷子,又舍不得:“这样多卷子都是不堪,这个再看一次。”

  自头至尾又看了一遍,又品出了一些滋味,叹着:“难得,难得!”

  就在卷子上一角,在圈下,写下“高荐”二字,这既写了,房官就会着重看,没有多少时间,这卷子就送到房官处。

  如果说阅卷官累的和狗一样,房官就是自在的猫了,他只要看有圈的卷子。

  房官自是不累,面无表情看的更仔细,片刻房官抬首看了刚才阅卷官一眼:“这卷子是你荐得,高荐?”

  “是。”

  房官沉默良久,在卷子上画了个圈,又写:“词真意老,可为程文矣。”

  阅卷官见了吓了一跳,就见房官对一个书吏说着:“此卷送至副主考。”

  这时,有圈圈的卷子不多,有二个圈圈的更少,副主考拿起文章,看了批语就笑了:“果有佳卷?”

  看完了,沉默良久,却不批语了,再画了圈,送至主考官。

  主考官见卷上三个圈,这是阅卷官,房官,副主考一致认可的文章,将文章通读了起来。

  良久,主考官陷入沉思。

  “此文如何?”副考官问。

  主考官良久才说着:“此文文词老道,无奇谲,无藻缋,已有几分庄雅冲夷,真醇正大,单以文论,有中举人资格,在此府试上,至少可得一榜前三,只是看起来有几分寞气,还有几分自怨自艾,怕是考生已不年轻了。”

  副考官顿时一怔,明白过来,说着:“可惜了。”

  朝廷考取秀才举人,虽说看文不看人,其实也是看人——朝廷取你,是为了你当官效忠,考官取你,是为了结个师缘,日后相互关照,无论是哪点,年纪大了,就被暗暗歧视。

  你都四五十了,取了你,还能干几年?

  所以年纪越大,被录取的机会越低,多少年老发白的老童生老秀才,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机会了。

  文章有寞气,自是这样的人,只是这文实在好,副考官有些不甘:“那就贬落?”

  “此文如此,贬落太苛。”主考官又沉默良久,说着:“放到二榜中间罢!”

第十六章 祸哉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498 2016.12.31 09:05

  清晨

  张玠玉和岳秋山,则坐在一个楼上,面前摆着一张石桌,石桌只有一尺半高,而在石桌上放着一个玉盘,玉盘里放着一个玉壶和着几个茶杯,一旁有几个蒲团摆着,两人占了二个。

  朝阳刚露出峥嵘,只见张玠玉静坐,似默运灵慧,参悟道机,这时有一丝气机,似增了一丝白气在身。

  岳秋山原本在喝茶,见着自己这弟子身上多了一丝白气,这是秀才之气,不由叹:“这气运一道真是博大精深,才想着你这次科举,没想就见着有了结果,真真是大善!”

  “有此功名,人劫就化解了不少。”

  这张玠玉似正默运着灵慧到关键,封闭六识,因此并没有听得,一丝初晨紫气出现瞬间,就在吞吐,只是三口,已经不见。

  这时岳秋山拿起玉壶倒了一杯,这壶口出来的是红色的茶水,带着点清香,而张玠玉也睁开了双眼,眉一挑,闻到了异香。

  岳秋山笑着:“玠玉,来坐。”

  张玠玉接过茶,取了就喝,说:“真是爽快。”

  “财地法侣,古人诚不我欺。”岳秋山叹着:“你的秀才功名,刚才已落了。”

  “人在世上,财字第一。”岳秋山叹着:“你看这垂幔,这木案、铜炉、屏风、跪垫、蒲团,以及你刚才喝的茶,那一样不是财?”

  “要说这地,洞天虽说离世,祈玄派之潜稷山,极真派之西平山、元极派之青宝山,那个不是名山?不在世内?”

  “有山才有洞天。”

  “至于福地,就算是本门洞源山,也是山——所以仙者,山人也!”

  “只是此山需有灵脉才可,故天下之大,不满百数。”

  “有山在世上,就不能占山为王,总得人主册封和承认,免的麻烦——你可知道,要是无此灵山,就是散修,只能成鬼仙?”

  “这个弟子自是知道,仙有五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要是散修,活人哪怕修成五气,也不过一百二十寿,死后只成鬼仙。”张玠玉英俊的脸有点苍白,叹着:“经典云:修道者若非其地,如植五谷于砂石之间,则不能成矣,虽有升飞之骨,当得福地灵墟,尔后可以变化。虽累德以为土地,积功以为羽翼,苟非其所,魔坏其功,兹道无由成矣。”

  “有福地,才有地仙,有洞天,才有天仙。这论就是说再有仙骨,不得福地,就不成地仙,而我门就有一处福地,而积有地仙。”

  “不过,师父一早就来,是何缘由?徒弟猜想,师父必不是说这些话。”

  岳秋山一声大笑,说:“我门下十三人,我最看中你,你年纪轻轻,就有着慧心,深得我意,我还未说,你就猜到了我的来意,自是如此。”

  “福地名额有限,我希望你能晋入嫡传,成就地仙,要不,再得法决,不过一鬼仙耳,要成地仙,就得脱颖而出。”

  “目前有件事,你办成了,就能在师门内显出。”

  “是,多谢师父栽培,想必就是新晋弟子名单,已定下了?”

  “秀才定了,他们也定下了,你看,这就是名单,按照名单上的人邀请便是,城外银龙寺,就有着我们的外门,到时你带着他们去,而如何将他们降服,师父就要看你手段,考验你了。”

  “要知除非成就真君,要不,人都脱离不了世俗,这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是本门羽翼,不可轻视。”

  “是,弟子明白,要没有了外门和内门,就算有洞天福地也保不住!”张玠玉应声说着。

  …………

  顺风官道客栈

  裴子云用过早餐,正在房内读书,此时灵根不成,修法不得,又没得别的事,就在房内看文章。

  “我仔细盘算,这次考试,时文、策论、诗赋均没有错漏,不犯圣讳,自忖即不在一甲前三之列,稳稳当当也在二甲前列。”

  “只是我还略有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裴子云想起了卧牛村中老母,桃花源观中的叶苏儿,一时间只觉得心神动荡,静不下来,转了几圈,看了一眼默写的考场文章,突长吁了一口气,似乎不胜感慨,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我得了老秀才的文思,这人文思自是好,但久久不中,自有一股怀才不遇的怨气在内。”

  “我也在笔里带出来了,大徐鼎立,如日初生,怕是忌讳这个——文章再好,中不中都在二可之间了。”

  这时,有着人来敲门。

  “噫,原来是唐兄!”来者是唐真,向来风度翩翩,这时笑着:“裴兄,休息了二天了吧,今日还得出去转转。”

  说着拿过请帖,裴子云打开一看,见这请帖封面有着细细纹络,中建有着几个飞龙走凤的大字,是一个诗社邀请去着诗会,地点就定在望江楼,离着客栈不远,裴子云想了想,自己此时心神动荡,读不得文章,而且也不能太过不近人情,就说着:“这个自然。”

  叫伙计送上热水洗漱,换上了已浆洗的衣服。

  不过一刻钟,就沿着大道,从客栈到了望江楼,远远看过来,就能看见立在江侧的高楼,足足有五层,琉璃瓦片,靠近了,见一条大江正自望江楼侧流过,江中有着一些小船泛游其上。

  “这望江楼与湖镜楼,是两大临江酒楼,不过湖镜楼新些。”到望江楼门口,见有学子在门口,一身白衣长衫,一根绣着金丝的腰带,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在迎接着。

  还没到前,见这学子已迎了上来,“原来是裴兄到了,欢迎欢迎,还记得老大人文宴上,兄台所诗,韵味十足,因此就邀了裴兄,还望裴兄不要见怪,觉得我等唐突。”

  这书生说完,领着裴子云沿楼梯而上,来到楼顶,裴子云不禁胸襟开阔,只见高处远望,风光正好,大江一路奔流,前望不见头,后不见尾,消失苍茫水天之中,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句古诗,恰此情此景,不由咏:“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望天地之悠悠。”

  只是到了最后一句,太过悲伤,不能应景,连忙止住。

  这篇最后一句“独苍然而涕下”是本篇最重要的转折,说的自己怀才不遇,自己年轻,府试还没开榜,自己哪来怀才不遇的感伤,只得停了,装诗意已尽,低声自语:“诗意尽了,最后一句来日再做罢了。”

  “好、真是好诗,只是差了最后一句,真可惜。”裴子云听着一个声音响起,回首一看,一人提着酒壶站了起来,斟了一杯酒送了上来,是张玠玉。

  张玠玉一身青衫,一条绛红色腰带束在腰间,脚下靴穿得半旧,并不算奢侈,却顾盼生辉,临风玉树,令人一见忘俗。

  裴子云眼神复杂,心里不禁暗想:“如此潇洒,谁想是圣狱门的弟子,以情入道,不忌人伦。”

  “听闻裴兄刚才三句,真觉得很极有韵味,只是裴兄诗兴尽了,我敬着三杯,是为裴兄助助诗兴。”张玠玉笑着,极有气度。

  “好”

  只听周围书生都是叫着好。

  刚才见着诗社主人领一个少年上楼,一见觉得眼熟,周围学子并不在意,都在各自围着吟诗作对,突闻少年咏起了诗,只听着第一句,觉着尔尔,哑然一笑,接着听到第二句,有些惊讶,听到第三句“望天地之悠悠”不禁觉得酣畅淋漓,很是磅礴大气,只是缺了最后一句,此刻见着张玠玉前去助兴,自都叫好。

  前世记忆,这张玠玉根本没有当原主是敌人,只是有些小摩擦,人家随便一个蹉跎,就使原主浪费数年时间,此刻不能发泄,只得接过这酒,连饮了三杯,酒有些苦涩,但只得咽下。

  走了几步,心中打定主意不说,只得装诗兴已尽,叹息一声苦笑着:“今日诗意确实尽了,做不出来了”

  张玠玉也只得坐下,没有再劝。

  一个学子叹息:“此篇磅礴,却少了最后一句,实是遗憾,不如裴兄留下墨宝在这酒楼,等到来日再增添,又是一曲佳话,岂不美哉。”

  这时掌柜提着点心送着上来,而一个伙计端着笔墨纸砚上来。

  真是巧了,说掌柜掌柜就到,还带着笔墨纸砚,真是极好,这学子就上去,接着伙计手中的笔墨纸砚,研磨起墨。

  见这,裴子云不好再不应允,上前,拿了笔,写了起来。

  不一会将三句都写到了纸上,这时掌柜也凑了过来,念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望天地之悠悠……”

  一路读着下来,不由觉得遗憾,见着没有取名,问:“但还请公子留下诗名,我必将此诗裱好,挂在此间,以待公子来日有了下句,再补全即是,不过我看只有着三句,也能流传了。”

  裴子云不由哑然一笑,这诗篇在地球上,就是流传千古之作,只是最后确实不甚应景,这才没有作,提起了笔、说:“既是在望江楼上所做,这就取名《望江楼》”紧接着就提着名字上去。

  这时楼下一阵喧哗,上来一个道人,见桌上摆着酒肉,就要去拿这酒肉。

  掌柜原本正想着这诗,这时见着面前这邋遢道人,不由大怒,哪来的龌蹉道人,怎敢来酒楼上闹事?

  裴子云这时见着这道人,觉得有些眼熟,一个学子说:“你这邋遢道人,怎就只知好吃懒做,还要吃着酒肉,岂不是坏了出家人修行?”

  只听这道人拿着一壶酒就灌,说:“岂不闻酒肉传肠过,道在心中留。”

  学子听了大怒:“你这道人好不讲理,胡说八道,酒肉传肠过,那还要清规戒律作甚。”

  掌柜看着这道人,就喊着:“伙计,还不把这厮压下去送官。”

  听着这句,裴子云心中一动:“给点酒肉让他下去就是,今日诗会,又何必伤了和气。”

  掌柜听着裴子云说话,笑说:“既是裴公子说情,自是请这道人吃桌酒菜也无妨,不过不在此处。”

  说完吩咐:“给这道人一点酒菜,下去用!”

  这道人见着,却笑着:“你们都祸哉,祸哉,还不自知。”

  说着,长笑而下去,裴子云心中微微一惊,这种奇态,转眼看了一眼张玠玉,见他不动声色,更是一默。

  “别人不知,我却知道,张玠玉是圣狱门弟子,这这道人要是装神弄鬼,那容得了他?”

  “现在这情况,怕是这道人有蹊跷,这出游也有蹊跷啊!”

第十七章 银龙寺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95 2017.01.01 09:00

  这不愉快的插曲,转眼就过去,诗会热闹纷纷,就着诗篇和着酒肉,很是快乐,裴子云也吃了不少,一就在酒饱饭足后,熟络了场内学子,现在在场的一共有着十几个,都是童生。

  那个在楼下领大家上来的学子杨帆,家境一般,不过拜在了城中名士“郑波”的门下,因才学不错,被这老师时常夸耀,而有着不少名声,也是此次诗会主办人。

  还有刚才那个,说起道人的应当清规戒律,名字叫朱浩,本朝理学一脉,为人做事,就很是死板,不过才学还算是不错,只是总喜欢说些存天理,灭人欲的话,让人有些不喜。

  还有就是老认识的唐真,也在其中,一群人在把酒言欢,谈论诗文,这时听着场内一声叹息。

  这时大家正乐着,为何就有人叹息,都看去,只见场内一个万众瞩目的张玠玉,刚才发出了叹息。

  众人不由觉得惊异,朱浩扫视众人,上前一揖:“张兄为何突感伤叹息?”

  裴子云也是抬首看去,见这张玠玉蹙眉,有些愁色,说:“哎,府试完,这两天等着开榜,有些焦灼,觉着自己考得还算不错,又觉得府试人才济济,轮不着自己,或自己不小心有些差错,犯了忌讳,就失了此次府试,不禁觉得心里苦闷,哪怕是饮酒,都品不出滋味。”

  这是实话,话说几乎所有童生都有这心情,顿时起了戚戚之感,对着张玠玉纷纷说着:“张兄,这话是说道我心里去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是啊,彷徨焦虑,做不出文章,看不入书籍。”

  裴子云咳了一声,自己虽有着信心,也有些担心,没有开榜前,都不算数,这关系着命运前途,这两日也心神不宁,做不出文章来。

  这张玠玉的一番话,说中了在场学子的心思,场中诸多学子,都自觉文采好,有着信心,只是人事已尽,不知道天命,因此就有着忧愁。

  一时间,场内叹息连连。

  听着这场内叹息,张玠玉仿佛后知后觉一般,觉着不该说这话,面带愧疚斟了一杯酒,站了起来,对着众人,说:“哎,都怪我,刚才酒后寂寥,不由就说了这话,坏了诸位兴致,我自罚三杯,以请其罪。”

  说完就是一杯饮着,第二杯时,举办诗会的杨帆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张玠玉第二杯酒,正色:“张兄自知坏了我等雅兴,怎就能这般轻易了事,至少也要一诗一酒,这样才能助兴,诸位说对否?”

  众学子见此都是大声叫着好:“正是正是。”

  张玠玉,是面露些难色,说:“杨兄,我这人最爱着游玩,见着景色才能作诗,窝在里面可不行。”

  “真要我饮酒作诗赔罪,我们一路踏青而去,城外有着银龙寺,风景优美,而且其素宴是一绝。”

  “到了那里,不仅是我,连着大家都做诗唱篇,岂不快哉?”

  “时间晚了也可夜宿寺庙。”

  银龙寺风景和素宴是一绝,顿时大家响应,一人就站出来说着:“说的极是,春来踏青,群侣游寺,只是诗可以后作,张兄这酒得先罚了,我们稍晚再一起踏青就是。”

  “对对,就该如此!”

  听着这话,杨帆也就不再阻拦。

  裴云听着游玩,就起了回去心思,但这时听着寺名,有些恍惚,这郡城外寺庙,叶苏儿曾经来过,为了自己求到了祈愿符。

  要知道,从着县城来,坐着马车就得一天才能返回,她留着这符想要还愿,自己既顺便去,不如就提前还愿算了,免得叶苏儿她又远路跑郡府城里来一趟,毕竟黑风盗未除,并不安全……

  至于这还愿,就是些香火钱,普通人出个十文百文,自己出个一两银子顶天了。

  众人此刻正酒足饭饱,说着踏青,这寺庙又可留宿,都没着反对意见,十多人浩浩荡荡,就出外,只是众人身上有着酒气,又都是学子,倒惹得不少人行人侧目,只是一想到马上就是开榜,有一些明悟。

  一路上绿树成荫,花草芳香,路旁一些花草正盛开着,一些蜜蜂在花朵上飞舞,偶尔还有着两只蝴蝶有了摩擦,一路飞着撕打。

  出了郡城不远数里,就是银龙寺。

  天色有了些昏暗,不过向着这寺庙一看,见得这银龙寺掩在一片树林里,绿荫中隐露出粉墙,再近些,只见这座庙看上去很是庄严,庙匾上写着“银龙寺”三个大金字。

  朱浩就笑的说着:“久闻银龙寺是府城有名丛林,方丈戒律谨严,僧人清规甚好,今日终于得见。”

  再抵达,只见门口是铺着红色琉璃瓦,连着黄色墙一路而去,进了大门,入眼就是大殿,大殿很是雄伟,进着殿门,一个三人高大佛就立在殿中央,两侧立着一些菩萨像,在这佛像前面就有着功德箱,一个头上点着结疤和尚就立在一旁,双手握十,在念着佛。

  就在这时,前面停着几辆牛车,有几个妇人和少女正在供佛,裴子云看了一眼,只见这几个妇人都体态窈窕,容貌甚美,看了前来的学子,却抿嘴一笑。

  “虽说此世界风气还相对开放,不过也有点过份了吧?”裴子云暗想着,这时张玠玉走了过去,拿出一锭的银子,放在功德箱上,这时这和尚微睁了下眼睛,见着是锭银子,不由大喜,伸出手掂量下,这分量有十两,不由大喜:“原来是贵客上门。”

  接着是唤来一个小沙弥来引着路,见着这和尚这模样,众学子都哑然一笑。

  沙弥引着众人在这寺庙里参观,只见这是什么殿,供奉哪位菩萨,这是哪位殿供奉哪位菩萨,一一介绍,这时裴子云觉得有些内急,问小沙弥茅房在何处,小沙弥说着:“往后去,右拐便是。”

  裴子云跟这小沙弥道谢,向着茅房去,进了茅房,只见这有几间,刚蹲下,这时有着两三个和尚进来。

  不一会就有着声音,听着这是一个大嗓门和尚,此刻压低着声音和余下和尚聊着,开始只能隐隐听着:“美妇人,上香,极好。”

  隔着几间,又压低着着声音,裴子云听着就觉得不对。

  这时,又听着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没有压着嗓门,裴子云这时听的清楚:“师兄,前些日子,我见着一个少女,真美极了,最多只有十六七岁,胚子是长开,看穿着打扮也不富贵,那些美妇都不如,只可惜,才见着,还没好好看,少女就急急忙忙求着祈愿符就走了,没有留宿!”

  “是求着祈愿符走了?师弟下次见着这少女来还愿,就说还愿就得在寺庙里住上一晚,才更显得诚心,到时……”说到这里,这和尚笑了起来。

  裴子云听着,心就一沉,这寺庙有问题,这时侧眼看去,只见三个和尚,其中一个和尚看见了——比常人高出一头,脸黑得古铜一样,前额、颧骨、鼻子都比常人高凸,紧绷绷块块肌肉绽起,心下已骇然。

  目光而去,这和尚似有所觉,回首看来,裴子云连忙收回了目光,心里暗凛:“这和尚和那个黑风盗山贼不一样,是有武功在身。”

  穷文富武,任何武功没有酒肉不行,少林武僧都特许食肉,寻思看着这银龙寺的规模,想必不缺这些银子。

  听着外面几人离去,匆匆出了茅厕,一出去,一阵风掠过,带着雨丝,眯着眼望着丝丝细雨,竟然打了个寒噤,只是想着:“银龙寺这样内情,却没有闻到风声,真是不可思议。”

  “而且张玠玉还提议来这里,他是圣狱门弟子,这圣狱门我所知不多,但也知道,有魔门的外号,大体上就是以情入道,游戏花丛——这说的好听,其实就是采花贼的勾当,采阴补阳的三峰道法,并且内部也常有**易妾之事,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人。”

  “前世十年后事发,被官府抄家,也没有听闻银龙寺的消息,或这是大丑闻,所以掩盖了?”

  裴子云踱在走廊,寻找着童生,一时也不说话,不多时就听到了人声,发觉众人都在一处偏殿,一时安心,准备寻着机会就离开。

  唐真见了裴子云,笑着:“你去了好久,僧人都去准备素宴了,据说这素宴,虽是素,吃起来却和肉一样,格外香。”

  裴子云冷笑,暗想:“还不是加了肉汤,这是古今素宴的一贯把戏。”

  还想说话,就见着张玠玉称赞一副观音图,朱浩就笑着:“我来看看!”

  说着,伸手去拿,不知道碰了什么,只听格格一声,突一个观音像就移了开去,只见出现一个大洞,洞下是地下室。

  恰这时有着几个大和尚,都是赤身裸体,搂着几个妇人,这几个妇人看着眼熟,却是不久前上香的女人,大半已脱了外面衣裳。

  见着此景,裴子云一惊,就要向外逃,只见大殿功德箱的和尚正巧命人抬了宴过来,一见就变了颜色,一闪进来,就将门给关上。

  “被发觉了!”几个洞内大和尚,见着有着光透了进来,见着十多个书生在外面,就扑了来来。

  “不妙,落了贼窝了。”唐真大惊。

  听着声音,地洞又十多个和尚冒了脑袋出来,为首的人就是刚才看见的古铜大和尚,不由一阵狞笑:“我说突没了动静,原来是有书生闯进来了。”

  “你们原本可以吃素宴,现在只有吃杀头宴了。”

  裴子云见这功德箱的和尚,就向着怀里摸去,那里就藏着匕首,只是没有道法,没有带剑,还在思虑,见这十多个持着戒刀的和尚自地下室内出来,不由心里就一阵发凉。

  “坏了,怕是冲不出去了。”

  就听着古铜色的和尚一声吆喝:“把这些书生,全部押下去。”

第十八章 我从了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49 2017.01.01 09:10

  地下室·小间

  裴子云环绕四周,只见周围都是石砖铺成,用着手敲了敲,听不见任何的空洞,这墙都是实心,不由叹着气。

  裴子云抬起头,只见面前铁栅栏就这样横在面前,唯一的风口在牢房顶,有着一人大,但四周都是光秃秃墙壁,怎么都逃不出。

  不由叹了一口气坐下,不由想起之前的事,又觉得有些不对。

  在牢房外面,点着根火把,将室内照的通亮,而在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几张凳子,桌子上摆着些酒肉,几个酱猪蹄,还有着一些鸡肉,一坛子酒,几个拳头大酒碗叠在那里。

  这些菜是刚摆上,还冒着热气,看着这几个大师兄食指大动,只见一个古铜色的大和尚,拿起酒,狠狠放在鼻子面前就是一吸,叹:“香,真的香。”

  说完就拿起酒碗,给自己满上了一碗干了,只觉得火辣辣的直冲着嗓子,不由赞:“好酒,真是好酒。”

  说着就是分碗,给满上,倒时不少美酒都溢了出来,也不在意,一时间酒香扑鼻,馋的和尚都咽了咽口水。

  “来大家喝。”说完就举起了酒碗。

  “干”只见这些个和尚,都举起了酒碗,撞在了一起,酒水四溅,干了。

  这大和尚喝完酒,用僧袍顺手擦了擦嘴巴,抓起一个猪蹄咬了一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吃吃”剩下这些大师兄都这样吃了起来、满嘴的是油。

  “大师兄,我们为什么抓了这些书生又不杀了,要是让这些书生逃了出去泄密,我们就在这银龙寺呆不下去了。”

  “是啊,每月功德箱银子不少,吃香喝辣,还有不少女人送上门给我们玩,这日子过的比经书上极乐净土都快活。”有和尚就响应的说着。

  “蠢货,他们都是童生,很大可能此科就中秀才,死掉一个二个还能推是意外,十几个死掉那就是泼天大案,城隍与巡捕全部得盯上来。”

  “你不要多事,要不然谁都保不住你。”只见这大师兄冷冷看了一眼这手下,盯了过去:“就你这粗浅武功,来个巡捕都干翻了你!”

  见着自己的大师兄这样凶狠看着自己,这和尚吓得缩了缩。

  见到自己小弟缩了缩脑袋,这大师兄放下手里的碗,语气缓了缓,说:“而且这批书生是上面要的,少说,少管,少听,出了事,你们也是知道门内手段。”

  说完就是扫过自己的小弟一笑,被眼神扫过的和尚,汗毛惊得竖了起来。

  “来,来,喝酒喝酒”一个和尚见着气氛不对,连忙将酒都满上,劝酒。

  “对,对,喝酒喝酒。”只见这些和尚都将着酒碗端起来,碰着一个,继续喝起酒来。

  这些学子没有吃喝,中午吃的不错,腹中只是微微饥渴,隔壁的却是唐真,这时还有几分镇定,在牢房上一拱说:“师父在上,学生有礼了。”

  和尚也不理会,唐真只得又说:“我等俱是上府赶考的读书人,蒙贵庙知客带我等随喜,不想误入门户,望师父行个方便,领我们出去,学生出去,决不向外人提起半字,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朱浩已不耐,说:“和尚休得如此,你是出家人,却在庙中暗设机关,匿藏妇女,你可知这是泼天大罪?今天只要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决不提起,要不,定禀官治你们大罪。”

  满想和尚听了此言,会害怕,谁想和尚一起大笑,说:“你们这群寒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待会佛爷自会超度你们。”

  说着大笑,听着这话,大部分学子都不由变色,这事一旦泄露,这些贼人必会斩首,岂能饶得自己?苍白着脸,已胆裂魂飞,说不出话来。

  连唐真都不由变了色,唯张玠玉就是骂的狠,看着张玠玉有节气,众人不禁觉得感叹,这时见风骨。

  大师兄目光扫过,各种各样神色都扫入,当下一拍手。

  只听走廊里一阵轧轧之声,墙上现出一个小门,一队女子过来,几乎同时,呼吸孔处,淡红色香气就渗了进来。

  这些女子,身上披着斗篷,就在和尚面前跳起舞,只见斗篷内,戴着银面具,穿着镂空衣,散发出光彩。

  和尚们喝着酒,吃着肉,有的就出去按着女人,有的甚至脱去了面具,这些学子哪看见这些,盯着。

  唯隔壁唐真脸色一下苍白,低语:“有几个女人我认识,这是府内有名的张家的媳妇和小姐,见了这面,我们再难逃出了。”

  却是吓的全身颤抖,知道不脱面具还可,脱了那断没有放了自己的道理。

  这时大师兄见火候到了,一声大笑:“众檀越,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只是诸位施主知晓我们这些和尚的事,断不能放过诸位施主啊,各位施主,你们说,我如何是好呢?”

  “你这该死的贼子,现在就把我们放了,自己去官府前,求着知府老爷给你一条生路,不然谁也救你不得。”

  裴子云看去,是在楼上呵斥邋遢道人的朱浩。

  这大师兄脸一沉,指着朱浩大怒:“拖出来打。”

  只见这大师兄身侧的一个和尚,就应声扑了过去,用钥匙打开了门,上去就是个一巴掌。

  “啪!”这朱浩就跌了出去。

  接着,这和尚一只手拖着朱浩扯了出来,朱浩被扯着头发,大声痛嚎,只是这和尚理也不理,一只手拖着,扔到一侧,就抽出鞭子打了起来。

  “啪啪啪!”

  只听这朱浩初大声痛骂疾呼,转眼打的血肉模糊,痛嚎着,在地上翻着打滚。

  这大师兄又一脸慈悲相,踱了几步,神色庄严:“本座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却有一个主意,这些女人都是县府里大户之女,借着上香入得本寺。”

  “你们只要和和尚我们一起,享用这些美人,就交了投名状,这样本座也不用多造杀孽,也不用担心诸位出去乱说,坏了我们的性命,可好?”

  众学子吓的全身颤抖,不知所措。

  “我呸!”就听得张玠玉这时大声骂起来:“你们这些贼子,还想让我和你们同流合污,我告诉你们,我不可能从,要打要杀随意。”

  口水几乎一下子吐到了大师兄脸上,只见大师兄脸抽搐了下,狞笑:“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吊起来打,打死勿论!”

  听着大师兄的话,只见两个和尚,猛虎下山一样扑上去,这时张玠玉手颤抖,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进来的两个和尚。

  和尚上去就是抓了匕首一用劲,只听张玠玉哀嚎,两个人夹着出去了,远处就有着一个拷问室,这张玠玉被拖了过去,拖到拷问室就是一顿打。

  远远看去,张玠玉就被绑到了十字架上,两个和尚用着鞭子打,只听声声哀嚎,人影在架上连连惨叫哀嚎着。

  这些学子又饿又怕,看正在哀嚎的两人,心寒胆裂,都没了勇气。

  只见大师兄又笑着:“诸位,你们都是有身家的少年新贵,有父有母,有的还有妻子,你们也都是读书人,聪明人,这情况,我们是不可能让你们清白出去,再不与我们合流,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说的的确不错,在场学子都不是死读书的人,都明白这点,一个个悲从中来,有的甚至哭泣了起来。

  这时只听张玠玉连连的哀嚎:“愿从,愿从,别打了,我愿从。”

  有了这带头,理学派的朱浩都撑不住了,也哀号:“别打了,我愿从了。”

  大师兄满意的笑了:“早从了,不就是没事了,来,给他们上药!”

  拷问室放了下来一人,只是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一个身影,但从声音和穿着,必是张玠玉无疑。

  朱浩也被抬起,就有美人上前,为他上药,这药甚是灵验,涂了上去,朱浩惨叫声就渐渐减少,只是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为自己软弱悔恨。

  大师兄转了个身,笑看着监牢众人,笑呵呵问:“还有谁不从?”

  有朱浩和张玠玉前车之鉴,此刻所有的学子都不肯说话,紧闭着嘴巴,石室又散着一股桂花香气,清香扑鼻,这时,一个学子终忍不住:“我从了!”

  大师兄就大笑:“开锁!”

  这人才出去,一个美人就扑了上去,只听这学子惊呼:“你是嫂……”

  就被她吻住,消去了声音。

  有一人,就有第二,一时间这些监牢连连开锁,春宫图一样,就听这大师兄就笑着:“大事成矣!”

  见着监牢里有几人还在苦苦挣扎,笑了,对着和尚说着:“这些人有我们在,还放不开,姑且退出了,你们在门口看着,从了,都送上酒肉和美人。”

  “要是不从呢?”有和尚问着。

  大师兄就狞笑着:“我给二天时间,要是明天夜里都不从,就杀了。”

  说着盯着余下几人:“你们都是聪明人,本座是不能杀了你们全部,但现在大多数从了,有着他们配合,余下一二个说是落水而死,虽有些麻烦,也能掩盖的过去——你们考虑清楚!”

  听了这话,隔壁唐真叹了口气,对裴子云苦笑:“裴兄,事急从权,请恕小弟不能坚持了。”

  说着举手:“我从了。”

第十九章 三问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76 2017.01.02 09:00

  见着和尚笑着退出,闻着异香时,裴子云就觉得不对,忙遮住鼻子,只是虽遮蔽了鼻子,还是有些香气吸入,就有着躁动,顿时大惊,明白这香气不对,有催情作用。

  内心躁动不堪,难以自抑,裴子云苦苦熬着,过了小半个时辰,只见欢愉后的学子,吃过酒肉,拥着美人,看着裴子云不为所动,大恨:“这人怎就不从,必身体有隐疾。”

  这些学子前程广大,只是下午就沦成了贼子一伙,心里大恨,一时都是喝酒,喝得林酊大醉,就一个个睡去。

  裴子云只觉得要煎熬不下去,这是听着一个细细声音在着耳畔炸起,只听这声音说着:“不想你性格坚毅,又能抵御魔香,果有些毅力,我自救你一救。”

  只见一颗石子击中了一个附近的女子,这女子立刻晕了过去,一根绳子从着顶部的窗口落了下来,裴子云连忙拿着绳子缠住自己的腰,就要向着上爬。

  只见这跟绳子同一根蛇一样,拉着裴子云就升了上来,裴子云回首一看,只见一个自己还在这原处,不由大惊,难道自己灵魂出窍了?

  绳子止住位,到了寺庙墙外,入目只见一个道人在等,微笑看着,定睛一看,只见这道人身上衣服邋遢,正是那日邋遢道人。

  看着裴子云惊讶表情,这道人是笑着:“勿要惊疑,下面不过是区区遮目驱物之术罢了。”

  “你人已经逃了上来。”

  还要说些,觉怀中有些发热,一摸,是一道通讯符,符上灵光闪动,当下点了上去,见出现一个人影,就说着:“你师叔转世已确定,开启了宿世,不必再试了。”

  “什么,已确定师叔转世?”这邋遢道人脸色一变,问。

  见着眼前种种灵异,裴子云大惊,见着这道人脸色一变,心知不好,连忙就要拜下去。

  只见这邋遢道人苦笑,伸出一只手,托住裴子云,叹:“你既不是师叔转世,自有着你的溯源,我不能收之。”

  “还请道长教我。”只见裴子云咬了咬牙,就要再次拜下。

  道人叹了口气,说着:“世上皆以道门广大,能度所有,其实不是,你有祖德,我观你此身因缘纠缠,没有斩断,人劫必大,难以度脱,连我都要牵连。”

  裴子云听着这话,心中一惊,问:“为何转世之身?”

  “转世之人,本就是乘着道愿而来,不是俗人,我自能接纳,要入我门,我便问你三问。”

  “你之母亲,你可能安心放下,随我入山潜心修道?”

  “你之恋人,你可能安心放下,随我入山潜心修道?”

  “你之功业,你可能安心放下,随我入山潜心修道?”

  裴子云听着这三问,不能说话,见裴子云哑然,此人又说:“不过你我有缘,你上次接济我酒食,我这人一向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罢了,我有一篇入门口诀,就传给你吧!”

  “你能修成十重,我自可引你入门。”

  “不能,也可健身耳。”

  说罢,这道人就转身踏空而上,一跃不见。

  裴子云见他远去,这才深吸一口气,神色渐渐正常,躲入了寺庙的隐影角落,不远有着和尚持火把巡逻,裴子云摸了摸胸,有着道人送的口诀,就轻手轻脚的逃了出去。

  此刻面上不显,心中暗想:“好险!”

  刚才大和尚说的话,其实都极有道理,十几个学子都出事,那别说区区银龙寺,就是连着圣狱门都压不下去。

  能压下去也不会数年后被官府发觉抄家灭族了。

  只是也因为这样,所以裴子云咬牙坚持,这圣狱门并不是好道门,不过生死关头,裴子云本以为自己是操盘手,经历种种,早就能置生死之外,不想刚才还是迷失心智,差点坠入深渊。

  “生死事大,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终于有了转机。”

  “而且这次劫难,系统没有提示,果是这所谓的系统只是灵宝所化,不是真正的系统。”

  “不过灵宝都能预知祸福,古人名剑,都能出鞘示警,何况是梅花这种级别至宝?也许是我权限不够!”

  “不管怎么样,快走!”

  “至于张玠玉和邋遢道人,一个演苦肉戏,其实是假,一个故弄玄虚,什么三问全部是装神棍——前世我可是入过门。”

  裴子云拔腿就奔,心里只是暗想:“这次大意了,下次必带上剑。”

  “凭我武功,只要不是被围上,就算是这些和尚,也大可一一各个击破。”

  这时夜色正浓,一点点星光在天空中悬挂着,一颗颗,珍珠宝石一样,调皮的眨着眼。

  摸着路,裴子云小心翼翼,既知道刚才道人救着自己,自己看见的人影,必只是一枚幻影符,幻出人形。

  此刻离着寺庙还近,不敢出声,只是压低着脚步,手中握着匕首,向着山下摸着而去。

  正偷偷摸摸,突听到前面有着响动,裴子云连忙蹲下,暗暗观察,只见前面是个茶水亭,白天时路过时还见着里面有着伙计,现在茶水亭前是打着火把,裴子云偷偷看去,见几个点着戒疤的和尚,正在茶水亭里围着一个桌坐着。

  偷偷近了,听到茶水亭内,一个和尚端着一碗酒在喝着,桌上没有肉食,只有着一碟花生,摆着两大坛美酒,桌上摆着一副骨牌,几人在玩耍着,桌上有着些铜钱,是几人在耍钱。

  只有一个和尚在门口看着,警惕看着四周,时不时张望远处,里面几个玩着牌的和尚却对着站的和尚喊:“老五,外面有什么好看,一起进来喝喝酒,耍耍牌,好不痛快!”

  见着外面没有人,这老五有些意动,想了想就进去,拿了一个酒碗,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酒下肚,这嘴就把不住门,不由的抱怨:“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几个倒霉,就把咱们派到这外道上了!”

  “老五,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今天是上面来人了,所以才把我们派下来了。这也是我们几个兄弟倒霉,不然留在寺里,几个美人怎么也说不得要轮到我们兄弟了,得现在就别想了,哎……”

  “别说了,别说了,说着心烦,喝酒喝酒,老二出牌,出牌!”

  裴子云暗中偷听着,见着这里面和尚将外面放风守着和尚叫了进去,不由一喜,自己没有道法,就凭一个匕首,和几个和尚战斗,风险很大,更加不要说会惊动里面的和尚——那大和尚自己单打独斗,都未必能取胜。

  现在自是要规避风险,想着,就弯腰就一路沿着草丛,就要摸着过了这亭。

  这时,那个叫做老五耳朵一动,放下自己酒碗走到了门口向着外面看去,裴子云连忙趴着不动,今天晚上没有多少月光,只有些星星。

  “似乎有什么动静?”正在喝酒老五,耳朵很敏锐,一时间就到了门口,眼睛锐利向着外面一扫,不由觉得疑惑:“动静怎么没了?”

  “老五,别神经兮兮,什么动静?估计就是兔子搅动了草,来来喝酒,打牌,黑乎乎,有什么好看。”

  只见这老五这样想着,走近茶水亭,喝着了酒打着牌,始终觉得心里不妥,玩了两局,就出去了,在门口看着,几人叫不动,也就不提,各喝着酒尽着耍性了。

  …………

  府城

  新朝鼎立,这府城还是很繁华,不至于宵禁,虽已静街,但街道和胡同里,时常有更夫提着灯笼,敲着铜锣或梆子。

  还有些府第亮着灯,隐隐传出了歌舞,至于酒楼茶社都已尽数关门了,街上灯光稀疏,只有着客栈还有着光亮透出。

  客栈里一个伙计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眯着眼睛,不断的点着头,打起了瞌睡。

  这时突听到了动静,伙计惊醒了过来,揉了揉朦胧双眼迎上前去,正是西厢住的客人,叫裴子云,连忙笑着:“咦,是裴公子,您回客栈了?”

  这伙计说着,近了,闻到了酒气,还有一些女人身上才有的胭脂香,心中暗想,原来是喝花酒去了,见着这公子一向本分,没想到也是不安分的主。

  裴子云见到伙计暧昧笑容,知道伙计误会,只哑然一笑,这伙计也笑着:“闻着公子身上还有着酒气,此刻睡必不舒坦,我去给公子打点热水上去。”

  裴子云摸了摸肚子,一路逃回,花了很大力气,借了颗树翻墙入府城,早已饥渴难耐,连忙拦住要去打水的伙计:“水不急,伙计可还有什么吃食,不要吝啬,给我备些,送上楼去,热水晚些就是。”

  客栈中,晚上时常有着客人会饿,因此都是备着吃食,见着这书生要,这伙计很流利的答着:“公子稍等,我稍后就送来。”

  见这伙计向着客栈后面去,是给自己提热水备吃食去了,此刻裴子云已又渴又饿,上到楼上吃了几盏茶,这才解了些渴,沉思了片刻,又取出了稿子,挥笔就写了起来。

  写完数张,伙计挑着食盒上来了,将这食盒打开,只见一盘卤肉,切了薄片拌了卤香,一盘豆腐煎的皮金黄,上面撒了些辣椒粉和青葱,颜色正好,还有一小碟炒豆芽,不多,都是冒着热气,带着香味,只是一闻就饿了,

  这伙计又自食盒底拿出一盘水饺,告罪:“晚上大厨不在,吃食有些简单,还望公子海涵。”

  裴子云见着这丰盛,满意,说:“稍晚热水,还麻烦送着上来,收拾碗筷。”

第二十章 秀才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5 2017.01.02 09:05

  裴子云说着,就丢出一块银,底白细深,边有雪霜,正经官银,足有一两,这个伙计吓一跳:“公子,这菜给个百文就可以,哪要这样多银子?现在店里师傅都不在,夹剪不能用,恐怕找不出来。”

  “你给我办件事,我就赏你!”裴子云说着,见伙计怔怔,就淡淡一笑:“不会害了你,你把这几封信收了,藏起来。”

  “遇到有人,就嚷嚷,就说我送了几封信,还给你送了一封,说有事就送到学政处去。”

  “就这样嚷嚷!”

  “有人问,你就拿出一封就可。”

  伙计二十岁,烛光下看去眉清目秀,精干伶俐,听裴子云这样说,怔了半天,明白了,说:“公子,我明白了,你放心,这话我肯定嚷出去,让大家都知道。”

  裴子云听了没言声,伙计就转身离去,狼吞虎咽,又摸着怀里,拿出了口诀看了起来。

  只见这是一幅幅人形或熊形,或猴形,或虎豹形,注解着一个个发音,配合着动作,一共十八张图形,一幅幅连接着,自有顺序。

  见着这口诀,裴子云大喜:“竟然是百兽戏,别看这名字不好听,却是入门奠基之攻,难怪说这口诀就算不能入道,也能健身,此时正适合着自己。”

  正要细看,只听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这伙计提热水送了上来。

  两刻钟,裴子云将身上收拾的干净,就疲惫沉沉睡去了。

  夜中,牢中此刻只剩裴子云一人,这大师兄觉得诧异,这人有这毅力?或身体残疾不成,就让人进牢房一看。

  这和尚一碰,只见这人化成纸片,顿时大惊:“不好了,大师兄,这人逃了。”

  众和尚都是一惊,只有大师兄咬牙切齿看着捡起了纸人,惊怒:“这贼子原已是仙门中人,懂得法术。”

  这时见着张玠玉闻着声就进了牢笼,衣衫完整,风度翩翩,丝毫无损。

  大师兄和众多和尚,见到张玠玉连忙行礼称呼:“公子!”

  大师兄又上前一步,说着这事,张玠玉听着这事,在火光下,光暗变换,脸色阴晴不定,良久说着:“裴子云没有道法,是肯定,这纸人……怕是有别的仙门干涉了。”

  “那怎么办?”大师兄有些不安。

  “哼,既是仙门,那反而好办,不会泄了我们的底。”张玠玉沉思良久,说着:“明天一早,让学子写下誓书,就放了出去。”

  “是!”

  …………

  顺风官道客栈

  上午,下面一阵脚步,有人回来,伙计连忙迎接,却见是一群学子,衣衫不整,个个脸色苍白或铁青,这老板就暗想:“哼,一夜未归,这些童生说是读书人,都个个混厮花丛。”

  脸上却陪着笑,送菜送水。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伙计申伙计,就对着楼梯喊着:“公子,您吩咐的信,都送完了。”

  众学子一看,眼直了,却是昨天夜里不见的裴子云,这时睡的舒服,穿着干净,一身青杉,显的潇洒从容。

  “不错,给赏,再给我上些菜。”裴子云坐在凳上,端茶喝了一口,似乎才看见众学子:“原来是各位,想必昨天玩的不错。”

  众人都说不出话,眼神恍惚,有的惭愧,更有的是敌视。

  裴子云自是理解他们心情,大家都中招,就你不中招,恨的不仅仅是和尚,更是自己了。

  唐真嘴唇哆嗦着,上前,似乎花了许多力气:“什么信?”

  “保命信,要是我出了事,三天内自会送到各个要员手里。”裴子云压低声音说着,说完大笑:“伙计,还不上菜。”

  唐真明白了,脸上多出一点血色,也多了一分敬佩:“裴兄,我不如你!”

  说着拉着人上楼,暗暗有着低语,本来踉跄的众人脚步,渐渐平稳,想必是知道裴子云不会告密了。

  裴子云也暗松一口气,见饭菜上来,就用着,突听着一桌提着银龙寺,就尖着耳朵听去。

  “我今天听说,城中赫赫有名的才子张玠玉,前日在银龙寺游玩,去寺庙外的山涧踏青,摔了一身的伤。”

  “是吗?你也听说了?我听说一同跌下去的是两人,此刻两人都受了伤,多亏银龙寺的大师兄救助,不过听说也摔的遍身的伤痕,哎,也是天妒英才。”

  听着这些话,裴子云心里一松:“哼,这张玠玉反应好快,这银龙寺势力也不小,就在这府城行这瞒天过海的事,不过,应该暂时相安无事了。”

  “那就等着放榜了。”

  数日无事,学子也没有出门,开榜之日很快就到,客栈学子再是有心思,都是翘首盼望,掌柜也早早拿着了鞭炮准备。

  这天一早,唐真早早起来,敲开裴子云房门,原来睡不着,拉着裴子云起来等着开榜。

  裴子云见到唐真这样子,不禁笑着:“唐兄,前两日你花天酒地不叫我,今日你这睡不着就来烦我。”

  此世界,自有学子去放榜看榜单,但自认为有着中榜希望,都早早起床,整理好了衣冠,换好了铜钱在客栈候着,这是一个风度涵养问题。

  只见唐真也恢复了涵养,看上去脸上只是略添上两分忧虑,轻轻抿着茶,和裴子云闲聊着。

  裴子云见经过这样的事,还能这样,心里还是暗暗佩服。

  只是周围几个学子却没有这样城府,都是不敢直视,更远隔壁一桌,是王书生和李书生,此刻两人坐着一座,唐真没有打招呼,这两位也没问候,只是喝着桌上的茶水,似乎状态不好。

  裴子云也不多话,只听敲锣打鼓声在街上响起,原来已经开榜,正是官府皂角衙役在送着喜讯。

  王书生和李书生,此刻紧张着张目,只是随着衙役报喜,一名名报后向前报,原本还有着殷切,渐渐就神色变得苍白。

  “恭喜江平县唐真唐老爷,今为东安府郡学正,取东安府院试第十三名秀才,位江平县学廪生,日后定会捷报频传……”

  这时听着捷报从客栈外传来,只见一堆衙役从着门外走着进来,高喊,说着就是照着画像寻索起人,见到唐真本人,上前来喜报呈上,唐真激动,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铜钱就是打赏。

  这时又有着喜报传来:“恭喜江平县裴子云裴老爷老爷,今为东安府郡学正,取东安府院试第十名秀才,位江平县学廪生,乡试连捷日后定会捷报频传……”

  这时王李书生,脸色死灰,这王书生恶狠狠的盯着唐真和裴子云:“这两人必定有着关系,必得了消息,所以才不肯与我们同行。”

  李书生虽身有些动摇,还没有失态,看了有些癫狂的王姓学子,只心中一叹,自知今年秀才无望,深深叹了口气:“王兄,你我都没中着秀才,心里苦闷,但是别失态,许多人望着呢!”

  抬首看了一眼被人群拥促的两人,就叫着伙计拿着一壶酒,苦闷喝了起来。

  唐真和裴子云相看了一眼,同是作了揖:“恭喜,恭喜。”

  只是裴子云笑的清淡,而唐真多了一分苦涩。

  这中了秀才,从此正式成了帝国的“士”,有着挂剑之权,游学之权,免跪之权,甚至可免一定赋税,从此受国家龙气庇护,自是可喜,但中了圈套,入了别人的埋伏,自然心里苦涩。

  又一文吏喊着:“裴相公,唐相公,按照礼数,还得拜见知府和各位座师。”

  裴子云摸出一小块碎银,就笑着:“自当如此,自当如此,还请容我沐浴一方,才好去见得诸位大人。”

  “自是如此。”这文吏收了,心满意足,话说这本不必提醒,中了规矩就是这样,但这可以获得赏钱,何乐不为呢?

  随着鞭炮噼啪声,城中中了秀才的新学子渐渐汇集,结伴而行,向着知府衙门而去,这自是规矩。

  一处酒楼·三楼

  张玠玉也换了上新衣,这时一人秉告:“确定裴子云还是没有道法在身,已在学子中出发了。”

  大师兄一跺法杖:“此子知道我银龙寺内情,要不要处理?不然我怕要坏这我们的大事。””

  张玠玉沉思片刻,将手上一封信丢开,冷冷一笑:“故弄玄虚,真当这信就能阻挡了我们?”

  “要不是你背后有松云门,再多暗信,只要花费精神推算,总能找出,到时就可杀之。”

  “不过现在,既此人有着松云门庇护,怕也是选中的候补弟子,而且此人已中秀才,看上去还识趣,不必动手坏了规矩,但是要是不识趣,就算是仙门中人,也必杀之。”

  又问:“我安排你们所做的事情已经如何?”

  见大师兄上前,细说起来,而张玠玉一边听着,一边点着首,稍后,说着:“我也要加入学子队伍去拜见座师了。”

  “你们好好干,别把这事坏了,这事可比银龙寺更是要紧。”

  “要是再坏了事,连我也难在师傅面前,给你们担当责任了。”

  这话说的淡淡,大和尚却一惊,连忙说着:“自是不敢,自是不敢!”

第二十一章 巡检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5 2017.01.03 09:00

  知府衙门

  此时大门敞开,檐角吊着二盏灯,入门都是砖路,两个衙差悬着佩刀,钉子一样站着左右。

  三十三人按发榜顺序过了大门,新进秀才有的眉开眼笑,有的庄重矜持,有的故作沉思,裴子云目光一扫,看了上去:“马骥是一榜第三名。”

  “第二名的恰是文宴第二名陈楠。”

  这少年风度翩翩,眸宛点墨,裴子云暗想:“我目前不通道法,要不却能看出虚实,不过就算不通道法,从面相看也是富贵中人。”

  至于首名,却是三十岁左右的一个童生顾向高,不熟悉,看完,目光越过,见张玠玉居在二榜第三。

  “哼,身是道门,自受龙气排斥,能居二榜第三,已经是人脉声望文章都非常不错了。”

  “龙气有灵,未入道门或可考举人,已入道门再考举人难矣。”在裴子云目光下,顾向高率众人到了前堂。

  一榜二人在左右,后面二榜三榜排成三列。

  一个书吏高声:“今科案首顾向高,率新晋秀才,拜见府台大人!”

  当下顾向高拜下,而身后新秀才也一并向堂上知府参拜,这感谢知府录取之恩,同时也定下师生名分,都是规矩。

  “拜见学正大人!”

  众人再拜。

  “拜见各位房师!”

  三拜之礼,秀才站起身来,知府笑了笑,与众人说着用心学业的话,众人在檐下聆听教诲。

  这知府说话很简短,接着就是学正讲话,也很简短,说完就没有房师讲话了,音乐而起,众人入宴,这宴都是依照古礼,明长幼,定尊卑,奏三曲,主宾答,都一套礼节。

  上宴后,知府就不说话,大家一个个见过学正。

  对前三,学正自是勉励多多,余下就点评一二句就是了。

  裴子云上前,发觉知府、学正、房师都很关注,学正随口问着,裴子云就当场回答了,没有错漏,看出学正相对满意,又说:“汝今年才十五岁?”

  “是!”

  学正就说:“看不出,看你文章,还以为是老秀才……”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又仔细打量了裴子云一番,裴子云心里一凛,只得苦笑,拱手:“学生家境贫寒,所学也是跟着乡里秀才学习,学问不到,还请大人见谅一二。”

  学正闻言,温声:“嗯,你这次能考到第十,很不容易,本官看过你的卷子,文章还可以,但你既中了秀才,就得修身养性,养气总是没错。”

  “感谢大人教诲,学生一定继续努力。”裴子云只能拜谢,暗暗苦笑,其实学正就是说自己文笔里有寒酸之气,所以得养气,养得雍容。

  看来老秀才文采虽好,但是怀才不遇的怨气,其实很受考场忌讳,越是明显越就是不取——自己能中,已经算是运气了。

  下面无话,宴后告辞,有些人还留在府内,有些人就回县回乡,裴子云自是一路回乡而去。

  江宁县

  裴子云才在县中客栈稍休息,接着就和唐真一起,拜见县令和县学喻,这自然不必多说,县令最后说:“县里学子,就看你们了,本省文风不是很繁华,故上面有令,秀才可给五亩,免税十亩,这些都要近日办完就是。”

  裴子云称谢,唐真含笑欠身,并不多话,只一个“是”,是因他家虽不算大地主,也有百亩,自不在乎这区区几亩。

  两人出了县府衙门,下着丝丝雨丝,凉风一激,酒醒了些,唐真笑着:“裴兄,还准备在县里多住几天么?”

  裴子云怔了一下,说:“不了,唐兄自去,我在县里再办完一件事,就立刻回乡去了。”

  唐真也不勉强,喊了牛车,牛车一声吆喝,自去了。

  这时裴子云也喊了一辆牛车,却说着:“去巡检司!”

  牛车车夫一怔,看着裴子云穿着秀才青衫,才应了一声,去了,这春雨似丝,巷子里少有行人,只听蹄踏在泥水中声音。

  良久,牛车一顿停住了,车夫说着:“到了!”

  细雨中,裴子云下车,目光扫视了一下,见这是小型衙门的式样,给了钱,就提脚上阶。

  巡检司没有持刀门卫,但有门房,持着帖子进入,入门是柱上对联,见柱子上嵌木联一副:“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

  就有着衙役带着路,到前面一间大房。

  门入目就是案卷摆在桌上,此刻巡检身穿从九品官服正在查看,一柄长刀就悬挂在巡检身后。

  此刻进了房,衙役禀明了一声,这人就说着:“请坐,稍等。”

  案桌前有着两张待客椅子,中间摆着一个茶桌,裴子云坐了上去,只是一会,衙役来了,上了茶,才真的走了。

  裴子云一看,见得巡检面容,浓眉,大眼,带着些杀气,坐着时身体笔直,正拿着一个卷宗批注,写字大开大合,就似用刀。

  见着批完,抬起首,裴子云作了揖:“学生拜见大人。”

  巡检看了一眼面前裴子云,笑着说:“原来是裴秀才,不知道裴秀才你今日突来拜访,有着何事?”

  巡检司在几百年前就有了,主要为州县捕盗,开始时品级不入流,到了本朝,太祖还没有称王前,就在占领地建巡检司,多半是镇巡检司,表明对巡检司的高度重视,太祖称帝后,全国普遍大量设置巡检司,已制度化、规范化,一般设于关津要道,归当地州县管辖,统领弓兵,稽查往来,打击走私,缉捕盗贼,并且定巡检是从九品。

  巡检司尽管品秩不高,在郡县中却占有重要地位:“州县佥弓兵缉捕,庶得盗息民安。”

  这次裴子云前来,自就是为了这“缉捕盗贼”,当下上前再作了揖,说起了正事:“大人,学子离去府郡考试前,就有着黑风盗来到村中勒索,治安不太平稳,此次学生中了秀才,要回村中,也是有些不安,还请着大人护持。”

  巡检一听,原来这事,一阵沉思。

  大徐初立,天下不安,县中就有着几处盗贼,巡检司就是这责能,但巡检司围剿也不是短时间的事,重乡要镇自是首先派弓兵巡查,只是卧牛村偏远,没人去,有着黑风盗肆虐。

  既这村中裴子云中了秀才,卖个人情,派人巡查一段时间就是,这样想罢,就开口说:“秀才来是为了这事,当可应允,只是天下初立,大军都在安定内地,这偏远之地就有不足,才让这些盗贼肆虐,本官甚是不安。”

  说到了这里,就顿了一会,才接着说:“既裴秀才所居村中有危险,我派人巡查就是,只是人数不多。”

  “当然,这些都是解甲退下之士,虽不多,谅想这黑风盗不敢骚扰,过些时,本官会一一围剿盗贼,还县里乡里一个太平。”

  裴子云大喜,自己只是一个秀才,这巡检肯承情,愿意派几个人,已经是给了面子,或看在自己年轻,也许就要中举的份上。

  话说这巡查也肯定是军官转业,行事果断,说罢就就叫着一个衙役过来,命令通知一队弓兵队长前来,不一会,果有人应命而来。

  裴子云定睛看去,只见这队长,身材魁梧,腰间配着一把刀,脸色冷酷,一道长长的刀疤,划破了脸,带着狰狞。

  巡检看了看这队长,吩咐:“曹三,这是裴秀才,你带一伍,护着去卧牛村,到了,就地组织村勇,设立巡查。”

  “诺!”这曹三肯定是军中退伍,大声应着。

  曹三和着裴子云出去,曹三就说着:“裴秀才,要去卧牛村,我们这一伍也得忙着行李和武器,你先回客栈,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出发!”

  “这个自然!”裴子云说着,就见这人转身离去,见着其人身影,不由暗暗沉思,露出一丝冷笑。

  天下初平,军人如狼似虎,要是天下承平三十年,哪能这样桀骜?

  但是现在自己要的就是这如狼似虎。

  “张玠玉,你是圣狱门弟子,这次银龙寺之事,前因后果一想,就明白是你设的套,想必这十几个秀才,就变成了你圣狱门的外门弟子了。”

  “外门弟子,平时就是爪牙,盘踞县乡,给道门输血!”

  “有天赋的人就修行道法,入得内门。”

  “这本不关我的事,可你却设计了我,而且这银龙寺对女人名节太危险,也得拔除掉。”

  “这是以后的事,现在首先就得把首当其冲的黑风盗拔除。”

  “前世原主隐隐听见风声,说黑风盗也是你养的爪牙,实在太危险了,不得不拔除掉。”

  “最关键的是,据说黑风盗还有一个散修,是你的客卿,我的任务,就得在你身上找了。”

  “张玠玉,你算计与我,我自回报与你!”

  想着这里,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任务出现。

  “任务一:拯救叶苏儿(完成)”

  “任务二:考取秀才(待完结)”

  “任务三:获得修道者的寄托(未完成)”

第二十二章 祭拜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86 2017.01.03 09:05

  卧牛村

  “恭喜江平县裴子云裴老爷,今为东安府郡学正,取东安府院试第十名秀才,位江平县学廪生,日后定会捷报频传……”

  早有县里衙役过来通知裴子云中了第十名秀才,为江平县学廪生,村中都欣喜,估摸着时间就是这几天,村子里觉得裴子云年少,又是迁移过来的人,原不期盼,可谁知却中了。

  哪怕不是姓张,也是本村中的秀才,自然有不少好处,这几日都在忙活,只见村长安排人准备着一些干果,糖品,在厨房就有着大肥猪绑好了,放在一旁,正在嗷嗷的叫着,还有鸡鸭鹅等等早就关好。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因此肉就容易坏,干脆就不杀,只等着秀才回来再杀,不过活禽早早准备了。

  此刻裴家,早就有着村子里婶子来了,在帮着做事,说着话:“裴相公中了秀才,你以后自是享福了”这些话。

  活都是嫂子干了,裴钱氏却似一个局外人帮不上忙。

  话说,裴子云心中念着母亲和叶苏儿,第二天就向家里去,随行是一辆牛车,曹三和裴子云坐着,里面就是行李,后面跟着四个弓兵。

  一路自然太平无事,只是隔着村子还远,就远远见路上有人观望。

  “停车!”曹三觉得不对,吩咐的说着,上前一步跳了下去,“哗”一声,立刻就将刀抽了出来,观察着四周。

  而后面四个弓兵,虽说是弓兵,都带着刀,也立刻列队拔刀,神情敏锐,宛受惊的猛虎。

  对面见有人,就近了些,裴子云一看是村里人,连忙说着:“曹队长,是我们村里的人,看样子是迎接我们。”

  这话一说,曹三仔细看了看,才缓缓将刀收回,而后面四人自是一样。

  “果是开国未久,连弓兵都这样精锐。”裴子云看了一眼,不由暗赞,而村人近了,见着果是裴子云,不由大喜,就吆喝着:“二条,你快回去报信,相公已经回来了,就杀猪杀********好,我这就去!”这二条是一个少年,羡慕的看了裴子云一眼,直奔了回去。

  牛车缓缓而行,回到村中,只见村长和村老,村民,都在泥墙外迎了出来,一见到秀才回来,就喊着:“放鞭炮!”

  鞭炮声立刻连绵响起,不少孩子在一旁躲在母亲的怀里,伸出脑袋,睁大了眼睛在看,更有些大些的小孩,拼命往着前面挤,结果却被家里的父母给扯着耳朵给拽回去。

  一阵喧闹,只见族老拉着裴子云的手,不停称赞,说之前裴子云母子来到村中,就见得不一样,这才给了优惠,让着两人住在村中。

  外面的喧闹,终要回家,而村中随着村长一声令下,搭起的芦棚里就杀起来牲畜,只见一头的肥猪,此刻似感觉到了自己到了最后一刻,最后挣扎哀号,婶子都开始忙碌,鸡鸭鱼肉,都弄了起来。

  没一会,宰鱼、杀鸡、煮肉、炸丸,灶棚溢着白雾,满满的肉香菜香,有人就问村长:“三叔,这样多牲畜,就为了这秀才,值么?”

  “混蛋,裴家这小子才十五岁,以后说不定中举,哪能得罪?”

  “而且就算是秀才,我们也能得不少好处。”

  “哪有好处,免税都给自己人了,裴家虽是外来户,但是这些年也有几户姓裴的搬过来——哪能给我们张家!”

  “说你蠢蛋你还不信,县里派下的税丁,欺我们没有读书人,随意加加是常事,现在我们村里有了秀才,单是这项就免了不少。”

  “要是徭役,争水,告状,都有着好处,就你心疼这点小钱!”

  “而且你看,秀才回乡,还带着县里的巡兵呢!”村长呵斥着,见有人进来,忙招手:“你过来,人到了哪里了?”

  “快到家了。”

  说话间,乐声大作,乡下当然没有正规乐团,无非就是吹鼓,而裴家,裴钱氏早早有人告知了,说裴秀才,裴大老爷回来了,就迎了出来,一眼看去,就见着是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一身青衫,只是有些消瘦,有些心疼,顿时泪水就下来了。

  裴子云见着母亲,回想起母亲在自己出发前所说的家世,知道母亲期盼着自己中这秀才,光耀家楣,连忙自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娘,你看!”

  裴钱氏手颤颤抖抖接过,她是识字,打开一看,是授了功名的文书,上面还着盖了知府和学政大印,副件还盖着县令大印,裴钱氏脸上带着笑,双目一红:“我儿,我儿……你娘我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今天了。”

  “你跟我回房,拜见祖宗!”裴钱氏说着,就冲进了里屋,还有人想跟去,就有人一拉:“人家拜祖宗你去啥?”

  裴子云跟了进去,见裴钱氏跪在一个裹着布的灵牌泣不成声,对着灵牌:“相公,你看到了吗?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她泪如雨下,似要将这些年辛酸苦难都发泄出来一样。

  裴子云看着平日倔强母亲痛哭,心中百味纠杂,原主直到她去世都没有中秀才,死后一年才中,这多么遗憾啊?

  这时,裴钱氏收住眼泪,她上前,把层层缠绕布掀开,露出了里面一块灵牌,上面写着“裴元审灵位”,不由又哭了起来。

  “我儿,你父为贼人所杀,又诬为贼,你母无能,没有办法取得尸骨入殓,只得携带灵位,一路奔逃到这里。”

  “路上遇到一个道人,知道了这事,说着:夫人,你丈夫是官身,守土有功而死,却被诬蔑,沦陷冥土,这灵牌既立起,已有灵验,我见不得英豪受冤,人事尽不得,后事却可相助,赠夫人符箓一枚,和灵牌裹着,每到节日可以祭拜,但不可随意见光。”

  “待得来日,小郎中了秀才,有了新朝功名庇护,自可打开公开祭拜,否则你的亡夫就有祸患。”

  “我原听着还是将信将疑,只是当晚就有着灵验,你父就入了梦,这些年也不说过去的事,更不提灵位之事,这时终于可以拿出。”

  说到这里,裴钱氏想起往事,不由大哭:“相公,你十五年不见天日,今日终于可以见见孩子了。”

  “我儿,还不给父亲磕头?”

  记忆中裴子云以前每年祭祖,只是对着裹着布的灵牌行礼,小时曾经想解开看,还受了母亲打,这时乖乖上前,对着跪拜。

  跪拜的瞬间,裴子云眼前一花,似有一股淡白气落在灵牌上,但是转眼这异相就消失不见,磕完,裴子云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任务出现。

  “任务二:考取秀才完结,请提取!”

  “果是为了安抚家人,其实秀才早就中了,必须等到这时,才能领取。”裴子云这样想着,这时不及细看,直接领取了。

  “嗡!”只见额上,本来虚的花瓣,突化成实质,不过裴子云用手掩着额,几分钟后,梅花花瓣隐去。

  “幸这梅花可隐藏,要不就引人注意了。”一股信息传来,裴子云立刻有所领悟,又想着:“第一个梅花花瓣,可吸取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文思,由虚转实,那就是连举人进士文章都可吸取了。”

  “原来我原本虚瓣,只能吸取举人级的文思,幸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文思吸取,倒也没有发觉。”

  “下面就是解决灵根的问题了。”

  “至于刚才白气,应不是眼花,是我气运,应该就是新得的秀才之运,这样消耗,也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不好结果,不过自己继承了此身,莫说消耗这一点,就算是多些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叩拜了祖宗,出来,就有几个妇人劝慰,一个妇人说着:“你儿成了秀才,这是喜事啊,你应高兴才是。”

  在众人劝慰下,裴钱氏收住眼泪,她笑的说着:“对对,我不哭,我不哭,我这是高兴,高兴。”

  她拍了下自己脑袋,笑呵呵:“看我忘事,来,发喜钱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裴钱氏出了屋镇定了下来,取了兑换的铜钱,一一发着喜钱,孩子们都上去笑着接着,虽只一二文,但这是祥钱,得了孩子父母就好好珍藏:“这可是相公的喜钱,说不定沾点文气福气呢!”

  如此喧哗,就有着村民请着,说是席就已备好。

  “曹队长,各位,就请一起去。”

  曹队长和几个弓兵,到这偏远地巡查,其实是有几分不乐意,但是此时有着酒肉,也露出几分笑容,跟着去了。

  只见村里人来人往,过着新年一样,裴子云被请着入了坐,裴钱氏也在一旁,这时,裴子云站起来:“曹队长和各位,应入着上席。”

  村人不由疑惑,裴子云就朗声说:“今日,我去见了巡检大人,说了黑风盗的事,巡检大人自是大怒,派了曹队长和兄弟们前来,防卫村子,建立巡点,组织民勇,从此村子里就有了官府照顾。”

  “如此,怎么能不请上席呢?”

  村长正斟了一杯酒,听着这话,手一抖,酒撒了出来,转眼醒悟过来,连忙说着:“极是,极是!”

  笑容都更热情了。

第二十三章 离别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02 2017.01.04 09:00

  卧牛村·清晨

  一早才起来,裴子云只觉得身上还有酒气,有裴钱氏在侧,不好推辞村长敬酒,只得喝了,今天一早起来,觉得有些不舒服,烧着热水洗了个澡。

  沉入木桶,裴子云唤了一声:“系统!”

  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

  “任务一:拯救叶苏儿(完成)”

  “任务二:考取秀才(完成)”

  “任务三:获得修道者的寄托(未完成)”

  “现在就剩任务三了,有巡检弓兵,村子是无忧了,但黑风盗隐患还在,现在不宜接着叶苏儿回家,还得铲除了干净,还了这张玠玉一个报应。”

  “且杀了这散修,说不定更可以找到修道者的寄托。”

  “不过要杀这散修,是不是应找下帮手呢?”

  “比如说赵宁赵先生,并且现在虽晚了些,是不是能通过赵先生提前入门?”这一路寻思,水渐渐冷了,就穿起衣物,这时听着裴钱氏在着窗户呼唤,推开门一看,见裴钱氏已备好了一些礼物,说:“我儿,你现在中了秀才是喜事,昨天喊了赵先生,他没有来,但你还得去赵先生家中一次。”

  裴子云正有着此意,母亲一说就准备着去,过一会,裴钱氏收拾完,要着裴子云带去,裴子云推辞不得,接了拿去了。

  还没到着竹楼小院,就远远见着竹林,早晨清风拂过,竹林就波浪一样,在风中起伏着。

  来到院前,篱笆扎着,轻轻推来门,就看见了赵先生正端着一碟炒菜,走了出来到院中。

  “恩师!”裴子云连忙上去招呼。

  只见赵宁抬首一看,见是裴子云,笑着:“你来着真巧,昨天你师弟才刚猎了一只野兔,今早才做着,没想你就来了,你真是有口福。”

  裴子云作了揖:“幸不辱命先生使命,此次一去是中了秀才,昨日才回到村中,今日特来见着先生,感谢先生,才得了这秀才。”

  “这是你本身文才老道了,才有这福命。”赵宁摆了摆手,心里感慨,其实这弟子虽有些祖先恩泽,但是很薄,本以为或有几年折腾,不想今科就中,也有点小意外,也有点欣慰,不管怎么样,这个世俗弟子,以后是衣食无忧了,就倒了一杯酒,说着:“这秀才是科举的起点,以后还有大把的路程,只是以后你要一个人来作这些事了。”

  裴子云心里一沉,惊问:“先生,这是怎么了?某非有大事?”。

  只见赵宁摆了摆手,示意不是,顿了一下,说:“我本不是凡尘中人,你也应当见过我仙门中人才是,你中了秀才,在府郡就碰到过我的师弟——银龙寺,和尚,贼窟,邋遢道人。”

  听着赵先生这么一说,裴子云心中本有着准备,这时就惊讶状。

  赵宁见此,只轻轻一叹,这数年教导时光一闪而过,别的不说,单是教导就有着情分,将其当成半个弟子,这时声音不禁小了,轻声说,言语中带着些落寞:“我本身是隐世道人,这次来就是为了寻找门中转世长老,现在大功告成,找到了,就是你师弟,宗内有着命令,是回去了。”

  “恩师,你既是道门中人,不能渡我一渡?”裴子云诚恳的说着:“银龙寺之事,我也觉得世事无常,唯有仙道是真,还请恩师念在多年情分上,渡我一渡。”

  说着,就想拜下去,岂知平时拜见赵宁都受了,这礼却不受,一股柔力拦住,拜不下去,说着:“痴徒,道缘有数,你这是晚了。”

  见裴子云满脸失望,赵宁有些不忍,说着:“我师弟给了你一卷入门功决,虽非本门真传,但也是正宗入道之法,你要是凭此修成十重,入了道根,到时你我还有师徒缘分。”

  “师父,我已安置妥当,只等师兄告别,就可以走了。”这时就看张云背着一身的包裹,手里提着东西,和着一个青年,有说有笑正从着外面回来,到了门前就是大声喊着。

  听着这个声音,裴子云看了去,见到了张云身后男子,只见青年印入眼帘,却是直接穿着道袍,身形很是俊朗,让人一见就有好感。

  只是一见,裴子云眼就是一眯,想到前世之事,原来这就是前世夺自己金手指的谢公子的帮凶“宋志”——本代弟子大师兄!

  前世,就是此人告密了谢公子,受谢公子提携,成了掌门。

  仇人见面,裴子云只觉得胸中一股说不出的戾气冲出,一时间眼睛红了,眼珠瞬间张大,还可以看见眼角眼白,有着血丝蔓延,目露凶光。

  只是这情绪一出现,现在的裴子云刹间就知道不好,在场都是仙门中人,感觉敏锐,这一看必有察觉,暗恨原主情绪冒失,连忙抬起手,用着衣袖捂住面,手拦住了眼睛,说着:“不好,风沙迷了眼睛。”

  这时,张云一侧的宋志,只一个心动,就觉得有些不安,只是眨眼即去,不知道这不安从而来,不由烦闷。

  张云迎了上去,说:“师兄沙子迷了眼睛,自吹一下即可,揉眼的话,沙子越揉进去。”

  说着就拉开裴子云的手,就帮着吹眼,入目一看,见裴子云双目通红,似有着杀气,不由一惊。

  只是裴子云放下了手,笑着说:“沙子已是揉出来,有劳师弟担心了!”

  这一说罢,神色已恢复了正常,张云就觉得自己多心了,沙子迷了眼,本来眼睛就会红。

  见着裴子云和张云,一如既往其乐融融,赵宁也是欣慰。

  裴子云见掩盖过去,本以为自己重生,这些前世之敌其实是原主之敌,自然可以超然看待,所做不过任务罢了,现在看到宋志,裴子云才觉得原主的仇恨,潜在身心里,丝毫没有忘记,反刻骨铭心。

  似乎这恨透进了灵魂一点一滴,自己融合也同时接纳着这宿主前世的爱恨,当下就是沉思,暗暗叫苦。

  赵宁这时说:“你们回来了,家中是否安置妥当?”

  张云双手抱拳施礼:“师父恩义,给我银子,家里已经安置了,我随时就可以出发。”

  这时赵宁说着:“你们师兄弟来日是难得一见了,此次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你们自去告别。”

  说着不语,有着些落寞,进了竹楼。

  见到这场景,宋志也一叹,进了仙门再也不同,仙凡永别,跟着赵先生进了竹楼,留下时间给着这师兄弟。

  张云拉着裴子云,压低了声音说:“师兄,勿要难过,我偷听师父和师叔通话,说到了师兄。”

  “师叔说,见着有着求仙之心,已按照师父所求将着口诀传了师兄,只要师兄修到十重,就可入门,还说在这前,切勿多起冲突,师叔说查到黑风盗背后似乎也有人。”

  这些话倒没有新鲜信息,都是刚才吩咐过,甚至连黑风盗背后散修,可能和圣狱门有关都知道。

  不过裴子云还是感谢张云,想起前世许多的错过,前世必须等十年后成了散修,见得赵长老,凭着情分,入了松云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明显是对自己有着期盼。

  不由泪水流了下来,有些狼狈,匆忙抬起衣袖擦掉眼泪。

  张云一看,见裴子云是用手遮着面,问:“师兄怎么了?”

  “无事,只是刚才沙子揉伤了眼睛,现在有些难受。”裴子云放下手,眼角依稀可见着泪水。

  张云还想说些,见着裴子云这样子,怎么说不出来话,良久,才说着:“那么,师兄,我们就别了——对了,师父说,这院子里别无它物,就有些书籍珍贵,放在这里也会被人取去,师兄就尽拿去吧!”

  “我明白了,你们走罢!”裴子云掩面,过了一会,放下袖子,只是一看,整个院子和竹楼,空空如也,却是不见了。

  裴子云叹息了一下,在院子里看了看,茶水还有些余温,抵达竹楼,见得米货杂物还在,上得书房,上千册书也排列整齐。

  沉默良久,再抵达了下面,就打起百兽戏来,一遍打完,虽浑身舒畅,可也没能感受到一丝灵力,裴子云一叹,自身没有灵根,也无法修出,必须完成任务才可。

  还是必须从黑风盗入手,杀得那个散修,这散修法术粗浅,修行多不得入门,可自己不需要道法,只需要一点灵机化成灵根。

  自己没有道法,就算是散修也难杀之,必须获得助力,现在赵宁是不可能了,要借刀必须别取方法。

  村子是一股力量,可村中虽建了巡查,又训练些乡勇,必不肯主动出击,这时灵光一闪:“我想起了一件机缘,就在这几日,或可谋之。”

  “对了,就算不去接叶苏儿,也得和她说明下。”

  “现在时日不早,就先用午饭吧!”才想着,回到了村里,就有人喊着,看去,远处有着一个中年男人。

  近了,仔细看去,见这中年人看上去管家模样,人长得有点瘦,见着裴子云,就是笑呵呵的迎了上来:“昨日就想来寻着秀才,但想着秀才才回来必有要事,因此今天才过来。”

  说着看了看裴子云,见着面前这秀才,年轻,俊朗,双目有神,真是福相,这时继续说着:“这次来,是将着地契归还给秀才。”

  “我家老爷说,当年秀才一家要用着钱,用地换取抵押,当时就惋惜,想着过些年必中功名,今日裴相公中了秀才,自是将土地归还。”这管家这样说着。

第二十四章 神像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6 2017.01.04 09:05

  “还请入内说话。”裴子云明白这是李家示好,李家不提银钱,自己收了地契不能不给,可手中没有多余银钱,就有些迟疑。

  这管家心思也是机灵通透,一见着裴子云模样,就知道在迟疑银钱的事,连忙继续说着:“相公要是一时凑集不起抵押五十两的话,没有关系,过年或明年有空再还就可。”

  这十亩地是母亲用仅存的银钱买的,现在还了意义不一样,裴子云见到李家这样客气,也是欢喜,说着:“李先生同在桑梓,晚生久仰了,只是无缘,不曾拜会,以后当多多拜访。”

  管家要的就是这话,身是秀才,榜上第十,虽不是太靠前,但少年才十五岁,前途自是广大。

  这十亩地,再怎么都还的清,现在这样就是结个善缘,两人正在说话,这时就又有着村人来拜访,这管家见着有人来了,就此告辞。

  村人来着,原来是村里的一个猎户,都是熟悉,这时领着一个人,走近了看,是着一个少年,这少年有些瘦弱,裴子云迎了上去,说:“伯父怎么来了?”

  这时张猎户拉着瘦弱少年上前,只见这个瘦弱少年有些害羞,不敢上来,上前来也不怎么说话。

  张猎户的脸色有点纠结,说了起来:“这是我侄子,村里张寡妇儿子,我一早见着李家管家来了,就知道来还地,就来了,想为我侄子租地。”

  顿了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我这侄子父亲去的早,母亲拉扯着不易,当初他父亲好赌,坏了性子,去了也没留下地,现在眼看年纪就大了,我就不得落下脸面,跟你求个情,看在我面子上,租三亩地给我侄子种着,租子是多少就多少,也算是有了个饭,算是尽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心思。”

  裴子云听着张猎户所说,正要答应,这时裴钱氏上前:“小虎子,你家母亲,可还好?最近都没见着走动!”

  这时这瘦小男孩抬起首,答:“母亲还好,只是最近天有些寒,着了凉,才没有出着门。”

  裴钱氏这时,想了想,跟着子云说:“我儿,这家情况我知道,父亲好赌,坏了性子,把田都赌了,一直不易,比我们家以前还要困难,你就应了吧。”

  裴子云听着母亲这样说着,答:“我家现在有十亩,县里还会赏我五亩,可连着,却还是有着余地,既母亲这么说着,就租给五亩罢。”

  张猎户一听,拉着自己的侄子连连道谢。

  大家都是欢喜,见着无事,裴子云就说着:“我出去一下。”

  下午就去桃花源观,到了门口,见桃花正盛,正要敲门,观主自外面回来,见着裴子云,就笑:“原来是你,来接着苏儿?正好苏儿也是盼望的紧!”

  裴子云则拱手说:“多谢观主这些日子给叶苏儿照顾,这次中了秀才,却来见见叶苏儿。”

  正在说着,叶苏儿已满面容光,自门后出来,说:“昨日就听到了,卧牛村出了秀才,我就知道裴哥哥你今天就会来接我。”

  这时,小道姑瘪着嘴,眼角有眼泪,似乎哭过。

  “这些日子多亏观主和秀儿照顾了,今天裴哥哥来接我,我自要回去了。”叶苏儿,看了看观主和小道姑秀儿不舍。

  这女冠有些感伤,说:“叶苏儿,这些日子也有些感情,你要走,我也有些不舍,不过……”

  话还没有落,突耳侧珠堕微亮,她住了口,似乎倾听,转眼又说着:“我最擅长卜算,就送上一卦,也算了了我的心意。”

  说完,不等叶苏儿回话,就取出了几枚铜钱一撒,见着卦相,这女冠神色一变,有点阴晴不定,叶苏儿陪伴观主身侧,知道女冠灵验,见着就有些诧异,问:“观主算了什么,这样惊异。”

  女冠神色略复杂,想了想,说着:“苏儿,你灾星未褪,这一次回去怕还有着祸端,要是留一段时间,却能转祸为福。”

  见女冠认真的神色,叶苏儿一咬唇,神色有些挣扎,抬首问:“观主可算出,我要再呆多少时间才能回去?”

  女冠掐指算了算:“只需半月,灾祸自去!”

  “裴哥哥,你说呢?”

  裴子云有些诧异,刚才女冠的变化使他觉得不妥,但没有道法,又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变化,想了想,还是觉得留半个月也无妨,正好自己解决掉黑风盗,这样自然无忧了。

  就说着:“既观主这样说,苏儿你就多留半月罢。”

  “恩,到时你一定来接我啊!”叶苏儿有些哽咽。

  “一定!”

  等自桃花源观回来,裴子云脸色就有些不对,想了想日子,就直接对母亲说:“母亲,我还得去县里一次,把那五亩地手续办完!”

  “这是正事,不过路上小心。”裴钱氏说着:“让村长家的牛车送去罢!”

  不说裴子云心绪不安,似乎自己错了事,抵达了县里,就让车夫回家,寻了家客栈住了,店老板烧水送饭,天已黑了。

  裴子云在屋里歇了一会儿,就起来问:“今日是夜市?”

  “今日开始,是本县城隍庙会,逢到会期,早早就有商家赶来,沿着街道搭起席棚连绵起市,连着三天呢!”老板就立刻回答。

  “是这夜市,不知今日是不是早了。”裴子云且压着纷乱的心情,凝神想着:“记得前世,有一人在夜市里,买了一个铜制神像,结果拆开一看,里面有着金珠,发了一笔财,闻名乡里,原主还羡慕嫉妒恨。”

  “但记不得是哪天了,今日不知道有没有摆摊。”

  裴子云就淡然一笑:“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说着,就出来了,这天是极晴,密密麻麻的繁星密布,街道其实按照他的眼光并不宽,一间挨一间,依次排去。

  但街道两侧,都是灯笼,测字打卦、卖小排档、各种各样商品买卖,还有人在聚赌,呼吆喝六,人来人往,真是非常热闹。

  “再多也不过是一千米的摊位,一个个找都能找到。”到底是古代集市,规模终是有限,裴子云定了定神,徐步踱了过去,就和那些清闲好事人一样,步行游看,买些旧物。

  “这处是卖吃的,肯定不是。”

  “这是卖布匹,也不是!”

  此时街衢上人流渐密,小车推着汤锅,毛驴驮着瓜果,吹糖人,卖油煎饽饽,越来越多了。

  裴子云兴致渐渐转好,漫步走着,仔细看着这些小贩。

  “一亩地现在卖要七两,恩,现在开国,人口还不多,土地还便宜,记得封建王朝中期土地就贵了五六倍,现在可以多买些。”

  “恩,现在太祖开国,铜钱个大、铜多,民间很受欢迎。”

  不知不觉,裴子云已随人流到了城隍庙,城隍有都城隍、省城隍,郡城隍,县城隍四级,实际只有二级——县府!

  就算是县城隍,香火还不错,丈多高主殿,庙前有一块空地,此时竹木搭起戏台在唱戏,香客正在涌入,大殿挤满了人,烧的香火使铜鼎里冒出火焰,热得不堪,忙退了出去。

  此时人流越来越拥挤,有着书生折扇踱着,有老农在跟着人讨论着农具,问着可不可以减点价格,不少小孩子在路上跑来跑去,往冰糖葫芦看看,裴子云搜索着,裴子云寻了一遍,没有见着有人卖古神像,觉得有些失望,见到一个棚子,就随身坐了:“上一碗馄饨!”

  “来了!”老板娘爽快着应着,不一会就端了上去,裴子云吃着鲜美,突目光一转,怔住了。

  只见这馄饨摊的一侧,就有个小摊位,只是被挤在里面,有点看不见,这时一看,多是零碎旧物就罢了,可偏偏灯台铜杓壶瓶碗碟之内,就见着一个色样奇异的神像,在灯笼下闪着金光。

  “得来全不废功夫!”裴子云心里跳着,却故作无事,吃了馄饨,就过去看了,随便看看,对着这神像一拿:“有点沉啊!”

  “这个自然,实心铜制,我祖上爷爷时上香用着。”一个瘸腿青年说着,又吆喝着:“来买啊,都是当年老物件,值钱着!”

  除了神像,还有一些祭器,不少的人议论着:“这败家子,祖上阔过,传到他手上,就好赌,输了就拿着家里东西变卖,还被打断过腿。”

  听着这议论,裴子云更确定了,神像重量不一样,掂量一下,只觉得里面有些极细微的碰撞声,最近练着口诀,触感大增,一掂量就有感觉,试了试别的神像,却没有这声音,问着:“这神像多少钱。”

  “五两银子,你要就拿!”只见这瘸腿的青年一摆手,面无表情说着,似乎有些麻木。

  具体里面是什么要剖开才知道,这时不迟疑:“好,买了,钱货两清,这是五两银子,给我收好。”

  见着银子,这男人脸色才略好了些,看着神像、嘴巴似蠕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挣扎,只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拿着一块布,将这些东西都包裹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银票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86 2017.01.05 09:00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且慢,我已取了银子回来,东西应是我的。”

  只见一个年纪略大中年人,手里拿着一锭银子过来,见到已有人买了,脸色就是一变,忙上来:“这是我先看中,我只是回去取银子,你不能拿走!”

  说着就要走上前来拿这包裹。

  见到这情况,裴子云已确定了十之八九,上去就一把接过,说:“只是取银子而已,我已付了,你不能跟我争。”

  说着看着面前这有些意动的瘸子:“银货两清,现在只是我放在你手上的而已,拿来就是。”

  说着就是拿着这神像转身,这时男子连忙追了上来喊:“十两,十两,我买了,你自可赚五两,这神像我确实看着喜欢,这才愿意买,换个人可不一定愿意出十两了。”

  裴子云看了一眼面前这男人,这男子眼神有些闪烁,想跟上来。

  “哼,你是官人?”裴子云看着面前这人问着。

  这人怎敢冒充官人,说着:“小兄弟你说笑了。”

  “那你有功名,是读书人?”裴子云问着,眼就带着点杀气:“还是说你是贵人的亲戚?”

  说着,拍了拍自己青衫,这是有功名的人才可以穿,这中年人顿时一凛,脸上流出了冷汗,脚步一绊,就要摔在地上。

  裴子云这时转身就走,众人见着这男子一眼给吓到了,一时间都是哄堂大笑,这男子狼狈站了起来,心有不甘,只是远远看着裴子身影,不敢跟上去。

  “一个地痞,敢和我争?”

  裴子云记得前世原主得到金珠的就是一个地痞,也许他听到了风声,甚至设了圈套,不过后面没有落得好,转眼被官府以“通盗与贼”的罪名杀了。

  裴子云回到了客栈,店老板就站住了,笑问:“客官,逛过了?”

  裴子云就说着:“逛过了,人挤人,就回来了,还买了件铜像。”

  说着回到了自己房内,把门关了,看着这铜像,仔细看去,铜色灿烂,就笑着:“谁知道外面只裹了铜皮呢?”

  取出匕首,细细切了,果切下铜皮,里面是一层细木,细木再切了,又露出金光来,就掂了掂:“这就是黄金了,单这个就有十两黄金。”

  对着黄金又切开,只见里面空洞,露出一些珠宝来,裴子云倒了倒,就见十几颗宝石跌到床上。

  凑了一步,见它们在灯下闪着莹光,笑着拈出一颗:“这是一颗祖母绿,虽小了点,就值五百两银子……”

  “别的珠宝没有这样贵,但加起来也有四千两银子。”

  “这就是一笔横财,不过我是秀才功名,分开变卖,却也不难,就说是祖上传下来,今中了秀才,终可见天日。”

  “大家都会理解。”

  又见里面衬着一张红字纸,裴子云取出一看,上写:“大雍坊徐氏,为子孙计,藏金与此,日后艰难可取之,勿望积蓄之难!”

  后写年月,下面有个押字,裴子云看了笑:“可惜子孙不争气,连这个密语估计也没有传下去,倒可能给外人听见风声。”

  数着珠宝,心里就有着数,看时间还不是太晚,就尽放在兜里:“这十两黄金不必当换,直接可用。”

  “珠宝的话,可以找吴家珠宝。”

  街道上行人来往,裴子云直奔至吴家宝铺,这店铺差不多半关,已不再接待普通客人,裴子云徐步而入。

  果见这宝铺规格甚高,三层楼,后面院落很大,有十间房,紧靠运河。

  进了店,就有一个中年人迎接:“客官,本店已经熄业了。”

  “还没有熄业,我是大生意。”裴子云进来,从容的笑:“你就是朝奉?”

  中年人看了一眼,笑着:“原来是个相公,我就是这里朝奉,既有生意,自然要作的,请坐,上茶。”

  七百年前,有朝奉郎,朝奉大夫为官职,以后“朝奉”是指士人,亦有地方用以称乡坤,到了这一二朝,富人和老板称朝奉,当然,当铺的掌柜叫朝奉,这含义与相公一开始是指宰相,现在是秀才称呼一样,有个普及的过程。

  裴子云笑着:“我是裴子云,父是前朝的主薄,祖是前朝的县令,遇到乱世破了家,逃难到此,藏有金珠不敢兑换,现在我中了秀才,今榜府试第十,故拿出来与这珠宝行,估个价。”

  这话说的坦白,并不是裴子云脑残,相反却是智慧,要是藏着掖着,结果人家把自己当市井泼皮无赖,那就反惹上许多麻烦。

  中年人一惊,连忙说着:“还请入内。”

  入内的确是雅室,裴子云也就兜里的黄金,金珠,一起洒在案上,这中年人一方面通知店主,一方面仔细鉴赏分辨。

  过了一会,一个人沿着甬道进来,有五十岁上下,步履健捷,一进来就笑着:“原来是裴相公,年才十五中了秀才,据说学正和知府大人都称赞文章,府里通知到县里,我们就久仰大名了。”

  “能选本店,自是本店的荣幸。”这明显是老板,中年人低语数句,这老板就笑着:“这黄金是九八成,十一两,店里也要赚些,相公现在就可兑十两,如何?”

  “可!”

  “这里珠宝,这祖母绿最贵,值四百两银子!””老板指着珠宝,眯着眼:“余下的算上总计三千五百两,总汇四千两银子,您看怎么样?”

  果在商言商,五千两价值变成四千两,赚一千两,但是这其实很公道很客气了,裴子云一拍手:“久闻唐老板生意有道,果名不虚传,这价我肯了。”

  唐老板更是满脸是笑:“裴公子果是爽快,不知要金要银还是要银票,金银都得等几天。”

  “银票是石市钱铺的银票。”

  为什么这样专门一说,裴子云却懂,这银票不是钞票,是民间专为携带巨款的商人经营现钱保管业务“银票铺户”,存款人把现金交付给铺户,铺户给用楮纸制作的银票,提取现金时,付3%的保管费。

  到了前朝,有实力的钱庄在各地设银票分铺,恪守信用,随到随取,所印“银票”图案讲究,隐作记号,黑红间错,亲笔押字,难以伪造,赢得了很高信誉,而钱庄也发觉存款会带来利润,因此不再要求付3%的保管费,一对一兑换,但是利息就没有了——那是资本主义时代的事。

  但并非所有银票铺户都是守法经营,恪守信用,“银票”可能无法兑现,因此钱庄的信誉很重要,本钱和汇票也是一对一,一个有实力的钱庄,给一月时间,能兑换十万两就顶天了,单张从没有超过百两。

  那种上万两一张的银票,国家信用都未必能行,读过史料的人都明白,没有大量外银流入,正常朝廷一年就是几百万两收入,何况私人钱庄?

  但几千两还可以,裴子云就说着:“石市钱铺银票还可,我拿五十两现银,余下全部兑成银票。”

  唐老板就一拍手:“这容易!”

  没有多少时间,只见一封银子,都是五两一个,底白细深,边起霜儿,正正经经九八纹银,又有银票,每张都是五十两,一叠。

  交易胜利完成,裴子云就雇一个牛车自去了。

  见着裴子云远去,中年人有点不甘,低声:“老板!”

  “四千两而已,为了一个秀才不值。”唐老板收敛了笑,眸子寒光一闪,却叹的说着。

  “公子,去哪里?”

  “巡检司。”

  此时开国,巡检是武进,雷厉风行不说,但也爱财,只要自己肯将一些银子献上,再借着一队弓手,自己就有办法对付着黑风盗。

  到了巡检司,递上了拜帖,见着巡检,接着就是一番密谈,也不知道说些,出来笑着自言:“仅仅出了五十两银子,大事此刻就成了一半,不过今天的事,还没有完。”

  再命牛车:“去围家坊。”

  此时渐渐四五月,沿街而行,牛车转过街道口,见得一个小门面,门面坐着一个人,带些愁容,在帐簿子上记帐,一抬首,就和裴子云四目相对,连忙就换了笑脸,说:“客官,要买些什么?”

  裴子云看了看,货物是百货,翻了翻,还有些书,这些书都是旧书,笑着问:“你这还有别的书么?”

  这小贩连忙说:“客官,你要什么样的书,我都能找到,我这就有着一些有意思的书,客官肯定喜欢。”

  说着,就自里面拿着一本书里露出了一角,掀开小半页,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身子。

  裴子云见着却哑然一笑:“我不要这样的书,我就问你能不能找到前朝的书,特别是读书人,秀才、举人写的亲笔书。”

  这个小贩,想了想,说:“这位客官,你要那些书作甚?”

  说着神色有些迟疑。

  “你就说能不能,我做什么不用你管。”裴子云不耐烦的说着。

  “前朝有过功名的读书人写的亲笔书,都很贵!”这小贩斜着身子坐在对面一个箱子上,有点迟疑。

  “总有落魄的,变卖祖上的书籍。”

  “客官,从没有人专门找这些,找是可以找,但有没有,我却不知道了。”小贩抬着头,思虑了一会说着。

  “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员!”

  “陈员,既有这样的路子,你自给我找着,这算是定金,要是找到了,自会更有更多。”说完就丢了一两银子到了门面上,这小贩连忙拿了起来,掂量了下,果真是银子,这人大方。

  “如果找到了就来卧牛村,你就说找裴秀才,自就能找到我,我看着合适,银两不会少你。”裴子云说完就是转身离开。

  这个小贩看着远去的裴子云,有些惊疑,“这少年还是秀才?”

  这陈员小贩,也不是完全随机,此人在五年后发了家,当然不是大财,但精明能干的名声,在中下层有名了。

  此人既有些才能气数,又是这行,行走乡县,就用他了。

  裴子云这才回旅店,一夜无话,明早回乡。

第二十六章 一计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97 2017.01.05 09:05

  卧牛村·裴家

  竹林里,裴子云正将这口诀一套十八招式打了五遍,就只觉得一时间大汗淋漓,这时怀中就取出了一枚龙眼大的药丸,这药丸配方前世所得,可以强身健体,这时正好用。

  一杯米酒早就斟好,只待练完,就可以送着服用药丸,将这药性花开,当下合着药丸仰头就是服下,服下不过一会,就腹中就有着暖意,知道药效化开了,就慢慢的踱着,等待药效随着气血流通全身,每日这般做着,虽没有形成灵慧,也渐渐健壮,进步神速。

  才慢慢回去,见满院都是人,有人叫:“吉时,放鞭炮!”

  霎时噼哩啪啦的鞭炮在檐下崩得硝烟弥漫,只见不过数日不见,修整了一新,三间正房,左右厢房。

  裴子云一笑,由于不是新建只是翻新,故不准备大酒宴,只请了村长以及裴姓族人几个,这时进了门,见裴钱氏穿著天青缎套,官绿的缎裙,戴著银丝髻。

  其实母亲并不老,才三十余岁,只是由于辛苦,显的憔悴,现在恢复了些官绅家出身的气质,见儿子回来,说着:“今何家派来,给了贺仪五两。”

  裴子云说着:“正常人情来往罢了,李家的五十两,我已经还了,家里还有五十两现银,娘,十五亩田也租出去了,都是乡里族人。”

  “您以后就可过些安稳日子了。”

  裴钱氏思量,半晌才说着:“你是来运了,前几天这三千两,真吓了我一跳,这不会有什么后患?”

  “怎么会,我正经拾了漏,清清白白,别说现在谁知道?就算泄漏出去,这笔横财虽不小,我家现在也能受得了,不会有事。”裴子云笑着说,母亲没有大病,前世是积劳成疾,又无钱看病,现在只要养着身子,寿命长着呢!

  裴钱氏不是乡村野妇,自然明白,略一思量,点了首:“我儿说的也是,不过银子放在钱庄里,不是事,我还得买些田。”

  裴子云没有反对,银票自是不安稳,还没有利息,那天钱庄垮了就血本无归,但凡乡绅,不作生意的话,都是买了田,既安稳又年年有收入。

  谁家乡绅官绅之家,长期持有银票那就是神经,当下还想说话,就听外面有人大声说,随着话音,一人来了。

  “祝大人,曹队长,你们来了。”

  来人一身公吏衣服,跟着曹三来拜客,裴子云起身双手一揖笑着:“我等了几天,终于风吹得你们来了……都请坐,恰来的巧,修屋了……都请上桌说话!”

  巡检都是从九品,才可称得上大人,这所谓祝大人祝卫,其实就是巡检司的武吏,比曹三高了一级,这时也不客气,入得一间厢房,坐下了。

  裴子云见几个人都坐了,笑着:“让帮忙的人上菜……”

  说话间裴钱氏指挥着帮忙的人,一道道冷荤热盘布上席面,见人离去,门关上了,裴子云就向祝卫举手一揖,说:“请,请!“

  祝卫仰天哈哈大笑,说:“是来的巧,巡检大人已派了我过来,十个弓手,连着曹三这队,有十五个,你今天也得派个饭。”

  “这个自然!”裴子云略一怔,笑着:“来我这里,饭包饱,肉不能管够,也至少能有几块嘛!”

  几人大笑,这几人都是军人出身,当下大碗酒肉,片刻,祝卫弯腰自靴里抽出一份文件,信手甩给裴子云,用手点着:“这是巡检大人的文书,明里派我们过来是巡查乡里,不过十五人已是巡检所一小半人,不可能长驻。”

  “这是一,其次,你能说动巡检大人打黑风盗,是你的本事,但巡检派我们来当然可以,要是送死去却不可以。”

  说着,就带着一丝煞气,开国之兵解甲归田,没几人读过书,加上进入地方巡检时日不多,自直来直去,这祝卫也不例外。

  裴子云笑了笑,说:“这个自然,我有着一计,你们听着我说,要是认为可以,再实行不迟。”

  “你看这黑风盗,看似号称上百条汉子,实际上你们都打仗打老了,围剿这些匪徒也是许多次了——这黑风盗能有一半可战之人已经算不错了。”

  “而且这黑风盗,祸害周围数个乡,围剿了它,大家都能积功提拔一下!”裴子云见祝卫脸色略动,知道这空头馅饼有点效,但打动还早着,就又说着:“就因为祸害数个乡,所以其实有多处财源,特别是离塘镇,那里有码头,有黑风盗控制的赌场。”

  “你是说我们先打离塘镇的赌场,拔了这黑风盗据点?”祝卫问着。

  “不不,离塘镇到底是官地,黑风盗派人有限,多是镇上找的地痞在主持,这动了不能伤着黑风盗的根本,怕是打草不行,反被蛇咬。”这话一说,只见着几人连连点着头。

  连祝卫也脸色好看多了,这秀才不是纸上谈兵。

  “但是大徐已立,勒索绑票这些黑活,不但是我们知道,他们也知道不能长久,所以这些半黑不白的行业就是他们的命根。”

  祝卫曹三点头,他们都知道内情,山贼土匪“借粮”原是寻常事,乱世占山为王,不少人和寨子来往,寨里一句话,一个村借个千斤粮,基本上没有哪个村反抗,但是现在,天下渐平,这些就越来越难了。

  裴子云取出一个草图,里面粗粗画着地形,又点了点几处圈:“这几处都是黑风盗的产业。”

  “我们可使人放出流言,说某些人想抢地盘!”说到这里,裴子云声音渐低:“黑风盗为了地盘,必会派人去各个产业巡查。”

  “这时黑风盗山寨,必会空虚,我们带上本村乡勇呐喊助威,就可一举把黑风寨歼灭。”

  “至于歼灭了黑风寨,余下那些人就变成了散沙,随手可歼灭了。”

  祝卫听了,沉思片刻,一拍腿:“秀才此计不错,有几分校尉当年的兵法,我们干了。”

  心里却暗想:“娘的,这些读书人,果是心狠心黑。”

  …………

  “去离塘镇!”一个中年人骑着马,这人是个秃子,络腮胡子,乜着眼斜了一眼,后面跟着数个人。

  中年人心事重重,呼着粗气,问:“我们黑风盗,是不是这百里道上有名的?”

  “胡二爷,这还用说。”一人跟着小心的说着:“这还能有谁置疑,谁不服,我们就砍死他!”

  胡二爷冷冷的说着:“那,怎么区区卧牛村,都死了老三,现在连一个下三滥的唐老七都敢喊出风声,抢我的地盘?”

  舐舐唇,这人说着:“二爷,是这样,三爷是在卧牛村外面庙里死的,死的很干脆,看上是道上的人干的!”

  “现在唐老七跳出想抢地盘,怕是有些道上的人,有些不服了。”

  胡二爷哼了哼,说:“你说得有理,我心里也自有数,所以我们这次去,必须见见血,让这些人知道厉害。”

  说着一挥手:“到了离塘镇,叫上镇上我们所属的人,唐老七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这次就作了他!”

  “不单是唐老七,别的伐林场,酒店,都有人在搞事。”似乎有些弹不掉,挥不去的阴影盖在胡二爷的心上,他有点提不起兴致来说话,在吁过一口气,又沉默了下来。

  “二爷,军师怎么说?”这人小心翼翼的问。

  黑风盗本来是十几人的小股土匪,遇到了军师,才渐渐壮大,前几年抵达鼎盛,号令四周百里,可惜好景不长,大徐鼎立,反王一一被削平,没了乱世,黑风盗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还和官府打过一仗,死了不少兄弟,就缩了回去。

  “军师就是没有说,要不我还急啥?”胡二爷怒着,就这样在僵冷的静寂中,他们一路赶去,灰翳天空,不徐不缓的蹄点,转眼就是不见。

  黑风山·不远处

  夜色初降,黑黝黝夜暗中,一行人潜在林中,乡勇也跟在后面,都脸色苍白,有的还手脚发抖,被扼令不许出声,这时望过去,只见附近一带,丘陵地区,灌溉不方便,加上乱世,大量田地都荒费了,长满了草。

  “又走了一批!”

  “这黑风山上,最多还有三十个能打的人。”裴子云缩了回去。

  “人数上可以打了,不过这寨子,有点不简单呐!”祝卫是副队正解甲,带过兵,就着月光看着。

  一里外,远远看到一个隆起的丘陵,一个山寨耸立,以夯土筑成,还有几个暗藏的陷阱,有着几人晃着。

  “祝大人,要是军营,我信很难打,可这些到底是山贼,能守着全夜,我还真不相信——有这本事,当个反王都可能了。”裴子云也看着,冷冷的说着。

  果没有多少时间,夜风吹着,寨上的人就缩了回去,渐渐,除了山寨中心还有一点火光,别的都陷入了黑暗。

  “你说的不错,别说是贼寨,就是我们兄弟退了下来,在巡检司也不能日夜防贼巡查。”祝卫赞了一声,一挥手:“曹三,带上人,摸上去,把这寨门开了,要是动静大,开不了门,放下绳子。”

  “诺!”在这夜中,曹三似乎完全恢复了当兵的本色,眸里带着寒光,一挥手,三五个人摸了上去。

第二十七章 杀了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29 2017.01.06 09:00

  此刻山寨烛光已灭,正是晦夜,只见二三人就爬了上去,所有人都弊住呼吸等待着,过会,门“吱”的一声,徐徐打开,这声音其实有点大,不过此时骑虎难下,只得这样了。

  “谁?”这时突有人出来,看样子想撒尿,听见声音,一怔。

  “杀!”祝卫立刻命令着,随这命令,弓兵纷纷跳了起来冲着,而几乎同时,“嗖”的一声,弓弦紧绷声响起,一支箭矢划破黑暗,射入出来的山贼咽喉,顿时一声惨叫,钉在后面。

  “杀啊!”

  暗袭失败,只有明战,裴子云拔出剑,扑了上去,喝着:“祝大人,控制高点,谁出门,射杀。”

  这话才落,到底是悍匪,一人就穿着单衣,自一处门后抢出,身子一沉,不声不响扑至,裴子云身后长着双目一样,脚步一个回旋,只是一剑,只听“噗”一声,这人喉咙鲜血飙射,跌了出去,临死时圆睁双目,似不敢相信。

  “这秀才是狠角色!”这祝卫脸上肌肉一抽,暗暗一凛,这一剑又狠又毒,怎么都不是读书人的手法。

  “射!”不过此人到底是军中宿士,采取的步骤和裴子云所说一模一样,不是先去杀敌,而是第一时间登高。

  “噗噗噗!”就听“嘣嘣嘣”连续弓弦崩紧弹射出声,各门后扑出的山贼,立刻射杀在门口。

  一个山盗才跨出门,就三支箭射过来,“噗噗噗”一支箭是喉咙,一支箭胸口,一支箭射穿了眼睛,插进了脑袋,没有喊出声,就此毙命。

  “成了!”裴子云和祝卫都是懂得兵法的人,立刻明白自己已经获胜——各山贼分散在各房里,只要他们不能汇集,那杀之如杀一狗耳。

  以多打少,以组织碾压散沙,这是兵法正道。

  “乡勇,撞开门!”

  这时后面跟着的乡勇才派上用处,寻个根巨木,“轰”一声撞某个房间的门,顿时撞开,一个挥舞长刀大汉,突凶猛异常扑出。

  “刺!”乡勇听到号令,乱七八糟七八杆,一起刺去,这看似杂乱,但比任何武功都厉害——有哪个高手能一瞬间多个角度刺出这样多枪?

  这大汉顿时吼叫起来,数杆长枪自前胸透体而出,顿时就气绝当场。

  眨眼间,山贼被分割在各房里,伤亡大半,而乡勇却渐渐不再胆怯,反正看见人影,就一起刺去,立刻刺杀当场。

  山贼的惨叫声连绵,有人忍耐不住冲出,立刻被围杀,这就是兵法和兵阵的力量,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冲破屋顶,就要跳出。

  乡勇不会武功,自跟不上去,只听这人大叫:“你们等着,看老子一个个杀绝了你们!”

  兵阵乡勇自然有弱点,就是一旦高手不靠近,远程或游击战,根本应付不了,眼见这人要逃,就听祝卫沉声喝着:“射!”

  顿时七八支箭射了上去,这人下意识举刀格挡,只格开二支,只听噗噗,就变成了刺猬,重重跌了下去。

  杀声渐平,裴子云看着与祝卫大笑起来,祝卫就冷哼:“这些贼子,朝廷不过是一时顾不得,现在雷霆一击,就成粉末。”

  裴子云含笑的点首,没有武功的世界,自然提都不需要提,再是武者,数个士兵就可擒杀。

  就算有着武功,不超凡的话,懂得兵法军阵的人一围,天下第一高手都得死——相反,要是高手懂得兵法就很不妙了。

  穿甲、持弓,远者射杀,近者偷袭,依靠比常人强数倍的体力、机动力、持久力,一夜杀光一个排都可能。

  可惜有这脑子的人不多。

  “补刀!”祝卫又命令着,只闻着浓厚血腥味,就有弓手出来,拿着刀,长弓背在肩上,见黑风盗不管有没有死上去一刀。

  听着场内噗嗤的声音,这时突有一人自地上跳出,扑了上来,只听“嘣”一声,一根箭就射中了这个黑风盗的背心,这弓兵狞笑,一刀,一颗头颅飞了起来。

  军中行事,就是狠毒利落,全部补刀杀的干净,这才收割人头,只见一颗颗的脑袋割了下来。

  “大人,找到匪首了。”曹三惊喜声音,拿着一颗头颅过来:“我刚才找找,跳墙的人,就是贼首。”

  裴子云和祝卫一看,祝卫哈哈大笑起来,这正是黑风盗贼首,没想死在了这里,裴子云一拱手:“恭喜大人了。”

  “这黑风盗不管怎么样,都是为祸县里的巨贼,大人杀了,却是不小的功绩。”

  “正是!”祝卫也不谦虚,点首说着,脸上充满了欣喜,这人一杀,破了黑风寨,就有着功劳,谈不上大功,但运作下,巡检受上级夸奖,自己升上一级成副巡检,还是有可能。

  “大人,这里还有不少钱货,还有银子。”曹三又凑过来,低声说着:“很多的银子。”

  “守着,别让人看见。”祝卫吩咐着,奔过去入了房间,略一观看,就见着有着米粮肉,一些兵器,但让众人喜逐颜开的却是房间内几个箱子。

  打开一看,满满装的都是金银、布匹丝绸、铜钱,估计不会少二三千两银子。

  看着这些财帛,祝卫放声大笑,军中搏命,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

  不说军功赏赐,就是眼前的这些银子,也值了,而后面的曹三,都丢掉了冷酷,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发了,发了!”

  祝卫笑完,曹三凑了上去:“大人,这样多银子,怎么分配?”

  祝卫笑声一停,刚才他还想着自己升官发财,当个副巡检,见这样多银子,突有一念:“拿出五百两,再借些这贼人首级,怕是连巡检都能当到,那就是有了功果了——最多调到别处巡检司。”

  一念如此,他就说着:“守着,别给外人看见。”

  “裴秀才呢?”

  “……也一样!”祝卫一沉吟,就有着吩咐:“拿出酒肉,给每个人,说是庆贺,把铜钱给兄弟们分了,那些乡勇有酒肉就不错了。”

  “余下的金银,你我就分了。”

  曹三一怔,这胃口就大了,想了想,说着:“乡勇不知道内情,贼兵可以杀了,还有那些家属……”

  听了这话,祝卫阴笑了一下:“把她们控制起来。”

  “是!”

  接着,就见山寨里一阵大乱,一群人赶到了里面一间房间前,祝卫吐了一口气出来,火把下神态安详,弓兵簇拥在祝卫身侧,冷冷吩咐:“把这些罪人眷属,全部赶进里面去!”

  这些弓兵行动麻利,一个老头稍挣扎了一下,只见弓兵就是一刀,“噗”一声,刀尖就穿入,鲜血飞溅倒在地下!

  “把门封上,四周围住,别人不许进来。”

  “大人想怎么办?”裴子云看见不对,赶了过来,就见祝卫阴笑一下,说:“黑风盗聚众谋反,抗拒朝廷,王法无情,容不得——杀,把她们全部杀的干净!”

  话一落,就见弓兵冲入,见人就砍,这些妇女小孩子顿时一片惨号,令人毛骨悚然,祝卫沐浴在血火里,铁铸一样,看了一眼神情痴呆的裴子云,说:“怎么,秀才起了怜悯之心了?”

  “靠,这些兵匪,难怪历代开国都打击军人势力!”裴子云见此人阴笑,不由毛骨悚然,自己不是一个人来,有乡勇在,谅此人也不敢对自己和乡勇动手,但是也难说——说不定遇到疯子呢?

  当按下怜悯,本来他还想说,根据情报,山寨里还有一个散修,不可大意,现在见此人冷硬的表情,顿时什么话都咽了回去,转身就离开。

  祝卫目光闪烁,但终什么话没有说。

  只是片刻,惨叫声结束,跟随来的三十个乡勇也吓的哆嗦,只是总算在里面杀着,没有看见,在外面的尸体也拉去了里面。

  除了这事,祝卫还是很懂处事,里面到处是尸体,就请大家出了寨,在外面干净的广场上。

  不一会,场上就烧起了火,飘起了肉香和酒香——大块的肉,大碗的酒,大碗的汤,香气扑鼻。

  曹三一直招呼:“来来来,喝酒喝酒,来来来,吃肉吃肉!”

  在外面看不见尸体,闻不到血腥,话说乡勇和弓兵都长年难得吃肉,这时过了杀人的恶心感,也吃得开怀,满腮汤水肉汁。

  张大山和裴子云也坐在一处,架上一锅滚沸的肉汤,不时冒着香味,滋滋的烫着酒,张大山大口喝着肉汤,酒往口中倒,突将碗一放,低声:“相公,怎么办?”

  裴子云双手握着碗缓缓喝着,听了这话,只是一摇首:“人家摆明了杀人灭口独吞财货,我们能怎么办?”

  “为了这些贼人和官兵火拼?”

  “再说,别看我们三十个,人家才十五个,信不信一照见我们就被杀光?”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杀?”张大山看不惯,愤愤的说着。

  “他能把我们全部杀了?那是大事了,瞒不住。”裴子云冷冷的说着:“不过,你当这人有好果子?”

  “他杀这样多人,两兵相争都罢了,杀的是妇人小孩,怨气这样大,必有着报应,你看着罢。”

  这话说的是假话,实际上大半弓兵都派出来监督自己了,整个山寨里就剩几个人,说不定就这祝卫一个——散修不杀他,杀谁?

  想到这里,裴子云冷笑:“你把你的猎弓给我,今晚,说不定还有事呢!”

第二十八章 寄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9 2017.01.06 09:05

  黑风寨

  外面喧闹,祝卫又回到了寨主厅,虽隔壁就是横尸遍野,三十多具妇女小孩尸体叠在那里,可军人百战,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怕什么死人,怕什么怨灵,当下是毫不在意。

  入了厅,点了蜡烛,就上去拿着银子把玩,只是才靠近着箱子,只听“嗡”一声,房间内一寒,蜡烛和火堆熄灭,整个房内一片黑暗。

  “呜……”阴风吹入,箱子上突显出鬼火,突有着哭声响起,一个个被砍死的人影在黑烟里出现。

  “谁?”

  见了这些鬼影,这祝卫竟然毫不害怕,拔出刀来:“我是官兵,你是反贼,我杀你们,是天经地义,你要喊冤,就是大逆不道——我能杀你们,自能再杀一次。”

  说着,刀光直劈下去,说也奇怪,这一刀砍去,哭声和人影顿灭,这祝卫就哈哈大笑,只是才收刀,突分散的黑气,在半空一凝,变成了一条大蛇,只听“噗”一声,就咬在此人胸口。

  “啊!”祝卫一声闷哼,身体踉跄一下,只是片刻,脸色顿时起了灰黑,这人也是汉子,咬着牙,突将刀一丢。

  刀划破了虚空,“噗”一声血光飞溅,一个模糊的人影顿时显了出来,只见这人脸色大变:“不好,我见了血,恍惚术被破了。”

  “大人,大人!”外面弓兵听着不妙,闯了进来,见着一个人影潜出,就立刻报警,同时查看祝卫。

  “不好啦,大人被杀了。”

  这时外面曹三惊起,身上带着血迹,一时间都是丢掉了手上酒肉,冲进了山寨,这些弓手经历厮杀,都是三五人一组,搜索起来。

  这时裴子云和一众乡勇,却不再上前,都冷淡的看着,看着这闹剧,唯有裴子云持着弓,目光扫过,渐渐渡到了一处阴影处,突张开了手中的弓,将弓弦拉起。

  “嗖”一声,一箭就穿了出去,只听“噗”一下,一个火光外面的影子,终忍耐不住,惨叫着。

  “谁,谁?”乡勇大喊着。

  裴子云也不上前,看着这显出白衣的男人,这人肩上中了一箭,一声大喝,弓再次拉成满月,“噗”的一声,这次箭直直穿入,这白衣人闷哼一声,眼神尽是不甘,僵立了数秒,扑了下去。

  “好!”在场各人都不由自主叫了一声好,就连张大山都不由张大了嘴,这裴子云,是个秀才……竟有这等箭术。

  裴子云上前,见真是散修,这时自言自语:“要不是你心里愤恨要杀了祝卫,乱了阵脚,我还杀不得你。”

  这其实是废话,就算不杀祝卫,裴子云也要组织搜索,当下就上去在这散修身上摸索着,手颤抖,暗念:“希望有!”

  突摸到一个,心中就有着激动,不需要打开,就有着寄托感觉自手上传来。

  只见一个山珠和小册子,小册子字迹工整,打开一看,就有密密麻麻的有关修炼的记录,这道法无所谓,但梅花花瓣轻轻颤动,显是这人自炼法时,就有此册,非常珍爱,伴随十几年,浸透了此人灵力,寄托此人信念,可成寄托。

  裴子云当下把此珠和册子藏入袖子,这时,愤怒的曹三出寨,见此,二话不说,对着尸体就是乱砍,片刻,才停手:“裴秀才,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裴子云直起身,冷淡的说着:“出了这等大事,只有等巡检大人亲来处理了。”

  说着,不理曹三不甘心眼神,挥袖而去。

  …………

  第二天

  巡检得到报信,就匆忙赶来到山寨,入目到处都是血花,尸体头颅全都被割了下来,堆在一块。

  巡检见尸体都是青衣,都带着血花,隐隐可见一个黑色的狼头绣在衣服上面,地上鲜血早已凝固,却熟视无睹。

  军人杀点人算什么?

  这时曹三迎了上去,低语着,这巡检不由脸上肌肉一抽,低声骂着:“蠢货!围剿山贼自己方面一个不死,只有人负伤,这是大功,反为了钱财被人暗算死了,真是丢人!”

  只是巡检一进了山寨间,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才理解为什么祝卫欲令智昏,这些金银是黑风寨积蓄,这次剿灭真是大丰收。

  巡检心中一动,翕动一下嘴唇,笑着:“裴秀才,你看这事怎么样处理?”

  裴子云注视了一眼,突笑:“巡检大人亲率弓兵,围剿黑风盗,一举歼灭这为祸百里的巨盗,贼首授级,实是本县百姓之福,曹队长也身当先卒,勇猛过人,唯祝卫祝大人,昨夜一马当先,杀敌勇猛,却当场战死。”

  “至于这些……”裴子云上前,就在箱子里随便取了一锭雪白的细丝银子,潇洒将手一让,说:“我自取了。”

  说着转身离开。

  巡检见着这样,良久叹着:“真读书人也!”

  见着曹三还不懂,有些自失,说:“我们军汉果不及读书人,他不拿这锭,我们就放心不下,拿了这锭,又只拿一锭,却是把功劳和财货都让给我们了。”

  “这样年轻这样豪杰,我平时只见过徐大人有这风骨——来人,把钱货搬回去,我们打扫下战场。”

  卧牛村·裴家

  话说裴子云赶着回家,到了家,接近中午,这时裴母已准备了吃食,用完,和着母亲聊了一会,才回到房中。

  新修的房间,已布置得很清雅,屏风隔离半间,里面是一张木榻,外面是一个书架,架上的书籍已排的整齐,有上千册,却是赵宁增给,除书架,还有个靠窗的书桌,窗上糊着窗纸,桌上摆着砚墨纸笔。

  裴子云坐在木榻出神,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别看不久前镇定,但现在才觉得后怕,这些退下来的巡检巡兵,真正凶残。

  “不过我有秀才功名,又有着这样的举措,拿了脏银,以后就肯定无事了,还可以卖个人情。”

  这是一锭官银,标准十两,底白细深,边起霜儿,以前对裴家自然不少,现在只是零花钱了。

  “其实祝卫一死,又过了一夜,隐瞒不住,我要是硬要,至少可分得二三百两银子,可是何必呢?”

  “钱不多,还结了仇,现在是什么事都由巡检担了,包括祝卫之死也是。”

  “再说,对我来说,我还得了大头!”

  裴子云喝了一口查,把碗放在案上,吐了一口气,拿出二件,看了看这一山珠,前世原主是正经入门的,这点知识还有:“这山珠可炼一件法宝,只是很低端,散修果没有好货。”

  “不过要是变卖了,也有千两银子。”

  “这册子我看看。”

  册子一打开,定睛一看,见字迹殷红如血,有着不少符篆图形,一些男女不穿衣服,嬉笑玩弄,全是春画,也有古篆,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注解,心得。

  魔门功法自己前世了解不多,因此就读着,只是读着到了后面,有着这散修笔迹,细细读过,就有些发冷,原来魔门早就布下了棋子,而这散修就是魔门的一枚棋子,而上面记着,更有着上面,记载里是府郡中人,姓张,裴子云一哂:“看来有证据就是张玠玉了。”

  继续看下去,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说着:“这散修到底根基浅薄,这些道法都是邪门弯路,我看和圣狱门的道法也脱离不了关系。”

  “要是学了,反祸端不浅。”

  “只是幸我根本不需要学,只要截取一线灵机罢了。”。

  平复了思绪,拿起了这册子,能够感受到这散修寄托,那种浓烈感觉:“道法有误,路子走错,可这求道之心,怕是差不多罢?”

  当下,就把它放着枕头下,轻轻将头放在了枕上,等着梦境展开,只要这梦境过去,自己就能获取灵慧,获得道法,到时一切都不一样。

  昨日确实累了,再加上似乎是梅花作用,数分钟后,就深深酣睡。

  这又是一个晴天的下午,与上次不一样,现在接近深春了,寒意已经基本消除,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房间里,裴子云醒了过来。

  裴子云翻身下床,到了窗前,对面湖里有着荷花衬着阳光,衬着清澈荡漾的湖水,很是美丽,他看了看阳光,自己没有睡很长时间,但是却并不欣喜,反皱着眉。

  刚才睡眠里的确有梦,可和以前二次清晰梦见不同,这次模模糊糊,醒来只隐约记得梦的内容是一个人生平,但根本不记得细节。

  这可不对。

  难道这寄托之物不行?

  “系统!”不需要闭眼凝思,只是一唤,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并且随着注目,信息就自动激发。

  “什么,我现在的权限只是一个花瓣,要吸取超自然的道法,哪怕最基本的,都必须形成第二个花瓣?”

  “要形成第二个花瓣,现在这秀才位业,还不能满足家人的期望,必须中了举人才行?”

  才想着,半透明资料框有着变化,一行字形成。

  “任务五:考取举人,完成母亲心愿(未完成)”

第三十章 唐真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35 2017.01.07 09:05

  “宗祠、田地现在就可以办,要努力的就是功名了。”

  “哼,道缘浅薄又怎么样,我有梅花。”

  叶苏儿有大气数,是三叶二果之一,可是原主记忆里,真正成就的却是谢成东,而非是这五个人。

  依靠的就是这梅花。

  原主或会迷茫,似是遗憾,似是欣喜,而自己只会勇往直前,想到这里,裴子云一抬首,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家,喊着:“娘,我和你商量些事。”

  午后阳光有些大,裴钱氏应了一声,穿缎套缎裙,戴银丝髻,现在已恢复了几分官家小姐出身的气质:“什么事?”

  “娘,上次你说要买田,我觉得可以动手了。”裴子云是成熟的人,自不会觉得裴钱氏有错,说白了,外人见自己条件好上门谈,母亲看见更好对象有迟疑,都是人之常情。

  那女郎看似客气,其实和那银龙寺三问一样,找个理由就糊弄和欺负罢了,这关裴钱氏什么事呢?

  “我家原来就有十亩水田五亩旱田,只是当给了李家,现在全数还给了我们。”裴钱氏听了这话,回着:“你年少中了秀才,县里很是看重,安排的五亩田是良田,还连成了一片,单是这个卧牛村,算得上是大户了!”

  说到这里,裴钱氏笑着:“再买田,就买不到村里的田了。”

  “娘,自前朝陈,官府就已经知道兼并之害,故官府有一职能就是拆分大户。”裴子云闻言笑着,实际上明清时官府就有这职能,所谓的地主,大部分情况下不过是几十亩上百亩而已。

  “但我是秀才,自能跨乡买卖田地,要是我中了举人,整个县里都可随意。”

  “娘,你现在有些银子,现在就可寻人买田,三四百亩的规模,对我家是有些勉强,但中了举就是恰如其分了。”

  “还有宗祠的事,我觉得也可以建了,到时把祖父父亲的牌位供上,我们就是这江平县裴家开支之祖了。”

  裴钱氏点首答应,笑着:“我儿考虑周详,不过这宗祠的事,还得你们男人来,我妇道人家,不恰当。”

  “娘,你可以找我裴家的族人,商量下,你给银子,他们干活。”

  “行,你既想考取举人,离秋试不过二三月,还得努力,这些事都交给娘了。”裴钱氏官家小姐出身,读书明理,又经过苦难,自然难不倒她。

  东安府·张府

  卵石甬道,正房飞檐壮观,室内侈华,图书琳琅,张玠玉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和李文镜对弈,这盘棋已弈至中盘,这时就有着人匆匆拿来了信件,送到了张玠玉的面前,禀报:“公子,江平县有紧急消息传来。”

  “江平县巡检,剿灭长存已久悍匪黑风盗,县中秩序为之一安!”

  “什么?”张玠玉脸色一变,接过信件,撕开一看,顿时大怒,对李文镜说着:“江平县巡检和着裴子云敢灭我黑风盗,当给个报应。”

  李文境思索了一会:“此子可能是松云门的人,又中了功名,现在办了这事,已入了官府之眼,巡检更是官身……”

  “区区一个秀才和从九品,又能怎么样,再说我们还能忍了?”

  “要是外人看见我们忍了,怕以为我们软弱,这就不行了。”

  “公子说的有理,不过直接动手反噬很大,不如使计灭之。”李文镜听了,呆着脸沉思,说着。

  “何计之有?”张玠玉精神一震。

  “巡检是官身,再小也是朝廷命官,有着直接官气,必须徐徐图之——引诱他,误导他,败坏他,直到劫数到了,身败名裂。”

  李文镜望着窗子,眸子晶莹生光,说:“我们道门,千百之数,不就是这样操纵凡人的命运?”

  “真的图尽匕见,那是不得已或关键时。”

  张玠玉拊掌笑着:“就是这话,不过使人有些郁闷,这裴子云呢?”

  “裴子云我查了,的确祖父算是官宦,但最高不过七品,而且其父还在前朝有着罪名,现在根基是没有了。”

  “能依靠的不过是一个秀才功名。”

  “这就必须釜底抽薪,想办法让此子恶了教喻,教喻虽不能直接革了此人功名,但可以上书学政革掉,没有功名,到时就可差人,暗中绑着家眷诱来,公子想杀想辱都可随意。”李文镜一摇折扇,淡淡说着。

  “教喻清正,不是我们的人,怎能使得革了这裴子云功名?”

  “就因清正,眼里入不得沙子,这里面就可入手。”

  “至于松云门,就是赵宁与此子有点渊源,只要没有修法,就不算道门的人,使计杀了就杀了,谁会为他出头呢?”

  这李文镜低语,张玠玉倾听,神色不动,听着听着就有些意动:“好!李先生真不愧大才!”

  说着“啪”一声,打死一只花脚蚊子,喊着:“李愧,李愧!”

  只稍过了一个呼吸,就听着敲门声,就有着一个魁梧男子推门进行来,一言不发,垂手站在一侧听着。

  “李愧,去把唐真,他在我这里快活不少时间了,也应该干事了,给我叫来,我有事安排。”

  “是公子!”

  东安府·曦春园

  东安府长街每当入暮,行人摩肩接踵,最东端,是官绅的府第,多有各式花木扶疏的小花园,曦春园内部,重门叠户,贯穿的走廊四通八达,进入宛侧身迷宫,最有意思的却是暗道,似乎通向长街东端几处。

  一座小楼,花木映掩,其中一张大床,里面被子翻腾,好一会就有着几个女声娇呼:“公子厉害,公子厉害,饶过小奴吧。”

  “啊呀”只听声音被堵住了,又听着有着几个女子嬉笑,就在这时,就有着敲门声音响起。

  “咚咚”这时,唐真正在极乐,有着人打断,不由大怒:“谁?”

  “是我!”这时,就有声音传来,这声音唐真很熟悉,是张玠玉身侧侍卫李愧的声音,这人是张玠玉心腹,此时来呼唤,必就是有着大事,因此就掀开被子,准备着起床。

  几声娇呼,随着被子掀开,是几只少女少妇,白嫩光滑,正和唐真纠葛在一起,这一掀开,都脸红了起来,羞涩非常。

  唐真跟着李愧到了房间,通了一条地下通道,等出来时,就已经是张府,再转折过来,入目就是张玠玉和李文镜下着棋。

  唐真进到房中,李愧就出门而去,将门带上了。

  门一声给关上了,窗户透着光进来,张玠玉就悠悠说着:“唐兄,这温柔乡,还享受的快活罢?”

  唐真说不出话来,就见张玠玉又说:“普通女子就罢了,尝了下,就算了,青楼里也不缺这乐子。”

  “可与你翻滚者,都是良家大户家的媳妇,小姐,说不定平时还见过礼,这偷情的滋味就美哉了吧!”

  唐真脸涨的通红,说不出话,要不是这样,自己哪轻易陷进去?

  张玠玉这时,笑容转成冷峻,眸子带着幽幽的光,说:“你福既享了,那就得给我们办事了——听闻你也在江平县,并且和裴子云还认识,我却有事要吩咐你。”

  说着,把事情吩咐,要这唐真按计行事,对付裴子云。

  唐真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是要他做着不仁不义之人。

  张玠玉说完抬起头,见着唐真脸色阴阳不定,不由冷哼了一声,玩味的一笑:“你不肯去?”

  听着这话,唐真身子一颤,沉默了片刻,叹着:“不,我入了圣门,自听着圣门安排,必完成大师兄所命。”

  “这就对了。”张玠玉笑了,又变成雍容温和的公子:“还有,温柔乡虽好,终不能滥,我看你脸色都青白了,这酒色还得节制。”

  “本门心法再妙,能使你夜御数女,但精血也不是凭空产生,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外门弟子也多的是,你要玩玩,无所谓,要真修道入门,还真得控制。”

  说完,递给了一卷文,一挥手:“这是情报,事情都在上面了,你在府城也呆了不少时间了,回去罢!”

  唐真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就又自密道出去,等出了密道,不远处一个小池,他就靠了上去,虽水面不如镜子,但是这时看上去,只见自己脸色的确有些青白,也瘦了些。

  “日夜讨伐,哪能不这样?”唐真自嘲着,他并不是不聪慧:“哪怕没有师门禁制,单是这艳福,自己真的能回头,真的能脱离?”

  “呵呵,前朝光宗皇帝,登基即位,革除弊政,拨乱反正,重振纲纪,但也是死在女色上,每日回宫后沉于酒色,纵欲淫乐,身体羸弱,不过一年就死了。”

  “我看我也会这样下场,而当日十数个秀才,怕是都落了此红粉陷阱,从此不可自拔。”

  “不过这肯定有限制,那些前十秀才,除了裴子云,都不在拉拢之列。”这样想着,唐真拿起文件。

  “原来是裴兄的来历……祖上也是官宦,难怪这样年轻就中了秀才。”

  “哦,到江平县的裴家不过七八户,没有什么根基。”

  “咦,说动了巡检,一举歼灭了黑风盗,只有一人由于冒进而死,杀匪三十七人,悬首于城。”

  唐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正因是本地人,所以才知道这事多么不易,过了片刻,他苦笑:“唉,想不到我唐真,变成这样的小人,要设计陷害裴兄你这样的人!”

第三十一章 邀请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65 2017.01.08 09:00

  卧牛村·裴家

  檐前细雨落下,左右是厢房,新修了走廊,中间种了一簇翠竹,窗下还种着一两丛兰花。

  裴子云提笔落字,陡院外传来人声,裴子云笔尖一停,又继续写着,写了一段,才放了下去,出了书房。

  “相公!”几个人拘束的坐着,见了站起来。

  裴子云就说着:“都是族里,不必拘礼,大家对建个宗祠,怎么样看?”

  “相公,这当然是好事,我们都能干活,买些砖木就可以建,祠田有十五亩就足了,能养活一个族学。”有个老头站起来说着,他是身份最高,还读了点书,原本就是他是当家人。

  大家都是姓裴,也的确有些亲戚关系,但是相对远,而且逃难到这里,什么根基都没有了。

  裴子云拿了张图来,就是村子简易地图,将地图摊开,问:“三伯,你们准备选那个地点来建?”

  “村北是张家的族祠,还是土地庙所在,我们怕是占不了,也不合适。”裴三伯说着,见裴子云点首,说着:“村南不错,有荒地,能买下,而且我们好几家都住在这里,还靠着河。”

  裴子云点点头:“在村南建,要多少钱?”

  “这些荒地一亩五两,就可以问官家买来了,十五亩就是七十五两,建宗祠三间,倒不花多少钱,给点饭吃,买些砖木,我们自己就可以建。”不过这也是近百两银子的事,裴三伯频频目视裴子云。

  裴子云笑了笑,没有立刻说,只是问:“母亲,你和三伯,合的族谱,没有错漏了吧?”

  裴钱氏说着:“合了几遍了,没错。”

  话说放出风声,就有着族人携家谱来对,本来是一族,自然是没有问题,这时,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裴子云。

  修了祠堂,就能专门享受香火,这还罢了,是去世的人的事。

  而合了谱,族里有了秀才,别的不说,单是淋尖踢斛就得了不少便宜。

  所谓的淋尖踢斛这是官府收粮的潜规则,官府收粮时,大斛是量器,百姓将粮食放进斛里称重。

  谷堆要按尖装起,收粮胥吏,对着斛一脚,就会溢出些粮食,说这是弥补储存和运输过程中损耗,事实上就归入官吏腰包——别看这不多,也有一成左右。

  百姓这一成就关系温饱的事。

  再说,据说还给族田,能上学,这是天大的好事。

  见着众人看着自己,裴子云不再卖关子,说着:“就这样办了,母亲你去买田,三伯,你联系下砖窑。”

  “所有银子都是我家出。”

  这话一落,人人都是欣喜,当时就有着人应:“我是泥水匠,只要出饭,我就干了。”

  “我也来帮忙,我上山砍些树!”

  一时间,同族纷纷响应,原裴家祠堂在前朝焚毁,自己流落到这里,眼见族里出了秀才,又肯出钱重修,都来帮忙。

  当下还请用了中饭,讨论了半天,才兴奋离去,临行还喊着:“放心,一月内肯定建完。”

  见着他们离开,裴子云也不由微笑。

  所谓有组织才有力量,对官府来说,当然宗族势力越弱越好,但是对个人和家族来说,宗族自是越团结越强大越好,别的不说,在自己原来世界,单是找工作,亲人多,有点关系的,打个电话就行了。

  你要是孤家寡人,那求爹求娘都办不了。

  这就是立场不同了,作聪明人,裴子云立在现在屁股上,自觉得宗族就应该团结起来——个人有兴衰,谁能保证代代出官,但有宗族就不会沦落到太差的地步。

  “裴兄!”正想着,一个爽朗声音传来,裴子云笑了笑起身,打开门,一股风带着雨丝,顿时钻入了屋子。

  “原来是唐兄!”来人是唐真。

  裴子云与唐真算起来是同年,私交还算可以,二人对揖行礼,裴子云将唐真请入屋中坐下。

  唐真笑着说:“许久不见,裴兄回家,可是办了好大的事,一下子诛灭了黑风盗,实是手段不凡啊!”

  裴子云对着唐真说着:“太夸张了,我是读书人,那能诛此巨盗,不过是久受此獠之害,故恳请巡检,巡检是秉公之人,立刻雷厉风行诛灭此獠,这全是官府和巡检大人之功,我怎敢居之?”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过唐真也没有多怀疑,说着:“不管怎么样,都是裴兄说动了巡检,才有此功。”

  顿了一顿,又说着:“不过此事后,裴兄多在家,很少出门,不知用功何事?”

  裴子云指了指纸笔,说着:“唐兄也知道,我裴家也算官宦之后,不过却在别郡,遇到兵灾才迁移来,在江平县没有任何根基。”

  “我侥幸中了秀才,已经喜出望外,只是家母还要督促我考取举人,裴家在这个江平县,才算站的安稳,家母有此命,我自不能闲散,想临阵磨枪,多读点书,在今年秋闱中试一试。”

  唐真见裴子云一副诚恳的样子,不由佩服,说着:“听闻裴兄考卷文章贴出来后,许多举人都很是赞叹,说裴兄火候已到,现在裴兄还是这样用功,看来今年秋闱,必可中得了。”

  裴子云摇了摇首:“秋闱省试,全省三千秀才,只取三十三人,里面藏龙卧虎,天下英雄多的是,我这点文才,又算得什么呢?只看时命耳!”

  “裴兄真是实诚人也!”唐真听了也是感叹,他并不觉得这是裴子云谦虚,而是实话,裴子云文章他也看了,的确有些火候,但是要说盖绝全省,名动一时,还差了不少。

  只能说,有着中举的可能,但是有中举实力的人多的是,能中举的三年才三十三个,的确就看时命了。

  唐真就不说这话题,岔开话题,谈些读书人,特别是同县一些秀才的事。

  裴子云听着,也有几分兴致,笑着:“我回县,只拜见了一下前辈,要不是我家事缠身,多多拜访也是极好。”

  唐真就说着:“哎,我知裴兄最近事多,不过偶然一游,不但能放松心情,还能交流文章,结识朋友。”

  “最近就有一件文事,我看裴兄应该去才是。”说着唐真取出一个帖子给了裴子云,裴子云一怔,取了帖子看了一眼。

  “原来是县里秀才文会,来邀新进秀才自己去卢河游玩,这是秀才惯例。”裴子云本来就要答应,只是目光一看,却见唐真虽带着笑意,却有些紧张,顿时心里一凛,就想着:“单纯文会就罢了,可上次银龙寺之事,根据情报是张玠玉拉拢外门弟子,这唐真怕已经不是单纯读书人了。”

  有这疑心,再一看,又暗想:“脸色青白,还有着眼青,怕是最近酒色过度了,而且自己被人所救,相互之间就有了疏远,这人前来邀请,是不是有诈?”

  这一念而起,突前世一个事情在脑海中闪过。

  前世原主蹉跎了五年才勉强中了一个秀才,自然就错过了,没有在这几年,受到过这个邀请。

  但县里金家,有个少年叫纪行,现在还年轻,但是过三年,就中了秀才,就有点持才桀骜,遇到了张玠玉,据说就作着几首诗讽刺着。

  后来金纪行参加秀才文会,突被教渝上报学政,革了功名,隔几个月就淹死了——革去功名的原因,就是在卢河醉酒,当众羞辱了一个大户小姐,清正的教渝因此就是大怒!

  想到这里,裴子云笑着点点头:“请问文会有多少人去呢?”

  唐真一怔,就说了几个名字,匆促之间,自然说的都是印象深刻的名字,裴子云更是一凛:“那个事件当成了诽闻传的很热闹,所以原主也有些印象,这几个人,在前世这事里,也有出场啊!”

  这人想做什么?

  根据册子和原主记忆,张玠玉是狱圣门修士,与山贼有着联系,且上次寺庙之事大有蹊跷,这难道是报复?

  不答应,怕又生毒计,更防不胜防,反失了先机,当下笑着:“既大家都去,我怎么会不来。”

  “好好!”唐真突大笑:“裴兄果然痛快!”

  “这事就这样说定了。”说着,唐真就告辞了,裴子云点了点头,起身拱手送着唐真离开。

  见这人一走,裴子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见着雨丝渐渐停着,但天还阴着,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剑,就出了门。

  秀才可挂剑,就是公然持着武器,套现在就是持枪证,但大部分秀才都是作个样子,剑都不开锋,而裴子云自不一样。

  裴子云习着口诀,虽没有灵慧不能入道,但体力大涨,剑术按照道门的标准,只是入门,但以武功的标准,已经登堂入室了。

  只见雨中,唐真上了牛车,一声呵斥,牛就赶着离开了。

  裴子云跟在后面,心中感叹,幸只是牛车,要是马骑,自己恐怕也难追逐,并且这个唐真,怕是真的心里有鬼,很是谨慎,每走上一段路,就警惕拉开窗,向着后面看去,见着没有人跟随,才继续前行。

  唐真第一次回望时,裴子云一时不查,差点被发现,有这前提,不敢靠近,远远跟在身后吊着。

  心里更觉得唐真可疑了。

第三十二章 腐化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67 2017.01.08 09:05

  一路追随后,景色变化,时而山村,时而丛林,牛车渐渐慢了下来,远远看见了一条河,裴子云躲到一侧,见青楼连河,台阶傍水,垂柳连绵,船夫缓缓摇橹,河侧人家妇人拿着棒槌在水洗衣。

  这条河就是卢河,是交通要道,沿途连接数十个县,数个府,商船游弋如鲫,川流不息。

  除了商船,还有就是画舫,这些画舫是木造的双层大船,每层都有十数个房间,是游玩的必选之船。

  这时牛车停下,就见唐真下去,上了一个画舫,里面甲板上,就有数个姑娘临水照影,画眉梳妆。

  这时天色不暗,裴子云没有去,知道位置,就远远盯着,这种地方,自是有着卖酒的酒店,而且又有零星雨丝,就寻了一家酒店,一看,见这店叫纪家酒店。

  进店,门面不大,两间前店摆了六张桌子,这时由于阴天,已经点着油灯,稀稀落落只有七八位客人,有的吃饭,有的吃酒闲谈。

  店伙计一见裴子云,挥着搭布巾迎过来,说:“这位公子,请进,本店虽不大,可是菜却不错,你尝尝。”

  说着指点着一个半新不旧的牌子。

  裴子云看了,只点点首,选了角落的一桌:“上壶酒,这里靠着河,想必鲤鱼很新鲜,上一盘红烧鲤鱼,一盘白斩鸡,再炒一个素菜,一盘花生米!”

  店伙计立刻吆喝了一声:“好,公子稍等。”

  由于客人不多,上菜很快,白斩鸡和花生米只一二分钟就上了,鲤鱼和炒素菜也不慢,酒很普通,就是黄酒。

  一杯酒下肚,裴子云吐了口气,刚才虽没有下雨,但风吹的也凉,现在斟酒吃菜,就渐渐缓过气了。

  只见就算下雨,还是有穿着蓑衣的人上着画舫。

  裴子云吃着菜,暗想:“听闻妓子分四等,一等上,非有人引导,不得入门,是不是就是圣狱门的那些良门妻妾偶然出来?”

  “二等就所谓的良妓,是经常接客,号称卖艺不卖身,不过是以文艺来吸引恩客而已,至于三四等,就是普通了。”

  “能有画舫,看来至少是二等了。”

  用完了饭,天色渐渐晚了,裴子云出了店,沿着河道而行,雨丝不大,点点滴滴,就有不少画舫沿河而流,官员士子习为常事,官府也是睁一眼一闭眼。

  只见画舫上就有着人在楼上点起灯笼,房间里也有着点点灯光闪烁,印在河里星星一样,还有着乐声传了出来。

  这些画舫都是沿河岸徐徐而行,不为行路只为欣赏,裴子云见天夜了,走到一处岸上,见没有人注意,就跳上一船,又一跳,就到了画舫上。

  这画舫甲板开着半圆拱廊,拱廊上一块云纹黑匾写着“彩绘”两个金字,彩绘就是这艘画舫的名字。

  站在船上,可以看到河面,水流平静缓和,灯笼的灯光昏暗,在风中摇摇摆摆,丝竹之声传了出来,歌妓用拍板婉转低唱,歌声细得发丝一样,似有似无,而外面还有人在叫。

  “兰姐,快上菜。”

  “嗳,立刻!”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殷勤回应着。

  裴子云藏了起来,先看见一层,见这层里面是几个官员,炉子温着美酒,看了一眼,还认识几个,都是县里官吏,巡检就在里面,似乎是中心。

  几个官吏都有佳人在怀,有人就与巡检说着:“你是得了运了,据说这次黑风盗,不但得了不少好处,还能晋一晋,要是真当了县尉,你可就得了正果了,可别忘了我们。”

  一个美妓正给巡检奉酒,巡检喝酒,笑着:“这个自然,不过眼下我们不说公事,能与诸位寻遍这卢河画舫,封公拜侯也不及我等此时快意。”

  这几人听了都是笑骂:“占了便宜还来卖乖,什么寻遍这卢河画舫,我等只是来此体察民情。”

  说着一人就对着怀里的女人说着:“小女子,你有何苦痛,与本官禀来。”

  怀里女子就笑着:“大人,小女裙内这里苦痛,还请大人体察民情。”

  顿时众人都是大笑。

  “想不到巡检这人看似方正,也这样容易就腐败。”裴子云也没有想遇到了巡检,略一沉思,就明白了。

  这巡检有着黑风盗的功绩,看样子没有吃独食,还送些银子给上司运作,现在想必能升上一级,成了县尉。

  如果说巡检,以前不过是不入流,现在提到从九品,许多人还认为这不是正经官职,但是这县尉,上千年了,都是朝廷命官。

  县尉位在县令之下,与县丞主簿同为县令佐官,掌治安捕盗之事,县丞是副长官,辅佐县令行政,主簿是勾检官,负责勾检文书,监督县政。

  而县尉职掌司法和监狱,捕盗、审理案件,判决一般案子,可以说是巡检的上司,的确得了正果了。

  “不过这不关我事,就算因腐败杀头也是他的事。”裴子云继续沿着船,慢慢的潜了过去,又到了一层。

  贴近窗户往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蜡烛正亮,一个男子在这里面,定睛看去,正是唐真。

  唐真此刻拥着两个女子,两只手不闲着,分别入得两女的衣裙内,这时就有打情骂俏,不时有着娇喘声,不时还喝着酒,说着一些闲言碎语。

  裴子云渐渐听得明白,原来这二个女人,一个钱家媳妇,一个是钱家小姐,钱家是县内大户,都是正经的女人,此刻不知道为何在这里与这唐真厮混。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的窗户有点呼呼声,这时就听着里面女子带着撒娇声音说:“这风吹的,真是让人听闻就是有些害怕,唐郎关关窗户去。”

  唐真手里一动,就听着怀里的女人娇喘,笑着说:“你们入这圣门这么久,身负道法,怎么会怕区区的风响,我才不信?”

  这时一个女子推了推唐真:“唐郎,别玩闹了,不知道公子安排你的事宜准备的如何了。”

  “你们急什么,我已亲自去请了,十数日后,就是秀才集会,到时就可以下手。”只见这唐真玩弄着一片雪白,不肯释手。

  这时听着小姐说:“嫂子,这事你就不知道了,我已和着唐郎定下了计策,到时由着唐郎将他骗来。”

  “文会的船上,已有着养神香,单是这香,不但对人无害,反还能养神,谁都查不出来。”

  “但是只要酒杯里再放一种药,酒配着香,就算圣人都忍耐不住,到时我们借口游玩,只要一靠近,他必忍耐不得,当众做些无礼的事折辱与我,到时,就可坏了他的名声。”

  “教渝也是迂腐之人,肯定忍不得,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革了此人的功名,必不罢休。”

  “到时,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听着这话,唐真默不作声,脸色有些不快,就见着刚才说话的钱家小姐,用手推了一把唐真说:“你不快什么?你我虽定了婚约,可我连嫂子都带来了,与你一起玩乐,我门修行圣法,不乎这点。”

  “而且不说众目睽睽下,他占不了便宜,就算占了也是无妨——我们假名妻妾,实是同门,相互交流正常,要不,岂有你现在享的艳福呢?”

  听到这里,裴子云就是冷冷一笑,原来这就是唐真的打算,这才杀了黑风寨,没想到这狱圣门就有着反应。

  当下就是有了计较,就要离开,又听着里面说着:“不单是这裴子云,你看那个巡检大人,也是公子指名要对付的人。”

  “对付起来,也太容易不过,只是使着几人帮了他一点小忙,就拉着他下水了,也是他是武人转业,在郡县里势单力薄,所以一拍就中。”

  “一方面酒色财,一方面让他办些违法的事,等利用的差不多了,再由我们的人,出面举报,证据切实,把他办个死罪,砍了他的头,抄了他的家,连着他的女人都充到这画舫里去,才见得我们圣门的手段。”

  “而且这举报的人,还可以得个清正的名声,虽我们圣门的人,受龙气猜忌,再怎么样图谋,都当不了七品官,但也可以多个地头蛇了。”

  听了这话,裴子云暗暗看去,果见着唐真脸色大变,这话说的是巡检,实际上却是警告着唐真,真是一举二得,不过裴子云却毫不同情。

  “想当日时,你风姿从容,一派公子之态,现在却落到了这地步,可惜这是你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而且你无论有什么苦衷,但陷害我已经是作出了行动,我不但救不了你,还必须还之颜色。”

  “还有这巡检也是一样,不过巡检就用不着我出手了。”

  想到这里,见船远了河岸,也不等待,轻轻从船上滑落,只听一声轻微“扑通”的水响,没有人注意着,只见着水只是带了一些波澜,轻轻的扩散开来。

  只是片刻,河岸就跳上一人,这时夜深了,自然不怕人看见,就向着自己家里奔了过去:“幸现在是四五月了,天不是很冷,穿着这湿衣一时半刻,也不要紧,不过既阴谋已经知道,却要立刻反击了。”

  “看来我还得去县里一次。”

第三十三章 陈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85 2017.01.09 09:00

  夜晚

  刚自河里爬出来的裴子云,风一吹就打了个寒颤,回首一看,见画舫在河中,灯笼挂在船上,丝丝音乐

  裴子云按了按剑,水还自裤脚滴落,感觉湿漉漉内衣贴紧了皮肤,整个都透不过气来,当下就高一脚低一脚沿着临地而去。

  不远有一座庙,有一个小殿,里面有个神龛,有个被烟熏得乌黑的神像,不知道是哪位神。

  这世界神灵是存在,虽不显但无人敢轻慢,裴子云进去,见香案一侧,有着火折子,以及长香,就点了,双手插进炉里,一颌首,后退一步,作了揖,算是礼成。

  又见着墙角有着木柴,就笑着:“想必是守庙人所办。”

  乱世对神灵也是劫难,许多小庙都废弃了,现在大徐已立没,战乱平息,自渐渐恢复了。

  这些不说,没有一会,裴子云燃起一堆篝火,火噼啪响,刚水里爬出来,得了这暖气,顿觉得舒服,庙里无人,将衣裤全部脱了下来放在篝火上烤着,只穿着内裤,晚上风有点冷,就必须靠着篝火,立刻有着温暖火光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是暖洋洋,搓了搓手,脸色有些不好,思虑着。

  自剿灭了黑风寨,仔细翻看散修的册子,依着原主记忆,拼凑起来,裴子云就对张玠玉,或者道门生态,更深理解了。

  “张玠玉这人,必是圣狱门培养的核心弟子。”

  “前世有着听闻,真正接触是后来进了松云门,上面有着任务派下,要人配合官府围杀此人。”

  “但此人阴险狡诈,屡次逃脱,无功而回,这张玠玉反闯下赫赫名声,做下了不少大事,可称一时枭雄。”

  “由于屡次建功,在狱圣门中获得嫡传,纳入地仙培养名单,再后来就有听闻,不是原主能接触,这人是在十一年后被杀,内情不明。”

  衣服上的水,裴子云的头发随着篝火温暖渐渐烘干,裴子云自着地上捡着几根柴火,塞进了篝火,将这篝火烧的更旺起来。

  这狱圣门前世跟着自己并没有多少纠葛,这一世自己不过考着秀才,有人救着自己,又围杀了黑风盗,就被这张玠玉所不容。

  原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不必去管,但现在看来必须解决了。

  只是圣狱门虽听闻历史不过二百年,在前一朝陈朝时才建立,但扎了根基,别的不说,在郡县势力就不小,刚才画舫听闻,也可明白——一些名分虽低但掌握实权的官吏被拉拢,形成不小势力。

  这势力,真发动起来,自己目前万万难抵抗。

  裴子云手按着剑,在篝火一侧站了起来,心中烦闷,又按捺住,只是细细想着:“不管怎么样,先解决了这卢河之会再说。”

  “我已窃听到了计划,可以说这计划完全建立在我不设防的情况下,到了那时,只要自己注意不喝放药的酒,就可以破坏这计划——晾这些人也不敢丧心病狂,大家都放药,制造轰动全郡全省的大事。”

  “但避开一次容易,避开多次就难,里面有二条,一就是教渝,他和自己并不亲近,很是疏远,只要有人进谗言,坏着自己名声,三人成虎,就算自己避开了这次,以后也难避开多次。”

  “这人清廉刚正之名,自己前世就有着体会,窃听也知道此人不是圣狱门的人,此人甚是爱文,欣赏才子,更欣赏风骨,自己要把握这次机会取得此人的欣赏,别人就难坏了自己的名誉。”

  “当然釜底抽薪,就是自己中了举。”

  “法不加贵人,举人还谈不上贵人,但龙气和道门有着协议,举人这位份,却也大半无妨了。”

  “无论是取得教渝欣赏,还是考取举人,都必须有个前提——自己的文思再进一进,退可得教渝欣赏,进可考取举人。”

  “那就必须取得新的文思寄托。”这样想着,裴子云就想起了小贩陈员:“前些日子埋下伏笔,今日就去看看,是不是已经买到了。”

  陈员现在是小贩,却是能袖善舞的人,还喜欢读书,虽出身低微但是十年后就成了富豪,那时原主还和他见过面,和现在比肥胖了许多,虽说这种社会,不是读书世家难以长久,所谓富豪也不过家有几千两银子,可这对白身已经非常难了,自己可借着这人的气数,命格。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着定计,见衣服干了,外面也不下雨了,不回家,就着星光认识了一下道路,前面一点就是官道,只要到了官道上,离着县里就近了,到时直接去了就是。

  夜晚官道没有人,只有一条大路直通,裴子云一路前行,风轻轻拂过,吹起一丝裴子云的发,转眼没入黑夜中。

  县城·围家坊·安家旅店

  昨天小雨,今天阳光明媚,虽在县城,但对裴子云来说,不闻市井喧闹,暖风抚来,花瓣飘落,耳侧还能依稀听到梵音钟鼓之声,一时薰然如醉。

  大梦五百年,不知今夕是何年。

  陡脚步声传来,有人低声说着:“相公,小人陈员求见。”

  “进来!”裴子云说着,喝着清茶,其实昨天自己就到了县城,但不去找这个陈员,而是寻了一家附近客栈住了。

  早晨,打发了一个伙计叫人,这才是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想到这些,裴子云念头很是通达。

  陈员赔笑着进来,背着一个包裹,裴子云见着这陈员神情,就是笑着问:“你知道我是谁?”

  这陈员每日都寻得旧书旧货进城售卖,后来渐渐发迹,靠的就是机灵,上次有了定金,他就寻人问了,前些时日裴子云献计巡检袭杀黑风寨,就有名声,他自然更是知道,说着:“前些日子,在县城中都听说过相公的名字,进言巡检,一言就剿灭了黑风盗,是新任相公裴老爷!”

  听着这话,裴子云大笑,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在旅店等着,让他来见的原因,商人自是狡诈,连夜见他,那种迫切,就和黑夜里火炬一样引人注意,不但会抬高价格,还不知道引出多少事来。

  原主金手指暴露,就是这个迫切,让人看出破绽,这时裴子云淡淡的说着:“知道就好,我交代给你的差事,现在怎么样了?”

  这陈员上来说着:“上次相公吩咐了,我一直留意,今日有了些成果,原本就想着明天就找着相公,不想相公就来了——您请看。”

  “这厮虽不知道为什么,又在本能的试探。”裴子云想着,看了看包裹打开,里面孤零零的放着几本书。

  裴子云随意取了书,扫了一眼,见上面还贴着一个标签——谢千家?

  “谢千家是前朝举人,不过现在自是平常人了,这小人出了五百文买到。”陈员连忙说着。

  将书页一翻,一股书霉味充斥整个房间,书上几处都霉黑了,黏在一起,其实根本不需要看,就知道不是寄托之物,裴子云放下这本书。

  随即裴子云又取了一本,标签上林定学,翻了看,这本经意精良,一看就比刚才那本要强了不少,但还是没有寄托。

  直到第四本,裴子云不由精神一震,翻看了下,又有些失望:“虽是寄托,文字上看,不过普通举人水准,取之无用。”

  须知有原主冲锋扫雷,明白了吸取寄托也不是越多越好,却要扣除文思的影响——自己府试,流露出老秀才的怨气,就是明证。

  裴子云扫了一眼,失望:“就这些?”

  “相公,读书人的亲笔书很少,很难寻。”陈员态度毕恭毕敬的说着。

  裴子云板着脸,呵斥着:“胡说,历代开国,读书人稀少,比如说前朝陈初定,府试只取二十,那时秀才举人,的确是凤毛麟角。”

  “但天下太平,繁荣日久,读书人日渐多了,上德年间,上就命府试省试增加录取,直至四十,翻了一倍,到了以后,读书人一增再增,县学府学连连扩编,有功名的人应是不少,你在跟我说找不到?”

  陈员所谓的读书,不过是识几个字,那知道这些历史,顿时肃然起敬,惭愧的说着:“相公,这是看了五六家,都是县城内,还有二三家在城外,一时没有得手,只要相公方便,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看这些,看看中不中。”

  “你这厮办事不错,我下午跟着你去看看,不过你得穿上点新的衣裳,你这般模样,我们去见着这些人家,都会觉得有辱斯文,不肯卖给我们。”裴子云说着就扔出一块银子:“这些是你买书钱和换衣钱,相士说,要是多藏有以前有功名的亲笔书,说不定可以借得几分文运,我就可中举了,别给我坏了风水!”

  到处寻得亲笔旧本,隐瞒不住,与其让人猜测,不如丢个理由,这陈员一听,顿时就信了大半,接过这银子,一摸就知道是真银,当下欢喜说着:“相公放心,我靠着信誉得人赏口饭,等相公用了饭,必一早前来伺候,必完成相公的风水,不会坏了相公的大事。”

  说着,恭谨退出,心里暗想:“相公这话有理,看来我也要收集几本,放在家里,给我的孩子沾点文气才行。”

第三十四章 翰林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87 2017.01.09 09:05

  中午

  裴子云在庭院里行着口诀,话说这百兽戏,与民间流传的健身法看起来差不多,动作缓慢,看的人都觉得是读书人在健身,自不以为意。

  这几遍下来,与早些日子大汗淋漓不同,现在只是觉得暖暖,暗想:“身体终是完全健康了。”

  “修道者首重肉身,那些道人跟我说十重,其实就这意思,第一二重就是健康,第三四重就生出气息,换成武功就是所谓的内力罢?”

  “可惜的是,这步就必须有灵根,这世界人人都有,灵根或大或小或优或劣罢了,而我却止于这步。”

  “不过这种内力没有那样神奇,不能超凡,这阶段就是吃食大增,能一顿食数碗饭,上斤肉。”

  “五六重就能内壮,体力胜过常人一倍有余,可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而精力充满,夜御数女也可办到。”

  “七八重就可生出大力,力可挽重弓,举巨石,穿上盔甲,战阵里可杀进杀出,勇将也。”

  “九十重就可刚柔,套我前世,和小说里的明暗劲类似,如果养而不用,就可百岁而终,就是人仙!”

  “十重以上,就可入道。”

  “哪怕我没有灵根,真传道法,到底不凡,加上这身体年轻,还没有泄阳,进步深速,现在我已是二重圆满了。”

  但过犹不及,今天练到这个程度就可结束,就取着药丸喝着米酒服下,不由就是畅快。

  这时陈员更早早就来了,见裴子云换了衣服出来,连忙就迎了上去。

  “领路罢!”裴子云拿着一个折扇,一挥手,更显潇洒,这陈员更是低了首赔笑带路。

  出了县城一百步,就是堤坝。

  河侧空气新鲜,到了堤坝放眼望去,附近村子一览眼底,鳞次栉比建着,这时人人都在忙碌,连家里的女人老幼都打着草席,编着渔网,纺织着纱布,一日都不得空闲。

  但是这就是农村的生活。

  幸这时才经战乱,人少地多,百姓辛苦劳动,所得可以自食温饱,因此人人看上去还显的幸福快乐。

  “要是再过些年,人口繁衍,土地渐渐不堪使用,就没有这个气氛了,王朝中期以后,邻里亲戚因田讼分家之事,闹得失和的事,常有发生。”

  抵达了一处村子,到了一处屋前,就听着一个郎朗的读书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裴子云停下脚步,看向这家:“是这家?”

  “是,前朝举人高家,现在落魄了,相公,我这就去问问。”陈员殷勤的说着,只见这书生和老母亲身上都带打着补丁,住着泥房,家中显很是贫瘠,但陈员才进去,已经取了出出来,就听着里面喊话。

  “不卖,不卖,这是祖传的书籍怎么能卖,儿啊,你要是要卖,就从娘的身上踏过去!”书生还有些意动,一个老母亲给拦着。

  “这是谁?”

  “哦,想买高家的书,出了800文呢,但是硬是不卖。”

  “哎呀,想出个秀才吧,把祖宗的书卖了,不是好兆头,难怪不卖!”众村民议论着议论着,就偏了题。

  “相公,您看见了,高家不肯卖,怎么办?”

  已经看见了书,虽隔了点距离,但梅花一感,就清楚里面的确有寄托,裴子云就心想:“寄托之物难寻,已找了数家,都没有寄托之物,就算有,或寄托之物低级,对自己无用,或不肯卖出。”

  “不过越是这样,越不能迫切,原主就是太迫切,给人寻得破绽。”

  当下一摇折扇,说着:“本公子又不稀罕这家,天下旧书多的是,还给他,走,我们去下一家看看。”

  “是,这村里,我还找到了一家,公子我们再去看看,假如没有,我们就得去别村碰碰运气了。”

  裴子云跟了上去,没有片刻,听着陈员声音,“相公,这是第五家了。”

  就引着向前,只见前面就有一个大宅,宅有点破旧了,可门口有着狮子,门上刷着红漆,柱子上镶嵌着两块木牌,这一看就是颇有官威,裴子云见着这,奇怪了,这府邸谁卖祖宗的书呀?

  陈员引着裴子云向着一侧而去,说着:“这要去的人家,祖上荣耀呢,曾经中过前朝的二甲进士,官至侍郎,只是经历战乱到了本朝,就彻底破落了,家中只剩几亩田了。”

  “刚才我们经过的大宅,就是这家之前宅子,只是现在早是不属于这家,卖给了别人,相公你看,那处就是现在居所。”

  顺着这陈员看去,只见几间茅草屋,近了,才发觉这茅屋周围用着竹子一根根插成了篱笆,一个老妇人在弄着园子的蔬菜。

  这篱笆院里,有着葱,大蒜,青菜,萝卜等等,而这个老妇人在弄着这些青菜,除着草,翻着青菜去虫。

  这时,房间内传来诵读声,重复了几遍,才换着新句子继续,让人一听,就是心头一沉。

  陈员上前喊着门:“张增,张增,我这有好买卖来找你,快出来,错过这次,可不一定还有这样机会了。”

  门内声音就是一顿,沉了下来,带点压抑。

  陈员看上去认识,径直向前去,推着门进了房间,对里面一个书生喊着:“喂,张书生,你倒说话啊,愿意的话就拿着书出来,让裴相公看看,裴相公也是读书人,文武双全,前些日子出计剿灭了黑风盗,却是爱文,特别是亲笔写的书,现在到处寻着。”

  “你家有着祖上进士写的亲笔书,你愿意,自可以卖给裴相公,裴相公大方,不会亏着你。”

  陈员说着话,听到里面一声叹息。

  这张增,年纪不小了,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长衫,衣服有些污垢,打着一些补丁,头发乱糟糟,眼睛有点黑眼圈,似又熬夜苦读,这时脸色纠结,还在犹豫。

  陈员上前又说着:“张书生,你想想你母亲已多久没有见过肉食,你想想你赶考所需银两,你不肯卖书,又不肯做事,靠老母种点地维持,你要是再中秀才呢?”

  张增嘴巴有点蠕动想要说些又说不出口,年轻时天下动乱,到了太平,连续二次府试未中,家中日益困苦。

  张增深叹了一口气,伸出了两根手指,陈员一喜,说:“书生是许了?二两银子也正恰当。”

  张增涨红了脸:“是二十两银子,没有二十两银子我不会卖,要知道这可是前朝翰林的手书,没有这数,我是不肯卖。”

  听着这书生漫天要价,陈员怒骂起来:“好个穷酸书生,你知道二十两银子是多大一笔巨款?这可是上好两亩水田的价,你这只是一本书而已,凭什么值得两亩上等水田?”

  只是任凭陈员磨破嘴皮,这张增只肯少二两,再少不肯卖了,这让陈员有些拿不住主意,只得丧气出来。

  裴子云其实早听见了,却问:“这书生不肯卖?”

  陈员有点垂头丧气:“这书生肯卖,只是说着这书,是前朝翰林所作,又是亲笔手书,必须得二十两银钱,好说歹说也只肯少着二两,来跟着裴相公说说。”

  “要二十两?”在这个世界呆久了,就知道着二十两价值,裴子云不由哑然一笑,其实翰林手书,如果是当红的,也可以有这价,但是过时翰林手书,就不值这个价格了,二两差不多。

  “不过,我其实听了名字,张增,记得下科府试,这人就中了秀才。”

  “而且翰林手书,要是有着寄托,二十两怎不值呢?”

  “可以结个善缘。”

  这样想,就说:“你自去让张增将书取来,要是合适,自然可以商量。”

  陈员就进去说着,不一会,领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身上还打着补丁,头发有些乱糟糟,拿着一卷书。

  张增到裴子云面前,见着裴子云这样年轻,眼中就闪过一丝羡慕,递了上书,封面文字方正,就似雕版印刻,裴子云接着过来一看,查看下,这时梅花花瓣一动,这书正是寄托之物,不由大喜,却不动声色,对着张增作了揖:“原来是张兄,我在乡里也听说过你的大名。”

  “至于这书这价……”裴子云故意一停,目光扫看着这茅舍,说:“张兄果是清贫。”

  就见着张增神色复杂,有些羞愧,才徐徐说着:“贵祖上是翰林,这书却值了,我就出三十两如何?”

  一听着这话,陈员和张增不由都惊呆了,只听有人削价,哪有加价的,良久,张增突醒悟过来,这书二十两已经是漫天要价,何况三十两,脸涨的通红,连连说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裴子云叹着:“张翰林一世清名,我是非常佩服,请了他的书,也好日夜请教,这三十两,张兄且收着,以张兄之才,不会久居此华屋,早晚必可请教。”

  说着,取出了三张银票,都是十两。

  张增涨红了脸,不想收,但是看见老母憔悴的身子,顿时就眼红了,就要落下泪来,当下哽咽:“裴兄大恩,无以言表,我这愧收了。”

  裴子云打了揖,给了银票,拿了翰林亲书,心里大喜,这前朝翰林归前朝,也是货真价实的进士,进了翰林,学问自是不凡,这下自己发了!

  两人打揖离开,陈员满脸羡慕,裴子云心中一动,突有着想法,说:“陈员,你办事不错,我再给你一个差事,协我的母亲,给我在乡下寻一些田,最好凑在一起的整田,到时我看着满意,自有着奖赏。”

  说着又将一块碎银抛了过去:“这是二两银子,是你这次酬劳,你给我办事,我必不会亏你。”

  陈员大喜,接了银子,低着头对着裴子云说:“敢不为公子效命。”

第三十五章 天授乎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77 2017.01.10 09:00

  凌晨

  偶然抬首看,寒星满天,但大部分时间,目光看见的只有二盏前面引导的灯笼,过桥,登门而入,大殿高矗星空下,通道左右,侍卫腰悬佩刀。

  “二甲第一名进士张治恭唱名胪传!”

  跪在地上的人起身,眼前一切变得恍惚起来,出班,打开金册朗声:“景尚十一年殿试第一甲第一名进士曹文林!”

  “第一甲第二名进士尹明堂!”

  “第一甲第三名进士钱敏!”

  随着唱名,一个个进士鱼贯而入,行三步,三跪九叩,片刻有人起身读着:“赐进士及第一甲第一名臣曹文林,诚煌诚恐稽首顿首上言……”

  “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这些进士一起叩拜,山呼颂圣。

  …………

  “啊!”裴子云醒了过来,看了看四周,见着阳光洒落在窗上,昨夜静谧的坊巷已经有几分喧闹。

  窗前,一只麻雀在鸣叫。

  恍惚了片刻,听到隔壁下楼的声音,裴子云才渐渐清醒,按了按额,良久,苦笑了起来,喃喃:“裴子云,你实在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张治恭,字中谨,五岁在张氏祠启蒙,十六岁过县试,十九岁中举,二十五岁登进士第,选庶吉士,入翰林,授编修上疏弊政,受赏识,积功升至礼部侍郎,后因主持兵事不利,罢免,回乡三年病死

  这些历史上简单的记录,却给了裴子云巨大的精神冲击,虽说这文册是回乡写着,寄托的多是文思,可剩余一点点,都不是能轻易接受。

  “梅花虽好,可要是自身不强,多接受几次,怕是要精神分裂。”裴子云暗暗叹的说着。

  昨夜回到客栈自己房中,就吩咐着下去,任何人都不许打搅。

  进入到房间,将这文稿放在了枕下,有数次经验,卧上去,才微眯着,没多久就入了梦境。

  和上次吸取道思不一样,这次非常顺利,梦中就有寒窗苦读,名师教导,少年中举,青年进士,一生斗法与朝堂,晚年还是罢免回乡,心灰意冷。

  醒来时,数十载寒暑过去,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谁,虽这迷失很短暂,但也使裴子云心惊。

  “不过,代价虽有,所得甚多啊!”裴子云起身一站,虽是少年,却自有一种气质,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感慨:“梅花真是豪取强夺,别人数载十数载心血,自己只要一夜一梦,虽只得了张侍郎十分之一的本事,却足使我中举了。”

  “难怪前世原主蹉跎这样久,还能入门,而谢公子得了就可突破限制,成为仙道第一任,将成真君。”

  往事种种混着情绪,此时酝酿,不吐不快,就磨着墨,一篇文章写下,只觉得胸中昂然振奋蓬勃而出,写完一看,就是大笑。

  笑完,墨干,取了一卷,长身而出:“是时见过教渝了。”

  此店出去,就是长街,店铺自是目不暇接,裴子云只奔书店而去,书店里不但有书,还有着笔墨砚纸,当下买了纸一叠,砚一块,笔墨各一,凑了文房四宝,这价格不贵也不算便宜,正适宜初次拜见教渝。

  教渝虽清正,但不至于连基本情商都没有,连这个也拒绝,那就是卖直取名了。

  选完,就直奔教渝家。

  江平县·教渝家

  院子并不算大,小小回廊,正房三间,厢房五间。

  难得假期,教喻正和一人说话,其实教喻面容白皙,五官端正,颌下长须,只是严肃表情使他有点不近人情,此时论着诗书,此刻桌上有着一盘盐花生,一盘切鸡,而桌子侧坐着一人,正是训导。

  教渝是有品级,虽仅仅从九品,而训导则不入流了,但也是饱学之士,认识已久,一杯浊酒,相互论着文章,诗篇。

  此时正谈着最近秀才,当论及裴子云时,训导就说:“此子文词老道,理直辞沉,能中府试,不是侥幸,以我来看,名次还可以提一提。”

  教喻摸了摸颌下长须,看了老友一眼,话说教渝必须是举人才能作,而这些县学训导,大半是久久不中的秀才,难怪赞同,摇首:“你说的不错,此子文章言之凿凿、词意透辟,但有点却是致命弱点,这次能中,还是考官惜才,不忍罢黜。”

  训导不由惊异,问着:“愿闻其详?”

  “寞气,其辞藻华丽之间,格调意境却隐隐有向隅而泣之嫌,单论才可得这府试榜首,大徐初建,要立清明盛世,他写这些,所露心气,要不是主考官赏识,连罢黜都可能。”

  “虽有文才,但是举人非同小可,怕难成就。”教喻说着。

  训导也是老秀才,久久不中,听了这话,顿时怔怔,心里一阵空明,又有些迷惘,良久才苦笑说着:“原来如此!”

  又说:“此子上次府试,得了高荐,据说考官说中举人都有资格了,可怨气这点就犯了国朝忌讳,想必此子年少失父,家境困难,难免有些自怨自艾,不过还年轻,又中了秀才,想必养几年,就好了。”

  教喻喝了一口茶,缓缓说着:“希望如此吧,不过人之秉性难移……”

  话还没有落,老仆进来低语,教喻听完,瞿然一笑:“说此人,此人就到了,让他进来罢!”

  原来,几分钟前,裴子云抵达木门前敲门,一个老仆开了门,裴子云通报后,老仆领进,见房间内就两人,一桌,一碟花生一盘菜,小壶浊酒。

  “拜见教喻,见过训导。”

  教喻淡淡的说着:“啊,是你来了。”

  看见裴子云提着东西,板起脸来:“到我家里还买东西,快拿回去。”

  裴子云作赧然状:“我中童子试,说起来教喻是取师,只是以前不懂事,还没有上门拜访,今日才补上——仅仅是文房四件,还请教喻恕罪。”

  教喻听了脸一沉,再要教训一番,训导就笑着:“这也是人之常情,莫非你连这学生常礼都不收?”

  训导说话,教喻也不能随便驳回,于是随便问了几句,就说着:“秋闱在望,你不在家好好读书,四处逛着,为了什么?”

  这话说的有点难听,裴子云暗里郁闷:“果真是老学究!”

  心里想罢,却笑着:“最近学生读书,偶有心得,写了一篇文章,还请教喻指正一二。”

  说着献了上去,这县教渝接过,见着几句不以为意,见着后面,脸色一变,过了会放下,对着裴子云说着:“这文还可,我今夜看看,过些日子文会,你早些来就是,我有话与你。”

  裴子云心中一喜,连连答应,见着不语,就此起身告辞。

  裴子云退出,教渝就喊:“取我的存的老酒,与此文下酒!”

  训导大奇:“何故如此?”

  “你读读!”教渝说着,就拿了过去,训导先是惊异,读了也不由变色,手都在颤抖:“不可思议。”

  “是啊,此子文章,原本已有几分庄雅冲夷,真醇正大之意,只是又含向隅而泣的怨气,非国朝开国所宜,我才说难中举人。”

  “但是此篇,阴气一扫而空,庄雅醇正已占上风,思力沉挚、笔情清矫、跌宕昭彰、如日东升,已得古文义法真要。”

  教渝说着,捻着胡须都断了几根,也没有发觉。

  教渝这样,训导更是不堪,这是他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境界,多少年辛苦,或摸着一丝,但始终没有得到,这时读了,全身都在哆嗦:“此文之才,不中举人,真是没有道理,不过一月不见,此子格局一改至此,真有天授乎?”

  说着,这训导突垂下泪来。

  难道天才和庸人,相差这样大?

  这举人进士,真的不是普通人能问津?

  一时间,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竟然一时失态了。

  教渝看了一眼,也理解他的心情,待他稍平息,又说着:“你看,连字迹都是馆阁体字,虽自己书法看,官阁体无甚亮色,但其字体端庄整丽,细心、认真、一丝不苟跃于纸上,没有考官会不喜欢。”

  “这又给中举中进士,添了几分把握——此子心思甚深呐!”教渝心情复杂的说着,将送来的酒一饮而尽。

  训导见了,也把一杯饮尽,还呛了些,连连咳嗽,咳嗽完了,苦笑问着:“你觉得此子已能中进士?”

  “老友,你也知道,我中举后,三次进京赶考,都是不中而归,大徐鼎立,文盛武退,我虽是前朝举人,也得以授官,入了县里当这教渝。”

  “这三次赶考虽不中,但也揣摩了些进士文章——京都里有文集贩卖,历代进士文章都有。”

  “我观此文,就算是对进士文章来说,不说八九成火候,也有六七成火候了。”说到这里,连教渝也觉得不可思议,喃喃:“此子才十五,有此火候,真是惊杀天下读书人,难道真有天授不成?”

  训导这时反平静下来,摇首说着:“大徐初立,国朝伊始,如你所说,文盛武退已是大势,上天因此下降文曲星若干,也是正理,说不定真是天授。”

  “此子要是这科中举,真的前途广大!”

  这话两人都懂,新朝初立,官位空缺,这时上去都很容易,当下都是默然。

第三十六章 船会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65 2017.01.10 09:05

  桑北乡·小东河

  陈员和裴子云顺着河而行一段路,陈员就停了下来,指着说:“相公,你要买零星田地不难。”

  “但是要买整田却不容易,各家各户的田都交叉着,往往一块整田,要搞定十几户人家,非常麻烦。”

  “不过您看,这小东河当年水匪沿河袭击,导致人口稀少,可这地都是好地,引水灌溉的话,上等水田。”

  “相公可趁现在,将这片收到手中,现在价格才3两一亩!”

  裴子云一看,心里暗暗点首:“这陈员果有几分才能和运数。”

  “原本小东河数年后,官府修了河堤,遍植杨柳,引水灌溉,附近荒田一下变成了良好的水浇地,价格涨到10两银子一亩,且开荒的话,前两年还可以免税,第三年正常纳税。”

  “不想这陈员一眼就看出来了。”

  母亲到底是妇道人家,在这社会里许多不方便,裴子云就说着:“好,你拿我的名贴,就去县里购买这块地。”

  “相公,买多少?”陈员跃跃欲试。

  “价格这样便宜,就买五百亩罢,靠近族祠的划五十亩给族祠!”裴子云淡淡的说着。

  族田就是全族产业,产出用来族学、祭祀、赈济族中穷人,这在这个时代是应有之义。

  “相公,这小东河附近,有三千亩呢……”陈员有些不甘。

  裴子云“啪”合上折扇,指点着:“蠢货,别说我还只是秀才,不是举人,就算是举人,也忌讳吃独食。”

  “要是我把这三千亩荒地全部收于名下,哪怕我是举人,连县尊都看的都是眼红,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祸端——你啊,就是眼光短浅。”

  有句话没有说,这陈员小事上精明能干,能歌善舞,因此发了财,但不知进退,后来就被入狱,家产充公。

  陈员这时还没有真正领会意思,只得应着:“是!”

  裴子云不再上前,回首而去,只见农民都在田间务农,河侧自家祠堂,已经开始建了,远远一望,就看到十几人在忙碌着。

  “我已经和母亲告别过了。”

  “这荒田的事,就由你来办理,希望我回来就一切完成。”裴子云见牛车不远,就上了车,吩咐着。

  心里暗想:“等我中了举人,丫鬟和小厮都不可少,牛车也是必备。”

  “这样才算是士绅体面。”

  …………

  卢河

  裴子云远远看去,就见着一只画舫靠岸,河水波光粼粼,阳光照耀,扫了一眼,只见船上已上了不少的秀才,靠着船远看景色,又或者两三成群在一起说话。

  裴子云登上了船,见不少秀才围着教喻,跟着说着话,而教喻似早早就到,远远看去,教喻脸色严肃,只听少说,时不时点着头。

  “见过教喻!”裴子云上去行礼,这礼数可少不得。

  教喻见着裴子云行礼,带点笑意点了点首,也没有说话。

  “裴兄,你终于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陈兄,前届府试中榜第二。”唐真出现,笑的说着。

  “见过陈兄!”这人是陈一贵,通了姓名,裴子云笑着:“话说这船会,有什么讲究么,我才第一次来。”

  陈一贵笑着:“其实就是让县里秀才相互识识,泛舟游河,一会有个诗会文会,县内士子都会竞赛,由教喻裁判,文会后有酒宴,中途还有戏剧。”

  “新科秀才,都要拿出本事,这样才能被县里士子接受。”

  又说着:“船会离省试不远,一般来说,船会完了,就可启程去省里了,其实我们江平县,有着水运,离省城不远,要是别的郡县,提前半个月都要出发了。”

  裴子云点首,古代路不好走,而且万一有个疾病怎么办,所以提前去省城,有小病的话也可治疗十天半个月,免的耽误考场。

  唐真就笑着:“陈兄向来提点新秀,真是仁厚人也!”

  说着众人举步入内,画舫雕梁画栋,大厅很大,裴子云见了不少人,彼此都相互见礼,说了几句话,交情仅此而已。

  正说话间,这时仆人捧着铜盘上来:“各位公子,这是上次船会各位相公的诗文,请你们一观。”

  裴子云接过,见一本薄薄小册,写着船会集三字,里面有诗有文,山水风物,赠答送别,咏史怀古,全县三十多个秀才都读了起来。

  “诗文都一般!”裴子云读一遍,现在他的水平看起来,觉得大体平常,不过也明白这船会的用意。

  交际,文会,也有宣传本县文风的意思,当然如果你很牛,可通过这个增加自己的名望——参加船会都是本县精华,要有脱颖而出之才,名声很快就可传遍全县,进而传播全郡。

  陈一贵翻了翻,笑了笑,回过首说着:“此处笔墨都可随意用,大家可以想想了,要是真有精品,还可以提在屏风上。”

  说着指了指屏风:“这些每年船会,不需要小册,都能看见。”

  原来还有这事,裴子云凑上去看了看,见屏风上的作品,的确更胜一筹,正想着,突闻到一股幽香。

  “咦,这是何香?”裴子云早有心思,顿时一惊。

  “什么香却不知,不过香一焚,文会就正式开始了,你看,大家都在冥思苦想了。”陈一贵笑的说着。

  裴子云见了见,原来是角落里,一个小炉,放着香片,烟徐徐而升,散在全厅之内,心里暗想:“来了!”

  这时帘子挑起,教喻来到了厅内,大家一起行礼,入座后,教喻说着:“历次船会,都不拘题目,或文或诗或词,能有精品,也是雅事,甚至可载入县志,诸位不可懈怠。”

  “是,教喻。”

  当下厅内一片研墨声,窗外清风习习,窗纱拂动,又有着宴会香气在下面不断传了上来,显是宴会在准备中。

  众士子举袖一挑,就开始书写,其实没有几个人是临场发挥,一年一次船会,都是出名的机会,有的甚至花了一年时间准备,因此都有腹稿,下笔都是很快。

  裴子云铺开一张纸,一角镇住,磨完了墨,裴子云挑了支笔,沾墨点了点,就开始下笔,要说抄袭怕什么,就怕抄了名篇,结果被人一问,立刻暴露原形,但现在裴子云身负翰林之才,却什么都不怕了,只见他下笔就是:“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这五百字,裴子云一路写下来,只将最后一句删除了,这时写完,写诗的人早就交卷了,写文的也有几人信心满满交卷了,裴子云也交了上去。

  教谕扫了一眼卷子,抬起首看了裴子云一眼,没说什么话,裴子云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教谕一一看过,拿出几篇写得相对好的诗文之作点评,而裴子云文章,放到了最后,看了看,不动声色,没有说话。

  当下诗会结束,开始上宴。

  唐真这时暗暗示意,不远处钱家画舫,渐渐靠了进来。

  宴席设在甲板,教谕亲自举壶斟酒,众人受宠若惊。

  裴子云吃着鲢鱼,清蒸刀鱼,喝着酒,这时钱家画舫靠近,丝竹之声传来,众人一看,对面钱家画舫搭着戏台。

  中午阳光下,听着婉转乐声,众人熏熏欲醉,再靠近些,发觉戏台上唱的正是前朝著名文人,连中三元,状元夸街。

  众人看戏台上头插宫花,身着蟒袍,打马御街,都是啧啧有声,羡慕不已,这正对着胃口,唐真就说:“教谕,有酒无歌怎么行,钱家向来敬重士子,既有此戏,不如船上靠着,一同欣赏。”

  众相公顿时喊好,听着这话,裴子云内心一阵冷笑,这人看似真挚,不想这样奸诈,但众人却觉得正常,连教谕也点首。

  两船相靠,船舷接着船舷,话说画舫都有宽大前甲板,开着半圆拱廊,这时一连接,地盘顿时大了许多。

  “原来是钱家二公子带着家眷游船听戏。”

  一阵寒暄后,就有着仆人移动着宴席,众人围着戏台,一起吃宴,一阵阵喝彩之声就传了出来。

  连中三元,实是读书人梦寐以求之事。

  钱家二少爷似乎很慷慨,吩咐下人添上酒菜,船会上的宴,都是各秀才自己掏腰包,虽过的去,却也不算精美,但是此时,酒美菜佳,戏台上功成名就,一时间,秀才都是大赞。

  裴子云目光看去,果在自己不远处,寻到了这钱家小姐,与侍女在一侧,似看着戏,看着风景。

  公允的说,此时这小姐跪坐,身穿青花襦裙,半个身子笼罩在光里,面容沉静,俏丽动人,此时双眸幽深,若有所思,看上去实是美人,这些日子已经调查了,心里喟然叹着:“此女人称县内名媛,美丽温婉,能书善画,现在看上去更是端庄秀丽,可谁知道她的底细呢?”

  裴子云想着,就着菜在吃,这回专人仆人送着酒,唐真这时就上来,主动斟酒:“来,唐兄,我们干一杯。”

第三十八章 革去功名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75 2017.01.11 09:05

  教喻回到家中,这时家中妻子早就备好了醒酒汤迎了上来,却被教喻狠狠的拨到了一旁:“我今日没喝酒,不用着这汤,我有事,不要来扰我。”

  说着就是气冲冲进了书房,只留下这教喻夫人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了。

  话说这教喻一进书房,就找了折子,要写文上去,革了这唐真功名,今日这样大的丑闻,恐怕要连累着江平县风评都要降上一等,且教喻本身刚正,更容不下沙子,此刻就起手写了起来。

  训导今日是没有去着文会,不知道此事,稍晚就有人来通知导训今日船上的事,导训一听,不由大惊:“这事坏了,必须要去寻着教喻相谈才好。”

  说完就是匆匆而去。

  裴子云回到家中,母亲早已暖上了汤备着,这是醒酒汤,喝着汤,就觉得胃部暖暖的,将着碗放下,笑着说:“母亲,离秋试不过十日,我必须去州城了。”

  …………

  东安府·张府

  次日,房间内一壶茶水正在茶炉上烧着,有热气喷出,一个棋盘摆在了桌上,张玠玉走进着房间,抑制不住怒火,就是一脚踹翻茶炉,炉火和茶水倒在地上,碳火和茶水混在一起,发出着滋滋声音,灰和烟雾腾起。

  张玠玉坐在了椅上,心里有气,站着起来,就狠狠将着棋盘又全部扫落,说着:“这小子必定看穿了计谋,才有这事来于调戏我,我要弄死他。”

  这时随着张玠玉身后李文境一直思虑,想了清楚,才上前,见着满地的棋子,连忙说着:“玠玉,这大徐新立,他有秀才功名,我们就只能诱惑,陷害,不能直接动手,若直接动手就恶了龙气,被察觉着,说不定连累本门都有着祸患。”

  张玠玉,听着李文境的话,这才稍冷静了些,成道事大,不能谨慎小心,可这口实在咽不下去:“那就用凡人之手,我们圣门,除我的手下的黑风盗,应还有着别的的线吧?”

  “自然还有,我圣狱门中,这卢河上有我们的人。”

  “不过他是进州赶考的秀才,用凡人袭击可以,但是杀了的话,脱不了当地河神土地的眼,一旦有着朝廷神道的追查,怕要惹来不少麻烦。”

  李文境见张玠玉愤怒要爆发,又说:“但是中途落个水,生个病,或者半路上吃坏点肚子,被人揍上一顿,这就是小事了。”

  “无论上京还是上省的士子,甚至在考场内,生病都是寻常。”

  “任他聪慧,只要这次不中,就得蹉跎三年,秀才不过是小功名,真要下了狠心去杀,我们圣门也能杀了,只是要付出点代价罢了,过了这段赶考敏感时间,玠玉还有愤怒,那就弄死了他就是。”

  张玠玉怒火稍息:“好,就这样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李文境点了点首,说着:“我这就去吩咐罗帮!”

  …………

  侯渡镇·李府

  李府并不在东安府府城内,而是沿官道行二十里,在一处码头侯渡镇上,镇上人烟繁华,只是这时,见得一群人过来,行人纷纷躲避。

  “这些人是谁?”

  “是罗帮的杨昆,声誉甚隆。”

  “呸!什么声誉甚隆?江湖亡命而已。”又有人不屑。

  接近门口,杨昆一指:“这儿就是李府,你们几人留在镇中,自己寻个居住的地点,我去见李老爷。”

  说完,杨昆进去,此人是三十余岁的大汉,进了府邸却小心翼翼,见李文境正在伏案写信,很远就喊着:“拜见李爷。”

  原来前朝年间,就有杨同寿结成一个帮派,开始时多是无家可归的乞丐加入,也偷,也抢,结果被县令知道,不禁大怒,吩咐擒拿。

  巡捕闻命而动,杀了数人,擒了杨同寿,就要斩首,危机关头,圣狱门伸出援手,只打了四十大棍,杨同寿出狱,躲在此镇养伤,改变了作法,遇官绅富豪红白喜事也前去帮忙,或为商家保镳运送财货,渐渐洗白。

  渐渐成了点气候,官府索性把水路运输,一些盐、粮、棉麻交给了罗帮,罗帮收着保护费,又赚着运输费,声势渐大。

  现在杨昆,已经是第二代帮主,但对圣狱门还算恭谨。

  “你来了就好,我有事让你干!”李文境喊了进,起身地下踱着,望着窗外盛开鲜花,沉吟着说。

  “李爷,只要这卢河上的事,尽管吩咐,百里内都卖我个面子,就算沉几个人,也是小事一件。”杨昆说着。

  李文境微微冷笑:“这还不至于,不过事情也不小,你派亲信去办理,就去江平县,监督下码头。”

  “凡是上省赶考的秀才,都给我盯住了。”

  “这人叫裴子云,画像这里有。”

  “李爷,是沉了河?”杨昆跃跃欲试。

  “不,现在是赶考时间,敏感时,你不能杀人,使此人落个水,受个寒就可以了。”李文境低声吩咐:“现在水也许不是太寒,不过不要紧,落水后,你把这药洒在他身上就可。”

  “保证他就发寒了。”

  “原来只是这事,放心,我一定给您办个妥当。”杨昆连连拍着胸说着。

  …………

  江平县·教喻家

  教喻这次接见,却还是板着脸,裴子云不知道刚才训导和教喻为了唐真的事争论了一次,只得垂头小心。

  训导又说着:“你还年轻,需好好打磨一下,年才十五就中了秀才,难免得志,这样赴省中举,怎么行!”

  裴子云看了训导一眼,心想自己得罪了此人?

  教喻淡淡的说着:“有志不在年高,当今天子重文章,此子文章火候已到,老友,你就不要抬杠了。”

  训导哼一声转身而去,去了别的屋。

  教喻当下就说着:“这一次唤你来,没有别的叮嘱,只有有二条。”

  “第一,你现在文章里,已去掉了阴气,这是好事,但是也切勿阳气过盛,盛气凌人,这在考场也是忌讳。”

  “其次是叫你知道。这一次本省省试总裁已定下。”

  省试总裁,其实就是举人考试正考官,一般由朝廷任命,自中央派出,至省会主持考试。

  为了防止舞弊,考前不向外宣布,但实际上一任命,地方官府就知道了,有关系的人也知道了,普通考生只能自己打听。

  科举拿有绝对的公平,知道主考官是谁,就能揣摩他的文章,为考试准备,从这一点说,教喻也不是迂腐之人。

  毕竟谁都揣摩,就你不揣摩,自反不公平了。

  裴子云问着:“不知是哪位大人?”

  教喻压低声音:“是胡庐州。”

  “胡应贞胡大人?”

  此人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二十二岁中进士,名动天下,现在不过三十五岁,就来主持省试?

  “是啊,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大人的文章,你看过吗?”教喻问着。

  裴子云回答:“弟子看过一些,惟恐不全。”

  教喻点首:“这是胡庐州文集,你且在路上揣摩一二,虽说文章重在格局,以法度为重,但是科举之事重大,有些权变才是正常。”

  “我也不多留你,时日不少,你速去罢,别在路上耽搁了。”

  “是!”裴子云恭谨行礼,退出。

  过会,训导过来,说着:“你对他倒是用心,对唐真为什么不能多些宽容呢?”

  “寒窗十年,一旦被剥了功名,就无法再考,你是不是再想想?”

  “老友,你不用说了,这是二回事。”教喻摆了摆手说着:“而且此人虽年轻,但身怀荆山之玉,口含灵蛇之珠,是命世下降的人才,哪是这荒唐之人唐真能比喻一二?”

  …………

  裴子云赶到了码头区,话说此世界有一点近似宋朝——商业繁华。

  虽士大夫依旧高贵,但也经常和商人结亲,这时虽是开国之初,但水运已通,一船船水果、竹扇、蒲席、凉枕、粮食、药物、陶瓷都川流不息,裴子云来到码头,这时七八月,不由汗都出来了。

  在一处棚子下张望了一下,见河道宽大,远处河中千帆竞走,而码头停着七八艘的大船。

  不过只有一家客船在等着客人,于是向前走了过去,这时就有着老板迎了出来,见着有着客人,就笑着迎了上去:“客官是到省里考试的相公?”

  “你怎么知道?”

  “一看你打扮就知道,而且今天已经有几个相公订了船,我这船船深,还准备着西瓜,整整二麻袋,各位客官在路上可以吃瓜纳凉。”

  “船费也不多,有床卧,路上菜都是新鲜,上房只要一两银子。”

  这价格其实不便宜了,不过裴子云没有兴趣省几百文而上小船,自己得了四千两,给了母亲三千两,实际身上还有一千两银票,就算用了些,也不过用了几十两而已,当下就说着:“那就订个上房……现在就启程?”

  “相公,只是船上的客人还没坐满,还要等一会客。”

  “今天中午,必会启程。”

  当然裴子云愿意包船就可以立刻启动,可裴子云还没有这样浪费,就说着:“也罢,我先去酒店纳凉用饭,你开船就喊我一声。”

  说的就是五十米外的一个酒店,这船老大就应了一声。

第三十九章 船工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21 2017.01.12 09:00

  河面水波荡漾,远处渔翁将袖子搂了起来,裤子扎了起来,拿起网向着河中撒去,准备捕鱼。

  船上,船老大坐在船上,吸着水烟,一个竹筒半人高,下方有着一个嘴子,上面塞了一些烟丝,船老大将嘴对在上面,狠狠的一吸,就见着烟丝燃了起来,烟筒里面发出咕噜咕噜水声响,这种烟枪里面放着水,越久越有味,船老大心满意足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有一个人靠近了船,这船老大开始不以为意,近了才回过神来,立刻站了起来说着:“原来是徐爷,您怎么有空来这里?”

  岸上有几人盯着,见着裴子云自船上下来,远了不见了踪影,这徐爷才上来,见这客船上客舱里面人并不多,只有着几个老弱妇孺在等着开船,徐爷就脸色一沉:“到里面说话!”

  船比较大,船舱里,有些阴暗,光线很暗,只桌上点了一个油灯,怕失火,捻不高,幽幽的光,有点森人。

  徐爷坐了,在他对面,船老大惶恐的低着首。

  徐爷盯着船老大,扇了两下扇子,说:“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舵爷和您的福,在水上能讨口饭吃,养活一家老小。”

  徐爷“嘻”一哂:“你这船,一年来往,别的不说,二三百两肯定能赚。”

  船老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徐爷面孔紧绷着:“何老三,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这事,舵爷有事吩咐你。”

  船老大头更低了:“舵爷尽管吩咐,小人听着。”

  徐爷这才将着事一说,让这船老大配合,一听着这些舵上的人话,船老大一时间汗如雨下,挥着手:“这可使不得,这人一看就是读书人,去州里,至少是个秀才,出了事,可是杀头的罪。”

  徐爷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收,脸色阴狠起来,不耐烦说:“不是要你杀人,只要让我上着船,你配合着,让他落个船,吃几口水,在河里受点伤,你怕啥?”

  “而且这是舵爷的意思,你是舵上的人,规矩你懂,你要是不愿,官府是不会抓你,可这舵上饶你不得。”

  一听这话,船老大腿就一软,额上冒着冷汗,在这河上混口饭吃的船老大,十有八九都加入当地的河舵。

  有事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平日就有保护,现在舵爷来了命令,船老大不干,就要受着舵里责罚,少不了三刀六洞,这还罢了,以后这河上就再也混不下去——要是再混,就和不肯加入的船老大一样,哪天就翻了船,一家子喂鱼去!

  船大老手脚就有些颤,只得答应:“是,是,小人从了,从了!”

  只是冷汗冒着,要用手擦掉,徐爷看了一眼这船老大,冷笑几声,上岸和岸上的几人说了几句,就回来说着:“你就当我是船工好了。”

  “这怎么敢,徐爷!”

  “放心,我以前也是好船工,看不出破绽。”徐爷冷笑一声。

  话说酒足饭饱,裴子云出了酒店,太阳晒了下来,街道两侧的树下,就有了不少的阴影。

  到了河侧,见船上已有不少乘客,估计着差不多了,就上了走板。

  一上去,见得一个船工扫了一眼自己,脸上横肉就是抖了一抖,显得凶悍,裴子云觉得奇怪,这船工是何时来的,表情有些不善?

  再看了看,见这船就是专门运人,有二层,前后还有前后舱,船舱垂下湘帘,船上还有几个船夫,甚至看见厨娘,这样的船虽鱼龙混杂,但是长期生意,应该不是黑船?

  正迟疑,船老大提着水烟,脸上带着笑容:“客官,请上船,船上人差不多到齐了,要出发了。”

  裴子云笑了笑,伸出手按了按剑柄,才跟着船老大上了船。

  上着船甲板,再前一点就是船楼,这船不大,只有着二层船楼,跟着船老大上去,经过楼梯口时,见着船舱内还有着人在房间里坐着。

  看见裴子云有些奇怪,船老大介绍:“那些都是和相公一样去府里,下午就到,就在这甲板下的客舱内。”

  裴子云向着客舱内扫了一眼,客舱内就有着一些人坐着,有清贫的学子,有老人,妇人,小孩,没有坐满,还有不少的位置,只是扫了一眼,就跟船老大继续向着楼上。

  到了楼上,看见有不少房间,只是房间就很窄小。

  船老大到一个房间,拿钥匙打开,裴子云一看,房间不大,开着两个窗户,从窗户向着外面一看,就能看见外面河水,河水正波光粼粼,拍打着船舶,发出细微的拍打声。

  环绕着四周看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船老大说着:“相公,这是船上最好的房间了。”

  隐隐听见隔壁有读书声,船老大又说:“这是单间,周围几个也是相公,准备去州里面赴考,所以就有着读书声,不过就是住四人一间了。”

  裴子云见里面还算干净,虽地方小些,但是船上有这空间不错了,不见下面都人挤人么,而且窗外的风景还算不错,就说:“行,就盯这间。”

  说着就丢出一两碎银,这船老大掂了掂,立刻笑容满面:“好,相公,每天三顿请到大厅用饭。”

  裴子云点点首,这时船启动了,船上已有二三十名客人,既有商人,赶考秀才,还有货商,搭船百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就在这时,一个青衫士子作了揖:“在下虞光茂,赴省城秋闱,能与裴兄同船,实是荣幸。”

  裴子云拱手回礼:“虞兄客气了,我们都见过面。”

  隔壁听着声音,出来是三个书生,年纪在二十七八到三十多岁,也是也是上次秀才集会见过。

  这几人出来就见得裴子云都是一喜,上来招呼,裴子云说:“原来是诸位兄台,李兄,王兄,易兄,原来也是同船赶考?”

  秀才间就有着话说,在过道聊了起来,围绕自是这州试的事,这几位秀才都是去过几次,或去过一次,都很熟络。

  裴子云见得这船舱房间内数张床,剩下不了空间,觉得奇怪,这些秀才不应穷困至此。

  虞光茂笑了笑,说:“州试每三年一次,路途遥远,我等去着一次也是不易,我们几个相熟,就商量住在一个房里,因此跟着船老大说了加了床,就住在了一个房间,也好有个照应,更能交流学问!”

  裴子云见到四人这样说,见睡着四人拥挤,知道这四人没有说实话,或是银钱不多,才此下策,但不能落下几人面子,只得赞着:“几位兄台真是刻苦,看来在下也要向着几位学习才是。”

  话才说完,见几位秀才都苦笑。

  船老大并没有走远,这时见了心里暗惊,这人是秀才,转眼认识一群,舵爷可害这秀才,照着这舵爷的意思,推进了水里得场病就是,可河水喘急,掉下去了,谁知道会发生着什么事,要这相公死在河里,单人就罢了,这些秀才都在,万一嚷嚷报了官,自己就要吃不得兜着走,心里这一想,额上冷汗,伸手擦了擦,上来说:“诸位相公,船已顺利出县,不出着意外,三天就可以抵达省城。”

  说完,这船老大离开,诸人也不以为意,经过这番闲谈,五人都渐渐熟络,对裴子云说:“这番州试,秀才云集,你我之中,不知谁能高中举人,光宗耀祖了。”

  这样说着,几个秀才都叹息,气氛就有些寂寥,裴子云想劝说,发现自己无从劝说,只好辞了,回到房间读书。

  天色带着浑暗,就有着人敲门,裴子云开门一看,是个船工说用饭了,于是去了,发觉船上的菜还是不错,有着鱼,菜,蛋,瓜果,现场选鱼,厨子手艺不错,裴子云点着三四个菜,味道还不错,稍等一会,才有人下来着,到裴子云吃完,也没见到四个秀才下来,觉得奇怪。

  晚上无事,隔壁原有着读书声,只是随夜晚渐渐深了,读书声也渐渐停歇了,船上归于沉寂,就早早睡了。

  “咦,有哭声?”

  半夜,裴子云突被隔壁声音弄醒了,还有点泣声,仔细听去,却是数人在安慰:“易兄何至于此?”

  “……我家境贫寒,每日小菜饭,一年荤腥可有两三回?就算这样,老母妻子还是省了钱给我盘缠赶考,只是我年已三十三,这次不中,我怎忍心,只有寻一个馆教书,每年赚十几两银子了。”

  “此时夜里想来,情不自禁,万望各位别在意。”说着,这人收了声音,渐渐,一阵无声,只有辗转反侧,显是隔壁房内的人都睡不着。

  裴子云也有些睡不着,又不想打搅这些人,就披衣上了甲板,仰天遥望,这夜晴朗,满天星斗,暗想:“现实里读书,有几人能成正果?”

  “大部分人呕心沥血,只得了满头白发,黯然下场。”

  “因此知道梅花之贵,也知道原主是这样不堪,把这改变命运的利器,交给了别人,也罢,少年总是满腔热血,一片白痴,只有三四十了,一辈子潦倒,才会明白这有多可贵。”

  正寻思着踱步,不知不觉,就到了一角,突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这两个声音白天已听过了,一个是船老大,一个是船工,听船老大声音有些颤:“真要对秀才动手?”

第四十章 落水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32 2017.01.12 09:05

  裴子云顿时心一凛,倾耳去听。

  船工声音就是一变,有些冷:“你不敢了?”

  “不不,只是秀才都在一起,人多……”船老大慌乱着,前言不搭后句,这船工寒声说着:“这是舵爷的意思,明天就动手,让这裴小子落水,谁叫他得罪了张公子呢,必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只要烧着水,把这药洒进去,等这小子捞上来,就说是解寒汤,给他灌了下去就是。”

  “啪”的一声,裴子云去看,这船老大手里拿着水烟筒,应声掉在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着咕噜咕噜滚动声。

  裴子云收回,心中暗想:“自己坐个船,就有人来害。”

  一时不知道怎么样滋味,只听着外面声音越来越小,看要谈完了,裴子云一凛,就慢慢退去,轻轻走上了楼梯,到了二楼,推门进了房间,没有点灯,躺在船上,细细想了起来。

  窗外波浪击打着船身,有一些水声,随着水声,又站了起来,在房里踱了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张玠玉胆子这样大,这样猖狂,看来不弄死他,我是得不了太平了?”

  这样想罢,从床头拿起剑,抽了出来,露出了剑身,反着光,利器在手,就是起了杀心。

  “我虽没有灵慧,不能修道法,但和卧牛村已不可比喻。”

  “不能被动了,干掉这人,再想办法寻仇!”

  “我再想想,怎么报复?”

  “对了,记忆里原主前世,圣狱门这堂口被破时,被斩首首恶,除了岳举人,还有一个人。”

  “李文镜,公布罪状,此人实是核心之一,是军师一样的角色!”

  “此人,在前世所闻,并不甚通道法,可杀之。”

  “而且记得抄家,他不住在府里,而住在一个渡口,恰在水路上。”

  “杀了这人,重挫了张玠玉的党羽,等我修成了道法,再想办法把张玠玉都杀了。”

  裴子云当下心意已定,抚着剑身,剑光一寒,映着眼眸同样带着寒光。

  清晨

  裴子云起来练着百兽图,百兽图就是这点好,哪怕一点地方都可以练习,听着下面有着人声,练着没有注意,感觉到身子一颤,摆在桌子上茶杯抖了几抖,有人喊“拉锚!”

  裴子云没在意,继续练下去,一时间就是暖暖,虽没有灵根,第三重就进不了,但久久练习,可扎深根基,一旦得了灵根,就可一举晋升。

  练完,将窗户打开,看着外面,一股清风吹着进来。

  太阳没有升起,就有着不少渔民起来撒网捕鱼,更有一些客船已扬起了帆,一些鸟站在这帆船上面,这一开帆,惊飞起来,掉下了几根羽毛。

  练百兽图,诵读书,习书法,这些完了才下楼。

  下面一楼就有着面食,裴子云下来心里也觉得欣喜,就要了一碗河鲜面,向厨房看去,这面食都备好,做菜还是上次厨师。

  这厨师就将着面往水里一烫,裴子云没有再看下去,就到了桌上坐着,只是一会,就有着一碗面端了上来,有几大块鲜鱼肉堆着,上面撒了些切碎辣椒和葱,桌子上摆着醋,辣油,酸菜,可随意取用。

  面冒出着热气,昨日相识几位秀才在楼上下来,见裴子云过来,昨日辗转反侧的易秀才,今日却看不出痕迹,笑着:“裴兄,这船上厨师手艺不错吧,我上次去得州府就是坐的这船,就爱极了这厨师。”

  说着对着厨师喊:“给我来一份河鲜面,加辣,加个鸡蛋。”

  只听这秀才一喊,跟着而来三个秀才都喊着,只是一会,面就上来,都加着蛋,煎的焦黄里嫩,几人就说着话。

  上一届谁谁,文采只一般,侥幸中了举,还有谁在考场内因舞弊被革了功名,说的事大多是上届,有些趣事,有些则沉重。

  不一会,就聊到中午停靠点,这几人都去了一次或数次,说:“裴兄,这船下一站要到治同府,那里有座道观甚是灵验,能算出人的运数,到中午我们可以去得这观占个卦,到时跟船老大说声,等下就是。”

  裴子云问:“这观离码头远不远?”

  这几人都是笑着:“裴兄用功,这点时间都不肯浪费,这观离着码头近,对着河不远,每天香客旺盛,去着只要半个时辰。”

  裴子云就应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不多时就见来不少人,有些喧闹,几人就没有谈兴,各回了房间,或休息,或攻读。

  这河水顺流而下,上午总是过的飞快,听秀才叫门,门打开一看,四个秀才已换着衣服,一身青衣,腰上挂着吊坠,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折扇,见着裴子云开门都说:“裴兄快去。”

  裴子云只得跟着下船上着码头,船工看着裴子云下着船,眼中露着精光,徘徊了几步,舵头让的是暗中将这人推入河中,下了船不好动手。

  几人下着码头,这码头很热闹,人来人往,马车牛车载着货物运到码头,接着工人接着货搬运上船,都赤着上半身,肩上只披着麻布。

  出了码头是街道,都是青石板铺成,不少的摊贩在卖着敬神用的香,易秀才拉了拉裴子云的衣袖:“裴兄,快到了。”

  向着青石板路而上,有个道观,路上有着不少妇人,手持篮子已下来了,这时是正午,太阳炙热,没有多少人。

  几个秀才也被这太阳给晒的受不了,都打开了折扇,遮着脸说着话,近了一看,是一个小观,不大,有围墙围着。

  进着门,有着道人在扫着院子,原来是个女冠,年纪有着五十岁,正在几颗桂花树下用着一个小扫把,将落下桂花全部聚在一块。

  这几个秀才都是没有在意,径直进了大殿,这里面供的神像,却不认识。

  这也正常,城隍土地不是道教系统,是国家正神,或者说政治之神也可以,这些神像或是真人真君罢?

  殿内左侧一个女冠摆着一张卦桌,卦桌上摆着木筒,木筒里有着木签,殿内收拾很是整洁,一个功德箱摆在神像下。

  前面就有着人拜了神像投了钱,接着去问卦,一行人很恭敬,前几人都是拜了,裴子云也上前行了礼,取一百文钱放进了功德箱。

  前面的人都已看了,易秀才取了一卦听着这女冠解说,卦象不怎么好,不由脸色苍白,轮到裴子云上前取了一签。

  这女冠接过木签,取在手里一读,抬起头看了一眼裴子云,这女冠眼睛有神,精气十足,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了,似乎在思虑,良久才抬起头,笑着说:“恭喜公子了,有望中举呢,只是公子面相杀气重,带着煞气,隐隐有阴霾在印堂,在运道上就有着凶患,怕有些妨碍。”

  裴子云听着这女冠所说,不由就想起自己转世而来,一路杀来,破贼,杀贼,夺运,现在更有圣狱门侧窥,不由笑了笑,这女冠真是看得准,又取了一百文,放进了功德箱,说:“多谢吉言。”

  这女冠见着这裴子云转身即去,带着肃杀凛然,正想着,听着呼声,后面排队的香客是来求问,接过卦签解读起来。

  几个人刚到着船上,就听着船老大招呼:“几位相公,可吃了没有?船又要开了,没吃过就一起用饭!”

  原来在几人去上香这一段时间,船老大网上了一条大鱼,几人一回来,船老大就来邀请着,只闻鱼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开,去的匆忙没有吃饭,这时都饿了,易秀才都坐了上去。

  这鱼确实不错,只吃鱼肉不过瘾,听着船老大一声招呼,就有船工送上了一壶米酒,招呼几人喝。

  裴子云一凛,酒却不肯喝了,不过这大鱼,十数人吃,谅也不敢下毒,且这鱼肉辣椒足,吃着就着微汗冒着出来。

  这时这船老大不停劝酒,不一会几人都有些醉意。

  船开着很快,管着帆的船工早吃过了,裴子云早有成见,目光一扫,果见那个船工不时看了过来,冷笑一声。

  “有些急,我去去就回。”裴子云故意说着,大家都挥手:“快去快去!”

  话说这船上可没有卫生间,特别是男人,自然都是去船侧方便一下就可以了,这时立在了船舷,见着河面水宽浪急,两面有些山,带着翠意,只有岸上楼城很明显,暗忖:“要是我猜的不错,此时正是时候。”

  才想着,就听着有细微声,微微侧目,用眼角余光一看,果不其然,横肉船工在悄悄靠近,靠近了,船还没有摇动,这船工一扑,伸手就推,口中还喊着:“公子小心!”

  才靠近,就见裴子云扬起脸冷冷盯着,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身子就是一闪,这船工见这神色,就觉得不对,一扑空,才踉跄着要站稳,就觉得心口一痛,原来是这秀才伸手在自己背上一按,整个身子都麻了,话都喊不出来,斜着身子就自船上掉了下来。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这声音前面甲板上都听的见,有人就问:“这是什么声音?”

  船主也听到了,知道是舵爷派来的人下手了,是装脸色通红,有些大舌头,言语间有些不清楚的问:“什么?什么声音?”

  过了几分钟,才站起来。

  这船又往前开了一会,裴子云刚才看着这船工拼命想挣扎,但身体僵硬,最后满脸求饶之色,心中冷笑:“自己虽不能修行道法,但是这种小伎俩属于武技范畴,却尽管可使得。”

  任凭你有千种水中功夫,只有死路一条!

  见着终于绝望的沉了下去几分钟,才恍然大悟,大叫:“不好了,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这一叫惊起千层浪,正在房间吃喝的人都连忙出看,船老大的脑袋就“嗡”涨大了:“不对,怎是这秀才的声音?”

  “难道是徐爷落水了,而不是这秀才?”

  船主顾不得装酒醉,拔腿就向着船舷奔去。

第四十一章 结案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09 2017.01.13 09:00

  河流很急,船老大和诸位秀才听到裴子云的喊声,都出来看,就见着略微惊慌的裴子云。

  船老大最紧张,忙上来向着裴子云:“裴相公,是谁掉落了下去?人还能看见不?赶紧说,我叫人去救。”

  船外河水随着波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发出哗哗的水声,众人都望着裴子云。

  裴子云身上还有着酒气,沉吟说:“我刚喝的多了,有些内急,没成想就见着这船工在船舷上不小心掉了下去,想必也是喝多了。”

  裴子云说着,就往离船百米处一指,船老大早有准备,连忙喊着:“快停船,快停船,出事了,快捞人!”

  不远处一个黑影在水中沉浮,波光粼粼水面上时不时带起漩涡,这样水流一般都很急,不能直接下河,须要用着绳子系着身上,或者乘着小船靠近了,用着钩子才能给救。

  这船老大也是早有准备,见着出事是自己人,忙吩咐着船工靠过去,安排着救人。

  河水喘急,只是这一小会,掉进河里船工就冲了更远,裴子云看着,心里暗暗冷笑,自己要是落进了河里,喝了这样多水,怕不死也要病一场,考不了州试,说不得还要留下后遗症。

  这船开了过去,用铁钩勾住衣服,用着绳索套住拖着上来,这船工带着一滩水上来,打湿了甲板。

  船老大立刻喊着:“快倒着压水!”

  别的船工摸上去,觉得呼吸没有了,全身都已冷了,这个船工不行了,但还是施救,这人是舵爷派来的人,死了很是麻烦。

  拖上船身体还软,救着救着变僵硬了,船老大心里一凉,这人没得救了,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围观的秀才都觉得晦气,自己是去州里科举,最要的就是吉利,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半路上就有这人掉进了河里,真是晦气,纷纷说着:“这厮船上喝酒失足,活该淹死。”

  船老大有口难言,知道这人要害裴子云,只不知道为何自己坠进了河里,只得说着:“诸位相公,死了人是大事,我们就停在下一站县城,请着官府的人来勘验,等着结束了,再送着诸位相公去得州城。”

  几个秀才都是没有意见,船老大见此,心中暗喜,只要拖着向着舵上报信,到时自己就没有了责任,至于秀才,只能自求多福了。

  正想着,裴子云冷笑:“船老大你这话不地道,分明知道我们考期将近,在下一县城停着,官府的人一来一去,再有诉讼官司,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州试。”

  众秀才一惊,都是醒悟,看向这船老大的目光就有些不善,要是真这样一耽搁,州试就可能耽误了,哪怕只是有点可能,都是不许。

  虞光茂冷笑着:“你这厮狡诈,反正你说到州城只有一天了,那就到州城停船,州城也有官府的人!”

  “虞兄说的是,你这厮是不是想耽搁我的功名?”更有秀才暴怒。

  一个秀才罢了,七八个秀才,汇集起来就是一股巨大力量,船老大抬首看了一眼裴子云,心中是震惊。

  这船工要害这秀才,结果死了,现在又看透了自己心思,内心就有怀疑,只是对方是秀才,自己也不敢多说,吩咐着船工起船开了起来。

  大中午太阳正热,只是淹死了一个人,就有不吉,几个人心里都沉甸甸。

  船老大嘴里抽着水烟,心里也是沉甸甸,砸着嘴坐在一侧,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额上的皱纹似更明显了,砸了砸嘴,时不时就是皱眉,狠抽几口水烟,只听着水烟咕噜咕噜的声音。

  州城·高垂观

  张玠玉和李文镜这时已到了州府,就在此观里居住,这时李文镜笑着:“此观原是一户人家,户主出了事,荒芜了十几年,蒿蓬满院獾狐出没。”

  “本门就买了下来,重加修茸,按制三进。”

  “迁移了古椿树,树叶茂盛,令人称奇。”煮茶清谈,就着阳光,听着茶水沸腾的声音,张玠玉却脸色有些不对。

  李文镜在一旁正跟着张玠玉品着茶,这时见着了张玠玉的表情,问:“公子是否在忧虑裴子云的事。”

  张玠玉听着李文镜这一说,眉宇就有些异色,李文镜见到张玠玉这表情,就是笑了笑:“公子勿忧,我已按计划派人去了,就算不能害,也能阻他一阻。”

  李文镜这一说,张玠玉才放下心来,喝了一杯茶。

  第二天下午,这船赶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到府城,船老大脸色阴沉,叫着船夫去报案,秀才们脸色也不是很好,睡的不是很安稳,脸色有些白,有着黑眼圈,正在一楼,围桌子坐着,等朝廷的捕头来。

  这船工出去了,过了小半个时辰,听到外面有着吵闹声,一看,船工引着一个捕头向着船过来,这捕头眉间有着煞气,脸上带着威严,握着刀柄,跟着两个衙役。

  这捕头跟着的衙役,一人手里拿着链子,一人手拿铁尺,赶着围观的人群:“让开让开,衙差办案,不要围观。”

  人群里就有人暗骂,又有人讨论,发生了什么事,衙差都来了。

  “肯定是来抓人,你没看见捕头后面跟着衙差都带着链子。”这捕头得了报案,说是船上死了人,不知道是谋杀还是溺水,这捕头忙带着家伙就来了,一上船心里一惊,船上坐着的都是些秀才,难道有秀才死了了?

  这可是大事。

  进了船舱,掀开尸体上白布,一股臭味迎面扑来,捂住了鼻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个肮脏船工,不是秀才死了,这是小事,这捕头眼睛一转,心里有了想法,要敲打敲打这船老大,说不定榨点油水出来。

  这样一想,就是叫衙役将着船老大唤了过来,只听衙役就是一声暴喝:“大胆刁民,见到捕头老爷还不给我跪下。”

  捕头不算官,只能算是官差,但这样官差在低层威严很足,衙役一声暴喝,这船老大就吓得跪了下来。

  听这船老大细细说来,原来昨日中午这船上捉了一条大鱼,弄了些酒招待秀才,这船工也去吃了,就掉进了河里。

  原来准备在当地报案,秀才不许,这才运到了州府。

  听着船老大这话,这捕头就冷冷一笑,秀才都准备秋试,怎肯让你耽搁?

  捕头在盖着尸体的白布左右走了几步,思虑着,转了身子,眼神就带着凶光,盯着这船老大,暴喝:“大胆刁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和船工合谋暗害秀才,结果出了事,自己掉进了江里,老实交代,我上报时,还能请老爷给你从轻发落。”

  船老大只听这一声暴喝,心中本来有鬼,一时间吓得腿软,忙磕头求饶:“捕头大人,我哪里敢害着秀才,这船工喝多了酒,醉了落了水,真不干我事。”

  捕头本身只打算吓唬,见船老大吓成这样,就是一喜,看来是个软柿子,多榨点油水才是正经,喝着:“你跟我进舱去!”

  船老大一时没了言语,只得跟了进去,就听着捕快笑眯眯的说着:“不过这事在凌磨两可之间,你要是肯出银子,秀才也没事,我是可以为你上下疏通打点一下,免了这罪,不然你麻烦就大了。”

  船老大本是精明人,开始时心里有鬼吓着自己,现在听了这话,顿时心里雪亮,捕快根本没有怀疑——也是,秀才没有事,死了个低贱的船工而已!

  这船老大擦了一把冷汗,问:“大人,是要多少才行?”

  听着船老大的话,这捕头伸出五根手指,只听这船老大就一惊:“五两?”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捕快打量一眼,吓唬着:“五两,不多,要不你正经落了官司,可不是五两能解决了。”

  片刻,捕头笑眯眯出来,到了大厅,对秀才躬身,把案子给定了性:“各位相公受惊了,就是酒后失足淹死个船工,不算大事,结案了。”

  “各位相公请便。”

  说着就告辞了,上了踏板,心满意足把玩手里的五两银子,离船远了,这捕头向着身后两个衙役,扔出两个五钱碎银:“跟爷出来捞了油水,这点银子就是给你们哥俩吃茶,只这事不要多说。”

  两个衙役忙就是道谢,感激不尽。

  裴子云原都准备了不少的话,准备应付这捕头,没想到这捕头不但草草结案,还非常客气,对自己只随便问了几句,顿时眉一松:“看来,这事就算是过去了,我到底不是古代人,没有真正明白功名的厉害啊!”

  “这还是秀才,要是中了举人,怕是连问都不会问。”

  正想着,见到事情结束了,秀才们都纷纷收拾着行李,各自离开,只是这一耽搁就到了傍晚。

  裴子云下着船,这时夜色渐起,见隔壁客船上着客,觉得奇怪,上去问:“现在还有船夜走?”

  里面钻出来一个船老大,这船老大皮肤晒的黝黑,见到人来了,忙迎了上来,说:“自然是有,从府里这边顺水而下很快,水里平坦,去下面县里上来要快两倍,一会就到。”

  裴子云听着这话,心中就暗想:“嘿,天助我也,记得李文镜居住之地就是下游,恰离岸也不远。”

  深深看了一眼客船,就此离开。

第四十二章 云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6 2017.01.13 09:05

  州城

  裴子云走在街道上,这街道两旁有着酒楼,茶馆,面摊铺,小吃摊,米店,还有着布店,只是布店准备着在打烊。

  已是傍晚,街上人群还有着不少,其中就有着一些青年学子身着青衫,正在街上逛着。

  刚才出着码头,四位秀才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早早有了行程,一下船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裴子云原本还想说些,见着他们走远了,就没有叫住。

  街道向前一直延伸,随着天色渐暗,不少商贩都在门前挂上了灯笼,照亮街道,不少挑夫从着身侧经过,扁担上担着货物,每走一步,扁担就随着货物一晃一晃。

  前面有一个秀才从着店铺里提着货物走着出来,裴子云向前,牌子在门口挂着,只是夜色有点浓,近了才看清楚,上面写着:“李记货铺”

  货铺里已点上了几盏油灯,将这货铺里照的亮堂,才进货铺,货铺里面老板迎着出来:“这位相公可是要买些四品礼去拜访大人吗?我这店铺的东西可是应用尽有,保管相公满意。”

  裴子云在这货铺里转了一圈,见货物确实不错,拿了一个果子吃了,也是点首,手一挥,说:“老板,不错,给我包一个四盒礼包就是。”

  顿了一顿,又说:“给我用金丝礼盒。”

  老板忙应着,吩咐伙计下去装盒打包,并且亲自送上茶,裴子云才喝了几口,这伙计就将着礼盒提着拿了过来,手脚麻利。

  付了银子,裴子云向老板打听贡院,一听着裴子云要去贡院,老板出了这铺面,指着远处高楼:“这位相公,贡院那里就是了。”

  裴子云抬首沿这老板手指着看去,夜晚灰蒙蒙,只看见个轮廓,道了谢,就向着方向而去,不一会,看见了贡院。

  这贡院台阶左右挂着两个灯笼,正门有着一个金匾,上面有着气势磅礴的两个镀金大字:“贡院”

  夜晚,星辰还算明亮,但地面昏暗,只看见灯笼下面二个站着笔直的带刀士兵看守着,有几个秀才也是近了看看,并不靠前。

  “都是认路。”

  裴子云也没有闯入的意思,大徐立制,县学称学社,府称学院,省称贡院,中央称学宫。

  学社基本上没有守卫,有个门房而已。

  学院有守卫,但是不配刀。

  这省里贡院是一省学术重地,已经有专门带刀警卫,擅闯者轻者拿下,重者格杀,谁也不想冲击贡院。

  “不过我的住所离着很近。”

  “教喻给的册子内有亲笔信,叫我直接凭信投宿,离贡院不远,很是方便,想必是教喻的好友。”裴子云就在贡院左右寻找。

  果没有多远,看见一座宅邸,近了,这宅子不大也不小,门上有个牌匾“傅府”,门的两侧就是两排对联,只是夜晚对联有些不清楚,隐隐可以看见上面字迹飞龙走凤。

  上去敲门,不一会就听着里面开门声,近了一看,一个仆人正提着一个灯笼。

  裴子云忙将来意说清楚,这仆人听闻是家中老爷故友推荐,查看一下信件,说着:“公子稍等。”

  说完就进去匆匆禀报。

  没多久这仆人出门引着裴子云进去,进大门是一个院子,沿着木制走廊向着里面而去,这仆人向前引着走了几步,说着:“相公小心,这有个阶梯。”

  说着就转身用着手中的灯笼照着,一个向上的阶梯就显了出来,沿着进了大厅,这大厅点了几盏灯,罩着灯罩,灯罩上有着一些兰花竹子,四周分布着书画,挂在墙壁上。

  正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留一些胡须,身着锦衣,有点瘦,手里还持着书卷。

  仆人小声:“公子,前面就是傅举人傅老爷。”

  裴子云忙上前作了揖:“学生见过傅老爷。”

  又递上书信,这举人放下手中的书,接过了书信,看了一下,说着:“原来老友推荐的读书人,自是欢迎,我安排你在这里住下就是。”

  又对着仆人说:“你喊管家过来给这位相公安排一下住宿。”

  裴子云只听“咦”的一声,抬首一看,大厅右侧门帘下,露出一个小女孩的面容,大概十一二岁,很是清丽,但还是一只小萝莉。

  裴子云正想着,看了过来的萝莉似乎一惊,身子一缩,就回了门帘不见。

  门帘后面,秀窗窈窕,麝兰溢香,一个美妇人在煮着茶,见小姑娘偷看被发现退着回来,不由就是伸手一点:“你个小俏皮鬼。”

  这美妇人端着茶出去,回首看见这只萝莉手摸着刚才被敲的额,就笑着说:“不许胡闹。”

  说完就端着茶出去。

  裴子云正在和傅举人说着话,右门帘掀开了,一个盘着头发的美妇端着茶出来,这妇人端庄秀丽,将茶递上来时,经过裴子云身侧,望了一眼。

  裴子云只觉得眼就是一跳,抬首看了一眼这妇人,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是谁,这妇人才将茶递上,又有着门房前来禀报。

  “老爷,又有着四位相公来拜访,这是拜帖。”说着就将拜帖呈了上来。

  傅老爷将拜帖放在手里看了一遍,沉思少许,才说:“请着这四位进来就是。”

  说完就是转过首,对着美妇说:“云娘,还烦再斟四杯茶过来。”

  “是,老爷。”美妇人端着茶盘返回,准备新茶,进门帘,刚才小萝莉又挤了上来,问:“姨娘,这人怎样?”

  这云娘的美妇伸出了手,一双修长的手在小萝莉脑袋上一敲,说:“小夏,别闹,我忙完再跟你说。”

  这美妇说完就继续备茶,用茶炉煮着,只是萝莉是双手捧着头,两只大眼睛,一脸的委屈。

  裴子云端起茶,茶有点烫,吹散热气,轻轻喝了一口,就觉得一种舒爽透过心脾,心中暗想:“好茶!”

  稍过些时日,就有仆人门口引着进来,原来虞光茂等人,见裴子云喝着茶一怔,笑着说:“裴兄原来也来拜访傅老爷。”

  说罢就向着傅老爷问安行礼。

  几人都是分坐,虞光茂和易秀才前几日在船上和裴子云有些相熟,今日一见,就寻着裴子云旁的座位坐着。

  傅老爷看着,笑眯眯:“几位秀才既都有人推荐而来,都住下吧,在我这安心备考就是了。”

  说完就喝了一口云娘刚递上来的茶。

  傅老爷名声不错,时常接济读书人,如果有秀才被人推荐,就能投宿,一直到考试完毕,只是往往只能住一届。

  虞光茂和易秀才原不想拿着推荐信来,只是临近州试,州府中酒店客栈住宿都在涨价,贵了不少,就算四人凑着钱也住不到不错的客栈,差的客栈掉身价还是小事,怕是鱼龙混杂,这是州试,出不得差池,因此寻了一会,确实找不到了能住客栈,这才拿着推荐信来傅府。

  几人正聊着,右门帘掀开,云娘再次给大家上茶,却是端庄秀丽,新来几个秀才平日里哪见过这样女子,不由都脸红,低下首不敢多看。

  只有虞光茂还算是镇定,但眼神也避开了美妇,不去直视,这美妇用着茶盘,端着四盏茶送着上来,眼神扫过新来几人,余下二人一扫而过,目光在虞光茂和易秀才身上停留了一会,只是在易秀才时,又有些可惜。

  直到这美妇离去了,三个秀才还不敢抬起头,裴子云自从习练百兽图,耳目大增,就听见易秀才在轻声细微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

  听着这人这样默念,裴子云只端起茶喝了一口,脑里闪过一道灵光:“这美妇,我想起来了,不就是松云门的云师叔?”

  “刚才那罗莉,就是日后的初夏师姐?”

  顿时就把关窍想明白了几分:“诸派都在府县设有据点,云师叔这是在查看赶考秀才中谁有道缘?”

  这云娘的美妇刚掀开门帘走进去,小萝莉又凑了上来问:“姨,这下你忙完了,可以跟我说了吧,今天来人如何。”

  听着这萝莉带着好奇的问话,她伸出手在小萝莉脸上捏了一下,说:“你啊。”

  将茶盘放下,她一手拉着小萝莉向着里面,转过走廊进入内院,最印入眼帘的则是一个水池,中间有着一座小桥,旁就有着层峦叠耸的奇石。

  这些奇石蜿蜒重叠,堆砌在水池侧,种着不少奇花异草,听得水池有水声,定睛看去,是水池里的鱼儿在水中跳跃嬉戏。

  过着桥,一栋居所,这居所是两层,门前立着两根大红柱撑着二楼,门内点着蜡烛,烛光透过纱布,将院子里照的明亮,不需要灯笼就可以看清楚。

  推开门进得房间,查看了一看,这美妇人才说:“小夏儿,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了,就有着不利。”

  批评了一下小夏儿,她这才开口说到今天所见。

  “今日来了不少人,只是今天来人多是庸碌。”美妇人说着,停顿一会,见着小夏儿好奇的目光,这才说:“或只有两三人,可能考取举人。”

第四十三章 窥视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74 2017.01.14 09:00

  这叫云娘的美妇人一说,脑海中就闪过了裴子云、虞光茂、易秀才的面容,自面相结合神气,就知道谁可能考取举人。

  这样想着,对着小萝莉说:“那个虞光茂,现在也许还算清贫,但富贵之气已经出现,用在文事上,少不了中举,一个七品官以后总有。”

  “用在钱财商事上,就能大富,这种人必是贵人富人,小夏儿,你要知道,我们和朝廷有着默契,这样的人,我们可以交好,但不能引着入道,否则就犯了龙气的忌讳。”

  “还有那个易至全,顶上文气明光尚有,但没有富贵之气,虽说文能改命,但必须非常有才,还得有人赏识,中不中举人,还在两可之间,这人要是不中,就没有中举的可能了。”

  “能不能引着入道呢?”罗莉举手问着。

  “我们松云门也算大派,一个秀才稍不足,看机缘罢!”云娘不置可否。

  “还有一人,裴子云,这面相神气则有些奇怪了。”美妇人说道这里就停了,似乎在沉思。

  小萝莉听到自己的姨娘停顿,忙问:“姨,这其中有什么奇怪之处?”

  “面相上看,此人隐隐有着孤寒之气,仔细看,又有近道之纹,祖德微薄,秀才已是极限。”

  “可现在却有一层福气罩了上去,正在改易命数,不过主要是财气。”

  “更难得的是,文气清光冲出,规模宏大,隐隐吐出微红,有书卷之形,这分明是读书入了味,等几年文气沉淀,进士都有可能。”

  “又面带杀气,怕是最近就杀过人。”

  小萝莉一脸迷茫:“这不正好?文气高将来修道,对理解道法就近了三分,修起来事倍功半,祖德庇佑,只到秀才,贵气不多,命格现在就没有超过举人,我们取了朝廷也说不得话,现在正可以引道。”

  “只是这人眉间含杀气,煞气,这就应着军气劫气,大徐刚立,天下正趋太平,这人身怀这样的气质,我怕引着这样的人入道,对着门中不利”美妇面色上有着迟疑的说。

  这小萝莉正色说:“姨,你不是常教导我,我们方外修仙,自强自立自信,与天地间万物生灵争夺一线成道之机,既有争斗,怎能没有杀气,煞气,我看好这人。”

  这美妇人听着这小萝莉的话,又伸出一根手指往着额上一点,笑着说:“你这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就是聪慧,天赋非凡,姨都没你看的透彻。”

  心中就有了想法。

  听着美妇的话,这小萝莉吐了吐舌跑开了。

  夜晚,傅府是灯火通明,开着宴,是宴请着这几位秀才,晚上几人都没有吃饭,就用着。

  因是临时做的宴,就没有多大,只是杀着几只鸡做着,还有一些蔬菜瓜果,上了一壶酒,请着几位秀才用着。

  几位秀才都是频频向着傅举人敬酒,夸傅举人才学,文气,名声,傅举人也是笑着接纳了,这就是投资,只要这些住着傅举人家的秀才有人中了,这就有着人情,积小成多,福气渐长。

  宴会罢了,就有着管家来请诸位秀才去着客房,虞光茂拿着折扇,轻轻扇了扇酒气:“是要傅举人这般,才不枉人生走一遭。”

  几个秀才在临走时,望了一眼门帘,似乎还想再见一眼美妇。

  裴子云见着几人神态,哑然一笑,随管家的安排去了客房。

  夜渐渐静了,一些蟋蟀在院子里,淅淅沥沥的叫着,给这傅府的夜晚带来一些额外的生趣。

  管家前面引路,沿着走廊,这走廊沿着围墙建着,每隔十米就立一根红柱,在走廊

  内就种着一些花草,仆人拿着灯笼照耀下,隐隐可以见到一些,只是夜晚看不太清楚。

  “看样子应是一种道法或风水。”

  “具体不清楚效果,但有驱邪,利生,还有少许富贵。”

  裴子云自发觉云娘就是师叔,不由啼笑皆非,自己求赵宁不得,但是文思大进后却遇到了云师叔。

  自是加以注意,原主有些知识也调用了起来,仔细分辨着。

  “根据原主知识,风水是小道,而且天地之间的富贵之气是有数,随人口和资源扩大而缓慢扩大,不能凭空获得。”

  “因此别的世界不知道,此世界风水就是吸取些民间散落的细小财气贵气,所以根本没有大富贵——至少原主没有学过。”

  “不过就算少许富贵,其实也是自民间掠夺而来,只是相对温和,在规则允许内——就算是少许富贵,怕也是年入千两银子了。”

  “可惜我现在没有道法,看不清道不明。”

  沿着走廊向前,过了一个月门,突有了光彩,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入目是一个院子,这院子三面都是楼,两层,房间里有着灯光,还听得读书声。

  原来这院子专门就是给着读书人住的客房,这院子里,中间围着一个水池,里面有着一些奇石堆砌,院子里有三四间房都是亮着,明亮烛光从房间内照着出来。

  管家在前面引着说道:“诸位相公,麻烦往这。”

  这管家引着路,安排着房间,几位秀才是一一有房间住着。

  照着安排进入房间,仆人提着灯笼进入着房间,将蜡烛点上,房间内立刻就明亮起来,紧接着,这个仆人从房间的抽屉中,取出了火石,留在了桌上,却是给裴子云用着。

  裴子云跟在这仆人进入房间,就见着一个圆桌,旁有着几个小圆凳,这桌上有着一个茶盘,茶盘有茶壶,周围环绕的摆着着几个茶杯。

  “相公,这是炉子,您可自己煮茶。”

  “一日三餐,请到前面大厅。”

  “有紧急事,可召唤小人。”说着,这仆人提着灯笼就退着出去了,裴子云在房间内随意转着。

  “炉子是煤球炉?咦,不想这世界点出这技术。”

  左有着柜子,将着房间隔开出一个半独立空间,裴子云进去,一个书桌就是摆在里面,墙壁上面挂着几幅字画,在这书桌的左则是两个书柜,上面摆着书籍。

  裴子云翻着,里面就有不少书籍,也有着不少前人科举的文集,大致翻了几本,书都不错。

  在书桌就有着窗户,窗户关着,裴子云过去将窗户推开,一股风吹进,房间右有着床铺,此刻被褥都是铺好了,摸了摸,被子柔软,将佩剑取下来,挂在床头,躺在床上,一时间沉思。

  “读书环境不错啊,这傅老爷用心了。”

  “不过记得原主在松云门没有见着这人,想必仅仅是互惠的模型,士绅。”

  “我要不要搭上这线呢?”

  “还是趁自己年轻,选择更佳的门派?”

  正想着,美妇云娘和小萝莉坐到了梳妆镜前,云娘手上拿着一柄玉如意,小萝莉却是撒娇:“姨,这次施法让我来好不好,我修炼出灵慧了,让我使着可好。”

  这美妇云娘笑着说:“小夏儿,乖,你年纪小,灵慧需要保持,少耗损,才是正经,等你再大些就让你来。”

  说完,手上掐着道决,施着法,一道白光从这美妇手中射出,射进这玉如意,这玉如意就散发出阵阵的淡红光,照出光芒,射进这梳妆镜中。

  小萝莉在一旁嘟囔着嘴说:“不就是不想让我玩嘛,说什么让我保持灵慧。”

  刚才被自己的阿姨安排,有些不服气,瘪着嘴生气,梳妆镜亮了起来。

  一个院子就映照在了这镜子中,这云娘轻轻在梳妆镜上一点,场景就迅速拉近,变换成七八个场景,七八个秀才就出现在了梳妆镜中。

  裴子云只觉得眼皮一跳,一种被窥视感觉就出现,裴子云双目一凝神,眼神里带着杀气,警觉四下看着,没有见着人影。

  “哎呀,这大哥哥好吓人。”小萝莉夏儿看着裴子云凝神看来时,对上了那双饱含杀气的眼睛,一时间吓到了,退了几步,脸上惊吓的表情,对着云娘问:“姨,这大哥哥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刚才一下的眼神吓到我了呢。”

  这美妇云娘也被刚才裴子云的一下眼神所惊到了,沉思了一会:“这秀才身负武功,杀性很重,也很敏锐,居察觉到了水镜术的窥视,只是不通法术,找不到人而已。”

  “刚才我观面时,说此人面带杀气,似乎近几日杀过人,现在看来,只怕不是似乎,是确定了。”

  小萝莉听着美妇云娘这么说,眼前一亮:“那这个大哥哥,说不定将来就能以武入道,姨,你就赶紧招着他入道,我就多一个可以听我话,帮我去欺负别的师兄的师弟了。”

  云娘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很满意,只是没想到小萝莉接着就说出这样话,不禁就是气乐了,在这小萝莉的鼻子上狠狠一捏,叫你调皮。

  房间内,裴子云四扫了一圈,这种窥视感依然还在,心中就是一凛,莫非是道法窥视?

  只是自己没有开得灵慧,无法确定。

  “不过,不管怎么样,离州试不过数日,此时朝廷龙气警醒,自己又有一些眷顾,谅不会有事,还是安心就读就是了。”裴子云心中这样想了想,就收敛了警惕的表情,取过一本书,朗朗读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检尸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82 2017.01.14 09:05

  府城·船舵据点

  一个阴暗大堂内,一个人穿着黑衣,黑衣上纹着蛇驮着船坐在中央,几个持刀的男子在一侧,脸上带着冷意,随着这老大将这手里茶杯狠狠摔碎在地上,而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地上跪着的正是之前载着裴子云的船老大,此刻颤颤抖抖,哭着禀告:“舵爷,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舵爷派来的把头,会淹死在水里,而那秀才却安然无事,我当时按着把头的计谋,做了大鱼,引着这些秀才吃着,还用了酒,这样出事就理所当然,谁也不觉奇怪。”

  “而且这裴秀才喝了酒,出去方便,把头也跟着出去,可等了一会出现坠河声音,小人还以为把头得手了,可谁知道死的是把头。”

  “这些事把头自己干,避着我,具体我真的不知啊。”

  这船老大跪在这舵爷面前,全身颤抖答着话,满是恐惧,头上冒着汗,这舵爷派来的人死在了船上,如果不来请罪,以后这卢河上可没有自己安脚之地了。

  见到这船老大这幅模样,这舵爷也没有多纠缠,对着一个黑衣人示意,这黑衣人就出这门,没多久就带着两个人抬着棺木进来。

  把头死了,就算结了案,这船老大也不敢私下掩埋,寻人买了棺木装着,又自水路,从州城回来,送到舵爷这里。

  这舵爷走上前去,亲自将棺木推开,见一具发白,口唇青紫,还有浮肿的尸体就躺在棺木中。

  “撕开看!”舵爷命令着。

  就有一个神色冷酷的人上前,熟练取出一把长钳,把尸体从头到脚夹了一遍,又用了银针,在尸体上一处处下针,检查痕迹,良久抬起首:“舵爷,头、胸、腹、骨胳、喉骨等都无伤,银针刺探,无中毒症候。”

  又用手往这尸体肚子上一按,就见着这尸体里就有水吐出,还混着酒气,果就是溺死的特征:“没有问题,是喝酒溺水身亡。”

  “你确定?”

  “舵爷,我们都是世代当这仵作,你应该信的过我们。”

  舵爷听了,就是大怒,恨恨的骂着:“这个混蛋,居喝多了,摔河里溺死了,还坏了大事。”

  这舵爷走了几步,似乎在思忖着事情,过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说:“这秀才命硬,把头克死了,这事应多派几人,现在做差了。”

  说完就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跪着的船老大,说:“贺图,这次不关你事,你拿出五十两给把头家,自下去就是。”

  船老大一听这,忙颤颤抖抖退下了,直到出了门,这才狠狠擦了一把冷汗,逃过了一场。

  “帮主吩咐,我办事不利啊,现在必须寻个人说情。”舵爷这样想着,就吩咐的说着:“去叫道长过来。”

  很快就有着一个中年道人过来,但两个丫鬟正依偎在他的身旁嬉戏打闹,进了大厅,这道人身侧的两个丫鬟,看见一口棺材摆在那里,就惊叫了一声,吓到了。

  这中年道人搂着两个丫鬟玩弄,就大大咧咧说着:“李志,你摆一口棺材放在这大堂内是做什么。”

  这中年道人丝毫也不将这舵爷放在眼里,直呼着名字。

  这舵爷也不生气。挥手将左右都命着退下,说:“有事情要说,你将这两位丫鬟赶出去。”

  这道人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舵爷,有疑问,说:“李志,这两个都是我的随身丫鬟,你有什么事,只管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这舵爷眼神里看了看道人,眼神里有着戾气,也有些忌惮,说:“这是公子的事情。”

  这舵爷说完,这道人脸色也是一变,就将丫鬟推开了,说着:“你们都下去,在外面等我。”

  这两个丫鬟也是乖巧,听这道人的话,都下去了。

  这舵爷才说:“公子让我办的事,出了差错,派去的人淹死了,裴子云无事,还望你替我在公子面前求情,我一年内奉上十个处子给你。”

  “说情倒是小事,我是公子的师叔,虽我仅仅是内门弟子,但这点事不算什么。”这道人徘徊了一圈,说:“只是这是什么情况,居那个秀才没事,我们派出去的人死了。”

  这舵爷迟疑了一会,将船老大禀报上来的事说了一遍,这道人眯着眼看了看棺材的死人,确实是淹死,也是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舵爷又上前,将一些银票从着袖子里递了过去,这道人见着是银票,一摸很厚实,脸上就有了笑意,装着愠怒:“不是舵爷不用心,实在是这奴才办事不利,我自如实禀报,不会让舵爷受着冤枉。”

  州城·高垂观

  虽说一带粉墙隔离,郁郁竹园清幽,可一座楼,一个少女正按弦击节而歌,唱的满院绕音。

  张玠玉听着,却问着:“道观的赐额办了下来了?”

  “公子,费了许多事,终于办下来了,敕封得不到,赐额还是办下来了。”

  大徐继前朝制度,对神灵有关的道观有严格制度,一种自是列入官方祀典,哪怕是地方祀典,一种是仅仅承认。

  “各道门都有敕封,唯我圣狱门甚是艰难,不过能在州城得一赐额,那终于合法,不能随便取缔,并且敕封的大门就打开了。”李文镜望着窗外,眼睛熠熠闪光,说:“至于说列入官方祀典,那难,太难了……”

  “这自然太远了。”张玠玉一笑:“不过有了这据点,我们在州城也可以安插人手了。”

  说着取下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文件:“这是这些年渗透的几处产业,你看看吧!”

  李文镜正要说话,“梆梆”就听着敲门声。

  “公子,州府河舵有着消息传来。”开门,就有着一个黑衣大汉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件。

  张玠玉顺手接过信件,撕开一看,看完大怒:“混蛋,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派去的人,据报告,居能自己喝多了坠河淹死。”

  说着,挥手让黑衣人退下,神色间有些阴冷和迟疑,转首向李文镜问:“你确定这小贼真没有道法?我总觉事情有些蹊跷。”

  李文镜皱眉:“公子,这事我们反复查过,松云门并没有收裴子云入门,因此不可能有道法。”

  张玠玉这才收起迟疑,带着怒气:“此子运气不错,几次要害都出着差错,我这口气咽不下,听说他还有个老娘,我想在这方面下手,你看怎么样?”

  这李文镜站了起来:“公子,每村都有着土地,现在都是州试,这敏感时期,各地神灵都会有注意,且江平县是松云门的地界,卧牛村更是松云门赵宁居住了数年,说不定渊源不少。”

  “我们现在安插棋子也就罢了,这样的事,少不得就要对上龙气和松云门,得不偿失。”

  “且我已发信回着山门请着师兄去查询,要是这人和赵宁没有多少关系,再向他的家人动手不迟。”

  张玠玉不由就是大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这口气真是难咽。”

  说着狠狠将着桌子上茶壶杯子书籍全部扫到在地,良久才平歇,眼神幽幽,说:“等着州试过去,必叫他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对了,那个唐真,既是这样无能,等革掉功名的文书正式下达,不再受龙气所恩泽,就让他落水而死吧。”

  李文镜暗觉得可惜,这唐真其实有点文才,但是不会为了这人而顶撞气头上的张玠玉,就应着:“我这就去办!”

  傅府

  水镜之中映着书生居住的院内,几日观察,这裴子云都是非常安分,每日读书,练字,研习经意,每到准点都是出来就餐,端是规律。

  小萝莉夏儿,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无聊的神色,不开心的说:“这大哥哥好武功,又有杀气,还以为会练武功,或半夜从屋顶出去行侠,没想到整天就只知道读书,练字,琢磨着书,真没意思。”

  这小萝莉才说完,美妇云娘就又狠狠在小萝莉的额上一点,说:“你这小妮子,一天到晚,那些志怪杂文看多了,就知道打打杀杀,行侠仗义。”

  接着这美妇看着镜中正在苦读的裴子云说:“此子不但敏锐,心性也非常不错,不成想这几日都能这般学文,可见有着毅力。”

  这美妇云娘见着裴子云这样却是很赞赏,说完就取出了一张手稿,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小夏儿,前几日,你爹爹取着题目,这裴子云做着,你爹爹也夸奖,说有了几分进士风采,真要去考,恐怕进士也是有着希望。”

  这小萝莉,一脸期盼的说:“姨,我们岂不是要现在引着这大哥哥入道,不然要是考上了进士,可就没法了。”

  这云娘轻叹了一口气说:“只怕这般良才,未必能轻易入门,而且据说师门里的宁师兄,与他还有些渊源。”

  “在宁师兄没有正式发话不要前,我们似乎不宜与之争夺,免得师兄妹之间,起了缝隙。”

  “哼哼,姨,你就是考虑太多,宁师伯一系,难道比我们这系强?”

  “你啊,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看的太多,开口就是这胡话。”美妇云娘又狠狠在她额上一点:“以后不许你看那些书!”

第四十五章 入场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87 2017.01.15 09:00

  秋闱渐近,下起了小雨,秋天的雨就带着一股寒意,透着心凉,在房内温习,裴子云也加了一件衣裳。

  推开窗,入目就是阁楼前台阶,几个仆役正在打扫落叶,再远些屋顶上青瓦,雨水滴落在上,汇落在了青石板地上,滴答滴答。

  住进院子里的秀才,最近都出去少了,院里每日都是读书声,特别是早晨。

  “明天就是州试了。”裴子云也在温习,读着文章,只是和上次府试不同,这次充满了信心,只是背诵着,种种经意就在胸中运转:“今日才知道胸有成竹,好整余暇,是什么真意。”

  放下了书卷,又自书架上拿起一卷地方志。

  地方志,是记载一个地区的历史,文化,名人,地理的书籍,一般都是省、郡、县当地一个时代的记载。

  前世裴子云入松云门前一心读着圣贤书,入了松云门,想复兴松云门,没有正经看过这些风土人情,手上这卷地方志,记载正是前朝州府事迹。

  翻开看了几页。

  “夫郡邑之有志也,非徒存故实昭因革,所以考得失而懋劝戒也。”

  “要其体,固贵简洁而病冗杂,然事不核则无以鉴往,辞不赡则无以俟后,必读之,使人跃然如生长其地,谙历其状,兴河山之感,抒厝注之猷,斯志之善者也”

  才想仔细看,就听着敲门,听着声音是易至全。

  书放回书架上,裴子云打开门,易至全头发凌乱,手上持者一卷,眼神红红,似乎是昨晚没有睡好,烦闷积郁所致。

  进了房间,易至全就直接问起了一道题的经意。

  这些日子,和这几位秀才时常有交流,都对裴子云感情复杂,按照裴子云自己的话,就是羡慕嫉妒恨。

  嫉妒恨占上风的就是大部分人,而少数人能压制嫉妒恨来求教,这易至全年三十二了,却时常来问着经意,这态度连裴子云都不能不服。

  见易至全苦笑,说:“这道经意,昨夜苦思冥想了半宿,也想不透彻,这才前来请教。”

  裴子云接过了这书,看着上面这经意,思虑一会,就说着起来:“此句是说,娴于文学,又其天性,寥寥迄今也!”

  说着,又以白话细说,易至全听着,就豁然开解,赞着:“多谢裴兄,大恩不言谢。”

  房间内,裴子云没有关窗,正下着雨,秋风下有些冷,裴子云正煮着茶水,就一起饮茶。

  易至全明白了经意,心思就畅快了,说着:“明日就是州试,我这心里不安,不过今年幸好遇得了裴兄,解了我不少疑问,愚兄必谨记大恩。”

  易至全说道,说话时神色有点阴霾,说着说着,又有些惆怅。

  裴子云刚想说话,又听着这易至全继续:“我前两届都不如意,今年还来,是因心里的念想还在,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希望,试一试,说不定就中了。”

  裴子云也随着叹了一口气,自己若是没有这梅花,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中这举人,原主是土著,资质还算良好,都二十一岁才中秀才,更何况是举人呢?

  可有着梅花,夺了别人的文思,这一次州试,自己胸有成竹,看着眼前黯然又包含期望的读书人,裴子云却只能默然,说不出话来。

  房间内一片寂静,又听着敲门声,裴子云开了门,原来是虞光茂等人来拜访着裴子云,刚进着门,就见到了易至全在房,手拿着书,几人一看就知道这易至全是来问着经意。

  就见这几人笑着进来说:“我就说刚才找易兄来约裴兄明日一起去排队没找见,王兄说易兄肯定在楼上问着经意,果不其然,易兄在。”

  虞光茂也说着:“明天排队,不知有什么要作?”

  “诸位,我年纪最大,虽学文不佳,可这考场经验还有些。”易至全起身一躬,说着:“明日赶考,一定要带的简洁,毯子记得多带两件,这时天寒,考棚无被子,需要小心备着。”

  “衣服也得多带几件,但是毯子和衣服都必须旧的,因检查吏会割开查看。”

  “笔墨都不必带,里面都有。”

  “备些吃食,里面肉馍大饼虽不错,可连吃着三天也受不了。”

  裴子云一听,暗里明白:“只有自己是第一场考,别人都是几场了,就算是虞光茂也是第二场了,所以是故意说给我听。”

  “这是听了我的经意,特意来报答啊。”

  裴子云心里暗暗感谢,不过前世其实自己考过一场,有着记忆,明白这州试跟府试不同,需连考着三天,官府只备大饼、清水,连续三天只吃大饼,那必是要淡出鸟来。

  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备着,只是吃坏肚子也得自己负责。

  易至全却不知道裴子云有着经验,还在认真说着州试的忌讳和注意,有着这些准备,州试才能更稳妥。

  “这几个秀才还是相互团结!”

  一处水镜上,显出这些,云娘看着,露出笑意。

  明日就是州试,云娘查看着秀才,心里渐渐有了数,这些秀才中,裴子云文采第一,虞光茂其次,易至全再次之,别人有一些可能,只是这科举之事七分在人,还有三分在天。

  “就看你们运道了。”云娘暗想着。

  次日

  天空阴冷,小雨淅沥沥下着,天还没有亮,这小院子里早已灯光明亮,所有秀才都起来了,准备今天州试。

  傅府离着贡院不远,可以看见大街对面,在考场外面,早搭了大棚遮着雨,火把都是用着火盆在烧着,照的通明。

  数个带刀卫钉子一样站在台阶前,州府的衙役厢兵都调动了起来,将考场附近道路都封了,用木板隔着道路,小贩,走卒,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整整齐齐的厢兵,身披着蓑衣,手持长矛,将各处路口封锁,外围时不时有骑兵在巡逻,既防止舞弊,又同样为了保护考生。

  裴子云起床点着灯,窗户早关上了,将着包裹里的青衫换上,取儒巾戴上,将着昨天准备着的用品都是用着,按照报名时的告示,向着考场走去。

  易至全等人也汇集成一股,出发而去。

  接近考场,裴子云就听到了马蹄声,一支骑兵自前面驰过,这些骑兵都是身披着蓑衣,手持长刀,雨在淅沥沥下着,在这些骑兵身上的蓑衣上滴落。

  这些骑兵虽没有披甲,都带着一股子杀气,经过时,原本行在街道上说着话的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马蹄声和雨水打在雨伞蓑衣上。

  “大徐新立,兵事强盛,对文事也非常重视。”裴子云看着这些骑兵,想起前世自己世界,机关枪监督考场的事,不由哑然失笑:“过了几年,十几年,哪怕是省试,都不会这样大张旗鼓了。”

  贡院

  主持州试的提学官,以及主考官考官穿着大红官服,都坐在考场的高楼上,从上俯视而下,周围都打着火把,旁有着不少的官差,都是手持长刀,护在这些官员的周围。

  稍远着军士,手持长刀,身披在蓑衣,站在雨下,周围有专门用来点着火把的台子,火光照在这些军士上,火光在这些军士的眼中闪烁,一股杀气。

  在这些官员前都有着案桌,上面摆茶水,还有一些干果,这时都没有说话,而静静看着下面的在云中举着伞来考场的秀才。

  前面的棚子着不同入口,每一个府都在不同区域,裴子云、虞光茂、易至全都是东安府的秀才,就在东安府入场。

  大棚入口,有数个书记员,还有一个官员在校对着入场秀才,一个秀才入口,报着名字,官员核对一看,大声呵斥:“你为何和画像有不同,眉心少了一颗痣。”

  这秀才受此一喝,说不出话来,这官员就挥着手:“拉下去,查明身份,有功名者立刻革了。”

  立刻有着几个衙役扑上来,一人抓着一只手,拖着就走,只听这个秀才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大人,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放过我吧!”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接着远去,在场秀才都是凛然,这种气氛下,裴子云进了大棚,前面火把烧着,将入口照的跟白天一样,着几个大桌子摆着,几个军士披甲,站在一侧,头上插着根羽毛。

  这时易至全靠近:“是羽卫军,是朝廷跟随省试总裁派出监督的军士,冲撞不得,否则就视为舞弊,要革除功名。”

  这些衙役在将着秀才们带着东西全部倒着出来,往着桌上一撒,笔墨砚统统都是检查了一遍,笔要拆开,看着里面是不是有着夹带,拆完就是往着篓子一扔,更别说带字纸张了,除吃食衣物,一应不许带。

  这些衙役就跟土匪一样,搜查着携带品,吃食统统用着刀切碎,最后都往着篮子里一装,混合在了一起。

  所有的秀才都得解开长衫儒巾,脱的只剩内衣,任凭这些衙役检查,衣服鞋子全检查完才还回去,幸有着火把,烧的红彤彤,也不冷,只都是斯文扫地。

  裴子云突有一念:“原本世界里看小说,还有人女扮男装去考场考试,嘿嘿,这种检查,又是众目睽睽下,得有集体脑瘫光环,女人才能进去。”

第四十六章 首场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55 2017.01.15 09:05

  快轮到裴子云时,前面的秀才脱的只剩下一见里衣,灯光一照有着字,衙役过来扯着一看,就又有官员令:“押下去。”

  两个衙役又拖着不停哭喊的秀才下去,也不知道关押哪里去。

  就听官员高喊:“听着,还没有入场的,自动把夹弊丢了,否则查出来,以舞弊论,是要打板子,削功名的!”

  连出了二个反例,有些秀才就面面相觑,偷偷丢了,一时间地上多了些纸团,场外的纸团,这官员也的确不查。

  裴子云顺利进入考场,考官核对身份,核对无误,才有一个兵士引裴子云进入考试区域,这是连排的茅屋,用着青砖砌着,上面都是茅草,很粗糙。

  裴子云进的自己的座位号对着房间,这里面只有着一桌,一椅,一榻,榻上面只有一床凉席,连被子都没有,不过有着火盆,木炭,和火石。

  每一个房间门口都有着士兵把守,在这一排茅屋的尽处是一个厕所,裴子云运气不错,离得相对远。

  这州试等中午才开,上午都是安排入场,入场需一个个检查,虽按府分离进,但也需要一个上午。

  饥肠辘辘的话,有士兵发着饼和水,裴子云入场后,就有条不紊的工作,首先就是把号房灰尘和蜘蛛网打扫。

  其次是把东西一一摆出来,毯子放到了凉席上,垫一层盖一层,放完就暗想:“这下雨天,如果没有带毯子,悲剧可能性大许多——睡了要着凉,不睡没有精神考试,这就是经验了。”

  有火盆,木炭,和火石,但数目不多,不能浪费——只有饿的时候才能点着烤着用,用完了,或者不知道,天天吃冷食又要悲剧。

  不过才入场,第一顿,带的食物还有点余温,这时可以用,因此裴子云就拿出咸鸡蛋,就着饼,还有带的肉——这也是要点,肉可以带,但是必须第一天就吃,要不就坏掉,拉肚子了也悲剧了。

  吃完,闭目养神,午时刚过,只听一声炮响,州试开始,考官发下考卷。

  试卷到手,裴子云一看,只觉这试卷白的跟雪一样,在前世不算什么,在这个时代,是一等一上品宣纸。

  “州试用纸这样精致,朝廷很重视啊!”

  发完试卷,又有文吏发下笔墨纸砚,笔架子上许多,可以任选,还有考官宣读着本次考题。

  裴子云和上次一样,对照着考官的声音,先检查考卷是不是有错,有漏。

  确定没有错后,就开始看考题目。

  第一卷,还是过场的帖经和墨义,只是比例非常少。

  后面就是七篇大题,其中五道出于经典的大题,第一道是“不以规矩”,看了这题,裴子云就吐了一口气,直接翻到了三道策论,入目就是

  “虞唐外重内轻,管卢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房子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莫石宕用申商之实而讳其名论”

  “李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请于私第见客论”

  “第一题论藩镇,第二题论变法,第三题举贤才,嘿嘿,大徐初见,治理天下之心已经可见。”

  “连着七道,都是大篇文章,总计三天两夜,这就极耗精力和脑力。”

  “在州试体力和健康其实是必不可少,合理安排就显得很重要,这一关就能刷下去大部分书呆子,只懂得读书,连这三天两夜都熬不过去。”

  门前小雨丝丝下着,整个考场内除巡逻的脚步声,就是毛笔写字的声音。

  “进士之才,入此考场,如鱼入水。”裴子云只是一看心中就有数,拿起砚台研磨起墨来。

  研墨要耐心,轻研墨,不加力,这样研出的墨汁才细腻,写出来的字,才劲道,这州试考场内官府配着的砚台,算是中等,细细研着,用着笔沾了沾墨汁,拿过一张宣纸写了起来。

  就算是进士之才,写第一卷帖经和墨义,也没有大意到直接写,而是写在草稿上去,写完,就看第一道大题:“不以规矩!”

  “此本命题出自《孟子·离娄上》,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裴子云此时继承翰林的才学,自一眼就看出了:“意指为政者当遵循效法先贤圣王的典章制度以治国。”

  裴子云拿起笔在砚台上蘸了墨,沉思一会,提笔就写,第一句写成,就一气呵成写下去。

  “规矩而不以也,惟恃此明与巧矣。”此句已破题。

  “夫规也、矩也,不可不以者也;不可不以而不以焉,殆深恃此明与巧乎?”此句已承题。

  “尝闻古之君子,周旋则中规,折旋则中矩,此固不必实有此规矩也。顾不必有者,规矩之寓於虚;而不可无者,规矩之形於实……止能以规矩示之,不能以明示之也。公输之於人,止能以规矩与之,不能以巧与之也。则规矩实为当循之准。不以规矩,何以成方圆哉!”

  滔滔文章,一笔写完,但停笔时,就觉得精力耗费甚大。

  “虽一笔挥成,可也很辛苦啊。”

  纸上墨汁需晾一会才能干,这阴雨天就需要更长的时间,裴子云将稿子放好了,闭目养神,喝了些糖水。

  再看着第二题:“赋得「士先器识」,得「文」字”

  这道题很阴险,题干隐藏了半段,原话应是「士先器识而後文艺」,要是不知道全句,很容易审题不清。

  「士之致远,先器识,后文艺」,一个士,得有器识,再谈文艺,注意的只是这里的破承一定要把题目用到的关键词写上,这也仅仅是小伎俩,裴子云同样一笔挥成,完成草稿。

  写好草稿,反手放在凉席上荫干。

  这时终觉得筋疲力尽,放眼看去,已经是黄昏时,雨还在下,士兵穿着蓑衣,挑着担子,一面是夹肉大饼,一面是小米粥,向秀才分发,才挑着过来,就有着香味传来。

  裴子云接大饼和粥,入手还有着些热,就着吃下,今天是阴雨天,天色就有些黯淡,比平时暗快,有军士来点着火把,照的明亮。

  这时看去,不少秀才都抓破了脑皮,绞尽了脑汁,一点点拼命写着,有些秀才写不出来,抬着头看着考试座位上面的茅草顶盖,怔着神,有些则在嚎啕大哭,被呵斥:“再出声,罢免出场!”

  考场内人生百态。

  据说前几届州试,就有秀才在考场内发疯,被拖着出去了,一些新晋秀才,只是第一次来考,在外面还不觉得,考了一下午,到了黄昏,整个人就觉得有些崩溃。

  “一气呵成,写第三题罢!”

  外面虽有火把,但离门较远,号房内还觉得昏暗,于是点起一根蜡烛,作有经验的人明白,第一天是养精蓄锐,精神最佳,所以可以多作题,第二天第三天就可能有点撑不住。

  不过就算这样,今天三题也是极限,再写下去就是自己找麻烦了。

  当下凝神冥思,第三题也随之破题而写,夜渐渐深了,考场内灯火通明,临近夜晚时,军士就换了一茬。

  主考官们都还没有休息,省试总裁胡应贞主考官带着侍卫,身跟着衙役,在考场内巡查,还有着几个考官也穿着蓑衣,跟随在身后,四处巡查。

  “第三题写完了。”裴子云将考场发下火炉点燃,放在脚下烤着,夜渐渐深了,把稿子放在桌上,用着镇纸压着,免得风吹,误了州试。

  这时火炉上烤的饼热了,水也温了,考场内到处都是蜡烛,裴子云就慢慢吃食着,中午可以吃点凉食,现在再吃凉食,那又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喝了一口暖糖水,看着主考官胡应贞负着手迈着方步,带着一堆官员自面前缓缓踱过。

  自己年纪太小,还被看了几眼,裴子云不动声色,只当没有看见,继续自己进餐的大业,只是想着:“以自己继承翰林之才,第一天只完成了三题,还有四题,只能说稍有点余暇。”

  “普通秀才,能完成全部功课者,都非常紧张了。”

  考官从这条道上巡逻一遍,裴子云也吃完了,见草稿全部晾干了,就叠了就放在床铺角落的书箱里,把蜡烛吹灭,躺在床上,幸有准备带了毯子,钻入了毛毯,上用衣服盖上,顿时就觉得温暖起来。

  没有任何迟疑,就此入睡。

  夜晚,胡应贞第二遍行过,能听见风声,四处都打着火把,只见号舍内的学子一些已躺到床上,一些还在奋笔疾书,考场气氛依旧紧绷,还是这话,到晚上虽大部分人明白得养好精神明天再考,但都辗转反侧,把床铺摇得嘎吱嘎吱响。

  考场不能随便说话,胡应贞只是笑笑:“这些学子,年轻啊!”

  就有个考官低声答着:“是啊,大人,没有经验啊!”

  对话就此结束,经过了一个号舍,看见里面有人真睡着了,靠近一看,就见着里面白纸压着镇纸,榻上是一个少年,凉席上垫着一床薄毯,身上盖一层毯子,还有一些衣服。

  “这少年这样准备妥当,也许不错。”胡应贞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接着又继续巡查而去。

第四十七章 夜船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02 2017.01.16 09:00

  第二天

  醒来,还是下着雨,考生都起床了,窸窸窣窣,裴子云起身,首先是在官差跟随下上完厕所。

  其次是回到号房又点火,热水,烤饼,咸鸡蛋。

  肉饼,热水,再咬一口带着油的蛋黄,裴子云全身舒坦:“这是老考生的血的经验啊。”

  “要睡好,要吃好,不要吃冷食。”

  裴子云用完,打开卷子再次读题,看到后面的二道,虽说依科举重首题的惯例,后面地位渐渐削弱,但要想好名次,还得答的完美。

  “写罢!”裴子云挥笔写文,余下二道大题,一个上午写完了。

  到了中午,裴子云继续吃热食,把切完的参片泡在水里,这也是老考生的心得,经过了五篇大题,说不疲倦是假。

  “虞唐外重内轻,管卢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房子亮无申商之心而用其术,莫石宕用申商之实而讳其名论”

  “李度奏宰相宜招延四方贤才与参谋请于私第见客论”

  “论藩镇,论变法,举贤才,嘿嘿,可以说,前面五道大题,我只能根据张治恭的文思来写,大概最多就是张治恭的五六分水平。”

  “虽说这五六分,对曾经二甲第一唱名胪传进士来说,考这举人也绰绰有余,但终是逊色几分。”

  “可是古人,终是古人,在见识上哪有现代政治精辟?”

  “这三道题,我只要控制了尺度,不犯圣讳,写的比张治恭精彩都是可能。”想到了这里,裴子云答题,笔下写来,洋洋洒洒,可谓一气呵成。

  裴子云不由满意点点头,继续下一篇,三题写完,费了两个时辰,回顾四周,见考生都在埋头写文。

  “完成了,木炭明天用不着了,蜡烛也是。”

  “不过现在,先活动下吧,离吃晚饭,还有一小段时间。”裴子云见腿和手僵硬,发现自己一直做题,一天都忘记起身活动,于是在号房内慢慢踱步,到了差不多时间,直接把木炭用了。

  温暖炭火,使考房里湿气祛除几分,连温度上升了一些,烤得裴子云身上一阵舒爽,用完了晚饭,裴子云点起了蜡烛。

  “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润色。”仔细检查一下,全卷有没有错误,没有错误,就是润色,对所有文章进行修改。

  再大的神人,都不可能一字不易,等全卷修改完,蜡烛也用的差不多了。

  “睡觉!”

  才躺下,觉得考场内的气氛紧绷了许多,到处都有人辗转反侧,才想睡,突有点喧哗,隐隐听见:“有人昏倒了!”

  “不许喧哗!”有人高喊着,顿时声音停止了,过会,就见士兵把一个考生拉了出去,让所有看见的考生浑身恶寒:“这人完了,又要等三年。”

  裴子云闭眼睡觉,只是一会,脑袋空了,就此睡了过去。

  第三天一早,难得有了太阳,不过这无济于事,昨天还有人坚持,今天早晨,就有几人抬了出去,年纪大或身体弱,或没有经验发烧了。

  裴子云冷眼旁观,只觉得心有戚戚,在古代科举真可以把人逼疯,因为中不中相差太大了。

  “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错误或犯了忌讳。”

  裴子云检查完了,见没有错误,就用馆体字,抄录正卷誊写,考试时间到下午申时,就是下午5点,如果还没有写完,可以给一支蜡烛的时间,蜡烛点完了,就扶出去。

  裴子云誉写到正卷,小心翼翼,每张正卷完成,就放在一侧晾干,半个时辰才大功告成。

  写完,已是第三日中午了,按照条例,可以交卷了,实在不想在这号房里呆下去,裴子云拍门喊:“交卷!”

  听到裴子云拍门交卷,四面士子都看了过来,都是眼神凶狠。

  受卷官受了,裴子云立即将东西收拾进考箱,自号房里出来,自己都觉得筋疲力竭:“我都习练百兽图,底子极好,撑得住,但三日考下来,也觉疲惫。”

  “那些文弱秀才,怕的确是难过的坎。”

  “据说不但考场,有些秀才才出着舍号的门就倒下了,抬着去医馆救治,是心力消耗过大。”裴子云心中感叹:“难怪许多读着死书的人,只能中秀才,中不了举人,这三日不能说话,坐着答卷,体力精神消耗,就是一大关卡。”

  到了龙门,见外面都是人,考生的家眷,书童,仆人,车夫,不再说话,直接回到傅府。

  傅府早有准备,见着有相公回来,就有人吆喝一声:“上参汤。”

  裴子云喝了一口,有了点精神,又有人高喊:“淋浴!”

  裴子云脱光衣服,洗澡,再上着肉粥,上了床,就睡着了,等醒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

  裴子云张开眼,觉得全身舒适,想到过去三天,只觉得做了一场梦一样,只是整个小楼静悄悄,到了中午,才见得一脸疲倦的虞光茂,不过脸色已恢复大半,笑着说:“裴兄,此次考试,应已经中了吧。”

  裴子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虞光茂看见裴子云笑而不语,也不纠缠,笑着:“昨天洗漱完用了点饭,就直接躺下休息,我还算好,你看,整个小楼静悄悄,还在睡,不仅仅此楼,考完昨天和今天,州城中所有住着秀才的客栈,全部静悄悄,都在家中客栈里休息,这三日神思消耗极大。”

  “这还算好的,据说有三分之一的秀才,都发烧生病,严重点的甚至一回来就上吐下泻,比如说易兄,幸傅家有准备,大夫立刻看了病。”

  裴子云一怔,不过想想考场环境和压力,还有易至全的身体,觉得发生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意外。

  “我们是不是探望下?”裴子云说着。

  “别,早上醒来吃了一次药,喝了点白粥就继续睡了,他看起来很累,还是等他休息好了再去。”

  虞光茂说着:“这次考试,秋雨很大,第三天早上就有人断断续续抬出去,哎,考场辛苦,不打搅你休息了。”

  说着一拱手而去。

  这不打搅,一下过了二天,第三天清晨,裴子云起床,就有着敲门声,请着进来是虞光茂。

  虞光茂上前拉着裴子云:“裴兄,今天有着文会,我们要去适当放松一下才是,这三日真是苦了我等。”

  裴子云对这三天,也有点心有戚戚,以前还不觉得,别的不说,州试三天不许言语,只许文章,这条许多人都撑不下去。

  暗暗有了计划,裴子云笑着:“易兄,我还没有换着衣服,稍等。”

  说着就进着房内,换了衣物,准备一起文会,下着楼,李秀才三人,已在楼下等着,就等着两人下来了。

  虽是一个州城,可这秀才集会也不在一处,都是各府秀才一处,平安府的秀才将这州城的醉仙楼给包了下来,几人到了醉仙楼,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几名州城有钱的秀才公子包下的醉仙楼宴请。

  酒席摆了不少桌子,主办秀才被秀才聚在中央,这场景不由的想起了前世,商场上的宴会也一样,主办人出钱出人出力,无非就是一个人脉,做生意当官都是这样。

  这些秀才虽是为了人脉,不过也是一件好事,裴子云将桌子上的一盘花生用手捻了几粒,扔进了嘴里,喝了一大口酒。

  虞光茂来了二届,就有一些熟识的人,喝了酒就去找着老友,裴子云也不在意,安心吃着酒,上次文宴就认识一些人,正喝着就有人过来,邀着喝酒。

  裴子云原不想喝酒,可耐不住人多,只得喝了,自到了这个世界,有些灾祸避也避不开,心里就有些积郁,一喝就有些止不住。

  这醉仙楼的菜不错,特别秋天到了,就有螃蟹,大螃蟹只是蒸着摆在桌上就是一道美味,裴子云与众人喝着,吃着大螃蟹,螃蟹拨开就是蟹肉蟹黄,吃起来好不畅快,兴许这三日压抑太久,众人中午喝到了下午,几乎人人大醉。

  “扶着相公们去房间。”这情况早有预料,在醉仙楼周围几个客栈都包了下来,将秀才们安置着下来。

  裴子云喝得有些醉,摇摆着给了一钱银子,打发伙计去傅府说明情况,晚上是要住在客栈中,说完,裴子云摇摆上去,关了门。

  这时,天黑墨黑,不知不觉已阴了天,只见里面,裴子云哪里睡觉,靠窗看着,一会又徐徐踱步,良久,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时间差不多了。”

  这样想罢,拿起剑抽了出来,剑身寒光一闪:“我参加文会,喝的大醉,进入客栈休息,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谁能想到我会果断出击,不等放榜,就来杀李文镜呢?”

  “杀了李文镜,就重挫了你张玠玉的党羽,等我修成了道法,再连你也送去相见,这叫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裴子云心意已定,见天色渐暗,雨点渐大,就自窗户跳出,直奔码头,这时夜雨茫茫,码头上人也少了。

  “找到了,就是这家船!”裴子云上次在码头离开,就问了船,这时见一个船老大正准备开船,裴子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人,就一个冲刺,无声无息的跳上了船,船稍一动,只是下雨天,这船老大也不以为意,喊着:“开船了,客官们,连夜回平安府了。”

第四十八章 格杀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57 2017.01.16 09:05

  夜色,浓重黑云打了一个闪,把河面照得雪亮,一个人影自船上跳到岸上,又陷入一片黑暗里。

  雨直泻而下,见着河岸两侧都是大片水田,稻谷金黄,近着收割,裴子云在田侧按着剑:“上了船,果如所说,顺流而下,就是从府里到州城的两倍速度,这里就是渡口了?”

  这里一条路,直接前去就是侯渡镇,本来镇上人烟繁华,只是这时,大家都入睡了去,偶然还有些灯光透过窗户照了出来。

  唯一麻烦的是,在夜晚时不时就有家里养着的大狗叫声。

  乡村就是这样,只要有一条狗有着风吹草动,一只狗吠起来,整个村子的狗,都会随着一起叫,狗叫往往都连绵不绝。就能吓着不少盗贼,也能惊醒房主。

  裴子云隐藏在黑暗中,有凉风吹过,夜晚就有着不少蟋蟀叫声,只是秋季,这些蟋蟀声音就有些凄凉萧瑟。

  “我记得有一家道观,不远就有一座宅子,就是这李文镜居所,不过前世只是听得,我还得找找。”

  沿着镇上的石板路,走了一刻,就看见一座道观,靠近道观就有一座大宅,几颗松树粗可环抱,台阶蹲着两个狮子,上去仔细分辨,写着一个“李府”的牌匾,裴子云心中就是一喜,这李文镜家必在此。

  裴子云刚想着翻墙而进,突额前梅花一动,心里一凛,这李文镜宅中居有着道法禁制,这就有些难办了。

  “只是新朝开国,龙气鼎盛,法网密布,县郡州内,除赐额赐爵之处,还可尚存一些道法,别的都受压制。”

  “这里虽是码头,不过这李文镜前世听闻,并没有多少道法,不可能将整个宅院设下禁制。”

  裴子云这一想,就环绕李府,果接近一处时,额前梅花不亮,这里没有禁法,心中就是一喜,翻墙而上。

  心中暗想,不知道这李文镜在不在宅中,若是在这,自己就可以杀了,这张玠玉就要断得一臂。

  进得院子,才发现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宅子,大徐律令,唯有举人才可以住着三进三出的宅院,这李文镜只是平民,按着大徐律法,杀头也不为过。

  进着院子,院子内种着一些花草,里面堆砌着一些奇石,有一个小水池,不大,进着院子,就见到一只恶狗扑了过来,才叫了一声,剑光一闪,剑尖就刺进了这恶狗的脑袋,一搅,这狗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裴子云将着狗藏进了石头里面,向着院子里面摸去,不知道是这李文镜不在,还是什么,这院子中,居没有下人巡逻,就是一喜。

  裴子云一路前行,一旦有梅花示警,裴子云就避过,这院内雅静,没有声音,应不是这里,正沿着走廊,突听得女子笑声,似是在玩耍,带着娇媚。

  向着前面行去,刚靠近,就有着一股女人用的香的味道,有桂花,玫瑰花,还有着一些胭脂,混在一起,弥漫在院子中,只是味道很淡。

  近了,就听着一个男子声音,似乎在调戏着女人,心中就是一喜,真是天助我也,这李文镜命中该绝,气数已尽,正是在家。

  向着前面贴去,将窗户戳开了一个小洞,就有热气冒了出来,里面就有着不少女人,秋天晚上有些冷,里面却烤着火。

  仔细一看,里面女人都穿着衣裙,没见到男人,觉得奇怪,这李文镜莫非不在?

  突见着一个女子裙内有些颤抖,一个男子自裙内钻出,将着这女扑倒在地,说着情话,扑着上去就行着苟且之事。

  一时间室内一片春色,这男子并不满足,随手扯了一个女子扒了起来,里面一片春色。

  裴子云仔细看去,这男子果就是李文镜,自己前世见过此人画像,有些印象。

  又是狂欢大会?

  裴子云不禁冷笑:“哼,这人虽有智谋,但不通天门,纵有些法术,也需要时间施展,脆皮的很,今夜碰见,是天赐良机,正可一剑杀之。”

  这么想着,等着此人狂欢完,这春色享受,自然极耗男子精血,就算有着一二门道法,可道法也不能凭空制造精血,这色欲只是一个引子,由欲入道。

  就算取用女人也有着度,过犹不及,必有损耗,并且男人房事后就没有了力气,更少些变数。

  此起彼伏声充斥房间,或明艳,或风情,一个个都是美人,这时李文镜心中突有些不安,顿时一凛,眼神由欲望转成清明。

  “道法禁制没有被触及,这不安从何而来?”

  李文镜就站了起来,身下的女人还未满足,见着男人就要走哪里肯,就要拉住,这李文镜身上早脱的干净,哪有地方可以抓,李文镜一震,就走开了,这女人也坐了起来,嘟喃着。

  李文镜不理会,而从墙上取了剑,走到门口的走廊上,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发觉异样,这里由于狂欢,有着隔离,当下奔到内院门口就要喊人,才转过一个弯,突只听“噗”的一声,只觉得心一痛,低首看去,见一个血淋淋剑尖自胸口穿出,他眼前一黑,就要发出惨叫。

  “按住!”后面出了一个人,一个毛巾封住嘴,血自李文镜身上涌出,等了几分钟,就已没有了动作,只是时不时抽搐。

  “有心算无心就是这样简单。”把这人放到了一侧地板上,按着原路返回,出了院子,寻到了马廊,直接去牵马。

  “谁?”正要牵走,马廊小房子,看管马匹马夫两眼朦胧出来,见着一个人要牵着马,由于动作光明正大,所以一时没有喊贼,问:“是哪位?”

  话还没有落,一粒石子打在了面上,只觉得脑袋一晕,就倒在地上。

  裴子云将这马夫拖进房间,手放在剑上,想着要不要杀了,只是迟疑一会,松开了剑柄:“这人没有看清自己模样,饶过便是!”

  想着,牵马匹自后门出去。

  到了大路上,翻身上马,呵斥一声,这马儿就一路奔去。

  房间内几个女人觉得奇怪,老爷正玩的欢快,突出着门一会,就算是内急也要回来了,就套着衣服寻着。

  刚一出门,就见到地上一摊血,地上的血已有些凝聚,这女人惊呼一声,立刻晕倒在地。

  后面的几个女人听着惊呼,出门就见着一大滩血,跟着血寻去,在走廊后面见得一具男子裸体,身侧还扔着一把剑。

  一个胆大女人上前一试呼吸,早已没了呼吸,甚至身体都凉了,都是恐惧,大声呼唤:“来人啊,来人啊,老爷被人杀了,老爷被人杀了。”

  …………

  夜晚

  云雨渐消,月光照了下去,这马跑的很快,真不愧是良马,只是一夜奔波,这马也是累的喘气。

  裴子云抬首去看,天空一颗启明星挂在上面,远处已隐隐看见了州城的城墙:“嘿,连夜奔驰百里,这马真不错,至少得价值五十两吧?”

  “可惜了,不过我真的不能带上你。”裴子云放缓了速度,驰在河岸,听见河里的水声正在哗哗响着。

  裴子云跳下马,拔剑对着这马匹就是一刺,剑尖瞬间透过马匹心脏,这马匹一时还没死,奔跳了两下,跳进了河里,血水染红了一片,随河水冲了下去。

  又将衣服脱下,虽小心翼翼,但衣服上还是溅了些血,不过不多,这时就将衣服向水里抛去。

  裴子云看了看城墙,要是战时,不但有人巡查,而且附近百米的树都得砍光,现在天下承平,却没有这个规矩了,看准了一处,借着树和建筑,翻身而上,就进了城中。

  “快,天快亮了。”

  此时街道上冷冷清清,没有路人,店铺上的灯笼早已熄灭,裴子云没有走大路,转身就向小巷子去,奔到了客栈,向客栈后院而去,绕到自己住着房间,昨晚出来的时留着窗户,于是掀开窗户,一翻就钻进了自己房间。

  一夜奔波杀人真是困了,掀开被,床上一躺就睡了起来,只是一会,就睡得香甜起来。

  …………

  州城·贡院

  房考官第一场的卷子已阅完,按制,州试各房卷子由阅卷官先读卷,首先就是直接有错别字,犯了圣讳,违反考场纪律——自叙门第和信息的全部贬落,这是怕有人作弊,毕竟糊名卷本身就是为了掩盖卷子,你还自叙,这是顶着干,不贬落罢黜你,罢黜谁?

  “罢黜有多少?”胡应贞问着。

  “本次三千余卷,因违制错误罢黜,总计五百六十一卷。”有人报告着,这样的卷子被贴出不录。

  “这些秀才,难不知道州试重大,这样多违制错漏。”有人说着。

  “州试压力大,许多新人难免,就算你我,也不是首场就滴水不漏。”有个房考官说了句公道话。

  “正卷和副卷都出来了么?”胡应贞问。

  “总裁,正卷三百卷,副卷二百卷,都已经出来了。”一位阅卷官说着,吐出了一口气。

  考完阅卷官就在通宵达旦在房内读卷,可谓责任重大,手中之笔关乎每一名考生的去留,这样也就罢了,这些卷子还会送至礼部磨勘。

  礼部有的是空闲的人,一个个无事就查看卷子,发现卷子有离经叛道之说,阅卷官和同考官都要问责,取中举人要削掉功名革退。

  阅卷官战战兢兢一丝不苟读卷,现在才可以松口气了——下面的事,就不是普通阅卷官的事,是房考官的事。

  房考官对余下五百卷进行再阅,加批荐给总裁。

  “此文高明,与别的卷子相比,已不在一个档次上。”房考官喝了口茶,取一份正卷读来,才草草看了几行,突精神一震,重新读起:“淳实典雅,篇篇可作科场范文。”

  “读来有几分翰林味。”

  “这也奇了,别说秀才,就是等闲举人,也没有这味道,必须进了翰林,渐渐养起了这种气质。”房考官重读一遍,觉得文风有几分似曾相识之感:“这个必是要高荐了。”

  说着,画了个圈,又写了高荐。

第四十九章 判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52 2017.01.17 09:00

  侯渡镇·夜·李府

  灯火通明,仆人持着灯笼,十几人拿着武器在院里四下搜索。

  赶过来的圣狱门的胡班,很快查到了在马廊里被打晕马夫,清点马匹发觉少了一匹马,后院的门也打开了,搜索寻着,果有着马的足迹。

  “这杀贼杀了人,夺了马逃了!”胡班怒气冲冲,对着昏迷马夫就是一鞭,马夫一声惨叫,一个滚翻身起来,捂着鲜血淋漓左颊,大叫:“来人,有强盗打劫了!”

  “蠢货!”胡班更是大怒,皮鞭抽去,一鞭过去,皮开肉绽,马夫疼在地上打滚,打完了,胡班冷冷的说着:“还不通知观里去?”

  “是!”这时差不多清晨了,露珠还没有干,太阳才出了一些,就有下人向着道观奔去。

  这李府跟道观很近,只一刻就到了,这道观门前种一颗大槐树,青石板铺成道路,身缝里长出了一些青草。

  道观的门是红漆大门,门口两个大灯笼,上有着一个金匾,上面写着:“金鸡观”三个字,下人就冲了上去,用着门上的铜环敲门。

  大门上铜环就有着门铃作用,都是铜制,用力敲着,响声就很尖,能透很远的距离,随着敲门,一个十二三岁的道童来开门,睡眼朦胧,头发有些凌乱,打着哈欠:“谁呀,这样早就敲门。”

  “不好了,我是李府的人,老爷今天被贼人杀了。”

  “这个要通知官府,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小道童只是收来服侍人,不懂这些事,但偶尔见着李府来人,知道这家有钱,时常有银子孝敬,但这家出了事,不去报官,来找着观主,真是奇怪,不过自己不管,直管通知就是,就又进了去,这道观很齐整,大殿矗着的一个道君,侧壁彩画,华盖、宝幡、方旗之下,都是一个个仙官仙吏。

  道童进了内观敲门,一个男声问:“大清早就来烦扰,什么事?”

  这小道童说:“观主,是这样,山下大户李府出了事,听说李府老爷晚上被杀了,是来观里求观主去主事,现在下人就在门口,是否要让他进来?”

  “什么?李老爷被杀了?”里面道人霍地起身。

  小道童想了想,这镇上没有别的李府,只有一家,听说这家老爷叫李文镜,说:“观主,镇上应没有别的大户了。”

  “你去唤你的两位师兄,告诉他们,我必须立刻赶去李府!”观主对着小道童说着,又听一个女声:“虚郎,你去且注意着安全。”

  话说道观本来分子孙观和丛林观,子孙观就是道观财产私有,属一家一姓所有,而丛林观是不结婚的道士传承,这道观就是子孙观,自然有婚嫁之事,这小道童一听就知道是师娘声音,刚才师父有吩咐,是转身就走,没有敢迟疑,去叫着自己的两位师兄。

  观主阴沉着脸,看了看漆黑的天空,这道观是圣狱门的一处道观,李文镜作外门弟子,并不住在这里,在镇上有着宅子。

  此次州试,张玠玉虽觉得已修了道法,中举可能不大,但并非完全杜绝,就准备试一下,因此带了几个人去了州府,后来稍有些空,李文镜就回到了郡城的李府,不想才回来,就有杀身之祸。

  这小道童年龄尚小心性未定,不知道圣狱门的事,观主就没有带上,持着法器,带着长剑,三个道人都跟着这仆人而去。

  进了这李府,这几个道人在哭哭啼啼声音中进入内院,几个少妇看上去端庄秀丽,身着白绫,哭着,只是眼中尚带着媚意。

  这道人见着就是心头一热,只是大事要紧,李文镜家中就有着禁制,李文镜也通的一些道法,只要有着危险就可以传信,断不会轻易被杀,可不曾想还是这样干脆的死了。

  上前问着,一个少妇掩面向床上一指,随床上一看,道人凑近俯视这位昨天还说笑见过的师弟,只见眉目之间都是惊恐愤怒,双唇微翕,似临死前还在说话,的确是李文镜。

  尸体用一床被子盖着,这道人沉着脸,将被子掀开一看,就见是一道剑口,透过了心脏,仔细检查,没有别的伤痕。

  “是高明的武者所杀,一剑穿心。”这剑痕一分大小,深穿刺入,干净利落,这观主阴沉的目光幽幽,口气严峻:“你们,去查看下院内的禁制有没有被破坏,情况怎么样?”

  “是!”三个弟子应着,这道人脸色冷峻,挂了一层霜,对夫人问:“夫人,将事情再给我说着一遍。”

  这夫人脸色一红,挑挑拣拣将着事情说着,一听这道人心中就有数:“原来师弟开着无遮大会,将护院和下人都屏退在外院,出门就被杀了。”

  这道人有些疑惑,又问:“夫人,师弟是何处被杀?”

  这少妇就起着身子带路,引着道人到了一处走廊,只见入眼就是斑斑点点的血渍,跟着向前,就是一大滩血,凝成血痂。

  查着血迹,叫下人过来,一一询问,都说没有看见,只有马夫见着了一个模糊人影,就叫过来问。

  这马夫全身都是鞭痕,畏畏缩缩跪在地上:“观主,夜很深,我听见有声音出来,只见着一个模糊人影,就被飞来不知道什么东西打晕了,马匹也被牵走一匹。”

  “打晕了,还没有伤性命,看来不但是高手,而且还并不是极恶之人。”道人心中暗想,这时派出去检查禁制的人都回来禀告:“师父,这院中禁制并没有损坏,看来是有着精通道法和剑术的人潜入,害了李师叔。”

  这道人来回几步,心中迟疑,或是有眼线也有着可能。

  “李师弟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向来出谋划策,主持本郡世俗之事,其实比不少内门弟子都重要。”

  “他死了,本郡的事情都得受到影响,看来只得下一次冥府,查一下李师弟的灵魂所在,问一问是何人所杀?”这道人一咬牙,就有了决断:“可是阴阳隔离,此地又有城隍主事,我也必须付出些代价。”

  想着进入房间,命着所有人:“你们都退出去。”

  见所有人退出,看着床上躺着的李文镜:“李师弟,你和我一起入得门中,只是我勤修道法,你善于庶务,又智慧过人,辅佐张公子,有着权势,生疏了道法,没有开得天门,在此给人一剑杀了。”

  不由就是感慨:“不开天门,不成鬼仙,只是凡人魂魄罢了。”

  听了这话,这道人的两个弟子站在这道人身后,不由有些戚戚,这道人感慨一闪就停,说着:“你们守着替我护法,我下一趟冥府,询问到底是谁,杀了你们的李师叔。”

  “是!”两个年轻道人答着,持剑左右护持在周围。

  这道人取出着三根香点上,在一个香炉插上,片刻就有着烟雾缭绕,这道人在李文镜身上一点,就闭目跌坐。

  片刻,这道人顶上,一点光出现,才一出现就消失不见。

  “师父出窍了。”两个年轻道人露出羡慕的神色,这就是鬼仙了。

  天地

  看上去一片灰蒙蒙,数不尽灰黑沉沦其中,就在这时,一点光出现其中,清光将这道人护着,朦胧烟雾环绕着周围。

  “阴风来了。”一到这里,就有阴风吹到了这道人的清光上,远处有着阴山,一些人形骷髅在行走,时不时有一些怪物出现,将这些骷髅咬碎吃掉,只是这些怪物不敢靠近道人,只在远处看着,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渴望。

  这片大地上,时不时能见到一些有灵光降下,似乎都是一点点白光,落在地上,就发生了变化。

  “香火下降,形成非常小的福地,这些必是祠堂在冥土所化。”

  只是这些都不是去处,只见一丝香气在前面引着,正是刚才所点的寻神香,引领着这道人向着前面而去。

  直直而行,见着一座城池,隐隐见着白光冲起,还有着衙役巡查,这道人停住了脚步:“唉,普通人的魂魄,散在冥土,说不定无人问津,我们修道人就是受到特别注意,看来李师弟魂魄,已随着鬼差进了城池,受这城隍管辖。”

  常人都以为人死就进着冥府,其实不是,而先有着各地土地拘束,送往城隍,再由城隍定罪,是留是罚,或打入地狱,或回归故里接受祠堂香火,或安排在城池中生活。

  这里靠近郡城,既寻神香指向城内,必就是了,应已押进了城中,当下化一道灵光而至,城池前就有人呵斥:“大胆道人,这里是城隍管辖之地,勿要擅闯!”

  挡在道人面前,一人穿着公差之服,后面跟着二个士兵。

  这道人稍施礼,丢出一道法令,这公差接过一看:“原来你有着入城令牌,请进罢!”

  这道人就进入城中。

  “任何道门都有着冥土关系,我圣狱门自然也有。”道人看都不看城中赤地,并非是鄙视,相反是敬畏。

  此世界,县城隍伯,郡城隍侯,非同小可。

  入得了一处住宅,这住宅灰黑色,但是相当宽阔,门口有幽火,令人毛骨悚然,这时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出来,笑着:“原来是圣狱门的道友,请进,我好美食,喜杯中之物,道友来此,不妨多饮几杯!”

  这官笑着,身上是淡淡白光,引着进去,大厅内摆了一张茶几,这时一挥手,酒杯就到了前面。

第五十章 怀疑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72 2017.01.17 09:05

  “贫道愧领了。”道人说着,圣狱门与这官生前交好,这官是前朝旧官,后因与民有些功德,又是官身,后受城隍招揽,成了判官。

  “不知道友前来,有着何事?”这判官问着,眸中闪过一丝光。

  “我阴神出游至此,是因本门弟子李文镜,突然被杀,我来此也不敢多事,只是想问问杀者是谁?”道人也没有隐瞒,直接说着。

  这判官点首:“原来是这样!”

  就命着:“你去查查,有的话,立刻送过来。”

  “是!”就有鬼差应着。

  片刻,就有鬼差押至,有人拖着锁链声音由远到近渐渐响了起来,一个影子在灰雾中显出来,就嚎哭:“我死的好惨啊。”

  道人看去的确是李文镜,这鬼身戴着锁链,有略一些白光护身,更有不少晦暗黑气缠绕在身上,李文镜被鬼差押着上来,见着道人,就上来哭诉,说:“师兄,我被贼人所害,身死道消,还请师兄复仇。”

  李文镜活着时就修有道法,坠入冥土,依然还有一丝灵光护住灵身。

  这道人心里就有着怒火,冷喝:“哭什么哭,要不是你不勤修法,没开天门,怎会这么轻易被人斩杀。”

  沉思一会,问:“李师弟,你可知道是谁杀你。”

  李文镜跪在地上,回忆一会说:“师兄,我也不知道是何人杀我,活着时,由于夜袭,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只看见一片衣角。”

  “死了,我凭剩余道法,用尽力气看去,只看见一片清光护着那人,灵眼所看,是看不清。”

  “师兄,救我,我死的好惨,在这冥土也有许多苦处。”

  “你不修成鬼仙,我怎么救你?”道人听着李文镜的话,就是大怒,果真有道人对着圣狱门下手,又叹着:

  “你为师门谋划,师门也不会亏待你,只是城隍神威,我们能办的也很少,谁叫你没有修成鬼仙呢?”

  “但总能使你不必去地狱服刑,师门会为你寻一些机会,以后能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文镜造着孽不救赎,必入着地狱受着刑难。

  这李文镜才反应过来,自己已被勾到了此处,自不同与活时,哭着:“多谢师门大恩拔我出苦海,还望师门为我复仇。”

  “哼,你太过无用,居连杀你的人都没有见着模样,如何为你复仇,你回回去吧,以后我自会调查。”

  李文镜连连感谢,这道人不再说话,对着判官一躬:“谢了。”

  “押下去!”这判官一挥手。

  见着被押下去,虽判官和本门关系不错,但也不是白白帮忙,自有着利益交换,从怀中掏出一瓶甘露,瓶子上就有不少纹络,上面花纹和蚯蚓一样,带着一些白光。

  道人将这瓶甘露递着上去,笑着说:“大人,这一瓶是我圣狱门中产出甘露,对着神体有着滋补。”

  这判官也不矫情,笑着接过,说:“果是福地产生的甘露,不仅仅有益神体,更是难得的佳酿,这李文镜需要过得一遭,到时我自会照顾就是。”

  听得这判官的话语,这道人笑着:“多谢了!”

  这才离去,一点灵光沿着寻神香回到身躯,这时眼睛才睁开,说:“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向公子汇报,出大事了,有道人插手我圣狱门之事。”

  州城

  中午,才有不少秀才自客栈房间出来,都红着眼,脸色有些不好,是昨日醉酒的后遗症,这时虞光茂等人都起来了,到了楼下,这才发现裴子云的房间是关着。

  就去敲门,“哐哐、哐哐”,裴子云一夜没睡,正睡的酣,被这敲门声一吵,就惊醒过来,头就在痛,就听着虞光茂的声音在外面喊:“裴兄,可是醒了,是起床了,睡的太久,可是要伤着身子。”

  宿醉后最容易伤了身子,秀才们之间常见做法就是睡前喝点醒酒汤,睡醒起来着起来,多喝点热粥,暖暖胃。

  裴子云醒来,只觉得才睡了一会,昨日又喝着那么多酒,身体就是很疲倦,看了看前面的人,走到客栈门口,开门见着是虞光茂等人,这些秀才见着裴子云模样,因一夜奔波,此时是脸色苍白,眼睛发红,都是笑了起来,说:“裴兄,你也是喝了不少!”

  却都没有起疑,而且别人喝多了也是这样子。

  几人在这客栈之中,喝了一碗粥,暖暖胃,吃了一些小菜,这才向傅府而回。

  昨日客栈就有小二来告知,知道情况,见到这些秀才回来,吩咐厨房准备热水,这些秀才肯定要洗着澡更衣。

  入着门转进院子的走廊,一只小萝莉在抱着一只兔子,正在院子围着萝卜,看着几人回来,冷哼了一声:“这些秀才好不知趣,不知道在哪里,喝了一身醉醺醺的回来,真是有辱斯文。”

  这几个秀才听着萝莉的话,不由都脸红,这小姑娘身着红色小裙,绿色上衣,卷着两个包子,很是可爱,这时生着气,脸颊鼓鼓,让人特别想捏一捏。

  不过这小萝莉见几个秀才这幅模样,带着酒气,捏着鼻,抱着小兔子,就转身跑掉了。

  云娘在房中定慧,只是盘坐,房间内点一根香放在桌上,房间内都是幽香。

  这时摆在梳妆台上一个玉如意震动起来,云娘一惊,张开了眼,向着这个玉如意看去,玉如意不会自动反应,必有事,用着手指一点。

  这玉如意“嗡”一声,就带着白光,射到梳妆镜上,梳妆镜上波光粼粼,出现了几个人影。

  “哼,秀才们去鬼混喝酒了。”这云娘和罗莉一个看法,仔细看着在水镜之上的这几个人。

  “咦?”

  “这虞光茂有白红之气落下,显是得了举人。”

  “想想也是,现在考完有了五天了,虽没有公布,但贡院名次,差不多出来了吧,那里一定,就有反应。”

  “只是此人天生富贵,不是我辈之人。”

  这云娘看着,又转向了裴子云,微微一惊:“此子看上去,杀气重了几分,煞气也多了几分,只是顶上,同样有白红之气出现垂落,似乎比这虞光茂,还多了几分了。”

  云娘一惊,自言自语:“这裴子云文采不错,看来举人必中,并且名次还很靠前,才会降下这气,只要公布就正式获得举人命格,看来要抓紧了,将这裴子云引入门中才是。”

  州城·高垂观

  张玠玉有些郁结,这次州试,他自觉考的还可以,但自己早入了道门,受龙气所忌讳,话说朝廷哪怕有道官,中央道录司,隶属鸿胪寺,郡设道正司,但道录司长官提点不过是正六品,而府道正司长官都纪,不过从九品,可见限制之严。

  “这次不中举,我也不考了。”张玠玉也想的明白,自己要修法要管理外门,这科举也是需要一辈子精读,哪有时间学习这些学问,这次不中,就以秀才身份终身就是了。

  才在院中沉思,有一人来报:“有道人自郡城来,说是有大事。”

  张玠玉心中顿时一惊,就觉得不妙,挥手:“快传!”

  这道人进来,脸颊上肌肉抽搐着:“公子,李师叔在宅中被杀,师父入得冥土去查,是说极有可能是道人所干。”

  “什么?李文镜被杀?”张玠玉脸色一变,用略迷惘和疑惑的目光看着,片刻才醒悟过来,失声:“谁,谁干的?”

  李文镜并不算多有道法天赋,但是这人一手操办着师门在此郡甚至此省的事,对自己和师门都有很大作用,是军师一样的人,不想今日被杀了。

  这道人将着信封递着上来,是金鸡观观主所写,拿着一看,一路读着下去,张玠玉脸色一冷:“真是该死。”

  说完就宣人来。

  “公子!”稍过一会,就有着一个道人和一个武士听令前来,张玠玉徘徊了几步,这才说:“军师李文镜被人杀了,极有可能是道人所为,给我去查最近跟我圣狱门有着冲突的道人,近期来到此省的道人也给我查,不管是谁杀了我的军师,我必要给予报应。”

  “是!”两人应着,就要踏步出去,张玠玉脑海中就着一道灵光闪过,又说着:“给我查查江平县秀才裴子云,我怀疑这人是仙门棋子,与军师被害有关。”

  “是!”两人又应着,见张玠玉再也无话,才退了出去。

  傅府

  梳妆镜上,一个白色符咒,带着丝丝灵光,正在说话:“州郡有些动静,我查了查,原来是圣狱门一个主要外门弟子被杀,名叫李文镜,此时圣狱门正在大肆调查,询查真凶。”

  云娘一听这个就是一惊:“什么,张玠玉身侧的李文镜死了?这人虽不是圣狱门内门弟子,但有着智略,处事明断,有着学问,为圣狱门管理基业,不想就这样死了。”

  云娘震惊之余,突然有了感觉,将梳妆镜对着裴子云一点,镜面上,就立刻就显出形态。

  房间内,裴子云正在入睡香甜,并没有异常。

  只是细想,自己心血来潮,必有着因果,是否要引着裴子云入门呢?

  一时间,她有些迟疑,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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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解元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00 2017.01.18 09:00

  贡院

  夜渐渐深了,寒气有些重,灯火通明。

  在贡院外面,警卫还没有撤,一队队持着长矛的厢兵在巡逻,封锁着考场,一人都不许进入。

  贡院内,羽卫军把守着试院在巡逻,任何敢闯入的人,格杀勿论。

  贡院内,各种食品早已备好,鸡鸭、蔬菜、瓜果都有,这几日都是院内饭菜,不能外出。

  所有房官也不得外去,必须将试卷全部审阅,门口侍卫把守,钉子一样,不但警惕外人,还不允许房官出去。

  一个房官放下手中笔,揉了揉眼睛,这几日在房内批阅着考卷,对卷子看了太久,有些眼花缭乱,揉了揉:“这数百份正卷和副卷,只差这几卷就全部批阅了,现在我只觉得头晕目眩。”

  房间内一个房官笑着:“为本州选拔良才是应当,不过快要七八日了,确实有些倦了。”

  听着这话,又一个房官说:“好了,别发牢骚了,我们今日批完,明日我要睡到大天亮,剩下都交予副主考官审核一遍,就可以将排名递上去,让总裁定夺中举之人了。”

  大徐立国,虽只开了四科,但是惯例已经形成,州试中,房官虽多是本地学官,但副主考官都是外省学官进行审核,免有着遗漏。

  而主考官,就是省试总裁,则朝廷派人,三方制衡取士子。

  “各房试卷阅完!”

  “审核完毕,中举名次和试卷递呈总裁。”

  胡应贞读着前五十卷,大体上觉得还算不错:“汝等用心了,取士也尚属公道,本官阅到现在,尚未觉有着错漏。”

  读到第七卷,一入手,眼睛一亮:“文如其人,看来此人必是雅致。”

  接着读着下去,就更是暗想:“此人几有进士之才!”

  “只是这卷子,才是第七,难道前面卷子更胜此子?那这州学士,就不得了。”正想着,开始读着以后六卷。

  读完,又回过来,取了第七卷就是皱眉,暗想:“胡闹,这文章与别卷拉开了一个差距,又没有错漏忌讳之处,至少得前三才是。”

  都是进士,自然明白,文章差距不大,各有千秋,自可随意排名,但拉开了差距,就不行了,礼部堪磨也会说话。

  在房内踱了几步,眉才松开:“虽考试糊名,但此子文章这样水准,就夜中火炬一样,哪怕糊了名,单看这风格,也得看出。”

  “必是这些本地房官有着考虑,或得罪了人,或觉得此子年轻压一压。”这样想罢,就是摇首,有些不满,放到了第一:“大徐初立,就沿袭了前朝,此风断不可长,此文可为榜首!”

  说着把这卷试卷放在首处,扫看四周:“诸位有何意见?”

  “我等没有意见。”诸考官都应着。

  此时天色渐明,天空一轮太阳露出,这试院中就有着一只公鸡鸣叫,胡应贞就说着:“既是如此,名次已定,开卷罢!”

  “总裁有令,开卷誊名。”

  卷子已经定下,其实举人已定。

  对应的糊名试卷取出,打开将名字录上。

  第一个就是裴子云。

  “案首,江平县秀才裴子云!”

  这名字打开,各个房官都是一惊,连总裁胡应贞都一惊:“十五岁,是不是太年轻了?”

  不过名次已定,也就默不出声。

  一个个开卷誊名,一张红榜上,三十三个名字,分成了三块,首块只有三个,其次是十个,再次二十。

  “既无异意,用印罢。”

  二十多个房官都是拿出自己的官印,在这名单上一一按下,最后连总裁都按下了印,这算正式定下了榜单。

  “试院开门,递送总督府和朝廷,立刻开榜。”

  贡院

  除少部分还能沉的住气的士子,在客栈等着报录人上门,许多士子都已经来到了贡院前。

  “士兵都撤了,显是要出榜了。”贡院照壁前,挤满了秀才。

  “轰!”龙门打开,衙役出来,众秀才就一并呐喊着:“放榜了,放榜了!”

  这一声绝没有预定,却是所有秀才不约而同,一起呐喊,三年一次的州榜,承载了读书人的期望。

  傅府

  晨曦阳光洒在了墙上,几只喜鹊鸣叫,十几个秀才此时都在大厅中,虽丫鬟送来了肉粥,都没有人用心在这上面,不说易秀才,就连虞光茂都沐浴更衣,眼神紧张直直盯着门口。

  傅府离的近,稍过一会,傅府门前就有着马蹄声响起,紧接就有着敲锣打鼓声音涌入了府中,在场所有人,连着裴子云都直直盯着看。

  “第三十名,东安府洪侯县陈近春!”一个报录队伍就赶了上来,高喊着。

  门房早就有准备,听着这声音,一人就进着院内报喜,另一人则连忙开门,引着衙役进着房间,还有傅府的下人,在点着鞭炮,响了起来,是在迎喜。

  陈近春一直默默无闻,这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爹,娘,我中了,我终于中了。”

  “我考到了三十五岁,终于中了啊!”

  这人和孩子一样,直接在地上嚎啕大哭,易至全勉强笑着,上前扶起:“恭喜,恭喜,这是大好事。”

  其实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有人考中了,自己呢?

  连虞光茂都脸色微白了。

  “第二十一名,东安府福乐县虞光茂!”

  “恭喜,恭喜!”诸人都庆贺着,而虞光茂松了口气,恢复些血色,不好意思的擦着汗:“失态了,大家见谅。”

  没有人回答,易至全等人都盯着门口,街道上就有着不少人围观议论:“这傅举人家真是有着才气,这些秀才在这里住着,就有着两位老爷中了。”

  没有人说话,继续盯着门口,只见一队队报录队伍自门口过去,随着时间流逝,在场秀才的心渐渐沉入深渊,就在这时,又一阵敲锣打鼓声靠近了,没有理会围观的人群,而是高喊:“州试捷报,东安府江平县裴子云裴老爷,高中解元,京报连登黄甲!”

  易至全等人都感觉身子一下抽掉骨头一样,心气顿时就没有了,瘫软在座位上,而裴子云哪怕是穿越者,都觉得头“嗡”了一声,勉强保持着镇定自若,拿出了赏钱发下。

  衙役笑着接过喜钱,连连恭喜。

  没有中的秀才都脸色苍白,神色黯淡,尽是落寞,有的甚至痛哭了起来,唯陈近春和虞光茂还一起作了揖:“恭喜裴兄,成了解元!”

  “同喜,同喜。”裴子云连忙回礼,其实解元与乡试中举最后一名差别不大,待遇也差不多。

  每个新进举人都赐文状,表明你什么时中了举,名次怎么样,一般都是免税二十亩地——前朝因投充之事,导致许多人投靠举人,官府收不上赋税,大徐吸取了教训,举人只许免二十亩。

  其次是赐衣冠,其实举人衣冠就和官服差不多了。

  再赐匾额,许建牌坊,给银二十两,而解元多点,也就是三十两——就这点待遇差别。

  举人可在门前建牌坊,让人称颂,匾额则悬挂大门上,这代表主人甚至家族的荣耀,外人一见,就知道这一家是书香门第,至少出过举人。

  而那些官府公差,对这样的人家,都是客气几分,等闲不会欺压。

  一片喧哗之中,傅举人过来:“恭喜恭喜,三位新晋举人,我已经设下宴会,还请各位入席。”

  说着,手一摆,只见门口噼啪鞭炮齐鸣,府内小园已排上了案,此刻风清气爽,阳光温暖,不至于太冷。

  宴案采取了古礼,是单人一桌,唯一的例外是云娘和罗莉一桌,这些都错错落落散在花园里,谈不上是珍馐佳肴,但看上去有着肚片、鸭汤、羊牛肉、月饼,还有西瓜切片……总计二十余桌。

  傅举人笑着:“诸位,请入座吧,今科没有中的,也不必失望,三年以后再来,你们还年轻。”

  “来,喝酒!”

  秀才们都有些落寞,但这场面不能拒绝,因为下次如果自己中举了呢?

  当下勉强笑着,一起举杯,傅举人在这院中招待过几届秀才,知道这些秀才心情,没有多劝,喝了一杯,就放下了酒杯,命着:“上戏!”

  就见数女转出,一阵琵琶,女子曼声唱歌,此事已成了定局,许多秀才也想借酒消愁,转眼就是几杯酒下肚,易至全也不例外,连连干了三杯,苍白脸上,就泛出了血色来,遂笑:“裴兄,虞兄,想当日你我乘船而到州城时,还在昨日,今日之后,却不一样了。”

  说罢鼓掌而笑,却两行泪落下。

  裴子云不由叹息,前些日子相处,他自是明白易至全家境不是很好,人又刻苦用心,孜孜不倦,更能虚心求问。

  不说自己,别的秀才,也能低首询问,可惜的是,这世界并不是努力就可以,想到他说此科不中,只得回家教书,也不觉神伤,但是又无话安慰,只得举杯,遥遥一敬,一口干了。

  只有小萝莉,脸上红扑扑,一脸兴奋,扫看众人,问着:“姨,这就是可举人位格么?只是考上,就有着变化。”

  云娘不由叹息:“是这样,这举人功名非同一般,只是这是朝廷气数,不是自身,这一点却得牢记!”

  这小萝莉听得有点懵懂,又点了点头,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懂。

第五十二章 再查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11 2017.01.18 09:05

  清晨,又有喜鹊在窗户外叽叽喳喳叫着,似乎提醒:“早起床,早起床。”

  裴子云醒来,觉得有些头疼,昨日傅举人看着自己中了解元也是开心,硬是要拉着自己喝着酒,而那些秀才也一一敬酒,这推辞不得,只得喝了,今天一早头就有些痛。

  有人敲门,裴子云起身打开。

  一个下人笑容满面,手上提着礼盒,嘴皮子也很是利索,见着裴子云就说:“裴老爷,我家老爷知道裴老爷刚中举人,尚没有准备,已给裴老爷准备了礼品去拜见座师。”

  这下人很是顺口的就报上了礼单,将着一张礼单递上来。

  裴子云拿着一看,就有着一方名砚,还有着一卷前朝名家的画,都是些适宜的礼品,就想推辞。

  这下人就说:“裴老爷,我家老爷已为老爷准备了牛车,裴老爷是新晋举人,又不是州城的人,故一点小小心意——傅老爷处也放行了。”

  裴子云本想拒绝,听着傅举人都这样说了,知道也许是潜规则,也不矫情,就笑纳了,出门去,就见得陈近春和虞光茂,跟着人出门,三人相视一笑,都打了一个招呼。

  “这是?”裴子云问。

  “这些都是前辈举人的关照,有些新进举人家庭贫寒,可能凑不出礼品,就由前辈代了。”

  “这些不算什么,就是一点关照。”

  裴子云明白了,就是拉点关系,于是上了牛车,车夫对着牛吆喝一声,就向着一处而去。

  胡应贞是这次的省试总裁,按照惯例就是举人座师。

  这傅举人早打听了这胡大人住处,车夫将着裴子云送到时,这小院前面就有着厢兵把守。

  裴子云下来,与陈近春和虞光茂一起上前将拜帖送上,就有仆人出来引着,进入了这院,这院很幽静,四周都是走廊,中间是一个天井,有一个大水缸在中央。

  随着进去,大厅中胡应贞正在喝茶,三人忙上去拜见,将礼物呈上。

  胡应贞看了两眼裴子云,说着:“本官看了你的卷子,实在令人眼前一亮,你现有水平已是不凡,而且你年轻,只要更加用心,必能超群出众,故这才破格将你取了第一,你懂了吗?”

  裴子云受宠若惊,当下说着:“多谢恩师,此恩此德,学生终身不忘!”

  这种私会,其实时间很短暂,中午还有一次公会,故胡应贞又和陈近春和虞光茂说了些话,门外就又有人声了,裴子云率二人告退。

  中午有着闻喜宴,是在贡院举办,以示朝廷隆恩,这是大徐的重宴。

  新进举人抵达贡院,就看见军士腰悬佩刀,钉子一样站着,而有一官员带着他们进去,才抵达,就又一次感受贡院的庄严。

  一学官朗声:“新科举人到,入殿!”

  新科举人俯首趋步而行,见台阶上贡院大殿开启,大殿内主祀儒圣,配享贤人,案上放的是“大徐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龙牌,这龙牌以黄金制成,刻有飞龙,高一尺五寸。

  历史上贤人或坐或立,神态各异,瞻仰先贤,新举人都肃然起敬,又呼吸急促起来,能进此殿,是一个读书人毕生的梦想。

  “行大礼”学官喝着,所有举人一起拜下。

  “再拜”

  “平身”

  大功告成,退至殿前大堂。

  “拜见座师!”这次座师不止一个了,总裁,副主考官,还有房官都在,三十三个举人一起行礼。

  接着就是讲话,话讲完,刹那间乐起,乐声中新晋举人入宴,这宴每人分座,菜肴琳琅满目香味扑鼻,举人都是意气挥发,不知多少年苦读,此时终有了当官的资格,鲤鱼跳出了龙门。

  过了一会,省试总裁就笑着:“当年本官入此,也是年少轻狂,人生得意须尽欢,诸位无须顾忌。”

  说着就退了场,这一退场,气氛顿时活了,举人相互拱手,人人敬酒,场内喜气洋洋好不快活,不时一阵阵欢笑声传来,也有的人潸然泪下。

  裴子云身是解元,自是场上核心,不少人论交相谈,好一阵才算缓了些,看着大家笑谈,不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

  时光飞逝,连世界都不同了。

  这时一人递酒上来,经过裴子云时,看了一眼裴子云,裴子云一怔,回看那个人已远了,有些惊疑,刚才这人看过来,眼神有些特别。

  摇摇首,裴子云再向一个举人举杯。

  这人收了空酒壶下去,转回了厨房,厨房时一个人迎了出来:“怎么样?”

  刚才送酒的人摇首:“贡院里根本不能查看,你要查验,我觉得还在在门口街道上再说。”

  那人听着这人所说,匆匆离开。

  牛车

  这闻喜宴办到了下午这才散去,裴子云出了贡院大门,寻了牛车,话说大徐不兴轿子,不以为人畜,唯皇帝皇后用人抬乘舆。

  裴子云醉着,秋风一吹神志才清醒了些,喊了牛车,车夫扶着上去,笑着:“老爷,这风冷,眼看着又要下点雨,您去哪里?”

  裴子云怔了一下坐了,揭开窗说:“到傅府吧,很近,但你别走,我向人辞了,就乘你的车,去码头。”

  车夫高兴的应了一声,吆喝一下,牛车动了,牛蹄踏在路上,裴子云正想休息一下,突然之间,坐直了:“谁?”

  牛车一顿,车夫问:“老爷,有事么?”

  裴子云阴郁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见得了一个中年道人持着镜子看过来,顿时皱眉:“莫非张玠玉知道是自己杀了李文镜,派着人来想袭杀?”

  这一想就按上了剑柄,只是转眼,这道人转身离开。

  州城·高垂观

  时不时就有着人进出,将着消息递送着上来,张玠玉情绪很坏,接过一份郡内道人所在的报告,说是查验最近消息,并没有多少人起冲突。

  张玠玉眉深皱,只是沉吟不语。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长髯道人上来,这是张玠玉派出调查裴子云道人,见这道人回来,张玠玉皱了皱眉问:“师兄,这裴子云可疑不可疑?”

  这道人已查验,说着:“公子,已查清楚,裴子云并无道法在身,我用的法镜照过,此人并无法力,应不是谋害军师之人。”

  “我查得军师被害当日,裴子云合一群秀才在醉仙楼喝酒,喝的大醉,当晚没有回去傅府,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中午才被人叫醒。”

  听着这道人禀告,张玠玉踱了几步,总觉得不对:“此子有些可疑,上次在银龙寺为松云门之人所救,或有屏蔽,麻烦师兄再给我再仔细查查!”

  “对了,此人现在去向?”

  “闻喜宴后,此人已离开州城,乘船而下,按照速度,今夜就可能抵达东安府。”道人说着。

  “咦?”张玠玉听了这话,突一道灵光闪过,但是仔细去想,一时又想不出,就一摆手随意说着:“对了,能不能在本州道正司上查阅些资料?”

  “公子,很难,您想,这朝廷道录司和地方道正司,都是朝廷监督道门的机构,虽有着道门的人加入,但主事的都反是一些散修。”

  “朝廷监督天下道门,肯定有一些情报来源,但是我们明显拿不到。”

  “是啊,但这事不能软。”张玠玉站起身来,目中生光,注视着窗外:“本门崛起时间不多,根基不深,要是软弱了,那岂不是让别人当本门软柿子?”

  “所以说李文镜个人的事,其实不大,但象征意义却很大。”

  道人思索了一会,说:“这很是有理。”

  “咦,我想到了,来人,拿地图来!”张玠玉喊了一声,片刻进来一个人,把地图奉了上来。

  说实际,这地图在古代是忌讳之事,但是道门也拿得出来。

  “你看!”待人回去,张玠玉目光兴奋,指着路径:“你刚才的话,使我想到了,州城到东安府,顺水而下,只需一天。”

  “而且李文镜的家,还近点,至少近了三十里。”

  “如果有人夜顺流而下,是不是可以杀人,并且连夜回去?”

  道人也一惊,沉吟说着:“公子说的有理,是有这可能,可是杀李文镜者,身披清光,李文镜魂魄看不见人,不是武功能达到。”

  张玠玉方笑:“解决了时间问题,这个不难,就算这裴子云真的没有法力在身,可戴一法器就可,有办法绕过去。”

  “那说明这裴子云与松门云关系很深了,这法器虽不是太罕见,也不是那样容易获得。”道人皱眉。

  “这以后再说,不管怎么样,按照这个思路查——你能调动沿途官方巡查人员帮忙调查么?”

  “公子,罗帮在河上有点势力,可以调查船上有没有载了此人。”

  “至于沿河的官方,公子,你也知道,不仅仅是我们,所有道门都对官府渗透不是很深。”

  “龙气所忌,晋升无望,只有那些已经不指望晋升的人,才会和我们混熟。”

  “不过是有些关系,可以一试。”

  “那就去查。”张玠玉一锤定音的说着。

第五十三章 发觉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10 2017.01.19 09:00

  江平县·客栈

  裴子云到了江平县,按照官场习惯见了县令与教喻,天色就暗了,于是就寻了一家客栈,还是上次买得金珠的那家。

  这店老板和伙计还不知道是解元,但竟然还记得裴子云上次住过,迎的说着:“客官,你又来住店了。”

  “我这店虽没有百年历史,但是石太爷的宅基翻新,也有二三十年,住的就是舒心!”老板把裴子云迎进了上房,开门点灯,又吩咐伙计打来热水洗脸、烫脚,忙个不停,又送上一杯清茶。

  裴子云见老板要出去,叫住了说:“别忙去,我才船上回来,又忙着拜会了些人,你给我寻点菜来,不要上浓酒,我这几天酒多了,给点薄酒。”

  “这容易,小店自己炒个菜,再给你买盘牛肉,隔壁的熟菜店有名,最近恰有着牛死了,批准宰杀,我给你弄一斤。”

  裴子云笑着答应了,没一会,一个伙计挑着食盒进来,向桌上布菜。

  一见是四碟菜,一个牛肉切片不说,还有一个青蒜炒鸡丁,还一个花生米,再加一个炒鸡蛋。

  裴子云点首满意,才用着,就有人说:“公子在么?我是陈员!”

  裴子云答应一声:“进来!”

  见着果是陈员,诧异:“我才回到县里半天,你就寻来了?”

  陈员态度不同以前,恭谨拜了,才说着:“公子,您中了举,州中就有快马加鞭把喜报送至东安府,东安府则派人将喜报传到江平县,江平县又派人送至公子家中,我就听见了,连忙出来了。”

  “我等着码头,虽错过了,没有当场接到公子,但跟着一问,就问出来了。”

  “那好,坐,一起用饭?”

  “不了,我已用过了,这次来却是给您汇报。”陈员虽没有称下人,但也很是拘束,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时天色已黑,不一会一轮明月升起,透过院外树影,将月光洒下来。

  裴子云也不勉强,自己用着酒菜,问着:“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陈员就递上了田契说:“原本公子给了钱财去买地,在县中就被卡住了,说公子仅仅是秀才,为何买这么多地?”

  “还隐隐质疑钱财的来路,说些原本听闻公子家不过数亩地,怎么现在拿出这样大笔银子。”

  “我跑断了腿也办不下来,不想前日就有着县衙中专管此事的文吏将过户文书送了来,态度非常客气,本想着明天就送去给老夫人,没想公子今天就回来了,所以就送来了。”

  裴子云接过田契在看,只听着陈员继续说:“公子,地契是五张,一张是按照您的吩咐,划成了祠田,五十亩。”

  “还一张是四百亩整田,都是小东河这一块,离着卧牛村不远,这价格就比原本估计的稍贵些。”

  裴子云点了点首:“要是买的整片,价格确实贵些,不然就拿不下来。”

  “还有三张是零星田地,总有五十亩,不是荒地。”

  “你办的不错。”裴子云很是满意,放下了地契,这些日子都没有回家,这陈员受着自己安排,应该知道事,就是问:“我家中可还好?”

  只听着陈员答:“老夫人在家中安好,村里给老夫人安排一个厨娘,时时照顾,上次去拜访老夫人,老夫人的精气神都是不错呢。”

  只听着陈员顿了顿,这才继续说:“且裴家宗祠也已经完工了,现在就等着公子回去首祭,题匾,题词了。”

  裴子云这时用完了饭,趿了鞋起来,到了院中,除了上房,别的房间一小间挨一小间,裴子云说着:“这些事你办的不错,不过田有了,还得有佃户,这事你也给我办理了。”

  “我明白了!”陈员一哈腰,说。

  “你未必明白,我给你说说。”裴子云想起原主风闻的事,这人可不是善人:“大徐初立,圣旨劝说减租,有人会觉得,这是劝,不是令,故就没有听从,平时的确是这样,可要是抓着错,出了事,也是一罪。”

  “而且正因为大徐初立,要造太平,土地也相对宽裕,找到合适佃户不容易!”裴子云转过脸来,凝视着陈员,似是告诫:“你可不许仗我的势作出些不占理不占情的事。”

  “是是!”陈员有些狼狈的说着。

  “不过解决也容易,善财可舍,我准备在县里买个十头耕牛,就能耕完这些田,佃户分租,可以宽些,但是也不能太宽,让人觉得我怯弱可欺。”

  裴子云说着,顿了一下,突转了话题,问:“县里生意怎么样?”

  “似乎比以前好了些!”

  裴子云回房,站在廊下大声笑:“本县北城南坊我看了看,有一所临街楼出售,楼下两间店面,楼上两间房,楼后还有几间厢房,要价80两,你给我买了,改成生意来作。”

  “除了田,本家还得买一些店铺,这些就由你来处理。”

  ……

  清晨·码头

  太阳出来,照着河岸两侧,河水上一股薄薄的雾。

  临时的小集市,不少渔船靠着买卖,一个小渔船停靠在岸,船老大在叫卖一个马鞍:“哎,上等的马鞍,便宜啊!”

  有几人在看热闹,谁也没有买,话说马鞍得配马,这小集上,谁家有马匹啊?

  这时一个人挤过来,拿着马鞍看了看,这人也不凶恶,穿一身洗得雪白长衫,仔细看了看,这马鞍是不错的马鞍,脸就一沉:“是这个了!”

  话才落下,两个黑衣大汉站过来:“别看热闹,去去!”

  围的人立刻散了,这渔夫一看,是河舵上的人,才赔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两个黑衣大汉扑了上来,一把将这渔夫拖着压上了车,连着马鞍也带走了。

  一个书生是惊疑:“这是什么人,怎么这般胆大妄为,大白日就敢私下抓人。”

  只听旁就有着人答:“这些都是河舵上的人,河上霸王,这些事我们可管不着,也不敢管!”

  说完就是一声叹。

  张府

  一个马鞍摆在张玠玉的面前,张玠玉端详了片刻,问着:“是这个马鞍?”

  “公子,的确是,河舵上的人在码头见着这渔夫卖着马鞍,就觉得不对,带回去一查,让李府的人认了,果就是李府丢失的那匹马的马鞍。”有人回答的说着:“所以花了一天,现在才送到公子这里,但绝没有错。”

  这渔夫还不懂事,跪在面前巍巍颤颤,跪地求饶喊着:“公子,公子,我真不是偷马贼,我前些日子一早出来打鱼下网,刚下着网就见到有人骑着一匹马到河岸,还想着哪家公子这样早起来,结果一剑杀了,丢到河里我当时觉得恐惧,不敢出声,见着这人远了,马顺着河水流着下来,我觉得可惜,就贪心捞了上来,吃了肉,拿着马鞍出来变卖,万万不是我偷的,这位公子,我说的真是千真万确!”

  这渔夫连连就是磕着头,大声求饶。

  “你跟我说,你有没有看见偷马人的面容?”张玠玉咬牙切齿的问。

  这渔夫跪在地上,想了想,说:“见到了,见到了,不过离得远,我只看清楚了七八分,如果再见着那人,我应还能认得出来。”

  张玠玉就是一挥手,就有着人送着画像上来,有着几张,这渔夫近了画像一看,从中取了一张出来,张玠玉一看,一时间就是冷笑,问:“你确定是这人?”

  这渔夫迟疑了一下,是很肯定的说:“就是这人,脸我只记得七八分,但这双眼睛我记得,很吓人!”

  张玠玉一时就是大怒:“嘿嘿,夜潜回船,杀人劫马,夜奔回州,堕马沉河!真是果断,真是杀伐!”

  “裴子云,果是你,我的怀疑没有错。”

  说着就叫人:“喊着师兄弟跟我走,还有,把水道上的人喊些出来,还有黑风盗的剩下的人,都集中起来,我们算个总帐。”

  这时,这道观的道人,有些迟疑:“公子,这人已是举人,还是解元,我们怎能轻举妄动,这要恶了龙气。”

  只听张玠玉咬牙“哼”了一声,看着道人,淡淡的说着:“李文镜,就是顾忌来顾忌去,结果死以非命,被这人一剑杀了。”

  “我知道修道人,正因知道天意和龙气多强,所以才有顾忌,但我辈中人,就是与天争命,杀这解元,只要这人死了,就算有反噬,又能有着多少?”

  “要是任着这人发展,到时就有大祸也不可知。”张玠玉眼神幽幽,摇头叹息的说着。

  “可是……”道人还没有被说服,凡人肉眼凡胎,见识短浅,自然不怕,就如冲锋陷阵的都是年轻人一样,谁家三十岁还有满腔热血?

  可见识了世面,见识了力量,自然就产生敬畏,就如体制内的人比百姓和亡命更畏惧体制一样。

  “罢了,道人我一概不用,都用世俗上的人,可以了吧?”张玠玉虽被称公子,但是并不是说道人是他奴仆,当下一摆手说着。

  有着自己,有着集中的人手,袭杀一个没有道法的人,这并不难!

  听着这话,这道人就答应了:“我这就去召集。”

  张玠玉这才露出一丝微笑,随手拔出剑,对着这渔夫就是一剑,只听“噗”一声,长剑穿过,这渔夫才发出一声惨叫,就气绝身亡。

第五十四章 祠堂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3 2017.01.19 09:05

  江平县

  随着大徐建立,天下渐渐太平,官府也开始修路修渠,这一条官道,就是县令最新的政绩之一。

  官道两侧是大片的麦田,冬小麦已经种下,甚至发芽了,远远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农民在其间耕作。

  “光宗耀祖,锦衣还乡!”

  日中不久,路上一辆牛车,车夫在前赶着路,脸上都是笑容,自己能载得新晋的解元老爷,可是大有脸面的事,陈员则坐在了车夫一侧,回着裴子云的话。

  近村,陈员连忙叫着马夫将车停下,掀开车帘,指着外面的一片田地对着裴子芸说:“公子,这外面一片的良田,都是您的,虽不是整田,但加起来有五十亩,分人租了。”

  裴子云听了陈员的话,下了牛车,见一大片良田自官道两侧延伸,稻麦两季,第一季水稻九月就收了,现在已到了十月,不少的佃户在田间地忙碌着。

  田地里的水早放干了,晒上半个月,这些佃户就在锄地,将冬小麦种上了。

  “公子,田买的晚了些,但是也能补种,差不了多少。”

  “还有些可种油菜。”

  一个佃户将锄把地挖开,将大块土块锄散,这一片田,佃户已锄了一小半。

  见着陈员,这些佃户经过都打着招呼,这些地都是陈员张罗买下,据说跟裴家有着关系。

  在这些佃户心里,裴家不一般,祖上在前朝就是当官,到了本朝中了秀才,接下来又中了举人,真不是一般人。

  有着农夫打着招呼,陈员忙说:“你们这些,快来拜见裴老爷,裴老爷刚自州府中了解元回来,可不会在田间多呆。”

  听着这个,打着招呼的佃户身子一震,偷偷看了一眼,见眼前这十七八岁青年,眉宇间带着威严,原来就是举人裴老爷,不由震惊,连忙喊人,叫着正在忙碌的佃户来。

  裴子云刚想阻止,想了想,自己在这个世界,很多事都不可能改变,只得随着,自己要是不让拜见,说不定就有人有别的心思。

  “见过老爷。”

  只是一会,佃户云集而来连连拜见,裴子云一眼扫去,这些看上去都是老实人,有二十户,礼都是受了。

  陈员看着,很是羡慕,又说着:“佃户连着那片荒地,不过荒地是来不及开垦了,只能现在耕了,用水车引水,挖了小水渠,在明年种水稻!”

  陈员指了指,见沿河有着人在作工,却是一架水车在建造,裴子云诧异:“这样快就安装了?”

  “公子,朝廷本来就要推广水车,只是昂贵,要上百两银子,没有几家能买,所以有存货,一说,当天就运来装上了。”

  裴子云仔细看去,这水车高15米,车轴支撑木辐条,每根辐条顶端都带着一个刮板和水斗。

  河水流过,缓缓转动辐条,一个个水斗装满河水提升上去,临顶倾斜,将水注入渡槽,流到灌溉的农田里。

  现在还有临时工人在挖渠了。

  “这水车能灌溉多少?”

  “公子,水车有大中小三号,大水车可灌溉农田六、七百亩,小的也可灌溉一、二百亩,这是中号,恰能灌溉四五百亩。”

  “办事真是利落啊!”这时裴子云都不得不赞叹这陈员有些才干,其实也可以理解,官本位世界,虽大徐不是那样鄙视商人,但区区一个挑货郎,能在十年发家成富翁,这难度可想而知,必是有些才干——可惜是不识大体,结果前世还是被入狱了,十年辛苦为人嫁衣。

  正想着,突听见有鞭炮声,一看,里长、村长、族人都是迎了上来,还罢了,眼前一人黝黑,却是巡检。

  “不敢当,何敢当大人迎接?”别人都磕头行礼,裴子云已是解元,不能不受,但这人意外。

  “怎敢解元公称大人?”原本冷峻的巡检,满脸都笑,这巡检也是巧,听闻裴子云中了举人,带着人巡查卧牛村,也可以打好交道,这新朝初立,裴子云年轻,只要肯读着书,等到下一届,说不定就能中得进士,此时不交好待何时?

  退一万步,哪怕考不取进士,解元都随时可以补官,立刻就是从九品,别看都品级一样,可前途至少可当到知县,自己能补个正九品县尉,怕已经是到顶了。

  当下相互客气,一个大人,一个解元公,相互都是一笑,后面跟的曹三,这时已经提拔了一级,算是武吏,可更抬不起首来,叩拜下去:“拜见解元公。”

  “都是乡亲,快起来!”裴子云又扶起了村长。

  “老爷,族祠已建完了,就请老爷上香开启了。”族人三伯就说着,当年战乱,裴家祠堂毁在了战乱中,自己几户不得不迁移到这里。

  离乡人贱,幸出了裴子云这样大才,中了举人,重建族祠就等于重立根基,此刻不少裴家人,都泪水而下。

  “这是大事,解元公只管去。”巡检很善解人意。

  众人蜂拥着裴子云向着祠堂而去,祠堂就在卧牛村不远,黑风盗已被清理,现在建在村外也没事。

  这祠堂请过风水先生来看过,选了这地,堪舆来龙去脉,这才定下的位置,近了祠堂,祠堂已落成,外面刷白白外墙,墙上有着瓦片,门前立着两个小石狮子,裴子云秀才勉强用,现在举人倒恰当,耸立在门前,颇有威严。

  卧牛村的村长看着就有些羡慕。

  近了,见大门用了石材,石雕花费贵,费时费力,只是裴子云走前留下了一笔钱,这才用上了。

  两扇红漆大门,门上牌匾写着“裴家祠堂”四个大字。

  巡检和村长送着到了祠堂门口就没有进,在门口摆着桌子坐下,这是裴家的事,外人不好参与。

  “母亲!”裴钱氏就指挥着人在大门前摆着桌子,这时裴子云上前,跪下:“儿子回来了。”

  “吾儿回来了,带着解元回来了。”有上次中秀才之事,这次没有当众哭,裴钱氏擦了擦眼:“送你父亲进祠吧!”

  “是!”裴子云接了父亲灵牌,一挥手,只听阵阵鞭炮声响起,祠堂门渐渐打开,除了裴子云,后面每户都按着族谱刻了灵牌。

  “送祠堂!”有人喊着。

  裴家人跟着裴子云进了进了祠堂,神主位自就放上了裴子云的父亲,别的灵牌放在一侧。

  “上香!”裴子云拿过香,插到香炉内。

  “三拜!”族人一起行礼,香烟萦绕而上,顿时添了些神秘,接着三伯在祠堂中念着祭文,告之先人,裴子云中了举人。

  裴子云看上去,似乎有些变化,梅花微微振动,但隐了不见,裴子云就暗想着:“根据原主的记忆和知识,重建祠堂祭祀,在冥土就可形成大宅,供先人居所,只是原来裴家祠堂遭受战乱,祠堂损坏,现在重建,是原地重建,还是迁移成了新地了呢?”

  想罢,哑然失笑。

  祭礼完了,三伯就说着:“族学也建立起来了。”

  说着,引着去看,祠堂和周围族学是分开,平日大门紧闭,靠近了族学,见有一个教室一样。

  请来的先生,看上去是一个五十岁童生,年纪大了,功名无望,在厢房教学生,听着外面的鞭炮声,突就有些伤感。

  几个裴家同族的小孩正摇头晃脑的读着书,只是眼神不由自足向外面看,这老童生看见了,也没有往常一样拿着戒尺去打,只是有些实在过分的,才用着戒尺威慑着一下。

  平日这老童生经常用着戒尺惩罚,这时这些顽童都吃教训,听话坐下,装模作样的在背诵着。

  这时人群过来,老童生惊讶起身:“见过解元公。”

  裴子云连忙扶起,将眼四面望了一望,说:“族学初立,条件简陋,却是累着先生了,无以为敬,谨具贺仪五两,先生且收着,也能略解一二。”

  这一个五两银子,细银闪亮,老童生连忙推辞:“已经收了馆费,怎好再收?”

  裴子云说着:“你为此族学的先生,还得以后多多指教,这点却是理所当然,要是这样,就是见外了!”

  推辞一会,这老童生才把银子收下,作揖谢了,心情却是复杂,又喜又悲,自己奋斗一辈子都摸不着秀才,这少年十五岁就中解元了,差距怎么这样大呢?

  祠堂外,吃茶桌子上,巡检和村长一桌说着话,这巡检赞叹:“这裴家果是有着祖上荫庇,前朝至今日,遭遇大难,家道中落,可没想现在,出了这解元公,锦衣还乡,我做着巡检也是羡慕。”

  村长也接着话说:“是啊,这裴家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出了解元,要是什么时,我卧牛村张家人也能出一个举人,那真是光宗耀祖了。”

  巡检听着这话,心里暗诽,你这穷山刁民,能出着什么举人,要知道这裴家可是世代书香门第。

  这村长心中暗叹,当时没有打算献上裴举人的青梅竹马,哪有今天这局面,原来这裴子云只是秀才,还不觉得,现在中了举人,这一生分,很多事情就少了照顾,差距就大了。

第五十五章 灵根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5 2017.01.20 09:00

  看望了族学,裴子云又进祠堂侧厅,看了一本裴氏族谱。

  这裴氏族谱很薄,第一页早早记载了裴氏历史,可追述四百年前,第二页是祖父辈,第三页才是父辈,以及到现在的男丁。

  裴子云垂看良久,才放了下去,三伯就说着:“时候差不多了,回村罢,棚子和戏台都搭建完了,大家热闹下。”

  “好吧!”裴子云点点首出去,出门就见得裴钱氏,眼都是红红,有一个火盆在烧着纸。

  今天是开启祠堂,论规矩女人是不能进,但平常可以进去,裴钱氏今天就在门口将纸钱烧着,流着泪说着话。

  “母亲,你看!”

  裴钱氏接过了举人文书,见上面州府的大印,手都在颤抖,想起了自己的相公,原本灵位还没有进祠堂时,秘密供在家里,一转眼,就是十多年了,她突哭喊:“相公,你活着时,就说希望裴儿能高中举人,光宗耀祖,现在裴儿中了举人,我苦等十几年,终等到了这天。”

  裴钱氏哭的悲切,裴子云眼睛一红,泪水掉了下来。

  裴钱氏哽咽一下,哭完,有了一些轻松之色,站了起来说:“相公,我终对得起你,对得起裴家了。”

  裴钱氏站起瞬间,裴子云就感觉梅花一振,想必是举人任务完成了,就说:“我把这文书供在香案上,给列祖列宗看看。”

  这也是应有之意,大家不觉得奇怪,就见着裴子云进了去,说来也奇怪,这祠堂初建,刚才进去时没有感觉,此时就觉得有些不同,带些凉,带些黯,有些空旷幽暗,一股香气萦绕。

  “系统!”

  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现出一行红字:考取举人,完成家人心愿(完成,可提取)”

  “提取!”

  眉心的一个白色花瓣显出,稍瞬又一个红色但透明的花瓣在旁形成,点点灵光宛是星光。

  裴子云见着,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个花瓣获得了一半了,我就可吸取道韵了。”

  “可惜这寄托比文思更难得。”

  “这并不是人人都有寄托,而是一个人呕心沥血,勤奋十数载,终于凝聚而成,这根本就是诚。”

  “诚心所至,金石有灵,这就是寄托。”

  “一百个能有一个诚于文,诚于道,就算不错了。”

  “但是上次黑风盗的散修,功法与火候不值一笑,可却把这个诚落在心上,落在行动上,故成了寄托。”

  裴子云立在祠堂中,摇首感慨:“现在却便宜了我。”

  “原主受了许多劫难,怕直接给了我梅花,我就不肯为其实践大愿,这辈子就设了限制,不能满足就不给权限,这真是让我头疼。”

  “不过也是,如果这原主没有设置权限,我早找漏洞绕过去,入得仙门,哪里还承担什么责任,日夜拼杀,还时不时就有着人来害?”

  感慨了片刻,裴子云回过神来,梅花在眉间隐去,将文书放到香案上,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灵位是灵魂暂时寄居之所,置入祠堂,就入得大宅,放置家中反多有不安,因此祠堂其实也属阴,不能久呆。

  灵牌上就有着灵光,一个人形虚影出现在灵位,有些似是烟雾组成,身上带着丝丝黑气,要不是一个符咒隔离,怕是早已灰灰。

  但举人文书供上去,就见着放出丝丝白光,又带了些红,丝丝黑气就顿时减了几分,而且一层薄光笼罩在身上,这黑气再难侵蚀。

  这灵牌上虚影与裴子云有着五六分相像,此刻看着离去的裴子云,轻唤:“萍娘,云儿。”

  这灵位后贴着一张符箓,随着显现渐渐燃烧了起来,化成了灰烬。

  这中年男人虚影也随着符箓化成灰烬,隐匿在灵位中,消失不见,几乎同时,一处道观,一个中年道人正在修持,突心有所感,叹着:“元审兄,你恶缘已去,值得庆贺。”

  话说裴子云出了门,就听着噼啪鞭炮声连绵,一起回村。

  上次中秀才,已经热闹过一场,这次搭建的芦棚规模更大,宰鱼、杀鸡、煮肉、炸丸子,肉香更是弥漫,裴子云回到家门口,迎面看见一片空场,空场前面芦棚摆着桌子,这是附近乡绅秀才的位置,这时都笑着迎接。

  裴子云笑着拱手应了,对巡检:“大人请入座。”

  “解元公请!”相互客气了入座。

  后面就没有芦棚了,跟着巡检来的曹三带着一队弓兵上桌,又有些地主、童生、郎中,中央搭起戏台,见客人入座,就一声吆喝:“开戏!”

  正唱起了加官封爵的戏剧,裴子云看了不禁一笑,此时见人坐了,戏开场了,菜就纷纷上了

  裴子云一一敬了酒,话说哪怕巡检,其实也是武人出声,开始时还高坐赏景谈天,凑趣议得“当今讼平赋均政通人和”,又议些“本县货殖渐繁”,几杯酒下肚,不一时就酒酣耳热,盯着戏台直看。

  至于后面,更是擅臂划拳,猜谜行令,一个个涨红了脸,一场大宴,从黄昏喝到夜里才算罢休。

  晚上裴钱氏有些叨絮,拉着裴子云细细说话,说着很多,多是裴父之事,直夜有些深,这才放下入睡,裴子云也不厌烦,巡查了下,见着厢房中,巡检一间房,正睡的呼噜。

  余下曹三和弓兵数人一间,地上铺着被子,也是呼噜。

  “这巡检真是有些本事,能屈能伸。”许多人总认为武人直爽,其实这印象就是错误,不见这人对裴子云就有多次态度改变?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裴子云如果考取进士,那自然不必与之结交——巡检位份太低了。

  但如果想入仙门,仅仅是个举人,那恰如其份,相得益彰,一个是掌握县里执法力量的实权人士,一个是有着功名,名传全省的解元。

  想着裴子云回转了身,这些事虽可以多花些心思,但现在却不是最要紧的事,而是吸取寄托之物,塑造灵根,成就道法,当下入了房间。

  时到现在,这祖宅虽窄了点,裴子云已经有推翻新建的意思,但卧房内布置清雅,墙壁裱上了桑皮纸,木榻在内,屏风在中,书架在窗下,裴子云就直奔向了书架,自里面取出一册。

  这册陈旧毛边,就放在枕下,躺了上去,只觉得头才靠到枕上,已经沉沉睡去。

  …………

  眼前空空,人声自很远处传来。

  站在人丛中,看着眼前,鞭炮声炸响,人们拥来挤过嚷着:“花轿来了,新娘来了!”

  唢呐锣鼓声连绵,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一片红色,刺得人眼睛生疼,而街上,看见了新郎。

  新郎骑在白马,胸系一朵大红花,满面笑容朝着左右拱手,后面跟的是一个花轿。

  自己似乎想向前,可一步也挪不动。

  “文娘——”

  似乎是喊声,那样微弱,连自己都听不到,可是花轿中似乎微微一动,露出一角朝向这面。

  定定看去,见着一双含泪的明眸。

  一瞬间,彼此相见,又一瞬间,有人撞了一下,推推攘攘挤到一侧,再抬首看的时候,花轿已经过去。

  人三三两两散开,深吸一口气,天际变成一片昏黑,风越刮越紧。

  “不后悔么?”

  “这是你最心爱的姑娘。”

  “……”快步离开,为了修道,怎能回首,只是这泪水混着深一脚浅一脚,不知多久,远处隐隐传来人声,来到了一个房屋,里面静悄悄,没有任何人在内,推开了内门,一人在纺织,白发苍苍,动作艰难。

  “娘!”

  风越来越响,有血沾在脸颊上,伸手摸了一下,眼中只看到她的白发,靠得更近了些,伸出手:“娘!”

  雨夜漫漫,就在她抬首前,一切烟灰云灭。

  …………

  “啊!”裴子云翻身而起,才发觉只睡了片刻,新点的蜡烛才燃了一片,烛泪滚滚而下,一种难以描述的感情穿过胸膛,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果有着梦出现,前几次一样。

  一个童生,本来有希望考取秀才,只是有一天,他得了一本道书,这道书点燃了他向往仙道的火焰。

  不顾年老的母亲,不见心爱的她的眼泪,一门心思修着道,苦苦挣扎仙路,转眼之间,一切都离他而去。

  日暮途远,故倒行逆施,病去了母亲,失去了她,更疯狂的扑入修道,哪怕是为盗为贼,哪怕修行着邪法。

  这一转眼就是十数年,可是长生久视突破碎宛是恍惚一梦,死时,一种深入骨髓绝望渗透心脾。

  “悔了么?”

  悔了,只想回到以前,那时烧了道书,读了圣贤,让母亲欢笑,迎娶着那心爱的姑娘,不再走这修道之路。

  梦境醒来,裴子云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到了自己泪水,一种绝望还在心上久久不能蜕去,这是他临死不甘的执念。

  定了定神,这情绪才渐渐消散。

  虽还是半夜,外面还有蟋蟀在叫着,推开窗,一轮明月悬在天空,月光照了进来,裴子云就对着一株树藤一指。

  树藤无风自动,自己却已有灵根。

第五十六章 夜袭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32 2017.01.20 09:05

  暗夜里,一条黑蛇直趋,仔细一看,是二三十个黑衣人。

  待到卧牛村百步之遥,队伍站住了,月光照下来,一人受着树影,显得可怖,沙哑着嗓子:“诸位兄弟,今晚有活要干,我们船舵的大敌葛铁头就隐藏在卧牛村,今晚就要一举解决……”

  这话一出,队伍就是一阵不安骚动。一个光头和尚有着黑红脸膛,铁铸的身子一样,在月光下闪着光,这时暗想:“狗屁葛铁头,明明是来杀新科解元,却不敢直接说。”

  当然不敢直接说,船舵的人虽是亡命,也有家有小,正面和官府冲突是不敢,特别是这大徐新立,官府威严。

  杨昆也是满口苦涩,自己不该上了贼船,但却没有办法,这时故作镇静,双手虚按,他是帮主,有些威望,队伍又静了下来。

  “葛铁头伤了我们兄弟六条人命,我们不能不报仇,这村里有着乡勇,不过目标不是他们,他们也不敢和我们死斗,我们看准目标,把葛铁头寄住的人家全部杀了,就立刻撤退。”

  “只要胆大敢杀人,此战必胜!”

  “回去,每个人赏十两银子,这是跟我一夜卖命钱——战胜回来,每人还有二十两赏银!”

  “有功者,还有提拔,分舵还有二个舵爷的位置空着,就等你们拿!”

  “对了,都给记住了,我们打着的是黑风盗旗号,是被围剿未死之人的报复,懂了么?”

  “嘿嘿嘿……懂了!”

  半刻这群亡命之人已被鼓动得满心杀机,杨昆看了一眼张玠玉,见他点首,就暗中喝命:“上!”

  就有着人潜行而上。

  卧牛村·土墙

  一个村人正在土墙上瞭望台上无聊坐着,黑风盗都已灭了,又有官府巡逻,这村人对村里的安排是极不满,打着哈欠,心想:“你们都在里面大吃大喝,还要我来巡夜,呸!”

  就眯着眼入睡。

  这个村民刚滚了一个身子,突听到有“嗡嗡”声,就大骂:“这蚊子,大秋天还出来咬人,早知就多割点艾草来了。”

  正牢骚着,抬起首,就看见月光下,有一群黑衣人潜入,一时间就是惊恐,就要站起来敲锣。

  张玠玉也看见了这村民被惊醒了,一挥手,只见这村民背后,出现一个大和尚,正是银龙寺的大师兄,他狞笑一声,只是拿着脑袋一扭。

  “啪”一声,村民脖子就转了个弯,身体挣扎了两下,嘴里鼻流出血,倒在瞭望台上,身子抽搐,眼神满是不甘,手还在动,似想要敲锣,却被一脚踩中,噼啪是骨折之声。

  “解决了!”大和尚低声说着。

  “快!”就有着黑衣人纷纷潜了进去,向某处扑了上去。

  裴家

  月光下一人打着拳,动作矫健,腰胯合一,动静开阖间,宛张弓拉满,甚至拳风呼啸,这是这些时日,虽没有灵根,不能产生内息,但已把自己四肢腰腹力量锻炼得结实,有着柔韧性,才有此相。

  但才过了几分钟,架势突有了变化,细微的气血流动声产生,百兽图动作,渐渐融会在一起,并无界限,气血不慢也不快,但却连绵不断,一波接一波,不知不觉,自然停了下来。

  裴子云不是招数完了停下,而是身体里“气血”自然用尽了,才慢慢一点点停了下来,而停下来后,裴子云发现,他都有点站不稳,全身上下都是汗,脸、脖、胸、背、腿都是。

  衣服都湿了,水里出来一样!

  但是只是呼吸几下,裴子云就感受到一丝丝力量自身体内产生,丝丝萦绕,连绵不断,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气血似潮,骨软筋酥!”裴子云自原主记忆里内找出了这个,可以说,能修到这程度,内壮阶段只是时间问题。

  “气血有个理论,叫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又有一句过犹不及。”

  “刚才很累,现在却全身一些气息在运转,连耳目就变得清明,身子也似乎轻了许多。”

  “丝丝气血能海潮一样流淌全身,就能使内脏内壮。”裴子云心里还是有些震撼:“我原本没有灵根,停留在二重圆满,但一直积累根基,一旦有了灵根,就立刻跳过三四重,臻至内壮!”

  “有着前世修炼经验,再来修法果完全不同,原主这点上没有坑我!”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道人,这一关完全过,也得五年时间,而我现在已得奥妙,只要食些精华,喝些大补,一年半载就可完成内壮。”

  这一世踏入修途,比前世早了五年,何况还有梅花在手,更是大喜,想到前世电视里见到的武林高手,就是一个飞纵,跳上了屋侧的一颗大树,倒惊得鸡圈里的鸡咯咯叫着。

  裴子云跳在树枝上,这才兴尽,依在树干上休息,正在得意,突听墙外面有着狗犬,只是才叫了几声,就呜呜哀鸣,就是没了声息。

  站在树上,趁着月光透过树枝往下面看去,村口到自己家里半路上,有着黑衣人在靠近,一时间笑容凝固,惊愕:“不好,有贼来袭!”

  才有此念,眼前突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泛出了紧急的红光,一看,见一行粗大的红字:“反击山贼,入得松云门。”

  裴子云看了,不禁就是骂:“该死,你这马后炮坑爹系统,只有我看见了才警告——我看见了还要你警告干什么?”

  裴子云转身自树上滑下去,直奔到了厢房,对着歪在床上的一个弓兵就是一脚:“快起来,快起来!”

  这弓兵被踢了一脚,翻身起来,才是大怒,却怔住了:“解元公?”

  “有贼,快起来!”

  说话间曹三也醒了,听着裴子云低声一说,顿时惊出一声冷汗,瞪着眼骂弓兵:“混帐,还不快起来?”

  开国之初,弓兵大半是转业士兵,顿时纷纷醒来,就各自武装,裴子云还想去叫醒巡检,巡检听着武器声,突一骨碌坐起身来:“曹三,快快,有事!”

  裴子云暗暗佩服,上面说了一句,这巡检快速穿上衣服,虽还有些醉意,身上带着些酒气,但眼神锐利,立刻恢复了军人作风,不作声直接爬到梯子上,对着外面一看:“解元公,是贼人,你赶紧去得后面躲着,这杀敌之事,由我来就行。”

  这举人就是保护伞,一旦裴子云出了事,身为巡检又在卧牛村中,事后难免有着祸端,削官是最基本的处理。

  听着巡检的话,裴子云退了下去。

  这巡检又看了一眼,只见这说话时间,一行人已经接近,又一挥手,脸色冷峻:“快,曹三,墙侧布防,有三十多贼人!”

  “是!”

  立刻搬了桌子凑到墙后,这墙不高,站在桌上就可射击,曹三爬了上去,一看也是惊得一身冷汗,醉意都是醒了。

  “你派个人,一旦射击,就敲锣打鼓聚集民兵,来对抗贼人。”

  这么多贼入了村子,自己又在村中,这就是大祸,这巡检脸上渗出汗来。

  裴子云见着这巡检指挥有度,走前一步说:“巡检大人,你靠着墙命着人射杀,我带个弓手出去,一旦动手就敲锣呼唤民勇,我去指挥。”

  等闲人指挥不动乡勇,听着裴子云的话,这巡检有些迟疑,说:“解元公,何必亲自上场?”

  这就有些冒险,举人虽没有正式官身,但有功名,出了事就有着干系。

  裴子云拔出了长剑,对着一颗树枝砍下,这根粗大的树枝,利落的砍成两段,笑着:“巡检大人,我可不是文弱书生。”

  夜晚月光照耀,洒在大地上,巡检看着不断扑上来的贼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九人,一咬牙就是应着:“解元公既都有此胆量,我岂能落后,就这样干了。”

  巡检眼中有些决然,想起裴子云上半年只是秀才时就贿赂自己,带着一伍弓兵,用着计谋灭得黑风寨,下了决心。

  虽这巡检最近时常有人招待,有些发胖,此刻也自身后厢兵手里接过了自己的长刀,抽着出来这长刀反着月光,一丝杀气就是在弥漫。

  这时,几个黑衣贼人已经靠近,一个黑衣人最先靠近,弓兵就要举弓就射,巡检是伸出手按下,说:“等等,等人多些,再说。”

  又有着几个黑衣人靠近了土墙,巡检脸色一冷,狞笑一声,号令:“射!”

  弓兵早就准备,将弓拉的满满的,听着命令,对着这些贼人就是一松,只听“噗噗噗”,前面三个应声而倒,却是数人集中射击,每个黑衣人都中了二三箭,猛的栽倒在地,一时没有死透,大声惨号起来。

  “有贼啊,有贼啊!”看见动了手,在后院溜出去的弓手,顿时拼命呐喊着,并且用力敲锣。

  “咣咣咣!”村里的狗惊动,连绵的叫了起来,随着这闹声,有些村民家就点起了火,鸡飞狗跳,大人叫小孩哭,人影幢幢。

  “谁谁,发生了什么事?”村长今天也是指挥者,虽喝了酒,但很晚才睡,而且老人又觉浅,听着喧闹声,就爬了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见一个火把燃起,浇足了油,烧得噼剥响,村长一看,却见裴子云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举人的冠服,脸色铁青,就立在火把下,劈头就是一句:“村长,黑风盗入村了。”

第五十七章 傀儡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67 2017.01.21 09:00

  村长打了一个激灵,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解元公说的是什么事,顿时心怦怦直跳,冲得耳鼓乱鸣,只觉得心里空空,头晕目眩,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上天!”一阵风吹来,村长浑身一颤,全身哆嗦,颤声说:“这是真的?别是在作梦吧!”

  “你听,锣都敲响了!”裴子云看了一眼,一指漆黑天空,就见卧牛村就有着锣鼓声连绵响起,喊着:“有贼,有贼人来打了。”

  “张二子被杀了!”村口更有人尖叫着。

  村长绝望叫了一声:“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村长绝望,但别人未必,夜晚这时锣鼓声一敲,整个卧牛村都是醒了过来,一个男人听见锣鼓声,走到门口用着耳朵往着外面一听,原来有贼在攻打。

  这时这床上的女人也惊醒了,抱一个一岁多男孩过来,小孩强抱起来,就大声哭闹起来。

  这男人听着外面声音,转身取着长矛,这是官府训练乡勇时发下,这女人看着自己男人取着长矛就要出去,脸色一白,男人冷静说:“媳妇,我必须得去,不然贼人进来,你们也逃不过,你们跟上次一样,躲进地窖,等事情过了,再出来。”

  这女人手指甲掐进了手掌肉里,没有拦着,只是说:“你早些回来,我和孩子等着你回来。”

  说完就对着孩子:“快跟爸爸说,爸爸早点回来。”

  才一岁多大的孩子,哪懂这些,现在哭闹更厉害了,男人看了一眼孩子,没有再说话,拿着矛就出去了。

  村里虽慌乱,有些人不害怕,以前村里有巡检派来的兵对着乡勇训练,还有长矛发下,对付贼人足够了,要知道上次黑风寨这样凶狠,都被围剿了,就没有着贼人敢来打卧牛村。

  有这心气,乡勇纷纷汇集,特别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也是冲了出来,手里拿着长矛,见人就问着:“贼人在哪?”

  一时间,村长房间前的空地上,七八个人已带上了长矛奔了过来,只见着村长这个神态,都是不知所措。

  “不能让这老头泄了士气!”裴子云一见,就明白了,心里对平时还算威风,关键时窝囊的村长又气又恨,要是战时,直接砍了都不冤枉,心念一转,只是大声喊着:“村长,村里有贼进来了,你是村长,赶快去按家按户通知,是乡勇的赶快到我这里集中,这后面可都是自己人。”

  “还有,你让老弱都是向后躲起来,来不及躲的,千万不要出门,不然到时和贼杀起来了,可是要遭殃。”

  火把下,裴子云身穿举人衣冠,连喊了几声,有了主心骨,周围慌乱的人就渐次安静下来,眼睛都盯着看,只听他又喊着:“黑风盗穷凶极恶,是官府捕拿的大盗,可不要想逃,这些贼人可是冲卧牛村来,破了村,我们都得死,连着父母孩子一起死,要保护家人,就得跟我上——张大山,你在哪里?”

  “我来了!”张大山扑了上来,持着长矛。

  “你是乡勇队长,快组织列队,别慌,按着训练上的来。”

  “是!”张大山就应着,周围几个乡勇在危急时,就凛然听命。

  见着这些,村长脸色就不断变化,知道刚才自己窝囊,一下削了权威,可裴子云的话没有错,逃不了,只有迎着一战,做了几十年村长,还是有了决断,连忙叫人起来,赶紧聚集民兵,又安排着老弱妇孺收拾着东西避难。

  “村里的男人都来集合,有力气都拿起武器。”

  “咣咣咣——妇孺老幼都躲起来,都赶紧了,不能躲,千万别出门。”

  裴家·围墙

  “啊!”一个黑衣人想跳上墙,只见身体一震,就滚了下去,张玠玉见到人爬着上墙,就要命着人跟上,一见这人自墙上坠落下来摔倒在地,就是大惊:“什么,有着埋伏?”

  转过身,就对着一个黑衣人一巴掌,打翻在地,连面纱都打飞了,又将剑抽到了一半,直视着这人,冷声:“张培生,你就是这般给我打探情报。”

  这黑衣人是吓得巍巍颤颤,说:“公子,我的确打听清楚了,这村里只有几个乡勇,平时也很少巡查。”

  张玠玉听着这话大怒,抽了剑,剑在月光中闪着明光,指着墙,怒着:“既是这样,那为何我的人上去,就被人给杀了?”

  “你给我冲上去看清楚了报告我,要不我就杀了你!”

  这张培生是张玠玉家里的家生子,有着天赋,这才带着,做事很是稳妥,本来已经是自己重点培养对象,不曾想出来袭杀,就出了这事,打探错了情报,一转眼,就死了四个兄弟。

  要知道这可不是军队,不可能死伤惨重,还能冲锋陷阵,卧牛村内连绵锣鼓,张玠玉才发觉自己突袭而来失策了,至少将着人多带上一倍,袭杀才是,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见到贼人不敢再上墙,巡检示意,就有人拿着火石点了火把,一时间就是照的明亮,吆喝着:“你等贼人,竟敢公然攻打乡村?要知警锣已响,再不投降,悔之晚矣!”

  不过这火把一两,就看见对面墙上,只有八九个厢兵。

  一个弓兵见着张培生探头靠近侦察,就抬起长弓拔出箭一射,行云流水一样,张培生正看着里面,“噗”的一声,脸上一痛,一根箭擦过脸飞了过去,伸出手一摸,满是鲜血,一时间就滚了下去。

  正要嚎哭,见着张玠玉冰冷的眼神,就将着声音咽了下去,脸上带着欣喜:“公子,不是埋伏,里面没有几个人,只有几个弓兵。”

  “看样子是凑巧,如果是埋伏,不会只有这点人!”

  听着不是埋伏,张玠玉脸色才好了一些,杨昆脸色铁青,他是帮主,就问:“公子,我们还上不上,今夜已失利,若是强杀,损失会很大。”

  张培生却有着急智,喊着:“公子,不能退,现在里面公差已看见我们了,特别是公子你没有蒙面,普通人还罢了,要是这公差追查起来……”

  张玠玉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冷,这裴子云今夜错过必有防备还罢了,就是自己没有蒙面,被公差看见了才是大祸端。

  不过这时见到自己的只有几人,拿过一条蒙了面,接着咬着牙,将手里的剑往着前面一指,喊:“分一批人在后面拦截那些村人,余下的人,给我把大门给我撞开,强攻进去。”

  见杨昆迟疑,冷笑着:“杨帮主,里面不过八九个人,刚才兄弟们死伤是夜里没有防备弓箭,现在知道了,大家都有些武功在身,难道我们攻不进去,杀不得?”

  这话说的有道理,如果是几十个弓手,就算天下第一武功也得避让,但仅仅这几个却不要紧,只是就算攻下,怕兄弟们也死伤惨重。

  要知道,这二三十个兄弟,除了银龙寺的人,以及真实的几个黑风盗的余孽,余下一半都是自己罗帮的精锐!

  要是折损了,自己怎么在卢河上面镇住场面?

  再说这杀公差等于造反,罪名实在太大,自己可没有被看见面孔。

  张玠玉火光中,看见这杨昆脸色阴沉,顿时心里一沉,这杨昆是一帮之主,那可能当道门烈士和炮灰?

  眼见这人神色阴晴不定,又转成坚决,说着:“公子,这事……”

  话还没有落,张玠玉眸子露出一丝狠色,就摸到了袖子里一小方铜印,只是一动,铜印就落到手中,念动了师门所赐的法诀。

  这法决师门告诫过,不到万不得己,不要使用,现在此念一起,眉心突一跳,真气未得神念,就与它一合。

  铜印开启,涌出一点红色法咒,直接印入脑海中。

  张玠玉身躯一震,欣喜:“原来赐我此法!”

  话说这些虽长,实际只是瞬间,这杨昆正想拒绝,突脑海里一亮,站起来一个人,身披一轮红色宝光,威严声响起:“杨昆,汝还不从命?”

  “不!”

  杨昆终是一帮之主,突显出这个,面露挣扎之色:“不,我是罗帮一帮之主,不是你的傀儡!”

  脑海里这身披宝光的人冷笑:“当年汝父子为了性命,自愿护卫我道,与我签了死约,这时你还想反悔?”

  一道明红光亮起,这杨昆闷哼一声,口、鼻、耳中都渗出血来,呆了片刻,才以木板的声音说着:“兄弟们,去一些人到后面,余下跟我杀呀!”

  说着,就率先扑了上去,罗帮的人见着帮主都冲了上去,顿时跟随而上,一时间厮杀了起来。

  “可惜,可惜!”张玠玉没有欣喜,只有痛惜,没有谁会愿意变成傀儡,用了这道决,杨昆或者战死或者变成白痴,要是侥幸活下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反噬,别看道门有着法术,可遇到武者率众拼命,郡内道门力量必受沉重打击!

  所以,不管胜不胜,杨昆必须死!

  而他死了,掌握罗帮就不能那样得心应手了,这当然是巨大损失,想到此处,张玠玉露出了狞笑:“裴子云,只要杀得你全家,这代价,我也付了!”

第五十八章 杀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22 2017.01.21 09:05

  “杀!”

  “杀!”张大山嘶声大喊,挺着长矛冲了出来,后面乡勇也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叫着,挥舞长矛跟着冲出。

  一个武者轻蔑一笑,闪过身,挥刀就砍,只听“噗”一声,一个乡勇中了一刀,惨叫起来,但是几乎同时,一声号令:“刺!”

  听着张大山的号令,几个乡勇由于上次围剿黑风盗的习惯,不管此贼刀术身法是多么可怕,只是听着命令一起刺去。

  “噗、噗!”长矛入肉声令人胆寒,这个武者勤学数年武功,平时也是响当当的角色,这时面对数枪刺来,避开几支,还有二个长矛,就刺入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吼,举刀还砍。

  “再刺!”周围几个乡勇刺入,这武者再也经不住,当场气绝,临死时圆睁双目,似不敢相信。

  “别散乱,一起刺,不要突进!”裴子云命令着,此时乡勇和散落分布的黑衣人混战成一团,兵器交击与惨叫声不时传来。

  经过刚才武者时,一下剥下蒙面的面纱,火把下,就看见是一个和尚尸体,这尸体顶上还烫着几个戒疤,跟在后面的村长一面吆喝,一面也是惊疑:“怎么有着和尚,刚听这些嚷嚷要为寨主复仇,莫非这黑风盗还有人出家当了和尚?”

  “杀!”一个乡勇觉得杀贼很容易,就快步冲上前。

  “别脱离队阵……”话还没说完,一个黑衣人只是一闪,就避开了这乡勇的一刺,刀光一闪,这乡勇就一声惨嚎,跌了下去,却是肩到胸被砍了一刀,顿时毙命,这时后面就有一个妇人,尖叫的冲出来,抱住这乡勇哭喊:“我儿啊,我叫你不要出来,你怎么就出来了……”

  话还没有落,黑衣人一刀,这老妇的头颅就飞了出去,鲜血飞溅一地。

  “这是张武,跟老猎户学了些本事,不想一刀被砍死了。”有人近了一看,都倒吸一口冷气,手脚颤抖。

  “不许散乱,一起刺,不要突进!”裴子云叫着,这些蠢货,你区区乡勇没有阵列,怎么能和武者斗,转眼就是杀光了。

  张大山也声嘶力竭喝到:“不许散乱,列队,一起刺!”

  裴子云虽是解元,可是才当上几天,平时给村人的印象就是文弱书生,自然关键时有些号令不良。

  但张大山是自己族人,平时还有点威望,更是乡勇里的队长,这时吆喝,这些乡勇顿有了主心骨,平日集训一样站列成队,持手里的长枪刺出,大声高喊着:“杀、杀!”

  又有二个武者不信邪,自己是道上的高手,还怕这几个乡下泥腿子,举着刀冲来,结果长枪刺去,“噗、噗!”长枪入肉声。

  这些平日杀人不眨眼的高手,对上这些只练过一个多月的乡勇,就是身体被刺穿,撕心裂肺躺在地上。

  “杀杀杀!”连杀数人,乡勇士气大涨,虽脸色还是发白,但却不恐惧了。

  “张大山,就按照这个指挥。”远处杀声隐隐,还有着“砰,砰”撞门声,裴子云知道不妙,看情况这里的敌人是阻挡,自己家里才是敌人主力,当下就这样说着,人一晃,就借着夜色,自后面扑向自己院子。

  “轰”

  就在这时,听着一声巨响,裴家的门就破了,堵门的人都震飞,外面有两个和尚抱着树干撞击,又有二人拆了附近人家的门板当盾牌给他们抵抗弓箭,这时一撞破就将着手里的木头扔掉,抽出长刀,杀了进去。

  “杀进去,一个不留!”张玠玉已戴上了面罩,领着黑衣人,杀进了院子,第一眼就见一个中年发胖的男子,而这男子几乎同时指着张玠玉就令:“射!”

  “噗噗!”巡检虽发胖了些,但军官出身,久经战阵,自第一就发觉张玠玉是贼领,就是指挥着,听着命令,弓兵顿时松了弓,只见七八道箭直罩下去,张玠玉没有防备,一下身陷死地,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啊!”危急之时,道法护主,木然的杨昆身不由己的扑上,拦在前面。

  只听噗噗连声,顿时连中七八箭,几乎一箭都没有落空,杨昆整个人变成了刺猬,张玠玉只觉得身子发冷,不进反退,眼神就是一冷冲锋:“杀杀杀,他们来不及射箭了,杀了他们,为黑风寨兄弟们报仇。”

  “杀、杀、杀、为帮主报仇。”黑衣人见着帮主都死了,一时间大怒,直直冲了上去。

  弓手来不及射下一箭,抽出了刀,对杀起来。

  “去死,贼人!”巡检没有穿着官服,这一动手才显示功夫,只是一刀,没有任何花招,对面一个黑衣人被砍中,血溅了一地。

  再冲两步,又一个黑衣人惨叫,巡检不由就是大笑。

  只见这人刀上有刀光闪过,这分明是武道三重,有着真气,张玠玉不由一冷,什么时有这样高手在公门?

  眼见这人锐不可挡,身后几个厢兵跟随着士气大震杀气十足,一时间脸色铁青,伸出手就是一点。

  “噗”一道白光自袖里冲出,撞在这人刀上,这还罢了,只听“劈啪”一声,一道电弧闪过,这电弧并不厉害,但这人顿时麻在当场,动弹不得。

  这些黑衣人都是悍匪,顿时数刀齐下,砍在身上,巡检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鲜血直流,跪了下来。

  “杀!”张玠玉上去一刀,一颗头颅飞了起来,只是同时觉得胸口一痛,就有着鼻血流了下来,用手一摸,红红一片。

  曹三见到巡检被杀,怒吼:“贼子,居敢杀巡检,你们必不得好死。”

  张玠玉一惊:“什么,这人居是巡检,怎会有巡检穿着常服在这,还被自己杀了,有着反噬。”

  张玠玉知道大事不好,如果连官都可以杀,朝廷还有存在根基?杀得几个公差,还能压下去,杀官立刻就有反噬,甚至牵连甚广,但这时不进反退,向里面冲去,喊:“给我杀光这些村民。”

  把里面的人杀光,才能克服大半反噬。

  一个弓手一刀被砍死,肠子鲜血混合,流了一地,张玠玉冲了上来,杀入了房间,一个女人惊叫,张玠玉此时哪容得了,刀光一闪,这女人几乎被砍成两半,鲜血飞溅。

  “贼人去死!”这时,一道剑光刺到,反手一格,两人都是一震。

  “裴子云!”张玠玉双目赤红。

  裴子云也暗暗后怕,刚才死的是自己家的厨娘,而不是母亲,这时闷着不作声,急冲而至,剑光疾刺。

  张玠玉也怒吼着,刀光骤发,瞬间两人刀剑相交,震鸣入耳。

  接着下一刻,两人似乎在刹那间都倒跌出去,张玠玉脸色铁青,双脚缓慢挪动,冷笑:“想不到你松风剑法这样了得,都得了真传了,松云门隐藏的好啊!”

  在这时,他再也不认为对方是散修了,这分明得了松风剑法的真传,虽力量稍逊自己,但是火候甚至隐隐超过自己一线!

  “杀!”门口杀声渐进,眼角余光看去,见着排列成队的长矛,一起刺下,又一个黑衣人惨叫倒地,余下黑衣人见势不妙,帮主都死了,当下就纷纷退下,就想逃了出去。

  “大势已去!”张玠玉立刻明白,惊得心胆俱寒,向后疾退,而露出了后面的大和尚。

  大和尚怒吼一声,挥刀直砍,这时蒙面都散落了。

  “是银龙寺的大师兄!”

  “早了一天,你我还得龙争虎斗,今天只能让你去死!”裴子云同样怒吼一声,刹那之间,眸子里幽光涌出,只是一对看,就令人寒颤恐怖,几乎同时,身形向前一扑,形影俱消,流光一样贴近,剑光一闪。

  “噗……”大和尚传出一声闷声,剑贯入胸口,鲜血飞溅。

  “嘿嘿,道法才不是直接杀伤,威慑,潜影,虽只是一瞬间,但配合武功,杀这贼僧如杀一狗耳,虽实际上武功差不多。”

  裴子云暗暗想着,正要冲出去,这时突有着一只手拉住了裴子云:“我儿,你赶紧逃,不要打了,这些贼人凶悍,刚才你上去险些砍死,只要你没事,我们裴家就还有希望。”

  “娘老了,死了没有关系。”

  “娘,你放心,我必杀得这些贼人,护你周全,你快去跟妇孺躲避,我稍后就回来!”裴子云哭笑不得,知道娘不通武功,还以为自己处于弱势,见着远处人影一闪,说着就冲了上去。

  “我儿!”裴钱氏仿佛看见当年自己的相公裴元审,也是这样对着自己说道:“我自去任这主簿,天下有难,我不做事,还等着谁。”

  不由眼中就流下眼泪。

  院里曹三眼睛更是赤红,巡检在卧牛村被杀,自己负责这块巡查就有着罪,山贼破村而入,自己没有保得村子,也是一罪,更有不少跟着兄弟被砍死,一时就是冲了上去,不顾生死,以命换命。

  这时就听得一个声音,高喊:“贼人,死来!”

  张云的父亲老猎户持着弓一射,只听一声惨叫,就有着一个人惨叫跌了下去,再弯弓一射,又一个黑衣人惨叫。

  逃奔的张玠玉不由眼睛充血,这些都是自己人,可不曾想死在这里,当下怒吼:“去死!”

  用着手指对老猎户一点,只见一道白光射出,向老猎户刺去。

  老猎户潜伏在村屋,站在屋顶,持弓连杀三贼,正要大笑,一道白光扑了上来,撞在了身上。

  “啪!”老猎户身上也有一道白光突现,卸去大部分力,但被击中,一时间也失去了力气,从着屋顶滚倒了下来。

  张玠玉闷哼一声,又流出了鼻血,区区一个猎户居就有着防身法器,和着自己的法器同归于尽。

  “杀!”裴子云扑至,剑光一闪,张玠玉回首就格,顿时又是连绵几招,火星飞溅。

  才拼了数招,张玠玉只觉胸口发疼,又见乡勇扑至,张玠玉再不迟疑,转身就向黑暗处一闪,就要逃出。

第五十九章 死期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08 2017.01.22 09:00

  “不,公子等等我!”张培生见张玠玉一个转身奔逃,只觉得惊恐,追逐喊:“公子,等等我!”

  对峙拼杀黑衣人,听了这声音,心里一惊:“什么,公子逃了?”

  这才一怔,就有张大山喝着:“刺!”

  几个乡勇听着号令,一起刺去。

  “噗、噗!”惨叫声不断传来,四个黑衣人被捅穿了身躯,长矛抽着出来,鲜血淋漓。

  “杀,给我杀。”张大山喝着,油然产生明悟,想起了裴子云的话。

  “任何花招,虚架,速度,力量,都是为了打击敌人,据说天下第一武林高手,能一瞬间出七八剑,这已经是人体的极限。”

  “可是你列阵刺去,各个角度刺去,单是七八个人,就等于一个顶尖高手全力出手。”

  “列阵刺去,贼寇武功再高,能及天下第一?不过是是你们的军功罢了。”

  有句话裴子云没有说,那就是天下第一武林高手,要修炼多少年,死一个就可能百年内再没有了。

  而排枪刺出,只要训练一二个月,死了十个八个,补给百个千个!

  这就是为什么武者从不成气候,除非发生质变。

  张大山有所明悟,张玠玉回首一看,就是恨的咬牙:“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回去必砍了他的头!”

  原本虽处下风,还在僵持,不过这一下几个黑衣人被杀当场,余下黑衣人再也禁受不住转身就逃。

  一个逃得慢的,只是喊:“师兄等等……”

  话没喊完,追上来的三个乡勇呐喊一声,长矛刺去,“噗噗”一声,身中三枪,死在当场。

  夜晚杀人,鲜血飞溅,听着后面连连惨叫,张玠玉奔去,一时心疼,这可都是自己的家底,对身后裴子云恨意更重。

  见到张玠玉直直而逃,头都不回,裴子云也直直扑了上去。

  “公子?必是张玠玉!”

  虽此人蒙着面,但这称呼暴露了,而且还带着和尚、河舵上的人来杀自己,精通武功道法,这只有圣狱门弟子,必定是张玠玉。

  原本打算徐徐对付张玠玉,不想想着张玠玉今夜就打着黑风盗旗帜来杀自己,裴子云当然不是张大山这样的傻瓜众,觉得列阵抬枪就天下无敌,一个人有武功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懂武功又懂兵法。

  会武功和道法,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分割破坏列阵,然后杀之,只要不傻着正面对抗。

  这样的人,必须杀了。

  裴子云只是这一想,心中就带着杀气,扑了上去,连几个逃得慢的黑衣人都不顾了,话说这四个人背靠背,对峙着乡勇简直是白痴!

  张大山带着乡勇,此时带着煞气,见着村里被无辜砍死村民,就是愤怒,就要令着“杀”,将着这些人杀的干净、

  曹三见得贼人杀了巡检自是愤怒,这时缓过神来,知道活口重要,就是拦着张大山,怒吼:“弃刀不杀。”

  “弃刀不杀,弃刀不杀。”

  只听这些乡勇持着枪就是一刺,一个黑衣人拉下面罩,跪下来哭着:“我投降,我投降。”

  剩下的三人见着一个伙伴投了,也扔下了刀跪了下来。

  张玠玉心中大是后悔,自己失了李文镜断了一臂,不能运筹帷幄,这时却失了章法,回首一看,裴子云持剑已追上来了,更向前冲去。

  前面就有一匹马,张玠玉一跳,落在马背上,一剑砍断马缰绳,喝着:“驾、驾、驾”

  也不知道张培生是哪里跟上来,惊吓扑了上去:“公子,带上我。”

  马匹嘶叫着,一时不能起步,张玠玉就是大怒,反手就是一刀,只听“噗”一声,长刀自胸而入,在张培生后面穿出,一拔,就喝着:“驾、驾!”

  受这阻挡,裴子云已赶至,就是冷笑,用脚一踢,一把落在地上的长刀就激射出去,一道疾光闪过,自马匹屁股中直刺入内,通达内脏。

  这马匹嘶叫,腾跃起来,重重跌在地上,张玠玉一惊:“不好!”

  跳马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身上血迹沾上灰,用刀一支撑,才爬的起来。

  裴子云持剑逼近,一看大笑:“我道是谁,原来张玠玉,张相公深夜拜访,我很是荣幸啊!”

  刚才是猜测,现在却已确定,张玠玉用手一摸,脸上面罩已掉落在地,定是刚才在地上滚圈时掉下来。

  丢了面罩,张玠玉没再掩饰,身上发出朦朦幽光,伸出手指一点。

  裴子云只觉自己脚下土地突变成流沙,一脚就陷沉下去,张玠玉疾行,刀光一闪,风雷乍起。

  “敕!”就在这时,突觉得眼前一亮,顿时见不清楚。

  “铮!”人影交错,刀剑相交。

  “道术,裴子云你果懂得道术,而且还不是散修,那些废物居全部没用,试探不出来,还以为你是凡人,真该死。”张玠玉咬牙大恨。

  裴子云懂得张玠玉在说什么,天门没有开前,道法威能不大,但是不大归不大,实际上镇压武林高手实在太容易不过。

  试想下,两个高手,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突一人眼睛瞎了看不见,或脚一沉拔不出来,或剑又轻了重了几分,还不是立刻被砍死的份?

  可以说,道法虽小,杀人无形,可散修不懂这道理,单纯追求力量——这就是有师门和散修的区别。

  刚才过招,很明显是道门内部真传的手法!

  裴子云自然不会说这是前世原主训练的课程,自己今天夜里才有道法,冷笑:“你这一手流沙术使得不错,不过道法有道法的奇妙,也有道法的弊端。”

  “以武杀人,杀得皇帝都可以,可道术杀人,遇到官气就有反噬,你杀了巡检,受了反噬,又能使几次?我的张大公子,看来裴某真的幸运,晚上就能杀得你这仇人呢。”

  说着,裴子云持剑杀了上去。

  张玠玉脸色一沉,心中一寒,这人不但武功高强,懂得道术,连这些真传才知道的奥秘都知道,真是棘手。

  早知道自己就该邀请师兄弟调查此人,集中三倍再来围杀,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拼了!

  “杀”

  “杀”

  两人一起暴喝,猛杀向前去,带着一种暴烈和着杀气。

  两个人影再次交错,剑光迸射,刀吟风雷,刹那间,七剑七刀交错,火星四溅,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张玠玉倒退了一步,再次攻击,刀上带上异芒。

  “铮!”火星飞溅,裴子云闷哼一声,退了一步,而张玠玉震出三四米,才能稳下步站稳了。

  “好厉害,剑术火候已有七成,连道术御剑也学回了。”张玠玉一字一吐:“你不但是松云门的人,还是嫡传,有希望成为长老或掌门弟子的人!”

  刚才说过了,道术虽小,干扰下敌人然后杀之,实在太容易,可遇到绝顶武者,一击就是雷霆,哪能分出心来使道术?

  可是如果把道术融入武功,一击之下,任凭绝顶武者,照样杀之。

  张玠玉用的是圣狱门剑法,裴子云用的是松云门剑法,剑法不一样,可根本原理是一模一样。

  张玠玉冷笑:“松门云想和我圣狱门开战?”

  “哼,这事似乎是你们圣狱门先动手?”

  张玠玉眼前一酸,就有泪要流,这是动了道术,照明术照射留下的后遗症,虽才小小破绽,剑光一闪,张玠玉闷哼一声,右胸近左肩处,出现一条裂缝,虽不深,鲜血渗出。

  “杀!”裴子云涌出幽光,人影一闪。

  张玠玉顾不得多少,怀中一道光飞出向着裴子云射去。

  “铮!”一剑格档,火花四溅,裴子云冷笑一声,剑光连闪,都连连击在这光点上去,只是五下,眼前这光就碎了,显出里面的法剑,哀鸣一声,掉落在地,灵性不复。

  张玠玉再受反噬,一口血吐出,脸色就是一冷:“裴子云,你真的要和我圣狱门不死不休?”

  这一番拼杀,张玠玉已发现裴子云松云剑法已入得门径,更通道术,必是嫡传,不但武功和自己相当,更有道术辅助,自己连受反噬,再拼杀难逃一死,这样想着,就是缓和了口气:“我是不对,但裴子云,我们之间没有结下死仇,我们可以罢手,你杀了我手下黑风盗,我才来报复,既你也是仙门中人,就罢手就是,没必要生死相争,你我各退一步。”

  裴子云洞悉了张玠玉的计谋,笑着:“不说别处,就说你指使黑风盗想要谋夺我的青梅竹马,不是死仇?屡次想要暗算于我,不是死仇?这次袭击村子,要杀我家人?这不是死仇?”

  裴子云话带着杀气,顿了一下,大笑:“张玠玉,你对我连下重手,早就是不死不休,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而且你杀了巡检,就有官气反噬,法器破碎,又有法力反噬,这些虽可以化解,但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今夜就是你的死期,你还想以语言诈我?”

第六十章 反扑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42 2017.01.22 09:05

  “张玠玉,甚至你一死都不是结果。”

  “你杀了巡检,这是正经官身,大徐初立,正是雷厉风行竖立权威之时,任凭你有多少关系,我只要杀了你,提你人头告官,不但你死定了,你在本郡势力都会连根拔起,连你的家人也逃不了。”

  听着裴子云的这话,张玠玉脸色大变,但是一变又惊谎:“不好,中了此獠的攻心之计了!”

  道法早期,心意最重,这心无战意,反噬立刻迅猛扑至,只见裴子云向前一扑,身影中,剑光一闪。

  生死关头,张玠玉奋起,刀光骤发,不退反进,向前杀了上去。

  “要我死,你也死!”

  刹那间火星飞溅连绵不绝,两人的速度令人目眩,但只一个呼吸,人影分开,张玠玉左肋一震,浑身中了雷击一样,鲜血喷了出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圣狱门内门弟子,你杀了我,必遭报复。”

  “救我,我还有救!”

  话还没有落,剑光一闪,一剑刺入心脏,张玠玉口中喷出鲜血,咯咯有声,指着想说什么,一口气接不上去,顿时气绝。

  裴子云看着尸体,大笑,笑完转身离去。

  卧牛村

  裴子云回到村中,贼人都已逃了,没有来得及逃都被杀尽,村中道路上到处是尸体,血流在地上已凝固了,一股浓烈血腥味扑鼻。

  村里还可见得弓兵检查,见着尸体就刺上一刀,见着不动,才割下头颅,堆在一起,这些都是贼人,杀得贼人就是建功。

  只是哪怕是这几个弓手,心里都是沉甸甸,巡检死了,带着兄弟也死了一半。

  这些还是军人转业的弓兵,乡勇更是不堪,战斗结束,许多乡勇兴奋后醒悟过来,都是虚脱坐在地上,很多人头脑上一片空白。

  更有些乡勇见着弓兵割着头颅都躲开了,杀人是一回事,割头颅又是一回事,有些胆颤,有些胆小再也忍不住,躲在一侧大口呕吐起来,胆汁都要吐了出来一样,嘴里苦水。

  裴子云看去,不但是贼人,还有些村民尸体横平竖直摆在一起,有些是乡勇,也有些是来不及躲避的普通村民。

  村长呆呆看着,脸上的肉不住抖动,内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个乡勇重伤,已经不行了,看到裴子云前来,他流下泪来:“解元公,我家里还有老母妻小……”

  裴子云心中一酸,沉声:“你放心,只要有我裴子云在,定不会让她们有任何饥寒困苦!”

  这人听了这话,顿时气绝,临死时眼中带着对生的渴望。

  周围村人低泣起来,裴子云叹了口气,一个乡勇正给曹三抱扎,刚才袭击,曹三也受了伤,幸伤不重。

  见到裴子云进来,曹三向前走近,低声:“裴老爷,奔逃出去的贼首,可是都杀了。”

  “两个贼人都已杀了,你派人出去将尸体拖进来,只是这两个就不要割头颅了。”裴子云说,想起张玠玉尸体有大用:“特别是贼首,不要也割掉了脑袋,以后还要验明正身。”

  “张大山。”曹三就喊道,刚才还在,一会这人就不见了。

  “到!”张大山拿着一个葫芦过来,擦了一下嘴巴,原来拿酒去了,刚杀贼人,手还有点抖,只是张大山比普通乡勇的胆子就要大的多了,没有吐,只是心慌,就去找酒压压惊。

  “好伙计,有胆色,要是在以前,是当兵的材料。”

  “外面有着两具尸体,你带着人去拖着进来。”曹三安排,见到张大山转身就走,就是喊:“酒,给我留下,我也喝个两口,治一治痛。”

  说完就是从着张大山手里抢了过来,张大山没有反应过来,曹三就踢了一脚,说:“还不快去。”

  张大山才反应过来,叫两个乡勇出着村口,拖着张玠玉尸体回来。

  曹三喝了两口酒,觉得背上的痛缓了些,靠近裴子云低声:“裴老爷,今晚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办?”

  “我刚看了一下,这里面贼人不一般,一伙是银龙寺的和尚,还有一个是州府舵里的贼人,那些和尚里面有个我去烧香的时见过,我听过这些人跟府里,州里有着牵连,我们杀了,怕免不得来日就有人来报复。”

  检查完这些贼人面目,曹三发觉这些人背后都有着干系,这次杀了,免不了来日就有麻烦。

  裴子云在火光下看不清神态,也不回答曹三的话,而是上前低声:“曹三,人都来杀你了,你还能不杀?这也罢了,我们先不说,我问你,巡检死了,你有责任吧?想不想免罪,甚至弄个副巡检当当?”

  曹三一凛,眼神扫了一眼周围,压低着声音靠近问:“怎么做?”

  曹三是战场上退下,杀性重,敢赌博。

  “现在这事,还不太大,贼人袭击乡村,正常报官上去,这些人使得银子,说不定还要治你一个保护巡检不力,将你下大狱。”裴子云贴着耳朵说了几句。

  曹三听着这话,有些迟疑,血腥味涌进鼻子,反着手摸了摸背上,一拍手:“解元公,我干了。”

  贼人杀完,有着村民报信,不少人出来寻自己的家人,就有两人远处寻着老猎户,抬着过来,没有受多少伤,只摔断了腿。

  一个女人裴子云也认识,刚结着婚不久,丈夫入了乡勇,寻着自己丈夫,脚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丈夫尸体大哭了起来。

  曹三有些沉默,那男人杀贼时也是勇武,不想被贼人反击,一刀砍死了。

  这些村民出来寻得家人,这一寻,场内哭声连绵。

  统计着消息,老村长脚打着颤,脸色苍白,裴子云就问张大山:“情况怎么样?”

  “匪人死了十七个,但是我们死了二十一个,重伤一个,轻伤五个,我们缴了刀枪弓箭二十余把,尸体身上还搜出几十两银子。”张大山悲痛的说着:“死的人有一半是妇女小孩,撞上了就被砍死了。”

  这些黑衣人都是有武功,又是悍匪,下手狠,乡勇一旦中招,几乎没有伤着,大部分是死。

  裴子云沉默了片刻,上前对着村长:“村长,你们安排人去买上好棺材,这个钱我出。”

  村长一惊:“这可使不得,村民为保护村里而死,村里自会有补偿,哪里还能要老爷出钱。”

  “今天死了这么多人,我过意不去,我还有事要让你们做,这些贼人背后还有人,不拔除干净,这祸患就还没消。”裴子云冷冷的说。

  村长看了眼地上的箩筐,里面装着全部是人头,就就应了。

  村里的男人就被村长聚集了起来:“天快亮了,你们去各乡各村购置棺材,家里有棺材存的人家,先借了用,以后补偿,我相信附近乡里乡亲,都会给我这个面子。”

  许多人不明白的是,古代的人,对棺材和坟墓并不忌讳,一般有点钱的老人,活着时就准备好自己棺材,至于帝王,一登基就建自己陵墓。

  史料记载,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朱元璋下令为自己建陵,而这个世界大徐太祖,在位第三年就下令建陵。

  所以二十多口棺材,搜刮下附近乡村,是可以快速弄出来。

  一个村民迟疑:“村长,现在哪有人开市卖棺材,都早早睡了,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再……”

  话还没有落,村长一眼扫着过去,这人是村里一个流氓,平日里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人懒。

  “啪”村长就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这个村民一个措手不及,用力大,差点给打翻在地。

  这人就不服,村长冷冷扫了一眼这人,刚才贼来这人就开溜了,现在又要拖后腿,怎么有这样愚蠢的人?

  “给抓起来,打,打不死就行。”村长勃然大怒,喊着人。

  乡勇就有着一个人扑了上来,将着这人摁住,拿绳子绑了起来。狞笑:“张平,这个时你还敢犯浑,找死。”

  乡勇刚杀完贼人,此时就带着杀气,一瞪眼这人就不敢说话了,就听着鬼哭狼嚎拉了下去,村民都不敢反驳,拿着钱出门去了。

  一个棺材是五两银子,死了二十一人,就是一百两。

  裴子云直接拿了银子发了下去,又对着村长说:“死了这样多人,不能放在村里,抬去土地庙吧!”

  村长和死者家属一商量,觉得也对:“抬起放到庙内,有神在,不出乱子。”

  土地庙

  村内一座土地庙,有个神龛,看上去很是旧了,村长就是上去点着香,叩拜了几下,哭着说着:“土地爷在上,今日我卧牛村遭受大难,将遭难的村民暂时寄放在此,等过得大难,必杀猪祭祀。”

  焚香告神,村长才安排着人将着尸体抬入,一一放好,又用白布盖着,安排人守夜,只是有着死者家属进来土地庙在哭,村长拦不住,也得由着去了。

  见事情完成,巡检的马还在在村长后院,裴子云进了院落,骑上马,拉着缰绳,饮了一口酒,将碗砸下,“驾”一声,只听马蹄声响起,就直奔而出,出得村口,消失在黑夜里。

第六十一章 干不干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26 2017.01.23 09:00

  皎洁月光带点猩红自天空洒下,裴子云还能闻到自己身上血腥味,时不时鞭策着马匹,以最快速度向县城而去。

  一个岔道口,左去就是桃花源观,远远看了一眼,心里浮现叶苏儿模样,不想这桃花源观做下这事,不过现在不是计较时,骑着马匹向着县城而去。

  县城,唐真刚从一个花楼中被人扔出来,路侧的一辆牛车,一个马夫和一个书童早已等着。

  见到自己的公子又醉醺醺赶了出来,书童也是心疼,自少爷参加文会当众出了丑事,愤怒的教喻革掉功名,就变成了这个模样,老爷不管了,夫人心疼,时不时还在劝。

  牛车咕噜咕噜在县城夜晚响起。

  牛车停在了门口,上了台阶,书童下车就去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谁?”

  “是公子回来了,快开门。”书童喊着。

  “公子,哪个公子?”里面门房探了探首。

  “当然是唐真唐公子了,公子到了门口,快开门。”书童喊着开门。

  “老爷说了,是那个做了丑事,革掉了功名,害的唐家丢丑的唐真,还有脸面回来?自己自洞里爬进来。”门房皱着眉说着,打着哈欠回去继续睡,也不管这书童在外面敲得梆梆响。

  “胡大哥,麻烦你走后门,我喊胡姥姥开门。”这书童跟车夫说着,车到了后院门,书童掀开窗帘,喊:“公子,公子?”

  唐真还在车上睡着,脸色有些青白,看起来似乎憔悴了许多,梦里偶尔还在说胡话:“不要抓我,我是被陷害的。”

  说着胡话,眉还紧紧的皱了起来。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书童其实也十五六岁了,陪伴着读了不少书,这时话里就带着悲伤,一种浓烈心情在弥漫。

  看着自家公子由几个月前的意气风华,变成现在模样,差点眼泪都下来了,将车帘放下,敲着门:“胡姥姥,胡姥姥,开开门。”

  好一会,才有一个苍老声音答应:“来了来了,谁啊,半夜三更喊门。”

  “胡姥姥,是我,公子喝醉了,我叫了一辆牛车载着公子回来了,还望老姥姥开开门。”

  “原来是少爷回来了,我来开门了,稍等一下。”等了片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打开了门,借月光才看得清楚,一辆牛车,一个书童在后门等候,这书童正是唐真身侧的小书童。

  老妇将门打开问:“少爷呢?赶紧送少爷回房,晚上老爷没看见少爷,又发了脾气了!”

  这老妪就是胡姥姥。

  “是啊,老爷还通知了门房,说不许进来,我才敲后门。”小书童心里其实有怨气,这是老爷的气话,你区区门房还当真了?

  这时抬起首看着车夫:“胡大哥,麻烦你帮我抬一下少爷,我年纪小,一个人抬不动。”

  车夫看着书童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跳了下来,扶着喝着醉醺醺唐真进了院内,放在床上歇息。

  夜晚,裴子云越过城墙进了城,县城里已静街,普通人家灯火已经熄灭,有的人家还亮着,灯光昏暗,在街道和胡同里,时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铜锣或梆子,到处是一片寂静,偶尔有着捕头带着芽茶在街上巡逻防贼。

  裴子云一路潜行,都是小道,有着狗惊动,“汪汪”叫喊着,也不在意,话说只要不停,没有人会出门查看——都以为是更夫。

  目前就是唐真家,严格说唐真的祖宅在乡下,但居住地点在县里,童子试考完,就曾邀请着自己去着他家中喝茶,知道位置。

  县城这胡同的路,都是青石板路,或是一些拳头大的河卵石铺着,走在上面有点硌脚,随着脚步,在巷子里就有着回音。

  有月光,晚上就不用担心见不着路,刚要出巷子,突见一辆牛车自道路慢跑而过,裴子云躲进了阴影,望了望周围,周围非常寂静,只有不远处台阶有一盏灯笼,带了点光。

  有些奇怪,这大半夜还有牛车?

  等这牛车过去,又有衙役巡逻,脚步远了,裴子云才绕到了后院,翻墙进了这张家大宅。

  院子静悄悄,月光下隐隐见着假山,裴子云无声笑了,沿着走廊前行,突见到一个书童,正自一个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东西,一边走,还叹着气:“少爷自革了功名,这些日子这样颓废,如何是好,连老爷都不待见了。”

  裴子云一听,看来这书童知道唐真在何处,就跟随上,没多远见一个房间亮着灯,这书童进去。

  裴子云跟上,自窗户上戳了一个眼,看了过去,入眼,就看见烛光中,一人喝的伶仃大醉,在里面说胡话。

  这书童进去,原来是一碗醒酒汤,喊着唐真喝汤,唐真还在说胡话,这书童就要喂,这唐真反手将碗给打了,只听碗“啪”的一声,醒酒汤打翻在书童身上,溅了一身。

  碗摔在了地上,这书童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换衣物,才转身,就只感觉到脖子上被人一击,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裴子云轻轻扶着书童,放在一侧,转身而去,却是一怔。

  房间内响起了一个人声,还带着咳嗽:“裴兄,今夜持剑进来,是要杀我?我当初确实想害你,该死,要命的话,裴兄你尽管取了就是,不要连累了他人就是,反正我不死在你手上,也活不了多久了。”

  唐真坐了起来,眼睛在这些日子喝酒多了,已发青且凹了进去,头发乱蓬蓬,很久没有梳洗过了,一身白袍带些污秽。

  翩翩君子,气定神闲,早不见了模样,此时端坐,仰着头,准备引颈就戮。

  裴子云看着唐真这模样,就问着:“不想你也是明白人,这些日子你这样颓废,也是知道时日不多了吧?”

  见着唐真不说话,裴子云也不以为意,拿桌子茶壶倒上一杯,也不喝,只是闻着:“只是你想错了,我要杀你,早就杀了。”

  “今夜我来这里,不想和你废话,只想问你一句,你还想得功名不?”

  听着这话,唐真眼睛顿时一亮,又转眼黯然了,自床上起来,不复刚才醉酒如烂泥模样,坐在一侧,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茶又冷又粗又苦,喝了下去,皱着眉,带点癫狂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说:“想,怎么不想,这些日子,我都快想疯了。”

  “可是这事怎么样挽回?众目睽睽之下,教喻亲文,我怎么改变?犯了这等错事,已经回不了头了。”唐真眼神里满是绝望:“张玠玉不会放过我,也许等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落水而死了吧!”

  裴子云按着桌子,身子前倾靠近唐真,说:“唐兄,现在知道你犯了多大罪了吧,要是我当日中计,比你现在还惨。”

  “你唐家毕竟是士绅,最多你落水而死,你唐家无妨,你还有弟弟呢,可我要是出了事,你说我裴家怎么办?我母亲怎么办?”

  唐真一阵沉默,突抬起了首,眼神清亮:“裴兄,是不是有大事发生了?”

  “你猜的不错,今夜张玠玉领银龙寺的和尚,罗帮河舵的人来杀我,被我杀了。”裴子云冷冷的说着:现在圣狱门在东安府,已群龙无首,我有一法,不一定能让你恢复功名,但使你恢复科举资格,还是可能,你干不干?”

  唐真看着裴子云,裴子云的身上带着灰尘,身上有血迹,一股浓烈血腥传来,唐真迟疑了一会,站了起来,踱了几步,这才下定了决心,咬了咬:“干了,裴兄你跟我说如何做就是。”

  裴子云靠近唐真耳旁,低语起来,着唐真就是时不时点着头,眼神里渐渐的有了神采。

  县城

  清晨,小鸟叽叽咋咋叫着,时不时在树头枝丫上跳着,老头在大街上洒着水扫路,县城门口两个厢兵正懒洋洋站在城门口,打着哈欠,一些行人就在前面路过。

  突然一个厢兵惊醒,问:“你是不是听见有着丧乐?”

  “胡说,有人去了,要经过城门,必会提前和我们说,要不太霉气了,不怕我们找麻烦?”

  又一个厢兵不耐烦的说着,只是下一刻,他嘴巴张大,面孔呆滞的看着道路。

  道路上远处出现一队人群,此刻敲锣打鼓,吹着丧曲,举着白色招魂旗,越来越靠近着。

  “谁这样霉气,不是出城而是进城。”先前说话的厢兵大怒,挺了挺长矛,看了过去,就是一怔,牙齿都上下打颤。

  只见有八九十号人抬着棺木,前面是几十女眷着白巾身着丧服,一边走一边哭喊,撒着纸钱。

  大徐初定,看着这情景,就有一个胆大的路人上去:“你们都是什么人,怎敢这样擅闯县城,就不怕县令给你们治罪吗?”

  一个机灵衙役正巧出门,已看见了跟在人群中,曹三和几个弓兵也头戴白巾,穿着丧服挑着两担子箩筐,身后几个人抬着一个棺材,还绑着几个黑衣人,就是大惊,刚上去想要阻拦,就见曹三呵斥:“滚,你没有看见巡检大人都在棺材里,还有解元公都在前面带路么?”

  这衙役认识曹三,不认识解元,这时一说,看了上去,才发觉中间一人率队而来,穿着是举人衣冠,一时间胆颤,出了大事了,这时根本不敢阻挡,反身向着城内跑去,就要报信。

第六十二章 抬棺大案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59 2017.01.23 09:05

  县衙

  县府衙门座北面南,占地广大,大门、大堂、二堂、迎宾厅、三堂,两侧有庭院和账房,气度森严。

  这时县令已起来,县令夫人已上了吃食,正准备吃早餐,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向着县衙跑来,县衙门口一个捕头就将这衙役拦住喝着:“出了何事,这样狼狈,成何体统?”

  这个衙差拉过这捕头,附着耳朵低声说,捕头就是大惊:“什么?这可是大事,你说的是真的?”

  这个衙役说:“大人,我万万没有看错,千真万确。”

  这捕头听完这话,也是脸色一变,转过身子向着县衙内奔驰而入。

  “大人,大事不好了!”这捕头奔入衙内,县令才刚吃上几口早点,就被打扰了,差点呛到,怒视捕头。

  这捕头脖子一低,禀告:“大人,刚才城门口有着百人戴白巾,穿丧服,抬数十具棺木已到了县城门口,说是,说是……”

  “什么?”县令听捕头的话,就是一惊,这可是大治安事件,难道有人集众闹事,当下就催促:“快说,是什么?”

  “说来的人里面有厢兵,也戴白巾,身丧服。”

  “什么?快准备牛车,送我去县城门口。”这县令大惊,难道还有兵变,就立刻命人准备牛车。

  这时门口虽这样多人,但守着城门厢兵,是军人转业,还是向前一步,身子有点颤,大声呵斥:“你们是何人,为何戴白巾身丧服,抬着棺木来县城闹事,你们是想造反?”

  裴子云上前一步,大声呵斥:“我乃新晋举人裴子云,昨夜我村受贼人袭击,死了几十人,今天我来告状,你敢拦我?”

  “解元公?”这厢兵巍巍颤颤,脸色都变了,看着裴子云,裴子云脸色铁青,穿着举人衣冠,一时间迟疑。

  就在这时,曹三也上前一步,怒喝:“李四,你是不是瞎了眼睛,连解元公都不认得,更何况巡检大人都死了,我告诉你,今天出了大事,你速速让开,不然等会你吃罪不起。”

  裴子云带村民向前进了一步,厢兵倒退不敢拦着。

  这一群人直入了县城,一路奏着哀乐,街上还算热闹,丧服队伍一入城,一时间哑然无声,只剩下哀乐和妇孺哭声,不少人都来看,小孩子也挤着,让大人呵斥。

  县令牛车刚备,奔出没多远,牛车停了下来,一个衙役就喊:“王捕头,你这是要去哪?别去了,现在路上都堵了,解元公领着人抬着棺材,说要告状,我们要去赶紧报告县令大人,事情真大了。”

  这捕头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县令已掀开车帘,问:“你给细细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县令听着这又赶过来的衙役禀告,才几句话,脸色就大变,命捕头:“回去,速速准备!”

  片刻,县衙到了,裴子云见县衙坐北朝南,悬着金字大匾,映入眼帘照壁,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百姓击鼓鸣冤之用,就直接上前敲着:“砰,砰,砰。”

  一时间响声震天,一个衙役才上早班,还不知道情况,伸出一个头,问:“谁人敲鼓,有何事告状?”

  这衙役眼睛扫过,棺材一路摆下将街道堵了,发丧队伍挤满县衙门口,一时间倒吸了一口气。

  “升堂!”这时,两排衙差已赶到,鱼贯而入,用杀威棒敲打着地面,县令高坐在其上,一个明镜高悬牌匾悬挂其上。

  裴子云领着村长,曹三进了大堂,村长一进大堂就跪下哭诉:“大人,为小人伸冤啊,昨夜有贼首秀才张玠玉,领着贼人深更半夜杀入村中,杀二十三口村民,幸巡检大人当时在卧牛村,半夜领着军士奋勇杀敌,无奈贼人凶残,连巡检大人都战死当场,不过贼人也没讨得好,数村民团在曹三领着围着追捕,才将贼人尽数授首。”

  跟在一侧的曹三也上前跪下,大喊:“县尊,小吏是巡检司武吏,跟随巡检大人巡查乡里,不想受到贼攻。”

  “这张玠玉多半是妖人,不但武功高强,更使得妖法,巡检大人中了妖法,才被贼人所杀,且袭击的人,其中就有水舵上的贼人,以及银龙寺的和尚——小吏抓到了几个贼人活口。”

  说着,曹三一挥手,四个弓兵就压着四个黑衣人上来,这些黑衣人身上都是受着伤,此刻到了堂上被按着跪下,将着头巾面罩一撕,入目一个就是和尚,点着几个戒疤,还有三个一眼看去都是凶悍匪徒。

  县令顿时有些脚软,这银龙寺和河舵,都有着耳闻,家大业大,据说跟不少的达官贵人有着联系,这案子要捅上去,就是大案。

  只听着又有着伸冤鼓响起,衙差将告状带上来,一个批头散发男子身后跟着几个秀才,这男子扑了上来就是哭诉:“县令大人救命啊,县令大人救命啊。”

  县令见到这批头散发男子闯进,就拿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大喝:“肃静”

  这书生抬起首来,正是唐真上前哭诉:“大人啊,冤枉啊,我乃被革去秀才功名的唐真,但我并非荒唐,而有着内情,以前也有几个秀才被这人陷害,中了张玠玉的毒计,不服就死。”

  唐真身后有着几个秀才都是蜂拥而上,大声哭诉。

  就在这几个秀才哭诉时,又来了几个老妇,女子来敲着伸冤鼓,这些老妇进来就是哭诉:“大人申冤啊。”

  县令就是问:“你们这些妇人不在家中,来这县衙要状告何人?”

  “县尊老爷,我乃秀才张全之母,一年前张全溺死河中,临死前留下书信,说自己受到了胁迫,要是出了事,必是有人害死,让我们不要立刻上告,将来事发再来告状,为他伸冤。”

  见到堂下证据呈上,县令吓得浑身颤抖——这是滔天大案!

  出了这大事,门前被二十三口棺材堵着门,县丞主簿都是来了,在一侧旁听,听着这大事,一个个都脸色发青,面无血色。

  县令高坐大堂之上,牌匾明镜高悬,此刻如坐针毡,这事情大发了。

  主簿叹了一口气,贴了进去,只听县令小声说:“可恶,这人怎么敢,怎么敢,这是威胁官府,难道他不想科举了?”

  这情况很明显,是裴子云联手,一下举民意,官吏,秀才,苦主都来了,要造成铁案,可此举极犯官场忌讳,难道他不怕中不了进士?

  “县尊,他是举人,下一步赶考是京都,对地方上是大事,对京都不是事情。”主薄提醒的说着:“而且,现在这事,我也听清楚了,恐怕压不住了。”

  “不说贼人进村杀得二十余村民,单是这巡检的尸体还在外面,更可怕的是,此人前些时间运作,现在府内晋升的命令已下来,升任县尉,自九品转成正九品,这就是正经官身。”

  “大徐开朝,被贼人所杀,这事压不住。”

  这县令浑身一颤,跟着主簿小声:“可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们几人考评可全完了,不说平迁,就算是降职留任都难了。”

  “我的县尊老爷啊,现在已不是能不能留任,这是职位保不保的问题。”这主簿眼珠子一转,就有了计谋,压低着声音,说:“县尊,为今之计,只有办,将这案子大办特办,还要办成是县尊命巡检探查,不想贼人就动了手,还要将黑风寨的事情给栽上去,坐实了。”

  “这事情就是大人您打击贼寇,想尽办法除去祸害,这样谁又能说大人不是,我们死了一个县尉,这是殉职,是贼人故意报复。”

  县令听着这主簿的话,先怔了,接着就笑了,办案子办轻了不容易,有人说闲话,可要往重了办,深挖案情,抓着嫌疑不放咬上去,几人能干净?

  只要咬的住,死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多事,说不定非不降职下狱,还能升官。

  主簿退到一旁,这县令脸上就是沉思,思忖刚才的谈话,一会继续问案,拍着惊堂木,让着堂内肃静,问道:“肃静,将案情给我报上,我要一一查问。”

  县令问话,师爷记录,每一份口供都是当事人画押,唐真看着口供,脸色铁青,想着这些日子苦难,狠狠将手印按着下去。

  官吏弓兵妇孺也这样一一画了押,衙役将着口供交上了上去,县令看着这份口供说:“本县已明了这案情,大家都回去,这贼人本官早就有所耳闻,命着巡检暗中查询,可不曾想,这贼人居半夜袭击卧牛村,杀得巡检和村民,此事我必给江平县百姓一个交代。”

  这县令站了起来大义凛然说,待到遣散众人,县令又对着裴子云说:“这次是连累裴举人了,不曾想妖人猖狂,我们才探查,这妖人乘着巡检在外就杀官,这等妖人,我必会上禀朝廷,降下雷霆。”

  不服朝廷管束道人,律法有云:“妖人是也”

  裴子云不禁疑惑,但这县令这番说法似乎别又内情?不过对自己有利,就是拱手对县令连连道谢。

  县令这才转进内院,叫县丞主簿商议,进了内院,说:“李县丞,虽我们都有相斗,可现在这事,可是关系着我们顶上的乌纱帽,你说该如何做?”

  主簿和县令都是盯着,李县丞稳坐,似乎在思忖,过了一会,才抬起着头,眼神中就带着杀气,说:“这事一定要坐实,至于事后,我们再合计不迟!”

第六十三章 决断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8 2017.01.24 09:00

  府城

  岳秋山岳举人家,房间内装饰简朴,只有一些书画挂在四周,显得文人气息很浓,在房间的一侧还有着一个茶炉,正在煮茶。

  将这前两次茶水倒掉,这才煮好第三次茶,正是甘醇,只听一个人,慌慌张张过来,敲门:“老爷,大事不好了。”

  岳秋山就有些不悦,呵斥:“什么大事不好了,给我细细说,不要慌,跟你吩咐过多少次,天大的事也不要打扰我喝茶,一切事宜等我喝完早茶再说。”

  “老爷,张玠玉张公子昨晚调遣了人去了江平县,今天早晨就有着信鸽传来,说是昨夜张公子一夜未归,怕是已出得大事了。”

  这人禀告,几句话就将事情说的清楚,只是岳秋山还保持着镇定,张玠玉虽是自己弟子和女婿,终是年轻,这府郡的道人系统,自己并没有全部移交,只是渐渐转移,自己寿数已经不长,但这大权不可一日旁落。

  在江平县中,自己更埋下了暗子,有着大事一定会有禀告,现在既没有消息传来,自然无事。

  岳秋山将自己面前茶杯摆好,用茶壶将着茶水把自己面面的三个茶杯斟满,一时间茶香四溢。

  随口问:“你可知他去干什么了?”

  见仆人不敢答话,岳秋山才觉不对,大声斥责:“快说,发生何事。”

  这仆人跪下说:“老爷,不是我刻意隐瞒,我只听说昨日公子听闻裴子云杀了李文镜,就带着银龙寺和罗帮的人去追杀了。”

  岳秋山顿时起身,震怒:“张玠玉平日里稳重,没想到今日做出这蠢事出来,真是该死,该死。”

  就在这时,只觉得自己怀中一烫,这是通讯符箓有消息传来,不由心中一惊,有着不好预感,喝退了这人将符箓取着出来。

  符箓取出,一个人影出现,只是有些模糊,时有时无,这是受了干预才出现这情况,用手指一点,灵光投入了符箓中,这才稳定下来。

  水镜中背景是在一个房间中,环境似乎是客栈,虚影这才显化,这里面的人就是说着:“不好了,师叔,出了大事,今晨卧牛村,裴子云领着村民到这县衙告状,似与着张师弟有关,说张师弟设计谋害秀才,是妖人,已经被杀了,距离我离的有点远,听不太清楚。”

  这道人说完,就是对着水镜一点,水镜中就有着影像出现,江平县衙之前,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头戴白巾,身穿丧服,正在县衙门前聚集,还有着不少的棺木摆放。

  岳秋山这前朝举人一时间就喘不气来,接替自己主管东安府事宜的弟子居就这样死了,不由大怒,桌上正摆着一个紫砂茶壶,是岳举人平日喜爱之物,岳举人拿起茶壶就是狠狠一砸,摔在在地上,滚烫茶水四溅飞散。

  对面人影里就有着一个信鸽扑动翅膀停在窗户上的声音,这道人就从着窗户上抓过信鸽,取下这信鸽脚上的信件,拿着出来一看,不由惊呼:“师叔,大祸事啊,天大的祸事,张玠玉昨夜领着人袭杀卧牛村,杀了二十三个村人,更杀了巡检,结果被反杀。”

  “现在尸体和人头都在,还有设计秀才之事都已暴露,苦主云集,祸事啊!”

  这信鸽是圣狱门在县衙之中埋下暗子通过人送出,这些暗子不需要做多少事,只需要将着县衙内一些消息传出,就有着赏银。

  岳秋山听着这话,脸色铁青,这张玠玉是疯了么?

  原以为是可靠培养之才,不想倒行逆施,现在还杀了巡检,这可是正经官身,影响极坏,是将整个圣狱门都牵连进去了。

  “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向门中禀报,你继续潜伏,不要多事。”岳秋山缓了缓气,这才脸色发青吩咐着。

  “是、师叔。”这个道人这般恭敬答着,这才关了通讯符箓,心里有些发慌,只是汇报后,又轻松些。

  岳秋山在房间内踱着步,这事是祸患,张玠玉稳重大方,可不成想今日做了这事,坏了规矩,还杀得巡检,露了风声,麻烦极大。

  这事必须向掌门禀报,正用着通讯符箓联系,这通讯符箓瞬间有了变化,一个真人出现在出现在了屏幕中。

  这真人正是张玠玉的叔父,对着岳秋山冷哼:“刚才奉灵堂执事传来消息,说张玠玉已身陨,我是想问问,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真人言语中带着冷意,张玠玉本来就是托付给岳秋山这师弟教导,可不成想,居被人给杀了,自然就有着不满。

  岳秋山叹了一口气:“师兄,出了大事了,张玠玉昨日带着罗帮和银龙寺的人半夜袭杀新晋解元裴子云,可不想杀了巡检,自己也被人所杀,更有人揭露他当年害的秀才之事,我刚正准备禀告掌门,不想师兄你就来着消息。”

  “什么?这逆子竟做下这般糊涂事。”真人本来是来训责师弟,听了这岳秋山的话,顿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青带着凝重,跟着岳秋山说:“师弟,事情你给我细细说来。”

  岳秋山就是将着事情一一说道,这真人听着就是大怒:“这该死逆子,这该死的裴子云。”

  这事情大了,已由不得他来决断,必须通禀掌门来决断,只是这话自己去说,和别人去说,完全就是两码事:“师弟,这事我自去跟着掌门去说,稍后我自会传来门中信息。”

  说完就是匆匆关掉通讯符箓去寻掌门。

  岳秋山不由就一叹,当年自己要是能勤修道法,破得天门,入得嫡传,或今日还在山中修行,而不是在地方处心积虑。

  现在老老垂矣,而自己师兄还在中年,宛四十多岁。

  不过转念一想,内门清苦,而且外门内门虽有区别,可外门权力明显大于内门,这就是京官和外放郡县主官的区别,除非能成长老,才胜过外门主官。

  真正的区别是死后,内门破了天门,就成鬼仙,自己哪怕享受富贵,也不过是凡人魂魄,最多受些庇佑。

  过了些时间,通讯符箓就是亮起,真人出现,脸色也是铁青,见到自己师兄这模样,岳秋山心里也是一沉。

  “张玠玉这逆徒,掌门已有决断,将他从门内革除名号,岳师弟,你也立刻切断所有和张玠玉的联系,将他接手的环节斩断,不要牵扯出我们别的棋子和部署,尽可能保留最大的实力。”

  这真人停了一会,才是继续说:“银龙寺和罗帮知道我们消息的全部清除,弟子先行撤回,这事是张玠玉一人做下,我们圣狱门不会帮着去背,只有让张家,银龙寺,罗帮去背了。”

  岳秋山声音有些颤颤发抖:“这银龙寺也就罢了,不过这罗帮可是我们圣狱门贯通州府的据点,要是丢失,我们实力立刻就要大打折扣。”

  “这时还管什么大打折扣的事,现在我们不斩断这联系,被朝廷圈养的那些家伙寻着上来,到时可不是这点损失,这事情就此为此,这是掌门法谕。”只听真人恶狠狠的说:“还好你们虽有婚约,但是并没有公布,也没有嫁人,这事对你的影响不是很大。”

  “这不是小事,你谨慎又快速处理。”

  岳秋山只得应了下来,就唤人,一个道人一个武士进了房间,见邱岳山脸色铁青,见到地上茶炉摔的粉碎,知道有着大事。

  岳秋山立刻低声吩咐这两人,两人开始一惊,接着就连连点首,道人就回着:“师叔放心,这事我们有备案,既有了明显令喻,那我们很快就能处理掉。”

  东安府

  街道繁华,市井中人来人往,城门官道突奔来一队兵士,拥着一个文吏身侧,向着知府衙门奔去,周围百姓都惊吓的四散逃开。

  一个读书人也被马匹惊到,就要上去理论,一个老头将这读书人拉住,说:“你不要命了啊,书生,这几个人可是有着紧急公文,你要是妨碍了,耽误了公务可是要下大狱。”

  这老头指着这刚刚奔驰而过的士兵背后旗子说着,这书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大徐开国未久,以前军情似火,这种有着紧急公文的队伍,阻挡了是可以直接格杀的,当下对着老头称谢。

  知府衙门

  知府处理完公务,刚吃完饭,正悠闲坐在后院躺椅上喝着茶,就在这时,一个衙役疾奔而来,大喊:“老爷,不好了,江平县才下达任命新任县尉被杀了,还报上来了。”

  这知府神色大变,站了起来,接过了公文,只看了一眼,先神色惊恐,稍又镇静下来,行了几步,就发布命令:“立刻给我命城中兵马司过来,还有捕头衙役都给我召集过来,今天有事要作了。

  一面行走着,一面将着袍子穿好,到了外堂,这时捕头已来到了大厅前,稍过片刻,兵马司的人也来了,这人行礼:“府尊,不知有何急事?”

  知府就下了命令:“你们二个,立刻率人抄封银龙寺,不能走了一人,要是有反抗,格杀勿论。”

第六十四章 断尾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49 2017.01.24 09:05

  银龙寺

  此时正是下午,一些香客打着伞在向山上来烧香,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事。

  而一处房间,几个和尚面露急切之事,手忙脚乱半跪在地,用火折子烧着文件,由于太过凑近,满身热汗都不敢擦,煞白着脸急匆匆说:“快,快,把这些账薄全部烧了。”

  这些都是和尚记下来的账目,来往银两。

  这时,一个小师弟拿着鸽子进来:“师兄,不好了,山下已有官兵出现,我们快走吧,不然就要走不了。”

  这是山下安排暗桩发来的信鸽,为首师兄站了起来,说:“几位师兄弟,这样太慢,我去取油来,一把火烧了,这些证据绝不能留。”

  “把这房间烧掉后,哪怕官府知道不对,也无可奈何。”

  “大师兄,别人呢?带不带走?”一个和尚就问着。

  “我们烧完就离开,别人一个不带,我们虽是外门,也是弟子,才特地进行关照,余人不过是外围,不知道内情。”

  “他们被逮捕,哪怕全部被斩首,这案子就算结了。”

  “要是带上他们,先不说能不能逃掉,就算逃了,我们都得上朝廷通缉,事情反而扩大化了。”

  “要不,我何必杀了刚才几个,他们不死,怎当我们替身,怎金蝉脱壳?”师兄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转身就是出了门。

  稍过一会,这个师兄往房间内书架、桌子,都撒上了油,一把手扔了上去,说:“快离开!”

  火把扔到了书柜上,一时间就顺着油燃烧了起来,这几人都脱掉了僧衣,向着后门就是出去。

  几人出去没有多久,就听见银龙寺内有救火呼喊响起:“快,快救火,师兄的房间烧起来了,快救火。”

  一刻钟不到,官兵自山下上来,围着寺庙,一个和尚出来,大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

  这和尚话还没说完,一支长箭瞬间就射穿了和尚的喉咙,只听“噗”一声,摔倒在地,兵马司指挥使大声喝着:“官兵捉拿贼人,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些从门内出来的香客一瞬间都吓的颤颤抖抖,伏倒在地,不敢做声,官兵和捕头都蜂拥而入。

  寺内几个和尚,掏出刀反抗,就见乱刀砍下,有些武功者也不过挣扎片刻,只听“噗噗”声,乱箭射死,剩下都是跪在地上。

  兵马司指挥使和捕头对视了一眼,笑着:“搜,这些和尚,肯定藏有大量金银,都给统统找出来,这些可都是赃物。”

  这些厢兵和衙役将这些和尚一一捆绑,剩下都是蜂拥而入,四处寻着钱财,一个衙役大喜,跑着出来喊:“指挥使大人,捕头,发现一个暗道。

  这衙役领着指挥使和捕头进了大殿,这衙役往墙上一拍,一个暗道就是打开,就有着几个和尚和女人在里面颤抖。

  这指挥使见到抓着几个赤裸的和尚和女人,不由轻蔑一笑:“贼窝。”

  又看着几个裸体女人,一个似有些面熟,用手遮住了脸,指挥使突脸色一变,上去抓着这女人,扯开手,顿时脸色赤红。

  这女子是他的小妾,最近说一心向佛,多次前来寺里,顿时大怒,抽出刀,喝着:“你怎么敢?”

  一刀透心,鲜血飞溅,吓的周围的女子惊恐大叫。

  这指挥使一脚将着尸体往旁踢开,说着:“给我将这些贼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罗帮总舵

  满眼苍翠,松柏成林里的一处别院,带着无形威慑俯瞰着水道,这别院占地极广,而在此时,一处房间内,一个道人正焚烧账目,这些都是跟圣狱门有关的账目,必须全部处理。

  这道人的两个丫鬟也跟道人在烧着,神色里带着惊恐,不知道这道人为何要这样做,心里有着惊疑,又不敢违背着道人权威。

  烧完,这道人神色一松,对着两个丫鬟说:“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们等着,稍后就回。”

  等道人出去,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人就说着:“不对,烧了账目,必定是要逃,我们赶紧去通知副帮主。”

  这个丫鬟匆匆就要出去,还没开门,一只手伸了进来,往脖子上一扭,一时间整个脑袋都转了过来,瘫软在地。

  见到自己同伴死了,又一个丫鬟连连求饶:“道长,看我服侍了你那么久份上,别杀我,别杀我。”

  道人是长叹了一口气:“这罗帮完了,看在你们跟了我这么久份上,本还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可没想到,你们居敢背叛我。”

  丫鬟连连求饶,还没说话,这道人一拍,就拍在了她的额上,她顿时就没有了声音,软软倒地,只是七窍都流出血来。

  道人将这两个丫鬟拖到床上,用着被子盖好,这才飘然离去。

  话说罗帮,帮主自是杨昆,副帮主叫苏留,是精明能干又忠心耿耿的人,要不也难当到副帮主,这时在大厅内走来走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帮主出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帮里几个道人都神色匆忙离开,却又是何故?”

  正想着,只听外面一声暴喝:“杀。”

  紧接就是杀声四起,就是大怒,是谁?居敢来袭击罗帮。

  苏留还没出大厅,就有一个头目满身是血,冲着过来喊:“副帮主快逃,官府的人打来了,在外面围了,我们兄弟不是对手。”

  “什么?官府打来了,不可能,我跟州府打的交道,银子都送足了,怎还来打?”这苏留有些迟疑,出了大厅,向外面一看,顿时脸色煞白,只见白天中,一大片人冲杀,正是官兵。

  才辩得,“嘣”一声,一支箭射穿门板,插在了苏留的耳侧,脸色就是白了,转身就走。

  只有新入江湖的人才和官兵对杀,老江湖直接反应就是离开,等事后再调查不迟,想到这里,苏留翻了墙出去。

  这总舵离河不远,稍远处就是河岸,一艘船停靠着。

  才奔了过去,就是一个熟悉捕头笑着看着自己,不由一喜又一惊,这人平日就跟自己搭肩勾背,没想到今日得,才说了一声:“胡捕……”

  话还没说完,船舱钻出几个弓手,只听这捕头就厉声喝着:“放箭!”

  “噗噗噗”

  十多支箭射了过来,原来在别的方向还有埋伏。

  苏留武功极好,怒吼一声,挥刀就格,格开数支箭头,但挡不住剩下的箭,顿时箭尖穿身之声不绝,一时还没有气绝,恨恨看着这捕头。

  捕头看了看,说着:“你气数尽了。”

  说着抽出一支箭,一箭射了过去,只听“噗”一声,射穿了脑门,苏留顿时就是气绝身亡。

  杀得苏留,这捕头将着船靠着岸,弓兵都是下着船,一个中年人才船舱里钻了出来,这中年人也穿着青色长袍,是一个秀才,和捕头说话:“总算灭口了,虽损失巨大,但河舵的分舵还有我们的人,到时组织这些船头再建一个就是,只是再建起来就是不知道是何时了。”

  这捕头咧开嘴笑了笑:“损失巨大这没有办法,这处理最恰当,斩断一切可能影响本门因素,门中就不会有着影响。”

  “门中也会推手迅速结案,这事拖得越长,越是麻烦,不曾想,不过一个拉拢一个秀才入门,居变成这样大的损失,张玠玉也是办错了事。”

  “不用说张玠玉了,这人办事不利自食其果,已经身陨,杀得官差,连累门中除掉了他的名号,更有龙气定下的罪孽,以后连救赎都不可得,真是可悲,多说无益。”

  捕头冷笑一声:“这裴子云背后一定有松云门身影,他们是东安府老牌宗门,自有机会找他们算账,哼。”

  州城·傅府

  云娘正指着小萝莉修法,就有符影传来消息,符影打开一看,一个道人出现,这是东安府的门中道人,负责收集信息。

  这道人出现,就是禀告,才说了几句,云娘就是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出了这等大事?”

  “这裴子云居将圣狱门的重点培养的入世内门弟子张玠玉给杀了?手段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张玠玉云娘早有耳闻,裴子云也是她报上去重点对象。

  听完这消息,一时间就是震惊,消化了一番,拿出一个玉如意,对着一点,只听“嗡”一声,灵光亮起。

  大徐一统安州,松云门也出了大力,这才得到州府法术传音特权,而这玉如意就是通讯法器之一,更有别的妙用。

  云娘用着手指一点,稍片刻就有着一个人影出现。

  这人面目模糊,背后是一片云雾,看不清,云娘也不奇怪,将事情禀报上去,把细节一一说清。

  这人听完也有些吃惊,说:“云师妹,你稍等,我这就去将事情禀明掌门,听候掌门处置。”

  稍过一会,就有着灵光一震,一个道人出现,额上有不少皱纹,云娘见着这人,就是跪下:“掌门,您怎么亲自来了?”

  “云娘,我已查了此子,和本门有气数关连。”

  “你赵师兄已经跟我提过,说已传了口诀,以观后效,这次事件很是突然,既此子有这般战绩,必已凝聚了灵慧,通了内劲,周围并没有合适身份的人,我现在命你立刻顺水而下,查看内情,特别是他修的是不是本门道法,修了几层。”

  “是、掌门我立刻就去。”云娘应着,灵光就此熄灭。

  话说那些新进道门还罢了,老牌道门都非常注意自己,就算获得州府通讯权,也不肯多用。

  见着灵光熄灭,萝莉刚才大声都不敢出,这时就是拉着说:“姨,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云娘云娘不由气结,往着小萝莉的额上一点:“你这个小家伙,迟早被你气死。”

第六十五章 拜师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16 2017.01.25 09:00

  东安府·岳府

  大厅内,岳秋山安座,但只是一夜不见,头发已尽数发白,禀告的人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张玠玉死了,这银龙寺和罗帮也毁了,这些都与自己气数相连,大半心血毁的干净,就是一片黯然。

  过了许久,通讯符箓就是亮起,岳秋山取出符箓,真人就出现在符箓中,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沉默。

  过了些,岳秋山才开口说话,中气有些不足,带着暮气:“师兄,事情已处置完毕,银龙寺和罗帮只留下了种子,余尽数诛杀。”

  “嗯,这事我们就跟到这里,师门已派了别人赶赴安州处理这些事,接下来我们就都不要管了。”

  “师门已有了决断,岳师弟你要有准备,可能师门会重新选派弟子来东安府主事,我也要闭关三年。”

  弟子做下这样大事,折了圣狱门在安州东安府的气数,这当师父这就有着责任受到了牵连,也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了!”岳秋山脸色一沉,知道事情已无可避免。

  江平县·卢河

  大徐不禁货殖之事,加上卢河是重要干道,虽立国不久,但游弋如鲫川流不息,一条不起眼木制双层帆船,正沿河而下。

  秋雨淅淅沥沥落下,在河上掀起点点水花,小萝莉跳上甲板,熟练左右穿插,拿一根竹竿线甩出,在激流而下的河里在试着钓鱼。

  云娘看着小萝莉,秋雨宜人,山峦如画,却在怔着神。

  掌门虽没有明说,但是那句“与本门气数似乎相关”就暴露了目的,她在思忖如何去说服裴子云。

  这人有着进士之才,又有武功,杀伐果断,且有计谋,来日就算投入军中,只要起着战事,未必不能拜将封侯。

  就算是现在,中了进士当官发财不在话下,虽隐隐有修仙之志,可也不能保证。

  说实际,道门论富贵自远不及朝廷。

  唯一道门胜过朝廷的就是修法,能沿人仙鬼仙地仙天仙而上。

  可是她在门中身份不同,已经默定是这一代五个入得福地的人,自然知道内情。

  “七品以上官人死后都可能获得恩泽。”

  “五品以上官人死后更可能有专门追赠,三品以上有得谥资格,其得之更胜地仙,只是王朝一灭,这册封也大半黯淡,这才有着道门修行的土壤。”

  “那些不能当官,当大官者,道门有吸引力,可是对裴子云这样的天才,怕是难以诱惑了。”这一想就是头疼。

  只有小萝莉没有忧愁,将鱼竿往上一拉,什么都没有,又继续扔下钩子,试着在河里垂钓,云娘看了看码头,啪的打了下她的额:“还在玩,快,到了,我们上岸见见你的大哥哥去。”

  “好!”小罗莉一下丢了鱼竿。

  数里处·裴家

  秋雨下着,带着阴冷,衙役躬身赔笑:“那小人就告退了。”

  “去罢!”赏了一块碎银,也有一两,这衙役笑容就更真实些了,告退出去,自门前湿漉漉青石路而过。

  裴子云看着雨越来越大,天地昏暗,坐回廊下,拿着刚刚衙役送来的案件判决,就是有点发冷。

  这样大案才四天就有定性,是秀才张玠玉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勾结银龙寺贼僧,罗帮水贼,暗害秀才,袭杀举人。

  裴子云手捏案件判决,浑身发冷,叹息:“不成想圣狱门这样果决,壁虎断尾,更推动上层结了案子,这样快结束,这背后隐藏的力量让我心惊。”

  就微眯着眼睛,看着天际乌云密布,心里想着:“银龙寺贼僧全部处斩,罗帮抗拒官府抓捕,查实为水匪,全数歼灭。”

  “贼首张玠玉剥夺秀才功名,抄家,流放。”

  这内容就是表示,张玠玉、银龙寺、罗帮都被放弃了,自己恐也上了圣狱门必杀名单,按照圣狱门这手法,或不会对付自己,但一旦动手,就是绝杀。

  还有公告也是衙差送着过来。

  “曹三晋升副巡检,唐真因举报有功,上次荒唐也是被人陷害,没有恢复功名,但已允许考试,虽一切要重来,但是皆大欢喜的事。”

  “唯我怕是不经意之间,立了祸端。”

  “祸端有二个,一就是县尊,我给了他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县尊是流官,当不长,再说我是解元,以后不属管辖,倒也无妨。”

  “可是这圣狱门,却宛是毒蛇,一发就要人命,我现在的办法是,一或者中了进士,与龙气更紧密结合,受更大眷顾,或可保得平安。”

  “要是当到三品以上,死后按制就有谥号甚至追赠,更是不惧。”

  “但是中了进士,在这世界,就无法修道了。”

  “可不考取进士,就得迅速找个师门当后台,要不,一给圣狱门找到机会,怕就万万难当。”

  正寻思着,就有人敲门。

  裴子云开门就是一怔,只见一处伞下,一大一小正看了过来,大小都梳着未婚的双髻,一沉静,一微笑,都曾在傅府见过,一个云娘,一个萝莉,都是前世的同门。

  “请进!”

  两人进了院,将伞合起抖干,依在走廊墙上放好,裴子云注意她们足上没有半点污泥,且行步轻缓,提步时脚跟会微微下压,很具有仪态。

  三人都不说话,裴子云煮茶,见水响了,拿开茶罐,捏一撮说:“这是含煞春,还不算最好,姑且请用。”

  撮茶向各杯放少许,提刚煎沸的壶向杯中各倾半两沸水,静听着茶叶舒展,认真观察着每个杯中的水色,一点一点兑水,坐下笑着:“饮茶以露水为最上,雪水次之,雨水又次之,不过秋天已来,我也正巧收集了些露水,请!”

  云娘看茶水,碧色琥珀,满室里茶香,凝视一会,喝了一口,窗外雨水丝丝,大家久久没有声音,最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我本希望是赵师傅来!”

  小萝莉听着裴子云的话,就是抬起首看向裴子云,两只眼睛大大,充满好奇。

  云娘有些哭笑不得,半晌摇了摇首:“可惜的是,来的是我,不过也没有多少差别!”

  沉吟一下,又说着:“人事繁杂,你可知我的用意?”

  “赵师傅走之前,说过我得了口诀,让我修行还可入得仙门,我四方打听,有了一些线索,且我跟你不熟,如果真要杀我,在傅府就可以杀得,你必不是圣狱门的人,既不是圣狱门,或你们就是赵师傅所在仙门的人,这时来接引我。”

  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不过这个时说,就合情合理。

  听着裴子云的话,小萝莉眼睛睁的大大,一脸的惊愕,云娘脸色惊疑,这人真是聪慧,只是寻着蛛丝马迹,就找了上来。

  云娘喝了一口茶,思虑了一番说辞,笑着说:“想必你也大概猜到了,我也是松云门长老,也是你赵师父师妹,不过赵师父虽收着你学生,但你们不是真正的师徒。”

  裴子云抬首看她:“请明示!”

  “道门修行,如人之处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原本师徒缘分,不过是教导儒学罢了。”她眉目冷肃说着:“真正师徒,在这世界内,却是气数相连,哪能随意?”

  “更由于名额有限,赵师兄除非舍得别人,要不,你最多格局也有限。”

  “这些以后再说吧,现在为时尚早。”说到这里,云娘微微蹙眉,转回原来话题,看了看眼前的裴子云:“你可知道你处境很是危险?张玠玉本是圣狱门弟子,你这些手段,虽使圣狱门措手不及,不得不壁虎断尾,但只是损了东安府外围,真正弟子都毫发无损,且你修了道法,怕以后再难中得进士,真的大才中了进士,你的根基也会坏去。”

  “你既已修了本门入门道法,可正式入得本门,我和赵师兄,必可护的你,以及家人周全!”

  听到这话,裴子云起身,深深一礼问:“敢问真人名号?”

  云娘一怔,说:“我叫虞云君,法号云晶子”

  这原主上一辈子就知道,自己继承了这记忆当然也是知道,只是不能说,当下就叩首拜下:“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虞云君看裴子云叩首,心里暗叹,这徒弟坚毅果断,实在让人心折,受了礼,才说着:“你既成了我的徒儿,你我就是一家人,只是入得道门,就不要过度迷恋俗世间的荣华富贵,一切富贵如梦幻泡影,唯有自身修为才是真。”

  云娘沉思一会:“只是目前只能收你为外门弟子,这是我松云门的道规,一切弟子都得从外门做起,以后有了修为或者贡献,自然也能晋升内门甚至嫡传,不过现在裴子云,你现在还得去州内总观定下名分,这样才正式入门。”

  裴子云上前一步,拱手应:“诺”

  小萝莉在一侧也偷笑,走到裴子云面前,拉了拉裴子云:“嗯哼,师弟,我现在就是你的师姐了,以后我会好好的指点你。”

  小萝莉,原主前世记忆就有着深刻映象,是松门初夏师姐,精灵古怪,原主也没少被捉弄,但结果却很惨,被一剑杀了。

  见到小萝莉这样,虞云君就宠爱摸了摸头:“裴子云,你尽快处理尘缘俗世,我自将你引入受的道籍,只要你肯刻苦修持,以后这些都不在话下。”

第六十六章 束脩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8 2017.01.25 09:05

  大局已定,剩下都是些细节,裴子云和虞云君商议,裴子云在外门不必出家,只是裴钱氏,需要安慰。

  入夜,裴钱氏做着酒食招待着虞云君和小萝莉,神色对着两人就有一些奇怪,女子留宿男子家中可不是好事,要不是这女子明显是富贵人家,裴钱氏早就发声问了。

  裴钱氏招待着两人吃着,给夹着菜,一顿吃完,将着虞云君和小萝莉安置,裴子云这才入得房间,跟裴钱氏交谈。

  一进得裴钱氏房间,裴钱氏就一声叹息:“儿子,你这次是想入道?”

  “母亲,你这话从何说起?”裴子云见到裴钱氏神色有些迟疑。

  “你不用瞒我了,你以前哪有功夫,上次贼人来袭,你一人杀得贼人,我以为只是你聪慧,用着计谋靠着官兵剿灭了。”

  “这次贼人袭击,我才知道你还有武功,这武功不是一朝一日能练成,你这些年除了跟着赵师父读书,别无它人,只有赵师父教你了。”

  裴子云刚要解释,裴钱氏神色黯然又带些轻松:“这些年我总逼着你考秀才,是因为你父亲你爷爷,当初我嫁过来,就听着你爷爷念叨,期盼将来孙子能中得举人,现在你中得举人,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不考举人,立不住脚,考了举人继续仕途,说实际我又担心,仕途险恶,我大小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见的不少。”

  “你想入道,也是好事,至少可安享县乡富贵,一辈子平安,还说不定能成仙,那我就也开心了。”

  裴子云本觉得裴钱氏这关难过,不想这样容易,不由诧异,只是转眼,又明白过来了,原本自己世界,道法不能显圣,当道士的确是不入流,乾隆五年鸿胪寺卿梅瑴成疏言:“道流卑贱,不宜滥厕朝班。”

  于是停正一真人朝觐筵宴例,十七年,改正一真人为正五品,不许援例请封,直白的鄙视道人。

  但是这世界道法虽不通天彻地,却也能小小显圣,地位自然不一样,也是一条不错的前途,自然就相对开明了。

  裴钱氏又说着:“今日这女子过来,身上就有着一股和赵先生一样气质,又来的这么突兀,必是有缘由,恐怕就是来接着你,这些事我也开明,叶家的那个,自从黑风盗来袭,就不见了,我见你也不难过,恐怕也是去了某个你也放心地点,不然不会如此。”

  “只是,你要是诚于修道,一定要给裴家留下一支。”裴钱氏喃喃说着。

  听着裴钱氏的话,裴子云脸色微变,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显露太多,对别人还可解释,对生着自己养自己的母亲,就难解释,幸只是以为自己得了赵先生传授。

  “母亲,我自会注意,望母亲放心就是。”裴子云说着,窗外下着秋雨,打在外面的树叶上沙沙响,烛火闪烁着,又一处房间,小萝莉是上蹿下跳到处看着,虞云君,笑着在小萝莉的脑袋上轻轻一敲,说:“小夏,可不许调皮了。”

  小萝莉凑着过来说:“姨,你说,我这个师弟今晚会怎么跟他母亲说,来告别,是哭鼻子,还是实话实说,要是实话实说,我这个师弟的评分可就要降下不少了。”

  “你这个家伙,不说实话才是不好,总不能隐瞒一辈子,再说修道虽不是最好,但也不失一个前途。”

  “多少名士退而山林,诚心修道,好了,休息吧,不要误了明天路程,起不来,我可要打板子,而且要是让这师弟看见你这么大还赖床,看你还有什么师姐威严。”

  “哼,不说就不说嘛,老威胁我,我睡了。”小萝莉脱掉外衣往被子了一钻,就留下个气鼓鼓脑袋在外面,睁大眼睛。

  虞云君这才吹掉蜡烛,房间就是陷入了黑暗,唯余一点雨后星光,小萝莉突然之间就问了一句:“今天你和他都非常爽快,以前收徒都考察来考察去,姨,你觉得我的师弟,是怎么样的人?”

  云娘略有所思:“不简单。”

  “诶?”

  “我们以前才见过一面,就知道他不是轻易服人,你看他的行事,坚毅果断,甚至可以说快狠准,这样的人,是轻易劝得动么?”

  说到这里,云娘顿了一下,谨慎思考才说:“文才风流,杀伐由心,不逊当年谢真人。”

  又笑了一下,眉目清远:“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道门中,这样的人才不多,历代以来也是不少。”

  “其实收此人入门,掌门早有定意,只看是门里谁收下罢。”

  …………

  早晨

  裴子云扫了扫自己东西,一路看过去,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拿,路过书桌时,见了一份文稿。

  拿起来一看,文卷泛黄很旧,就有了惆怅。

  这是当初自己自赵师父里拿到的文稿,是前朝老秀才之作。

  如果不是这本文稿,或自己至今还没有中得秀才,看着这思绪翩翩,也罢,就乘着今日去拜访。

  老秀才家在卧牛村七里,村子靠近大水镇,平日就有巡检司巡查,相对太平,今日这村子有一辆牛车前来,原来是卧牛村解元公来访。

  到着村子寻着村长说明了来意,村长一声长叹,施礼:“解元公有礼了,不成想解元公还记着一书之恩,真是有心了,这前面的茅屋就是老举人女儿女婿家了。”

  老村长引着路说,指着一座茅草屋说。

  云娘和初夏打一把伞跟着,村长见着也不为意,这种一看就是贵家女子,或是解元公的亲戚,一起出行。

  裴子云向着茅草屋看去,虽是茅草屋,还算宽趟,有四间,在农村也算是中等,一个妇女正在菜地里忙活,一个带点书生气的男子则在一侧锄地,准备种些菜。

  “嗨,你看今天有谁来看你们。”村长见着两人在忙,大声喊:“隔壁村的解元公来了。”

  两人抬首一看,一个少年跟在村长身后,这是举人?这两人想到,见到有举人老爷来访,两人有些手足无措。

  见到两人,裴子云施了一个礼,这两人一惊,说:“使不得、使不得,举人施礼,怎么敢担。”

  “当得,当得!”裴子云自怀中取出了书卷:“我曾经得了一篇你父亲的文稿,使我受益匪浅,也算我跟着你父亲有着师徒之实,一文之师,也是师。”

  这女子见到这文稿,就是认得了,怔了一下,渐渐眼就红了,父亲一辈子沉于书海,临死前,吩咐十文钱卖掉,老父亲音容面貌宛是昨日,忍了忍,终哭出声音:“爹,你看见了吗?你的弟子学着你的文稿中了举人,你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这女子还记得当年老父亲临终前愿景,就是中的举人,是他的一生夙愿,现在有人拿了父亲文稿中了举人,又是感伤又是欢喜。

  老秀才的女婿看着自己的老婆在哭泣,也有些泪水,当年老秀才教导过自己,可惜自己无能,终不能中举。

  这老村长看两人泪流,也是心有戚戚,当年事他也知道,可惜前朝亡了,这老秀才终含恨而死。

  裴子云说着:“两位,请带我到现实坟上,让我略尽些礼。”

  “这容易,就在附近。”

  裴子云见着答应,就自牛车内取出了香烛纸铂,还带了一瓶酒,原来离这茅草屋只有半里之遥。

  女子指着一株老杨树,神情忧郁,说:“就在这里了,这树我是亲栽,一转眼也长大了。”

  裴子云跟上,果见半人深杂草丛中一座孤坟隆起,此时上午太阳照耀,不远处水清宛是碧玉,潺潺汩汩不绝于耳。

  置身此间,裴子云心中一片混沌,老秀才当年一辈子又自心中浮起,既不想说话,也觉得无话可说。

  “多少年辛苦,只有一处孤坟。”

  “先生,我可谓是你弟子,也是你知己,今天看你来了。”裴子云蹲身拔草,燃了香烛纸裱,突说着:“……当年高僧前来拜访,你问着吉凶,后来流泪说,纵是乱世再无科举,读书原是你一辈子所爱。”

  说着,举酒徐徐洒过,又伏身拜了拜,这时,老秀才的女儿已经涕泣难禁,跪下来给爹还礼。

  “我和先生缘分一场,今日总算略有个交待。”裴子云也不矫情,起身对女人说:“这些权是束脩,你且收了,今天就此别过了。”

  这是二十两银子和五亩地契递上去,老秀才女儿连连推辞:“解元公,你这礼真是太大了,不敢收。”

  裴子云是笑着说:“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是我补上束脩,难道我一个举人的束脩,这一点都不值吗?”

  两人语塞说不出话来,互相望了一眼,都有渴望,更明白这是解元公帮助自己,推辞了一回,收了。

  裴子云暗暗松了一口气,说实际,有人或觉得这是势利或庸俗,但裴子云两世为人,清楚知道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意味着什么?

  接受了此礼,才是皆大欢喜,要是矫情不肯收,裴子云只有扶额叹息了,当下笑着举手相揖,才转身说着:“我们离开罢!”

第六十七章 入门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07 2017.01.26 09:00

  小萝莉扯了扯虞云君,细声:“姨,这次你没有收错,不想我个小师弟心肠还真不错,看来圣狱门真是一群大坏蛋,逼我小师弟,杀了那样多人。”

  裴子云还没正式入门,小萝莉初夏就已把他当成自己师弟维护了。

  虞云君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裴子云。

  这些日子收集情报,已将着裴子云信息查的清楚,天赋非常,为自己青梅竹马,夜晚就杀得三个贼匪,接着中了秀才,贿赂巡检剿灭了黑风寨,才考完了州试,连夜返回杀得李文镜,今天又在村中杀了张玠玉。

  任裴子云隐秘,没有证据,可许多事情只要有了结果,倒推而上就能查得清清楚楚,隐匿不住。

  “这样杀伐果断,又能待有恩之人如沐春风,或只是演戏也不可知。”虞云君捏了捏小萝莉:“就你聪明。”

  “嘻嘻”小萝莉缩了一下脖子,还捏到了。

  “师尊,那我们就直接去州里?”裴子云过来请示的说着。

  “直接去吧,有船等我们。”虞云君抬手碰了碰带着露水的花枝,口上说着:“昨夜在你家不好探察,我现在看看你修了几重了。”

  “还请师尊探察。”话语自矜,语气谦和,虞云君侧目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上前伸手在裴子云额上,一丝丝灵光出现,片刻脸色微变,先惊后喜,说着:“你已初窥门径,成就第五重了,这是内壮。”

  裴子云的眉一挑,黑眸透出高兴神色,问着:“愿闻其详。”

  自己虽知道,但不应该知道,所以必须问。

  虞云君压了压唇的弧度,她抬起首,笑着:“修道者首重肉身,第一二重就是健康,第三四重有内息。”

  “这都是凡人阶段,武者都可能抵达。”

  “但是内壮却不然,内脏何等精细,洗髓伐骨非常艰难,一旦有错,就会留下隐患,我本看你进了内壮,吓了一跳,怕留下隐患,可继续探察,却发觉并无错漏——你这是怎么修炼?”

  她的意思是,虽有口决,可是这修行具体操作,却怎么能无有错漏?

  要不是出身清白,多年在赵宁眼皮下,又没有别的功法痕迹,她真的不敢相信,只听着裴子云回答:“师尊,我也不知道,就按照口诀进行。”

  虞云君无语了片刻,难道这就是天才?

  许久才继续说:“不管怎么样,这内壮是一个门槛,是抵达人仙的关键,可以说,破了这门槛,人仙就只是积累了。”

  又细致解说:“内壮能使身体各脏器强展,寿命也得延长,等内壮完成,就自然进入第七八重,就可生出大力。”

  “第九十重,就是驾御这力,可刚可柔,水火相济,就可活120岁,成就人仙境界!”

  “及至十重,开得天门,就可入道,成就阴神,此时可称真人。”

  虞云君说完,沉默了下:“你既已入得内壮,第一步就成了大半,我也省了不少功夫,至于开天门,以后再说罢。”

  “是!”

  两人都上了牛车,不过并排而行,还能说话,虞云君说着:“你修气纯正,到了道观,你师伯看了会很高兴。”

  裴子云微笑,有前世经验,修行还不纯正,就可笑了。

  说完,两人静了下来,听到风雨在天地间呼啸,裴子云感受着心里一点点酸涩与喜悦,这次自己提前五年入得松云门,自一切开局不一样了。

  两人无语,车夫赶路,唯小萝莉总是唧唧咋咋,问来问去,没有个停歇,时不时抓着裴子云问来问去。

  小萝莉初夏师姐在前世就有着体验,裴子云只得苦笑应付,一路上就是奔行,到了沿岸上了船,直奔州城。

  州城·青云观

  青云观地处莫湖西侧,与北望寺遥遥相对,裴子云一行人赶到道观,天刚亮,附近一带民居已灯火亮起了,渔船有的已出舟。

  靠近了,已经有道人在颂经作功课。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火贲、炁神引津”

  裴子云走着,就听到这熟悉的道词,虞云君就笑着:“这是早课,道门中,内门静修不出,外门都有使命,这些道人甚至算不上是弟子,只是打扫、道礼、净神之用。”

  裴子云点了点首,果传来钟声,带些悠传沉浑的韵味。

  青云观坐北朝南,中、左、右三路,加一个后院总四部,门前就是两颗百年大树,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冠顶有着十多米,将着观前遮盖出了一大片阴影,不少的香客都在出入。

  入了道观,不由一叹,原主虽看见,自己才第一次,只见主殿宏伟,掩在桧松柏之间,左右偏殿亭榭台阁,碑碣画廊林立。

  此时虽早,已有香客上香。

  虞云君跟着小萝莉初夏,初夏两个眼珠在转圈,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三人行,虞云君给裴子云介绍:“此观建于前朝,现已有了三百多年,裴子云,修道中人不该痴迷富贵,你可知大观用处?”

  裴子云前世就在青云观呆过,自知道答案,这时只说一部分:“师尊,道观想必就是财侣法地中的财和地了,有两样才能支撑松云门。”

  “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弟聪慧,十五岁中得解元,个子还长的高。”小萝莉初夏跟着,对自己的姨翻着白眼。

  “不错,青云观是我松云门的外观,外门弟子历练都始于此,也是财地重要来源,我们修道之人,虽不能沉迷富贵,但财地不可少。”

  说着,就已到了前殿,殿内就有着各种神像站立,虞云君正要说话,小萝莉初夏就是插嘴:“这个我知道,师弟,我来告诉你,前殿里神像都是仙官仙吏,台阶下面的是功德坛,嗯,又叫寒林坛。”

  “信徒在前殿求世俗庇佑,据说很灵验,不过都是对凡夫俗子而言。”小萝莉初夏就跟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着,虞云君则宠爱的看着。

  裴子云对此很熟悉,原主记忆里就有深刻记忆。

  “中殿供二位道君。”

  “后殿供本门历代祖师。”

  后院住着外门师兄弟,记忆随着再一次来到道观,清晰浮现在眼前。

  “我来了。”裴子云进去,见满院清砖,几棵银杏树都粗可怀抱,一切都是这样熟悉,就在这时,一个中年道人出来,清癯中带些书卷气,裴子云一看,正是赵宁,连忙上去一揖:“学生拜见先生。”

  “好,好,裴子云,当初我让师兄给你留下口诀,你没让我失望,练了出来,更读书有成,连中了秀才、解元,不愧是我的学生。”赵宁出来,见裴子云见礼,就连连说着。

  虞云君笑着:“好了,赵师兄,一起进去说,今日我带裴子云是入门,我已收下了裴子云,现在他可是你师侄,你说您是不是该准备些见礼?”

  “见过师伯,师伯许久未见,又帅气了啊。”

  赵宁见是小萝莉初夏说话,就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初夏,你又看上师伯的什么好东西了?”

  笑完,才说着:“你传了信回来,道观早就准备了,应该来的人也来了。”

  说着,就见两个年轻人过来。

  第一个就是大师兄宋志,还有一个公子,身体修长,轻袍缓带,步履从容,贵公子气息远胜过道人气息。

  裴子云认识,是济北侯家的三公子。

  见到宋志,裴子云心中怒意浮现,只是早有准备,

  “见过师伯、师叔,小师妹。”宋志上来行礼。

  “这是你大师兄宋志,还有卫昂师兄。”赵宁就说着介绍,听着这介绍,裴子云就一凛,深深看了一眼宋志。

  介绍时就说大师兄,此时宋志已经是外门大师兄,几乎内定成接班人了么?

  宋志不知裴子云所想,相互见礼,就转身跟着赵宁说:“赵师伯,入门仪式准备完成,只要师弟沐浴后,就可进行。”

  赵宁笑着:“既已经准备完成,你是大师兄,就带着新来小师弟去沐浴更衣,换身道服来,我和你师叔去大殿等候。”

  “是!”两人都是稽首,宋志在前带路领着裴子云进了后院,早已准备了热水,一身新道袍已叠在一侧。

  裴子云沐浴更衣,自不需要说,出来后,守在外面的宋志一看,赞:“好一个英俊的道人。”

  领着去后殿,见虞云君居中,初夏也换了一身道袍,见裴子云过来,就是对着裴子云眨了眨眼。

  “一拜道君。”

  “二拜祖师。”

  “三拜师尊。”

  仪式非常简单,也非常隆重,虞云君端坐,受了拜,就确定了名分,说着:“给师伯行礼。”

  裴子云依言上前行礼:“弟子裴子云见过师伯。”

  赵宁抚须一笑,点了点首,伸手虚虚扶一把:“不必多礼,起来吧,恭喜师妹今日收的好弟子,我准备了一件小礼。”

  赵宁说着,自一个道童手里接过了一个长盒子,取出一把剑递了过去,说:“这是师伯一点寥寥心意。”

  “谢师伯。”

  小萝莉初夏在一侧瘪着小嘴,虞云君就是笑着:“你过来,我给你道碟和道法,你且收好了,此道册是《松云归元录·上》,里面有大小功法二十三种,不过修道还凭机缘气机,百人修炼,未必有一人契合,能修成几种,修到何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谢师尊!”裴子云接过,霎时感觉自己被撞一下,见突有一只雀鸟,白身嘴微红在眼前,哀鸣一声散去。

  这异相一闪就消息,让裴子云还没有来得及惊讶,眼前出现一个白梅,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出现。

  “这次任务完成了,不知道能得多少好处?”裴子云眼神中渐渐浮起了一股热烈之意。

  “礼毕,你以后就是本门弟子了,望以后多多勤于道法,不可懈怠。”赵宁说着。

  裴子云正色回着:“谨记师伯教诲。”

第七十章 提取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75 2017.01.26 09:05

  仪式完了,差不多就是中午,中斋并不算丰盛,却很是精洁,香菇豆筋,糖醋白菜,清酱豆腐,裴子云用了碗米饭,拌着菜吃了,见虞云君和赵宁先后停著,也就放下筷子。

  “你旅途疲累,就回房休息吧!”虞云君善解人意的说着,引得众人微笑,大家都一样,得授道法,哪能不心急?

  “是,那弟子告辞了。”裴子云说着,就有人引着去房间,或者说,这是外门弟子的宿舍。

  虽说是宿舍,其实是一间布置清雅的厢房,木榻叠着干净松软的被子,贴墙没有大书架,但有个矮书架,凑上前一看,架上书籍都是些基本的知识,有道观,也有着道门。

  “这是给外门弟子科普之用。”

  临窗,还有个木案,摆着纸笔砚,裴子云就坐到墩子上去,把玩着笔砚,实际上就是低声:“系统!”

  眼前出现一个白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数据在眼前出现。

  “任务:反击山贼,入得松云门(完成,未提取)”

  “提取!”

  透明梅花在眉心间一动,“轰”一声,裴子云全身一震,许多许多知识就传递了过来,神识一阵恍惚。

  再醒时,惊讶发现太阳斜照。

  “我接受知识,用了几个时辰。”裴子云站了起来,行了两步,神色复杂:“原主,你果是有着步骤。”

  原本裴子云觉得自己对原主非常了解,现在才知道,这记忆有着许多保留,以前只知道大概,这次完成了任务,更多细节才给予了自己。

  “许多知识,原来福地是地气凝聚之所,可地气有限,又怎能多取?”

  “故外门多建道观,香火盛大,的确是有益补充。”

  “要是单靠福地,怕是几代下来,就竭泽而渔了。”裴子云明白了过来:“所以才分得外门内门。”

  “外门就是汇集资粮,给予成长,内门弟子就是精修道法,自己就能开得天门成就阴神。”

  “但没有福地,难成地仙,而福地容纳有限,故成地仙的名额也非常有限,我们松云门,一代不过五个。”

  “可外门内门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对师门贡献来说,外门更重要,所以掌门弟子,是五个名额之一,但必须建立大功——因此宋志才花了不少年积累外功,这外门大师兄,往往就是掌门大师兄的第一步。”

  “但是单是外功,也成不了掌门大师兄。”

  “不但要修得道法,还得纯正,原因却是福地有自身性质,松云门功法就是与之共鸣。”

  “要是修的不纯正,就算成就不错,也无缘成为地仙。”

  “原主修过别的功法,所以哪怕有金手指,其实也排挤在核心之外,这是原主后来才知道的事,幸原主也没有坑我,留给我的记忆中只有无关性质的奠基功法,并且这次获得细节记忆,更是精益求精。”

  裴子云看上技能,瞬间浮现一行字。

  “松风剑法:精通。”

  “松云归元诀:第五层。”

  “道术:三十一种,掌握。”

  入门、掌握、精通、宗师,瞬间的经验就使裴子云提升了不少,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原主前世也有过多次吸取道韵,现在都被自己继承了,虽无论是吸取寄托,还是继承,都有损耗,但也一下子顿时使裴子云缩短了至少五年时间。

  “呵呵!”裴子云晚上用了饭,又回去研读。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晨出了厢房,有一个空地,这是外门弟子练习之地,裴子云一眼扫去,见不少穿着道服的弟子都在打着各种形,拳法,腿法,又或再更远处盘腿吐纳,做着早课的修行,热闹非凡。

  裴子云寻着一个空旷,持着剑简略感受下,不由自主,稍输入一点内气,似乎是发丝还细,直接钻进剑身,提剑往前一刺。

  “嗤!”

  轻微破空声响起。

  “果然!”裴子云感觉这一剑和以前感觉完全不一样,似乎内气,角度,速度,都得心应手,简直是修炼了十几年剑法一样。

  “再来!”

  “嗤!”这一次同样得心应手,练习了会,裴子云暗想:“得了经验瞬间涨了一段,不知道练习有没有显示?”

  正想说,突眼前一亮,裴子云看了上去,见数据稍有些变化:“松风剑法:精通(完成度0.1%)”

  “自上次增加了一个花瓣,虽是透明,连这个都能办到了?”裴子云暗想着:“看来,根据权限增长,功能会越来越强。”

  “原本完整的梅花,又有多少功能呢?”

  “咦,这方面又是模糊,原主又隐瞒我了。”原本没有经验不知道,现在有了经验,一想,果是模糊,顿时知道自己被隐瞒了。

  “前世开了天门,通过赵宁入得松云门,但由于功法不纯粹,始终没有真正进入门内核心。”

  “这次就不一样了。”广场上裴子云见没有人注意,停歇下来。

  昨天有着宋志提醒,今天早晨还得给师父敬茶,有问题就可询问,这是师父给与指导,松云门成型已久,自和散修不同。

  “时间不早了,去罢!”

  裴子云去了后殿,就见虞云君已在座位,这次她就不是主座了,或者说主座没有人,只有和赵宁一样分座两侧。

  宋志站在一侧,小萝莉初夏正在煮着茶,这敬茶是个仪式,主要还是在于礼数和指导。

  裴子云就上去接过初夏的茶,斟茶,献茶,行见师礼。

  虞云君接过茶杯,闻茶香扑鼻,用茶杯盖子扇了扇茶水,吹了一口气问:“你昨天已授得法诀,学的如何?有没有疑问,可有不通之处?”

  说着还面带着笑容。

  听着虞云君的话,裴子云在脑海中想了想,自己有前世记忆,更有梅花金手指,若是藏拙,这修为快速崛起反惹人怀疑自己得了福缘法宝,遭人觊觎,不如现在就是表现着天赋异禀,反而安生。

  再说自己出身清白,自己这系也是门内大有力量的一派,根本不需要隐藏,反越是强大越佳——要知道虞云君才自己一个弟子,不似赵宁,已经选了张云,由于名额有限,除非抛弃张云,要不自己投靠上去就永远是候补。

  这也是这辈子自己爽快答应投入虞云君的原因——和原主不一样,自己和赵宁感情到底不深,你都没有名额,我还投靠干什么?

  此时打定主意,说:“启禀师父,我昨夜回去学着道法,一夜已基本学通,没有疑问和不通之处,只是一些高深口诀还不精通。”

  虞云君只是秉着礼数问问,一听这话就是一怔,连着赵宁笑眯眯也不由差点喷出茶来,看着眼前的裴子云,有点不敢置信。

  自己当年入得道法门径,也花了一月有余,这裴子云居说自己一夜已通,就有些惊疑裴子云是不是在说大话。

  虞云君转念一想,或此子说的已通,就是背诵了下来,笑着说:“你说你已都通了,不如将《松云归元录》第一篇背诵一遍。”

  裴子云胸有成竹,前世积累此刻就是用上了,上前一步,思虑一会,就是背诵:“道法会元,天地汇合,地支诸……”

  裴子云郎郎背诵,字字清晰,虞云君和赵宁不由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一侧的宋志捏紧了手,他受传法,背诵下来足花了五个月,不想裴子云只是一夜就学完,这样天赋入得松云门,自己这个大师兄以后怎么相处?

  虞云君听裴子云背完一篇,就有些陈默,或只是偶碰上,于是等一篇背完,就说着:“你背第七篇。”

  “是!”这裴子云就是立刻背诵,一字字同样清晰,没有半点错误,虞云君有些吃惊,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宋志见到裴子云这样,沉默了下,问:“你已学完,既已能背诵,却不知道你能不能持咒施法。”

  裴子云笑着:“既已学完,自也能持之。”

  宋志伸出手,拿一个匕首往着手上一割,说:“既师弟这么有信心,还请使着甘露术。”

  这甘露术可以治疗轻伤,是道门常用法术,不过这种法术法力虽不多,但需要着对道术有着精通理解,裴子云一笑,向宋志手上一拂,就有着白光闪动,伤口就是渐渐复原。

  宋志有些不信,用手往刚才划过伤口上一摸,见着复原,一时间脸色一变:“不可能,你早已经修了法术?”

  早修了法术,就是暗示带艺入门,这话看起来不重,其实非常重,一旦确定,就断无进入核心的可能。

  裴子云看了宋志一眼,原主倒可以说是,可自己不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萝莉鄙视的看了一眼宋志,说:“我师弟有天赋,哪能修别的道法,再说师弟以前一直都是跟着赵师伯读书,你难道怀疑赵师伯?”

  这话一说,宋志脸色就一变,赵宁听宋志这话,也是脸色一冷:“裴子云是我从小看大,你带艺入门的话,不要乱说了。”

  语气里就是斩钉截铁,笑话,自己看着长大,难道还是奸细?

  赵宁转过身,笑对裴子云:“你的百兽戏已修持到哪种地步?也展示一番吧。”

  听闻过裴子云夜战张玠玉,还杀得此人,原觉得有些水分,这时一看悟性,就是心惊,莫非自己真错过一个天才?

  “是,先……师伯。”裴子云看赵宁维护自己,差点叫错,这时已入得仙门,自己是虞云君门下,改口应着。

第六十九章 脱颖而出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65 2017.01.27 09:00

  “百兽戏!”

  裴子云凝神静气,把架子缓缓拉开时,虞云君和赵宁都眼睛一亮,而待裴子云的动作由缓而快,但快到一定程度,立刻恒定时,都不自觉微踮起来,相互看了一眼。

  “这不可能!”这就是两人的想法。

  正常人无论学拳还是学法,都要十几天半个月,这还仅仅是指学个表法,把这表法精熟,没有一年半载三年五年根本没有可能!

  所谓天才无论怎么样复杂都一眼就会,其实就是这表法,但现在,这别的不说,单是这既不快又不慢还保持恒定,就立刻使两人傻了眼。

  “宗师,不,是接近宗师。”拳法使到了这程度,已得了精髓,可以说,单是别的都不修,就靠这入门百兽戏,久而久之,就可以使全身气血神髓融和一片而成就人仙。

  凡人中几百年或会出一个这样的人,这就是所谓的以武入道,以舞入道。

  “内力浅薄,但气运诸窍,养的精髓,入得内壮。”

  “可以说,火候不在你我之下,只是到底心悟还是一场空,必须落得实处,所以才有此相——精纯。”

  场内四人震惊,虞云君大喜,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小萝莉初夏拍着手:“我有这样一个师弟,我以后就可以横着走咯。”

  虞云君伸出手去,往初夏额上一点,说:“你打算变成螃蟹?小夏!”

  赵宁脸色微变,又看了一眼,眸子晶然生光,只这一瞬,就明白自己几年教书,反错失了一个修道天才,但此时还能笑着:“你这样悟性,实是可怖,再努力些,就可入外门前三了。”

  “啪啪啪”一个少年从大殿门口进来,刚才这侯爷家三公子卫昂就在殿外看着,一进来就是鼓掌,笑着施礼:“师叔师伯,卫昂有礼了。”

  卫昂跟师叔师伯打完招呼,这才面向裴子云:“昨日裴兄刚来,就见得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看来这真是我松云门之福,说不得本门也要在裴兄手下发扬光大。”

  原本这指导,就没有隐藏的意思,在这大殿指导,如果有人愿意来听,也不会拦着,只是这个时辰外门弟子都在修持,没有多少人在,这卫昂在门口听到了指导,见得刚才表现,一时间觉得欣喜,这才进来。

  裴子云听着声音就是抬首看去,人见过面,昨日来总观,就见这人和宋志一起,此刻再见就想了起来。

  济北侯、三公子,卫昂。

  瓜子脸,两点浓眉,目似点漆,穿着不是道袍,而是长袍,原主记忆此人很是低调,只是这时神采飞扬,与记忆不同。

  宋志就笑着:“师兄是解元,以后住在州城,就可和你经常来往,州城有两位师兄主持,想必的确可以发扬光大。”

  说罢,又向着对虞云君和赵宁说着:“师叔师伯,我还有事,就此离去一下。”

  他显得很随和,说着施礼告辞离去,出了门,这才阴沉了下,自己是嫡传之首,是松云门大师兄,可不曾想出现了裴子云这种妖孽。

  看宋志远去,裴子云心中冷笑一声,由于原主蹉跎,又是带艺入门,根本无法争取成为门中核心。

  再说那时晚了,宋志已成了掌门弟子。

  松云门受祈玄派攻击,原主为了抵御,暴露了梅花,这宋志就出卖了原主,换取了松云门成为附庸,自己当了掌教,这深仇大恨,却很难化解。

  而且根据原主记忆,谢成东怕已经在祈玄派中崛起,十数年卷席道门,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不入嫡传,不成地仙,自己单是为了生存,就必须抢夺机缘,成为五个之一,甚至登上掌门弟子位置。

  只是自己虽有着前世记忆,可法力自己还来不及攒蓄,更急迫的是,这掌门弟子之位已差不多要落定,自己再不争取,这一旦定下,可就没有办法夺位。

  “这宋志本身据说是门内长老转世,和现在掌教有深厚关系,因此能动员师门的力量,加以统筹,这些年来建立不少功勋。”

  “这卫昂是济北侯的三公子,济北侯跟随圣上南征北伐,建立大功得封为侯,虽现在天下已定,由武转文,但势力依旧很庞大,有卫昂加入本门,办了不少大事,这点是家世。”

  “一个有家世,一个有师门,自己想与他们分庭抗礼,可是不易。”

  “不过,按照原主记忆,自己的确得短时间达成,要不哪怕我修的再好,都很难有机会了。”

  想完,就见着虞云君和赵宁脸色都是有点冷,又想:“哼,宋志虽掩饰,但两人哪能看不见?”

  话说虞云君就吩咐:“你既已熟悉道法,那就自己去修罢。”

  “是!”裴子云就躬身答应,出了去。

  见着裴子云出去了,虞云君这才掏出通讯符箓,用手指一点,通讯符箓上就有着灵光闪烁,一个老者出现在符箓之上,虞云君和赵宁都是见礼。

  这老者出现,就是笑着问:“虞云君,赵宁,所谓何事?”

  “掌门,我徒裴子云,昨日授得道法,今日就已贯通,更通了法术,因此向掌门请荐,引入内门。”虞云君就说着。

  “有这事?”这松云门掌门一时间就是一愣,就是沉思。

  “是,掌门,我可为虞师妹作证,我亲眼所见。”赵宁也进了一步说。

  “有这事,看来此子真与我松云门有缘啊,也是近道之人。”松云门掌门就是笑着说。

  “掌门,你看是否引入内门?作嫡传种子?”虞云君问着。

  松云门掌门沉思一会,吐了一口气:“两位长老,这事不妥,内门看修行,嫡脉种子不但看修行,还得看贡献。”

  “要入内门,裴子云哪怕天赋再佳,规矩是破了天门,成就阴神。”

  “要成嫡传,也得自内门挑选天赋,道根,福缘,大功来入手,此子虽有天赋,但终入门太短没有做事,修为也没有达到,这样就是坏了规矩。”

  “而且真是天赋,修行上抵达内门条件只是时间问题,没有必要破格,你们两位长老多多提携照顾就是,还能培养师门情谊。”

  虞云君和赵宁对视一眼,其实虞云君这一脉,推举一个弟子成嫡脉是很自然的事,再说这弟子的确出色。

  可掌门现在不肯,不是永远不肯,而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给宋志带来竞争压力——嫡脉可是有争夺大位的资格。

  “虽说转世后,其实早不是掌门师尊了,可掌门还是放不下。”想到这里,两人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答:“诺!”

  话说裴子云和卫昂听着吩咐离开大殿,小萝莉初夏也跟在一旁,拉着裴子云的衣角一起出去了。

  三人一同说话,小萝莉初夏有点让人头疼,卫昂却好耐心,一路陪着,半途,卫昂笑着提议:“师姐,师弟,要不你们去我侯府坐坐,不远,也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了。”

  “好啊,好啊。”小萝莉初夏就答着。

  “多谢卫兄,只是我刚通道法,还需稳固,望卫兄谅解。”裴子云听着这话,拱手说着,他想起了为什么卫昂现在神采飞扬,但以后默默无声了。

  “我记的不错的话,这济北侯后来卷入大案,削爵处死,此人虽得师门庇佑,勉强脱罪,但失去了家世,自是落魄了。”

  “这种人家,却不宜多接近,特别是上门。”

  “小师弟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师弟,我下次再去你家玩吧。”小萝莉说,说完就是拖着裴子云去玩了,这外门总观,小萝莉也第一次来,就有兴趣,拉着裴子云去逛,裴子云拗不过,就被拖着走了。

  卫昂则笑着出得道观,乘着牛车向侯府去。

  侯府不是很远,半个时辰就到了,就见一排持刀甲士钉子一样站着,卫昂不在意的进去,沿着走廊折过一带假山池塘,突看见了一个陌生的武士,这武士黑红的脸,身材虽矮小但似铁铸,透出剽悍之气,话说就算这样,在府内精锐云集,也并不出奇,只是穿着不似是大徐的人,想了想:“扶桑的武士?”

  卫昂眉一皱,才想着,又见着一人自书房转了出来,这人年四十左右,苍白的脸上带着倦容,卫昂就是一怔,施礼:“沈先生。”

  这人是沈直,名号仅仅是侯府文书,济北侯权重威严,文武将吏参见时都不敢抬头,而此人却一身白衣,纵谈大事,实得侯爷器重,因此连自己这个公子,见了就得称先生。

  “原来是三公子。”沈直见着卫昂,就叹了一口气,卫昂天赋异秉,从小就显出了灵慧,原本侯爷就期盼卫昂将来能出着一把力,可不想卫昂不肯参与这些事,就是劝着:“公子,你有大才,也当参赞府内之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昂打断:“先生,你不必说了,大哥袭爵,二哥荫官,家中有了两人足矣,而我胸无大志,此生只想逍遥林野”

  说罢就是挥手离去。

  见着身影,沈直只得长叹一声,这种府内涉及继承的大事,就算是自己,也只得点到为止,而且,也不能说卫昂有错。

第七十章 册封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15 2017.01.27 09:05

  青云观

  秋雨斜织,虔诚香客依旧络绎不绝冒雨撑伞而来,裴子云深深吐了口气,从入静中缓缓退出,只觉神清气爽,周身亦一阵舒泰,显功行又有增进。

  不过脸上并没有多少欢喜,只是想着:“每日修炼,攒蓄灵慧,修炼法力,可这过程实际上是改变内脏。”

  “按照这世界的说法就是循序渐进,按照我的世界观,就是这过程是自然过程,促进的话反有祸端。”

  “就算有灵丹妙药,难不成还能一下促进细胞分裂,把全身换个遍?要是这样也怕是癌细胞了?”裴子云正啜茶沉吟,这时就有着敲门声传来,裴子云起身,打开门,果见又是小萝莉初夏。

  这些日子,每到这个时辰修炼结束,小萝莉就来骚扰,死缠烂打,借着师姐名义拖裴子云出去,要去这边的街上去玩,名义上是去体验世俗,实际上却是买着一些风筝,面人,糖人。

  有时小萝莉初夏还拖着裴子云去捉弄别的师兄弟,小萝莉初夏师姐很顽皮,这原主的上一世,就被这初夏师姐作弄过。

  想起了她后来被杀,裴子云不由浮出柔情,许多时依着她,都感觉带着变成了顽童,时不时就有着观中的人告状,折腾的鸡飞狗跳,连带着裴子云都爱了虞云君的训斥。

  “今天又准备怎么样玩?”裴子云一笑。

  “不玩了,这道观也没有啥可玩的,我们回傅府——姨说,你入门功课都熟了,留在观里也没有意义,而且你的举人的礼课就要开课,还得回去接受贡院的教导。”这次初夏没有调皮,一本正经的说着。

  “哦,我明白了。”裴子云点首,这次来青云观入籍,熟悉外门弟子,熟悉松云门规,自己表现惊人,的确可以离开了。

  州府·傅府

  虞云君、裴子云、小萝莉回傅府时,傅举人早已准备宴席接风洗尘,原本罢了,现在裴子云成了自己师弟,自要多多照顾。

  酒席上,裴子云和傅举人谈文论词,相谈恰欢,两人都是举人,才华更不错,因此谈吐之间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听着傅举人所说,才得知,原来傅举人中得举人,没有想入松云门,只是久久不中,又有着姻亲关系,在虞云君的引荐下,这才入了松云门。

  数日后清晨,裴子云刚起来,就有管家来请,随管家到达大厅,见桌上已备好了早餐,傅举人,虞云君,小萝莉初夏三人都已到了。

  裴子云才随着管家进着大厅,就听到小萝莉初夏喊:“小师弟,快来,快来,就等你吃饭了呢。”

  说着就是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拖着裴子云坐下。

  傅举人有着经验,笑着:“其实在郡内就教导礼课,不过你考的太快,所以在州里贡院学习。”

  “这礼课不是大事,但是还是要去,有各种礼仪,以后跟官员打交道,都很是用得着。”

  “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天,百姓云玉皇,士子称皇天,这一字之差,实有着本质差异。”

  “虽你入了道门,但是这些也要学,这可是朝廷正祀,非外神野神可比喻。”

  裴子云连连点是,用完早餐,裴子云跟着傅举人就准备出门,小萝莉初夏追着出来喊:“师弟,早去早回,下午我们出去河滩放风筝。”

  出得大门,门前早已有着管家安排了牛车一起去着贡院,到贡院,贡院门口有着两个持刀甲士在门口站立,入了贡院,傅举人引裴子云去课堂,见着有不少举人都到场了,不认识裴子云举人,不免向傅举人问:“这位是谁,这样年轻?”

  有人压低声音:“这就是今年解元。”

  几人听了都是恍然:“原来这就是十五岁解元。”

  众人看来,向裴子云遥遥拱手,裴子云作揖还礼,相视一笑,这时听得有人一声喊着:“举人入室。”

  众人笑声顿止了,露出严肃的神色,一个穿着官袍的学官而来,这官身后就有着两个文吏,抱着一大摞书,摇摇摆摆过来。

  学官进了课堂,就是喊:“肃静!”

  场内的声音就是小了许多,这时学官则点名,名字核对完毕,这学官说着:“诸位,我查了你们的履历,六十七个举人,出身寒素占了六成!”

  “子曰学而优则仕,你们都是由白身而童生,由童生而秀才,由秀才而举人,或未来还可进进士,凭的是四书五经,今天能到这里,都可以说是学而优。”

  “但是你们能不能仕?”

  “这个,我看还不能。”

  听了这话,所有举人都不说话,房间内静极了,学官露出了白牙:“或你们觉得气愤,可我举个例子。”

  “某位举人,读书二十余年,在郡县也有不少名声,我有次见了,他跟我大谈着莲花圣母慈悲。”

  “我知道乡下许多人拜着莲花圣母,但是几人知道,这属钦定的淫祀呢,更有着借神倡言造乱,煽惑愚民的恶迹!”

  “你们读书人,就与百姓不同,不但念的是正经,还得正心,你们遇到这事,不但要上书拆庙,还要督促官府捕拿追究,以肃视听——这就是礼!”

  “那位举人,不知哪位取了,但我可以说,连正祀和淫祀都分不清,还能考什么进士?”

  学官连篇训诫,见人人都缄默,这才笑着:“礼数,首先是定名分,定尺度,以正人心。”

  “正祀和淫祀,是很重要一部分,其次就是官人分野规格制度,大家都知道,王公以下,屋舍不得用重拱藻井,庶人所造堂舍,不得过三间五架,这些都是礼数,你们原本所学,不过是正经罢了。”

  说实际,别人也许是昏昏欲睡,裴子云却听的非常认真,这个世界,朝廷君臣、神灵、官民都各有礼数,轻重不同,这些礼就代表阶层,代表社会分配,代表着资源的倾斜,裴子云若有所思。

  可以说,这才是本质。

  不过首课,自讲的不多,出门时陈近春和虞光茂出得门,见着傅举人也在上前见礼,傅举人笑着:“我们同为举人不必多礼。”

  陈近春和虞光茂中举前,住在傅举人家中,多受照顾,更指点过学问,四人相谈而出,上了牛车,这才各自分别。

  傅府

  随着下车,傅举人笑着:“这礼课无聊吧,不过身为举人,还是要学,知道礼数才是,不然以后若是失礼。麻烦也很大。”

  “多谢教导,其实我不觉得无聊。”裴子云在原世就读过阶级论,国家论,当然清楚,任何国家都有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这上下尊卑看似简单,就是一个国家运转的“正本清源”。

  哪怕是现代国家,谁是真实的主子,谁是真实的仆人,都才是政治学的本质。

  可以说,万卷经书,还不及今天听的“真传一句话”,不过现在自己入了道,这些可慢慢研究,却问着:“只是我还有着疑问,这朝廷册封与我道门,我还有着疑虑,还请教导。”

  刚才礼官讲礼,裴子云不由就是想到了道门,这是切身利益。

  傅举人,思考了一会,将脑海里的记忆理清楚,这才说:“朝廷划分是:淫祀、赐额、赐爵、官方祀典。”

  “淫祀是打击和取缔。”

  “赐额是合法,允许存在,但是不纳入国家体系,道门诸真,就是这体系。”

  “赐爵,是国家给予恩典,但是未必纳入官方祀典,如果不纳入,就是一次性的恩典。”

  “官方祀典是指国家年年给予祭祀,分享龙气。”

  “再具体则是,诸神祠应旌封者,无爵号者赐庙额,已赐额者加封爵,初封男子伯,次封侯公,再封王,生有爵位者从其本。女神封夫人,再封妃。”

  “在我们道门,对应专门册封是初真人,次真君。”

  裴子云点首表示明白了,道门册封是真人、真君,不过这真君和肉身成圣的真君完全不一样,是灵界册封。

  “根据原主前世记忆,无论神灵还是道门,都渴望朝廷赐封。”

  “外门弟子的功勋,为门派谋得赐封为最,著书建观传播名声为次,巡游郡县斩妖除魔再次之,最次就是行医治病救人,只是行医治病,反噬也最小,最不受朝廷忌惮。”

  “但是要快速积累功勋,怕是不能慢慢来了。”

  这样一想,就将门派贡献解析而出,门派虽不追求功名利禄,但追求力量,就需要财侣法地,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反馈。

  “普通弟子,行医治病很多,巡游郡县斩妖除魔也不少,这些都有人作,或者已经做到了极致。”

  “到了卫昂这层次,就能利用自己权势,给师门保架护航,甚至建观扩大田产,所以一观抵得救得千人,因此脱颖而出。”

  “自己要后来追进,就得办得大事,师门受朝廷册封,不过真人,按照原主记忆,本朝太祖驾崩,诸王争位,不少宗门都有影响,而本门不过是真人,又占据名山,这有着祸端。”

  “要是现在能想办法给师门加封真君,这就是大功,日后就有着主动权。”

  “自己能办到这点,任凭宋志、卫昂再怎么折腾,都比不上我。”

  “虽有功未必就能成掌门弟子,但是至少外功上就足够了。”

  此念一生,突眉心微痛,现出透明梅花虚影,接着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白梅,并迅速放大,一行红字出现在资料框上:“任务:建立勋功,外门三杰。”

  裴子云才一看,就暗暗明白:“是让我在短时间内建立大功,和宋志、卫昂分庭抗礼,成外门核心?”

  只是如何做这事,达成目的?

  裴子云踱了几步,心中就有了算计,要达到这目的,必要广传名声。

  自己录了道籍,不能进仕,最好的办法就是写诗著书,先为自己广播名声,这才能撬动大势,谋夺大利,前世自己就最擅长这般做法了。

第七十一章 扶桑武士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4 2017.01.28 09:00

  初冬·细雨

  裴子云坐在窗前听着细雨打窗,一转眼,本来在卧牛村拼死挣扎的少年,现在已经是解元,并且入了仙门。

  叶苏儿,你现在在哪里呢?

  裴子云怔怔地望着窗外,良久深深吐了一口气,话说贡院,裴子云去了几次,发觉除第一天,余下来人不多,多半觉得这些是老生常谈。

  可裴子云听的津津有趣。

  “古代的礼,其实就是梗直,君臣,父子,上下,分的清清楚楚,并且按照这规则排队分果果。”

  “现代呢,还是君臣,父子,上下,还是排队分果果,只是由显规则变成了潜规则,但这一明一暗,就是进步。”

  “不能说没有进步,也不能说改变了本质。”

  “一言而总之:还是吃肉,只是吃相好看了些。”

  裴子云自觉受益非浅,现在虽住在傅府,每天早上卯末起床(六点四十五分),梳洗完毕,用了早点,进行读经。

  午时用中饭,再读经,并且进行一小时的修炼,不是不想修炼,而是内壮阶段,完全靠新陈代谢进行,这不能拔苗助长。

  晚上再读道经。

  不知不觉,就是大半月,进入了十一月,贡院上完第二日,陈近春和虞光茂这两位举人就来拜访,邀请着裴子云出去游玩一叙,裴子云没有推辞欣然前往。

  小萝莉初夏原本也是要跟着一起出去玩耍,被傅举人一声“胡闹”呵斥回去,这世界虽开放些,始不是裴子云原来的世界。

  小萝莉初夏被傅举人呵斥,嘴巴一瘪眼泪汪汪的进了院子,躲进房间。

  当裴子云回来时,小萝莉见到裴子云就一声冷哼,不睬裴子云,似都是这个小师弟的错,害她受了训斥。

  这几日没有了初夏,裴子云安心在房内寻思。

  “要成大功,就要有影响,这世界也喜爱诗词,文人骚客每当闲暇都爱以诗词会友,幸前世自己炒股失败,在家中时光,每日咬牙用古诗打发时间,不这辈子有了用武之地。”

  “有力量才有尊重。”

  “这个世界道门有力量,所以也有着排队分果果的资格,为朝廷立功,就有封赏,这或就是自己的机会。”

  裴子云打开窗,风吹着进来,一时觉得惬意,这日子相比转生而来拼搏就有些轻松,难得休闲,只是自己要掌握先机,时不待我,还需要揣摩,看何处下手。

  就在这时,听门外有仆人敲门,说:“裴老爷,是侯府三公子递来帖子,说明日中午宴请着老爷。”

  裴子云开门,仆人将着一张镀金请帖递上,裴子云打开一看,笑着:“我明天这就是去赴宴。”

  第二日,侯府牛车到了府前,裴子云和傅举人分别上了牛车,一上车,裴子云这才发现,里面是前后两座,备着一个桌子,一个丫鬟服侍,取出一个银瓶,倾一杯温酒伺候。

  裴子云只觉得浑身放松,暗想这侯府真是享受,这一路风平浪静,抵达一处门口,就有人到裴子云面前说:“想必是裴解元?公子已在等您了。”

  听着这人的话,裴子云扫了一下周围,傅举人的车似刚才路上堵了一下还没来,那就先去,裴子说:“带路。”

  这人引着裴子云入去,这不算侯府,只能算是别院,但也面积很大,花园里藤、树、蔷薇搭成花洞,又行了一段,零散种着几株茶树,用竹篱笆扎着,小院中雅静非常。

  引着裴子云而来人到了门前,就是轻轻敲着门:“公子,裴解元到了。”

  “裴兄,请进。”卫昂声音在房内响起。

  裴子云推开门,卫昂正专心煮茶,用一把小扇,全神灌注,裴子云打量了一下,房间内很朴素,多是竹子编制的用品,竹桌、竹椅,竹床,在墙上则挂着一些山水画,或一些诗词,尾上题名都是卫昂,可算一流。

  就在裴子云房内扫了一圈,卫昂茶已经煮好,拿起茶壶,将着桌子上的茶杯都是斟上,见着裴子云还在站着,说道:“裴师弟,坐,还请用茶,尝尝我的茶艺。”

  卫昂伸手将着茶杯往前一推,裴子云上前将着竹椅拉开坐下,取过一杯茶就是小口抿了抿,入口甘甜,带一股清香,前世在地球时也是这般,就是怀念,有着滋味,就是慢慢品着。

  “师兄真是好茶艺,要是每天能饮上一杯,能多活上十年。”裴子云笑说。

  “哈哈,裴兄谬赞了,我这茶艺还不算精,以后我带你去见一个茶道大家,只是在这喝茶也无趣,我带裴兄出去在侯府看看。”卫昂笑着起身领着裴子云出门而去。

  出得小院没有多久,两人一个扶桑武士就是匆匆路过,裴子云看过地方志,这世界也有扶桑,倭寇也是安州一大祸患,见有着扶桑武士在侯府出现有些奇怪,问:“卫师兄,府中怎么有着扶桑武士?”

  卫昂笑着:“不必惊疑,这是家父以前在战乱时收留的一个扶桑武士,当年天下动乱,这武士没有去处,就投靠府中,我父亲宽宏,因此也没有强令改服,就这样留在府中听命。”

  看见扶桑武士,裴子云有些联想,但没有说,侯府很大,跟着卫昂一路闲走,一路上有着不同小院分割,奇花异草,各样奇石假山。

  跟来时不同,没有多久,一个转弯穿过了一个门,一个小湖就是出现在眼前,这湖中还有着一座岛,岛中有着一个亭子。

  卫昂在前引着路,从石板路直上了岛,这岛上不大,长宽不过七米,种着几颗垂柳,两人坐下说了几句,就有一个丫鬟匆匆赶来:“公子,公子,要开宴了,管家命我们赶紧来找您。”

  卫昂也不在意丫鬟,笑着:“开宴了?好,我和裴兄就过去。”

  这卫昂说完就笑着起身,转身跟裴子云:“裴兄,本想带你在侯府多逛逛,看来只有下次了。”

  “这个小事,我们去宴会。”裴子云笑着。

  “公子,解元,你们快一点,沈先生和管家急了,这才叫我来找你。”丫鬟匆匆说着话。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三人才到宴会场所,等在外管家就迎接了上来:“哎,三公子,马上就要开宴,您就不见了,您可答应侯爷今天主持文会,沈先生早在等您,都催了多遍了。”

  卫昂听着管家的话,就说:“无妨,我只是兴致来了,领裴兄在后院走了走,我们进去开宴罢。”

  卫昂说罢,就向房间而入。

  “请,裴解元,里面就是。”管家引着裴子云进大厅,房间内一座座酒席,此时不少文人骚客,名士举人,都带着笑意,相互之间说着话。

  卫昂一进得大厅,沈直迎了上来,压低声音:“三公子,就等你了,等会就由你来开宴,可不要怯场。”

  “不过区区文宴,有什么可畏惧。”卫昂低声答着。

  卫昂上了主位,大声:“诸位,我素来爱文,因此请家父办了这场文宴,请得诸位前来,大家一同谈诗论词,岂不快哉。”

  “当然,有文无酒可不行,来,我们先干了一杯。”

  随着卫昂的一番话,大家都是动起手。

  这文宴是中举必不可少的历程,不少封了爵位贵族都喜欢邀请着举人办宴,这些举人都是未来大徐后备,留下人情以后都好办事,更能加深举人之间关系。

  就在卫昂说话时,裴子云就见到了傅举人也在,还有陈近春和虞光茂,还有着空位,就是招呼着裴子云坐。

  傅举人低声问:“刚才你去哪了?我进了文宴,发现你没到,还以为你得车在路上耽搁了。”

  听着傅举人的话,裴子云是压低这声音:“刚才卫师兄,请我去喝了一盏茶,耽搁了。”

  陈近春和虞光茂也是行礼:“裴兄,有礼了。”

  裴子云还礼,四人都是熟识,这时就有歌女进来,蔓声而唱,傅举人是压低着声音给裴子云介绍众人,指着一个老者:“这是蒋中,前朝举人,也是在家中读书,很有些名望。”

  “还有那举杯的中年人,别看仅仅是秀才,但名震全州,是名士。”

  傅举人对这些名士更有着熟悉,给着裴子云一一介绍,倒是让裴子云开了不少的眼界。

  卫昂开宴,都是谈文论道,行令喝酒,一时间其乐融融,偶尔就有着别桌端着酒来,拼诗斗词,输了的就是喝酒,就是热闹了起来。

  卫昂见到开宴,大家都是喝酒行令,只是他被安排着主持,一时间就是心痒,压低着声音沈直说:“沈先生,要不你来主持,我下去跟人喝酒行令,坐在这规规矩矩实在太无聊了!”

  卫昂这桌没人上来灌这侯府三公子酒,也没有人来挑诗斗词,的确无聊。

  “公子,你既答应了侯爷,您就在这安安稳稳坐着岂不是很好。”这侯府三公子这般洒脱,让沈直也颇是头大。

  卫昂眼睛转了一转,想了一个主意,靠近沈直耳侧说了几句,沈直听了,眼前也是一亮,说:“既公子有这主意,就按公子说的办。”

第七十二章 将进酒

盗天仙途 荆柯守 2859 2017.01.28 09:05

  酒喝到正酣,裴子云刚跟傅举人碰了一杯饮下,陈近春和虞光茂知道裴子云文采,也就不上来自找苦吃。

  就在这时,沈直是走到了裴子云这桌前,带着两个下人,一个端酒壶酒盅,一个端笔墨纸砚。

  沈直倒着酒陪裴子云这一桌饮了盅,这才笑着对裴子云说:“沈直久闻解元大才,今日恰逢其会,吾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解元作上一首诗,也好让我等见识一下解元风采。”

  裴子云正和傅举人、陈近春和虞光茂聊天吃酒说着文章,见到沈直来请,众人也不觉得诧异,裴子云本就有着文采,更中得解元,受人注目,这几日中举文章集册流出,一读下的确精彩非凡。

  本来士林还有着声音,这文册一出,就算是有些人心里不服,也不能明目张胆说出去了——谁都有鉴赏力,指鹿为马可以,你得有着这权力,等闲秀才举人打滚,只会让人看轻。

  裴子云抬首一看,卫昂跟在沈直身侧,见到裴子云看来,对着裴子云眨了眨眼睛,给了一个暗示,裴子云这才反应过来,想必是卫昂给自己这师弟一个铺垫,广播名声的机会。

  这正合自己之意,心中这般想到,裴子云就是站了起来,笑着:“作诗只是小事,不过先生空手请我作诗可不像话,若沈先生愿意奉酒三杯,我就作上一首又有何妨?”

  沈直也是名士,当年曾闻名一时,此时要沈直奉酒,这就有点过份了,一时间场内的众人都有些不快,连一旁指示沈直上前邀请作诗的卫昂也有些惊愕。

  裴子云见到沈直来邀请,心里就有打算,要出名就要有才华,发挥才华的地方,自己将来不会去举仕,不用担心名声过大,此时不必谦虚,这沈直也是名士,若为我斟酒,就证明我更在沈直之上,只要做出来诗篇能动四方,这名声就可攒蓄,第一步就算是达成。

  在场有些静默,亲近些的人,傅举人、陈近春、虞光茂都有些担忧,此举要是能写出名篇,就是名士风流,要是写的不佳,就是狂妄无知,这待遇是一个天一个地,不由渗出冷汗。

  沈直虽仅仅是秀才出身,但久跟着济北侯,挥笔之间大将跟从,谁敢仅仅把他当秀才看?

  许多年没有遇到这事了,沈直盯着裴子云看了一会,这才开口笑着:“不过是斟酒,这有何难,来人,给我拿酒来。”

  就有一个仆人取着酒送这上来,沈直接过了酒,取着三杯一一倒上,双手捧着酒盘上前。

  亲近的几人傅举人、陈近春、虞光茂不由有些担心,此举要是能作出名篇,就是名士风流,要是质量不高,就是自取折辱了。

  裴子云取过这酒,三杯连饮,只觉腹中就有着一股热气涌上,喊:“好酒,给我拿笔来。”

  沈直身后一个下人将笔墨纸砚奉上,裴子云取一个空桌铺上,卫昂就是上前接过了墨说:“裴兄这做派,看来是要出千古名句,我来磨墨就是。”

  卫昂说完就是取过墨,轻轻研磨起来,墨研磨完毕,这卫昂才是推开,饶有兴趣的看着裴子云,裴子云取过笔,就是下笔写了起来: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世界也有黄河,也是著名大河,裴子云直接用了没有改,这正是李白闻名天下的将进酒。

  裴子云每写一句,卫昂就念上一句,才只是三句,顿时人人变色,座上百许人,个个倾耳,场上鸦雀无声。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句念完,场内先是静默,接着就是哗然,卫昂、沈直、傅举人、陈近春、虞光茂都不敢置信看向了裴子云。

  沈直端着酒,上前叹着:“原本解元让我斟酒三杯,我还想看笑话,不想今日才知大才,如天上谪仙不可近看,又如海水不可斗量!”

  “我自罚三杯。”说完就是将杯中酒饮下,又说着:“你文章我都读过,实是命世之才,奈何入了道门,不如还俗罢了,将来必定登科。”

  裴子云说着:“人生短暂,朝朝暮暮,我考取举人只为安慰家人,现在家人安康,我只愿平身游四海,扁舟一方,做逍遥儿郎。”

  沈直听了,目光晶闪,望着裴子云起身敬酒远去,长长吐了一口气,转过脸来,说:“可惜了。”

  傅府

  大徐而立,少有宵禁,眼下虽静街,家家户户灯光大半熄灭,但有些大户人家还点灯,话说宴会而散,一行人各归,虽大半醉了,但许多人还念着将进酒。

  傅举人回到家里,大门悬着灯笼,一个人见着牛车回去,就上前迎接:“老爷回来了?”

  “把裴公子扶进去,给些醒酒汤。”

  裴子云作了此诗,名震全场,无论是敬意还是嫉妒恨,敬酒者蜂拥而上,哪怕修得内壮也只得大醉而归。

  傅举人这时还保持着几分清醒,吩咐说着。

  说着沿甬道进了一处楼,见虞云君已回到小院,房间内点着烛火,傅举人一叹,轻推开门进入房间。

  虞云君正在写文,小萝莉初夏已在床上睡去,听着推门的声音,虞云君抬首一看,笑着:“原来是姐夫来了。”

  “云君,你看看这篇诗。”傅举人说完就是将诗篇递了过去,虞云君有些诧异,这些年,自己虽住在傅府,可是姐夫为了避嫌,入夜从不过来,这次却是破格了,当下就接了,在烛光中看去。

  “好诗!”看着,她倏回身,目中一亮:“是谁的诗?”

  傅举人说着:“这就是你乖徒儿今天所作,你没有看过场面,上百个举人和名士都惊呆了,这表情真是精彩。”

  “卫昂更是把济北侯给他的如意都取来,赠给了你乖徒儿。”

  “此举大是破格,但在场的人都无一反对,连沈直都没有反对。”说着,傅举人长长吐了一口气:“此子之才,不逊于那人,难怪你突心动会收他为徒。”

  听到傅举人这话,虞云君的手就是一抖。

  “那人!”这话里有话,她自是明白,顿时一个少年出现自己的眼前,似是清晰,又似模糊,这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更订着亲事,只是有缘无份。

  虞云君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又仔细将诗篇读着,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读着这诗,不由流下了泪。

  “哎,一样惊才绝艳,一样的少年。”傅举人望着灯光,幽幽说着。

  虞云君无话,原她只是负责观察,寻找可靠苗子,由门中长老引入门,但她最终自己收下了裴子云,这时给姐夫一点,就明白过来。

  “见着此子,就宛见到当年,模样不似,但才气神色,却依希相似。”

  “原来,这就是我的心情?”

  侯府

  入夜,烛光摇摆,扶桑武士跪在沈直面前,沈直这时已经没有刚才的激动,正在写着信,信件写好封住。

  沈直这才将信件递给了这扶桑武士,说:“按照上次地点,去将信件交给接头的人,让他们按照信上要求去做。”

  这房间内灯光也不是很亮,烛火飘摇,让房间阴暗不定。

  “嗨,沈先生请放心。”只听这个扶桑武士这般回答,脸上看不清表情,叩了下,就转身就是推开门去。

  门外同样是三个扶桑武士跟随在后,侯府开了一道后门,门外已备了四匹骏马,扶桑武士领着三个武士登马,一路急行消失在夜中。

  海岸

  夜晚吹着海风,带点海腥味,海水拍打水岸,一艘小船停在岸,上面站着几个扶桑人,一个武士为首,几个浪人跟随在一旁,手里都握着刀,警惕看着四周。

  这时只听马蹄声在岸响起,这几个浪人都抽出了刀,近了在火把下,一个扶桑武士领三个人骑马而来。

  见到这个扶桑武士,船上的武士伸出手示意将刀收起来,并且下船。

  见到这人,扶桑武士也不多说话,掏出信件:“这是沈先生要你们办的事,希望你们尽快办好。”

  船上武士接过,就着火把看着,看完了,面无表情的把信凑着火烧了,回首:“嗨,让沈先生放心,我这就配合。”

  “嗨,拜托了。”这扶桑武士鞠躬说着。

  这船上武士也不多话,登上船,一挥手,船就乘风离去,海风在哗哗而响。

第七十三章 大学注集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40 2017.01.29 09:00

  裴子云看了一眼礼物,接过茶呷了一口,淡淡问:“又有人送礼了?”

  管家黑胖身材,对裴子云更是敬重,小心答:“是,还有请贴。”

  说着呈上,裴子云接过略看一眼撂下,说着:“放出风声吧,就说我准备精研学问,考进士,少些应酬。”

  当了道人自然不能进一步科举,但大部分人不知道就可以了。

  这些日子,州府都在盛传安州出了一个大才子,裴子云在文宴上作将进酒,一时间读书人都在抄录这诗,久久品味,用名士张安之话,这诗有仙气,百年未出这种名篇了。

  傅府每日都有着宴会邀约,都要请着裴子云去,裴子云一一推辞,说受了些风寒,这名声传播要的就是一个贵、稀,要是和大白菜一样就不值钱了,所以尽量推辞,选择贵重文宴去,几个月一篇足矣,在地球上叫饥饿营销。

  “第一步完成了,现在是进行下一步。”

  傅府的藏书都不错,只是自己要取得名声,光诗词还不够,还要著书立志,参照着前世记忆,不由暗暗庆幸。

  只要一想,自己读过的知识,就历历在目,这应该就是梅花的作用,话说原主记忆,除了故意不给之处,别的也和归档一样清晰。

  仔细自记忆里搜索,除了诗词,就是自己读过的注解。

  “想不到前世炒股失败,舔着伤口,想自故纸堆里寻些安慰,却得了不少珍贵的宝物。”

  “比如说大学注集,这可是集后世研究之大成。”

  “论著不是越多越好,事实上只要有几篇代表作就可。”

  裴子云在楼上苦读,铺开一张纸,磨好墨,挑了支写小揩的笔,沾墨点了点,再在纸上运笔,凭对大学注集的记忆,默默写文,写得很快,挥笔刷刷写下来,一天就能写三千余字。

  这天写完,把笔丢进笔洗,裴子云取出一看,已经厚厚一叠了。

  “大学注集已默写而出,但肯定和这世界有不同之处,要在这世界成就开山怪,就得取得更多文意进行对照,润色。”

  想着,就自书房出来去寻傅举人。

  傅举人正在院子的亭子里晒着太阳,手里持者一本书看,裴子云见到请教,傅举人听着裴子云,思虑了一下,这才回答:“你的意思,是寻着更多微言大义的书要看?”

  裴子云答:“是,傅叔,我这些日子,思虑大学,有了一些初步构思,就想着再多读些书,写一些文章。”

  “贡院藏书最丰,历经数朝,你是举人可自去。”傅举人指点说着。

  裴子云告辞,回去把书册用纸线订了,想了想,又包了油纸向贡院而去,见着贡院书库,不时有人自书架上抽出典籍,拿至案前读书,裴子云大略通读了一下,书还可,只论述还是少了,重新进入书库寻着书,过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列了一个目录,这些书就堆在案上,手里拿着几本书,这些书都是大学注,裴子云自一个油包内,取得几篇已经抄录的文章,对照贡院文集。

  “此世先贤,经过千百年演变,也自成格局,自己抄录大学注集,在此世界虽还是宗师格局,可还要根据此世界精益求精。”

  “不过单是自己,这千卷万册,要看到什么时?”

  “我当然不会矫情,可这这书库所藏都是抄录,不是原本,自不能吸取增长学识了。”想到这里,裴子云的叹了一口气,按照原主记忆,此世界仙道第三个肉身成圣者,就在这十数年内出现,而给自己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裴兄,原来你也在。”裴子云正叹息,突听见了一个声音,裴子云看去,卫昂正手持折扇进来。

  “卫公子,你也来借书?”在外面,松云门弟子多数以世俗相称。

  “是啊,自上次文宴,读了子云你《将进酒》,只觉得再看别的诗词,就觉得索然无味,就来贡院借几本文章回去看看,不想你也在。”

  裴子云哑然失笑:“是啊,我只是来寻书,都已看完,卫公子,既是巧遇,就一起进去,我还书,你寻书。

  “行。”卫昂也不啰嗦,和裴子云进去。

  过了半个时辰,卫昂找了书和着裴子云出门,只是这天气说变就变,卫昂就是抱怨:“这天气,早知道出门时坐车了,我们要赶紧,不要等会下雨淋湿了就不好了。”

  说着出门,两人才行一会,本来想寻辆牛车,结果天上就是下雨,裴子云和卫昂只得去躲雨。

  这附近没有躲雨的地点,两人都将书塞进了怀里,向着前面跑了一会,一个小祠出现在面前,于是都躲进去。

  两人向着周围一看,不少人在大殿前躲雨,中间有二三个书生也在躲雨,一个书生就是骂着:“这天气真是晦气,刚才还是好天,没想到突就下雨,还下的这样大。”

  “哎,下这么点雨算什么,你听说了没有,在东面沿海的几个县,都受了倭寇袭击,连福门县都被打破县城,县令殉国了,主要是那里灾情严重,有不少人响应倭寇,杀了不少人,还有不少女人被劫走了。”

  卫昂听着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好,书生还在说话:“倭寇不会打到州府吧,我听人说,这些倭寇里有着妖人,所以才能四处出击,劫掠沿海。”

  “都别说了,我们去拜拜神,求神保佑,这剿灭倭寇,还是要看朝廷。”又一个书生说着,就是向着殿内而去。

  “这样,那我也得拜拜神才行,求神仙保佑。”

  “走走,躲雨无事,我也跟你们一起。”

  听着这话,裴子云有些诧异,现在大徐开国,倭寇也敢侵犯?

  原主记忆,这时还在村里读书,并不知道太多消息,也不关注,现在听闻,才发觉这世界有倭寇,还有妖人?裴子云暗想,莫非这个世界也有着日本阴阳道的阴阳师?

  裴子云想着,感觉肩上被卫昂拍了一下,回首,卫昂叹了一口气:“民间疾苦,我们也去里面拜拜,求神为倭寇袭扰的灾民祈福。”

  “求神?”裴子云差点想反驳,这是政事,与神灵有多大关系?但是话才到口中,又想明白了,这世界是有神灵,自然不同。

  两人进得大殿,一个女子在大殿内祈福,这祠**奉的是一位女神,这祠不大,但进了祠,里面都用五色土夯实,正中一条道用石板,正殿门口是一座铁鼎,香火缭绕,再进去也是香烟袅袅。

  雨天,有些暗,看不清,但见帐幔垂下,隐供着一尊女神,这女子嘴里连连说:“愿娘娘保佑我爹爹能避过贼人袭杀,安全脱难,若是愿望达成,来日必定日日供奉,还望娘娘保佑我父!”

  言语悲切,一时间刚进来的众人都暗生悲切。

  裴子云想起了当年倭寇百年,一时间恍两世重叠,那个世界倭寇之害根深蒂固,不知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此时见到这场景,也心有戚戚,对这世界多了一份愿景,问着:“这女神是谁?”

  “你问的是不是正祀吧?”卫昂就笑着:“都在州城这条街上,肯定都是合法,这位是罗夫人,前朝有过封号。”

  “原来如此!”这裴子云知道,前朝所封,除非特旨,新朝也是承认,当下就取着香上前。

  祠侧有个桌子,贴着告示,桌上摆着纸笔,还有个功德箱,祠祝是个中年人,身穿着灰布袍,起身上前来:“这位老爷且慢。”

  殿内众人都诧异看向这祠祝,祠祝四扫一眼,见到众人诧异,就请裴子云到一侧小声说着:“刚才娘娘说了,公子上香,自是欢迎,只是公子携带宝物,气成三色,观里娘娘不敢当此一礼。”

  裴子云就诧异:“我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还有几张银票,哪有什么宝贝?”

  “就是公子手上拿着这个。”

  “不过是书而已。”

  可祠祝指的就是油纸包着的文集,就听着说着:“若公子真要见礼,还请将此放在一侧。”

  听着这话,裴子云若有所思,自己两世都没有习得望气术,不能见气,祠祝往往都是通灵之人,能感神灵,才会选中成祠祝,看来这祠祝必是见到了异象,这才阻挠,只好罢了,心中却有了想法,看来这大学注集,就算不修改,在这世界内必也是能开得一方格局。

  卫昂已施礼完,见裴子云回来把书放在一侧,说:“我来拿着。”

  说着把着裴子云的书接了过去。

  裴子云并不在意,这些本是要发表,这卫昂相交也有段时间,却是不错,不至于抄袭了。

  上前取香奉神,裴子云前世自己不信神,这一世求仙问道,有原主前世记忆,上香祈愿没有问题。

  卫昂在一侧,因无聊翻着书,原本只是随意,这一看眼睛都直了,连连一页页翻着,裴子云回过首来,张玠玉看着文稿一会才反应过来,就问:“这书,可是你所做?”

  “当然是,只是这册还不不够精益求精,有些不完善,准备还要磨一磨,才能算成形。”

第七十四章 议倭寇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84 2017.01.29 09:05

  卫昂吸了口凉气,话说越是读书的人越能知道厉害,怔了良久,才说着:“裴兄你要著书,可要我帮助?我要求也不多,只要你写完,给我稿子一份,让我先读即可。”

  裴子云想了想:“我在这谢过卫兄,我确有需要卫兄帮忙之处,这本是大学注集,现在还不完善,需专治大学的名家典籍。”

  “抄本印本,贡院里多的是,并不稀罕,只是我需名家亲笔,想要从中学习神韵,获得感悟,一举将这铸成精品。”

  卫昂听裴子云的话连连点首,叹着:“裴兄之才,来日必名传天下不在话下,我只有期待了。”

  “你这需求,就由我来帮忙,放心罢!”

  过了些时间,殿外雨就是停了,殿内都蜂拥而出,卫昂跟裴子云告别,匆匆回侯府,回到府中,门口府卫就是施礼:“公子!”

  卫昂略点了一下首算是还礼,入得院子,丫鬟正巧拿伞里面出来,一出来就说:“咦,公子,你回来了,我刚担心雨还会下,正准备去贡院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公子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你还用担心公子我?我无事,等会你去叫沈先生到我小院,我有事寻他。”卫昂坐回了位置,取出冷茶就喝了下去。

  “是,公子,我这就去请沈先生。”丫鬟向路而去,沈先生一般都在书房处理着事,要去寻也很方便。

  见着她去唤人,卫昂取出笔墨纸砚,开始研墨,没过去多久,就有着脚步声,门前就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喊道:“公子,先生已到了。”

  “请进!”卫昂研墨说着。

  门被推开,丫鬟领沈直进入房间,卫昂一看沈直进来:“你先下去,我有事跟先生说。”

  “是,公子。”丫鬟乖巧答着,倒退出门,转身将门带上。

  卫昂随口问:“先生,最近在干什么?”

  沈直却不回答,笑着问:“公子可是想通了,想参与府里的事了?”

  卫昂拒绝:“我还是读我的书,参我的道,先生勿要激动,我找你是有要事,我今天和裴子云一起去贡院,见他写了一本书,虽只是粗稿,但我翻了几篇,简直是言之凿凿、词意透辟、茹古涵今,能开得一处门径——我写给你看。”

  “公子,你若说诗词,我倒信,但你说此子现在就要著书,我却不信,著书立传,乃是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之重,裴子云年方十五,就算中得举人,写出《将进酒》,但要著书,却是太难想象。”沈直听了,就说着。

  卫昂笑了:“先生勿急,你知我从小聪慧,虽非过目不忘,但许多文章我只要看过一遍,我就记得。”

  “这册精深,我记不全,但短时间内记得几篇不成问题,我写给你看,你知道了。”卫昂墨研,拿起了纹龙狼毫笔,就写了起来。

  宣纸上,用的是小笔,写的很快,一刻钟不到,就写罢,吹了吹墨,拿着读,就是叹:“这篇文章字字皆经,沈先生,你来一看便知。

  沈直拿起宣纸一看,就叹:“公子这字又有着进益,不看这文单看这字,就是养目。”

  说完这才看着下去,先不以为意,渐渐脸色有点变化,认真起来。

  “呼”沈直读了一遍,深深吐了一口气,也不说话,继续又读了一遍,最后读了第三遍,才放了下来,脸色凝重之极。

  “三公子,你还不知道这篇厉害!”

  “此篇虽未成,但已见格局,要是成了,以后学大学者,必让道此子,看来我还是小瞧天下英豪,裴子云真是奇才。”

  “还请公子和此人多多亲近。”沈直拱手说着。

  “哈哈,沈先生,我也是这般想,只是裴兄还求我帮他寻得治大学的名家,想寻得原稿观摩,我平日不管事,许多事办不到,所以还请先生助我。”卫昂就把要求说了。

  “我就说公子你就这样寻我来,原来是为这事,我必不负公子所望。”沈直收敛了笑容,正色说着,眸子就出现一丝幽色。

  沈直出了门,就失了笑容,唤人吩咐了一声,就直奔着一处,这一处只有三间房,座落在侯府西侧,进来到处是大柜,柜内都是一分份文卷,一个个标着不同标签。

  沈直打开一个,取出一份文卷,标着裴子云,细细看了。

  良久,就有着府卫敲门,是刚才沈直命人去请着州内最大书商而来,这老板进门来,脸色都是发白,上前跪拜:“大人,不知道您请我来,所谓何事?”

  沈直伸手将折扇打开,扇了扇:“你不要害怕,我家公子在寻专治大学大家名作的原本,我思来想去,也就是你能找到,因此命人请你来,你若将这事做好,好处不会少了你。”

  这书商抬起首,就看见了沈直的笑容,带着儒雅。

  沈直一招手,一人就端着银两上来,沈直指着十锭银子说着:“侯府赏罚分明,这是一百两银子,你先拿去作定金,若你寻到了书,公子满意,不会差了你。”

  这书商看着这十锭银子,脸上也一喜,看来候府寻着自己没有坏事,是要和自己做生意,一时间就是欣喜。

  刚才店中与人对账,突被府卫唤了过来,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侯府,吓的全身颤抖,不想是要找书,就谄媚:“多谢大人,小人必给大人找来。”

  沈直点了点头,对着书商的反应十分满意:“找到就尽快送到侯府来。”

  “是,大人。”书商连连应着,见沈直挥手,这才退了下去。

  侯府大门有车马急行,府卫迅速在门前停下分布两侧,驱散闲杂人等,济北侯才在府卫保护下下来。

  一人才刚引着书商出来,听着外面声音,知道是侯爷回来了,拉着书商回避,只是还没避开,府卫进来,就与书商跪在一侧。

  府卫护卫,侯爷过来。

  书商抬起头,就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蟒袍,在府卫保护下一路前行,在身侧而过时,一个近卫扫了一眼过来,这书商只觉身子一冷,低下脑袋。

  过了一会府卫离去,仆人才站了起来,扇了扇灰:“起来吧,侯爷已经过去,我送你出去!”

  这书商也擦了一把冷汗,刚要离开,又见一些偏将副将而来,脸色沉凝,甲叶连声,带着肃杀,这书商看着,大气不敢喘一下,跟着下人出门。

  侯爷一回到府中,就是直接奔往议事厅,进入大厅,侯爷是直上坐了主位,脸色发青,向着府卫说:“给我请沈先生。”

  “诺”这府卫一行礼出去。

  片刻,十数个偏将云贯而入,见着侯爷,单膝跪下:“拜见大帅!”

  甲衣碰得一片响。

  “起来。”侯爷环视了一下左右,带着一丝冷峻,见着这批偏将分列左右,恭谨如前,才稍缓了些脸色。

  这里是侯府,不是军营,稍过一会,丫鬟端着茶而入,给侯爷和这些偏将上茶。

  场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一个丫鬟略抬起了首,见侯爷脸色铁青,这些偏将也是带着杀气,丫鬟不由兢兢战战不敢直视,听闻着以前婢女就有伺候侯爷时摔碎茶杯,拖出去打死,想到这里身子就是一颤。

  茶端在桌上,侯爷一挥手,丫鬟都是退出,除侯爷贴身府卫,府卫都是退下把守四周。

  一个络腮胡子偏将,上前一步:“侯爷,今天这事,分明是都督府在打压我们一系,开始剥夺我们军权,自朝廷派了总督,这些人都忘记侯爷的恩惠,反过来对付侯爷,洒家实是难受!”

  一个副将也上前一步冷笑:“侯爷,此事必不可忍,我们必须想着办法反击,不然侯爷大权就要剥夺,到时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些人说话时都带着杀气,原济北侯主管安州,现在将大权交出,这济北侯一系都渐渐冷落。

  一个平日里颇被侯爷器重的谋士,就向前一步:“侯爷,天下平定,大局已定,由武渐文,现在不止我们,还有别的侯爷都在交权,我们抗衡不得,现在顺应大势交权,以后还能保住富贵。”

  一个偏将出列,对这人大骂:“竖子,你此举是要置侯爷何地?”

  场内分成两派,一派不能忍,一派交权保平安,侯爷脸色不好,听到自己属下还在争论,一时间就是怒火冲心,大怒:“都给本候退下,谁也不许争吵。”

  场内的人都脸色变化,不敢说话,一时间安静,过了一会,一人才是上前:“侯爷,最近倭寇猖獗,侯府封地也受到不少影响。”

  场内议论起来,都眉头紧皱,半个时辰议事才算过去,诸将一一退下。

  一卫上前禀报,侯爷才露出一丝微笑:“让沈先生过来!”

  殿内空空,这人转到候客厅,沈先生喝茶看书,上去:“沈先生,侯爷已议事完毕,请您过去。”

  沈直把茶杯放下:“我现在就去。”

  说完进了议事厅,侯爷见着沈直进来,就说:“沈直,今天这些事,哎。”

  沈直就低声说:“侯爷何必发怒?天下已定,这些人虽是侯爷一手提拔,也起了心思,却是正常。”

  侯爷沉默片刻,却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第七十五章 成书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127 2017.01.30 09:00

  沈直冷冷一笑,说:“侯爷,倭寇之计将成。”

  “这攻打县城只是小事,我已得了倭寇死士,刺杀总督,到时倭寇配合袭击,一时间就可糜烂数郡,到时侯爷可上书请罪。”

  “现在大权是在总督手里,这责任上面也清楚,我们上书只是显的忠贞。”

  “再说诸将桀骜,要是换个人来,收服诸将也需时间,而且就算朝廷派下人,必要依仗侯爷。”

  济北侯在殿中踱了几步:“既已安插人手,是不是可以索性杀了总督?”

  沈直一倾身子,低沉说着:“不可。”

  顿了顿,又说着:“侯爷,这都是分寸。”

  “倭寇再强,能占我郡县,无非是掠夺罢了,所以我们选择倭寇。”

  “刺杀总督,是为了显示总督无能,朝廷才会考虑选侯爷坐镇应州大局,但是又不能真的刺杀成功,真的刺杀成功,就是震动朝廷的大事,朝廷非清查到底不可——这样谁也得不了便宜。”

  “侯爷,此时不是乱世,要是侯爷早有此心此力,杀总督可争龙,现在这步只是取死之道。”

  “侯爷,今上开国,是一朝高祖皇帝,英明神武,可是现在登极已有七年,听闻身体不是很好。”

  “侯爷只要掌了兵权,要是皇上驾崩,太子登基,太子柔弱,对诸侯也难一一削平,侯爷自可长期掌权,甚至世袭。”

  “要是万一出了大乱,侯爷更可再进一步……”

  “但现在,却万万激进不得,为了避免假戏真作,我以为,可派遣人员在场,一旦这些倭寇有胆子有能力假戏真作,就可杀之。”

  济北侯眼神幽幽,似乎在沉思,良久叹了一口气:“先生辛苦了,这些日子仰仗先生了,若不是先生出计,要掌握兵权还不知何时。”

  沈直躬身,正容:“侯爷提拔我泥涂之间,自生是侯爷的人,死是侯爷的鬼,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呢?”

  济北侯就是一笑,不再语言,良久,似乎想起了些:“对了,听说老三吩咐你弄些书?”

  “是,裴子云,此届本州解元,的确有些大才。”

  济北侯点了点首,良久,又问:“是松云门的人?”

  “是!”

  “那可不可以拉拢这个人,以及松云门?”

  “拉拢此子,难度很大,至于拉拢松云门,只怕根本不可能。”沈直说着,顿了顿,解释:“松云门历史虽不算太长,到现在也经历二朝,可以说,已经站稳了脚跟。”

  “这些道门福地依靠地气,虽地气是自然之气,但也有法可破,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就算是名山大川,也可截流改道。”

  “地气虽改而不死,但就偏移了,原本福地就自渐渐消失。”

  “改一山势,改一水道,这工程浩大,朝廷一般不愿为之,但并非不可能,所以道门一般不愿插手太深。”

  “三公子虽入了松云门,松云门也得了侯府一些好处,但这不足拉拢松云门。”沈直说着。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济北侯待沈直出去,起身回首:“出来吧!”

  “沈先生真乃士也!”一个道人漫步踱出去拊掌而笑,此人披着道袍,戴着竹冠,面相清癯,三缕长须,看上去四十余岁。

  听了这话,济北侯心中陡一阵不安,突一笑,说:“有圣狱门的道长加入,何愁大事不成呢?”

  数日

  书商擦汗,在侯府外面等着,过了一会才有一人出来,见着书商领着进去,这书商手上持着书稿,跟着仆人而进。

  沈直正在拿着笔练字,见书商进来也不理会。

  书商进来房间就行礼:“大人,小人寻得些亲笔原册献上。”

  书递给了人,由仆人传了上来,沈直接过文稿,略看了一下,的确都是名篇,笑着:“不错,不想你在短时间内,居能找到这几位的亲笔书,不错!”

  “此全是大人声威,听闻侯府收集原稿,很少有人能拒绝。”书商赔笑的说着。

  “就算这样,你也很是勤勉。”沈直喝了一口茶,安排管家领着书商去账房又支了百两银子,这是尾款,这七本书都是不错。

  沈直则拿这七本书向着卫昂小院去,进了小院,卫昂正在煮茶,一副画已画完摆在一侧。

  沈直上前:“三公子,上次你要的书都已找到。”

  说完把书递上,卫昂接过书翻了翻,说:“这些书都不错,都是名家,黄鹂,你是我贴身丫鬟,你取书给裴子云送去。”

  “是公子。”黄鹂答着,接过了书稿,去府中支了一辆牛车,带着书稿向傅府而去。

  牛车到了傅府,黄鹂下了车,就敲着门,门很快打开,门房问:“姑娘,请问您找谁?”

  黄鹂说:“我是济北侯府中三公子的丫鬟,上次裴举人拜托我家公子寻着书稿,今天有着消息,特给公子送来。”

  门房一看,是一个姑娘,就说:“姑娘稍后,我这就去禀告。”

  过了一会,这门房出来:“姑娘请。”

  说完领路,带黄鹂进入。

  裴子云此时,却在写字,黄鹂进去时,看见就是一书房,几乎满满是典籍史书,堆积在案上,更是写满的稿子,暗想:“虽不及公子画艺,只精文字,但看上去真的更符合解元公身份了。”

  才想着,黄鹂上前一福,把书递上。

  裴子云遂起身一看,原来是上次看见过的丫鬟,明眸皓齿,虽不算十分姿色,亦有动人之处,当下笑着:“谢你家公子了。”

  接过了书就有感应,不由大喜,笑着:“这些书都不错,黄鹂,稍过几日,我就必来拜访。”

  “裴公子,那我就回去复命了,告辞!”黄鹂说着,就跟着门房匆匆离去,她不宜在外久留。

  裴子云见着远去,在七本书中毫不迟疑取出三本,将别的四本丢开:“七本中有三本有寄托。”

  “古代著书非常呕心沥血,往往花费数年,十数年才成,有此比例也不算太出奇了。”

  “曾孝亲,举人。”

  “卢寄远,进士。”

  “王子良,举人。”

  “都是名动一时的大家,这三本正有感应,可以吸取。”

  “话说有这三本也足了,学问许多是触类旁通,并不是多多益善,我先用一本,吸取了,融和了,再吸取别本。”

  裴子云转进房间,把一本书放在枕下,枕着就睡,一会进入梦中。

  裴子云刚入梦没多久,就有着推门声音,推着门说:“师弟,师弟,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放风筝去。”

  小萝莉初夏拿着风筝就进了房间,只是一看,裴子云正在酣睡,就凑近了,喊:“师弟,师弟,别睡了,跟我放风筝去。”

  裴子云睡的安稳,叫不起来,气的一跺脚就出门而去。

  梦中醒来,又入梦再醒来,再入梦,裴子云连续三本吸取,觉得天地摇摆,站了起来就恍惚,后退几步,伸出手扶住了床休息。

  “即便梅花开了第二个花瓣也有些承担不住了。”裴子云醒悟过来,梅花汲取限制不多,至少自己摸不到顶,但自身哪怕修行道法,接受也有极限,必须有着休息过程。

  不但头疼,连思路都滞停,这是神思损耗严重的情况,裴子云苦笑,将这些名篇都放在一侧,倒头再睡。

  再醒来时觉得有些恢复,头还略有些疼,站起来活动一下,见桌上放着一些饭菜,只是凉了,在饭菜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取来一看,是师父的字迹,不由心里就是一暖。

  “咕咕”肚子响了起来,裴子云推开门,想唤人来暖饭菜,见天色漆黑,只有几颗星星,裴子云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觉睡到深更半夜。

  这时夜风吹来,有些冷,仆人应都睡了,裴子云想了想,关上门返回桌子,自己点上了木炭上个小锅,没一会,小锅烧得沸滚,把菜热了下,香味就出来了,就着饭用了,吃了起来。

  饭菜虽冷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用完,到了书桌前把着宣纸铺好,磨墨,着笔而下时,文思如泉涌。

  原本大学注集总计七篇,到了裴子云读时,已经是修订过十一次,虽谈不上尽善尽美,但也字字珠玑。

  得了三位这个世界的大家文思,将其七篇改头换面,取其精髓,扩展编修,写着下去就是一气喝成,一篇完成,随手放在桌上,暂时就不想睡,这入门道法,自己有着原主前世记忆根本不需要习练,只需积攒法力就是。

  转眼,就是七日,裴子云每日写篇,又进行校对,修炼百兽决积蓄法力,这日校对完毕,就是大笑:“大学注集成矣。”

  说着就是吩咐:“来人,准备一辆牛车,我去侯府。”

  此时,傅举人和虞云君正带着人在一房前,这房锁钥,廊庑寂静,两人都似悲似喜看着,几本旧书放在架上,床幔挽着,桌上还有茶被——这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哎,我和云娘又来看你了,是我误了你……”傅举人呐呐说着,燃三柱香将小香炉,心中默念:“不过你居在福地,想必无忧,只有我相思甚苦了,也算是相互补偿。”

  虞云君默默,要不是姐姐,傅举人也难入得道门,这一切都是缘。

  退出后,傅举人过了片刻,转了颜色,就要说话,突虞云君摆摆手,脸色一变:“咦?”

  就露出难以形容的神色。

第七十六章 复仇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334 2017.01.30 09:05

  “怎么了,云娘?”傅举人关切的问着。

  虞云君皱眉,良久才叹着:“把裴子云引入道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见着傅举人迷惑,她注视远处良久,才回首说着:“贵人之气云蒸霞蔚,你也是知道。”

  “原本此子赤白兼备,中吐微红,这是功名举人之气,也不稀罕。”

  “可是刚才,这个月渐渐成形之气,原本是叠嶂,色有些浑,今日突转成青色一线,又微带彩,有纹不杂,此是著得名篇了。”

  傅举人听了,自失良久,又问:“青色一线又微带彩,这是何意?”

  “青色是文章本篇,只是未被人所知,要是被人所颂,初是彩虹,现红黄青三色,传颂越大越久,反红黄渐蜕,化成纯青。”

  “成就纯青,此子就完成立言,可得不朽,未必就逊色道门升举,所以我才说,把裴子云引入道门,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傅举人想到这些日子裴子云文章诗篇遍于数郡,轰动全州,甚至听闻将进酒传播出去,连京都都有所闻,心中一动,动一下嘴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着:“可听你说,裴子云在道术上也有很高天赋?”

  “是啊,能文能武。”虞云君有些纠结。

  “这难道不是好事,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徒儿,光大你这一派者,必是此子。”傅举人说着,突也叹了下:“生子当如裴子云。”

  侯府

  “卫兄,你的书我已看完,来还你了。”一个府卫领着裴子云到卫昂的小院,上次裴子云在侯府作将进酒,卫昂就有着吩咐,裴子云若来找他,直接领着进来就是。

  进入小院,裴子云喊道,见黄鹂出来,说:“裴公子来了,我家公子出去了,应稍后就回,您请坐。”

  黄鹂很是有礼,请裴子云进入房间坐下,见正煮着茶。

  茶壶冒着热气,一个丫鬟正烧火扇风,只是坐一会,就听到门外声音:“裴兄来了?”

  说着,就见卫昂进来,一身宽袖,风度翩翩。

  “裴兄来,是书看完了?”卫昂看见裴子云拿着两个油纸包,眼就是一亮,裴子云就笑着:“书看完了,是来还书。”

  卫昂说:“这些原本,何必再还我,裴兄收藏就是。”

  裴子云把卫昂送的七本名篇还上来,卫昂接着,随手就是一放,说着:“裴兄难得出来,也不能在房间内久呆了,不如散散心去?”

  “自是当然!”裴子云著成了书,心情不错,欣然应允。

  一行人就携酒出行,这山在州府之北,不是很大,爬到山顶可以一览府城,抵达了,整座山看上去都是青灰色。

  “裴兄,这山顶有一泉,养得这山郁郁葱葱,径幽林茂很是了得,文人墨客兴之所至修了一座亭,在这远眺,云海连绵,日出飞霞。”

  “再上,就是汤公祠。”

  裴子云拾级而上,到了亭子四望,见虽是冬天了,远近山峦还见大片松柏,风声松涛声一片,再上去,就见得一祠。

  这祠不大,只有几个上香,抬首看去,果见庙前一块匾,上写“汤公祠”三个泥金大字。

  “这汤公红极一时,前朝时,汤公随驾,受到袭击,掩护皇帝突围,挡住了飞如羽蝗的箭,护得皇帝而阵亡。”

  “皇帝得脱大难,即在此城建祠,子孙世袭罔替伯爵。”

  “前朝时不但有子孙祭祀,还有官府祭祀,现在大徐而立,虽没有废除此祠,也不会废除这种忠臣之祠,但也没有加封。”

  “更重要的是随前朝而灭,汤家爵除,子孙只是平民,香火日益稀少了,也没有人修整,真是让人扼腕嗟叹!”

  此时冷风带着一点雨扑面,听了这话,几人的心都有些颤栗,裴子云说着:“人间兴废自有理,只是天意渊如海,我们不能识罢了。”

  说着就有仆人见有一处石桌,连忙布菜,并且斟上,笑:“两位公子,请饮一杯祛祛寒,我们也跟着欢喜。”

  “说的极是。”两人轮流把盏,一时说着话,四个府卫分布守卫,才喝了几杯,突有人喊杀。、

  裴子云转过身去,入目见七八个武者手里持刀冲了上来。

  “圣狱门派来袭杀自己?”裴子云汗毛一惊,就要拔剑而上,见卫昂身侧几个侍卫,“哐”拔刀,三个侍卫冲上去,一个侍卫护在卫昂身侧。

  才迎了上去,侧崖这里就有着轻微的细响,裴子云刚抽出剑,见就有一个武者侧崖扑了上来,向着卫昂砍去,大声:“济北侯贼寇,赔福县百姓命来。”

  只是这人还没杀至,卫昂近侍向前护住了卫昂,脸色一冷,一刀杀过去,这近卫武功甚高,杀得武者连连招架,没有几招就被砍中了腹部,流血不止。

  武者退到了侧崖大口喘气,原本计划就是几人袭击,不想没有见效,眼睛都是通红,喊:“贼子,你们这些倭寇帮凶。”

  大口喘气,只随着流血越来越苍白,吐了一口血扑了上来。

  近侍就是一刀,这武者被一刀从肩砍下,扑倒在地,嘴里吐着血,满眼不甘,嘴巴还在动,似乎念叨着名字:“阿毛,阿金,我来了……”

  “杀!”府卫武功高强,不消片刻,这些袭击者都尽数杀了,只有一个府卫受了轻伤,擒了一个活口被两个府卫押着上来,卫昂上前问:“你们是谁?为何要袭击于我?”

  “我呸,你们济北侯府勾结倭寇,一个个都该死,只恨我武功不行,被你们捉了,要杀要剐随你,我陈南眨一眼就不是好汉,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一定要杀得济北侯全家干干净净,为我福县百姓报仇。”

  裴子云听着这话,不由就是一冷,莫非这福县还有着内情?

  卫昂则一脸莫名其妙,脸上带着点猜疑,骂:“我济北侯府自侯爷起,都受朝廷隆恩,镇守安州,清扫贼寇,怎么会勾结倭寇,你不要血口喷人。”

  只见跪在地上的陈南脸上冷笑,就要开口:“你难道不知道……”

  只是话还没说话,护卫在卫昂身侧的近侍,就是一步,挥刀而下,顿时擒拿的武者脖子砍下,血溅四散,大骂:“该死的贼人,敢污蔑济北侯府,杀。”

  这府卫接着转身:“公子,这些贼人说不定还有同伙,今天已不适游玩,我们速速离去,再去府中报案。”

  这人是近卫队长,知道遇到袭击该怎么样处理。

  卫昂有些心神不定,这侍卫则护在卫昂、裴子云周围,向外虎视眈眈,小心谨慎慢慢退去。

  只见这陈南血流一地,裴子云经过见身上似有着纸片,装着摆手,暗里一指,侍卫都是看着四周,都没有发出裴子云的动作。

  出了这事,这游玩就是不成了,侍卫护送卫昂到了山下,回到府中近卫就是去通禀遇刺的事情,没有多久,就有着人骑着马奔出府门,向着州府衙门而去,去州府衙门报案,这是侯府三公子遇刺,不是小事,传上去,总督都要过问。

  没有多久,沈直就是赶来,见到卫昂无事,心里一松,上前:“公子,幸你无事,这几日先别出门了,等府卫和州府衙门查清,剿灭了刺客余党再行出门。”

  卫昂脸色有些不好,起身拱手:“就按先生说的办。”

  沈直又说着:“裴解元,今天出了这事,侯府肯定要内查,稍晚就派府卫护送裴解元回去,还望解元公谅解。”

  裴子云自是应了,没有多久,就有府卫护送着裴子云坐牛车回傅府。

  牛车上,裴子云见四下无人,手一翻,取出一纸细细看着,这是一张倭寇感谢的话,用着汉语,混着日语,大体都是清楚,是倭寇感谢济北侯府的话,只是这些人怎么会得到?

  裴子云迟疑。

  结合之前出来袭杀武者情况,看来这些人是福县出身,不知道从哪得到这纸,又见到卫昂,这才袭击。

  这信可能是伪造,也可能是嫁祸,但裴子云眼前一眯,想起之前在侯府见到的扶桑武士,回忆起前世总督有过刺杀事件,后来朝廷命侯爷围剿,紧接着就是数年清理倭寇。

  一时间,沿海倭寇灭绝,到原主死前都没有听说再有兴起。

  不过济北侯虽有此大功,数年后削爵处死,罪名是大不敬,现在看来,隐隐有些开解。

  “目前情况看,大徐已立,削武将兵权,转成文治,总督有着朝廷背书,压制侯爷,渐渐收权。”

  “侯爷不甘心,从结果看,未必是勾结倭寇,是养寇自重,最后还是把倭寇给围剿掉了。”

  前世卫昂虽没有死,但非常低调的原因,裴子云隐隐有着明白,叹:“卫昂,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事呢?”

  “你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话,我们私交虽好,但也难延续了。”裴子云叹着,任何正常人,对倭寇这种烧杀,难以忘怀。

  “按照记忆,总督刺杀这事就在几日后,虽没有成,但总督可不知道。”

  “自己可借此拯救总督,获得交情,只是到时必定恶了济北侯,但任凭济北侯养寇自重,以后数年,倭寇必溃烂安州,到时生灵涂炭,更不可取。”裴子云定下计来,就听着有声音,傅举人在外面喊:“子云,你可在?”

  “傅叔,我在。”下了牛车,傅举人看了看放下心来,说:“刚才城里戒严,说是济北侯三公子遭到刺杀,我听人说你也去了,我不放心,看下你是否有事。”

  “多谢傅叔关心,今天我和三公子去山上游玩,的确有人袭击,我无事,我还没出手,府卫就都将刺客全部剿杀了。”

  “对了,最近总督宴会可有帖子邀请,州府形式不明,我也想去看看。”裴子云问着。

  傅举人先是诧异,接着反应过来,欣慰说:“你这些日子天天在家读书,我还以为你忘了,帖子当然有,到时你自去。”

  “你我读书人,自当以总督为重。”

第七十七章 七杯七步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4 2017.01.31 09:00

  州城

  一艘楼船靠在岸侧,天色略暗,波光粼粼,楼船上则是有着一些甲兵在甲板上列队,皮甲长刀碰得叮当响,立时显得杀气。

  总督在这船楼最顶处眺望,夕阳西下,总督叹息一声,扭首过去向一个官员问着:“济北侯最近有没有动静?”

  “大人,济北侯在都督府吃了亏,回去大发雷霆,余并没有动静,现在侯府一系都在收缩力量,只是昨日侯府三公子卫昂似乎被刺客袭击,但都被近卫斩杀,并无大碍。”官员一五一十的说着。

  “嗯,这个事情我也知道,这些贼人真是胆大包天,居敢进州府行刺,这次宴会,保护人手都安排妥当吧?”总督问着。

  “大人,你放心,这次文宴都是安排兵甲守卫,宴会里更有巡视,宾客都是检查过,绝不会有着携带武器蒙混过关的情况。”这个官员禀告。

  “嗯,那就行,给我监督济北侯,他儿子被刺,又吃了大亏,这时济北侯这样安静,我总是有些心不安,这两年争斗,虽不是死仇,但我也是摸清楚了一点此人的性格。”

  “此人坚忍,要不动,一动就是绝杀,不可不防!”总督摸着胡须说。

  “大人,小心是必然,但请您放心,监管必是到位,只是现在辰已快到了晚宴,还请大人准备开宴吧!”这个官员笑着说。

  总督爱文,更有着拉拢文士的想法。

  或承平百年,总督大权根深蒂固,用不着此举,但是现在建国伊始,特别是涉及到了与开国大将的斗争,争取士林就非常重要——不因是功名,实因大部分举人都是地方郡县的士绅。

  上次济北侯文宴,新晋解元公写下将进酒,总督深以为憾,不过这文宴早定下,听说解元公最近推辞了不少宴会,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来,这官员看总督下去,摸着胡子想。

  牛车在道路上小跑着,在这牛的脖子上系了一个铃铛,“叮叮当当”作响,裴子在牛车上,微微闭着眼睛,腿上摆着一把长剑,似乎是在休息,又似乎是在准备,蓄养着精神。

  “吁”随车夫声音拉紧了缰绳,停在河侧,不远处就是晚上总督宴会楼船,这车夫就对着车内小声:“解元公,已到了宴会大船的岸上了。”

  随着车夫这一声轻唤,裴子云才睁开了双眼,稳定了心神,今夜必有刺客袭杀,前世记忆是总督遇刺不成,具体情况封锁没有外露,自己就没有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你去找个地方休息,晚上宴会结束再来接我。”裴子云对着车夫吩咐,晚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必让这车夫牵扯其中。

  “是,解元公。”车夫应着,赶着牛车去寻个落脚地点。

  裴子云摸了摸剑柄,手持请帖向着宴会楼船而去。

  船下一个官员,带着几个文吏守在岸上,两行甲兵列着,还有几个衙役也在站在一起守着上船的路。

  前面就有着几个官员持着请帖上前,被甲兵拦住,这官接过请帖查勘,甲兵检查一下是否携带凶器,这才让着过去。

  “学生裴子云。”裴子云递上请贴,一拱手。

  “原来是裴解元。”这官凝视着这位举人,看上去刚刚十六岁,浑身上下干净利落,谁能想到能写出将进酒,名动全州呢?

  当下笑着:“还请裴解元解剑。”

  裴子云虽是举人可以佩剑,但这是总督文宴,不能携带,裴子云一怔,就取下了佩剑,自有衙役上前接过,才让裴子云上船。

  到了船上,这船上很大,船楼有着四层,都木制,四周都有甲兵把守,有着彩旗随风飘扬,一些官员举子正在船侧吹风说话,一副太平盛世光景。

  进入船楼,这里面还有一个台子,舞台上,舞女红色长凌在手,正翩翩起舞,台下不少官员都坐在桌子上,看着表演。

  裴子云是细致的观察着四周环境,窗户都是大开,有风吹进来,二楼没有天花板,而是空的,二楼可以正好看着一楼起舞,四处张灯结彩,挂着灯笼和红布,热闹非凡。

  只是裴子云是紧皱眉头,这环境,根本不利防护刺杀,或是根本没有想到有着倭寇自河道逆流而上,半夜偷袭,这事不能直接说。

  迈了几步,细细打量,这宴席上除了官员还有一些名士,举人,甚至几个秀才,有些是上次侯府文宴时见过。

  一个男子就是迎了上来,施礼:“解元公,真难得一见,上次侯府文宴,见得解元公风采真是三生有幸,不知道今晚解元公是否有大作。”

  裴子云看去,名士李时,在州府颇有文名,上次在济北侯府就有此人,傅举人专门介绍过,听着这样问,笑着:“原来是李先生,有没有诗篇,还得喝上几杯酒才行,无酒亦无诗啊。”

  “哈哈,解元公果真豪迈,还请这面坐,都是州府之士,我们一起谈诗论词,谈经论典真是适宜。”说完李名就上来拉裴子云坐在一起。

  夜色渐晚,酉时刚过,众人还待继续论说,突听有人喊着:“总督大人到!”

  “看来现在不能谈的尽兴了。”李名微笑叹息一声,却见数个甲士排列,一个官员转身出来。

  这时鼓乐吹打细细传来,裴子云眯着眼,望着此时夕阳,一片血红的水,排浪一层层击拍船舷,两个甲兵钉子一样按剑而立,别的亲兵列队站在两侧,霎时就有着森肃威严。

  顷刻间一行人行礼:“见过总督。”

  总督微笑:“生受你们了,快快起来,今日只谈文章,不论品级。”

  又说了几句话,就宣布宴会开始。

  随着开宴,上菜的人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等酒上,就是有人上前,持着酒杯说:“解元公,刚才就听到你说,无酒不成诗,现在酒上来了,我敬你三杯,可有好文章。”

  这人声音很大,语言带着挑衅,这几人听闻到处有人歌颂解元裴子云文采非凡,就很是不服气,刚才听见裴子云一番话,就要上来敬酒要求得文章。

  裴子云撇了一眼,这人长的五官也不怎么端正,上来说话里就是不对味道,裴子云冷冷一笑,说:“作诗不但要有酒,更要有心情,不过见着你,我就没了心情,有酒也无诗。”

  这人本身就是带着挑衅,说话阴阳怪气:“什么心情不好,什么有酒无诗,怕是没有诗的借口吧。”

  这声音说的极大,裴子云厌烦,这无论前世地球还是这里,总是见得不少这样的人,只要你好,他就要嫉妒,想着办法挑刺。

  “无知之徒。”裴子云微微抬起眼皮,讽刺一句就是不理,你叫我作我就作,你是什么人?有这面子么?

  这喧闹也引起了前面注意,总督抬起了眼皮问:“那少年何人?”

  “大人,那少年就是前些日子在侯府大放异彩,写下将进酒裴子云裴解元。”总督身侧的官员就笑着说:“其实您以前见过,现在隔着远了。”

  文宴上文人相轻自是常事,总督并不在意,就吩咐:“请解元到我这来。”

  随着总督吩咐,一个侍卫去请裴子云:“解元公,总督大人有请,还请前面一叙。”

  裴子云这才欣然应允,刚才挑衅的之人,眼神炙热看着,满是不甘。

  裴子云近了,前世今生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见得总督,这是一个文雅男子,身材挺拔,四十多岁,带着一股书卷气,又带着手握权柄威严,看着裴子云上前来,笑着说:“解元公,前些日子就听闻你在济北侯府三杯成诗,作《将进酒》,流传州府,简直是洛阳纸贵,不知道解元公今日来,可有什么大作?”

  就在这时,听得一个声音:“总督大人,刚才解元公入门来,说有酒有诗,必有大作。”

  原来是刚才那人跟了上来,远远听着裴子云的话,就急不可耐。

  “括噪,总督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分,给我速速退下。”总督大人身侧的官员就是上前大声训斥,这人才发觉自己犯了错,冒犯了总督,连忙退回坐下。

  总督大人也不为意,笑着对着裴子云说:“解元可是此意?”

  裴子云笑着说:“将进酒,杯莫停,前次饮酒三杯才有诗意,现在总督大人要是斟酒三杯,我也可作诗。”

  这对总督说话就显得狂妄,官员脸色有些变化,就要上前训斥。

  总督是知道裴子云已入道门,其实并不继续在仕途上进步,当下伸出手轻压了一下,笑着:“这有何难,不过三杯太小气,上次你饮了三杯,就得将进酒,来,我今日亲斟酒七杯,不知道你饮下能做出何诗来。”

  总督自身侧的人手里,接过酒杯,连斟七杯,说:“请!”

  “哈哈,这酒粟于田,去秕臼,量以斗,盛以囊,浸泉水,药为曲,酌之杯,君子是要多饮几杯。”裴子云笑了一声,接过酒,“啯”一口,就饮了满满一杯,顿时全场叫好。

第七十九章 高了点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91 2017.02.01 09:00

  半个时辰,水师陈平将军才赶过来,见了面就谢罪。

  州府令尹也领着衙役匆匆赶来,登上船脸色就微变,船上不少血迹,进入楼层,地上也是大片血迹,还有着官员举子的尸体,一下子就是身子一震,倭寇竟敢袭击这里,就是身体发冷。

  总督冷眼看了一眼令尹:“这些刺客居还混入了舞女中,查,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见总督脸色不善,令尹忙上前应着:“是,总督大人,我必带人深挖下去,查出是何人和倭寇勾结。”

  陈平跪下也跪下:“总督,我们必全力以赴,调查清楚。”

  总督坐在凳子上脸色发青,没有说话,好一会才说:“陈将军免礼,是这些倭寇太猖狂,没想到前些日子攻破福县,这些日就敢来州城袭击我,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尔等不必自责。”

  说这话时,一队甲兵奔了上来,隐有森森之气,为首的一个校尉叩拜了下,见地上躺着的兄弟,眼睛通红,只是都没有说话,起身上前分列总督四周。

  这些人都是负责保护总督的精锐,隶属朝廷,归总督个人指挥,到了这时,总督才松了口气,叹说:“这些为我而死,我必厚葬!”

  这队长和甲士都是跪下,呼喊:“谢大人。”

  总督又吩咐:“封锁现场,等州城的人来船上勘察。”

  又对着裴子云:“裴解元辛苦了,先回去休息罢!”

  这才起身离去,回到总督府,总督见有人迎接,吩咐:“且慢上茶,你取裴子云文档来。”

  又说着:“唤幕僚们都过来。”

  见着人都出去了,总督带着灌了铅脚坐上椅上,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不觉两颊微微下陷印堂发暗,今天在生死之间徘徊,冷汗渗着内衣,在重重甲士的总督府,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天色渐昏,蜡烛高烧,一碗滚热参汤喝下去,总督才觉得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寒光,凝望悠悠的烛光,慢慢又黯淡下来。

  “没有证据啊!”

  出这事,总督其实第一怀疑就是济北侯,自己代表朝廷与侯爷争权,没想到居爆发了倭寇袭击的事,内心就有怀疑,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济北侯位在侯爵,自己轻易动不了。”这样想着,就听到外面声音,就有幕僚鱼贯而入,进入房间分列而坐。

  总督脸色不好,冷着脸,说:“今日倭寇袭击本官的楼船,我找你们就是为了这事,你们有什么看法?报上来。”

  在场幕僚都是一惊,一位五十多岁清瘦老者上前问:“总督大人,情况还望细细述说,我等才好为大人分忧。”

  “还有,陈大人呢?”

  陈大人其实是总督谋主,幕僚中也只有他才推荐获得了官身,所以称个大人。

  这人姓索,举人,是幕僚团中地位最高者,总督也给三分颜面。

  “哎!”总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细细说来,说到陈先生为了自己被杀,也不禁流泪,这是自己左膀右臂,不想被倭寇这些贼人杀了,也情不自禁。

  “什么?倭寇居然敢袭击大人,真是该死。”这些幕僚一惊又一喜,这陈先生是总督谋主,也让总督手下幕僚都没有办法表现,听说陈先生死了,都是暗喜,纷纷上前表着忠心。

  “大人,我怀疑这事,极有可能是侯府所为,要铲除掉大人这颗眼中钉。”一个幕僚就是上前说。

  “非也,大人,我倒认为这是州府有着倭寇眼线,大人一去宴会,贼人就知,这才来偷袭。”

  “大人,我倒是认为这些事情不是关键,而是如何处理这次刺杀带来的影响,如今倭寇深入安州,甚至能进入安州刺杀,那么别的县城呢?这事影响极大,还望大人上书朝廷,着重兵围剿。”

  “大人,我认为应当禁海,同时在入海口布置水师,以防止倭寇再度逆流而上,突袭州府及沿岸地区,不然贼寇深入,恐怕影响还不止此。”

  各样说法都有,还说和济北侯和谈,一起对付倭寇,相互都在辩驳,讽刺,没有个共同口径。

  听着场内纷乱的谈话,总督不禁揉了揉太阳穴说:“索先生,你和几位一起将这些事情整理一下,明日汇总整理给我,我有些乏了。”

  场内几位幕僚,都是一怔,纷纷扰扰的话都是停了下来,领头的索平心里叹了一口气,知自己等人的话,不入总督的眼,心情莫名。

  见着场内众人都是退下,总督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仰着脸,半晌叹着:“出这样的事,我怎么和朝廷交代?”

  “皇上英明神武,可是身体不是很佳,正是要为太子削平荆棘之时,能容我久久不能解决么?”

  “相公!”

  总督忧思良久,听到熟悉声音响起,一个温柔手轻轻捏在了肩:“夫君,刚才听着下人说,韩将军身上满是血护送相公回来,进来时发现跟你出去甲士都没有回来,又唤着幕僚而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督夫人说到这里,声音就是一颤。

  总督经历刺杀,心神也是不定,但不能在夫人面前露怯,笑了笑,说:“夫人勿要担心,只是一次倭寇刺杀,转眼就平了,我无事,已派人出去调查了。”

  总督看上去神闲气定毫无压力,只是地上是有着一滩刚才摔碎的茶水,还有着茶杯碎片。

  “啊?倭寇。”总督夫人万万想不到,在州府的楼船上居有着倭寇袭扰,一惊喊了出来。

  这一喊出来,发觉自己大惊小怪了,压低着声音:“相公,这是内河,远离海岸,居还有倭寇夜袭,难不成倭寇已侵袭内陆了?”

  听着自己的夫人的话,总督是一摆手:“这绝无可能,倭寇势弱,攻破福县都是靠偷袭,哪能真正深入内地?”

  “而且这次袭击楼船,城中守卫一支援,这些倭寇都退了,可见数目其实非常有限。”

  “不过能在内陆袭击,我不排除有着人暗中帮助啊。”

  总督夫人伸出手轻轻捏着自己丈夫的肩:“早劝你不要争这个总督,安心做个京官多好,何必来地方插这浑水。”

  “杜娘,我郭家虽从龙有功,但只是文官,而且家里三兄弟都当了官,我要是不去地方为皇上分忧,怎能当这三品官?”

  “可是你贴身近卫战死,连陈先生都是没有来,怕已是遭难了吧。”杜娘幽幽说,总督一叹,回过伸出手握住正在给自己揉肩的手,说:“杜娘……”

  总督嘴里的话没有说出,两人无言,相望而视。

  “大人,资料已按照你的要求带过来。”一个文吏敲门。

  “进来吧。”总督坐正了身子,让自己夫人避开,文吏持一份案卷以及一份书卷,就是奉上。

  这档案中印着朱砂印子,贴着封条,总督接过这档案,这文吏才是退下,到了门口。

  总督持着案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小字,总督一路看下,神色微变:“原本以为此子与候府三公子相交,是攀附济北侯,现在看来又不似。”

  总督夫人自屏风后面而出,问:“相公,你在说谁?”

  总督笑了笑:“我在说新晋解元裴子云,今日文宴幸此子斩杀刺客,不然你相公我恐怕就是见不到。”

  总督开着玩笑,刚才话题太过沉重,是在找话在说,缓解气氛。

  “此子既然救了你,为何还要调查?”总督夫人有些奇怪。

  总督是冷哼一声:“也许是使间呢?一人黑脸一人白脸,来取得我的信任,而且此子这样武功,不得不防。”

  “我想起来了,这几日城中盛传《将进酒》,就是此子所作吧,最近官宦人家的夫人来拜访,都谈到此人,我就听说有不少家中小姐都抄着诗篇,央求家里嫁给此人,不想还有这样的事。”杜娘惊奇说着。

  “此人的确有些诗才,今夜吟了一首诗篇,不在将进酒之下,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诗名,就有贼人袭杀,这些贼人,真是可恶。”

  总督拿着档案继续看,档案自裴子云考中秀才前多是传闻,更多则是秀才后的事,这些调查还算详细,也有裴子云入道籍的事。

  总督眉挑了一下,此子居已著书。

  这是傅举人今日送到书商刻版,准备出版的书,按书商交代是裴子云新作。

  总督拿过了书一看,就是一呆,细读了几章,表情凝固了,沉默良久,叹着:“此人著此篇,以后学大学者,必备此书。”

  又说:“十五中解元,著师说、将进酒、中秋,再有此大学注集,日后不但名传全省,还可轰动天下。”

  “可惜入了道门。”

  总督夫人却说着:“相公,这难不是好事?要是此人不入道门,就算以夫君之贵,也难驱使此人,现在可请之幕僚。”

  “幕僚?为何要请此人,难不成夫人还听说他还会政略或军略不成?”总督疑虑的说。

  “夫君,此子有这才华,又年轻,只要取着用,必能有帮助,再退一步说,看相公刚才会完幕僚,就摔了茶杯,怕夫君并不满意他们的意见,要重新募集,就算他不会,也是千金买骨了。”杜娘笑着说。

  听着杜娘的话,总督一怔,反应过来,伸出手握住了自己夫人:“那怎么能请之幕僚?”

  “这样的人,是不愿意当幕僚,我请来当先生,空闲指点下盼儿。”

  这次是杜娘惊疑:“先生之礼?夫君,哪怕有救命之恩,是不是高了?”

  “是高了点,可这看以后,这大学注集一出,哪怕没有别的作品,此人也可养望,二十年后必成宗师,我能结个善缘,不但与我,与子孙都大有裨益。”

  听着自己的夫君这样说,杜娘先是一怔,接着恍然大悟:“相公,你真是狡猾。”

  “哈哈”

第八十章 拒绝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23 2017.02.01 09:05

  裴子云和傅举人回到傅府,突听见马蹄声和跑步声,不由把目光转向外面,但见一片漆黑,天上浓云遮布,微啸寒风吹来,几个骑兵和厢兵奔行,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兵丁,盘查过往的行人。

  “这是州府衙门出门搜查了。”裴子暗中想到,今夜发生这样大事,自要向虞云君禀告才是。

  裴子云来到虞云君房间,敲门:“师父,师父,我有要事禀告。”

  “稍等!”虞云君回答。

  稍过一会,房内灯光亮了起来,又过一会,就有着开门声,虞云君出现面前,裴子云施礼:“师父,今夜有大事,特来向师父禀告!”

  “什么大事?进来说。”虞云君一怔。

  裴子云跟虞云君进了闺房外面的小客厅,这客厅秀气,挂着一些书画,显得文雅,自己小萝莉师姐已睡了,分着坐下,裴子云半靠在椅上,神色安详,口气却一反平日,显的低沉:“事情是这样,我赶赴总督文宴……”

  一一把今天发生的事禀告上去,虞云君听完就皱眉:“你是说,今夜是倭寇袭击总督?”

  “是,师父,不但如此,更有着刺客混进舞女,我怀疑有着别的势力插手,比如说侯府。”裴子云结合着前世的记忆,就有推断,今夜总督遇刺必有着侯府的身影。

  “嗯,你做的很是不错,我们道门入世为宗门获取功德,自不免杀戮,今夜你救得了总督,这是大功一件,就有着情分,以后你办事就有便利。”

  “是,师父,不过关于这事,我想请求师门帮助,我希望能知道门派搜集关于倭寇的事情。”裴子云说。

  “哦,你可是有着什么打算?”虞云君听裴子云的要求,怔了一下问着。

  裴子云神色变得庄重,说:“师父,上位者心里,下面的人为了救他而死是应该的,是本分,所以这救命之恩,并没有师父想的那样大。”

  “我看总督心里还猜忌与我,这时说不定在调查。”

  “不过,总督遇刺,是个机会。”

  “且为总督出谋划策对付倭寇,这百利而无一害,扶龙还有反噬,但辅助总督剿灭倭寇,这必是利于沿海诸州的功德,还望师父助我。”裴子云突然破颜一笑,说着。

  虞云君一怔,看着裴子云,就是痴了,当年那个人身影越发清洗,恍是重合,稍后才回过神来。

  “你说的不错,这次辅助总督剿灭倭寇,自是胜天应人,你有着这想法,我自然助你。”

  裴子云有了这句话就行,不愿在内院久呆,起身作了揖,就转身离开。

  总督府

  总督才起身,就对着窗出了一阵神,回去坐下,见桌上已经有着令尹命衙役将着一些消息整理成册上传,总督就拿着看着,看了几页,就勃然大怒,将着册子摔了地上,大骂:“你们就是给我看这个?”

  “相公不要生气,令尹能调查出什么,这事相公你就不要为难衙役了。”杜娘在总督身后轻轻揉着总督的太阳穴。

  “相公,今天不如就将解元公请来,也算了一桩心事。”

  “好,就依夫人。”总督说道,大声:“管家,去派人送请帖请解元来。”

  傅府

  早晨雾稀薄,宛一层轻纱笼罩着街道,轮了一夜更夫,提着竹梆和锣打着呵欠回去。

  街道上的士兵似乎撤了,不远处早点店,大锅内白粥浓稠浓稠,浓郁的粥香一点一点的渗出来。

  老板拿着长长的木筷子,在油锅炸着油条。

  “今天想吃油条,你给我买几根。”裴子云吩咐着丫鬟,又回去理着案卷,刚才虞云君敲着门,把一封案卷拿过去:“资料都是在这里,你收着,可不要外泄了。”

  “是,师父。”裴子云说,接过资料,沙沙的翻着纸,阳光洒在窗口上。

  读下去,档案内有前朝禁海内容,有倭寇组成,主要肆虐区域,很是详细,读着,裴子云就有了想法。

  前世围剿倭寇最显著的就是戚继光,一举消灭肆虐沿海的倭寇,只是随着戚家军的消亡,倭寇死灰复燃,要对付倭寇就不能只剿不疏,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样一想,裴子云铺开一张竹纸,一角用玉石镇住,把水倒入砚台磨墨,裴子云挑了支羊毫笔,沾墨点了点,就把想法记录下来。

  才记下一些,丫鬟就送上了油条,还低声说着:“解元公,总督派人送了帖子来,请你今天过去。”

  “哦?”裴子云不由踱了几步,这透过名声取得影响第一步已达成,现在要的是第二步,就必须直接取得总督看重,甚至在打击倭寇事宜上取得显著成果才是。

  裴子云迟疑一会,想起了前世地球,倭寇之患就有着定论。

  “这与禁海因果颇大。”

  “宋朝时,就没有听说有倭寇沿海袭击,无非是宋朝商业发达,水师强悍。”

  “要养得强悍水师,就得有收入,这样朝廷才不会觉得入不敷出劳民伤财,并且可沿海打击倭寇和水贼,无往不利。”

  “商业发达,不但朝廷获利甚多,更重要的是,有合法商路,谁会去冒着绞死的危险去走私呢?”

  “这倭寇利润就小了。”

  “相反,严禁海贸,虽一时可以禁止倭寇,但长远来说,雪上加霜。”

  “严格说,明朝罢市舶司严申海禁,正常的贸易渠道被堵死,在暴利诱惑下,更多的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东南沿海倭患骤加剧。”

  “当年钻研股票,读着经济论著资本论,里面有着一名言: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

  “这倭寇侵袭沿海掠夺物资,转手回扶桑,立刻十倍百倍,何止是百分之三百利润,这才是倭寇不能禁之的原因。”

  翻松云门传来的案卷,这里面就有着记载,百倍之利,难怪倭寇杀之不尽,前朝禁海,反倭寇之乱更盛,心里就有着计较。

  “为今之计,就是一开海禁,二建水师,大部分海商有了合法途径,自然就不会参与倭寇。”

  “没有大陆海商的协助,这些倭寇就变成了退潮后在沙滩上挣扎的鱼,到时围剿就是了。”

  裴子云在桌上拿起笔稿,大声喊:“来人,给我备牛车,去总督府。”

  牛车在车夫一声吆喝下动了,入冬了,又是早晨,昨天还禁严,现在街衙巷陌的行人少了许多,一起一落而行,只听牛蹄踏在地上的声音,外面有人讨论,说着有着贼人刺杀总督。

  “贼人?”

  裴子云笑了,前世原主很长时间,只知道有刺杀之事,不知道倭寇袭击楼船,实是为了民心,若倭寇能打进州府,那诸多郡县该如何糜烂?

  难怪总督这样,寻思良久,牛车一顿停住了,已见角门口有人迎出来,怯生生蹲了两个万福:“解元公,总督请你进去。”

  裴子云跟着进了大厅,就见着大厅座位后面是一副猛虎下山图,四周没有书画,显得很肃穆,中间,总督脸色有点发白,眼白带着血丝,手里正持一卷书看,似乎有些萧瑟。

  “参见总督大人。”裴子云进去行礼。

  总督坐在主位,看裴子云进来,放下书,笑着:“免礼,请坐,昨日你做的诗名叫什么?”

  “水调歌头!”裴子云笑着,这才真正打量下总督,总督中等身材,浓眉下是一双炯然四射的眼,没有穿官服,显的随和。

  总督眼前一亮,这词确实不错,就是笑着:“不错,不错。”

  总督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太多寒暄,说了几句,就说着:“今日寻你前来,我却有两事。”

  裴子云起身作了揖:“不敢,总督大人客气了,大人请说。”

  总督于是笑着:“还是先喝茶,再谈事情。”

  总督话才落音,一个丫鬟递着茶上来,挡在总督和裴子云之间,脸红红,偷偷的偷看了几眼裴子云才离去。

  总督端着茶喝上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说:“第一件事,我想请入我府,为我谋划。”

  裴子云思虑了一会,问:“总督大人,那第二件事是什么呢?”

  “第二件事,则是我想请得你教导我家的幼子。”

  听到这里,裴子云沉吟起来,心里就有定计:“总督大人,学生只想浮舟飘于四湖,这参赞军机,出谋划策,实非我所长。”

  总督也不以为意,说着:“那教导呢?”

  裴子云又躬手说:“总督大人,我过年才是十六,这教导学生,也非我所长。”

  连连拒绝,总督脸色一沉,就要发怒,却听裴子云悠悠的说着:“不过,学生却有一策献上!”

  总督这时已经认为裴子云或是济北侯的人,不然怎么连连拒绝自己招揽,这时听了这话,却忍了下来,等裴子云说完再做计较,于是说:“愿闻其详。”

  语气和睦,却已隐藏寒气。

第八十一章 平倭策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69 2017.02.02 09:00

  裴子云却是不惧,笑着:“总督大人,现在朝廷一统天下,编治郡县,当徐徐解甲归田。””

  “您到应州,鼓励垦荒、扶植农桑、安抚百姓、推行文治,开地两十万亩,可谓善政,可是现在倭寇袭击沿海,破县,刺杀,朝廷为了颜面,也为早日肃清倭寇,必要给济北侯兵权,大人,你觉得朝廷会怎么样看你呢?”

  “解甲归田是常态,朝廷大政也有轻重缓急,剿灭倭寇是战事,自先于归田!”总督目光一闪,思虑答着。

  “没错,可济北侯围剿或要数年,这时间内,倭寇袭扰糜烂一方,是谁之责?朝廷初定,就有贼寇糜烂,不能推行大政,大人,您觉得考课会怎么样评价?”

  “远则三四年,近则一两年,我的话就必有应验。”裴子云淡淡的说着。

  总督原就有着这方面担忧,这时裴子云说透,脸色一变,心里暗想:“难道这人不是济北侯的人?”

  当下向着裴子云问:“还请裴解元教我!”

  裴子云笑着:“此时易耳,可以上折子。”

  “裴解元,单上一个折子就能解决,何必求问于你呢?”总督说着,默然注视裴子云,一时还弄不清,这人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哗众取宠,片刻才说:“不说这些空的,你有好计,就说罢!”

  “哈哈,此事易耳,还请总督大人上得笔墨纸砚。”裴子云目光一闪,说着。

  “此人真的有货?”总督深深望了一眼,就唤着人来,笔墨纸砚立刻上齐,裴子云拿过镇纸压在纸上。

  总督站在一侧,裴子云持笔在书籍正中写着:“平倭策!”

  “好大的口气!”

  总督就是看去,不过不得不承认字迹优美工整,再见得裴子云一笔挥成,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并且口颂大意。

  “前朝罢市舶司,严海禁,故商人与扶桑商贸渠道堵死,内地之铁锅、丝绸,扶桑之白银、黄金,如此暴利,内地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扶桑浪人人人皆以入海劫掠为荣。”

  “现有人重申禁海,实是抱薪救火,越演越烈。”

  “且扶桑是倭寇发源地,不能断绝根本,一时围剿无益,而一省之兵用在围剿海盗上,又耗费多少钱粮?”

  “故平倭之略,首在开海禁,断扶桑浪人掠夺之利,富大徐之库税,丝绸,瓷器,茶叶,铁锅,铁针等物入得扶桑,回之白银,黄金,此大利也”

  “且可使半商半盗之民,大半转成良民,有合法之途,几人冒死?”

  “此策就可使虽言倭寇,实是内贼的水贼分化大半,内地亡命就算有,也不成气候,只剩扶桑浪人了。”

  “又应遣派使臣去扶桑,令扶桑管束浪人,扶桑不肯,就可名正言顺伐之。”

  “得此大义,派遣水师剿灭不服,只要水师三千足之!”

  “不数年,国可足,民可富,贼可绝也。”

  “不耗朝廷饷银,更不必用济北侯主持军事,大政可安也。”

  总督在一侧读着,直到读完,先是一怔,紧接就是无语,他是总督,当然明白这策的要害。

  首先就是大徐初立,特别是皇上身体不好,为了太子顺利接班,要紧的是瓦解兵权,回归文治,用济北侯是不得已而为之。

  其次就是正因为大徐初立,百姓才从乱世喘息,国库空虚,所以一切耗费巨量饷银的都很难通过,或者不得不通过也会产生恶感。

  此策就紧扣“由武到文”、“不耗饷银”的要点,并且能解决倭寇,此策一上,断无不许之理,而且成功率很高。

  而且从此策看,此人肯定不是济北侯的人,因为济北侯重掌兵权的唯一理由就是有倭寇,必须用他,现在这计就是不动声色断了济北侯的根——这不可能是暗间,因为太狠了。

  当下叹息:“昨日我还跟夫人说起这事,有着担忧,不想今日解元就给了我这番大礼,说心里话,我对解元公这样奇才,甚是嫉妒啊!”

  解元公是尊称,这还是总督第一次这样称呼,裴子云一怔,不想总督会说出这样的话,正要想措辞回答,总督突起身一躬:“我身一方总督,不能剿灭倭寇,今日有了解元这计,倭寇日子已不久,我代沿海万民,感谢于解元。”

  裴子云听着总督的话,也是一怔,不过暗暗佩服,这总督的确了得,这样肯低尊降贵折节下士,连忙还礼,说:“学生也是应州之人,为总督大人出一点微薄之力,是我的本分。”

  总督却说着:“解元日后要是有所求,不违背国法人伦,我必竭尽全力。”

  这话说的诚恳,裴子云坐直了身子侃侃说:“我家有田五百亩,丰衣足食,又入了道门,别无所求,不过我师门祖师,前朝封得真人,要是能打点,使朝廷赐封师门祖师为真君,学生就感激不尽。”

  总督一怔,沉吟了一会,这才笑着:“此事虽有点难度,但只要运作得当,也可办理,只是要分薄解元的功劳了。”

  裴子云笑着:“此小事尔,学生已经是世外之人,还谈什么功劳,大人尽管去办,我是静待大人佳音了。”

  说着,就告辞出去,话说裴子云不是不知道,自己提出这要求,自己的功劳就用完大半,但上位者恩情本来就难维持,而且自己又不能在仕途上进步,换取这个其实很值。

  当下洒脱出去,送了裴子云,总督望着裴子云飘然离去的身影,真有出世之姿,不由失声:“真是奇男子也!”

  侯府

  夜晚风有点凉,最近起了点大风,吹的树枝哗哗作响,窗户也震动着,眼见着风雨欲来。

  书房内,书桌侧正煮着茶,这茶水冒着热气,济北侯则在翻着一本兵法。

  这时书房外就有着声音,一人就说:“侯爷,沈先生已到。”

  “进来。”侯爷吩咐。

  只听吱嘎的一声门开,沈直进入房间,见到济北侯在煮着茶,叹:“侯爷,正是好雅兴。”

  “沈先生来了,一起喝茶。”济北侯脸上带着笑容,有着欣喜,起身将茶斟上,沈直起身接过了热茶,待到微凉了,才一口喝下,只觉甘甜,说:“侯爷这茶,真是甘甜。”

  “侯爷,这一次总督受到了刺杀,必颜面大失,朝廷必要给训斥,并且要启用侯爷才是。”沈直恭维的说着。

  “哈哈,还是沈先生你谋划的好,这件事做下,我们就要轻松许多了,这下总督失了颜面,看他还怎么跟我争权。”济北侯脸上带着笑容说。

  “沈直,只是昨夜倭寇为何没有回信,倭寇什么时配合计划?”总督说到这事,就是带点冷意。

  沈直一听,身子一颤,说:“侯爷,我已取得消息,最近二个月,倭寇就要联合起来,袭扰沿海诸郡,到时沿海都要糜烂一片,这会逼着朝廷下决心。”

  沈直面不改色的说着,自受了侯爷大恩就决心效死,此时就算知道倭寇袭扰诸郡,百姓流离失所,也是无悔。

  “好,那我就静等着消息了。哈哈。”济北侯大笑,此番谋划,终于收网。

  沿海

  海水褪去了暗夜的漆黑,流淌起暗蓝光,在朝日初升的更远处,一艘倭寇船上,一个武士领着数十倭寇,远远望去,说着:“沿海,这些徐国的百姓,越来越难抢到好东西了,必须要打进去,劫掠里面的城池镇子才行,今天数十支海盗都要出击,到时我们一起杀进去干活。”

  “嗨,武士大人有命不敢不从。”这武士身侧倭寇就这样说着。

  这武士举起了手中倭刀,大声:“这次劫掠,我们回扶桑都能成富豪,献上财富,说不定主家还能赐下正式武士身份,万胜,武运昌隆。”

  “万胜,武运昌隆。”这武士手下浪人都举起了刀呼了起来。

  海浪上,倭寇船正向海岸靠近,远处就有点点灯光,这些沿海渔民有不少渔村都是暗中和倭寇有着勾结,不然早被倭寇劫掠一空。

  倭寇下得船,几个村民就在岸侧等着,说着:“桑田君,我们等了很久了。”

  “周君,你们都准备好了?”

  “自然准备好了,十里处有别和镇,有一千五百八十户,人口八千,有墙,但是我们已经有了内应,半夜开了门,就可杀进去。”

  “好,大大的好!”桑田一挥刀,一行人就沿着路前进……半个时辰,这群人已到了镇前。

  桑田看了看,镇是一片黑沉沉卧着,显得有点阴森,桑田说着:“内应,怎么还没有开门?”

  话还没有落,有人突兴奋说着:“开了。”

  桑田几步上前,果见大门徐徐开了,立刻喝命:“杀,杀进去。”

  “嗨!”

  浪人答应一声,杀了进去,短时镇上大乱,鸡飞狗跳,有人高呼:“快,快,聚集人手,反击。”

  “兄弟们,是我们民团保卫家园时候了,不能让这些倭寇进入镇子。”

  “不好,是大股倭寇,快逃。”又有人这样疾呼。

  又有人喊着:“不好了,疾三拐子反了。”

  接着,火光和惨叫声连绵,无数人被砍杀在地。

第八十二章 圣旨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92 2017.02.02 09:05

  良久,一个倭人禀告:“首领,我们已攻破了镇子,掠夺大笔钱财女人,该如何做?”

  “这么快就打破了镇子?我们损失多少,是否还能破县?”这首领说着。

  “首领,这镇子只有民团,又有内应,损失了些我们就打破了,但县城我们没有内应,不过可以一试,要是有强烈抵抗,我们可攻打别处。”这人就这样说着。

  “好,就这样打。”这个首领这命令。

  大火熊熊,狼烟四起,周围镇县都是惊恐,调集厢兵,同时派遣人马向着郡里快马加鞭,都是惊恐。

  “驾,驾”

  清晨就有着马匹直入州府,总督正睡的安稳,就有管家敲门,听有紧急军情,披衣到了议事厅,传令官就取着紧急军情上报。

  总督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就是变了,大骂:“倭寇居袭击了沿海。”

  “快,快给我备官服,召集诸将议事!”总督发布命令说。

  等济北侯到了总督府,不少文官正和几个将军在探讨着军情,见济北侯到来,连忙上前施礼。

  济北侯略一点首而入,对着总督略一施礼,本来议论的大厅变得鸦雀无声,总督见此威慑,突一阵紧张,感受到了积功十数年的济北侯的威风。

  “自己终是文官,不能和这相比,不过我有朝廷,有着名分。”总督暗暗想着。

  “总督大人,此事紧急,还望大人迅速决断,让侯爷领兵出战,主持剿灭倭寇事宜。”就有一个武将上前请命。

  这时,一个叫赵悍的副将上前,说:“此事万万不可,倭寇肆虐,总督大人亲自节制诸军,领着侯爷,还有诸多武将以及大军,前去扫荡,这才是正理。”

  济北侯冷冷的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文官也都是上前说:“总督大人,应当这样,现在倭寇袭扰,糜烂数郡,还需大人清扫才是。”

  “那就这样,我亲自节制诸军,明日一早就领军出发,只是今夜也必须发布命令出去,命令诸卫动员。”总督也读过兵书,突发事有些慌乱,只稍后就是镇定了下来,发布命令。

  书记官在一旁记录着,总督这时思虑了一会,回过首:“这次出击,我调取州府两卫,留下一卫,同时命水师出击,陈将军何在,现在立刻回去整理水师军备,一早就出发!”

  “是,总督大人,我立刻去准备。”水师陈将军披甲衣上前接过了军令,就出门而去。

  “来人,我要草拟奏章,我要上报紧急军情。”总督吩咐,这倭寇之乱,必须要出动兵马准备,同时上报给朝廷。”

  “明日诸将汇聚,出发剿灭倭寇,必要打一个好仗。”总督大声说。

  “是,大人。”这些将军都向上前领命。

  济北侯冷眼旁观,也不说话,回到侯府进入书房这才大笑,自言自语:“哼,区区文人也能领兵?”

  “单是我军中有人报告行踪,就能使你无功甚至挫折。”

  “这种情况都能胜,你得军神才是。”

  “吃了败仗,朝廷就不得不用我,这大事终成矣,只是这赵悍,忘了当年我的提拔大恩,投靠总督,还敢坏我大事,该死。”

  济北侯在房间内踱了几步,心里就有些不畅快:“来人,给我请着沈先生来,我要请沈先生喝酒。”

  “是侯爷。”外面一个侍卫就是应答。

  稍过了一会,就有着人送着酒菜,摆在了桌上,沈直就从着门外进来,说:“给侯爷请安,今日这时候唤我起来,可是计划成了?”

  沈直身子前倾问。

  济北侯饮下一杯酒,说:“爽快,是这样,今夜倭寇袭击诸郡,刚才就有着召令,虽说早有定计,可赵悍却使我大怒,韩武也罢了,这赵悍是我一手提拔,还敢反我?”

  “你说我要怎么样才好?”济北侯沉默了一会,看着沈直问道。

  沈直悠闲,取着一杯酒喝下,思虑一会,笑着:“要是韩武,我一时还没有办法,这个赵悍,杀之不难。”

  “哦,计出何出?”济北侯眼一亮。

  “总督第一次出征,颜面非常重要,赵悍受侯爷提拔,出于侯爷军中,他是反了,可他手下,未必反。”

  “使一人在此人马中下得泻药,使明天马不能准时到达军营,到时总督是杀还是不杀呢?杀则寒了投靠的大将,不杀则坏了军纪。”

  “真是好计谋。”济北侯听着这计谋,眼前就是一亮,笑着说着。

  “今日本来我想要临时节制兵权,不成想赵悍坏了我的好事,那就这样安排,送他归西。”

  听济北侯命令,沈直起身一躬:“是,侯爷。”

  第二日

  总督细细观望,见每隔半箭之地挺立兵士,腰刀持戈,目不斜视,到行辕门口时,气象森严,一面大纛旗高矗,周围守着军校。

  “这样精兵,长久把持在诸侯手里,自不是国家之福。”总督暗暗想着,更坚定着自己夺权的心思,这时济北侯大步出来,踩得石板铮铮有声,微微一礼,也不说话。

  “传诸将进见!”总督淡淡吩咐,军校答应一声,起身传令,就有人敲鼓,正门洞开。

  “末将拜见总督,侯爷!”陆续有将校拜见,全部有四十余人,太阳渐渐升起,已过了军令时间,诸将差不多到齐,总督扫过人群一眼,眉头不禁一皱,人数不对,少了一人。

  就是问左右:“还有哪位大将没到?”

  左右禀:“大人,还有赵悍将军没有到。”

  远处有着一人,正持刀披甲奔来,到了现场,上前跪下请罪:“总督大人,今日马匹不知何故,狂躁不安,出着城门就甩着我离了远处,只能奔驰而来,还望大人饶过,让我杀敌赎罪。”

  这时济北侯冷哼一声:“领兵打仗,有将迟到就是该死,要是换我带兵,早就杀了。”

  听着济北侯的话,赵悍脸色一白,全身发冷,向前说着:“侯爷,我确实有着缘故。”

  总督身后执法队队长,靠近总督低声:“大人,迟则生变,军纪法纲,不容侵犯,否则这群大头兵下次就敢不上战场,还望大人慎重。”

  听着这话,总督脸色不由一青,这赵悍是自己新投靠的大将,不想居出了这事,脸色就有些发冷不甘。

  这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声:“赵悍,违背军法,杀。”

  赵悍听到这话,脸色发青,执法队扑出两个人,一人一边,拖着赵悍就是往着一旁而去,赵悍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被执法队拖到一侧,就是一刀,一颗人头落下。

  总督看了赵悍的人头,又深深看了济北侯一眼,转过身:“出发!”

  随总督出发,州府就有鸽子飞出,次日,倭寇就集体撤退,等总督至大半,就有着消息传来,倭寇已撤了,总督就是大怒,一时间退不得,进不得。

  总督在帐篷内,这时就有着传令兵直入帐篷,大声报:“总督大人,有圣旨到了,已到了军营外五里,还望大人准备。”

  总督听着这话,就是站了起来,问:“什么?圣旨来了,快快准备接旨。”

  军营就是忙碌起来,都召集了起来,以总督为首,济北侯为辅,济北侯脸色如常,心里欢喜,暗想着:“不愧自己做了这么多谋划,这圣旨终于到了。”

  “圣旨到!”太监在香案上首南面而立,见总督和侯爷疾趋而出,伏地叩首说:“臣恭请圣安!”

  “圣躬安!”太监答,说罢展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诰曰:卿所上平倭策,甚合朕心,着卿节制诸军,按略行事,以图大功……钦此!”

  济北侯越听脸色越冷,这诏根本不是侯爷想象里给自己兵权,而下命给总督大权,命总督主持开海禁,还节制兵权。

  总督听了,忙连连叩首,说:“臣何德何能,受皇上深恩,惟当以国为家,忠于厥职,定扫除倭寇,清得海防,方尽皇上托付!”

  总督上去接旨脸上带着笑意,济北侯脸色一冷,回到帐篷就唤人,很快就有着侍卫进到帐篷,济北侯就是冷冷咬着牙说:“圣旨里说了平倭策,给我去查,是谁献上了这平倭策。”

  两天后,总督和济北侯都回到州府,侯爷匆匆进了房间唤着沈直,沈直一进门,就是禀告:“侯爷,已查清,坏大事者是裴子云,此人向总督献了平倭策,总督快马递给京城。”

  说着,沈直就取了平倭策全文上前:“这是原文!”

  济北侯取了,只是一看,就脸色一冷,这文就是断了倭寇的根,只要施行此策,这安州沿海再无倭寇,就是暴怒,一挥手,将桌上文件扫了一地:“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说话语气阴狠,沈直知道,这是怒极的表现。

  “侯爷,总督府虽有我们的人,但是这次似乎早有防范,没有经过文书室,就直接向京都发了折子,而且走的还是紧急通道——您知道,这是朝廷安插在地方的通道,我们拦截不住。”

  济北侯听了,咳嗽两声,突一击案,已涨红了脸:“现在怎么办?”

  “侯爷,现在只有暂时潜伏忍受,等待机会了。”沈直也脸色苍白,还有着镇静,说着。

第八十三章 上折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74 2017.02.03 09:00

  总督府·议事厅

  总督略一点首,从容而入坐了,大厅内有不少人施礼:“下官拜见总督大人!”

  “免礼”总督笑着说,看起来心情不错,被刺杀,出军无功,这二件事的确损了名声,但献上平倭策,这就是大功,余都是小事,只要稳坐安州徐徐图之,自己就能稳中有进。

  眼下这些人都是亲近之官,今日唤来,要商议着大事。

  总督手轻轻拍着案,说:“今天要议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就说说罢!”

  就有着一个削瘦的官员站起:“总督大人,今日命我等前来是议开海禁,只是开海禁就有忧患,要运作水师劳民伤财,前朝已有着明证,还望大人三思。”

  此人李成,很有能力,只是有些迂腐耿直,上前质疑。

  总督听着李成的质疑,就笑了起来,此人迂腐自己早就清楚,但有能力,而且耿直,只要你说清楚,有理由,让这人顶上阵都没有问题,是手上锐刃,有此人就可为开海禁扫除障碍。

  四下扫过,周围都是有些疑惑,这才笑着:“诸位是否疑惑,我为什么上奏章力主开海禁,还得圣上许可主持此事?”

  诸位官员脸上都带着疑问看着总督,李成上前:“总督大人说的没错,卑职确有疑惑,为何圣上会许大人开海禁,还请大人言明。”

  李成说完,似觉得自己过分,又继续说:“大人知道卑职中了进士,就发誓言,要为天下谋福利,今日真如大人所说,利国利民,卑职必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下官里有这样死脑筋,总是头疼,再刚正不阿更让人头疼,此人得到圣上赏识,只是迂腐又贬了下来,性格还是不改,总督看着李成一会,笑了起来:“你这性子,来人,将平倭策分给各位大人。”

  总督吩咐,就有人上前,银盘上一叠文卷,分发给每个人,内容都一样。

  李成接过,细细看着下去,先是惊讶,看后就陈默,此册断绝了倭寇根基,没有说话,许久才说着:“大人此策真乃奇策,如此施行,倭寇绝也,总督大人有命,下官在所不辞。”

  场内官员,取着平倭策看完,都叹息,此策简单,说出来一文不值,只是人人都没想到,就是奇策,还是光明正大的奇策,施行下去,只要撑过第一波,就能横扫倭寇。

  “大人英明,有此策,不愁倭寇不灭。”众人站起来恭喜。

  “哈哈”总督笑说:“今日,我命你等来,就是希望诸位为我完善细节,怎么样施行,有着何弊端,希望诸位都提出意见,完善细要,勿要藏私,好为沿海百姓谋得平安。”

  “大人,此策第一大难题,就是倭寇盛行,海路难以畅通,此策可用,但恐怕倭寇不会应允此策施行,否则就要断了这些人财路,此策不能泄露,要不倭寇恐怕要疯狂反击,此事不可不防。”

  总督听着此话,点了点首:“李大人说的不错,施行此策,倭寇必会不许,这就有着问题,别人可还有想法?”

  又有着一个人上前:“大人,此策如李大人所说,打通海路最艰难,须要有水师护送,开辟通道,短则年内,长则数年,倭寇自平,只是前期就必须要有着朝廷主导才行。”

  “对,大人,现在之患,在于本朝初立,水师多横行内陆,难横击大海,这才是第一大患。”

  众人议论纷纷,突有一人出列,说:“总督大人,下官有话说。”

  “哦,是你,嗯……”总督见这官行礼起身才说着:“你是张参,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这张参是正六品,虽不小了,可在正三品总督面前,还很小,当下说着:“诸位大人,其实我们未必要第一时间打通海路。”

  “我读了平倭策,里面其实有了方法。”

  “倭寇能横行沿海,实是七贼三倭,这七贼就是内地海商,沿海勾结的人。”

  “倭寇的确有着不错的实力,但是封锁海路还不能,只要开了海禁,有实力的海商,自然就会开辟通道。”

  “总督大人其实胸有成竹,计中有计,早有庙算了。”

  总督听了一惊,想不到平倭策内还有这用意,当下说着:“继续说!”

  “一下全部开放海禁,自逼死了倭寇,使他们不得不与我方死战,但总督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朝廷只许开放一个或三个贸易港口。”

  “这样不但易于管理,而且也使对倭寇冲击小,自然阻力就小。”

  “大凡新建,必不完善,总督要是一下铺开,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易受攻击,而只有一到三个,出了问题也容易解决,事情也小。”

  “等完善了机构和管理,等海商尝了甜头,那时才可以铺开——那时只剩倭寇了,可歼灭之。”

  总督听了,目光幽幽,心里忖度,这确是一步好棋,而且仔细体会,步骤也实是隐含在平倭策里,当下“啪”一下,说:“不错,好办法!”

  又转脸对张参说着:“你不要回府里当官,先就留我身侧参赞,我向朝廷上书,给你从五品。”

  场内此事议完,场内诸位都上前恭维道:“大人,此策一出,倭寇平矣,有总督大人,真是安州万民之幸。”

  总督手一挥笑着:“诸位大人误会了,此策并非我所作,而是解元裴子云所献,为沿海万民造福,只是此人已入了道门,不能当官,又有大功,因此我就有些为难,想要问询,如何奖励?”

  总督也算是信人,答应裴子云,也不贪功将事情说出。

  一个官员出来,叫廖阁,就说:“总督大人,不当官,不要田,朝廷有专门针对道人的封赏,不如就上请朝廷,为此人祖师青云观的真人加封。”

  这廖阁是总督早就安排好,排在最后前来议事,这时总督就摸着胡子:“此观祖师已封得真人,再封就是真君了。”

  周围官员一听这话,又看了看廖阁,就明白总督大人的想法,要借这次议事为青云观祖师封赏,众人都有想法。

  李成上前:“大人,既此策是裴子云所献,可以请封,裴子云已出家成道人,应封道官,对此人师门,则可以上奏朝廷,加封祖师为真君。”

  “不妥!”就有官员上前:“大人,朝廷封号岂能轻加于人,请朝廷赐些田地就是,要求朝廷封赏,求利求名,岂是道人所为?”

  总督听着这话,正要说话,廖阁起身:“大人,大徐对道门封赏自有规格,岂非出家就不行赏?以后岂不是人人避事,更何况我大徐开朝就有着颁布这方面的公文给郡县。”

  说着,站直了朗读:“大徐而立,百神呵护,此本朝承天之运,皇上格天之德,然阴佑默相者,也当旌德报功,诸神祠所祈累有灵验,功德及人,事迹显著,宜加额赐爵者,州郡具事保奏。”

  这公文一气喝成背出,刚才说不封赏的官员脸色一红,就是坐下不再说话。

  总督听着廖阁的话,就是点头,很是赞赏,笑着:“廖大人意见不错,应当这样,廖大人去写着一封为裴子云和青云观请封的奏表上来,我自当上奏朝廷。”

  廖阁就应声:“是,总督大人,”

  之前官员就是恨恨的看了一眼廖阁,似乎连带廖阁就是恨上了。

  总督府议事完毕,群官都蜂拥而出,相互之间说着话,之前说着勿给请赏的官员随着众人出这门,坐着轿子,仆人跟在一旁,这人四下扫望两眼,看着没有人这才靠着轿子小口子对着仆人吩咐:“总督正在为青云观和裴子云求封,看来这人必是投靠了总督,你自去速速告知侯爷。”

  这人原来早已投靠了济北侯,之前就要坏的裴子云的事,这仆人听了吩咐,先是四下张望,见着周围没有人,这才匆匆离去,传信而出。

  仆人赶到了侯府,天阴了,风微啸中雪渐渐大起来,传了信,沈直迎了出来,远远见几个亲兵在门口守望,正要说话,仆人就早迎上来叩下去,说:“奴婢奉戴老爷的命给大人送信。”

  “起来!”沈直就带着人进去,听着一面说,一面移步里去,半路也不言声,只是偶然插问几句,片刻来到东北角的一处阁楼,仆人就在外面等候,沈直就进得了里面,向济北侯报告。

  济北侯一直怔怔听着,没有说话,望着院落里越来越大的雪,良久长叹一声:“沈先生,气数可畏啊!”

  济北侯阴郁说:“当年我起兵,可谓处处有运,跟着圣上,也可谓大体顺通,可这大徐一立,时势改变,我就处处不顺。”

  “这平倭策看似简单,其实一着就下到了要害,让我都无法抵抗。”

  “这裴子云,按照道理,本是亲近我们!”济北侯抚膝叹着:“但是就眼巴巴帮了总督,与我为敌。”

  说到这里,又是冷笑:“我儿入得松云门,我一直大力支持,不想松云门还是投注了总督,枉费我的一番心意。”

  “这裴子云献上灭倭策,如此高明,我就不信是个人所为,再看总督请功对象,不是裴子云,而是祖师,必已暗里结盟了,我千算万算,不曾想是松云门打了我闷棍,坏了我大事。”

  “明日叫老三过来,我罚他闭门思过,好好想想,没有我侯府,他又算什么三公子,现在裴子云就是我侯府敌人,必要除之后快,沈直,你给我想办法,势要将此子除掉。”

  济北侯在说着这话时,面带杀气,沈直不禁也颤抖一下,感受到了惶恐,就是叹息,知道侯爷已恨得此子深入骨髓。

  裴子云虽有大才,站到侯府对面,看来只能杀了。

第八十四章 不孝不义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204 2017.02.03 09:05

  傅府

  “轰”天空中突一声雷,一道闪电撕破天际,冬天出现雷鸣闪电可是难得的事,裴子云躺在床上,就是一惊,坐了起来,眼角就见得一道人影推开门悄悄进来,当下就不假思考,抓住剑,一个起身,喝问:“谁?”

  大拇指推着剑柄,随时就可以拔剑而出,将此人斩于剑下,这黑暗人影被裴子云给惊住,抬起首,就看见了裴子云充满杀气的双眼,惊呼了一声:“啊!”

  听到这呼唤,裴子云反应过来,忙将剑放在一侧,用火石把灯点上,灯光一亮,就看见小夏师姐正哭得稀里哗啦,给吓到了。

  裴子云忙上前想要安慰初夏,小萝莉转身就哭着跑了:“哇,坏人,坏师弟。”

  裴子云不由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被雷惊醒,又发觉有人潜入,这才是拔剑,不想是初夏,这小萝莉可最记仇了。

  过了一会,门外响起了虞云君的声音:“你刚才做了什么,小夏吓到了,一路哭着回去了,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

  裴子云忙起身迎接,苦笑:“师父,我刚才噩梦,被雷惊醒,起身见有人影潜入,就拔了剑,怕是吓到了师姐。”

  裴子云实话实说,虞云君听着这话,摆了摆手:“你师姐最是顽皮,吓一吓也好。”

  说着,虞云君收敛了笑,踱了几步:“你的平倭策,我已报着上去,你这策的确精辟,你也向总督请求给祖师加封真君,这就是你的忠心,师门已有命令下来,州里请封只是第一步,希望你多做谋划,尽力催成此事。”

  裴子云听着这话,不禁就是一喜,知道自己做的这事,已入了松云门上层的眼目,就要说话。

  虞云君又说着:“总督上封请封,已命廖阁完成,师门已知道,按照惯例,总督将会派廖阁去,这事也简单,只是门中有人就有心思,想让宋志护送廖阁去,被我拒绝了,这次是你谋划大功,有人跟你说别的话,你不要理会,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裴子云一听,瞬间明白师父的关切,宋志恐怕也觊觎大功,给师父给一口回绝,连忙说着:“多谢师父爱护,我自是懂得,不会被人蒙骗。”

  “你一直聪慧,我自然放心,只是你年轻,经历少,还是容易吃亏。”虞云君就笑了。

  “谢谢师父关爱。”裴子云说到,心里出现一股暖意。

  虞云君摆了摆手:“对了,这次你护送官员去京城,这事本不大,不过路途遥远,或有不少麻烦和风险,我已经安排人从青云观送法器过来,到时你一起带去,也算是历练,多长点见识。”

  裴子云就是上前深深一礼:“多谢师父”

  总督府

  总督高坐其上,廖阁施礼,呈上奏章:“大人,请封奏章已写完,大人请看。”

  总督取来一看,读完就是笑着点首:“你办事不错,这事还需活动,到时你替我上京,跟我故交好友都去说说,谋划一下此事。”

  廖阁一听,就是大喜,这可是美差,上得京城,为总督促成这事,势必要跟着京城的官员打着交道不说,就单一个脸熟,将来仕途就能少不少阻碍,这就是栽培,当下跪下行礼:“大人恩重,万死不辞,必定为大人完成此事。”

  总督听着一笑,取着茶喝了一口:“廖大人,你先去偏厅等候,我有人要见,稍晚再见你。”

  “是,大人。”廖阁就是兴高采烈的退下而去。

  “裴先生求见!”不一会,有人禀告,总督点了首,说着:“请进!”

  就有脚步踏雪声入内,外面落雪沙沙声,炉子上水壶的咝咝声都清晰可辨,片刻,就有一人进来。

  裴子云身穿灰色锦袍,腰中束一条绛红带,靴子踏得雪吱吱作响,入内稳了稳神,趋出一步行礼:“见过总督大人。”

  “裴解元请起!”既裴子云不肯投靠,总督自不称先生,笑吟吟说着:“你来的正是时候,坐,这请封折子已写好,我准备上递朝廷,只是你也知道,这成与不成,还是要看着圣上和朝廷。”

  “不过按惯例,只要有着正当理由,上得这种奏折,一般是不会驳回,我会派得廖阁取你门中祖师案卷,确认正祀,上奏功德,以此求封,到时你就等好消息就是。”

  “多谢大人,大人派廖阁上折,我想着一同上京,见识见识,顺便也可保护廖大人的安全。”

  总督听着裴子云的话,不由一笑,说:“你这是不放心我啊,不过这一去也好,年轻人多走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自可增益学问。”

  总督思虑了一会,又说:“我在京城也有不少朋友,我为你写一封引荐信,到时你有着困难,拿信去就是。”

  裴子云听着这话,笑着:“多谢大人。”

  说了几句话,裴子云告辞了出去,总督送到走廊,看着他离去,一阵风裹着雪,他掖了掖袍,转身回去。

  侯府

  雪花飘飘,一阵怒吼,使外面的亲卫身体一颤,又不敢出声。

  “父亲,你知我所愿,何必逼我,侯府之事有大哥,朝廷有事有着二哥,何必逼着我参与进府内之事?我心不在这,逼也逼不来。”卫昂正在书房朗朗说着。

  书房内外的人都同聋子一般,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环列四周,严禁出入。

  “既你不愿意为府中事宜出力,那松云门你也不要去了,还有裴子云你也给我断了来往。”济北侯脸色发青,在书房里徘徊几步,对卫昂说着。

  卫昂听着济北侯的话,就是一怔,说:“父亲,我不愿参与府内之事,和松云门以及子云何干。”

  济北侯大怒,将手上案卷甩了过去,打在卫昂的脸上,卫昂接过案卷一看,是最近裴子云为总督出的平倭策,又是一怔,说:“父亲,这平倭策真是裴子云所做?真是大才,大功德一件,为应州百姓谋得福利。”

  济北侯听了,气急而骂:“老三,你爱逍遥,我送你去了松云门,事事依你,不想养的你看不清轻重,这倭寇平灭,军权削去,我这侯爷还有着什么用处,岂不是变成了随手拿捏之物?你见有利于百姓,可见侯府根基削去?没了侯府你还拿什么逍遥?”

  卫昂听了,顿时沉默,过了许久,这才说:“父亲还请原谅,恕我不能为府中出力,特别是此事。”

  济北侯听着卫昂的话大怒,只是似想起了什么,压抑怒气:“既你不愿意为我出力,那松云门你也不要去了,现在裴子云帮助总督,就是我之大敌,我必杀之,这松云门我也要停了供奉。”

  “父亲,你既做了决定,我自当遵从,何必再说。”卫昂一咬牙,说着。

  “好,好,你倒有骨气,既这样,你给我禁足在院子中,哪里都不许去。”济北侯气的脸都青了,恨恨说着。

  “是,多谢父亲安排。”卫昂施了一礼,接着就转身而去,济北侯看卫昂离去,再也克制不住,狠狠将着茶杯摔在了地上:“混账。”

  沈直在外面候着,听房间内传来摔碎杯子的声音,暗道不好,侯爷父子必闹翻了,沈直正在屋外焦虑,卫昂就从房间走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三公子,何必这样呢,答应了侯爷岂不是好,何必要跟着侯爷对着干。”

  卫昂听沈直的话,就摇摆着手,向前面去,好一会才说:“沈先生,你看着我从小长大,知道我的兴趣,家里有着大哥二哥,又有着父亲顶着天,何必要我再掺和进来!”

  “更何况是这种事,这富贵我觉得血腥。”

  沈直昨夜就知道济北侯要说事,今日等候,见着卫昂这样说,劝:“三公子,我知道你的聪慧,你不想争,只是有些事,自古两难全,总得选一个……不管怎么样说,你和侯爷是父子,怎么都扯不开。”

  “哎!”卫昂深深叹了一口气,打断了沈直的话,问:“可是我就不想选,只想逍遥自在,你说我是不是不孝不义之人。”

  沈直看卫昂,觉得诧异,问:“公子,你为何会这样想?”

  “父亲,师门,好友,只能取一,哈哈!”卫昂缓缓踏着雪,走了几步,突笑:“对父亲,不能为父分忧,对师门好友,我又只想独善其身,这难道不是不孝不义?”

  “公子”沈直唤着,神态凝重:“世上哪有两全事,公子一直逍遥不理外事,也是有着侯府,现在在侯府有着危机,公子是不是要思考下你的立场?师门朋友终是外人,这侯府才是你的根基,你安身立命之处。”

  听着沈直的话,卫昂许久没有出声,沉默许久。

  看着卫昂,沈直明白,卫昂的心在徘徊,在痛苦,就又说:“对,裴子云是有大才,但才能是一把凶刀,现在刺在侯府身上,才能越大,危害越大,公子有没有想到这点?”

  沈直的话长枪利剑一样,刺向卫昂的心:“这仕途官场,许多是有进无退,你难道想看着你父兄,你母亲,满门抄斩?”

  说到这里,沈直一字一句的问:“我有些手段是阴狠,可纪国公呢?”

  “纪国公为圣上南征北战,身负十一创,却被抄家灭族,全门一百十一口全部斩首,他光明磊落,忠心耿耿,得了什么下场?”

  “你念着裴子云,裴子云可念着你?”

  卫昂倒退一步,突心口一疼,一口血冲到了喉咙,他咬着牙,转身离去,一口吞了下去。

第八十五章 化害为宝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73 2017.02.04 09:00

  沈直进去,济北侯还在怒中,难以自抑制,见到沈直进来,就说;“沈直,你说老三小时也聪慧,大了却变成了这样,不思进取,不为侯府着想,真气煞人也。”

  “侯爷,三公子还有些想不通,呆上一些日子,或就想通了。”沈直慢声劝,见地上摔碎的茶杯,就喊:“来人,将这些收拾干净。”

  外面就有人进来,默不作声的把房间收拾干净,又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这时,外面传来求见的声音:“侯爷,李道长已到。”

  济北侯和沈直对了一眼,济北侯淡淡说着:“请进!”

  这时,济北侯恢复了从容,慢慢喝着茶,一个道人漫步而出,见着济北侯就行礼:“侯爷,沈先生,道人这厢有礼了。”

  沈直向着这道人看去,披道袍,戴竹冠,面相清癯,三缕长须,看上去的确有几分出尘之姿,不知道为什么,就有几分反感,冷冷问:“道人不在山中修道,来侯府中有何事?”

  道人略一躬身,淡淡说:“道人自是为布道而来。”

  沈直不想这道人这样直接,一笑:“布道不在口舌,不知道人有何神通?”

  道人默默注视沈直,说:“你说得是,天下上百道门,根本都不靠口舌,不过我今日就显下口舌——你多才多艺,原本是个才子,可惜走错了路。”

  沈直冷笑:“愿闻其详。”

  道人说着:“我们不说相面,不说气数,你自幼聪慧,六岁读书,九岁作文,十多岁时称之神童,可你文才有,也有深入,可你屡次不中,只得了秀才,固有才高人嫉、性格强拗的原因,可你自问,你的文才,真算融会贯通?比之裴子云如何?”

  沈直冷笑凝固,见道人这时又一哂:“除了四书五经,你又善行草,能操琴,谙音律,爱戏曲,尤善墨画,山水、人物、花鸟、竹石无所不工,三公子学的画,就是你教的吧?”

  “可惜这些,能济命么?”

  这话刀剑一样刺过来,这道人踱着步,冷笑:“要济命数,或文业,或道业,或兵业,或出身富贵。”

  “你出身贫寒,本来以你文才,要是甘心潜藏,或可中举,可你早年好名,名震郡县,多受嫉妒,平分增了不少阻力,要出人头地,就得才盖诸煞,让人无话可说,可你却分散了精力,不把文业修的精益求精,哪能中举,哪能改善你的命数?”

  “三十后,你命已定,只有凭附明主,才可有成,所谓青绳自飞,不过数木,附之骥尾,可致千里!”

  这话的意思是说,你玩的草书、琴艺音律、戏曲、墨画,统统是不能发达的东西,除非你想当个艺匠,你出身贫寒,不好好科举,文业说好又不是顶尖,还有什么命数可说,只有投靠别人了。

  济北侯见沈直哑口无语,脸色煞白,不由笑了:“我呢?我问凶不问吉,请讲。”

  道人一笑,说:“侯爷心胸本是这样,侯爷本是极贵之相,惜天时已过,本来还有一次机会,一月前,侯爷青气渐固,总督青气杂沓不堪,似灰似烟笼罩,有着散失之相,而现在,却是相反。”

  “现在只怕侯爷不但百尺竿难进一步,还有杀身之祸。”

  济北侯脸上肌肉一抽,涌出了杀机,不过道人泰然自若,注视一眼,济北侯突醒悟过来了,这道人可是身负异术,背后还有圣狱门,可不是骗子之流,当又转成笑脸:“道长,可知我邀请你来之事。”

  “知道,侯爷是想要对付总督,可这本地松云门不肯出力,首尾两端,甚至已经落井下石,所以侯爷寻着我们了。”这道人说着。

  济北侯这时沉住气,笑着:“道人知道就好。”

  道人转过头,向着沈直:“沈先生,我劝你说服侯爷,放弃松云门,本门很早就看好侯爷。”

  说着看着济北侯:“侯爷,倭寇就是本门联系给侯爷,相信侯爷也知道我们圣狱门之心,只可惜侯爷当初选择了松云门,现在知道此门不可靠,幸现在侯爷还来得及。”

  “命数之道,有注定,有人为,奥妙不可言,侯爷现在可不是放弃时。”

  济北侯取着新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这才说:“道长,既来了我们就商讨着事情,再说这些话。”

  “是,侯爷。”道人行礼,不过又说着:“这是自然,不过说实话,此一时彼一时,侯爷想要得到圣狱门的资助,也得付出诚意。”

  “哦?道长要什么诚意?”济北侯脸色一沉,心里就有些不快,见此,沈直抬高着声音问。

  道人面色不改:“诚意自然是慢慢来,我们先办事,相互取得信任——侯爷要杀裴子云,我们可以代劳。”

  “此子多次与我门作对,让门中损失很大,更坏了侯府大事,我想,杀掉此子,想必大家都不反对吧?”

  “这个自然,可以支援道长,侯爷有密碟卫,都是精兵,可派一些给你调遣,只是你能清晰抓到他的足迹?”沈直听着问。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有人帮我办了。”道人笑的意味深长。

  “说正事吧!”济北侯说:“平倭策你看了没有?怎么对策呢?”

  道人也收敛了表情:“看了,对倭寇本门有些认识,论起源,这是扶桑国内的事,扶桑国内,号大将军,受前朝扶桑国王印的幕府,失了气数,诸侯混战,不少失败者无处可去,故乘船掠夺神州。”

  “以后五十年,扶桑就有了新幕府,本来倭寇会少些,但已经尝了甜头的倭寇自不肯罢休,最关键的还是前朝关闭海贸,凡将牛、马、军需、铁货、铜钱、缎匹、绸绢、丝棉出外境货卖及下海者杖一百。”

  “先是走私,不成,就是强夺,此就是倭寇。”

  “平倭策内,有一句话是关键,市通则寇转而为商,市禁则商转而为寇,实是抓住了要点。”

  沈直见济北侯脸色越来越青,说着:“道人不是专程来赞敌人吧?”

  道人就点首:“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平倭策说的又狠又准,这点没有半点侥幸可言。”

  “但有策论,还得有执行,我们或可以趁机取利。”

  “愿闻其详。”济北侯才说着。

  “平倭策对我们是坏事,但是一转念就是好事。”道人侃侃而言:“扶桑对中土需求很大,首先是丝绵。”

  “平倭策内说,丝绵开市,海患乃平,实是抓住了要害,但正因为这样,难道我们就不能趁着开港开市,大赚一笔?”

  “您是济北侯,有钱有人有船,你愿意入市,难道不是获利最多?”

  沈直和济北侯“啊”一声,顿时瞠目结舌,似乎打开了大门。

  “丝绵最多,其次锅、瓷、漆、药材,扶桑多产银,我们要是能在贸易里占大头,怕数十万银可期。”

  “侯爷有此银子,何事难办?”

  “而且,总督要是一下开港开市很多,我们既可赚取巨利,又可制造事端,屯货屯市,又派人骚扰,甚至可对米价下手。”

  “自有那些所谓清正之辈,跳出来和总督大擂台,呵斥一切都是开海之罪。”

  “侯爷,气数关键就在几年,只要倭寇还在,沿海未平,朝廷就顾不得征诛于您,皇上身体不好,只要驾崩,太子又是一朝了。”

  “到那时,进可,退也可。”

  济北侯听了,似含着一枚橄榄品嚼,良久叹息一声:“天下英才何其多也,给你一说,坏事就变成了好事。”

  沈直刚才被说了“不专而滥”,这时听着一声不出,只目光幽幽听着,这时咳了一声,脸色缓和,笑着:“道长说的是,既大势不可抗,无论是天时还是这平倭策,那就转害为利。”

  “侯爷,此策甚好,可以照行。”

  “哦?”济北侯一怔,踱步斟酌:“道长,这事体越大,我要考虑下,你先回去吧!”

  “沈直,你送送道长。”

  “是!”

  送这道人离去,沈直回到书房,沉默许久,上前说:“侯爷,圣狱门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济北侯冷冷一笑:“他们有野心,我却不管,只要能助我,这些道人就有帮助,我就能容了。”

  “可是……”沈直还要说话,济北侯一挥手拦住,说:“这些都不必说了,为了根基,这些都是必要。”

  “唉!”沈直只得一声长叹,没有再说,却把话一转:“这道人提醒了我,我却有着想法。”

  “哦,你说说。”济北侯就眼睛一亮。

  “还是这话,既大势不可抗,无论是天时还是这平倭策,那就转害为利,刚才我没有说完——怎么样转害为利?”

  “朝廷要削兵权,那我们是不是自动配合朝廷大政,明处响应朝廷号召,把军队解甲归田,实际把忠心于侯爷的精兵化整为零,变成海商呢?”

  “这样既赚了钱,又保了根本,要是有天时,就可进取,要是没有天时,也可富贵传承。”

  “还可以在朝廷面前,得个恭谨之名,或可大大避免朝廷猜忌。”

  “咦?”济北侯一下站起来,连连踱着,说着:“好,好,先生果是大才。”

第八十六章 驿站

盗天仙途 荆柯守 3039 2017.02.04 09:05

  州城去京城路途遥远,乘是骡车,本来要在车上套上一层官锻显出身份,但裴子云不想惹眼,只和百姓一样套了棉围,说着:“这暖和又不显眼。”

  廖阁也就听了,都是身着常服,两个厢兵当了牛夫,都带着刀,车过应山县,路上艰难,裴子云就放下了手中的书,若有所思。

  这文书是廖阁忙碌的结果,很是仔细,前朝对青云观祖师何时册封,册封敕文具体内容,官方派人祭祀,节日赏赐,都一一准备齐全,这是为了避免有着不符合规格的淫祠混入。

  这廖阁的确有些才干,可惜出身很低,才从九品,不知道这路途遥远,会出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裴子云摸了摸一副软甲,想起了早晨虞云君就取着法器给送来,自己接过,是一柄剑,一身软甲,这无疑是利器。

  “吁”厢兵拉着缰绳喊,骡儿在前面停住脚步,赶骡的厢兵掀开车帘:“大人,驿站已到了,今日天色已晚,恐怕不能再渡河,需在此休息一晚。”

  廖阁掀开车帘看看,雪片随风缓缓坠落,天色的确暗了,问:“解元公,你看呢?”

  裴子云听了,就笑着:“自随大人之意。”

  廖阁下骡车,两人一同而行,见前面驿站,驿站的驿卒就问:“几位要住宿?可有公文?”

  廖阁在一侧跟裴子小声解释:“解元公,这些驿站多半是退伍之兵,朝廷有令,驿站住宿,官员免费,按照官阶配给,而普通人家则要付上费用。”

  “明白了。”

  见裴子云明白,廖阁上前把公文递上,这驿卒接过公文一看,行礼:“原来是大人,请进。”

  廖阁领着裴子云进了驿站,驿站里还不错,新修,领路驿卒笑着:“大人,骡我自给你喂好。”

  四人进了大厅,一眼看去,就见得一些旅客,有七八个人,正在喝酒,喝得高兴,都有点醺醺,见一行人上来,都没有在意。

  大徐初定,半路旅社稀少,唯驿站一路就有,并且有驿卒保护,倒也安全。

  驿卒领着几人登记,接着房间,安排了,这驿卒笑着:“几位大人,下面大厅就可用餐,自去即可,有事可以唤得小人。”

  廖阁听这人的话,不由点首,这会做人,不过他是芝麻大的官,自不想赏钱,而裴子云立刻笑着:“你把我骡喂好些,还有,上些好点的菜。”

  说着取出一块银丢了过去,驿卒接过一看,是一块纹银,底白细深,有三两重,顿时满脸笑,打躬:“是,大人!”

  话说公差,当官,是有免费餐,可定额不多,而且麻烦,丢过去几两银子,立刻就又顺当又热情了。

  几人下楼,坐驿站大厅左侧一桌,是一个大汉和一个小姑娘,裴子云扫过,这两人就着免费茶吃着馒头。

  只见这小姑娘明眸皓齿,但有些营养不良,很瘦弱,裴子云见着,觉得她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

  目光扫过,驿站大厅一角,看见又一个女子,这女子,上身穿着绛暗色套,下系石青裙,顾盼间明**人。

  裴子云和廖阁坐下,女子起身过来,问礼:“原来是解元公,解元公好。”

  驿站大厅几人都将眼神扫了过来,廖阁摸着胡子一脸笑意:“解元公真是翩翩少年君子,在驿站就能遇见倾慕之人,真让人羡慕啊。”

  “大人说笑了,小女子罗孤秋,解元公作的将进酒和水调歌头,闻名州郡让人倾慕,解元公,借一步说话。”

  路上有陌生女子前来,裴子云自觉得不对,又叫破身份,一时有些惊疑,不过这是驿站,自己又有道法武功在身,自是不怕,一迟疑,廖阁就笑着:“解元公,美人相邀,何不去呢?”

  裴子笑了笑,跟这罗孤秋过去,罗孤秋上茶,裴子云看着说:“你是谁,这荒山野外,驿站之中,你孤身一人,我可不信你倾慕于我,更似是妖魔鬼怪。”

  此女不恼,反笑着小声:“多谢解元公谬赞,我的确是妖女,不知解元公可想试一试。”

  裴子云见得这模样,冷声:“寻我来有何事?”

  这妖女吃吃笑着说:“解元公不禁逗,我来寻解元公,自是有大事要说,解元公可知现在就有暗中发布悬赏,要拿解元公的人头。”

  裴子云冷笑:“装神弄鬼,我可是举人,谁敢。”

  言语带着杀气,罗孤秋怔了一下,接着拿起了桌上杯子放在手上把玩,也是冷笑,看着裴子云:“举人算什么,东塘县令陈云志得罪了人,最后病死于返乡途中,州府举人宋涵上书朝廷,结果上京途中路遇贼匪,全家十二口尽数被杀,别说是举人,就是官员,路途病死,或遭遇贼人也不稀罕。”

  裴子云一听心就一沉,此女所说之事,自己没有听闻,此时不知道真有其事,还有威胁,就冷冷说:“你这是威胁我?要知还有着神灵在上。”

  罗孤秋笑着:“城隍土地,不可能时时巡查,更重要的是阴阳两隔,民间神婆还可通灵,越上就越难沟通,要不,有前朝太祖在,英明神武,指点后世皇帝,谁能改换天命呢?”

  这话说的深,让裴子云一惊,又听着她说:“就算能沟通的小事,只要远离州府县府,荒郊野外,用着凡人手段,神灵不查,前面所说陈云志就是明证,不过解元公要是愿意助我杀得一人,我可暗中帮你除去暗杀你的人。”

  裴子云看着此人,淡淡的说着:“驱虎吞狼,等两败俱伤再收渔翁之利,真是好算计,既有人要来杀我,自是我杀之,你真有诚心,先去杀了那些想要袭杀我的人,我们再来谈。”

  “你!”罗孤秋狠狠盯着裴子云,转身而去,裴子云笑了两声,回到自己座位,廖阁就来问:“解远公,这也能遇见仰慕之人,不知谈了什么?”

  附近一桌的两个厢兵也面带暧昧笑容。

  裴子云见着三人表情,没有多说,笑着:“无事,她只是来求文,我不肯,她就气冲冲走了。”

  听着裴子云的话,廖阁点首:“是,解元公名动州郡,一字千金,怎能轻易赐文,不给很对。”

  有着银子,又有着身份,上的酒菜很足,四人都酒足饭饱,上楼休息。

  入夜,天空乌云密布,裴子云正在房间,点两根蜡烛看书,正看入神,突有着风吹开了窗户,吹得蜡烛飘摇。

  裴子云一皱眉,正要关窗,感觉房间内充斥阴冷,空气沉闷,突就见一双指甲尖利的惨白双手猛自地下伸出,让人惊悚,裴子云一惊:“道法?妖魔鬼怪?”

  裴子云冷笑,伸出手拔剑,正要上去砍杀,又觉背后有金戈碰撞的声音,一声诡异尖叫声在房间响起。

  裴子云气血沸腾,向前扑去,左侧背部就有些疼痛,居是有两只,伸出手一指,一团光出现。

  这光淡白,所照处两个鬼怪倒退了两步,裴子云这才看清,两个中有一个怪物,正持大锤,还有个是女人样。

  裴子云持剑就是向着这怪物刺去,锤子和剑撞在了一起发出“砰”一声响,剑上闪出了火花,锤子砍出了口子。

  这怪物瓮声瓮气的说:“不对,是法器。”

  裴子云一凛,什么?这怪物居还可以说话,反应过来,真能凝聚成形,还能有自我意识,怎会无故袭击,应是草头神。

  所谓草头神就是没有经过敕封的神,实际指的是民间私下供养的怪物,这一想,裴子云就微微眯眼,背后有着阴风袭来。

  “雕虫小技。”裴子云冷哼一声,除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现在突剑光一闪,背后袭击的带着利爪的女子,还想躲避,突一声哀嚎,已斩成两半,“轰”一下变成烟雾。

  接着,剑上风雷起,对着持锤怪物连连攻击。

  驿站隔几间房间,画着血红色的图,点着蜡烛的罗孤秋,本念念有词,突一口血吐出,说:“不好,这人居能克制我的附灵术,师兄带我速退。”

  罗孤秋面前正坐着一个男子,听见自己的师妹这样说,顿时一惊,连忙持咒:“快退!”

  房间内,裴子云只觉得耳侧传来阴风,一闪避过,这草头神就化成一团阴气,瞬间就是向外逃去。

  裴子云冷哼一声,手指一点,一道白光激射,击中阴气,“轰”,这阴气就惨叫哀嚎飞出去了,消失在夜空之中。

  “难道是罗孤秋来暗杀于自己?”裴子云想到,持剑自窗口一跃而下,目光一扫,就直奔一处房间。

  “啪”一下,火捻子点亮,房间里空空无人,地上有着一滩血,不由冷哼:“果是此女!”

  见着夜色深沉,裴子云本想追出,却又止步:“这里是驿站,有着退伍士兵转化的驿卒,不敢明目张胆袭击。”

  “我要追出去,就难说了。”

  “虽说这样,但这样快就传出风声,我必须有所警惕了。”裴子云暗暗想着,见有些动静,有人问:“谁呀?”

  就一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