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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 抢亲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69 2017.07.15 11:36

  桃花小镇。

  位于大夏古国江城郡江上县东部,因小镇内外栽满桃树而自然命名,一到春夏季节,漫山遍野的桃花千紫万红,似火焰般绚丽。

  桃花镇中约有数千人口,大半以上姓郑,以挖掘铁矿石为营生,小镇呈长方形,镇东有一片碧水幽幽的小湖。

  炎夏刚过,片片桃叶在晚风中翩跹摇曳,霞光余辉映在小湖幽幽碧水上,金光粼粼,十余名少年挤在小湖的一角纵情嬉水,水波涟漪向湖中一道道缓缓蔓延。

  “哗啦”一声,一名少年从水中钻起来,甩甩头上水珠,趟着水向岸边奔去。

  “苏子昂,多玩一会儿吧?”水中一名少年拍拍湖水,叫道:“以后秋风凉了,便不能来湖中嬉水了。”

  “不了。”苏子昂趟着水爬上了岸,跳跃着把身上水珠抖干,穿上草鞋和布衫,然后向水中少年晃晃手,说:“今日家里多半有事,我且先回去看看。”

  苏子昂是桃花小镇中为数不多的外姓人之一,苏父早年是古夏王朝的一名游击将军,后来在桃花小镇上偶遇苏母郑氏,两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妇,生下一男一女,大女儿苏子青,小儿子苏子昂。

  苏父于三年前病故,郑氏一直与苏子青姐弟俩相依为命,生活虽然艰辛,一家三口人倒也其乐融融。

  女儿苏子青今年刚束发及笄,少女传承了母亲郑氏的美貌,夏衫下亭亭玉立的胴体,似一朵吐着芳香的山花,引来小镇中无数男子垂涎三尽的目光。

  觊觎者中,便有桃花小镇郑员外。

  郑员外在桃花小镇、甚至江上县都赫赫有名,一因其富有,二因其好色,据桃花镇中乡民小道传闻,郑员外在郑府堂前立了一堵粉墙,上面没画山水,而是记载着一名名少女的名字。

  江上县中,稍有姿色的少女在粉墙上均有姓名记录,那一镇姓字名谁,那一村姓字名谁......只要束发及笄,不论明抢硬娶必由郑员外来尝第一口鲜,郑员外如此横行嚣张,主要倚仗哥哥郑县令。

  古夏王朝界土广袤无垠,骑马尚须三年才能走个来回,整个古国便以律法治国,各郡遵守皇权不下县的原则管治,天高皇帝远,郑县令实际上便是江上县的天,大大小小的事务均由他一枝笔决断。

  今日中午时分,镇上一身红衣的老媒婆曾到苏家替郑员外提亲,被苏母赶走!也许因父亲过世早,苏子昂年岁虽小,内心却十分敏锐,身在小湖中嬉水,却一直隐隐担心郑员外节外生枝,欺侮母亲和苏子青。

  暮色更浓,蝉儿嘶鸣,脚下黄土小径蜿蜒曲折,两边枯柴垛上挂满绿色的小葫芦,苏子昂乘着凉风,疾步向家中奔去。

  苏家位于桃花小镇的北首,一座以黑砖为墙的独门宅院,经过苏母和苏子母的精心收拾,小院内外干净整洁,一群家鹅听到苏子昂熟悉的脚步声,远远伸长脖子哦、饿、大叫着表示欢迎,正屋中见不到热气腾腾的灶火,一把笤帚打散了把,孤零零的躺在屋门外。

  “我回来了,人呢?”

  苏子昂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感,几步冲进屋中,不见母亲苏氏,只见姐姐正在桌前擦试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这柄短剑一尺有余,乃苏父的唯一遗物,应是军中代表功勋的象征,苏子青并无如以往般迎上去嘘寒问暖,神情有些呆呆发愣,双眸中徘徊着一抹雾水。

  “姐,那剑太锋锐,别擦它了。”苏子昂连声提醒,说着蹿到厢房一看,问:“娘呢?姐你不高兴啥?”

  “娘去舅舅家了。”苏子青顿了一顿,泪水慢慢涌出了眼眸,说:“舅舅今天扛着三匹绸缎布来咱家说媒,要我嫁给郑员外。”

  “什么?”苏子昂立刻火冒三丈,只听苏子青抽咽着说:“娘和舅舅撕打一番,把屋外的笤帚打散了,然后又追去舅舅家说理了,让我在家等信儿。”

  “我去舅舅家看看娘去。”苏父去世后,做为苏家唯一男丁,苏子昂最见不得别人欺侮郑氏和苏子青,他一把夺过苏子青手中短剑,拔腿蹿出屋门,等苏子青叫着赶出来时,人早跑的没了影。

  暮色苍茫,凉风习习。

  小镇中户户家中飘起炊烟,十四岁的少年顺着熟悉道路向舅舅家飞奔,镇中间远远出现一片数进的院落,正是郑员外府,苏子昂奔跑的脚步慢了下来,对这座府院的主人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仇恨。

  “若没有郑员外多事,今日一切事便不会发生,先将郑员外骂一顿......”少年人的心,夏天的雨,想那下那,苏子昂将短剑向腰间一别,在郑府院外找了一株大槐树,攀着便爬进郑府。

  晚暮后天降凉风,郑员外忽然来了雅兴,要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摆酒临风赏秋,身边两位婢女刚刚离开去端菜,一个人影从暮色中出现,喝道:

  “郑员外,你多大年纪了?还打我姐主意,要不要脸?”

  “苏家的小兔崽子?”同是一镇之人,郑员外仔细看了苏子昂两眼,依稀还记得模样,他一挥手中的折扇,嚣张的说:“小兔崽子会说人话嘛?我日后是你姐夫,讲点家教行不行?

  顿了一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三角眼一瞪,喝问:“小兔崽子从那进的府?”

  “从那来关你屁事?你离我姐远点就成。”苏子昂忽然想起来翻墙而入既为盗,立刻有些心虚,腿一动想走。

  “小兔崽子别走。”郑员外腾地站起来,想把苏子昂扣起来押为人质,逼苏子青就范,他大步抢来,口中骂骂咧咧:“老子早晚睡了你姐,再睡你娘......”

  心虚正要逃走的苏子昂一听郑员外侮及苏子青和郑氏,顿时怒火滔天,一转身“呼”一拳打在郑员外的大肚子上,郑员外肚子上猛然吃拳,本能的伸手一抓,正好抓住苏子昂手臂,两人立刻扭成一团。

  郑员外年过半百,但平时保养极好,力气较十四岁的苏子昂大了许多,两人甫一交手,他仗着身高体壮的优势尽力一板,将苏子昂压到身底,按在了地面上,一伸手掐住少年的脖子,狠狠威胁:

  “按本朝律法,小兔崽子偷进郑府为盗,勒死你也属应当......”

  苏子昂被郑员外肥大的身躯压在地上一阵猛掐,渐渐喘不上气来,恐惧之下伸手乱抓,正好碰到别在腰间的短剑,抽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尽全力向身上的郑员外小腹捅去。

二节 杀人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74 2017.07.16 00:39

  郑员外双手猛掐苏子昂瘦弱的脖颈,心中盘算着若将这只讨厌的小臭虫碾死,以后可以任意欺负苏子青和郑氏,正得意间腹部猝然一痛,连忙低头一看。

  一柄短剑正插进肚子中,“噗”一声,污血从剑刃两边血槽中喷了出来。

  “你敢杀我?”郑员外三角眼中写满不相信,全身力道迅速被抽空,一阵痉挛挣扎后,身体一歪软软倒在地上。

  苏子昂狠狠喘了几口气,爬起来一看,肠子正从郑员外腹下剑伤处缓缓迸出来,鲜红的血淌了一地,心中想起第一句话是父亲在世时常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花园中登时寂静下来,苍茫暮色中,一股惊悸的气息在弥漫!

  “死了?”苏子昂不甘心,先探了探郑员外的鼻孔,探不到一丝活气,又伸手狂拍郑员外肥腻的脸,低声疾呼:“老不要脸的快起来,快起来抢小娘子了......”

  十数息后,苏子昂断定,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郑员外已然死透了!

  一股凉爽的秋风从空中吹来,苏子昂浑身象筛糠一样的不停哆嗦,巨大恐惧笼罩下,少年不敢多呆一刻,迈拔腿向花园一侧的大树蹿去,身后暮色涌上来,将花园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翌日天刚亮,素来安谧的桃花小镇中,乡民们都在交头接耳传说着一件事;老色鬼郑员外死了,而且是开膛破肚的横死!

  杀人罪在古夏王朝属于十恶大罪,必须报官,况且死的人还是江上县令的弟弟。

  天到中午,郑县令带领一大队捕快骑马飞驰到桃花小镇,立刻坐镇郑府,张捕头简单询问了一下案情,便派人在桃花小镇中到处贴布示,向乡民许诺重金悬赏情报。

  乡民见钱眼开,便有人举报。

  昨夜天黑前后曾看到苏子昂出现在郑府花园外,又有人献出一件血衣,根据血衣大小一问,一名小孩说衣衫是苏子昂的,再派人一找苏子昂,竟然不见了。

  “将苏家人全部抓来!”

  郑县令面色阴沉着下令,捕快们被郑县令狼一般的嗥叫声震慑,忙不迭的将苏母和苏子青抓到郑府。

  苏子青昨晚在苏子昂出门后,等了一会儿居然只见郑氏一个人回来,娘俩一对话,连忙摸黑四处寻找苏子昂,等天亮从乡民口中得知郑员外横死府中时,苏子青一想到苏子昂带走的短剑,顿时升起一股不安感。

  郑府中,大厅前。

  “郑氏听好,本官怀疑你儿子苏子昂是杀人凶手。”郑县令指指郑员外的棺材,说:“郑员外横死府中,把你儿子苏子昂交出来,本官有话要问。”说完又令捕快将证据血衣和乡民证词亮出,郑氏登时脸面煞白,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苏子昂敢杀人。

  “郑大人,人是我杀的,不用审了。”苏子青忽然说道,在那一瞬间,少女已经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弟弟一条命,保住苏家唯一香火的延续。

  “闺女你疯了?”郑氏从短暂的慌乱中醒过神来,大叫道:“大人不要信她的话,我闺女昨夜一直和奴家一起,岂有时间去杀人,何况以她的力气也杀不了郑员外啊。”

  郑县令目光闪烁,似在想着一件什么重要的事儿,阴着脸一言不发,郑氏见状立刻分辨说:“定是镇外的胡子贼去郑府抢劫杀人,还将我儿掳走,请县令大人派人揖贼,还苏家一个公正......”

  “呵呵,还苏家的公正?”郑县令好似想通了什么,阴恻恻的冷笑一声,问苏子青:“你说杀了郑员外,用何凶器?”

  “一柄短剑。”

  “剑呢?”

  “杀人后,心中惊慌不知弃于何地。”

  “苏子青供认自己杀人,郑氏说她不曾杀人,而乡人指认的苏子昂失踪。”郑县令阴着脸,打着官腔道:“先将郑氏和苏子青押到县大牢,然后派人抓捕苏子昂,待苏子昂归案后一并判决。”

  “冤枉啊,大人......”

  “刁妇闭嘴。”郑县令一指身后的棺材,怒吼:“最应喊冤的人是他,来人啊,先将郑氏和苏子青锁到县大牢中押起来。”

  “诺。”一群如虎似狼的捕快们冲上来......

  苏子昂当夜逃出郑府后,怕郑府的人追到家中,便跑到山中躲了一夜,天亮后,看着郑县令带领大队捕快骑马进镇,又看着母亲和苏子青被带出桃花小镇。

  “人是我杀的,他们抓娘和姐姐干什么?”一着急,十四岁的少年顺着官道一路追了下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将娘和苏子青救出来!前方官道上马队奔驰如飞,逐渐没了影子。

  秋风中,少年苏子昂身影单薄,步伐坚定的一步步向官道尽头追去,追入一个陌生而浩瀚的江湖。

  二日后,江上县衙内,郑县令将一本《古夏律》仔细找了数遍,心中犹豫不决,根据为官多年的经验,在郑府时便断定,郑员外定因逼婚苏子青,最后被苏子昂刺死,弟弟已经死在色字上了,自已要把苏子青判死,然后与郑员外合葬在一起配阴婚,成全弟弟在阳世最后一点念想。

  但是《古夏律》对于判死极为苛刻,一是要有明确罪名,二是要有相关证据,最后尚需具文呈古夏朝刑部审核,等批复后方能问斩。

  翻烂了《古夏律》后,郑县令硬着头皮找出一个罪名,古夏律规定,弑夫属于忤逆十恶死罪!郑员外既然曾给郑家下过聘礼,便以谋杀亲夫给苏子青定罪,然后慢慢抓捕苏子昂。

  “来人,升堂,把苏子青和郑氏带上堂来。”

  苏子青一直和郑氏被分开关押,今天上了堂,一抬头先看到郑氏一切平安,二没看到苏子昂出现,顿时放下心来,对郑县令爱搭不理。

  “苏子青。”郑县令砰一拍桌子,发出怒吼:“本官问你,郑员外可是你杀的?”

  “是民女杀的。”

  “既然是你杀的,可敢签字画押?”

  “拿笔墨来。”

  “大人,冤啊,奴家女儿那晚一直就在眼前,没有去杀人,何况她长的这么瘦弱,怎能杀人?”郑母一边喊冤,一边给女儿支招:“闺女你疯了嘛?这可是死罪啊!娘和你说了是山贼杀的人,你怎么不听呢?”

  郑县令板着脸,看着苏子青在供状书上签字画押,他收到供状先仔细核对一番后,三角眼中闪出一片寒光,“砰”一拍惊堂木,怒吼一声:

  “刁妇郑氏,聒噪公堂,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

  “诺。”捕快们冲了上来。

  郑县令趁捕快们将郑氏拖下去的空当,大声判决:“桃花小镇郑员外被杀一案,苏子青当堂签字画押认罪,本官今判民女苏子青弑夫罪成立,和其母郑氏一起押入县衙大牢侯决!”

三节 三碗面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36 2017.07.16 16:42

  天高云淡,秋风萧瑟。

  官道两边柳树成荫,秋蝉趴在柳叶间鸣唱着夏日情歌,苏子昂光着脊梁沿道大步疾行,一路上饿了摘野果子吃,渴了喝口山泉水,两日后,在脚上麻鞋彻底烂掉前,终于赶到江上县城门外,抬头一看。

  江上县是一座古老而安详的小城,城墙以一块块黑色夏砖堆彻而成,砖面上坠满一片片绿色青苔,一队队衣衫不同的人在进进出出。

  巡城士兵见苏子昂年纪不大又光着脊梁,便认为是某家贪玩孩童归城,也没盘问直接放进城去,江上县城中街头陌生而热闹,和桃花小镇的宁静不同,喧嚣的集坊,流动的人群,卖糖葫芦的、卖各种杂货的、做手工活卖炸糕的......

  苏子昂站在炸糕摊不远处,贪婪嗅闻着空气中的油香味,片刻后,他扭过头,随着人群一步步向城中心走去,心中企盼着郑氏和苏子青能在前方忽然出现。

  城中心,道路忽然分成一个三岔口。

  一株磨盘粗细的银杏树参天而立,枝头上的叶子半黄半绿,挂满一片瑟瑟秋意,一名小乞丐闭着眼躺在银杏树下,前面放了一个缺口土碗,一个路人走过来,随手向碗中扔了一个烧饼。

  看到烧饼,苏子昂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顿时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响声洪亮且连绵不断,吓的小乞丐一激灵,睁开眼一把将烧饼揣进怀中,看着苏子昂的目光中充满警惕。

  “不抢,不抢!”苏子昂不好意思的挥挥手,肚子却不愿意的叽哩咕噜大叫大嚷。

  “见一面,分一半吧。”小乞丐见苏子昂光着脊梁,一脸善意的朝着自己笑,也不好意思的从怀中掏出烧饼,一撕两半,将一半递给苏子昂。

  “别,别。”苏子昂作势欲走。

  “吃吧,吃吧,天下没饿死的罪。”小乞丐咧嘴一笑,说:“肚子叫成这样别客气了,以后你有了烧饼再分我一半就是。”

  “行。”苏子昂抓过烧饼,一口下去烧饼上露出个月牙,两口下去烧饼上露出一个笔架山,三口下去烧饼全部没了影,最后,又伸出舌头将唇上的一点烧饼渣舔吃干净。

  “饿成这样?”小乞丐想了想,又把剩下的大半块烧饼塞了过来。

  “恩。”苏子昂这次没多嘴,直接将烧饼接过来全部吃完,肚子不叫了,身上也有了一丝力气,便问:“去县太爷府走那条路?”

  “顺着这路走到头就是,中间不要拐弯。”小乞丐指着一条路说道。

  “多谢!”

  苏子昂顺路撒腿便跑,心中充满希望,认为路的尽头定然看到苏子青和郑氏,可是,路的尽头只有一座略显气派的县府衙门,它静静的矗立在那里,红漆大门紧紧关闭,尽显威严和冷酷。

  “吱嘎”一声,红漆大门开了。

  从大门中出来四名捕快,一身官袍红黑相间站在门前四处张望,苏子昂记的清清楚楚,正是穿这样衣服的人带走了母亲郑氏和苏子青,心中立刻“咚咚”跳了起来。

  秋日下,一名捕快忽然向这边走来。

  苏子昂吓的一激灵,感觉捕快是来抓捕自己,立刻光着脊梁一路狂奔,身后传来捕快的大笑声,依稀还听到喊了一嗓子,少年更害怕,跑的更快了......

  从桃花小镇出走后,苏子昂一直心神不定,大部分时间被恐惧盘踞,中间一直以野果子维生,虽然刚吃了一个烧饼,但腹中仍是饥肠辘辘,见到府衙后没见到郑氏和苏子青先是失望,然后被捕快一吓,心神直接崩溃。

  狂奔中,一切变得模模糊糊,胸中越来越透不上气来,一头歪倒下去,昏迷时依稀记得面前是一家铁匠铺子......

  许久后,苏子昂慢慢恢复了意识,感觉浑身都痛,他“哎哟”叫了一声。

  “醒醒,醒醒。”耳边传来一声声呼唤,稍后一股清香热气灌进口中,只听见一名男子粗犷的声音继续说:“醒了?吃口面吧!”

  苏子昂慢慢睁开眼,面前是一张少年人的脸,一看四周墙边堆满各种农具,房顶坠下的蛛丝上粘满灰尘,看情形应是在一家厢房中。

  少年浓眉大眼,高大身材比苏子昂整整大了一圈,他手中端着一个黑瓷土碗,碗里浮起一片热气,大面条切的又粗又宽,汤上浮起几片青叶菜,最令人欣慰的是,少年人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说:

  “喝口清汤面暖暖肚子。”

  苏子昂精神一振,接过土碗,几口把土碗中的面汤带水全咽进嘴中,面条有些烫,烫的苏子昂不禁大皱眉头。

  “傻啊?慢点喝。”少年责怪一句,起身出去又端回来一碗面,说:“我姓武,名叫六七,你叫啥?”

  “我叫苏子昂!”苏子昂接着面,几口喝完,奇怪的问:“你叫五六七,谁叫八九十?”

  “哎呀,我姓武,是武士的武,不是五六七的五,一看你就没好好读过书。”武六七长了个大阔鼻子,笑起来鼻孔朝天,说:“我取名时,我爹正在铺中数武器件数,随口说五、六、七,因此你喊我五六七也可以。”

  两人笑了一会,他看看苏子昂,问:“要不要再来一碗清汤面?”

  “再来一碗。”苏子昂见五六七言笑无忌,心情放松下来,戏谑道:“那以后我便叫你五六七了。”

  “愿叫啥叫啥,不过我最喜欢给小孩当哥哥,小子你今年多大?”

  “十四了。”

  “我比你正好大一岁,以后叫哥吧,等着啊。”五六七转身出了厢房门,一会又端回一碗清汤面,这碗汤水不冒热气,面也比较多,只听他笑道:“我爹是打铁的,我娘切面也和打铁一样宽,凑合着喝吧。”

  “五六七,这三碗清汤面真好喝。”苏子昂喝完面,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又问:“你鼻子长这么阔,下雨不漏水嘛?”

  “你懂屁,我这叫方嘴阔鼻。”五六七大眼一翻,傲言道:“城东算命先生说了,这是当大将军的面相,而且最少是三品的。”

  “你当那么大的将军想干啥?”

  “先娶天下最美貌的女子当娘子!”五六七大眼转了转,说:“其他的暂时没想好,你咋一个人来江上县,爹娘呢?”

四节 遇狼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30 2017.07.17 17:50

  要不要对武六七说谎?苏子昂心情纠结,母亲郑氏从小教导,男儿的话应掷地有声,绝不可对人说谎,何况对面武六七又曾救了自己一一命。

  “我爹两年前去世了。”纠结半天,苏子昂最后选择先说谎自保,说:“前两天,我随娘和姐姐去邻县亲戚家访亲,路过县城时走散了,一着急,就晕倒在你家门前了。”

  “你家是那的?”

  “我家住在一个小村子里,那儿没有村名。”

  “啊,那你怎么办?”

  “我想先在铁器铺子中帮武大伯干些活,管吃住就行,然后慢慢找我娘。”苏子昂望着武六七,心情有些企盼,盼望能留在江上县寻找机会接近母亲与姐姐。

  “好啊,好啊,咱俩一起拉风箱鼓火吧,这活儿容易干。”武六七大大咧咧的一拍苏子昂肩头,说:“放心,有哥吃的,饿不着你。”

  “哦。”苏子昂心头一热,微微松了口气。

  江上县于古夏王朝初年建立,至今已逾千年,归江城郡直接管治。

  古夏王朝律法分明,普能人要通过郡县城池,若投宿住店,要有原居地官府开具的官府凭证,没有凭证的人叫流民,不能居住客栈和打短工,而且随时会被所过郡县官府抓去盘查,炼铁在古夏王朝属于官府指定专人经营,锻炼出的武器必须一一登记在案,最后由官府派人统一收取。

  武家铁器铺有十余名小伙计,每天叮叮当当的打造各种铁器。

  明晃晃的炉火下,一个大铁砧上火星四溅,几名打铁的伙计光着上半身,下身围着大兽皮围裙,把一块块通红铁块贴在铁砧子上,大锤小锤呼呼的砸下来,一件件尖的、圆的、长的铁具慢慢被打制成形。

  苏子昂和武六七一左一右负责拉风箱。

  风箱用二寸厚的杨木板制成,风心是一大把鸡鸭羽毛铆在一块四方木板上,两名少年用脚抵住着风箱门,以腰发力来回猛拉,风从风箱中压出来,喷向炉膛......

  每日暮时放工后,武六七总会兴致勃勃领着苏子昂在江上县中闲逛,苏子昂便借机有意围着县衙转一圈,可每次也没有见到郑氏和苏子青,这让初涉江湖的苏子昂甚是苦恼,又无计可破。

  十数日后,秋风中的寒意更加浓重,两名江上县的少年在夕阳中且行且谈。

  “苏子昂,你长大后想干啥?”

  “不知道,从来没想过。”苏子昂心事重重,随口乱问:“六七你想当大将军,有啥具体门路嘛?”

  “有,离江上县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太华山,山上住着许多老神仙,武氏家族中有名叔叔在太华山上修仙,我过了年便去太华山拜山修仙,等有本事了,再当将军去。”

  “太华山上有神仙?”苏子昂小时侯曾听桃上镇中老人讲过许多神仙鬼怪的故事,一时不禁思绪悠悠,说:“听说神仙们都会飞?”

  “那当然。”武六七一双眼瞪的有鸡蛋大,接着一通神吹:“我族叔说了,若破了什么元婴境,便能御剑飞行了......”

  “六七,我能跟你一起去修仙嘛?”未等武六七回答,苏子昂黯然叹了一口气,说:“我连官凭户籍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拉我的风箱吧?”

  “苏子昂别灰心,有哥哥在,一切就会有办法的。”武六七把胸脯拍的山响,道:“哥哥若能上了太华山,一定求族叔再替你想办法。”

  “真的嘛?”

  “真的!”

  苏子昂心中一喜,忽然对那座模样都没见过的仙山充满了向望,片刻后想起下落不明的母亲郑氏和苏子青,再想一想早死在自己剑下的郑员外,忽然心灰意冷,闷闷的说:“回家睡觉吧,明天接着拉风箱。”

  “破甲刀,淬火五十次,净重八斤三两,刃锋利,刀柄短。”

  “斩马刀,淬火百次,重十二斤,柄长一尺二寸,锋长三尺五,步军破阵名器。”

  “雁翅刀,淬火二百次,刀重十八斤,厚背带环,每一环重三到五斤,步骑皆用。”

  武掌柜又粗又壮,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他一只手舞着铺子中的大铁锤轻若无物,一阵叮叮当当敲打中,大铁砧子上火星四溅,一枚长枪尖在敲打中慢慢成型,“噗”一声,被扔进旁边的一口大水缸中,缸面上登时飘出一股轻烟。

  苏子昂和武六七一左一右,赛着伴儿的拼力气,将风箱拉的呼呼山响,鼓起炉膛内的火苗数尺长,一枚枚铁器被炉火烧的赤红,又被钳子夹到大铁砧子上一阵煅打。

  “武掌柜在家嘛?请出来说话。”一声吆喝从院子中传来,正在拉风箱的苏子昂应声一瞅,立刻浑身寒毛乍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院外秋日明媚,淡淡光线从葡萄架上斜透下来,两名身穿红黑相间官袍的捕快,正站在葡萄架下挥手扇着风,眼晴向铺子中不停张望着。

  “等等,来了。”武掌柜应了一声,先将手中大锤搁下,又解下腰间的大兽皮围裙,一哈腰,猫着腰迈出铺门,站在葡萄架下和两名捕快比划起来,手还不时向铺子中指指点点。

  老鼠怕猫,做贼怕兵。

  对于身穿红黑相间官袍的捕快,苏子昂有着本能的畏惧,恍惚间,少年怀疑定是武掌柜向官府告了密,两名捕快是来抓自己的,心一慌,已容不得细想,悄悄起身如一只小老鼠般从铁匠铺后门蹿了出去。

  江上县城外,一条官道向远处延伸。

  苏子昂慌乱中不辨东南西北,跑出城门顺着官道一路狂奔,使出吃奶力气的猛跑,没有目地,只知道离捕快越远越好。

  路边古树林立,一片片泛黄树叶在枝头上摇摆,透着一股萧瑟秋意,蝉儿在树叶间吟唱着对夏日的怀念,不知跑了多久,苏子昂浑身汗透衣衫,心中忽然想透一件事,若捕快今日专程来抓捕自己,决不会只站在院子中叫喊,武掌柜也不会一脸笑容的站在院中指指点点。

  “做贼心虚啊!”桃花镇的少年自嘲一句,停下脚步看看天,苍穹中已略有暮色,他转过身沿着官道又一步步向江上县挪去,方才一气惶恐奔跑,浑身使脱了力,如今浑身无力,只能一步步走。

  路前方出现一个八角亭子,从远处看,亭子甚是破旧,苏子昂跨进亭子,坐在亭内石凳上喘了口气,谁知不歇还好,一歇浑身更加疲惫无力,他站起来向江上县方向眺望。

  山野间秋意烂漫,远处连江上县一角也看不到。

  秋日淡淡而温暖,苏子昂被阳光暖暖一照,倚在石桌边想着心事儿,一会神倦力乏,不知不觉竟昏昏睡去。

  “呜嗷!”一道凄厉兽吼声蓦然响起。

  苏子昂从酣梦中一惊而醒,猛见四周一片黑暗,苍穹满天星斗,吼叫声在旷野中幽幽回荡,透出一股暴戾和饥饿,少年登时想起桃花小镇中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

  狼来了!

五节 劈柴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19 2017.07.17 20:39

  月朗星稀,秋风习习。

  一团浮云恰恰从月亮上浮过,亭子外光线一亮,两个不速之客正站在亭外向亭内静静窥视,嘴中不时发出一声声嗥叫,一股兽臊味在风中扑鼻而来。

  苏子昂浑身寒毛乍立,牙齿咔咔打鼓,握紧手中短剑指向亭外的两头狼,心头只想;今夜我会不会死?

  两只狼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狼瞳幽幽碧绿的盯着苏子昂,双方隔着一道石栏杆,谁也不敢主动进攻,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只狼渐渐烦燥起来,围着亭子转了两圈,发出一声低嗥,后爪在地上一阵猛刨......

  “噗”一声,一片泥土在黑暗中向苏子昂面部喷去。

  一片冷泥打到皮肤上时,苏子昂向石头桌子下面迅速闪身一蹲,身体刚一动,八角亭外的两只狼已凌空跃起,在空中张开利爪向桌后少年径直扑去。

  苏子昂躲在石桌底下,手中短剑向石桌上猛力一刺,短剑微微一滞,已刺入一只狼的体内。

  “嗷!”一声凄厉长嗥。

  两头狼倏地跃到亭外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八角亭子外不停长声厉嗥,嗥声中充满暴戾和贪婪,片刻后,黑暗山野间响起一片野狼长短的嗥声在相互呼应。

  “完了!”苏子昂浑身发抖,想哭却无泪,心间一片苦涩的麻木,他抬头看看苍穹星辰,心想;也许永远再也看不到星辰了,再也看不到母亲和苏子青了......

  “嚓、嚓、”一阵微不可闻的声响中,一大片野狼身影已将八角亭子四下团团围定,狼瞳幽光闪烁,口中发出呜、呜、的嗥叫声,似乎在商议如何瓜分苏子昂的鲜肉。

  苏子昂蹲在亭内石桌下,伸手将两边石凳拢过来护住身体左右,将手中剑尖指向正前方,心中打定主意;今夜拼了,捅死一头狼够本儿,捅死二头赚一个。

  “呼”一声,八角亭子外的野狼冲进亭内,向数面向苏子昂扑来,却被头顶石桌和两边石凳挡住,苏子昂借着点点星光,全力将短剑向正面扑来的狼嘴一捅,“嗷”一声惨嗥,亭子内的野狼又全部跃出八角亭子。

  “哒、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蓦然在黑暗中响起,由远而近,在离八角小亭不远发出一声嘶叫,马似乎怕狼,一直停步不前。

  “大王,这群畜生大半夜围个亭子做甚?”一名男子在远处出声询问。

  “蠢!”一个洪亮男声朗朗笑道:“亭子中定有猎物,不知是不是美女,本侠且进去看看。”说着脚步声声向八角亭子奔来,带来了一片温暖的生机。

  十余头野狼见陌生人逼近,一起伏在黑暗中嗥叫咆哮,发出阵阵威胁,来人对群狼发出的威胁视若无物,大摇大摆向亭内闯来。

  “嗷”一声,一片黑影跃起,四五只狼在黑暗中向来人扑去。

  一道灿烂刀芒蓦然在星夜下闪烁,刀意狂野凶悍,如一束火光在黑暗中飘渺一闪,映亮了寒夜。

  一刀之下,四五只狼瞬间被劈成两半,一股血腥在秋风中弥散,狼也怕人,更怕凶悍暴戾的人,一刀毙命的刺激下,其余野狼“嗷”一声嗥叫,迅捷蹿入黑暗中不见踪影。

  陌生人闯进亭子,借着星光一看石桌下的苏子昂,失望的说:“本侠原想英雄救美,结果是一个毛头小鬼。”

  “大王快走吧,到寨中要下半夜了。”远处的人发出提醒。

  大王“恩”了声扭身便走,在亭外问了一声:“小鬼,你是跟本侠走?还是在亭子中等着喂狼?”

  苏子昂狼口余生,想也不想径直奔出小亭,向大王跑去,黑暗中只感觉一只大手有力的抓来,倾刻后,一阵蹄声在黑暗中响起。

  “大王好厉害,狼也怕你!”

  “蠢,只是群普通灰狼,连头二阶妖狼都没有,怕啥?”

  “大王,二阶妖狼是啥样?”

  “今晚要是有头二阶妖狼在,这小子早被狼叨走了,撑不到本侠来救。”

  月光时暗时明,俯瞰人间万物,马背上下颠簸,苏子昂耳听着二人一问一答,心中庆幸今天晚上没遇到二阶妖狼,他紧紧抓住马上骑者的衣衫,一会儿神倦力乏昏昏睡去......

  喔喔、喔喔、

  一阵鸡鸣声将苏子昂从睡梦中惊醒,他睁开眼,借着晨曦的光辉发现自己睡在一间柴草房中,忽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儿,腾地跳起来想仔细查看一番,柴门“吱”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起来,起来,大王要见你。”一名黑衣少年钻进柴房,冷着脸催促:“快点,快点!”

  苏子昂一声不吭,跟着出了柴门,一股山风倏地扑面而来,眼前蓦然出现一个崭新天地,空中霞光万道,一丝丝云雾在腿边盘旋飘渺,远处山峰若隐若现,脚下之地竟是一片高山之巅。

  黑衣少年在前面带路,两人在山雾中快速穿。

  脚下小径十分狭窄,两边全是用碎石彻成的墙,前方雾里出现一座大厅,大厅用巨大石块堆砌而成,上面挂满枯藤,显得极有威势,苏子昂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寨中大王会如何处置自已。

  一名彪悍大汉坐在厅内据案而坐,外穿一套兽皮铠甲,正在啃一盆大肉块,听苏子昂踏进大厅,头也未抬,冷冷的说:

  “恶狼谷不养闲人,要么干活,要么扔下山谷喂狼,小鬼你选那个?”

  “大王,我替你干活。”苏子昂看着盆中肥腻腻的大肉块,不自觉的咽下一大口口水,商量说:“可是我娘和姐姐一直被关在江上县衙中,我想回去和她们见一面,再回来干活行嘛?”

  “先去干活,本侠负责把你娘和姐姐救上山来。”

  “大王真能把我娘和姐救出来?”

  “当然,本侠罗一刀说一不二,一句顶千金。”罗一刀啪的吐出口中肉骨头,抬头看看苏子昂,说:“冬天快到了,你先砍柴去,你娘和姐由本侠来救,你干好了有肉吃。”

  “真的?”

  “当然真的,本侠说一不二。”罗一刀板着脸,口气斩钉截铁,苏子昂一时心花怒放,信以为真,转身奔出大厅,叫道:“大王,我这便砍柴去。”

  “这小鬼头有点蠢。”罗一刀看着苏子昂离开,将一块大骨头扔进嘴中咀嚼半天,忽然嘿嘿一笑,说:“骗小孩子,本侠是不是有点坏?”

六节 许雅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52 2017.07.18 08:55

  罗一刀山寨中约有数十号人,冬日大雪封山前,苏子昂的任务是一个人要把一大堆大小不一的木桩劈成柴火,供大伙儿取暖用,带路的黑衣少年将苏子昂带到一间盛满木柴的小院中,扔下一柄劈柴刀,简单交待了两下任务,扭头出院而去。

  苏子昂摸起砍柴刀,将第一根木柴摆好,一挥刀,“呼”一声,用力劈了下去。

  “啪”一声,木柴被劈断一大半,还有小部分残连在一起,苏子昂只得又补了一刀。

  一刀二刀三刀......随着力气逐渐消失,木柴越来越难砍,较粗木柴有时一刀劈不断,已需要补几刀才能劈断,但一想起罗一刀答应出手搭救郑氏和苏子青,苏子昂登时又精神百倍。

  信任的底气来自八角亭外,黑夜中一闪而过的冷湛刀光!

  三天后,天蓝如洗,白云围着恶狼谷山峰盘旋。

  苏子昂独自一个人在小院中认真的砍木柴,他手掌中全是血泡,脸被飞出的木柴刺破一道道血口子,有一根木柴飞出来,直接插在眉边,差一点便伤到眼晴,而劈出的木柴仅有一小堆。

  人影一闪,罗一刀出现在小院外,默默的看了一小会儿。

  “蠢,小鬼这么劈柴可不成,劈柴也有学问的,看好了!”罗一刀先将一个木桩摆好,双手将劈柴刀握紧,左腿前弓,右腿挺直,“哈”一声吐气发力,劈柴刀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半弧,将木桩一劈为二。

  “明白了没有?”

  “没有。”苏子昂摇摇头。

  “你弓步一站,身体扭过来,是不是只有一半脸面对木柴?”罗一刀站了一个弓步,伸手在脸前比划了一下,说:“就算有木柴蹦起来,你的脸是不是也容易躲闪了?”

  “恩。”苏子昂试了一下确实如此,弓步一站,等于只有关边脸面对木柴,而且腰身灵活,可以随时躲闪蹦飞起来的木柴。

  “你直着腰站着劈柴,全凭膀子上的一点力气在砍柴。”罗一刀将劈柴刀攥在手中,右脚一蹬地,一扭腰,将劈柴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圈,口中说:“弓步一站,抡砍柴刀时,先用右脚掌一用力,力道顺着腰,是不是可以甩开膀子劈了?”

  “我试试。”苏子昂依言一试,由脚掌发力,柴刀全力一挥,一根木桩果然应刀而裂。

  “劈柴时精神要集中,心里默想,每劈出一根木桩,离你娘和姐便近了一步,右弓步累了,便换左弓步劈。”罗一刀哈哈大笑数声,然后将调气发力的法门一一传授。

  “搭救你娘和你姐”这几句话是调动苏子昂积极性的不二法门,他立刻默记罗一刀传授的口诀法门,慢慢练了起来。

  “小子慢慢劈柴吧,可甭想逃走,山寨下的恶狼谷中可有三阶妖狼,你都不够它半口吃的。”苏子昂正想问问什么叫三阶妖狼,罗一刀早已出了小院,走了没了身影。

  自此以后,苏子昂每天都在恶狼谷山寨中认认真真劈柴,摆好木桩,弓步站立,吐气挥刀......对于绝望中的苏子昂来说,罗一刀承诺救出郑氏和苏子青的话,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刀起刀落,日落月起,院外山峰忽然一日间白雪皑皑,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恶狼谷进入冬天了。

  这一日,苏子昂刚将一根木桩劈开后,罗一刀悄然出现在小院内,将一柄长刀扔了过来。

  “喂,小鬼能拿动这柄刀么?”

  苏子昂将刀捡了起来,随手挥舞,重量正好趁手,说:“破甲刀,重八斤,刃尖锋利,刀柄短圆,步战兵器。”

  “小鬼倒有点见识,能拿起破甲刀,便是一名武士。”罗一刀一愣,随后哈哈一笑,说:“练好刀,日后救你娘和姐能用得上。”

  “真的?”

  “真的。”罗一刀嘿嘿一笑,心中盘算拉拢苏子昂入伙做山匪。

  苏子昂将折铁破甲刀紧紧握在手中,心中充满憧憬,拿起刀便能保护郑氏和苏子青!从来到恶狼谷后,离郑氏和苏子青更远了,也不知她们近况如何?

  如今天下是古夏王朝天尧年间,夏仁宗吴裕在位五十七年,仁宗以仁孝治国,重视律法。

  江上县郑县令撰写的报斩公文,经过驿站呈递到江城郡。

  郡太守许雅之收到报斩公文后,心存谨慎,将公文内容一一仔细察看,面色渐渐严肃起来,稍顷后,又将公文又从头查看一遍,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数日后,太守许雅之驾至江上县衙,先与郑县令寒暄一番,然后开口询问:“本官收到江上县报斩公文,对苏子青一案心存疑虑,特来向郑大人询对几句?”

  “太守大人一路劳顿,只为苏子青一案而来,称得上爱民如子,不知有何垂询?”郑县令一脸恭敬笑意。

  “本官有三点不解,其一、郑大人在公文中道;苏子青谋杀亲夫,确又写苏子青之父去世仅二年,其二、苏子青曾当堂主动认罪,其三、本案中另一疑犯苏子昂一直不见归案。”许雅之正色道:“以上三点未明,郑大人仅凭桃花镇几名乡人的旁证,便具书判斩苏子青,是否太过草率?”

  夏仁宗吴裕一直以忠孝治国,曾颂诏言明;

  父母去世后,子女需守孝三年,期间不允嫁娶,案犯年幼者与当堂认罪者,降罪一等,苏父去世仅二年,而苏子青刚束发及笄不久,又曾当堂认罪,数者都符合降罪条件,至少也罪不及死。

  郑县令背后冷汗涔涔,暗道一心急着替弟弟报仇,怒极智昏,竟然无视苏子青正在三年守孝期内,更忘了仁宗的降罪诏书,此案若被许雅之反转过来,自已多半官职不保。

  “太守大人明察秋毫,且容下官将证据重新一一查实,把疑犯苏子青抓拿归案后,再向大人禀报。”

  “郑大人,为官者应当造福一方百姓,有时笔下一勾,勾掉的可是一条人命。”许雅之看了一眼郑县令,期待的说:“本官回江城郡等待郑大人的案件新证。”

  “诺,下官遵命。”郑县令不动声色,恭恭敬敬的将许雅之送出江上县,眼看着许雅之没了踪影,脸色阴沉下来,唤了声:“师爷?”

  “小人在,大人有何吩咐?”县府师爷应声道。

  “想出一切办法让苏子青的舅舅出个证词,一定要证明苏家曾收下聘礼,然后将府中所有银两装车,送到帝都本官恩师刑部田尚书府上。”

  “所有银两?”师爷吃惊的问:“大人在江上县为官多年,管理矿石冶铁有方,如今府中存银数万有余,一次全送出去么?”

  “全送!”郑县令顿了顿,说:“若让苏子青反了案,本官轻则渎职罢官,重则算草菅人命,是要做牢的。”

  “大人?”师爷欲言又止。

  郑县令见师爷还在磨蹭,不由得三角眼一瞪,斥道:“有屁快放,吞吞吐吐做甚?”

  “大人,刑部田尚书正三品官员,又主管刑部,在朝中属于实权派,太守可只是一名地方官,最大从三品,咱何需惧这许太守?”

  “你懂个屁?许雅之许太守,姓许这个姓在朝中意味着什么,你懂不懂?快按我的话去办......”师爷见郑县令神情狰狞,吓得立时领命而去,身后只留下郑县令烦躁的咒骂声。

七节 打劫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31 2017.07.18 16:06

  白云变幻,已近年关。

  苏子昂近来心中惶恐而凄凉,以往过年前,母亲郑氏总与苏子青剪红纸为花图,缝制新衣服,令家中焕然一新,如今郑氏与苏子青两人生死不明,自已又被困在山寨中劈柴,每到半夜,听山底谷中群狼凄厉长嗥,常常彻夜难眠。

  一日午时,罗一刀突然出现在小院中,先扔来一套黑色棉衣,说:“小鬼是名武士的好料子,拜本侠为师学艺如何?”

  “拜师行。”苏子昂见罗一刀脸带笑意,立刻说:“大王曾答应救出我娘和姐,眼下请大王兑现诺言,将我娘与姐救出来,我立刻拜你为师!”

  “呸,不拜拉倒。”罗一刀眼一瞪,怒斥:“想做本侠弟子的人都挤破山门了,不差小鬼你一个。”

  苏子昂担心罗一刀生气后不肯出力救人,便主动缓和,问:“大王,什么叫武士?”

  “今儿心情好,便多说两句,让小鬼开开眼。”罗一刀数了数四周劈好的木柴堆,笑眯眯的说:“咱古夏王朝吃江湖饭的,大约可分修士和武士,有一种说法叫穷习武,富修道。”

  “穷习武,富修道是个什么意思?”

  “习武是练体的,武士从外面的筋骨皮向体内修练,有一把破甲刀便能自称是一名武士。”罗一刀口气一顿,说:“修士则不同,他们修练需要大量灵石先来培养体内灵气,那一片灵石大约值一两银子,因此修士大多是些有背景的世家子弟用灵石堆起来的。”

  “大王的意思是说穷人练武士,富人练修士?”苏子昂上下打量罗一刀两眼,说:“大王一定是名武士!”

  “正是正是。”罗一刀不以为然,坦然道:“本侠正是一名大武士。”

  苏子昂心中一时充满憧憬,去太华山修真看来已无可能,如果自已能成为一名武士,郑员外一定不敢欺负苏子青,更不用遇到几只灰狼也差点丧命......

  “大王,你方才说有破甲刀就是武士,武士间还有不同区分嘛?”

  “武士的叫法来源于军中,破甲刀供一二阶武士使用,斩马刀供三四阶武士使用,雁翅刀供五阶武士便用,五阶武士在军中便能做到校官队长......”

  “大王。”苏子昂忽然问:“武士分几阶?”

  “本侠只见过九阶武士,最明显的区别是能御器飞行。”罗一刀仰头看看蓝天白云,脸上浮起一片向往之色,说:“到那时,便能天下任我驰骋。”

  “我如果能飞就好了。”苏子昂也心生向往,嘀咕了一句,又问:“大王,九阶武士能飞起来,那七八阶武士有啥不同?”

  “七级武士便能‘控物’和出‘刃之火’。”罗一刀忽然自豪的说:“八级武士出‘蚩灵盾’,此时便能打得修士满地找牙。”

  苏子昂不明白为何要将修士打的满地找牙,口中确问:“什么叫修士?修士和武士有仇吗?”

  “蠢小鬼真聒噪。”罗一刀忽然不耐烦起来,一瞪眼,喝斥:“你拜了师再与你细说。”

  “大王先去救我娘与姐姐,我立刻拜师!”苏子昂非常固执的说着,一边弯腰捡起一根木桩,挥刀劈成两半,感觉身边悄然无声,抬头一看,罗一刀不知何时已离去。

  年关中,天降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银白,簌簌的落雪声中,万物静寂无声,只有山寨底下谷中、偶尔传来一二声狼群饥饿的长嗥声。

  山寨中架起炉火,众山匪围坐在大堂中喝酒吃肉,豪情万丈的谈论着江湖见闻和女人,有时也分一盆肉块给苏子昂吃......

  开春后,冰雪融化,春风一吹,山峰间处处萌发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燥动。

  这一日,罗一刀令众山匪在厅中聚齐,大喝道:“兄弟们,如今春暖花开,都跟本侠下山打粮吃去!”

  “诺。”众山匪一起应答。

  “把苏子昂也带上。”罗一刀嘿嘿笑道:“让这小子见识一下当山匪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情,本侠要收他当徒弟。”众匪哈哈大笑,都知道罗一刀又要拉苏子昂入伙恶狼谷。

  数月间,苏子昂第一次走出恶狼谷山寨大门。

  寨外霞光万丈,远处山峰在光线中一片迷离,凛冽的山风蓦然扑来,刮的脸面和身体里外一片凉嗖嗖寒意,众山匪依次出了寨门。

  通往谷底的路是一段长长的陡坡,坡面上个用一块块杂石块填平,丝丝绿色春意在杂石间顽强的破土而出。

  黑衣少年小柳牵着马,带着苏子昂慢慢下到山底,三十余人一路大声吆喝着奋马扬鞭,一路蹄声如雷,拐上官道后一路驰骋......

  午时后,远方出现一座陌生的村镇。

  罗一刀挥挥手,寨中两名男子下马步行进镇,两柱香后返了回来,向罗一刀点点头,罗一刀一提马缰绳驰马而行,整个马队风一般闯进镇中。

  镇中央屹立着一排数进房舍的大院,朱漆大门贴满福字对联,四个黑衣家丁在大门前转悠溜达,看见马队远远扑来,连忙连蹦带蹿进了大门,用力想把朱漆大门关闭。

  罗一刀一马当先风一般撞去,马蹄狠狠踢在院门上,“嘭”一声撞门而入,后面众山匪鱼贯而进,有山匪跳下马将四名家丁拧住脖子绑好,然后守住院门。

  大院中十分宽敞,马蹄“哒哒”一阵狂飙,踏着青石板直扑正堂。

  “咣、咣、”一阵急促的报警锣声响起,一队护院兵丁手持刀枪棍棒冲了出来,将恶狼谷众山匪挡在堂前,一片嘈杂的叫嚷声,却没人冲上前动手。

  “一群鼠贼,敢到袁府打劫,可知袁府靠山是谁?”

  数声冷冷质问中,两名精瘦青年男子从护院兵丁人群中走出,细长眼中透出一股杀气,手中赤色剑刃上红光隐现,似有一道火焰要脱刃飞去,身后的护院兵丁眼中一齐闪出膜拜神气。

  苏子昂第一次近距离见武士出手打斗,心中充满激动和向往,紧张的盯着罗一刀不放,看他如何动作?

  罗一刀骑在马上,歪着脖子问:“袁府的靠山可愿报上名头?”

  “在下五道宗弟子赵晓,赵义。”精瘦男子赵晓一脸傲慢,好似对五道宗极为自信,大模大样喝道:“袁府一直供奉五道宗,五道宗的靠山是大荒盟,各位已知在下来头,可自行退去,免得伤了和气。”

  “蠢,本侠问你们名字,是为揍你们方便,五道宗和大荒盟算个屁!”

  罗一刀狂傲中带着讽笑,手一召,一柄厚重的方头黑刀在掌中凝聚,刀头一扬,一道黑色刃火迅速在刃口上暴走,刃火炎炎,自上而下向赵晓、赵义斩去。

八节 官兵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92 2017.07.19 07:42

  方头黑刀极重的模样,一刹那间,凌厉的刃之火有如实质,已刺的赵氏两兄弟脸面生寒,心神震荡。

  “刃之火,小心!”赵晓惶急大喝。

  两柄赤色长剑上的火焰脱剑而去,化作两道烈焰,一道迎着方头黑刀击去,一道火炎狂舞向罗一刀脸上袭去。

  “开!”罗一刀一声大喝,左掌快速一推,浑圆坚韧的“蚩灵盾”在春光中乍现,将袭来的赤色火焰一弹而开,右手方头黑刀与赵晓掌上赤色长剑悍然撞击。

  “嚓”一声裂响,黑刀自火焰中一挥而过,赤色长剑断为两段,赵晓胸口瞬间一片血肉崩溃,身体扭了一扭歪倒在地,细长的眼晴用力的睁了几睁,不甘心的缓缓闭上。

  赵义急怒攻心,啊一声狂叫,一咬舌尖“啪”一口鲜血吐出,赤剑上火焰暴涨一倍有余,又扑向罗一刀。

  罗一刀双手持刀,反手一撩赤色长剑,两人刃上力量相差悬殊,硬碰之下,赵义掌中赤剑“呜”一声脱手飞出,黑刀刀面急促跟来,这一次没下杀手,一刀平平拍在赵义脑门上,直接歪倒昏死。

  “蠢,两名小修士也敢跟本侠斗!”罗一刀收了刀,嘿嘿嘲讽道。

  擒贼先擒王,两招之间,五道宗两名修士一死一伤,袁府的护院兵丁失去了主心骨,直接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人肯为袁府卖命。

  “兄弟们开抢,不许多伤人命!”罗一刀向恶狼谷众山匪们挥手下令,回头看看目瞪口呆的苏子昂,得意洋洋的问:“小鬼,本侠神气不?想不想拜本侠为师?”

  寨中三十余人纵马闯进大院中各个房间,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数十名男女老少哆哆嗦嗦被带到院中,一名花白头发的肥胖老者被拉到罗一刀的马前。

  “报告大王,这胖老头就是袁员外。”

  “袁老头,你在镇中欺男霸女的事,本侠早已打探明白,今日抢了你的银粮,你服不服?”罗一刀伸出方头黑刀一拍袁员外,歪着脖子一笑:“若不服,本侠便砍下你的狗头做夜壶。”

  “服、服、服!”袁员外半生作威作福,今日煞星临门,滴血的刀架在脖子上来回蹭,骇的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只会喊一个字。

  春光明媚,清风徐徐。

  苏子昂看得悠然神往,眼前哆哆嗦嗦的袁员外已变成红叶谷中郑员外,数月来积蓄在胸中的怨怼顿时一扫而光,心中暗自盘算,要不要跟罗一刀做个神气的侠盗。

  恶狼谷众匪对打劫大户熟门熟路,一柱香功夫便将袁府银两细软打好包裹,驮上好酒好肉,扔下袁府中人,一路得意扬长而去。

  回到恶狼谷后,众山匪又聚在山寨中胡吃海喝,期间苏子昂几次催促罗一刀兑诺救人,罗一刀每次均是哼哼哈哈的应承着,确没实际行动,苏子昂苦恼不已,却不敢翻脸。

  日起日落,山峰颜色变成一片翠绿,山雀在绿荫间千鸣百啭,一切迹象说明,夏天到了!

  一天日上三竿,苏子昂挥舞破甲刀将摆好的五根木桩连着一气劈开,一向寂静的山寨中忽然开了锅般吵闹,好象好生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苏子昂。”黑衣少年小柳匆匆跑来,远远大叫:“快跟我来,官军攻山了!”

  “哎。”苏子昂心中一惊,猛然想起,自己身在寨中其实就是一名山匪。

  山寨大门敞开,罗一刀骑马居中而站,寨中所有山匪在身后左右林立,寨门下方陡坡的山根处,有一大队黑甲官兵列阵,远远只能看几杆黑色旗帜在风中摇曳,偶尔也能见到枪尖的寒光在闪烁。

  一股沉重的压力隔着陡坡传上山头!

  苏子昂与小柳隐身藏在寨墙门楼两边,手中各持一把长刀,盯着面前一道道粗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系在一根根滚木上,每根滚木都有牛腰般粗细,长约丈余,正对着陡坡。

  “呜......”一阵军号声从坡底官军阵出传出,官军一阵晃动,由一队分成三路一字长蛇阵,好象准备开始攻山。

  “别怕,他们攻不上来。”小柳在一边安慰。

  “恩。”

  苏子昂口干舌燥,额头上冒汗,心中暗盼恶狼谷众山匪一定要赢,自已先在桃花小镇杀了郑员外,然后又身不由已的到恶狼谷寨中干了半年活,若被官军拿住,多半会被立刻砍头。

  “兄弟们别怕!”罗一刀大声吆喝:“山下官兵身穿黑衣玄甲,都是郡城普通府兵,一会听我号令狠狠打,只要打出名声来,日后官兵没人敢来恶狼谷送死!”

  “知道了,大王。”众山匪一片嘈杂的呼应声中,山坡下的军号声蓦然响起,“呜呜、呜呜呜......”号声凌厉而急促,充满一股激励的斗志。

  在一片呐喊声中,官军们擎着三杆黑色旗帜,分三路向寨门冲来。

  罗一刀脸色肃然,任由官军们冲锋,片刻间,官军们已冲过坡中间,离寨门也就数十步远,阳光如练,苏子昂已能清楚看见官兵手中盾牌和眉眼间的表情。

  “砍绳!”罗一刀一挥手,一声断喝。

  小柳和苏子昂手起刀落,将第一根粗绳砍断,滚木两头各有一名山匪男子,伸脚一蹬,轰隆隆声响中,滚木顺坡而下,泰山压顶般向冲上来的官兵碾去。

  三名青袍官军一闪而出,手中长剑一指,陡坡上轰然一阵异响,一排排赤色石尖蓦然从地底冒出,与滚木悍然相撞,“嘭”一声巨响,左右两名青袍官兵“啪”的吐出一鲜血。

  中间青衣官兵挥剑又一划,一根更粗壮的石尖从陡坡上冒出,将滚木紧紧顶住,后面一群官兵迅速抢上前,伸出盾牌抵住滚木。

  官兵队伍中瞬间分出十数人来,单膝跪地,扬起手中弩弓,嗖、嗖、一排箭雨瞬间向寨门前众山匪袭来,寨前众山匪纷纷挥舞兵刃格档,数人中箭倒地,不停挣扎惨叫。

  “砍绳,砍绳!”罗一刀连声下令。

  苏子昂与小柳手忙脚乱,应声连砍数根麻绳,数根粗大滚木带着狰狞煞气,向山下轰隆隆滚去。

  “随我冲,干掉三名修士!”罗一刀大喝声中,方头黑刀在右掌中蓦然凝聚挥舞,左掌握拳猛力一推,“蚩灵盾”在胸前乍现,顶着箭雨向山下跃马冲去。

九节 破寨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98 2017.07.19 15:37

  两根粗大滚木如两条妖蟒,轰隆隆一路碾压下去,越滚越快,陡上青草瞬间被碾扎的粉碎。

  “砰、砰、”二声。

  两根滚木和三名青袍官军幻化出来的石尖急速撞击,速度略略停滞,巨大的冲击之下,两名青袍官军口喷鲜血,摇摇欲倒,中间青袍官军面色赤红,持剑力拒,十余名官兵一起抢上前去,伸出盾牌死死低住滚木。

  “呔!”罗一刀驰马从山坡上冲下来,战马奋起双蹄狠狠蹬在滚木上,巨大的撞击力使滚木一动,开始滚动。

  方头黑刀从滚木上方挥过来,刃火炎炎,向滚木后面的官军快速劈去,双方距离太近,三名青袍官军只得持剑向方头黑刀硬架上去,隔着一根滚木,以力较力!

  “啪”一声,左右两名青袍官兵口中鲜血狂喷,中间青袍官兵身影一起,抓起两名同伴,向山坡根底掠去。

  十数名恶狼谷山匪有样学样,一齐纵马向滚木蹬去。

  “轰......”数声巨响,滚木碾过十余名官军,继续向山底碾去,陡坡上的官军一看情势不妙,纷纷扭头逃蹿,三股冲锋的阵形顿时乱了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兄弟们追上去,打怕他们。”罗一刀看到山根的官军已经开始后撤,顿知官军斗志已失,率领恶狼谷众山匪跟在滚木后面向坡下掩杀。

  兵败如山倒!

  山坡上的官军们丢了旗帜,扔了刀枪,打着滚儿向坡底逃蹿,滚木后面的恶狼谷山匪们手中没有弓箭,只能跟在滚木后面大声吆喝,恫吓大夏官军。

  最后面的数名官军眼见滚木即将追上,无奈之下,只得一纵身,向陡坡两边的谷底跃下,瞬间没了踪影,据罗一刀讲述,恶狼谷中有三阶以上妖狼。

  跑的慢的官军被滚木一碾而过,瞬间碾的血肉崩溃,坡底根处的官军们被陡坡上的惨状震慑,开始主动向远处遁逃。

  “停!”罗一刀勒住马,哈哈大笑,叫道:“兄弟们莫追,让他们逃回去替恶狼谷山寨传个名声。”

  风停了,春光一刹那间仿佛凝滞不动,山坡上一片血肉狼藉。

  苏子昂心中一阵恶心,又有一片深深的惧意,从小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在杀郑员外时心中一腔愤怒,而如今山坡下数十名官兵全死在滚木下。

  滚木上的绳,可全是自己一手砍断的,只是在砍绳前,苏子昂绝想不到滚木如此犀利,一股浓烈血腥味倏地冲进鼻孔,“哇”的一口吐了起来。

  小柳在一边看看苏子昂的一脸土色,讽笑道:“胆小鬼!”

  “呜......”

  两边山谷间响起群狼的长嗥声,罗一刀吩咐众人将坡上尸体推进谷底,清点寨中人数,共有五人死亡,三人受伤,一战下来,虽然大获全胜,但望着昔日兄弟的尸首,也没人能笑得出来。

  “将弩箭和盾牌等物件收拾起来,回寨。”罗一刀沉声下令。

  翌日寨中大摆宴席,苏子昂也有了座位,罗一刀极力鼓舞士气,大讲恶狼谷山寨从此名动八方,附近郡县无官兵敢来攻山,日后必有各路英雄来投,又将没有损伤的弩弓配发给个人,并讲授射击之道。

  三日后,苏子昂正在房中歇息。

  “苏子昂出来,快出来!”小柳在房外焦急的大声呼叫:“又有官军来山寨送死,快跟我去。”苏子昂一惊而起,冲出房门,随小柳向寨门处跑去。

  一切仍如数日前一样,罗一刀在寨门居中而站,恶狼谷三十来号人全站在身后林立,唯一不同处,大部分人手中持盾,背后挎有弩弓。

  山底根处官军依然是黑衣玄甲,只不过旗帜飞舞,无人上坡攻击。

  罗一刀探头向山下瞄了瞄,笑道:“官兵不敢攻山,咱们也不下去多事,这样熬着吧,等夜晚恶狼谷群狼出动时,自然有他们苦头吃。”

  话音刚落,坡下旗帜一分,闪出四匹战马。

  马上骑士和战马全身黄光闪闪,犹如传说中的战神一般出现,在一片翠绿中分外耀眼,未听到号角声响起,四匹马蹄声骤起向山坡上冲来。

  “金鹰士?”

  罗一刀脸色惶恐,如见了鬼一般难看,大叫:“砍绳、将绳全砍了,全向后山密林中逃命!”

  听到砍绳命令,苏子昂与小柳手起刀落,将所有麻绳全部砍断,七八根巨大的滚木轰隆隆向山下滚去时,正好听清罗一刀最后一句话,“逃命?”苏子昂心中一愣,不明白威猛若神的罗一刀为何一刹那间要弃寨逃命?

  大旗倒小兵散!

  罗一刀没有过多的解释,喊完一拔马头直接率先向后山密林中蹿去,恶狼谷中其余山匪立刻一窝蜂般向山寨后山逃去。

  “快跑,苏子昂快跑!”小柳一边跑一边大叫,苏子昂只感腿脚发颤,跟着小柳撒腿便跑。

  “轰隆隆......”七八根粗大滚木一路翻滚如雷,越滚越快,向迎面冲上来的四名金鹰士碾去,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前方一切碾碎。

  一名金鹰士一探身,一支黑色长枪向滚木下一伸一挑,不知使了什么神通,战马一声长嘶中,威不可挡的滚木如一条木柴般被挑飞谷底。

  后面三名金鹰士风一般抢上,没等看清如何动作,另外两根滚木也被挑入山谷中,片刻后,从谷底传来一阵轰然砸地声,还有一片恶狼的惨叫声。

  四名金鹰士如入无人之境,冲过寨门,向山寨后山追去。

  苏子昂跟着小柳顺着墙根向山寨后山逃跑,猛然想起苏父的短剑还留在柴房中,当下一拐道,冲进柴草将短剑别在腰间,左手抓起一块肉脯又冲出柴房门,猫着腰,顺着墙根向山寨后山疾跑。

  山寨门处已然一片嘈杂声,应当是官军已冲进寨门。

  恶狼谷山寨依山势而建,寨墙大多是用碎石垒成一道道矮墙,宽窄最多仅容一人通过,山风一吹,碎石缝中传出一阵怪异的呜呜声,似乎在不断的提醒苏子昂有危险逼近。

  山寨后山是一片茫茫黑暗森林,无边无际的十万大山。

  小柳曾告诉苏子昂,黑暗森林中有许多不知名的高品阶妖兽,据说还有通灵妖兽,凡是闯进森林的人,从无见到活着再出来过。

  黑暗森林最后通向一个叫河汉沼泽的地方,而河汉沼泽是大夏国著名的上古凶蛮境地,据说有修士曾在河汉沼泽看见过真龙的出现,也曾有人从中寻得过不世出天材地宝,凭此一举成名。

  身后的山寨中传来官兵的吆喝声,苏子昂跳下碎石堆垒的寨墙,向黑暗森林前走了数百步,眼前一片怪石嶙峋,薄薄云雾在石间盘旋,森林中一股腐烂而黑暗的气息传出,默默警告着生人莫入!

  苏子昂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运气真是不济,恶狼谷山寨虽是匪寨,可最少有大肉块可吃,晚上能睡个安稳觉,还有个盼头能见到母亲和姐姐,可进了黑暗森林不知会发生什么?

  也许,也许自己会变成高阶妖兽的口中肉吧!

  他一边叹气一边冲到怪石边,森林中黄影一闪,一名金甲骑士闪出,一言不发,抬手一掌将苏子昂直接拍晕。

十节 绝地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76 2017.07.20 08:31

  四周一片斑驳黑暗,一丝丝光亮从身下透上来。

  苏子昂醒来后伸手一摸,四周触手一片木棍,木棍外面好似裹盖一层麻布,身下也是一排粗大的木棍,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剧烈起伏颠簸感,偶尔还能听到一声声赶车人的吆喝,竟然身在一部囚车中。

  “这是要去哪里?路的尽头是不是斩头台?”一连串的想法让苏子昂害怕到崩溃,他也曾大声叫嚷,但没有人理会他,车轮滚滚,一路不停的驰去。

  黑暗中,苏子昂哭了,料想一会将被砍头,再也见不到母亲与姐姐苏子昂。

  囚车无悲无喜,始终不停前行,一天、二天、三天,接连行驰数十日,中途有人揭开麻布,将烧饼清水递进囚车中,囚车中越走越冷,先是嗅不到花草香味,然后听不到雀鸟鸣叫,每到黑天时,四周寒意逼人,仿佛又回到凛然冬季。

  一日、车辆终于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人语声,是盘查验正身份之类的询问,好象是通过一座关卡,不久后囚车又缓缓行驰。

  “哗啦啦......”

  一阵阵潮水声有节奏的传进囚车中,苏子昂趴在身上的木棍处向外窥视,远处好似有一闪一闪的光亮射来,空气中也有一股潮湿的感觉,许久后,囚车辆缓缓停稳,有人将囚车上盖掀开。

  苏子昂麻木的下了囚车,举目四望。

  一座巍峨挺拔的灰色宫殿,静静矗立在一片灰色苍穹中,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不黑不白,无悲无喜,大殿蛮荒神秘,仿佛来自上古洪荒。

  四周没有风声,中间空旷荒芜,眼前是高达十数丈灰色墙垣,石雕般的墙垣上留有一个狭窄小门。

  “跟我来!”

  一名面无表情的黑甲守卫押着苏子昂穿过小门,小门后是一条狭窄而远长的通道,通道两边殿墙巍峨高耸,只露出一线灰色苍穹,象两排妖兽的牙齿,随时准备要择人而噬,地面是一块块平整的巨大石块铺彻。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苏子昂的心猛然一跳,不知石室中等待他的结果是吉是凶!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麻木的跟着走过去。

  石室门被人从里面无声无息的推开,恍如推开一处崭新而莫测的天地,室中一名青袍官员坐在案后看文书,看到苏子昂时居然笑了一笑。

  “王大人,囚犯带到!”黑甲守卫说道,“咣啷”一声,将一个面包放面案上,短剑从布包中滚了出来,引起了众人注意。

  “小小年纪犯了何案?竟被投到无间海中服死役。”王大人将短剑捡起来看了看,然后问:“你姓苏?”

  “我叫苏子昂!”苏子昂一路上一直被各种恐惧笼罩,心早已煎熬到麻木,如今一颗心反倒宁静下来,坦然承认。

  “这柄剑在下也有一把,它叫虎剑。”王大人举了举手中短剑,笑道:“苏子昂你祖上定然有人做过游击将军。”

  短剑木柄上一直刻有一个苏字,在王大人仔细端详剑柄时,苏子昂隐约知道王大人必有说法,如今见王大人面色随和,且能一口叫出短剑来历,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此剑乃我爹遗留下的,游击将军是什么官?”

  “游击将军是禁军一种官职,属从五品下,虎剑是当年游击将军配发的防身武器,说不准咱俩父亲曾同在一口锅中吃过饭呢。”王鸣随和的笑着,没有什么官架子,他又说:“在下王鸣,这里的伙夫头儿。”

  “游击将军?”苏子昂遥想了一下父亲当年的模样,可是心头一片模糊,便问:“这是什么地方?”

  “此地名无间海。”王鸣面色一正,说:“乃本朝关押江洋巨盗等死犯的监狱,生进此监,死后出狱,死后尸首会被扔进无间海喂应龟。”

  “生进此监,死后出狱?”

  王鸣脸色黯然,轻轻点点头,道:“是的。”

  苏子昂一瞬间泪流满面,死后才能出狱,也就是说今生再难见到母亲和姐姐苏子青了,他擦了把泪,随口问:

  “应龟是什么?”

  “应龟是无间海中神龟,据传乃烛龙的使者,烛龙常年守护于九幽之下地门前,防止阴间幽灵到人间做恶。”王鸣说道。

  苏子昂顿时感觉目瞪口呆,恶狼谷虽是一处匪寨,但多少还有一丝乐趣和生气,而这个神秘的无间海则似不在人间,更象一处死地,他挣扎着问道:

  “王大人,我这一生,真的再也出不去无间海了?”

  “据在下所知,无间海中的犯人没有一人能生出无间海。”王鸣顿了一顿,说:“除非无间海塌!”

  苏子昂只感觉眼关一黑,瞬间有一种想大嚷大叫的疯狂,他连忙伸手按住了桌子一角,努力站稳了身体,王鸣在对面一脸怜悯的看着苏子昂,低声问:

  “你小小年纪,怎地被发配到无间海中了。”

  苏子昂便把告诉武六七的话,再续上以后在恶狼谷中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给王鸣听,只不过将被差役吓的逃出石城县改成出城迷路后被恶狼围住。

  “金鹰卫,唉,金鹰卫。”王鸣欲言又止,好似对金鹰卫颇为忌惮,最后说:“既来之,则安之,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你年纪小,就留在灶间干杂活吧。”

  见苏子昂还在愣愣发呆,又说道:“活不累,就是烧烧火,分分饭,最少能赚口好吃的,还不用和囚犯们住在一起。”

  “行。”苏子昂心中一暖,道:“多谢王大人照应,我正好会烧火,还会劈柴......”

  王鸣是负责给犯人做饭的狱官,可怜苏子昂年幼,两人祖上又在古夏王朝任过游击将军,便常与苏子昂说话,数十日过后,苏子昂逐渐明白无间海中的一些规矩。

  无间海范围极大,整个监区关押数千名囚犯,全是男囚,主要工作是筛金子。

  囚犯们身着灰色棉衣,胸前用朱漆描写着甲乙丙丁和数字,每人带有一根细长脚镣,一月一沐,一日两餐,半月一次饭中略有肉菜,平时便用糠皮和菜叶做成团子充饥。

  无间海中的守卫很神秘,只远远见过身影,却从来没接近过,他们平时全在四周高耸的殿墙上巡逻。

  灶厨分大灶和小灶,大灶负责给囚犯们做饭,小灶也称吏厨,负责给狱官和守卫们做饭。

  王鸣及守卫们在单独的吏厨中制做食物,菜品相当精细,有菜有肉,每次做好后均由苏子昂等人端到一个单间食用。

  

十一节 大骨头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41 2017.07.20 16:27

  无间海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风声,地面上甚至连只蚂蚁也没有,天地一片亘古灰色,仿佛是一所上古遗地。

  供犯人吃饭的大殿长约数百丈,宽有百余丈,高十余丈,这个大殿没有名字,王鸣称它为偏殿。

  偏殿高大空旷,殿顶是空荡荡的一片灰色,苏子昂在桃花小镇住茅屋,在恶狼谷山寨住柴房,最多住过武六七家的铁匠铺,第一次见到结构如此宏大的上古宫殿,常常仰望偏殿发呆,心中除了敬畏,反复猜测前人以何种方式建此大殿。

  偏殿平时用漏刻计时,每天巳时和酉时开饭。

  每到巳时和酉时,苏子昂和大灶的狱厨们将饭抬到偏殿中,隔着一道栅栏给囚犯们分饭,每名囚犯一人一顿三个菜团子,不够可来讨要,领到菜团子的犯人在偏殿中吃完后自行离开。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以群分,囚犯们也是如此!

  偏殿四个角,无间海内的犯人们分成四个团伙,一个团伙的人恰好守住偏殿一角吃饭,中间泾渭分明,谁也不上谁家窜门儿。

  人数最多的一伙囚犯永远占领偏殿上方右边,右边离领饭的栅栏最近,首领身如一头荒林巨猿,高鼻凶眼,一颗大脑袋比普通人大半圈,人称雷老大。

  另外一伙人守在偏殿上方左侧,人数约有一二百名,首领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僧人,法号任方圆。

  其次一伙人数最少,约有五十名,他们占据大殿下方右侧,首领是一个名身材干瘦的枯槁老者,双眼凸出来,目中充满暴戾杀气,人称赫连血狼。

  最后一伙人数众多,这伙人没有首领,各行其事,吃饭时三三两两挤在偏殿下方左侧,也不与其余三伙人说话,其中一名身材干瘦燕姓老头性情孤僻,领到菜团子后,总是挤到殿角边上背对众人独自吃,从不肯与别人说话。

  无间海的囚犯长相各异,让苏子昂大开眼界,残肢断臂的都属正常,长相象野兽的比比皆是。

  一名囚犯耳鼻中不时泛出赤焰,据说是被五行术法业火灼烧所至,一名囚犯身上长满一个个肉球,据说是修练怪异功法所致,一名囚犯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个黑洞不时冒出点气,证明他还活着,据说是被妖蟒吞食后又从蟒肚子中逃了出来,人称其为杀虫大侠......

  无间海常年寂静如灭,孤独和寂寞常常使人发疯,苏子昂来后时间不长,便有一名囚犯无故发起疯来,在偏殿中大叫大嚷,将领到的菜团子乱扔,将头不停的向栅栏上撞来撞去,一直撞的鲜血淋漓。

  一支羽箭“嗖”一声凌空而来,将发疯的囚犯钉死在栅栏上。

  片刻后,两名囚犯上前,将死人拖了出去,其余囚犯无人说话目光各异,有人麻木、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视尔不见依旧大口咀嚼着菜团子......

  大灶每隔半个月改善一次伙食,主要是炖大骨头吃,无间海外有人源源不断的送来大批可以食用的妖兽尸体,王鸣令人将妖兽的身体劈开冲净,加盐在大锅中猛炖,一定要炖到满锅飘香,肉骨彻底分离才好。

  对于大部分囚犯来说,最开心的事便是吃大骨头。

  数日后,狱厨中火力全开,第一次炖了十数锅大骨头,开饭前,整个大殿肉香飘溢,犯人们一进大殿,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人人翘首相望。

  苏子昂依王鸣吩咐,每个犯人三个菜团子,二根大骨头。

  雷老大第一个来领饭,看看木盆中二根大骨头,看看苏子昂手中勺子,怪眼蓦然一翻,呼道:

  “小子,给爷多来两根大骨头。”

  “王大人有令,一人只分两根大骨头。”苏子昂见雷老大呲出两排大白牙,似要穿过栅栏吃人一般,不禁吓的退后半步,但想起王鸣的叮嘱,又摇头说:“若给了你,别人就没吃不到了。”

  “小子闭嘴、找死!”雷老大怒喝声中,一只巨大手掌“啪”拍在栅栏上,殿中人一时安静下来,一齐凝目看来。

  “雷老大,吓唬小孩子吗?”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飘出,众人循声一看,只见赫连血狼一双细长眼睛中尽是嘲笑,慢悠悠的又鼓了鼓掌:“大荒盟好威风,好杀气!”

  “雷爷干啥,关你统万城屁事?”雷老大毫不示弱的又猛拍一下木栅栏,一声怒吼:“滚!”这一拍击用上了全力,碗口粗的木栅栏一阵吱嘎嘎狂响,一阵灰尘从栅栏上方飘落下来。

  赫连血狼细长眼一瞪,嘴一张刚欲反唇相讽,眼角一瞥间,倏地紧紧闭上了嘴,

  “嗖”一声。

  一支羽箭凌空飞来,深深钉在雷老大巨大手掌上方一寸的木栅栏上,羽尾轻轻颤抖,摇曳着一股莫名杀意。

  雷老大脸色一变,一声不吭端起盆中两根大骨头扭头就走。

  苏子昂抬头望去,只要偏殿上方的殿墙上,冒出几颗人头,一名穿绿袍护甲的男子手持弓箭,正在向下方的人群凝望。

  凌厉杀意笼罩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偏殿中登时寂静无声,囚犯们立刻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一名水蛇腰青年男子第二名上前,领走菜团子和二根大骨头,临走时,如女子一般狠狠剜了苏子昂一眼,扭身奔到雷老大面前,将二根大骨头倒在雷老大盆中,低声劝说些什么。

  殿中只闻铁链轻轻拖地声,犯人们一一上前领取食物,谁也不多说一句话,只有僧人任方圆站在栅栏前时,点头微笑,轻颂佛号。

  “小僧任方圆见过小施主。”

  “任方圆你好!”苏子昂笑着连连点头,心想原来和尚长这样,任方圆合掌宣了声佛号,将木盆中的两块大骨头端走,把大骨头分给自己一伙中两名年长老者食用,自已捏起三个菜团子慢慢咀嚼。

  任方圆一伙人领完饭后,赫连血狼第一个上来领大骨头,他嘿嘿一笑,低声说:“大骨头不能多给,肉汤可以多舀些嘛?”

  “行,这个行。”苏子昂感激赫连血狼方才的仗义执言,连着舀了勺肉汤递过去,赫连血狼嘿嘿一笑,说:“多谢小道友加汤,大荒盟的人太狂,离他们远点好。”

  “大荒盟?”苏子昂想起方才雷老大称赫连血狼为统万城,心中感觉统万城真是好人,当下向赫连血狼充满善意的笑了笑,也不知说些什么。

  统万城的人领完后,最后一伙偏殿下方左侧的松散囚犯涌上来领大骨头,这伙人挑肥拣瘦,人人都想要最大块的,对苏子昂的分配极为不满,一个个嘴中不停抱怨着自己分到的骨头太小......

  燕姓老头来到栅栏前时,向苏子昂呵呵一笑,眯着眼晴瞅着大骨头转来转去,苏子昂连忙把菜团子和大骨头递过去。

  “咳、咳......”燕老头忽然咳嗽起来,咳的好似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慌里慌张的一撑木栅栏,另一只手一动差点将木盆子打翻,又慌里慌张的站稳身子向苏子昂笑了笑,便欲转身离去。

  “站住!”王鸣自苏子昂身后忽然出现,喝道:“燕千户你个老贼头儿,又欺负新人,把大骨头交出来。”

  顿了一顿,他提高声音大喝:“交出来!”

十二节 妙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74 2017.07.21 07:55

  偏殿中立刻一片安静,连囚犯咀嚼大骨头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目光一齐看向燕千户,气氛十分凝重,有人的目光中充满蔑视和嘲笑。

  燕千户目光向四下一扫,脸色一片尴尬,脸皮似笑非笑的紧了一紧,手一抬,一块油腻腻的大骨头出现在他干瘦的手掌中,这块骨头除了油腻,大小和燕千户手掌差不多大小。

  “啊......”偏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大部分囚犯眼中闪出惊叹。

  “另一块呢?”王鸣绷着脸,目光象一把锐利的刀子,继续逼问:“这盆中大骨头可是有定数的,再耍花招,本官便罚你以后没有大骨头吃。”

  “不敢,不敢。”燕老头干笑两声,极不情愿的又一伸掌,凭空变出来般掌中又多出一块大骨头,“哈哈、哈哈、”众人再也憋不住,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算你识相。”王鸣绷着脸不笑,严肃的说:“下次若敢再伸出三只手,以后甭吃大骨头了。”

  “不敢,不敢。”燕千户低着头,在囚犯们一片哄笑声中,端起木盆向偏殿下方奔去。

  苏子昂目瞪口呆,瞧着正向殿下方右侧的尖角角中走去的燕千户,怎么也想不明白?隔着一道木栅栏,燕千户如何将大骨头盗到手,也看不出这两块油腻腻的大骨头能藏在那里?

  大骨头终于分完了,大部分囚犯都已走光,只有大荒盟的水蛇腰男子又过来端了两次菜团子,然后一直极有耐心的陪着雷老大吃完,每一次经过苏子昂身边时,目光乜斜,都带来一股冷冰冰的敌意。

  事后,王鸣告诉苏子昂。

  大荒盟雷老大一伙的水蛇腰男子叫和士欢,是雷老大的相好栾童,燕千户以前是位名动天下的妙手窃贼,只在帝城洛都偷富户人家的财宝,然后分给吃不上饭的穷人,来无间海后也时常手脚不干净,因此受到众人鄙视。

  “栾童是什么?”苏子昂想着在偏殿中发生的事,自言自语的说“和士欢这名字好怪,还有那个燕老头方才把大骨头藏在那儿了呢?”

  王鸣感觉以苏子昂眼下年纪,栾童话题还是不解释为妙,便挑开话头说:“无间海中虽有神秘天力限制,无法运用任何道法灵力,但大荒盟人多势众,尽量少沾惹为妙。”

  “大荒盟很厉害么?”苏子昂年少好奇,又追问:“神秘天力是怎么回事儿?”

  “大荒盟是本朝境内一个厉害帮派,具体有多厉害,在下也不清楚。”王鸣又补充说了几句:“不过大荒盟有个对头,便是任方圆那伙人,好似叫什么雷音寺太华派的。”

  “哦,太华派的?”苏子昂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在遥远的江上县,武六七曾提及过太华派,只听王鸣又说:“至于神秘天力嘛,在下所知不多,只知在无间海中任何道法灵力都无法运用,只能凭普通体力来干活。”

  “哦,对了。”苏子昂想了想,追问:“那个统万城的赫连血狼是那一伙的?”

  “统万城?”王鸣也想了想,说:“只知道他们好似在河汉沼泽中居住,和另外两伙人不搭边儿,别的一无所知。”

  也许因祖上曾同朝为官,也许因苏子昂年纪不大,也许仅仅只是因为寂寞,王鸣非常乐意和苏子昂多说说话,还给苏子昂准备了一间单独居住的灶间石室。

  石室中很狭窄,仅有一榻一桌,把灶间的活儿干完后,苏子昂回到石室中,见虎头短剑不声不响的躺在桌子上,这是来自桃花小镇家中唯一的纪念,它孤独的隐在昏暗中,默默的欢迎他归来。

  “铮”一声。

  虎头剑刃在幽静中出鞘,一道冷芒一闪,苏子昂将剑刃贴在脸上偎了偎,轻声自语:“娘,姐姐你们还好嘛?你们现在那里......”

  太守许雅之从江上县返回江城郡,数月后,一直未见江上郑县令的递补公文,确接到吏部一纸升迁令,调回王朝帝都任御史大夫。

  古夏王朝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属正三品官,比郡太守品阶高一阶,关健是可以直接向皇帝进言,虽然升官了,但许雅之在江城郡仍有心事未了!

  返回王朝洛都后,许雅之找到好友刑部侍郎卜安生,请其留神查看江上县呈递上来的报斩公文,如有苏子青一案消息,一定要通风报信。

  御史大夫职责之一便是监察百官过失,不论在公在私都符合法理情义,卜安生一口答应。

  一个月后,卜安生传话,苏子青一案报斩公文果然呈递到刑部,刑部尚书田文林亲自批复同意。

  “这可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啊!”许雅之大感不服,立刻上奏折弹劾江上县令郑县令枉法,替弟弟郑员外公报私仇,桃花小镇民女苏子青的名字立刻直达古夏王朝太和宫。

  太和宫代表古夏王朝的权柄之殿,千年来经历几多风雨,巍然屹立在洛都的正中央,宫墙高耸,散发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时光的痕迹。

  金碧辉煌大殿上,许雅之与刑部尚书田文林据理力争。

  “田大人,案发时苏子青尚在守孝期间,何来婚配之说?”许雅之绷起脸,认真的历数说:“而苏子青一来刚束发及笄,二来当堂认罪,均符合陛下诏书中的降罪条件!”

  他直视田文林,又问:“而且本案中还有疑犯苏子昂一直未曾归案,何以判苏子青谋杀亲夫罪?”

  “许大人,江上县呈来公文中,有苏子青的舅舅亲书供词,证明苏家确收下郑员外的聘礼。”田文林一脸横肉,半步不让,口气咄咄逼人:“是否苏母贪图郑员外的银帛?有意隐瞒守孝之事,而且公文中还有苏子青亲手画押证词。”

  他目光如矩的瞪着许雅之,大声说:“郑县令判苏子青谋杀亲夫罪依律而断,合理合法!”

  许雅之道:“田大人,若郑母收下郑员外的聘礼,这便表示同意这门婚事,两家便不会发生争执,何来凶杀一说......”

  争执半天,双方仍然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陛下,苏子青一案中死者郑员外乃江上郑县令的亲弟弟,而郑县令是田大人门生。”无奈之下,许雅之只得抛出杀手锏,奏道:“本官认为田大人身为刑部尚书,应主动回避此案。”

  “自古举贤不避亲,本官根据《古夏律》断案,何须避嫌?”田文林面色一黑,板着脸说:“若主动回避,岂不反倒说明本官心虚吗?”

  “陛下,臣有本奏!”

  “陛下,臣也有本奏!”

  御史台和刑部各有一批官员纷纷出列上奏,双方言词激烈,主要争执一个焦点,苏子青是否谋杀亲夫?

  谋杀亲夫在大夏王朝属忤逆之罪,等同杀父弑君,属于不赦死罪!

十三节 审判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19 2017.07.21 17:48

  夏仁宗年逾七十,精神十分健朗,见加入争执的官员越来越多,最后竟连中书省与门下省官员也参入争论,渐渐形成党争之势,不禁眉头一皱,摆摆手,一股帝王威压随手挥出,宫殿中顿时一片安静。

  “众爱卿,此案既然有诸多争议,先将相干人犯押到刑部大牢,择日由田大人主审,许大人到堂监审。”

  仁宗金口一开,诸臣各自退回朝位,宫殿中紧张气氛一时平和下来。

  “陛下。”太师汤高义出列奏道:“大明王千岁今日自漠北边关回朝,老臣愿率百官至城外迎接。”

  “不。”仁宗站了起来,笑着说:“朕要亲自出城迎接,算来已有三年未见皇弟之面。”

  洛都德阳门外,古道向远处苍穹下延伸,莽莽而沧桑,道边垂柳依依,飘荡着大夏王朝的宁静详和。

  一片旌旗从苍穹边出现,数万名绯衣玄甲骑兵铿锵驰来!

  大军驰到德阳城门不远处,旌旗两边一分,一头庞大的白虎从旌旗中间诡异的蹿了出来,虎瞳中兽焰闪闪,背上骑着一名白衣中年男子。

  “下官参见大明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汤太师等百官见到妖异的白虎,一付见怪不怪的平静,一起齐声高呼。

  中年男子未见如何动作,白影倏地一闪,已出现在百官身前,他剑眉朗目,微微一笑,抬手施礼。“本王见过太师大人,见过诸位大人,一起进太和宫参见陛下吧。”

  “陛下闻大明王今日返朝,喜不自禁。”汤太师伸手一指城头,笑道:“千岁且抬头一看,城头上站的是谁?”

  大明王顺着汤太师手指一看,只见夏仁宗正站在城头向自已挥手,远远望去身影有些瘦削,心中不禁没来由的一热,连忙挥手致意,疾步向城中奔去,百官随后徐徐而行。

  夏仁宗刚拐下城墙,身影一闪,大明王已出现在面前,他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兄弟俩上下打量对方。

  “天气燥热,皇兄何必亲自出宫迎接。”大明王伸手拉着仁宗的手,笑问:“母后身体可否安好?”

  “若非母后九十寿诞,皇弟是否尚不肯归朝?”阳光从城头上斜映下来,仁宗一脸温馨笑意,笑意中却又包含一片嗔怪。

  “皇兄有所不知,域外异族近年厉兵秣马,将域外十数个小国和大小部落一一扫除,已在大夏边界境外聚兵百万,还是防着些才好。”

  “皇弟说的可是齿罗国?”仁宗眉头一皱,轻声询问:“那个传说中那群半妖半人的异族?”

  “恩,齿火罗国中近十数年中出了数名才智卓越之辈,奇怪的是,他们这次竟一反常态不相互杀戮争权,而是合成一股力量,如今在边境外似有冒进之举。”

  “有问题吗?”

  “有金门雄关在,我大夏国无忧!”大明王双眸一亮,眸中隐隐有日月星辰闪烁,朗声笑道:“在刑天剑在,皇兄无忧!”

  “哈哈,皇兄托你的福,做了这数十年无忧君王。”仁宗一样笑容满面,问:“兵儿未曾一起返朝么?母后可常常唠叨起这个孙儿。”

  “回来了,以后让他在国内历练一番。”大明王微微一笑,一招手,从大军掠出一抹金色幻影,一闪而至两人面前。

  “侄儿吴知兵叩见皇伯陛下。”一名金甲青年小将半跪行礼:“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年不见,皇侄愈发英武俊秀,适才动作神速,皇弟武学应是后续有人。”仁宗连忙将吴知兵拉起来,目光中充满慈爱的上下打量,说:“先到承明宫拜见皇祖母,再回明王府见你母妃。”

  “诺,侄儿遵旨。”吴知兵长身而立,又一次躬身施礼。

  “走吧,走吧,自家人莫要多礼。”仁宗一手扯着大明王,一手拉着吴知兵,一起步入德阳门。

  日起日落,云卷云舒。

  数月后,秋风已在洛都宫殿、街道、柳枝间处处徘徊,苏子青与郑氏从江上县押到洛都刑部大牢。

  刑部派人传信许雅之,三日后,刑部大堂会审。

  许雅之第一次见到苏子青时,心中无缘由的微微一痛,苏子青孤身跪立刑部大堂,明眸清澈,囚衣下身躯亭亭玉立,象一只孤独无助的翠鸟,神情楚楚可怜又略显犟强不屈。

  “苏子青,可知这是在那里?”田文林“啪”一拍惊堂木,脸上横肉一板,厉喝:“稍后本官问案,你要一字一句如实招来,若有胡言乱语,判你当堂杖毙!”

  苏子青一愕,未等应声。

  许雅之从旁边抢过惊堂木,单臂抡圆“嘭”的猛力一拍,声音之大,震的房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吓的田文林与堂上差役一哆嗦。

  “苏子青休要害怕,你案已上达天庭!当今陛下特诏三堂会审,这位刑部尚书田大人负责问你案情,你要慎言回话,不可多嘴多舌,可曾听的明白?”

  说完后,他看了苏子青一眼,担心她听不明白,又温言说:“苏子青别怕,你的案子已由当今天子诏命三堂会审,你只管实话实说,若有人要欺负你,本官自会替你主持公道,你听明白了吗?”

  “民女听清楚了,大人问吧。”苏子青一愣,凭感觉堂上这名红袍官员似有意在维护自已,只是不知为什么,她不禁偷偷扫了许雅之一眼。

  “本官问你。”田文林抓起惊堂木正要猛拍,忽见许雅之已抢先一步抄起惊堂木,作势欲拍,只得悻悻将惊堂木放下,伸指叩叩大案。

  “苏子青,你曾在供状中承认亲手杀死郑员外,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苏子青答道。

  “江上郑县令在审案中可曾对你动用酷刑?致使本案屈打成招。”

  “县令大人未动刑,人是民女杀的,字也是民女签的。”

  “苏子青。”许雅之在一边提醒说:“江上县令判你谋杀亲夫罪,这在本朝属于忤逆死罪!你可想好了再认罪,若中间若有冤屈,眼下说还来得及。”

  苏子青已清楚感觉到许雅之确实有意维护自己,虽然不清楚素不相识的对方为何要帮助自己,心头一时酸楚几欲落泪,但一想要保苏子昂与郑氏平安,只得硬起心肠回答:

  “郑员外确是民女亲手所杀,民女没有糊涂。”苏子青略作停顿,又说:“这位大人莫要多问了。”

  “许大人乃侯门之后,想来和一名民女以前应是素不相识,只因心存律法公平之心,才与本官争执。”田文林哈哈一笑,说:“如今看来,苏子青杀人属实,已无疑点,你我一起具折禀报陛下结案吧!”

十四节 变戏法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64 2017.07.21 22:19

  许雅之心头郁闷,猜不透苏子青明明不痴不傻,却非要一口咬定亲手杀人,御史大夫只有监察百官过失权力,确没有审案权力,众目睽睽下也不便与苏子青过多言语,只得颌首点头。

  苏子青认完罪后便垂下头,一言不发的跪在堂下,瘦弱的身躯中透出一股坚韧不屈之意。

  田文林只是受了郑县令之托,本身与苏子青也无过节,如今天看看瘦弱无依的苏子青,心中居然也生出一份同情,道:“来人,将苏子青押回天牢好生看管,不得使她受了委屈。”

  “诺。”田文林任刑部尚书,又主管京兆尹,正是捕快差役的顶头上官,一声令下无不凛从。

  翌日,金碧辉煌太和宫中,田文林与许雅之仍是各执一词,争辨不休,争辨主题是应不应判苏子青死罪。

  田文林一派认为;苏子青忤逆杀夫,必判死罪!

  许雅之一派则认为;苏子青一来年幼,二则当堂认罪,均属于仁宗诏书降罪之说,至多判二十年劳役!

  两派争来辨去,各不相让,逐渐三省六部官吏参入争论者越来越多,声音更是越来越高,刚开始只是争论案件本身,时间不长又变成为争论而争论,有人越扯越远,只想压倒另一方。

  “众位爱卿且住!”仁宗逐渐有些不耐烦,忽然开口道:“本朝素以仁孝治国,苏子青一名刚束发及笄的乡村少女,虽失手杀死郑员外但罪不致死,何况其如今已家破人散,朕判她在天牢劳役十五年,此案不必再议!”

  众臣见仁宗天威微愠,人人心头凛然一齐各归朝位,因苏子青一案不关系到任何利益,只是一张说服对手的牌,竟没人再提及要不要继续抓捕苏子昂归案。

  退朝后,仁宗将大明王邀至后宫仁寿殿,说:“皇弟可曾见到,如今朝中此等无谓之争常有发生,实在烦不胜烦。”

  “皇兄心中明白,他们表面上义正词严为律法公正而争执,粗看为正,实则两派势力都将苏子青当成一张打击对方的牌,细看为私。”大明王笑了笑,说:“其实根子还是出在皇兄性情过分仁慈上。”

  “君王仁慈慎杀,对臣民应是好事,何来过分之说?”

  “皇兄仁慈乃万民之福,只是帝王之道非比寻常,刚极易折,柔不可久,君王过分仁慈,群臣则胆大妄为,借律法反律法,以皇命违皇命。”大明王直言道:“人对权力的欲望是无限的,今日苏子青一案争上一点权力,明日再借王子青一案争上一点权力,最后直到臣权驾空皇权。”

  “朕已年迈,如今只想修仙长生,安享晚年。”仁宗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皇弟也知道,历来整治吏治是最凶险,最麻烦的事情,那是要砍下无数人脑袋的,朕不想临老沾一手血。”

  大明王默然不语,仁宗接着笑道:“何况只要有皇弟的刑天剑在,谁也翻不了天!日后等太子继位,由太子去折腾吧!”

  大明王微微一笑,眸中宛有一片明月星辰的光泽在隐隐闪烁,却没有开口说话,兄弟俩人相对而坐,仁寿殿中悄悄安静下来。

  苏子青在经过三堂会审后,被关押在天牢内一个单独囚室中,因为有了田文林的一句话,生活中得到一定关照,开始了漫长等待。

  此将三堂会审中,没有见到母亲郑氏,更不会有人告诉她郑氏去了哪里?

  苏子青心中颇为不安,每到夜静人深时,她倚在墙边看着囚室外的月光,一抹忧虑悄悄爬上嘴角,轻声低语:“娘,弟弟,你们还好吗?”

  无间海中依然无阴无阳,无风无雨,寂静如灭。

  苏子昂浑浑噩噩一天、一天、不知过了多少天,除了在大灶间干活外,闲时便劈狱厨中的木柴来解闷。

  有几辆牛车源源不断的将木柴和食材送进无间海,木柴全是那种碗口粗的木桩子,按照罗一刀传授的挥刀法门,日复一日的弓腿凝神,吐气发力,劈柴刀一斩而下。

  “啪”一声,一根木桩被劈成两半......

  囚犯们与苏子昂也逐渐相互熟悉,分饭之余,见苏子昂年纪不大,有时也戏谑调笑一番,也许在这混吃等死的绝地中,没了利益之争,少了不必要的戒备,人们间也相对单纯,容易向别人敞开心扉。

  燕千户虽和其余囚犯极少说话,但每次与苏子昂见面时神态十分亲昵,每一次均是没话找话的说上一二句。

  “娃儿是那里人氏?”

  “娃儿犯了啥事竟来无间海服役?”

  “娃儿多大年纪了,你爹娘呢?”

  苏子昂正在分派菜团子,被燕千户一句话勾起了乡愁,忆起苏子青与母亲郑氏的殷殷笑脸,心中一酸,手中挟着菜团子憋着嘴,扬起脸,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脸庞。

  “娃儿,娃儿别哭,爷爷变戏法给你看!”燕千户一边叫着,一边将双手平伸亮开,掌中空无一物,向苏子昂笑了一笑,说:“瞧好了,啥也没有!”然后双掌“啪”的迅捷一拍,再缓缓展开,右掌中蓦然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飞燕。

  苏子昂一时好奇,擦擦泪水凝目细看,燕千户将木燕双手捧在掌中,装模作样的向掌中吹了一口气,叫道:“它飞走了!”说完徐徐摊开双手,掌中木燕果然消失不见。

  “燕老头,到别去变戏法去,别挡着老子领饭。”燕千户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粗声叫喊,声音透出一股厌恶。

  中年男子长相儒雅,一身棉衣囚服干净板正,只是额头长出一个大肉包,上面光溜溜的一根毛也看不到,面相顿时显得十分诡异,又滑稽可笑,他此时正乜斜着眼,向燕千户挥挥手,喝斥:“老贼毛让开,让开。”

  “娃儿,想看爷爷变戏法的话,沐日时出来找我。”燕千户也不和中年男子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向苏子昂笑了一笑,然后端着菜团子独自向殿角尖尖走去。

  “小娃儿,发什么愣?快给史爷爷来三个菜团子。”中年男子人称史一包,他见苏子昂一时心不在焉的望着燕千户发愣,三角眼一斜,恶声恶气的叫嚷了一声。

  “史爷爷?”苏子昂看看栅栏外的史一包,倏地感觉史一包方才的神气极象桃花小镇中的郑员外,心中涌上一股恶气,便仔细挑了三个最小的菜团子,“嘭”的扔到史一包盆中,挥勺磕磕木栅栏,扬声喊叫:“下一个......”

  “你?”史一包气的脸色发红,头顶的大肉包瞬间象鸡冠子充血般赤红,眼一瞪便欲发作,可抬头一看四周殿顶巡逻的守卫,立刻没了脾气,一低头端起盆子离开。

  杀虫大侠在史一包后面端着盆过来,道:“方才那人是个盗花贼,以往在江南郡他背后还有点势力,眼下谁也瞧不起他。”

  “恩,我眼下就瞧不起他。”苏子昂多给杀虫大侠加了二勺汤,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忽然发现分分菜团子,发发大骨头,在无间海中也算一份不小的权力。

  虽然分发块数不能少,但有挑选大块和小块的分配权力,象史一包这种可恶的人,以后便挑最小的大骨头分给他,杀虫大侠人长的丑陋,但极愿和自己说话,那便挑最大块的骨头给他......

十五节 大明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61 2017.07.22 09:18

  无间海中的囚犯们每半个月能沐浴休息一天,洗完澡后,可以到外面荒芜空旷的主殿中散步,虽然没有太阳,但可以懒洋洋的睡个懒觉。

  王鸣曾叮嘱过苏子昂,无间海中的囚犯要么是江洋大盗,要么十恶不赦的人渣,千万不要与囚犯们私下接近,时刻会出大危险。

  刚开始时,苏子昂将王鸣的话视为金科玉律,离囚犯们远远的,可时间一长忽然感觉,无间海中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囚犯,而是亘古不变的寂寞!

  每天面对着永恒不变的灰色,没有风雨声,没有鸟语花香,只有不停的和别人说话,才不会发疯,才能证明自已活着,无间海中的囚犯也一样,不论你是什么江洋巨盗,在这混吃等死的日子中,只能相互说话解闷来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苏子昂等待就是某一日,无间海忽然崩塌!

  这一等下去,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忽然一日,又是囚犯们沐浴日,苏子昂心中忐忑,最终拗不过好奇心,第一次从狭窄小门钻到外面主殿中。

  主殿面积比偏殿高大宽敞数倍,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空旷,地面用清一色巨大石块铺彻,竟无一丝灰尘,囚犯们象一群小小蝼蚁,东一堆,西一堆或在走路,或卧在地上睡觉,极少有人说话。

  对于苏子昂的出现,大部分人连眼皮也懒的抬一下,只有燕千户一脸笑意,远远迎了上来。

  “娃儿终于出来了,快来爷爷这边给你变戏法看。”

  “哦。”苏子昂心中一暖,看了看其他犯人们没人注意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一只木雕飞燕在燕千户手中有多种玩法,任苏子昂猜来猜去,一次也没有猜中,输一次,被弹一次脑门,最后一直弹到脑门一片赤红,陷陷生痛,仍没猜中一次。

  “娃儿,想不想跟爷爷学变戏法?”

  “想。”

  “呵呵、”燕千户收起木雕飞燕,脸上浮出一抹无奈,说:“燕子门这几手祖传绝活,若不传给娃儿你,可要绝传了。”

  “恩,恩,爷爷教啥我学啥。”苏子昂没听清燕千户在嘀咕啥,却想跟着学变戏法,变戏法总比劈木柴有意思多了,反正最多偷分两块大骨头给燕千户做为报答。

  “想把戏法儿变好,一要手够快,二要触觉强。”燕千户将木雕飞燕放在手指间灵活的转来转去,说:“先从手指翻木燕开始,一边用五指轮流翻滚飞燕,一边用心体味飞燕那个部位触碰的手指。”

  说完将木雕飞燕递到苏子昂掌中,开始指点苏子昂如何用五指逐指翻转飞燕,并记住木燕各个部位对手指的触觉。

  木雕飞燕在燕千户指间时,犹如沾在燕千户的皮肤上,怎么转也转不掉,待到了苏子昂指间时转一下,掉一次,练了半天后,五指才略略能将木燕笨拙的转了一圈。

  “爷爷,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不笨,比爷爷当年强多了。”燕千户连忙鼓劲,又说:“原本还有一套心法口诀可以修练灵力,不过这无间海中的天力压制灵力,你且只记下口诀吧。”

  “爷爷,你说这无间海会不会崩塌?”

  “爷爷刚来这无间海中时,也天天这么盼望着,一直盼到今日它也没崩塌。”燕千户看了看高耸的主殿殿墙,忽然笑道:“不过娃儿年纪小,说不准有一天这无间海就真的塌了。”

  “恩,我一定等着它塌了......”

  从此以后,每到囚犯沐浴日,苏子昂都会出来和愿意的人说说话,听他们讲述以前在江湖中的风光经历,各派恩怨,听杀虫大侠讲他如如何利用工具猎杀大长虫,最后跟燕千户学燕子门秘技,燕子门秘技分为三部分,分别是白驹手、洞察术、九宫遁术。

  洞察术、据燕千户解释;洞察术需要用一生时间来修练,灵力愈雄厚,洞察术愈犀利,闭目不视,凭身体发肤的触觉,判断身边人的种种动作变化。

  白驹手就是练习出手速度,取意士之出手,如白驹过隙。

  九宫遁术据燕千户说燕子门中不知那位贼爷爷曾是位才子,取洛书九宫之术,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不论横加斜加,得数全是十五,那居中的五字便是要照顾的肥羊,术法分为内练和外练,无间海中受神秘天力影响,内练只能熟背口决,无法具体练习,外练缺少辅助材料,也无法练习。

  苏子昂初练江湖秘技,新奇之余,在灶间中打完杂后,劈一会木柴,再练一会洞察术和白驹手,一心一意苦练之下,木雕飞燕在不长时间内便能在五指间翻卷如飞,燕千户对苏子昂的表现赞不绝口。

  这一日,两人又在主殿中练习洞察术和白驹手,一声嘲笑忽然在身边响起。

  “燕老儿,教出个贼娃儿有啥用?在无间海只有一身棉衣和铁链可以偷。”史一包在二人身边出现,眼神似笑非笑,一脸嘲笑和蔑视。

  “滚,老夫愿教,娃儿愿学,一切关你屁事?”燕千户斜了史一包一眼,说:“贼娃儿也比你个采花贼强。”

  “燕老儿。”史一包一翻白眼,道:“咱都属下九流捞偏门的,乌鸦不要笑猪黑好不好?”

  “马不知脸长,我燕子门是偷儿没错,但从不败坏别人名声。”燕千户道:“你史一包害了多少良家女子的性命?”

  史一包悻悻而走,一边嘀咕道:“你名声好有啥用?还不照样栽在那个人手中,发配到这无间海中混吃等死。”

  望着史一包的背影,燕千户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好似想起了什么。

  “史一包的名字好奇怪。”苏子昂从两人一来一去的话中,听出不少东西,便小声问:“他方才说的那个人是谁?好象蛮厉害的样子。”

  “史一包原名史一寿,是名采花大盗,众修不屑其行为,见其额头长包,改称其为史一包。”燕千户摇摇头,将回忆收了起来,说:“史一包每祸害一名良家女子,必在墙上留下艳诗,因其道法独特,无人能将其制住,最后也被那个人抓进无间海的。”

  “爷爷。”苏子昂更加好奇,道:“给我讲讲你和那个人的故事好不好。”

  “老夫当年混迹洛都,曾在朋友面前夸下海口,天下没偷不到的东西,有一日五道宗的楚宗主找上门来,与我赌偷一柄剑,赌品是一名美貌小妾。”燕千户叹道:“老夫贪心之余自持艺高,便夜闯持剑人府邸,刚摸进花园,面前凭空多了一个人,只闻听一声咳嗽,老夫便在无间海一呆二十余年。”

  苏子昂听的目瞪口呆,问:“燕子门不是会九宫遁术嘛,你为何不遁走呢?”

  “在那人面前,所有遁术都会失灵。”燕千户苦笑着说:“在他面前,天下修士便如蝼蚁一般,要知道,他可是当今天下第一武士。”

  “天下第一武士叫什么名字?”

  燕千户正色道:“大明王!”

十六节 熬汤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98 2017.07.22 16:00

  “燕爷爷。”苏子昂问道:“在无间海外,武士比修士厉害么?”

  “武士没出蚩灵盾前,是个废物,等有了蚩灵盾后和同等级的修士打,差不多完胜,除非那修士有特别厉害的神兵法器。”

  “大明王是谁?”

  “他是咱大夏王朝的擎天一柱。”燕千户望着大殿上方灰色天空,目光悠悠出神,说:“无间海中的大部分囚犯都被他和他手中的金鹰卫抓进来的,不过极少有人对他心存怨意。”

  “为何不恨他?”苏子昂有些不解。

  “人与人间才有仇恨。”燕千户叹道:“当一个人面对一个神时,有何憎恨?”

  沐浴日的第二天,狱厨中来了六名穿绯色长袍的陌生男子,拥簇着一名白袍老者,老者精神矍铄,站在狱厨中四下打量,从王鸣的神情来看,老者的身份极为高贵。

  “无间海中竟有如此细心人,谁劈的木柴?”老者看见墙角苏子昂一一劈好并码放整齐的一溜木柴,眼中一亮,连忙移步过去查看,说话声音阴柔尖锐而穿透力极强。

  王鸣道:“回冯公公话,此木柴乃狱中新来囚童苏子昂所劈。”说完抬手指了指苏子昂。

  “哎哟,苏子昂倒是个细心的小童子,以后调给杂家使用吧。”冯公公说话虽尖声细气,却十分直接干脆:“他劈的这木柴大小均匀,杂家正好都能用的上。”

  “诺,一切听冯公公之命。”王鸣恭恭敬敬的应道。

  “哎哟,这可不是听杂家之命,只因小王爷必须喝这淬髓汤,咱若熬不好它,这可怎么得了......”

  “诺。”王鸣一听到小王爷三个字,神情更加严肃。

  冯公公走后,王鸣调来数十名囚犯,将狱厨一边闲置的殿室仔细清洗收拾,稍后不久,一大群囚犯抬进各式各样的碗、盆、炉等厨具,每一件物品都古朴素雅,透出一种无名的贵重,苏子昂竟见所未见。

  数日后,彻好大灶,架上大锅,冯公公亲自督人试灶,一名囚犯将风箱拉的“呼、呼”山响,灶中火一直烧不起来,浓烟将众人呛的咳嗽不止。

  王鸣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亲自查找原因,但没有找到毛病所在,冯公公的脸色慢慢也不好看起来,忽听苏子昂在一边怯生生的说:“我来试试行不?”

  “行,你来试试。”王鸣正手足无措有些发毛,立刻让到一边。

  苏子昂先将箱体木板一一拆开,将箱体里面的鸡毛风心抽出来,把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然后又将鸡毛掸胆重新排列绑紧,捣鼓片刻后又复原装好,来回一拉,鸡毛风心带动风声,灶中火势大起,浓烟自然消散。

  “你竟然懂修这个?”王鸣奇道:

  苏子昂道:“我以前曾在铁匠铺中拉风箱,风箱常坏,曾见人修过几次。”

  “苏子昂机灵又勤快,杂家没有看错你。”冯公公鬓发苍白,他笑道:“从明日起,这个小童子开始跟杂家学着熬汤吧。”

  “行。”苏子昂抬头看看王鸣,见王鸣点头应允,立刻响亮的应了下来。

  翌日,一只古朴双耳敞口瓷瓮架在火炉上,炉火熊熊燃烧,瓮中汤水翻滚,一只山鸡在汤水若隐若现,冯公公将各种食材不停投入瓮中。

  “小子听好,这叫枸杞山鸡汤,唯一要把握的就是火侯,先旺火烧开,后小火慢炖,食料除了山鸡,再放些姜块、枸杞、盐和甘草即可。”

  “冯爷爷,这鸡汤怎样才算煲好呢?”

  “小子,这活可急不得,用小火慢慢炖,不要猛拉风箱催火,山鸡出香味后,还要接着炖,一直炖到汤水上浮出一层黄油,就可以了,宫中妃子和公主最喜喝杂家炖的山鸡枸杞汤......”

  “哦。”

  “小子,这是让你试火,教你练练手,以后要给小王爷熬制淬髓汤才是正事,那个可容不得出半点错。”冯公公尖细的声音一板,极其认真的说:“若熬坏了一锅固元淬髓汤,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苏子昂心头一凛,从冯公公的神情和语气中,能感觉出熬淬髓汤是件严肃而危险的事,同时也充满疑惑,这淬髓汤这般贵重,难道喝一口能成仙不成?

  几日后,没见过世面的苏子昂第一次在冯公公的介绍下,长了见识!

  小灶旁边单独开了一间殿室做为储物室,待苏子昂随着冯公公走进储物室,只闻满室充溢着一股药草的清香,货架上堆满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干果肉脯,件件模样奇怪,竟是一件也也叫不上名字。

  冯公公拈起一支土黄色的人状植物,道:“此为七阶灵材凤羽黄参,仅这一根,便价值五万灵石,若这参变成金黄色,便是八阶以上灵材,十万灵石也买不到,可上参天地,起死回生。”

  苏子昂虽不明白十万灵石是多少概念,但见冯公公说的如此凝重,不仅多看了凤羽黄参几眼,只见它已长成一个明显的人形,全体土黄色,甚至连眉眼也隐隐成形。

  “这叫天甘草,看这草上的灵纹共有四道,便是四阶灵草,一根价值五百灵石,辅料药草。”冯公公将凤羽黄参放回货架,又拈起一根红色草叶解释说:“天甘草用处颇大,不论熬汤和制药都用得着,用了总没坏处。”

  他看看苏子昂,道:“小子闻闻它的味儿,甜甜的,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天材地宝的名字记熟,绝不可以出错。”

  “啊?”苏子昂心头发懵,苦着脸问:“公公,这么多药材,我一个也不认得,怎么记?”

  “拿着这本书比对着认。”冯公公早有准备,从怀中摸出一本小册,道:“这本《六界异物录》中有各种天材地宝的详细出处,用途,部位等介绍,这可是宫传珍本,若非在这无间海中,你小子都摸不着边儿。”

  “公公,我书塾没读完,识字不多。”苏子昂一脸苦相。

  “不懂的来问本公公。”冯公公说着蹲下身子,从一个土盆中捞出晶莹剔透的肉球,说:“小子看看,这是无间海最独有的特产,八阶妖兽应龟内丹,仅这一枚便是无价之宝,普天之下的修道之士对之趋之若鹜。”

  苏子昂也蹲了下去,仔细看了看这个无价之宝,只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好奇的伸手想摸摸,冯公公伸手一拦,说:“小子别戳它,碰掉一小块,咱俩的小命就完了。”

  “冯爷爷,我听王大人说这应龟是烛龙的使者,怎么才能捕到它?”

  

十七节 偷汤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26 2017.07.23 09:06

  “哎哟,这玩意儿啊,它平时躲在深海中,最喜新鲜人肉。”冯公公将应龟妖丹小心翼翼的放回土盆中,说:“想捉住这玩意儿,一来需要大量新鲜人血,二来需要十阶以上的武士和修士同时出手才成。”

  略一停顿,他又说:“且那修士习的神通必须是束缚或禁锢一类。”

  苏子昂从来没见过应龟,只是凭感觉应是一种非常厉害的妖兽,以前在恶狼谷曾听罗一刀说大部分武士一生难达到九阶,今天确听冯公公说还有十阶武士和修士,这些人多半定是神一般的存在。

  “小子,从今儿起要把招子放亮些。”冯公公站起来道:“小王爷已到无间海历练巡视,要是把饭菜做差了,那怕是米饭中掺了一粒沙,咯了小王爷的牙,杂家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哦,知道了,冯爷爷要什么,我拿什么,拿以前一定把眼晴瞪的大大的,一定不会有错。”

  冯公公笑道:“杂家就喜欢你小子这股机灵劲儿,日后干好了,杂家会赏你块黑鹿肉、雪驴肉尝尝。”

  “多谢冯爷爷。”从当日起,苏子昂便在储物室,石室,和灶间三点成一线来回转悠,天天捧着《六界异物录》,逐一比对储物室中天材地宝,不懂的,立刻去询问冯公公。

  也许是因为苏子昂生不能离开无间海的原困,冯公公对于苏子昂的询问总是知无不言,毫无保留,指导的十分详细。

  熬一锅洗髓汤从准备食材到熬成汤大约需要数天时间!

  大部分时间全用在泡发准备药材上,这些天材地宝的泡发炼制上各有各的规矩,甚至对用水都十分考研,罗列细致,分无根水,泉水,井水等,这些水都一一从无间海外运出来。

  泡发器皿更是各不相同,有土制瓷盆,有青铜器,有玉制器具,连剖析天材地宝的各种刀具也是千奇百怪......

  泡发时间和办法更是千奇百怪,几个时辰一换水,用热水或是温水都一一不足,甚至用什么样的火侯来炒制药材,放药材的先后顺序一一都有不同要求。

  熬的第一锅汤,整整熬了一天,冯公公亲自在一边盯着,随时指点苏子昂增减木柴,控制火侯,水下去一半时,一股浓郁的清香味一直在灶间缭绕。

  苏子昂手挥一柄芭蕉扇,趴在灶下看着灶间的火苗一下又一下的扇着风,馋的直流口水,心中升起一片强烈的好奇心,定要寻机尝尝这一锅价值十余万灵石的固元淬髓汤,想知道喝一口能不能成仙。

  小王爷非常神秘,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每日熬好汤,做好饭菜后,二名青衣小吏准时在吏厨外面出现,将饭菜和汤一一端走。

  第一锅汤,冯公公盯的紧,苏子昂没喝上。

  第二锅汤,冯公公盯的紧,苏子昂仍然没有机会下嘴。

  第三锅汤,冯公公仍不大放心苏子昂独自熬制,一直等汤熬好端走后才离开。

  ......

  一直到第十二锅汤时,也许是因为冯公公年岁已高,也许是因为他对苏子昂的细心和温顺感觉放心,终于开始将熬汤的活交给苏子昂独自熬制。

  苏子昂确定小灶间无人时,先将木柴控好火,溜出小灶室外四下一看,四下还是一片静寂无人,他疾步蹿回汤锅边,目中冒出一片蓝光,开始了期待日久的行动。

  一揭锅,一锅乳白色鲜汤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飘上来的肉鲜味令苏子昂垂涎三尺,他迅速舀了大半碗汤藏在木柴后,然后又趴在灶间扇起风来。

  半盏茶后,苏子昂又一次溜出小灶外查看,确定四下无人后,又疾步蹿回木柴边,将一碗凉好的洗髓汤一口气灌进腹中。

  “吧唧吧唧、”苏子昂舔舔嘴唇,仔细品了一品,只感觉除了唇齿生香外,还有一丝丝轻微腥气,他看看碗,有些怀疑的嘀咕说:“这一碗数千灵石的淬髓汤比普通鱼汤也没啥区别啊?”

  小灶中香味四溢,汤锅中升起的蒸气将灶间衬托的一片朦胧。

  桃花小镇的少年挠挠头,先给灶间续了两根木柴,然后又从汤锅中舀了一碗汤慢慢喝下去,吧唧吧唧了嘴,充满疑惑的说:“是不是冯公公这老头儿让人骗了?或者是他在骗那个小王爷?”

  即日起,苏子昂每次熬好淬髓汤,均要扣下两碗留给自己喝,时间稍长,除了感觉耳聪目明外,另外就是感觉浑身每一寸皮肤中微微泛出一丝丝黑色油腻......

  日子一天天继续不黑不白的慢慢过去,这一日又到了囚犯沐浴休息日。

  苏子昂念起已有多日未曾见到燕千户,便早早灶间的活儿打理好,去偏殿前,忍不住第一次偷了两枚野雁蛋给燕千户。

  “燕爷爷,给你偷了一枚野雁蛋吃。”

  “嘘,这在燕子门不能叫偷,叫顺或借。”燕千户双眼放光,伸手接过野雁蛋,也不剥皮径直扔进嘴中,闭着眼嘴巴动了几动,呼出一口气,然后将蛋皮缓缓吐出,笑道:“真香啊!娃儿这般孝敬老夫,一会传你燕子门易筋卸骨法。”

  “卸骨法有什么用途?”

  “逃路用,钻个小洞小窗用得上。”

  苏子昂笑道:“好啊,如爷爷教的好,下次顺块雪驴肉你尝尝,可比大骨头香上十倍不止。”

  “好,好,你这孩子真孝顺。”燕千户眼珠子瞪的溜圆,馋涎欲滴的说:“就这么说定了,你跟爷爷来吧......”

  沐日结束后,苏子昂从荒芜大殿回到吏厨中时。

  王鸣迎上来叫道:“苏子昂。”

  “苏子昂见过王大人。”从在小灶跟随冯公公熬汤后,苏子昂便极少在大灶帮厨,猛然见到王鸣喊他,心中略慌想到,难道偷汤喝的事儿被王鸣发现了?

  “苏子昂,地下宫殿负责送饭的牛老头刚去世。”王鸣吩咐道:“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手送饭,以后你每日在小灶吏厨中打完杂后,还要负责把饭送给地下宫殿的三名犯人。”

  “诺!”苏子昂放下心来。

十八节 地宫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31 2017.07.23 16:18

  地下宫殿中冰冷神秘,默默展示着无间海诸多不为人知的一环。

  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沿途要经过三道守卫警戒检查,过了最后一道门哨后,上方有光线蓦然辉映照下,偌大地下宫殿中房舍不少,却只有三名犯人,分别关押在不同房间中。

  整个地下宫殿更似阴间冥府,光线幽暗,一丝人气没有,一片鬼气森森。

  第一个房间中、关押着一名浑身黑毛怪物,一团黑毛中露出一双野兽般的眼晴,下肢和一只上臂被一根玄铁链吊在墙上,见到苏子昂后,口中没有舌头,黑洞中发出哧哧的叫喊之声。

  苏子昂吓了一跳,放下食物就走。

  第二个房间中、关押着一名娇小玲珑麻衣女子,正独自绣花,一根玄铁链铐在一只白玉般赤足上,见到苏子昂后凝眸微微一笑,笑容宛如春回大地,蝶舞枝头。

  苏子昂心中猛然燥热一跳,感觉麻衣女子眸中好似蕴含着一股幽幽魔力,在勾着自已极想上前摸一摸,捞一捞眼前麻衣女子。

  “牛老头被扔进海中喂玄龟了吧,你叫什么名字。”麻衣女子柔声询问?

  “我叫苏子昂,来送饭的。”

  “你长的好俊俏,来陪奴家坐坐,说说话,解解闷可好?”麻衣女子声音更柔更媚,眼中放出一抹光采,勾的苏子昂心神荡漾。

  苏子昂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羞涩心跳的感觉,心中一阵发慌,匆匆将饭菜放下,逃到第三个房间中,只听背后幽幽传来一声轻声叹息:

  “老了,奴家真老了,竟连一个毛头小伙子也媚惑不住!”

  第三个房间房门大开,里面桌椅案几齐全,只见一堆一堆的书籍,其中有一本苏子昂曾背过的《夫子训》,只是没看到人。

  “有人吗?”苏子昂探头大声问道。

  “谁啊?”一名须发雪白的老者,猛然从书案下探出脑袋,双目如电上下看看苏子昂,忽然叹道:“无间须臾百年,小牛薄命如斯,童儿姓氏名谁?”

  “我叫苏子昂。”苏子昂一乐,感觉老者说话古文古意,好似吟诗一般,只是自己文采有限,刚能听懂意思,却不知如何接下话去。

  老者从书案下钻出来站起身来,头戴一字方巾,如雪的白袍上坠了一件腰间玉佩,似个赶考的秀士,脚上却没有缚足铁链,正倚靠在案边板着手指数数,口中念念有词。

  “苏子昂五行命格少水火,只有土木金,主大凶短命之相,不过若在冬至生人,天时正逢极阴之点,日后倒能步步转运。”

  “爷爷是算命的嘛?”苏子昂听的一头雾水,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夫天机秀士乃是当朝榜眼,中过探花,秀才出身。”天机秀士身材高大,颇有气势报了一大堆官名,笑说:“问卦算命乃下九流,老夫只是以此自娱自乐。”

  苏子昂在红叶谷中读过几年书塾,对此略知一二,当下夸道:“天机爷爷好厉害,既是榜眼,又是探花,可曾中过状元?”

  “确是从无中过状元。”天机秀士老脸一红,眸中隐隐闪现一片波澜风雾,有些尴尬的说:“老夫躲在无间海苦读百家诗书,便是日后要赶赴洛都考个状元,一偿多年夙愿,童儿可愿陪老夫子伴读?”

  苏子昂见天机秀士眼眸中闪过的异相,心中惊诧万分却不敢细问,随口答道:“日后无事便来陪老夫子伴读。”

  熬汤送饭,劈柴睡觉。

  无间海中的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过着,一切就象巍巍耸立的灰色大殿一般空虚,永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每个人都在麻木重复着一切,路的尽头好象只有死亡,只有死亡才能解脱这一切。

  时时有新的犯人被送进来,时时也有老的囚犯发疯,或者失去踪影。

  有一位干瘦象骷髅般的大眼囚犯每次在领大骨头时,都磨磨蹭蹭站在栅栏外不肯走,确又绝不多看苏子昂一眼,明明极馋却也从不开口讨要,极力维护着自己最后一份尊严,因他长相和神态独特,苏子昂深有印象,近来忽然不见了。

  燕千户偷偷告诉苏子昂,人死了,早被扔进无间海喂应龟了。

  昨日还在领饭吃的囚犯,突然说没了就没了,苏子昂刚开始时感觉畏惧和震撼,可时间一长,慢慢就麻木了,也许在几十年后,自己也会被扔进无间海喂应龟吧。

  燕千户事后劝他说,人生除死无难事!

  小灶间,冯公公对苏子昂彻底放心,为了讨那位素未谋面的小王爷欢心,他常常传授苏子昂一些熬汤的新配方,略指点一二后,便任苏子昂自己熬制。

  按冯公公的说法,每一锅汤都价值十余万灵石,那么一碗汤最少价值数千灵石。

  不管什么汤,苏子昂一锅扣两碗自己喝,然后多加进去两碗水,只是不管如何珍贵的汤喝下去,都和喝普通菜汤没啥区别,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随着体内大量黑色油质持渗出来,身上皮肤越变越白,泛出一层如玉石般的光泽。

  还有一点变化就是感觉力气变大,以前砍木柴时需要双手攥紧刀把猛劈,如今劈木柴只是随手一刀,一段粗木柴随刀两半。

  苏子昂担心冯公公发现自己的异常,便用灶灰将自己的脸和脖子涂抹的肤色灰黄,甚至极少洗澡来掩盖,好在无间海中一片灰色,灶间又大多是水气腾腾,一时倒没人发现苏子昂的细微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和囚犯们也逐渐熟悉起来,偶尔也一来一往说上二句不咸不淡的话,苏子昂对于熟悉的人如赫连血狼等,便多舀两勺子汤,对于厌恶的人象史一包,便挑最小的给。

  这一天又到了沐浴休息日,应燕千户要求,苏子昂从吏厨中顺了一点美味的食物捎给燕千户。

  “燕爷爷,今日给你顺了块香喷喷的雪驴肉,赶紧吃,莫要让人发现。”

  “好,好,快拿来!”燕千户双目放光连连点头,接过苏子昂手中雪驴肉后看也不看,直接一把塞进嘴中,正要咀嚼咽下。

  两条人影从一边倏地扑来,一人搂腰,一人抱脖,紧紧将燕千户缠住,低声叫道:“燕老儿,早见你俩鬼鬼崇崇不对劲,有好处分一点给兄弟吃,不然没完。”

  燕千户抬肘一顶,上捣背后抱脖男子软肋,背后男子吃痛臂力一松,燕千户施展卸骨术,脖子如龟脖般一缩已自男子双臂间脱了出来。

  背后搂腰男子一坠腰,将燕千户拖倒在地,不待燕千户动作,抱脖男子和身扑上,重将燕千户紧紧搂住,三人顿时扭成一团,缠斗不休。

十九节 妙善度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82 2017.07.24 09:18

  苏子昂一时懵然,不知要不要上前帮忙,原本在四周休憩的犯人看见有人争斗,瞬间分成三个泾渭分明的圈子围近观看,人堆越挤越大,发出一片嬉笑之声。

  雷老大步跨到近前,不管地面扭斗三人的死活,抬足没头没脑一通猛踢,三人登时远远飞了出去。

  “找死!若引得巡殿卫士乱箭射来,都跟你等一起喂玄龟。”

  “雷老大,我漠南双狼又不是你大荒盟中人,也非太华派和统万城的人。”一名偷袭男子脸上一块乌黑青肿,显然是被踢了一脚,苦着脸说:“你为甚多事?”

  “大爷看你不顺眼,就要揍你,行不?”雷老大怪眼一翻,霸气四溅。

  漠南双狼爬起来,对视一眼,然后走到任方圆面前,求道:“方圆禅师若不嫌弃,漠南双狼兄弟二人日后追随雷音寺和太华派,禅师可愿接纳。”

  “阿弥陀佛。”任方圆轻颂佛号,竖掌还礼道:“众生平等,何来嫌弃之说,放下既福,无间海处处皆是乐土。”

  漠南双狼一时没听明白任方圆的话,有些发愣,任方圆身后一名方脸汉子招招手,叫道:“愣着干啥,过来吧,方圆禅师答应收留你俩了。”

  “好,好。”漠南双狼大步奔入任方圆阵营,一脸的得意洋洋,等回头看雷老大一伙人时,又换上一脸的嫌弃。

  看着任方圆一伙人的得意洋洋,雷老大登时不忿吼道:“小秃驴又来多事,可敢与大爷再斗上一斗?”

  任方圆淡淡一笑,未等应声,漠南双狼出声讽刺道:“以前斗了数次,次次都是大荒盟输,大骨头撑的众人反胃!”

  “秃驴出来斗一斗,一切老规矩,输的一方让出大骨头。”雷老大怪眼一翻,大声道:“大爷近来日思夜想,有一招必破妙善无量度劫功。”

  任方圆眸中一亮,合什道:“雷施主在无间海中发不出刃之火神力,小僧倒想见识施主如何破无量劫功。”

  雷老大哈哈一笑,招手叫道:“这招前不久刚跟人学的,出来一斗便知,最后拍地者为输。”

  “阿弥陀佛。”任方圆颂了一声佛号,缓缓站了出来。

  两人对面一站,雷老大象一头巨猿般又高又大,任方圆倒似一颗挺拔的青竹,苏子昂隐隐有些担心雷老大一伸掌,便能将任方圆拍出两段。

  四周众人围地而坐,中间让出一块偌大空场,场中间气氛一时无比凝重,连漠南双狼也忘了和燕千户的争执,燕千户紧紧闭着嘴,将嘴中的雪驴肉偷偷一点点的咀嚼,尽量不发出声音,一脸乐不可支神色。

  雷老大怪眼瞪的锃亮,一抬腿直闯中宫,全身骨节急促爆响,“呼”一声,斗大拳头猛击任方圆脸面。

  任方圆双掌合什,身形一晃,挥掌斜切雷老大肘部,雷老大缩肘撤拳,压向任方圆手腕,二人拳来掌往,顿时斗了起来。

  “爷爷,他俩谁能赢?”苏子昂靠近燕千户低声询问,他只是根据雷老大和任方圆的长相,内心还是盼望任方圆能胜出。

  “雷老大是名九级武士,一身肉体蛮力又是天生异禀,象爷爷这样的小身板儿,一把抓住就能折断。”燕千户笑了一笑,说:“但不知为什么,以前数次约斗,雷老大次次败给任方圆的妙善无量度劫功。”

  “妙善无量度劫功是什么秘术,很厉害么?”

  “雷音寺佛门中的苦修禅功,由一名苦行高僧在千手观音像前参悟而出。”燕千户又深一步解释说:“相传千手观音前世乃是兴林国三公主,俗名妙善,曾剜目断臂救父,孝动天地,坐地成佛,道成后身现千手眼普护众生。”

  见苏子昂一脸的懵然,燕千户指了指场中两人,说:“无量度劫功防御严密,善于后发制人,举手投足一动一劫,你看任方圆肘和膝怎么运转......”

  场中雷老大伸拳踢腿,大开大合纵横霸道,如一头巨猿在咆哮如雷。

  苏子昂依着燕千户指点凝神细看,果见任方圆抬手不过眉,落掌不离肘,脚下只在方寸之地移步换形,虽不如雷老大拳出如风,但丝毫不落下风。

  “注意看,妙善无量度劫功着重一个劫字,十字劫、般若劫、绞首劫,式式锁人要害,只要一招落实,立将敌人关节牢牢锁拿,突出佛家戒杀慈悲特点。”

  “燕爷爷,以前有人说过八级武士打同等级修士稳赢。”叶安忽然想起恶狼谷山寨的罗一刀,也不知他率人跑进黑暗森林后怎么样,然后说:“这个话题上次也和爷爷说过,记得当时你也这么点评过,是这样吧?”

  “爷爷对武技和道法所知有限,应当说大部分情况下是那样的。”燕千户用嘴呶了呶任方圆,说:“不过个和尚好象双修之士,因此他不吃亏。”

  “何为双修之士?”

  “武士和修士合练啊!”

  囚犯们纷纷鼓掌为自已一方叫好,主殿中气氛感人,荒芜大殿四周殿墙上冒出一片守卫人头,也在查看殿中两人比斗,却没人出声阻止。

  看来寂寞不仅仅属于囚犯们,只要是人都有寂寞感,而守卫们也都是人。

  雷老大拳拳打不到人,急的哇哇大叫,满脸横肉狰狞可怖,蓦然间和身一扑,将任方圆紧紧抱住,巨大身躯一绞,两人顿如泼皮小童打架一般,在地上扭来滚去,看的苏子昂屏气凝神,心中暗暗企盼任方圆胜出。

  燕千户道:

  “看仔细,雷老大依然用武士路子,纯凭一股猛力取胜,无量度劫功也能束筋卸骨,与燕子门卸骨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无量度劫功用来锁拿,燕子门用来逃脱。”

  任方圆如一条滑溜的泥鳅,在地上左穿右扭,忽的一钻一翻,骑到雷老大头顶,双腿如十字锁,紧紧绞住雷老大脖颈,伏身双手一抓,扭住雷老大一只手臂不放。

  “十字劫,雷老大又输了。”燕千户眼中一亮,摇着苏子昂的肩膀叫道。

  随着燕千户的一声呼喊,场中任方圆身体后仰,以腰力将手中雷老大的手臂别直,雷老大一声虎吼,猛扭头伸嘴向任方圆双腿间咬去,然后只见到一颗硕大脑袋在任方圆裤裆间还用力的甩了甩。

  任方圆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伸手猛力拍地认输。

  “哈哈.......”

  “无耻啊,雷老大......”

  主殿中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片哗然,有哄笑的、有叫好的。

  漠南双狼叫道:“好不要脸的招术,一定是跟和士欢学的。”

  “闭腚,就是跟和士欢学的,你们又能怎样?”雷老大腾的跳起身来,得意洋洋的一指任方圆,喝问:“秃驴是不是认输?”

  任方圆也跳起身来,痛的上下跳了几跳,随后合掌道:“小僧认输!”

二十节 小祖宗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1 2017.07.24 15:00

  雷老大与任方圆大殿比武之后,无间海中的日子又恢复到无黑无白,悠悠而过。

  这一天,苏子昂又按时负责给地下宫殿三名神秘囚犯送饭。

  三名囚犯中,没舌头的黑色怪物不似人类,眼中带着兽类的暴戾,令苏子昂感到恐惧,绣花麻衣女子神秘莫测,眼眸偶尔闪现的媚惑令苏子昂心生忌惮,唯有天机秀士和蔼可亲,又是读书之人,一身白袍极象一名教书老夫子。

  一老一少相处甚欢。

  天机秀士闲暇之余,与苏子昂大讲读书的诸般好处;六经勤向窗前读、书中自有颜如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高谈阔论之余,拖长腔调大声诵吟:

  “道生万物,亘古长存,夫练道之人,微如浮尘,摒五行,弃七情,呼吸之间,借天地之灵气,润五脏六腑......”

  闻到天机秀士朗朗读书声,苏子昂顿时忆起桃花小镇中的书塾先生,与一起读书的玩伴,随后想起下落不明的姐姐苏子青与母亲郑氏,蓦然潸然泪下。

  “童儿?”天机秀士抑扬顿挫的呤了半天词,回头一看苏子昂哭了,顿时喜形于色,双眸中闪过一片晴朗云彩,笑问:“莫非老夫的文章字字珠玑,令你感动落泪?”

  “不是的。”苏子昂抹了抹脸,说:“我见老夫子背书,想起桃花小镇中的教书先生与家中亲人,因此落泪。”

  “唉。”天极秀士大失所望,一声长叹:“原来老夫的学问还是有所欠缺,没能达到闻者落泪的境界。”

  “爷爷,这也能让你叹息?”

  “是啊是啊,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老夫一名隐世之士,与人赌输,便要在此等烛龙现世,无间海塌方能离开,想来此生要埋骨此殿。”天机秀士知道苏子昂年少想家,却也无奈,只能安慰说:“童儿尚且年幼,莫悲观失望,多多读书仍有出头之日!”

  “出头之日?”苏子昂被天极秀士卖弄学问转的晕头转向,问:“老夫子会算,算算这无间海能塌吗?”

  “能啊,不共山都能被撞倒。”天极秀士哈哈一笑,双眸中顿时风雾漫天,抬手向殿外一指,豪气万丈的说:“无间海早晚必然崩塌!”

  苏子昂笑了笑,心中确不是十分相信,便问:“方才老夫子背诵之文出自那家?我怎么闻所未闻。”

  “古有〈夫子训〉,今有〈天机训〉,这是老夫一生所学自创,童儿且背诵无误,日后必有大用!”千机秀士笑意满面,说:“一定要记住,是‘借’天地之灵气,而不是取、吸、摄等,一字之差,差之千万。”

  “老夫子放心,我一定倒背如流。”苏子昂询问:“夫子说说这借天地灵气和取天地灵气的区别可好?”

  “不可说,不可说。”天极秀士一脸神秘,又要开始卖弄学问。

  苏子昂担心天极秀士又掉书袋,卖弄学问,便问:“老夫子方才说,与人赌输,便来到这无间海中,这人是谁?”

  “一个无赖老王八蛋。”天极秀士登时沉下脸来,双眸中隐约的风雾瞬间变成冰雪雷霆,室中气息倏地进入三九寒冬,顿了一顿,只听他又咒骂了一句:“一个一肚子坏水的老王八蛋!”

  苏子昂冻的一哆嗦,吓的扭头蹿出地下宫殿,远远仍能听到天机秀士愤怒的咒骂声,直到一气跑出地下宫殿时才想起一件事;无间海中不是不能运用灵力嘛?这天极秀士方才一怒,展示的不就是某一种道法神通嘛?

  翌日,当忐忑不安的苏子昂再次见到天极秀士时,只见老夫子又在独自埋案苦读,据他说非要考到状元不可。

  不知不觉中,又过去许多天!

  这一天,吏厨中突然新进一批新鲜食材,品种十分繁多,与以往常见的天材地宝,妖丹灵药不同,大部分是苏子昂没见过的食材。

  冯公公竟然又来亲自验收货物,他一一检查,口中轻轻嘀咕:“白珍珠、白燕窝、白杏仁、白木耳、白蜂蜜、白茯苓、白芍、白山药......”

  “冯爷爷。”苏子昂奇怪询问:“食料中为何全有一个白字?”

  “古经中曰,服金者寿如金、服玉者寿如玉,有人信这个。”冯公公摇摇头,面色上有些许无奈,说:“近日无间海中来了一位小祖宗,这小祖宗相信食白者能白如玉,令杂家日日熬制这三清白玉汤。”

  “哈哈。”苏子昂一笑说:“此人如此过分执着,有点愚。”

  “哎哟,小子闭嘴!”冯公公面色一凛,正色说:“小子你可千万要管好嘴巴,切记祸从口出,方才的话若让那位小祖宗听到,最轻也会拔了你的舌头。”

  顿了一顿,老公公又叮嘱道:“小子,爷爷告诉你,有些话当你不知该不该说时,一定不要说,不说没错,说了便是错。”

  “诺。”

  苏子昂脸色一变,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无间海中卑贱的囚犯之一,休说冯公公如此忌惮的人,便是冯公公想碾死自己,也是一张嘴的事儿,而冯公公最后的教导,简单算得上金玉良言。

  人生之中,当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时,一定不要说,不说没错,说了肯定是错!

  “哎哟,小子别怕,杂家不会害你的,杂家和你一样,也是苦命人一个。”冯公公看到苏子昂脸色变了,叹息了一阵,叮嘱说:“熬这个三清白玉汤讲究更多,你可需把耳朵竖起来一一记清楚,下材的先后顺序绝不可搞错,咱那位小祖宗嘴可尖着呢。”

  苏子昂低低应了一声,只听冯公公又说:“好好跟着杂家学会熬汤吧,有个一技之长,便是在无间海中也受欢迎,有一技之长的人,在那也受欢迎。”

  即日起,吏厨中每日火光缭绕,水汽腾腾,最重要的工作便是熬汤,

  熬制洗髓汤便需耗掉大量时间,再熬一个三清白玉汤便需要耗掉别一半时间,苏子昂索性直接住在小灶间,连囚犯休息日也不能去大殿中和燕千户等人见面,熬到最恼火时,曾想撒泡尿水在三清白玉汤中......

二十一节 天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60 2017.07.24 18:29

  冯公公对这位小祖宗好似颇为忌惮,亲自指导苏子昂做好三清白玉汤、燕窝银耳羹、蜂蜜杏仁汤、山药珍珠膏,最后由两名青衣小吏端出小灶。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就在累的苏子昂开始怀疑人生时,他终于完全熟练的掌握了各种汤的熬制办法和配方。

  冯公公对这个不是徒弟的徒弟大加赞叹,同时又深表惋惜,必竟生不出无间海的规定不是他一名公公能够改变的。

  不过通过冯公公的嘴,苏子昂对无间海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情况。

  据传说从万余年前起,无间海便是古夏王朝一块天遗之地,无间海底的最深处是通往幽冥鬼界之门,数千年前,一名道法通天彻地的修士施法将幽冥鬼界之门封印,又派烛龙守护。

  古夏王朝建立后,王朝派人在无间海的岛屿中建立了这座监狱,凡是关押在无间海监狱的囚犯,均是大盗巨匪,也是不需通过古夏王朝审判的罪犯!

  这些囚犯一时不死,一来可以筛金子,二来是因为他们大多身上还有可挖的秘密!

  匆匆又过了数十日,又是一个沐浴休息日。

  苏子昂早早端起饭盒,给地下宫殿三名囚犯送饭,想早些返回来,抽空与燕千户见上一面,穿过黑暗的长长通道,走出三道守卫警戒检查,刚走到地下三名囚犯房门前。

  “轰”一声巨响,一道擎天撼地,雷霆万钧的巨力,毫无征兆倏然袭来,将苏子昂一击震晕。

  ......

  “轰隆,轰隆,轰隆。”一连串擎天撼地的撞击声,将苏子昂从昏眩中震醒。

  撞击声震天动地,大地在脚下微微颤抖,仿佛有一头万年妖魔要随时破土而出,四周殿墙摇摇欲坠,发出一阵阵咔嚓声,地上宫殿仿佛要随时崩塌一般。

  周围黑暗象潮水般涌来,一股凉意在黑暗中倏地袭来!

  恐惧万分的苏子昂一愣,伸出鼻子一吸,这股凉意中竟带有一股潮湿的腥味,这是风的感觉,久违了多年的风来了!

  “有风了!”一股狂喜在苏子昂心中腾起,忍不住大叫一声,素来无黑无白,无风无味的无间海中竟然有风了,这是要崩塌了吗?

  他迅速爬起来,首先跑到千机秀士门前,大叫:“老夫子,老夫子快跑,地下宫殿要塌了。”

  天机秀土房间中空空如也,一片乌光自上方照下,案上书页在独自翻卷,无间海中突然间除有凉风,竟然还看到久违的阳光。

  “轰隆”一声,又一道撼天震地的巨响传来,苏子昂顾不得细想,撒腿便向偏殿中跑,一道颤抖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

  “过来......你过来,奴家有事相求。”

  苏子昂循声一看,绣花麻衣女子横卧于地,同样有一束乌光从房顶上方射下,房墙已然塌陷,一块巨石将她拦腰压在地面上,口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麻衣,目光中透出一股急切的哀求。

  “如何才能救你,快说。”苏子昂蹿过去大声询问?

  “奴家命该埋骨此地,求你将此绣帕捎出无间海,留与有缘人。”麻衣女子颤抖递出一个绣帕,又惨笑说:“奴家一生之憾,临死与他难见一面,你快走。”喝声中,一挥掌,一股浑厚力道挥来将苏子昂推出石室。

  “轰隆”一声,一块巨石凌空落下,将麻衣女子砸的血肉崩溃。

  苏子昂吓的一哆嗦将手中绣帕匆匆一摸,感觉其中包有一件硬物,一把塞进怀中飞一般向地面冲去,经过那名没舌头的黑色怪物房间门前时,只看到地面上留有两只血淋淋的脚掌,黑色怪物却踪影皆无。

  “呜”一声响,一股冷风灌来,苏子昂快步如飞,三道警卫处空无一人,穿过尘土飞扬的黑暗通道,片刻间蹿回吏厨中。

  吏厨中盆碎灶塌,各种价值成千上万灵石的天材地宝撒了一地,一个人影也没有。

  王鸣与冯公公等人踪影全无,苏子昂一路冲回居室,将几件随身物品和虎头短剑捆在身上,向怀中胡乱揣了一些肉脯食物,又拎起一把劈柴刀向主殿中奔去。

  巍峨雄伟的无间海主殿崩塌了!

  一块块巨大石块七歪八扭的滚落一地,原本厚重的殿墙象一堵土墙般扭成几段,空中一片片黑色雨点从上空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砸的苏子昂睁不开眼。

  “咔......”

  一道耀眼黑色极光从天际隐隐一闪,苍穹黑云翻滚,而黑色的雨水正是从这一片黑云中洋洋恣意的飘下,处处一片惊悚诡谲的末世之相。

  苏子昂顾不得危险,顺着主殿的一外缺口第一次钻出了主殿。

  主殿外面凌乱的布满巨大石块,石块下面尸首狼藉,有灰衣囚犯,也有黑甲守卫,多半是在逃出缺口时,被飞下的巨石砸死,远处的雨幕中人影晃动,全向一个方向奔跳。

  “苏子昂......”一声微弱的叫声传来,苏子昂顺着声音跑过去一看,只见统万城的赫连血狼倒在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块下,只露出上半截身子,口中不时蹿出一股股血水,脸色一片乌青。

  “苏子昂,这枚赤血护腕你拿着。”赫连血狼颤抖着递过一个血红的玄铁护碗,说:“我看来是要留在无间海中了,日后你若有机缘,将这护腕送回统万城交给姥姥吧。”

  “我背你走吧?”苏子昂大声叫喊。

  “傻小子,我出不去了。”赫连血狼细长的眼晴挤出一丝惨笑,道:“赵拐子想抢我的赤血护腕,被我打伤逃了,我却让这巨石砸伤压住,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你快逃吧。”

  “轰隆隆......”一阵巨响声蓦然从远处传来,大地一阵颤抖,仿佛随时都要崩溃一般,一阵阵令人恐怖的哗哗声在黑暗中响起。

  “快跑,海水要淹上来了。”赫连血狼一声厉喝。

  苏子昂在无间海中时和赫连血狼说话不多,只是在囚犯沐浴休息日时,有时说过几句话,眼下天地巨变,心中却起了兔死狐悲的感觉,想要背着赫连血狼走。

  “快跑,不要管我。”赫连血狼眼一瞪,伸手向远方一指,厉声喝道:“向那个方向跑,逃出锁玉关才是生天。”

  “好,我跑。”苏子昂一咬牙,将赫连血狼的赤血护腕向怀中一塞,眼中泪水横飞,顶着雨水向黑暗中狂奔。

  风雨如晦,地动海啸。

  前方一片无限的黑暗,苍穹中一片令人绝望的黑色雨水,一道道乌黑的极光不是在天际诡谲的闪亮,雨水中传来一阵阵腥臭的味道。

  苏子昂又向前追了数百米,只见雷老大绕着一块歪倒的巨石不停转圈,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块压住一个人,正是和士欢,所幸的是,这石块不偏不斜恰恰压在和士欢双脚间的细铁链上

二十二节 应龟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2 2017.07.25 09:11

  苏子昂对这个长相巨猿一般的彪悍男子从内心感到畏惧,一猫腰从巨石边穿过。

  “呔”

  雷老大一声大吼,“呼”的一拳击在巨石上,巨大石块纹丝不动,雷老大拳头上登时血肉模糊,一抹血水从巨石上流下。

  “大头不用管我了,独自快跑吧!”和士欢的声音颤抖,充满悲伤和不舍,劝说道:“出了无间海便能天大地大,任你快活,我命薄,陪不了你了。”

  “闭腚!”

  雷老大怪眼凶光一闪,一声大吼,又是一拳狠狠击出,血水飞迸中,巨石依旧屹立如山,和土欢脸色煞白,心若死灰。

  忽然,一柄劈柴刀自一边递到雷老大面前,随后只听苏子昂怯生生的说:“劈柴刀给你了,试试能不能劈断铁链。”

  雷老大怪眼一阵乱翻,黑色雨点打在他脸上,湿漉漉的面容上一片毛发上挂着雨水,显的十分狰狞,他默默瞪了苏子昂几眼,然后伸手一把抢过劈柴刀,低声吼道:

  “快滚!”

  苏子昂绕过雷老大后,抬手遮挡着头上雨水,追逐着远处人群晃动的背影,一气向前猛跑。

  “咔”,一道乌黑的极光在天际一闪,随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打在身上的雨水冰冷彻骨,脚下大地在微微颤抖,处处一片末日景象。

  苏子昂怀着对生的希望,对自由的追逐,咬着牙顶着风雨,不停的跑,一直跑到两腿麻木,快要挪不动时,蓦然发现前方人群密集起来。

  脚下的路,忽然收束变窄,出现一条数百米长的堤路。

  借助天际不时闪起的亮光,苏子昂发现堤路四周的黑暗中泛起一片片光亮,一阵阵爆豆般的哗哗声在风雨中清楚传来,堤路两边竟是一片无垠的海水。

  堤路上的人群中,有穿囚衣的囚犯、有穿铠甲的守卫,在天地暴戾的淫威面前,全挤在一起向堤路尽头,汇集成一条长长人龙,缓缓向前蠕动。

  苏子昂跟随人群,踏上了堤路。

  堤路由一块块巨石铺成,路两边的海水幽黑如墨,在雨水打击下啪、啪、爆响,一波一波的大浪急速冲来,狠狠拍击着堤路上人群,不断有惨叫声在风雨中传来,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这惨叫声发生的缘由。

  一道高达百丈的雄关,如一把冰冷无情的巨锁,锁住堤路尽头,阻住人群去路。

  雄关下人头涌动,一片喧哗的叫嚷声在风雨中传来,只是大雨如幕,看不清雄关门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子昂站在人群后面不远处心中盘算,生死关头绝不会有人让路,眼下若跑到堤路上挤道,自已年少力弱既使不被浪卷走,也可能被人群踩死。

  燕千户常说,人生除死无难事!自己一路虽然危险重重,都走到这关口下方了,总是有了生的希望,不是吗?

  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苏子昂回首一看,见到史一包扛着一个大布包匆匆跑来,奔到苏子昂身边后,四下一看,低声夸奖:

  “贼娃儿好机灵,咱爷俩无帮无派,还是在人群后面侯着才安全。”

  苏子昂心中对史一包一直十分反感,但也没心思出声反驳,索性坐在地面上休息,默默祈盼人群快些过关。

  漆黑海面中,忽然传来一阵哧、哧、的诡异兽吼声,数息后,海水轰然向两边翻滚,从海水中冒出两团山峰般大小的黑暗怪物,一路波涛汹涌,悍然向堤路撞来。

  “应龟,烛龙使者应龟出海吃人了!”史一包发出一声惊叫,向苏子昂身边凑了凑。

  苏子昂悚然一惊,想起曾在小灶间炖了多少个应龟的妖丹,心中好奇,这传说中的八阶妖兽到底长啥模样?只是远处雨水飘荡,夜黑如墨,实在看不清楚应龟的模样。

  堤上人群显然也发现了海面上移动的应龟,拼命向堤中央挤去,只是堤路狭窄,再挤也仅离开海边半尺。

  “嘭、嘭、”两声巨响。

  两头应龟与堤路悍然撞击,海水瞬间将堤路淹没,须臾后,海水缓缓退去,又露出堤上人群,一片悲惨叫声中,海中两头应龟已经潜入海底。

  一道长呤声蓦然传来,呤声如天籁之音,响遏风雨,声动苍穹。

  一条长影骄若神龙在天际间一游而过,惊龙身影乍现之际,乌黑天幕瞬间被撕开一角,一片阳光蓦然从天空抛洒下来。

  “烛龙,烛龙神出世了!”人群中发出一片嘈杂喊声,声音中没了恐惧,有的只有兴奋和仰慕。

  苏子昂借着这一刹那间的阳光,凝目望去,只见锁玉关下有一扇城门已然塌倒,挡住众人逃亡的路。

  万幸的是,倒塌的城门相互支塌,露出一个幽黑的洞口,众人正在从塌倒的门缝中一个个爬进锁玉关内。

  阳光消失,乌黑天幕又缓缓合拢,黑暗和寒冷重新将堤路笼罩。

  “哗啦啦......”

  漆黑的海水中又一次发出恐怖的轰然爆响,浪花翻滚,七八个应龟一起从海底冒了出来,双眼冒出幽幽兽光盯着堤路上人群,一股沉重而阴冷的死亡气息倏然间向堤路上罩来。

  黑波如山,怒浪如石,簇拥着水中应龟急速向堤路上人群撞去。

  “嘭、嘭,”的一连声巨响中,海水四溅,海浪依旧毫不留情的将堤路淹没,稍顷后,海水再一次退去,海怪们缓缓潜入海底,堤上人群明显少了一片。

  苏子昂站在稍远处,海水仅仅淹过脚脖,扭头向无间海深处看了一眼,心中盘算等下一批应龟露面时,自己要不要先逃回去等待。

  雄关门下忽然发出一片欢呼声,堤路上人流前进速度明显加快,半盏茶后,堤上人群走的干干净净,苏子昂一直看的提心吊胆,此时心神略略稍安。

  “贼娃儿走,跟爷出去吃香喝辣玩女人去。”史一包大叫:

  话音未落,海水一阵爆响翻滚,一头十分巨大应龟蓦然从附近海底冒出,两眼火炬般幽幽放光,发出“哧、哧、”的尖锐的嘶吼声,阴森森的向两人盯来。

  这种来自海底的八阶妖兽一出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立刻让苏子昂心神恍惚,双腿发软。

二十三节 锁玉关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41 2017.07.25 15:49

  “贼娃儿快跑,它是来吃咱俩的。”史一包在一边大叫,身体却没有抢先逃跑,又催促道:“它在海水中跑的慢,你还不逃?”

  苏子昂见应龟在海浪中力量悍然无比,行进速度确实缓慢,一咬牙,心一横,撒腿向锁玉关下冲去,史一包扛起肩上大布包,脸上隐隐露出一丝阴鹜笑意,跟在苏子昂身后距离两步之外侧,不紧不慢的随行。

  “哧......”

  应龟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声,开始在海浪中缓缓涌动,海面浪花翻滚,波涛起伏,一团小山般海浪向堤岸徐徐压来,死亡的危险使苏子昂寒毛乍立,脚不沾地般向关门冲刺。

  “哧”一声嘶吼。

  应龟在波涛中变换方位,“呼”的喷去一股黑色水箭,铁索般向二人远远缠来,黑浪来势如箭,瞬间便追上苏史二人。

  史一包目中杀机狰狞一闪,一探掌,按住苏子昂脖颈,正欲运力将苏子昂甩向黑浪。

  一股祥光倏然在黑暗中一闪乍现,莲花般灿烂盛放,瑞芒千层重叠,挡在黑浪与二人之间,“哗”一片响声中,水花散落堤面,缓缓流回海中,应龟又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声,却有些无可奈何的味道。

  任方圆在风雨中冲出,一把拉住苏子昂的手,问道:“后面还有人么?”

  “方圆禅师在无间海中竟能施殿道法神通?”史一包的声音中透出惊诧,他悄然松开苏子昂的脖颈,换上一副笑容,大叫:“苏子昂快跑,小心别被海浪冲走。”

  “雷老大与和士欢应当在后面。”苏子昂也感觉出史一包神形有异,但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用,只对任方圆解释道。

  “先离开这!”三人箭一般冲到雄关门城下,回头望去。

  巨大的应龟在海面上随波浮沉,妖瞳中幽光深邃,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嘶吼,片刻后、缓缓潜入海底,随后波涛起伏,一片雨点在海面上彼此跳跃。

  “小施主勇气可嘉!”任方圆摸摸苏子昂的脑袋,夸奖道:“如今过了锁玉关,以后便天大地大,任小施主遨游。”

  “任方圆,你不走吗?”苏子昂询问。

  “阿弥陀佛,海水中这畜生在等着吃人呢,小僧在此迎一下雷施主。”任方圆宣了一声佛号,眉眼间垂下一片慈善,他看了看远方墨一般的黑暗,又笑道:“他若让应龟吃了,小僧岂非没了对手。”

  “行,那我先过去了,以后碰面再说。”苏子昂急欲通过锁玉关城门,这生的希望,自由的期盼使他片刻也等不得,疾步冲向城门,原本倒塌的城门已被击碎,露出一个一人之宽的通道。

  外面,便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通道略长,能有十余丈远,在通道的尽头出现一片明亮的光束,苏子昂心中一阵激动,双腿登时充满力量,快步向光束冲去,并大声畅喊。

  “我出来了!”

  锁玉关好似一座小城镇,如今人去镇空,处处房倒屋塌,天空风雨如晦,里外一片狼藉,但是这里风寒雨凉,一切充满生机,远处的天空也越来越亮。

  苏子昂心头一片艳丽明朗,第一个想法便是返回江上县,早些见到母亲与姐姐,还有武六七,他顶着风雨向锁玉关外冲去。

  片刻后,史一包从扛着大布包从风雨中冲出,他看看前方苏子昂的身影,又向锁玉关内看了看,没有看到任方圆和雷老大出现,便飞步向苏子昂的背影追去。

  锁玉关外是一片连绵群山,雨水渐歇,空中弥漫着一片渺渺的水霭,一只孤鹰倏地从水霭中飞出,,一个盘旋又隐入翠绿群山中。

  小雨初霁,遍地山花烂漫开放,一条山间小道蜿蜒着没入前方重山。

  苏子昂看到遍地的小草感觉十分亲切,连忙蹲下来轻轻抚摸,嗅闻着小草上散发出的清香味,一双赤脚忽然踏着小草而来,将小草一根根拧断,史一包扛一个大布包出现在苏子昂的视线中。

  “贼娃子,爷爷来了。”

  听到史一包怪声怪气的腔调,苏子昂一阵恶心,站起身来,甩甩身上雨水,大步向山外奔去,史一包放下大布包,伸拳踢腿,骨节间一阵啪啪爆响,人影倏然一分,三个一模一样的史一包蓦然拦在苏子昂面前,个个顶着一个大肉包,一脸狂妄的炫耀。

  “无间海关了爷三十年,史一寿再次逍遥人世间,贼娃儿跟爷爷走,若敢不从,立刻捏断你狗脖子。”

  听着史一包耀武扬威的腔调,苏子昂更加厌恶撒腿就跑,刚跑出两步,眼前人影一晃,脸上蓦然吃了一掌,登时眼冒金星。

  史一包恶狠狠的恫吓:“小贼娃儿,在无间海中给爷爷吃了两年小菜团子,再敢跑半步便打断你腿杆子。”

  他抬腿一勾,将大布包“砰”一声踢了过来,喝道:“小贼娃儿扛着大布包,跟爷爷享福去。”

  苏子昂脸上剧痛,心中一腔怒火,但经过无间海中长期的磨砺,性情与在桃花小镇中时沉稳许多,方才见了史一包施展的道法神通,虽不明其然,但确明白非已所敌。

  当下冷着脸,一声不吭将地上布包托起,向肩上一扛,布包中触手沉重,四肢分明,显然是一个大活人,只是手腿瘫软毫无知觉。

  “贼娃儿好好伺侯爷爷,讨爷爷欢心,便将分身道法传你。”

  “爷爷带娃儿去吃遍天下美食,再到洛都去,找到我弟弟史一酒,到玉春楼坊中,让你尝尝女人味道......”史一包心情极好,一路不停许诺,称呼中慢慢把贼字隐去,直接以娃儿相称,显得略加亲近。

  苏子昂一声不吭,稳稳的扛着大布包,稳稳的走着。

  天空湛蓝如洗,久违数年的阳光辉煌普照大地,风声、鸟鸣声、花草淡淡香味迎面而来。

  一座孤零零的山神庙出现在路侧的小山坡上,这里已有了人的踪迹。

  “爷爷,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到前面山神庙中歇息片刻,再出山好不好?”苏子昂双腿麻木,只得出言商量。

  “行,就到山神庙中歇息一下,爷爷要尝尝布包中人的肉味儿。”史一包猥琐一笑,声音腔调古怪,含有一股无耻下流的意味。

  苏子昂心中一沉,不知史一包是不是要生吃布包中的活人,不自然的将抓着布包的手紧了一紧。

  布包中人的身体也颤抖了一下,好似有了知觉反应,但随后还是瘫软不动,苏子昂心中雪亮,当下佯装不知向山神庙中走去。

  山神庙外面破旧不堪,里面神像上挂满灰尘,神像前案几上没有香烛供品,到处一片污秽狼藉,一群山雀惊鸣着,展翅从庙窗中飞入蓝天。

  史一包在庙中里内转了转,回去头来,眼中闪出一片贪婪。

  他一伸手、从苏子昂肩上抓起大布包一把扔到案几上,伸手按住布包,然后向两边猛力一扯。

  “嚓”一声。

  庙中蓦然金光灿烂,布包中露出一名金色铠甲的武士,和恶狼谷山寨中不同的是,案上的金甲武士身材十分瘦削,一根无间海中囚犯双脚中常用的细玄铁链,将金甲武士手足紧紧束缚。

  “爷爷鼻子一闻,就知她是母的。”史一包眼中冒出急不可耐的淫光,一把摘去金甲武士的头盔,“咣当”一声扔在灰尘中。

二十四节 美少女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57 2017.07.26 08:39

  一刹那间,山神庙中灿烂若春,一名金甲美少女出现在案几上,妖娆不可方物,面带不屑傲视案几下两名囚衣男子。

  少女眸光清冷象一柄璀璨的仙剑,充满蔑视,如俯视着两只蝼蚁!

  “好美艳的丫头,老子硬了。”史一包眼珠子象二把勾子,直直盯着金甲美少女的脸,象一头发情公猪般嚎叫:“娃儿快去把案几擦一下,快,快快......”

  苏子昂被困在无间海数年,连名普通女子都见不到,刚一脱困便遇到金甲美少女,一时被其仙子般气势而惊艳,耳朵虽听到史一包在嚎叫,心中隐隐明白史一包绝不会做甚好事,行动上登时迟疑不决。

  “爷爷等不急了,贼娃儿滚一边看着,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史一包嚎叫着一脚将苏子昂踢开,径直扑向金甲美少女,象一头公猪般扑向案几上的猎物。

  美少女倚在案几上,双脚并起向史一包用力一蹬,脚踝间的细铁链一绊,力道软弱无力,史一包不躲不闪和身压了上来,案几上原本遍满一层厚厚灰尘,史一包和金甲美少女刚从雨水中走来,各自一身雨水的在灰尘中一滚一扭,浑身登时沾满灰尘,象一对泥猴子在扭打。

  苏子昂从后面看去,只看到史一包一双赤脚上沾满泥水,囚服下的肥肉全部绷起,象一头臃肿的公猪在不停拱动......

  金甲美少女双手和双足虽被铁链紧紧缚住,但并不屈服,浑身曲成一团象一尾美人鱼般扭来扭去,力气竟也颇为不小,史一包一瞬间竟奈何她不得。

  苏子昂忽然发现一件事,正在扭打中的双方,只听到史一包不断的发出恫吓声,却没听到金甲美少女的任何叫声,只是听到她沉重的气喘声。

  “哗啦“一声,美少女腿上一片金甲被瞬间卸下。

  史一包伸手狂撕,“嚓”一声布帛扯裂中,一对修长笔直的玉腿瞬间裸露在案几上,少女双腿肌肉绷起扭动,发出一股诱惑的魔力。

  苏子昂人生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一位少女雪白的双腿,脑袋“嗡”一声轰鸣,一股血气直冲胸口,眼晴仿佛被定住一般,舍不得移动半点。

  “嘎嘎......”史一包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欢笑,笑声亢奋,充满暴戾的嚣张。

  金甲美少女趁史一包狂笑之际,奋力扭转双臂,一臂单肘直击史一包肋下,一勾头,一下子撞上史一包额顶的大肉包。

  “啊、”史一包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大肉包坠下案几去,随既又蹿起来,眼中凶光一闪,起手一掌狠狠劈在美少女前胸,怒喝:“找死!”

  这一掌简简单单,力道却十分雄浑,距离尚远,掌风已将案几上的灰尘击的飞散弥漫,苏子昂看在眼中,目光一凛。

  美少女身上的金甲锁片一阵乱响,挡住了史一包的一掌拍击,“啪”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面的灰尘中,灰白血红,分外妖艳。

  “再敢动一动,爷爷便先杀后奸,若乖乖从了爷爷,便留你小命多玩两年。”史一包一伸手抓住美少女头发猛然一扯,口中威胁着,将美少女狠狠按在案几上。

  金甲美少女眸中浮起一片绝望,一张嘴,正欲有所行动。

  史一包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捏住美少女精致的下巴,用力一捏牙齿,接着用力一板,将下巴压在案几上。

  “嘿嘿,爷爷采了半辈子花,岂能让你入愿?想寻死等一会。”史一包伏下身,用一只手肘别住美少女的脸,恫吓道:“再敢寻死,便打晕你......”

  金甲美少女凤眸中浮出一抹绝望的赤焰,生死关头顾不上尊严,怀着最后的希望向苏子昂深深一瞥。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瞬间交集,少女眸中一片热泪,蕴含着一片愤怒的不甘心,又蕴含着一抹女子楚楚可怜的哀求,恍然间,与苏子青当年在桃花小镇家中落泪的神情一模一样。

  而嚣张猥琐的史一包自然变成一脸狰狞的郑员外。

  一股怒火腾地在苏子昂胸中升起,他抽出虎头短剑,轻步上前蹲在案几下,从案几下向上斜瞅了瞅,找准史一包的软腹,用尽全力一剑斜插上去。

  “噗”一声。

  短剑没柄而入,一股污血应剑激喷而出,苏子昂想也不想,从案几下一个滚儿蹿出庙外,顺手一划拉,将史一包的肚腹拉开个尺许长的口子。

  史一包兴致勃勃压住金甲美少女,一只手正在解囚裤,全身精血都集中在小腹周围,忽然小腹痛彻一空,一掌全力向身后击出,“嘭”一声,身后庙门被掌力击的粉碎,却空无一人。

  待察觉到是苏子昂躲在案底偷袭时,拼尽残余灵力一掌又向案几下拍去,“嘭”一声,案底下灰尘飞溅,只见苏子昂正从灰尘中滚出,一路蹿出庙外。

  史一包一挺身想跃身追杀,一用力“噗”一声,肠子和精血全从小腹剑口处迸出,身体软软的再也使不出任何力道,从案几上跌下去。

  “贼娃子,你害我?”

  苏子昂一声不吭谨慎的蹲在庙门口,看着史一包额头大肉包不停的抽搐,口中慢慢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庙外风声呼啸,有人充满生机,小庙中一片安静,有人等待死亡,三个人一人在案几上,一人在案几下,一人蹲在庙门外,全在倾听着史一包挣扎的呼吸声。

  一声、二声、三声......史一包的呼吸声渐渐越来越弱,最终没了动静。

  苏子昂一动不动,半边身子依然藏在庙外,一直又过了半柱香时间,才在庙外站起来向庙内凝神观察,

  金甲美少女玉腿倦缩在案几上,眼瞳漆黑如墨,如星辰般深邃凝望自已,不知在想些什么,地面史一包一动不动,身下的血已然凝固,头顶大肉包塌下去缩成一团软皮。

  苏子昂想了想弯腰捡起一块庙砖,远远的砸在史一包的脑袋上,见对方依然一动不动,才略略放下心来,步入庙中绕了一个圈儿奔向案几,身体仍离史一包远远的。

  “你不要怕,我先替你解开铁链。”苏子昂绕到案后看看美少女,想了想,问:“你是哑巴?”金甲美少女双眸定定的盯着苏子昂,既不点头,却也不摇头,脸色古怪似有所思。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苏子昂开始解细铁链,一边叹道:“金鹰卫中也有女哑巴吗?”

  美少女垂下了头,垂下长长的睫毛,抬起手腕,任由苏子昂慢慢的将足间和手腕上的细铁链一圈圈折解下来。

  史一包突然从地上蹿起来,狠狠一掌击向金甲美少女,狂叫:“爷爷死也要拉一个母的垫背。”

二十五节 小哑巴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56 2017.07.26 15:24

  金甲美少女甫得自由,见史一包一掌猝然袭来,扭身一闪让开胸腹要害,用背部硬硬抗下这一掌,“噗”一口鲜血喷的苏子昂满头满脸。

  这一掌是史一包临死前充满怨毒的一掌,原本用来击杀苏子昂,但苏子昂小心谨慎没能得手,金甲美少女纵有金甲护身,一击之下,也顿时扑在案几上一动不动。

  史一包一掌击出后,身形摇摇晃晃却一直站立不倒,面色一片不甘心,双眼怨毒的瞪着苏子昂,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去死!”

  苏子昂一跃上前,弓腿吐气,短剑如劈木柴般从史一包咽喉一挥而过,这一招他千锤百炼,再坚硬的木柴也是一刀两段,史一包的咽喉可比木柴柔软百倍。

  “扑嗵”一声,史一包歪倒,额头大肉包缓缓瘪了下去,完全断了气息。

  “任你道法再高,我一剑撩倒!”苏子昂咒骂一句,又踢了史一包两脚,见史一包彻底死透,才真正放下了心。

  金甲美少女神情一松,凤眸瞳仁光泽黯然,一条玉腿无力的垂在案边,好似没有力气收回去,浑身散发出一股疲惫的颓废春意。

  苏子昂踏前一步,刚想伸手搀扶。

  金甲美少女凤眸倏地一凛,一脸厌恶拒绝的神情,拒绝中还有一丝莫名的蔑视,两人一人案上,一人案下,一时默默对峙起来。

  “小哑巴,我着急回家,咱俩就此别过。”苏子昂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块泡的稀烂的肉脯,放在金甲美少女的案边,一转头出了庙门大步而去。

  山神庙中安静下来,山风好奇的从山谷间冲下来,钻进小庙中转了个弯儿,先看看挂满灰尘的山神像,又围着金甲美少女转了一圈儿,最后唿哨着离去。

  金甲美少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侧耳听着庙外的动静,过了许久后,脸庞上浮起一抹失望神情,忽然忿忿伸手一扫案几上的肉脯,“噗”一声,肉脯跌进灰尘中一动不动。

  庙外风声呼啸,苏子昂却再也没有出现。

  又过了许久,金甲美少女咬着牙,用力撑起双臂,挣扎把身体向案几下一滑,双脚沾地后却浑身无力,“噗嗵”一声摔在灰尘中,正好和史一包的尸体遥遥相望。

  史一包象一具僵尸,一双眼似睁非睁,似闭未闭,透出一股无声的诡谲。

  美少女扫了史一包一眼,眸中泛出一片厌恶,双臂用力一撑想把身翻过去,竟没撑起来,只得瘫软卧在灰尘中,紧紧闭上了双眼。

  一行绝望的泪水倏地从美少女眼窝中流下,她瘪瘪嘴,任由泪水无声无息的垂落在灰尘中。

  “哒、哒......”

  一阵脚步声在庙外轻轻响起,金甲美少女一惊睁开眼,却又无力的闭上了眼,耳听着来人径直奔进庙中,站在自己面前。

  “小哑巴,我还是舍不得任你在庙中等死。”苏子昂叹了一口气,说:“不过我一不会道法,二也不认识出山的路,听无间海中的人说这片山林中布满妖兽,你是想在这等死还是想跟我一起闯一下?”

  美少女闭着眼一动不动,片刻后,她睁开深邃如星辰般的双眸,盯着苏子昂看了一会儿,向苏子昂点了点头。

  “我要先给你穿上铠甲,忍着点儿啊。”铠甲上的甲片十分精致,片片相互叠压缀挂,在美少女监督般目光注视下,苏子昂心慌意乱,连扣数次才一一扣对位置,然后说:“还要给你穿好下衣,你总不能光着腿吧?”

  美少女面红浮上一抹绯红,咬着唇把脸别向一边,这一次,身体却没有拒绝的动作,默许苏子昂任意摆弄。

  苏子昂将少女抱起来放到案几上,然后开始替她整理衣裙下摆,只见金甲内衬了一层薄如蝉衣般的绸纱,质材竟是见所未见,一双修长玉腿上沾满灰尘......整理的过程中,金甲美少女肌肤颤抖,有一刹那似要躲避却又软弱无力,任苏子昂将腿上的金甲叶片一个个扣好。

  “小哑巴走了走了,再从无间海中再出来个史一包,咱俩一个也跑不了。”苏子昂不敢在山神庙中久留,背起美少女蹿出山神庙,钻进山间树林中。

  数个时辰后,一片山树中。

  苏子昂背着金甲少女从山神庙离开后,一路钻山穿林,一直走了很远,方才感觉到有了安全感,便选了一外水潭边的草地上歇脚休息。

  林中温馨安静,阳光温柔的晒在草地上,花儿吐露淡淡芳香,各种虫儿轻轻鸣唱,这里是一处不假外物,自由神秘的天地。

  苏子昂四脚朝天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任风温柔的从手臂上划过,鸟语花香,轻风暖阳,在无间海中最渴望的东西,一瞬间已全部拥有。

  “小哑巴,你知道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嘛?”苏子昂闭着眼,自言自语:“其实就是能自由的活着,听听这鸟叫,晒晒太阳。”

  半天后,他忽然又加一了句:“还有就是保护娘和姐姐不受欺负!”

  ......

  “小哑巴,你要是能陪我说说话那该有多好?”苏子昂自言自语了半天,感觉歇过气来,抬头一看哑巴少女倚在一颗小杨树下闭目养神,对自己好似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一般,登时心中不快,起身向小水潭中奔去。

  潭水碧波粼粼,清湛见底,一群小鱼在潭底游来游去。

  从无间海中顶着雨水一路逃亡到眼下,苏子昂囚衣上全是汗臭味和污灰,连忙一头拱进潭水中,认真仔细漱洗一番。

  一盏茶后,苏子昂从潭水中钻出来,浑身爽然一松,他仰头看了看蓝天,又低头向小杨树下的哑巴少女望去,见对方眸似寒星,正望着潭水出神。

  “小哑巴要不要洗洗脸?”

  哑巴少女长长的睫毛一抖,垂首微微点头,苏子昂将她搀到水潭边任其自己洗脸,少女双手颤抖,数次试图自已捧水洗脸,却次次都力衰失败,最后嘴角一瘪,一脸恼火的模样。

  “小哑巴,我帮你洗吧?”

  哑巴少女眼角扫了扫苏子昂的手,脸庞倏地浮起一抹绯红,又低头看看清澈潭水,犹豫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二十六节 咬人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53 2017.07.27 07:46

  群山竞秀,潭水幽幽。

  “小哑巴,我发现你很倔,你是不是属驴的?”苏子昂一边念叨,一边捧起水,慢慢给哑巴少女一一清理铠甲和衣衫上的灰尘。

  哑巴少女十分安静,对苏子昂的念叨充耳不闻,中间甚至未看苏子昂一眼,神情高贵清冷,好似从未将苏子昂放在眼中,一盏茶后,沐后的少女两腮一抹浅红,一身金甲戎装衬托的她更加妖娆惊艳。

  如此妖娆妩媚,如此清冷高贵,如此不屑,还真是有点本钱呢!苏子昂心中一荡,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抚摸哑巴少女绝美的脸庞。

  当手指一寸寸凑近哑巴少女脸庞半寸处时。

  方才一直安静不动的哑巴少女瞬间怒了,凤眸中燃起一片赤焰,一张嘴,径直向苏子昂手指咬去,阳光下,一口贝齿闪着白森森的光。只是重伤后力道弱,动作缓慢被苏子昂轻松躲过。

  “臭哑巴,翻脸比翻书都快,不管你了,把你扔在树林中喂狼!”苏子昂指着哑巴少女大吼威胁,哑巴少女嘴角紧绷,凤眸中赤焰滔滔,如一只愤怒而好斗的凤凰,没有半分示弱退让的意思。

  苏子昂气呼呼的扭头就走,走出约有半里远后,想起哑巴少女生气时的神情,心中忽地升起一抹柔情,继尔生出一丝贪念,想把哑巴少女据为已有的贪念!

  想了想,他又折身返回水潭边。

  哑巴少女双眸紧闭卧伏在水潭边,嘴角一片血迹,脸色苍白如一朵将要凋零的牡丹花,竟似是晕了过去。

  “哟,这么大的火气,还没摸上就气的吐血?”苏子昂心中的怨怒和贪念瞬间一扫而光,先一试哑巴少女气息正常,便把少女抱在怀中,不停左右摇晃,口中呼叫:“醒醒,醒醒。”

  “咳、咳、”哑巴少女轻轻咳嗽两声,缓缓睁开双眸看看苏子昂,一皱眉头,眸中却没了赤焰凶煞。

  “臭哑巴,我背你出去,你可不许在背后咬我!”苏子昂看看哑巴少女,又念叨说:“方才洗脸时不都摸过你的脸么,我背你走路时,还摸过你的腿呢,你咋当时没咬我?”

  哑巴少女瞄了苏子昂两眼,然后嘴角一翘想笑,头却一下子垂了下去,然后人事不醒......

  千峰重叠,旭日东升。

  日出了,苏子昂站在一座山峰上,贪婪的眺望着初升的太阳,多少年没见到旭日东升的景象了,桃花小镇中的日出一片安谧,恶狼谷中的日出一片艳冷。

  脚下山峰不高,只是群山之中的一座独立山头,远处群山重叠,天地一片苍茫绿意,各种鸟儿在山谷中婉转争鸣,一丝丝晨曦在峰腰间弥漫。

  哑巴少女发烧了!

  也许是因从无间海逃生途中一路惊吓过度,也许是因为伤重吐血的原因,一晚上烧的迷迷糊糊,不时的轻声咳嗽,只喝了一点清水,对苏子昂从无间海带出来的肉脯,宁死不吃一口。

  一大早,苏子昂便出来四下寻觅,希望能找到一些野果子给哑巴少女充饥,可是眼下季节好似不对,林间地上百花争艳,却一枚果子也没有。

  “难道要把可怜的小哑巴饿死吗?”苏子昂心中犯愁,手持短剑在山林间谨慎前行,太阳越升越高,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到草地上,左一丛,右一丛的花朵在草地上姹紫嫣红。

  “嗡......”

  一大群黄色野山蜂唱着歌儿飞来,开始在花丛中采蜜,苏子昂好象想起了什么,眼中倏地一亮,静静待山蜂们采完蜂飞走,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可能因为大清早的原因,山林间非常安静,除了鸟鸣声,没有见到任何一头妖兽,不过却在一片草丛中发现数株三阶灵草紫叶菊花,《六界异物录》记载紫叶菊花可以清热解毒,疏散风热,正好可以给小哑巴熬汤喝。

  野山蜂们在花丛中飞飞停停,苏子昂象一个小偷,不远不近的在后面猫腰跟着。

  从昨日在水潭边洗漱完后,苏子昂忽然发现一个现象;自己体力恢复特别快!按理说背着小哑巴一路翻山越岭理应累个半死,可事实却非如此,不论怎么累,只要略作歇息,立刻便能精神百倍。

  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原因,就是在无间海小灶间曾喝了数年淬髓汤,如果冯公公没说错,那可是价值上百万灵石的汤水,可是除了这一点异常外,其余还和常人无异。

  有力气也不错,便是回桃花小镇挖个矿或去武氏铁匠铺打个铁也用的上......

  山蜂们终于停了,在一个大石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蜂窝,苏子昂趴在远处观察半天,发现这是一群赤晴大黄蜂,蜂窝中时不时飞出其中有几只青色翅膀的三阶妖蜂。

  这种赤晴三阶妖蜂一个不厉害,一剑便能劈死,但它们厉害在成群结队上,一旦有人类或动物惊动了它们,它们冲锋时成群结队,铺天盖地的冲来,只要被三阶以上妖蜂蛰中,普通人必死无疑。

  苏子昂趴在一株大树后,想了半天,又悄悄退了出去,向山洞中爬去。

  一盏茶后,哑巴少女听到苏子昂回来时,凤眸紧闭,只能略略动动眼皮,雪白的面孔上一片妖艳的赤红,显出一种诡异的病态美。

  “小哑巴,你喝口水。”苏子昂摸摸哑巴少女的额头,又喂她喝了一口清水,然后说:“我出去只采到几株紫叶菊,但找到一个赤晴大黄蜂窝,里面应当有大量的蜂蜜,这两样都是消肿退烧的灵材,能帮你退烧解热。”

  哑巴少女眼也未睁,苏子昂又顾自说道:“可那蜂窝中有数只三阶妖蜂存在,也许还有品阶更高的蜂王存在,我若被蛰死了,你多半也得饿死,想来想去只有借你的衬裙蒙着脸,去冒险一试。”

  “不吃东西你会死的,行不行?愿意点点头。”

  一股山风徐徐从洞外吹来,哑巴少女睁开眼眸看看苏子昂,瞳仁中深邃安静若有所思,没了往日的清冷高贵,嘴角一翘点了点头。

  “那我可动手了,你不许咬我。”苏子昂一伸手,先将哑巴少女的金甲的裙衬解开,伸手在玉腿上摸索了一阵,唰一声将里面的衬裙撕下,又将少女的一双长腿放平,笑道:“你如今要是有力气咬人,我倒情愿让你咬一口。”

  哑巴少女轻轻哼了一声,闭上眼,一会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连眼皮都不肯再动一动。

  

二十七节 捅蜂窝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14 2017.07.27 21:17

  无间海中的囚服是准备给囚犯们劳作时用的,极为厚实,赤晴妖蜂肯定蛰咬不透,苏子昂将纱质裙衣紧紧缠在脑袋上,中间用树枝简单四下一支,眼部挖了个洞留作观察用,一来为透气,二来让出一定空间防赤晴妖蜂蛰咬。

  最后又将哑巴少女的金盔取来套在脑袋上试了试,最后索性用细铁链将金盔紧紧绑好,模样极象个古代骑士,他挥挥短剑,大踏步向洞外奔去。

  苏子昂刚转过身,一直闭着双眼的哑巴少女忽然睁开了双眸,瞧瞧系在苏子昂头顶的金盔,忽地翘起嘴角一笑。

  悄无声息的一笑,如夏花夜开,风华绝代却不为人知!

  两盏茶后,苏子昂又摸回石壁下仔细查看蜂窝,准备为抄赤晴妖蜂的家做最后准备,事关生死,他必须想好每一个步骤。

  一大群、一大群的普通野山蜂不断的在蜂窝中飞进飞出,偶尔一二只三阶赤晴妖蜂犹如将军出巡般飞出来转一圈,然后又懒洋洋的飞回蜂窝中。

  石壁下方是一条深水沟,经过千万年的冲击,沟中怪石林立,因为季节的原因,如今沟中无水,只有一根根大石片默默的刺向天空。

  正午时分,深沟中忽然冒起了浓烟,浓烟越来越大,随着山风直接向野蜂窝罩去,时间不长,野蜂窝四周一片浓烟。

  苏子昂忽然从浓烟中冲出,手中擎了一根长树杆,猛的一捅,便将野蜂窝从石壁上捅了下来,未等野蜂窝落地,一根细铁链凌空飞出,缠住野蜂窝直接拖入浓烟中。

  捅蜂窝了!

  数息内,一大片野生大黄蜂在浓烟中飞上飞下,其中有数余头赤晴大黄蜂个头特别大,赤色蜂瞳中闪烁着一片疯狂幽光,如飞鸟般在浓烟中飞进飞去,寻找着那个该死的盗贼,远处的天空中,一大片野山蜂正铺天盖地般飞来。

  半盏茶后,蜂群好象找到攻击目标,一窝蜂般向水沟下游飞去。

  山沟的下段,怪石林立间有一个碧水幽幽的水潭,蜂群飞临水潭上空四周转了两个圈儿,仍然一无所获,在一只金色翅膀的蜂王带领下,飞向石壁上方。

  等蜂群飞的不见踪影后,苏子昂倏地从水潭中跃出,跳到岸上抖了抖身上的水,拖着蜂窝快步向树林间钻去,一会不见了踪影。

  空中蜂影一闪,一群大黄蜂在一只三阶妖蜂的带领下,忽然从水潭上方掠过,一个盘旋后向树林中追去,不久后,“啊、啊、”两道人族的惨叫声从树林中传出,叫声十分凄惨,一群鸟儿被吓的慌里慌张飞向半空。

  一盏茶后,小山洞中。

  地上一堆篝火在烈烈燃烧,火上烤着一根肉脯,苏子昂一半脸肿的老高,和半片西瓜般血红锃亮,正手持短剑将蜂蜜从蜂窝中一一挤到金盔中,口中不停埋怨。

  “那群赤晴妖蜂真不知好人心,我刚出无间海不想杀生,它们倒向死里蛰我,你那纱裙刚露了那么一丁点缝儿......”

  “早知道它们蛰我,我在蜂窝底下堆火烧就好了。”

  哑巴少女半倚在山洞边,精神虽委靡不振,明眸上下打量着苏子昂的肿头肿脸,嘴角却似笑非笑。

  十数日后,一条官道两边巨树肃立,一片山林莽莽的气息在官道间徘徊。

  苏子昂背着哑巴少女从一处树林中跳上官官道,一身灰色囚衣破乱不堪,朱漆数字被汗水侵泡的模糊不清。

  官道尽头,远远出现一座巍峨郡城,城头上旗帜飘舞。

  在无间海外的山洞中,哑巴少女服下苏子昂采来赤晴妖蜂蜂蜜和紫叶菊后,第二天便退烧,她提起短剑在地面上划下几个字。

  水流尽头有人家!

  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妖兽,苏子昂带出来的肉脯吃完后,便挖一些灵材根部和捕捉一些普通小兽吃,一路坚持找到官道。

  “小哑巴,我一身囚衣又没户籍文书,进城会被官兵抓住。”苏子昂看看远处的郡城墙,心中发虚,驻足说:“若被投到另一个无间海中,我可一辈子见不到娘与姐姐......”

  哑巴少女歪头看看苏子昂的脸色,然后双手撑在苏子昂肩头立起上身,向远处眺望了一番,右手一扯苏子昂右耳朵,左手一拍苏子昂脑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极为娴熟。

  苏子昂如一匹战马般原地右转身,迈开大步向郡城对面的一座小镇奔去。

  “小哑巴,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不想和我分开?”

  “啪”一声,后脑勺上吃了一掌,哑巴少女在身后扯着苏子昂的耳朵一阵乱扭,所幸力道不大,苏子昂也装模作样一阵叫痛,两人一路嬉笑着奔进小镇。

  小镇掩于一片垂柳中,一片草房在柳树间静静伫立,街道碎石铺地,路边绿树翠草,几只鸡在草丛中刨土啄食,处处生机盎然。

  苏子昂一踏进小镇,立刻找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如同重回桃花小镇般亲切,他背着哑巴少女在各家房前慢慢走过,最后在镇边一家独院草房门前停下脚步。

  沧海桑田,万里之外。

  常在心头萦绕的家,也在桃花小镇中这个位置上,也是一座独院草房,只是那个家如今人去屋空,郑氏和苏子昂不知身在那里?房屋不知荒芜到何等模样?

  汪、汪......两只小黄狗吠叫着冲到院门口,一群白鹅跟在黄狗身后呃、呃大叫助威,院内房门一开,一名布衣大娘奔出院中,大着嗓门询问:

  “两位可是有事?”

  “大娘,我和妹妹乃江城郡人氏来本地求学,不料遭到山匪掳掠,今日侥幸逃脱。”苏子昂口气一缓,垦求说:“如今妹妹伤重难以远行,想在大娘家中求宿养养伤,若大娘肯帮忙,必有厚谢!”

  “本镇族长不允收留外乡人在镇中居住。”布衣大娘显然不愿意,推托说:“本地离平原郡也不远,客人何不到平原郡城中投住客栈?”

  “盗匪掳人时,将我与妹妹户籍文书掠走,无法投住客栈。”苏子昂伸手一拍哑巴少女的金甲叶片,说:“大娘若肯收留我妹妹养伤,以后定送大娘五枚金叶甲片做谢礼。”

  话音刚落,哑巴少女在背后忽然伸手抓住苏子昂脖颈重重一掐,痛的苏子昂一激灵,但忌惮布衣大娘正在旁边,却没敢发作。

二十八节 弥勒会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89 2017.07.28 09:30

  古夏王朝一两金换十两银子,一片金叶子大约五两金子,五片金叶子能换数百两银子,一名普通乡民家中一年最多赚十两银子。

  银子能使鬼推磨,苏子昂坚信,也一定能推开布衣大娘的院门。

  “大娘帮帮忙了,我妹妹需要尽早医诊......”布衣大娘看看哑巴少女身上熠熠放光的金甲叶片,默默让开院门,将二人引到院西的厢房门前,低声说:“白日千万不要出厢房,你俩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子昂,妹妹叫苏......苏子雁。”苏子昂担心布衣大娘问东问西,便主动询问:“不知大娘如何称呼?”

  “奴家姓薜,称我薜大娘便行。”

  厢房中上下十分洁净,木窗上贴有片片剪纸红花,案几上摆有铜镜木梳,极似女子闺房,只是在一边墙壁上端端正正供着一尊弥勒佛神像,显的十分突兀而怪异。

  薜大娘离开厢房后,苏子昂将哑巴少女放到床榻上一把按住,然后脸色一沉,开始秋后算帐:

  “小哑巴,你方才敢在背后偷偷掐我,信不信我把你背回山中喂狼?”

  哑巴少女猝不及防被一把按住,待听清苏子昂的威胁后,眸中倏地腾起一股赤焰,奋力反抗不停反抗扭动,片刻后便呼呼直喘粗气。

  “你还敢反抗?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哥哥我有多厉害。”

  “还不老实?你个小倔驴......”

  “哒哒、”院中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听声音直奔厢房而来。

  薜大娘推门而入,手中端了一盘面饼,见苏子昂正倚在桌边站立,哑巴少女趴在床上大喘气,便说:““先吃些面饼充充饼吧,怎么从未听过你妹说话?”

  “多谢大娘的面饼。”苏子昂笑着接过面饼,道:“我妹妹天生哑巴,大娘有啥话和我说就行。”

  薜大娘也笑了一笑,忽然有些难为情的问:“苏公子,你方才说的那个酬金?”

  “大娘莫急,我今晚先去郡城购些物件来,回来时便多交些定银给你,大娘你看如何?”

  “使得,使得,明日给奴家也行。”薜大娘心中有了底,又说了二句不咸不淡的话,转身奔出厢房。

  苏子昂送走薜大娘后,关上房门一看,只见哑巴少女半倚在床上,手持虎头短剑,眸中正一片赤焰的怒视自已。

  “哎呀,小哑巴你个白眼狼,竟拿剑指着我?”苏子昂走过去趴在哑巴少女面前,盯着她的脸念叨:“谁背着你爬过高峰?谁背着你穿过荒林?谁为你磨的两脚血泡?谁为你蛰的满头包?”

  苏子昂数落着两人一路上的辛苦又旖旎的风光,哑巴少女听到最后一句时,再也忍俊不禁,嘴角一翘笑了起来,然后挥剑在地上写道:“你替我起的姓名好丑,不许拆我金甲叶片送人。”

  “我起的名字丑?那你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写出来让我瞧瞧?”苏子昂愤愤质问,又说:“我在这替你千方百计寻人诊病,你却连片金叶子也不肯用,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面对苏子昂咄咄逼人的质问,哑巴少女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深邃如星辰的双眸中似有所思。

  “你放心好了,我绝不用你的金叶子,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苏子昂愤怒的喊道,哑巴少女忽然瞪了苏子昂一眼,又爬到塌上歪过身去,一会好似睡了过去。

  落日熔金,片片鱼鳞云在空中舒卷自如,苏子昂趁着暮色溜出薜大娘小院,一路向郡城跑去。

  道路两边的古树刷刷向后掠过,苏子昂奔跑如飞,眼下心中清清楚楚确定,自己的体力确实异于以往,从出了无间海后,一日感觉比一日更加有力气。

  郡城到了,城门上方悬刻三个大字;平原郡!

  郡城门洞下人流熙熙攘攘,有耕作归来的农夫,有大批面色憔悴的饥民,还有放羊回城的牧童。

  苏子昂捡了一根树技扮成牧童模样,尾随在一群山羊后面进了城。

  平原郡城内有数十处房屋崩塌,碎砖乱石堆了一地,街面上人流如织,挟杂着许多拖家带口的流民,显然多半和无间海天灾有关。

  街上大部分商铺皆关着门,只有一家饭铺火光通明,铺中牌匾上写着“义施”两个大字。

  铺门前排起一条人流长龙,一群僧人在暮色中分发着米饭与咸菜,与众不同的是,这群僧人个个都带了一个弥勒佛面具。

  面具下的眼晴在暮色中灼灼放光,显的颇为诡异。

  一名僧人在高声颂唱:“天降大灾,世人多难,弥勒转世,消灾解难,米饭管饱,分文不取!”

  苏子昂只见过石城县,然后在无间海中一关数年,突然在一个陌生郡城街头漫步徘徊,心中一时感叹万千,伤感有之、侥幸有之、期盼有之......

  “大和尚,我想吃碗米饭。”

  “阿弥陀佛”一名僧人向苏子昂合掌施礼,宣了一声佛号,默默的递过一碗米饭和数根咸菜,苏子昂吃了一口米饭,开始暗暗向四周观察。

  燕千户传艺时说过,燕子门的宗旨是“顺富济贫”,还讲了燕子门的其余种种规矩,但苏子昂只记住顺富济贫四个字。

  一家酒楼门前,站了数位富家子弟模样的人,都在指手画脚点评江山,片刻后,其中一人惊呼:

  “呀,在下银袋子不见了,有谁看到没......”

  “张公子,你是否不想请客,才有意这般托词?”一名公子话音未落,忽地大声叫道“哎呀,在下的银袋子也不见了,有贼。”

  苏子昂在无间海中修习燕子门之术数年,第一次在平原郡大展身手,心中虽然战战兢兢,手中却斩获无数,一圈转下来,已顺了五六个银袋子揣进怀中......

  月华初上时,苏子昂肩挑一根长扁担,一头挑一个大包裹,返回薜大娘家中。

  哑巴少女正倚在厢房窗边向外张望,见苏子昂带纱冠披绸袍,扣玉带蹬长靴,一派世家公子打扮,却肩挑一根长扁担两个大包裹进门,立刻眼上眼下的打量。

  “小白眼狼,这是平原郡味香斋的点心。”苏子昂将点心扔给哑巴少女,又随口说道:“一会我支炉熬汤给你滋补身子,等你伤养好了,你走阳关道,我回桃花小镇。”

  

二十九节 杀心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87 2017.07.28 21:33

  哑巴少女拈起一块点心正准备吃,忽然听见苏子昂最后两句话,眼圈倏地一红,“嘭”一声将点心砸向苏子昂,提剑刷刷写道:“你快走,我饿死不吃窃来之食!”

  “哎呀呀,好大的脾气!”苏子昂将点心捡起吹了吹,放进嘴中,夸张的叫道:“这点心味道不错,小白眼狼不吃,我便自已吃......”

  哑巴少女气的面色绯红,呼呼喘气,凤眸如刀已将苏子昂千刀万剐。

  “你打不到,你咬不到......”苏子昂得意的哼着小曲儿,一脸不服来咬我的表情,又故意在哑巴少女面前慢吞吞的吃了两块点心,方才去向薜大娘借灶炉熬汤。

  “这数十两碎银给大娘先拿着当定银,这西厢房以前何人居住啊?”

  “奴家原有两个女儿在西厢房中居住,如今被弥勒会选去做神女,一直不允归家。”薜大娘收下数十两银子,对弥勒会一付讳莫如深的神秘表情,急匆匆离去。

  “弥勒会?”

  苏子昂眼前登时想起平原郡中施展米饭和咸菜的僧人们,不过这些事不关己,他眼下急着做的事情是熬好汤。

  冯公公传授的汤方子中,不少是滋养身体的良方,只是暮色后进的平原郡,又耽搁了一阵时间,城中大商铺早已关门,便缺少珍贵的上品妖丹做为主料。

  苏子昂将购到手的食材一一仔细检查,挑挑拣拣的配好料,先用猛火把汤水烧开,然后小火慢炖,一直熬到繁星满天,才将一锅汤熬的浓香四溢。

  他伸了伸懒腰,把汤端回厢房一看,见桌上的点心少了一半,哑巴少女正伏在床头酣睡。

  天空星光灿烂,院中夏虫呢喃。

  厢房中烛光摇曳,哑巴少女在塌上酣然入梦,眉不画而翠,长长睫毛在烛光下微微蹙动,似在生气,一会又展颜欢笑,应是梦到开心之事。

  苏子昂想想自己坎坷的身世,顿时心生卑微之感,一时又生出无限温柔,望望手中捧的汤,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虚,蹑手蹑脚又轻轻退出房外,钻进了灶厨间。

  翌日晨曦如沐时,苏子昂捧着熬好的汤进了厢房。

  哑巴少女斜倚在塌上养神,一见苏子昂登时面色微嗔,提短剑划道:““昨夜答应给我熬的汤呢?”

  “昨晚我熬好汤时,你酣睡正香,没忍心叫你起身喝汤。”苏子昂想起昨夜偷窥少女睡觉,仍然有些心虚,低着头不敢正视哑巴少女的眼眸。

  哑巴少女看看苏子昂手中捧的汤碗,默默接过来浅尝轻咽,随手划道:“无间海中,你在吏厨熬的汤?”

  “对,熬给一位小王爷和一名小祖宗喝的。”

  哑巴少女一愣,深如星辰的眸中闪起一抹笑意,只听苏子昂又问:“你是小王爷的什么人?”

  “金鹰护卫。”

  “金鹰卫都很厉害的,你为啥连史一包也打不过?”

  哑巴少女斜了苏子昂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自顾自的喝着汤,一付爱搭不理的神气,厢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晨光在地面晃动徘徊。

  日起日落,匆匆十数日中,苏子昂前后数次进城购物,每次均在弥勒会义施米饭铺中吃碗米饭,然后帮着刷刷碗具,最后从城中普通商铺中置办各种物品挑回薜大娘家。

  平原郡中也有二家专门售卖修士用品的商铺。

  苏子昂一来不懂行情,二来也未曾修道,更没有那传说中的灵石和天材地宝,只敢在门前看看,却没胆量进铺询问。

  薜大娘院中大鹅与草鸡越来越少,一只只都被苏子昂熬成了汤,然后都钻进了哑巴少女的肚中。

  苏子昂与哑巴少女一会斗嘴争吵,一会又妥协和好,眼看着少女面色渐渐红润,苏子昂内心恋恋不舍,他知道,哑巴少女在病愈后自然会独自离去。

  凤凰不会和燕雀同飞,苏子昂虽不谙世事,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一日清晨,苏子昂正伏在厢房桌边熟睡。

  塌上哑巴少女长睫毛一动,悄然睁开了眼,倏地飘身下塌,鬼魅般一闪,站在苏子昂身边曲指掐决,一柄灿烂灵剑在少女掌中蓦然凝聚,剑刃寒光迷离,犹如一滴少女伤心泪在刃口幽幽游走。

  晨光如沐,厢房中清风习习。

  哑巴少女面色变幻莫测,掌中灵剑轻轻颤抖,眸中一时杀机凌厉,一时又柔情似水,半盏茶后面色缓和下来,轻轻叹息一声,提剑在地上留下一行字,推门而去。

  汪、汪......

  院中两条小黄狗一阵狂吠,苏子昂一惊而醒,扭头一看见床塌上空无一人,心刷的一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四下一看只见桌边留有一个小金鹰图案,地面上划有一行字。

  “持金鹰到洛都大佛寺找方丈,便能见到我。”

  苏子昂捡起金鹰冲出厢房去,一气追到古道上,晨曦中淡雾弥漫,古道间红尘沧桑,哑巴少女踪影皆无。

  “骗子,骗子,大骗子!”

  苏子昂感觉心中空荡荡的难受,愤怒的将小金鹰远远扔了出去,大声吼叫:“才不去洛都呢,我要回石城县找娘和姐姐去,她们从来不会骗我。”

  咣啷一声,小金鹰落入树丛中。

  一只羽毛鲜艳的鸟儿从树林中飞出来,看看火冒三丈的苏子昂,怜悯的晃晃翅膀,一个急掠又钻进树林中补个回笼觉。

  哑巴少女一走,苏子昂顿时感觉薜大娘家中一刻也呆不下去,他急欲返回江上县寻找郑氏和苏子青,匆匆回镇和薜大娘寻了个借口,留下足够银两匆匆离去,直接奔向平原郡城。

  平原郡地貌和石城县不同,这里大多山高林密,旷野一眼望不到边。

  苏子昂顺着古道一边走,一边心中盘算,这个平原郡离江城郡不知有多远?只有先进平原郡向人询问清楚路径,再确定如何到达江城郡。

  平原城中人流不断,阳光明媚。

  一大群一大群的饥民在满大街逛荡,正前方的街道中围成一个大圈,圈中人声喧哗,苏子昂一直没能从哑巴少女离去的失意中走出来,便故意挤进人群看热闹。

  一群身穿白、青、黑、红、黄五色道袍的青年道士,摆了一个天师道场!

  道士们衣冠鲜亮,男道们英俊潇洒,一群白袍女道个个长的如花似玉,她们人人背负灵剑,如画中仙子般貌美如花,争奇斗艳。

  道场中摆有数张案桌,男道们正在向流民们发放丹丸、符纸和衣物米粮,一条长长人流队伍正在案桌前领取物品。

  “奉太华山金昆子真人敕命赈灾!”

  “各位乡亲不要挤,丹药去病、符纸驱邪、米粮止饥,按需所取,勿要多拿。”

  喊话的白袍小女道一双杏眸湛湛有神,嗓音清脆如玉落珠盘,一脸顽皮而骄傲的笑容,象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在阳光下盛放,让人望一眼便如沐春风。

三十节 青瑶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23 2017.07.29 09:50

  “太华山?”苏子昂立刻想起鼎鼎大名的太华派,一时分不清这太华山和太华派是不是一家人,但美丽代表正义,仅凭喊话白袍小女道一个微笑,立刻对太华山心生好感。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弥勒会的僧人搞义施,免费发白米饭,而太华山这批道士居然发米粮,发符纸,发丹药。”苏子昂感叹的想:“要是自己有锅有火,也会挤上前领份米粮......

  “让让,让让。”一阵凶悍喝声远远传来,苏子昂扭头一看。

  远处人群一分,数百名脸带弥勒面具的男男女女疾步奔来,气势上没有半分佛家的慈善,多了几分凶悍煞气,来到眼前不由分说,先四下将天师道场团团围住。

  “太华派的道友们,平原郡乃弥勒会地盘。”为首一名粗壮僧人骈指大喝:“劝你们一句话,咱二家井水不犯河水,请太华道友们速速撤了天师道场,退出平原郡!”

  粗壮僧人口气霸道而直接,虽然也加了个请字,但其中驱逐的意味不言自明!

  太华派的男道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了怒色,一起把目光瞧向人群中数名白袍女道,这伙太华派弟子的尊者显然在这群白袍女道群中。

  “普天之下,皆是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喊话的白袍小女道一跨步,不知使了什么神通已跨到僧人面前,杏眸一瞪,斥道:“平原郡乃大夏王朝的郡城,谁说是弥勒会的地盘?”

  顿了一顿,她柳眉一挑,脆声嘲笑说:“佛家讲究四大皆空,你们一群和尚在平原郡占地盘,肯定是一群假和尚。”

  四周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笑声,苏子昂已弄清这群道士正是太华派的,也不知武六七有没有上山修道,连忙凑上去侧耳倾听。

  “四大皆空?”粗壮僧人乜斜一眼白袍小女道,嚷道:“女道友既然不通情理,小僧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就对了!”白袍小女道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又讽笑:“你长的这么粗这么丑,丑到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净说废话做甚?还不回庙念你的经去。”

  “你......”粗壮僧人气的面色赤红,向后一挥,大吼:“护会使者何在?还不上前护会驱魔!”

  “呼啦”一声。

  数百名带着弥勒面具的男女冲上来,圈子越挤越小,与太华派的青年道士间渐渐胸碰胸,脸碰脸,眼珠子蹭眼珠子,粗壮僧人带着四名护会使者,更是紧紧围近白袍小女道不放,只差抱大腿满地打滚大声嚎哭。

  “想动手?”白袍小女道面无惧色,柳眉挑了一挑,挥舞葱尖般的小手大叫:“金师姐,他们欺负我,你快来啊。”这一声告状喊的自然流畅,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场中白影一闪。

  “噗通、噗嗵、”两声,粗壮僧人和两名护会使者从白袍小女道身边跌飞出去,面具跌掉,面具后两名使者确是两名普通乡民,一脸茫然失措。

  三人竟是毫无道法的普通民众,摔的七荤八素,呲牙裂嘴半天爬不起来。

  一名冷若冰霜的白袍女道凝身不动,如翠竹般玉立,星眸中蕴带一片寒冰俯视三名弥勒会中人,远外的苏子昂一愣,这白袍女道的神情和哑巴少女粗一看极象,但眉眼神情间却略有不同。

  哑巴少女的眼神中是轻蔑,是不屑!白袍女道的眼神是漠视,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

  “妖孽逞凶,护会使者舍身成佛!”粗壮僧人一个滚儿爬起来发出命令,弥勒会的男女护会使者们立刻向太华派的道士们身上凑去,越挤越近,摆出一付任你随便打的无赖相。

  “一群无赖要撒泼了吗?”白袍小女道一脸笑嘻嘻的顽皮神气,挥着小手召唤:“金师姐,他们耍赖了,快揍他们!”

  “滚!”

  金师姐一声冷斥,寒芒一闪,一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长刃在金师姐掌中出现,刃口上杀意森森,围在身边的数名弥勒会使者一见长刃,立刻四散退缩,只剩下一名粗壮僧人。

  “来来,向佛爷这儿砍。”粗壮僧人镇定的看了长刃一眼,向自己脖子指了指,又把光头向前抻了抻,凑到金师姐面前,并催促道:“来啊,向佛爷的脖子上砍......”

  金师姐蛾眉一扭,手中古怪长刃扬了起来,一股凛冽杀意在阳光下弥散。

  “众生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粗壮僧人退后一步,向身后数百名弥勒会使者一指,开始讲道理:“为弥勒佛献生,死后不坠狱,女道友把这数百名弥勒使者全杀了吧。”

  “哎呀,要出人命了。”

  “小道姑消消气,都是出家人,算了算了。”

  “小道姑砍了他们,弥勒会真是一群赖皮玩意儿。”

  场中火药味十足,四周围观的人们看热闹不怕事大,有人出言劝和,有人趁机挑事,有人向里挤,也有人向外钻,人群顿时一片嘈乱。

  苏子昂一时忘了所有不快和忧虑,想知道场中双方如何收场,便施展燕子门九宫遁术钻入人群中,找了个视线开阔的地方站稳,耳边忽然传来一名男人的嘲讽声。

  “秃驴赶杂毛?岂不是窝里反嘛,真是笑煞老夫了。”

  “一群假秃驴算定太华派的蠢杂毛不会杀人,才敢在人前耍赖。”一名声音妩媚入骨的女子不屑说道:“场中数名小道姑俊俏如花,楚宗主想不想出手擒来做个炉鼎?”

  “嘘,仙子你看清楚,水鸾子那老妖婆也在,咱可不自讨没趣。”楚宗主性情好似颇为谨慎,低声道:“若违了贾盟主之命,日后必受责罚。”

  苏子昂心中好奇,借着人群攒动时,偷眼一看,身侧的楚宗主头带斗笠遮着脸,仙子身材有致,同样的面带纱巾不露脸,两人都是一付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模样。

  “滚!”

  金师姐一声喝斥,刃芒一闪,手中怪刀长刃向粗壮僧人的头顶拍去,人群中顿时发出一片惊呼声,粗壮僧人一闭眼,双腿微微发抖。

三十一节 随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48 2017.07.29 18:46

  蓝天湛湛,刀光灿烂。

  “依蕙,不可伤人!”众人眼前一花,场中多出一名中年女道姑,发髻别一根古玉簪,一挥手,袖袍如水波般延伸裹住长刃一拧,轻轻巧巧将长刃带了回来。

  “水师尊,他们欺人太甚!”金依蕙一见中年女道姑,面色稍霁,愤然说:“请师尊不要偏袒他们。”

  “师尊,师尊......”那名柳叶眉的白袍小女道蹿过来,抓着水鸾子的白袍一通摇动,嘻嘻笑道:“这群和尚耍无赖,让金师姐揍他们嘛。”

  水鸾子美目如水向人群缓缓一扫,苏子昂顿觉一波清凉水意温柔漫来,两人虽无对视,却感觉水鸾子正向自已凝视,不自觉的低头避让。

  “依蕙,道家讲究淡泊无争,既然弥勒会的道友们说平原郡是他们的,本派让让便是。”水鸾子淡淡一笑,又对白袍女小道斥责说:“青瑶你再敢挑事起哄,为师便以门规责罚你。”

  “诺。”金依蕙应了一个字,星眸狠狠扫了粗壮僧人一眼,退到水鸾子身后,小女道青瑶却不服气,笑嘻嘻的说:“师尊休想吓唬我,那条门规罚我不许打坏人?”

  她柳眉一挑,瞧瞧水鸾子的脸色,又欢乐的笑道:“哎呀,好象还真有这么一条门规,师尊别生气,容我回太华山后好好熟背门规。”

  “太华五子名不虚传,水鸾子修为好似已是化神境。”楚宗主压低声音道:“仙子走吧,那姓金的小道姑娘手中兵刃是不是留寒刀?”

  “奴家不知那是什么刀,只知咱俩打不过人家。”仙子吃吃笑道:“咱们走!”

  “阿弥陀佛。”弥勒会的粗壮僧人见留寒刀没劈下来,吁了一口气,一擦光头上的冷汗,上前对水鸾子合掌施礼,高颂佛号:“小僧净尘,见过太华水鸾子真人。”

  对面寂静无声,净尘抬头一看,水鸾子白袍飘飘,早带着青瑶和金依蕙走出十数丈远,竟没人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这种粗暴直接的蔑视,登时气的净尘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脸色黑如锅底。

  “让让,别撞着......”一名黑袍青年男道抬着案桌从后面凑上来,若有意若无意的横肩一撞,将净尘远远撞了个趔趄,等净尘稳住身形时,太华派的弟子已然撤走案桌,疾步远去。

  “呸,太华派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照样被佛爷我撵走。”净尘狠狠呸了一声,拿眼狠狠瞪了太华派众人几眼,却是没胆追上去多事。

  苏子昂心念急转,想起自己一没户籍,二不认识路,如果能找到武六七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便鼓足勇气追上方才横肩撞人的男道喊叫:“道长留步,我想打听个事儿?”

  “何事?”黑衣男道一脸戒备,肃声反问。

  “我有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在太华派修道,他叫武六七。”苏子昂问道:“不知道长可否认识他。”

  “认得认得,你问我算问对人了,武六七正是我的小师弟。”黑衣男道一脸笑意,他重新看了看苏子昂,解释说:“武师弟随木师伯下山历练,此次没有跟来平原郡。”

  “哦,这么不凑巧。”苏子昂想了想,又问:“道长,此地离江城郡能有多远?”

  “很远。”黑衣男道看了看苏子昂,问:“听你口音好似不是本地人,你想去江城郡?”

  “是。”

  “若只依着官道走,此去江城郡需要穿越数个郡县,不骑马不乘船的,得走上一年左右吧。”黑衣男道笑了笑,又说:“这中间你需要不停的走,不能出任何意外。”

  苏子昂顿时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又鼓起勇气垦求说:“我在平原郡一个亲人也没有,道长能否看在武六七的面子上,将我带到太华山寻他?”

  “这个我做不了主啊。”黑衣男道十分为难,刚要推辞,苏子昂连忙将怀中的剩银全部摸出来,一把塞到黑衣男道手中,低声说:“求道长帮帮忙,就当帮武六七了,我一点本事没有,一个人可回不去江城郡。”

  “这样吧,青瑶师妹为人最是热心肠,我请她向水师叔求求情。”黑衣男道摸了摸银两,终于吐口答应帮忙,随后又解释说:“如果青瑶师妹不肯帮忙,我也没办法了。”

  “多谢,多谢道长帮忙。”苏子昂登时想起方才那名青秀的白袍小女道,还有她那顽皮的笑容,心中也多了一份宽慰。

  “还不知公子姓名?”

  “苏子昂。”

  两盏茶后,四平客栈门前。

  青瑶上下好奇的打量着苏子昂,笑声象风铃般清脆,只听她问道:“子昂哥哥,你想求我帮忙是不是?”

  “是的。”

  “嘻嘻,行啊,那你得给我点好处才行?”青瑶笑靥如花,一点没有传说中女侠的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精神。

  “可我啥也没有啊。”苏子昂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说:“不过我会熬汤,这汤你一定喜欢喝。”

  “子昂哥哥休想骗人,熬汤我也会。”

  “我这汤叫三清白玉汤,是洛都宫中传出来的秘方,专门待侯皇后和公主喝的,女子喝了皮肤越来越白。”苏子昂撸起袖子,说:“你看我手臂上的皮肤,便是让这三清白玉汤气薰了薰,若是天天喝,那得有多白。”

  青瑶看看苏子昂手臂,问:“真的嘛?”

  “真的。”

  “好了,好了,我求师尊带上你回太华山,在路上你慢慢熬给我喝。”青瑶歪头想了想,问:“就你一个人嘛?”

  “恩,就一个人。”

  “子昂哥哥的亲人呢?”

  “我也一直在寻找她们。”苏子昂忽地抬着头来,遥望天际浮云,轻轻的说:“这么久不见,也不知她们怎么样了......”

  王朝洛都,太和宫中。

  宫外烈日当空,宫殿上琉璃瓦熠熠泛光,殿内两排大臣静默肃立,夏仁宗在御宝上眯缝着眼说话。

  “平原郡公文急奏,上天突降陨石,引发大地动,平原郡内八县数十万民众受灾,郡太守王益民上书恳求朕派钦差赈灾,哪位爱卿愿出使平原郡?”

  钦差大臣这活儿,一朝之中能够资格的就那么有数几个人,如今太子之位稳固,几位皇子未显争储之心,因此谁也没搭话,静等仁宗安派。

  “陛下容禀,天降陨石属不祥凶兆!”汤太师出列奏道:“平原郡乃是平原王封地,普通大臣难胜此任,老臣建议由太子代天巡察,最为妥当。”

  “太师所奏有理,平原王脾气暴躁,但对太子一直宠爱有加,就派太子出使平原郡。”夏仁宗话头一转,又道:“上天降此不祥凶兆,昭示朕德行有亏,朕决意大赦天下,以平天怨。”

  仁宗登基一直四海宴平,国泰民安,每逢大型天灾和重大节日时,都要按惯例大赦天下,为天下百姓祈求平安。

  “陛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一起大拍马屁,颂词如潮

  “陛下。”许雅之忽然出列禀道:“臣愿陪太子同行平原郡,一路为太子马牵马坠蹬。”

  “准奏!”夏仁宗点头应允。

三十二节 天牢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57 2017.07.30 09:16

  洛都街道十分宽敞,能并排走开四辆马车,经过数代京兆尹精心修缮,各坊市间井然有序,尽显天朝大国的气度。

  大夏王朝由八骑开国,除吴氏尊为皇族外,其余七骑后代均被封王封侯,世袭功勋,王朝内外,称八骑后世子弟为“王族侯门”。

  许雅之祖辈便是八骑之一,八族弟子身份荣耀尊贵,只在八姓之间攀结姻亲,从不与朝中大臣或普通世族豪绅通婚,退朝后的许雅之策马而行,蓦然间心念一动,顿时想起天牢中的苏子青,那个青秀脱俗又略带倔犟的少女如今怎么样了?

  夏仁宗大赦天下,按大夏律,十恶之罪,三减其一。

  谋杀亲夫罪,在大夏朝属于十恶大罪,仁宗判苏子青劳役十五年,如三减其一,便是五年,如此算法,不用十年便能平安回家。

  苏子青清澈而倔强的目光,又一次在许雅之心头浮现,据个人为官多年的经验判断,桃花小镇郑员外强婚不成,多半被少年苏子昂所杀,苏子青为保护弟弟,才自承一口咬定杀死郑员外。

  “这对姐弟可不是一般人儿,一个为保姐姐不受辱而持刀杀人,一个为换弟弟一命要舍身取义,手段虽不可取,但心思勇气称得上侠肝义胆。”

  天空白云舒展自如,许雅之想了半天,心中忽然升起一探苏子青近况的强烈冲动,主意拿定,提缰掉转马头向天牢驰去。

  洛都居天下之中,北倚浊河,四周关山重叠,城外有洛水环卫,险关道道,易守难攻,城中有两座牢狱非常出名,一处是天牢,一处名叫金墟城。

  天牢只关押天子与刑部判决的重犯,由普通千牛卫派军看守。

  金墟城神秘莫测,相传以黄金筑成,由金鹰士负责看管,只关押大夏王朝皇族与将族中犯有重罪之人,和无间海一样,据说从来无人生出金墟城。

  天牢总狱头姓崔,也属八骑侯门之后,与许雅之自小熟识,小号崔胖子,听报许雅之来访,撩着青色袍襟一路小跑迎出来,见到许雅之后,兴奋嚷道:

  “许老五,升了御史后也不来寻哥哥吃酒,今儿来天牢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许雅之伸手捏捏崔胖子的圆脸,说:“崔兄脸上的肉肥的冒油,嫂夫人从来不嫌弃么?”

  “她敢嫌弃?老子一巴掌呼死她。”崔胖子吹完牛,然后把许雅之拉到僻静处,问道:“老五快说说,什么私事?”

  “来看一位故人,她叫苏子青。”

  “苏子青?我找找她在那。”

  “有劳崔兄。”

  苏子青一身黑红相间囚衣出现在许雅之面前时,窈窕身材在大号囚衣中左右晃荡,如一株翠竹亭亭玉立,双眸闪烁着一丝迟疑的神情,望着许雅之不敢说话。

  “本官许雅之,以前乃江城郡太守,数月前在刑部大堂上亲自审过你的案子。”许雅之自报家门,心中没来由的心中一虚,说:“咳、咳、你可曾记得本官?”

  “罪女苏子青见过许大人。”苏子青眸中一亮,施了一个万福礼,道:“多谢许大人当日替我申冤辨白。”

  “你无罪,桃花小镇郑员外多半非你所杀!”许雅之忽然发现自己行为冒昧,一名御史大夫总不能对一名天牢中的囚女直说,只是一时好奇想见一面而已,顿了顿说:“此案到如今缺少主要证据,你执意要替弟抵罪,本官不会横加干涉。”

  “许大人......”苏子青听许雅之一言点破自已心中的秘密,顿时满眼圈跑泪,心中感觉遇到知音一般亲切,但自己必竟是一名囚犯,也不知许雅之来意,便只能忍住泪不说话。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堂中一时沉默起来,静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许大人,民女有一事相询?”片刻后,苏子青有意打破僵局,许雅之吐出一口气,连忙应道:“有话直说,不必和本官客气。”

  “民女的母亲郑氏和弟弟苏子昂,今在何处,一切可好?”苏子青小心翼翼问道。

  “郑氏早被遣返红叶谷,苏子昂至今下落不明。”许雅之放松下来,接着说道:“平原郡发生天灾,当今万岁下诏大赦天下,你按律罪三减一,在牢中待上七年左右,便能与你家人见面。”

  “这是真的么?”苏子青顿时喜出望外,笑意灿烂,双脚并立如小熊般上下蹦跳。

  “此事千真万确,诏书很快便会传达到天牢。”许雅之看着蹦跳中的苏子青,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一朵迎山红在清风中徐徐开放,牢房中一时春意流溢,随后狠下心来说:“本官要走了,你多多保重。”

  苏子青一呆,感觉有些恋恋不舍,低下头,轻声说:“若有弟弟苏子昂的消息,许大人能否来转告一声?让民女也安心......”

  “行,本官答应你,若有苏子昂消息,一定让你知晓。”许雅之说完,又看了眼垂眉敛目的苏子青,转身出牢房。

  “老五,这个苏子青有什么好?”崔胖子送许雅之到天牢门前,悄声询问:“难不成是你的小相好,才让你亲身入牢探访?”

  “春风得意皆亲朋,若有危难谁靠前!”许雅之莫明其妙回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又伸手捏捏面前的胖脸,问:“崔兄若有危难,身边有几人肯舍命相护?”

  “若有危难,有几人舍命相护?”崔胖子想了想,忽地跳起来,冲着许雅之的背影喊道:“老五,你咒我啊......”

  数十日后,距离平原郡数百里远的一片连绵山脉中。

  万里无云,天气炙热。

  一队万余名穿绯色战袍的千牛卫大军,在一条山路上蜿蜒穿行,黄黑双色青龙旗在山风中烈烈飞舞,许雅之陪太子吴知民在队伍中间行走。

  “太子殿下,天气如此潮湿炎热,荒山中蚊虫众多,若伤着太子龙体,臣可担罪不起。”许雅之抹了一把汗说道。

  “当年太祖八骑开国,数次均是率军穿越荒山、走野岭,千里奔袭取胜。”吴知民笑道:“你我均是八骑之后,眼下没有外人,你喊我吴知民便成。”

  吴知民稳居太子之位二十余年,自古一来,太子是个双重身份的人物,在皇帝面前太子是臣,在其大臣面前,太子为储君,未来的帝皇。

  虽然吴知民有吩咐,许雅之确不会直呼太子姓名,便说:“大军穿过这片荒山,再向前走二日,便进入平原郡地界。”

  “咱俩若突然出现在平原王面前,姨父大人不知该有多高兴?”吴知民笑道,平原郡王也是八骑之后,一直率军驻守平原郡,娶吴知民的小姨为妻。

  “平原王大人一定非常高兴。”许雅之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

三十三节 进山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22 2017.07.30 15:47

  数日后,千牛卫大军奔到平原郡城外。

  艳丽阳光下,城门前旌旗招展,数万玄甲铁军正在列队等侯,一辆金黄銮驾大马车居中而立,两边金鼓旗帜、曲柄黄伞林立。

  銮驾前,一名金甲玄袍老将独自策马而立。

  “平原王来了。”许雅之道。

  玄袍老将跳下马来,施礼道:“平原王恭迎太子殿下!”

  “知民见过姨父大人。”吴知民连忙小步上前,搀扶平原王,说:“一家人不要虚礼,一起回王府看看小姨吧。”

  “众官面前,不可失了君臣之礼。”平原王一撤步,向城中一挥手,道:“太子殿下城中请。”

  銮车缓缓行驰在平原郡大街上,平原王骑马率大军相随。

  吴知民心中好奇漠北风情,挑开銮车窗帘向城中察看风景,只见街两边人流如织,都在向銮车眺望,一晃眼间,忽然看到数十名带弥勒面具的僧人混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姨父,这伙带弥勒面具的僧人甚是古怪,什么来头?”

  “那是弥勒会的僧人,风闻弥勒会是一群盗墓的摸金校尉,发财后落发为僧,在佛前赎罪,此次天灾后,弥勒会中人在平原郡各县中举办‘义施’赈灾,帮助灾民度过难关,信徒带面具是取佛家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无众生相,千人一面,众生平等之意。”

  “无我相,无人相,无寿者相。”吴知民放下车帘,面色忧郁起来,神色一瞬间有些恍惚,轻轻的说:“皇权在上,众生真的能平等吗?”

  青天湛湛,一条碧波荡漾的大江上,江风徐徐吹拂,吹乱了滟滟碧水,银鱼跃,白鸟飞。

  一只双帆大木船乘风破浪,斩开瑟瑟碧水,孤船顺江而下。

  苏子昂蹲在船尾,手中挥舞着一柄大芭蕉扇,向一只大汤瓮下面的炭火不停扇风,汤瓮中一股淡淡清香味在江风中四处弥散。

  “子昂哥哥。”青瑶一脸恬静的半蹲在船板上,好奇的看着苏子昂的一举一动,问:“喝了这三清白玉汤,真能肤白如玉?”

  “那当然。”苏子昂擦擦脸上的汗,自夸说:“我这三清白玉汤是宫延秘方,常喝它保你肤白如玉,绝无虚假。”

  “子昂哥哥商量个事儿,你让我喝第一碗汤好不好?”青瑶眼中一亮,笑嘻嘻的说:“我也想让皮肤白一些!”

  “这不太好吧。”苏子昂期期艾艾的说:“水真人说她要喝第一碗汤,若青瑶妹妹先喝了,水真人她老人家会不会将我轰下船去?”

  “子昂哥哥方才说错一句话,这话若让师尊知道了,会立刻赶你下大船。”青瑶小脸一绷,语带威胁的问:“想知道错在那儿嘛?”

  江风徐徐,阳光如练,沐浴在阳光下的青瑶美的象一个小精灵,不待苏子昂回话,她笑嘻嘻的又说出一个诱惑条件:“子昂哥哥想不想加入太华派?”

  “想,我想加入太华派!”从见到青瑶和金依蕙后,苏子昂最大的愿望便是加入太华派,他立刻乖乖的舀了一碗汤递给青瑶,问:“我方才那句话说错了?”

  “我师尊最爱臭美,千万不要尊她为老人家。”青瑶伸出小鼻子先闻闻汤味,向汤中吹了两口气,然后尝了一口汤,赞道:“味道果真不错。”

  苏子昂追问:“我的户籍让山匪抢走了,能加入太华派嘛?”

  “我先商量商量师尊吧,实在不成,我再去求木师伯试试,木师伯为人最好说话。”青瑶慢慢将汤一口口喝完,说:“不过初入山门的弟子,要干一年到二年杂役,很累的。”

  “累我不怕,就怕真人们不收留我。”苏子昂忽然问:“太华山很大嘛?”

  “据说是十万大山嘛,近处山中有仙鹤、有灵鹿、灵猿。”青瑶返身坐回船板上,她竖起双膝,手捧下颏,说:“远处山中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灵草妖兽,金师姐常一个人进太华千界山中历练。”

  “金师姐很厉害嘛?”

  “那当然,秀水峰新弟子中的当家大姐,太华派中的修道狂人。”青瑶看看苏子昂,问:“子昂哥哥想不想和金师姐认识?”

  “不敢,不敢。”苏子昂忙不迭说:“貌美女子脾气大,动不动就掐人、拧人,咬人,亮刀子,简直吓死人了。”

  “子昂哥哥,我发现你不大会说话,貌美女子脾气大?”青瑶柳叶眉一挑,笑嘻嘻的说:“你是不是说我长的丑了?”

  苏子昂一愣,忽然发现和女子说话真是一门学问,他立刻笑道:“青瑶妹妹,回头我给你熬个山鸡枸杞汤尝尝。”

  “山鸡枸杞汤?”青瑶立刻来了精神,说:“听这名字就不错,味道应当极香,啥时熬给我尝尝?”

  “明日吧。”

  十数日后,一片巍峨群山在大江的正前方遥遥出现,大帆船缓缓靠了码头,船上众修一一上了岸。

  “子昂哥哥,太华派有三个门,这是后门,前门朝南,山下有一个非常大的郡城叫华清城,还有一个侧门......”

  半天后,一行人已接近群山,只见群峰间云雾渺渺,仙气缭绕,两只苍鹰从峰峦间掠出,一声惊鸣,一个盘旋,又没入蔼蔼云雾间。

  水鸾子白袍如雪,袖袍飘飘,如仙子般御风而行,其余弟子大多一路小跑跟随,苏子昂和十数名男道赶着两辆牛车,押后而行。

  望山跑死马,众人从看到群山起,一直又走了数个时辰,才真正走到山脚下,一片翠绿苍松间,隐约露出一个尖尖的黑色亭顶。

  “到迎松亭了。”在平原郡认识的黑衣男道气喘吁吁的叫道。

  迎松亭方向人影晃动,前后共有八名青年道士飞身掠来,道袍分为青、赤、黄、黑四种颜色,在山路两边对应站立,一面各自四种颜色,又好看又威风。

  “弟子杜猛,金不当奉金昆子师尊之命,恭迎水师叔回山!”

  “弟子周建,何无忌奉木桑子师尊之命,恭迎水师叔回山!”

  “弟子牛霸,常子建奉火焱子师尊之命,恭迎水师叔回山!”

  “弟子姚胜,马子张奉土汀子师尊之命,恭迎水师叔回山!”

  八名男道长相气宇轩昂,人人背负一柄灵剑,宽大道袍在山风中鼓荡飘洒,说词众口同声,一股隆重的欢迎气势令人如沐春风,心生欢喜。

  “免礼。”水鸾子微微一笑,道:“木师哥这套迎宾术从那来学来的?真象模象样的。”

  “师尊与三位师叔齐集太华殿,翘首企盼水师叔驾至议事。”黑袍道士杜猛踏前一步应答。

  “头前带路。”

  山路用一块块巨大的山石彻成,能容两辆马车并排同驰,两边栏杆皆用手臂般的松树杆搭成,地势越走越高。

  山风呼啸,云雾在脚边弥漫,渐渐如入仙境。

  苏子昂心中升起一股庄重感,单凭太华山的一条宽广山路,便能感觉出太华派历代弟子曾付出的浩大心血,顿时对太华派多出数分崇拜,几分欢喜。

  “子昂哥哥,太华山美不美?”青瑶追上苏子昂,在身边低声说:“前面便是猿愁涧,你可不许吓哭了哦?”

  苏子昂一楞,听青瑶的意思,猿愁涧好似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心中没来由的多了一丝紧张。

  猿愁涧到了。

三十四节 五真人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64 2017.07.31 10:15

  苏子昂心中果然害怕,而且是十分害怕,猿愁涧是一个万仞深涧,涧对面的绝壁削仞上,用巨石堆彻出一个堡垒,一道长长的吊桥从堡垒中伸出,悬架在两边峰仞上,一股股气雾从涧谷中不停向上翻滚。

  一记凄厉猿吼声,倏地从气雾中孤独穿出。

  水鸾子白袍飘飘,如足不沾地般从吊桥上滑过,后面的青年弟子们在跟随通过,个个落脚有轻有重,吊桥微微颤抖,青瑶狡黠一笑,倚在涧头石壁边,笑看苏子昂出洋相。

  苏子昂偷偷探头向山涧下一看,顿觉脚下山峰左右晃悠,涧底仿佛一头上古洪荒猛兽的巨口,在等待择人而噬。

  两名男道执牛缰绳踏上吊桥,拉车的黄牛一声长鸣,奋力扬蹄驰上吊桥,吊桥两边的铁索一阵嘎嘎乱响,第二辆牛车随后也驰上吊桥,铁索响声更是嘎嘎大响。

  苏子昂听到铁索响声,第一感觉便是吊桥要断了,随后腿软筋麻,挪不动步,若不是身边人多,早趴在地面上以策安全。

  一只纤纤素手伸来,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从掌中源源不断传入苏子昂体内,将恐惧一丝丝的驱散。

  青瑶道:“子昂哥哥手抓着牛车尾架,不要乱看,跟着牛车走,片刻就到对岸。”

  苏子昂猛猛胆子,依青瑶指点紧紧抓住牛车尾架,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挪步,半盏茶后,终于蹭到对面堡垒。

  堡垒墙垣间留有数个方形窗口,每个窗口下边均有一台大弩机关绞架,弩尖对准吊桥,通过堡垒后。

  眼前蓦然开朗,出现一个十分宽阔的广场。

  “子昂哥哥,这叫御风台。”青瑶撤了手掌,指了指广场,解说道:“凡到太华派的宾客均在此解剑进山,能御器而行的来宾也需在此地降落,由巡山弟子通报,步行进山。”

  御风台大小方圆百余丈,整个地面由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块磨就。

  台上摆有九个巨大石槽,石槽中栽有九株枝叶翠绿的苍松,苍松下搭建九个木亭,亭内摆有木桌、木椅,台下三面山风呼啸,云雾翻滚。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道生万物、天下万物只有归回大道,才能相安无事,永享天年。”青瑶悄声道:“木桑子师伯嫌御风台只栽一株松树,显的太突兀,索性栽了九株,取九九归一,寓示太华派万世长存,一派独秀之意。”

  御风台后面是一道城墙关隘,牛车上所有物品均搬到一个大木台上,“吱吱咿咿”的吊上城头去。

  关隘后出现一条山道,众人在云雾中曲曲折折穿行,偶尔从云雾中,传出一声声猿鸣虎啸。

  苏子昂刚拐出山道,蓦然一亮,面前出现一个方圆周数千丈的广场。

  广场用白玉石铺彻地面,广场北侧,彻有百余层玉石台阶,台阶两边苍松翠柏,数只仙鹤在台阶上悠然散步。

  一片淡雅而清新的灵气,在广场内外飘浮缭绕。

  台阶尽头,阳光明媚,一片雄伟大殿在浮云下巍峨屹立,大殿斗拱层层堆叠,立鼎万钧,殿顶一飞冲天。

  不用青瑶解说,苏子昂也知道,这便是修真界玄门正宗,万众瞻仰的太华殿!

  艳阳高悬,光线充足,太华殿外的白玉阶上端忽然涌出来一片人影。

  人群中,众星拱月般出现四名中年男道,遥遥只见黑、青、赤、黄四色道袍在风中凌舞,一股仙风道骨的威仪扑面而来。

  “参见掌教真人。”白玉阶下的弟子们一起躬身施礼。

  “各峰弟子各回各峰。”水鸾子回头看了苏子昂一眼,说:“苏子昂且在殿下侯着,一会有事传你问话。”说完一提白色道袍,拾级而上。

  阶顶人群中,一身黑色道袍的金昆子剑眉入鬓,排众而出,施礼道“水师妹一路辛苦,殿外风大,且到殿中叙话。”

  “行。”水鸾子应了一声,和金昆子身后的木火土三位真人一一见了礼,一起奔进太华大殿。

  太华殿内纤尘不染,灵气渺渺,一颗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大殿柱上,熠熠闪烁,一股沧桑陌陌,亘古不变的宁静。

  太华五子落座后,几名眉清目秀的女道童奉上茶。

  水鸾子略做寒暄,便将去平原郡历练一路所遇之事一一讲述,特别提到与弥勒会发生的冲突。

  “慈师多骄徒,依蕙此次若出手伤了普通百姓,本座定然要罚。”身穿赤色道袍的火焱子,一脸赤须根根竖立,冷声批评说:“若罚重了,水师妹肯定又要生气。”

  “当然要生气。”水鸾子好似对金依惠极为护短,白了火焱子一眼,说:“依蕙脾气是急了些,但师兄你是没见过弥勒会那伙人的无赖劲,都贴到身上搡着你走。”

  想了想,她抬手比划道:“当时就贴这么近,要是给一名普通的江湖女散修,早一剑斩了他们。”

  火焱子赤须一抖,刚要接话,一道笑声忽然传了过来。

  “呵呵,莫争,莫争!”一身青色道袍的木桑子,翘着小胡子出来和稀泥,说:“火师弟和水师妹有所不知,弥勒会原在关中郡活动,以盗墓为生,受到关中郡官府抓捕追揖,便逃到平原郡落发为僧,如今竟搞义施?不知他们葫芦中卖的什么药。”

  “弥勒会一群宵小之辈,不议也罢!”金昆子忽然淡淡说道,抬眸扫了四子一眼,问:“水师妹此去平原郡,可曾发现大荒盟的踪迹?”

  “没有发现大荒盟的任何踪迹,平原群到处是成群结队的灾民。”水鸾子应答说:

  “本派只要布下天师道场,弥勒会中人必来捣乱,打又打不得,只得提前结束历练,返回太华山。”

  金昆子看看木桑子,问:“木师弟,四海帮传来的消息是否有误?”

  “四海帮主厉擒龙为人谨慎精明,吃口米饭都能数出几粒,传来的消息向来如板上钉钉,从无差错。”木桑子肯定的说道:“大荒盟中人重出江湖,一定想去平原郡寻找好处。”

  他摸了摸小胡子,问:“水师妹在平原郡没有一点收获?”

  “没有任何收获,只是顺路捎回一名江下县少年,乃金师兄门下弟子武六七的儿时玩伴,一直流落在平原郡。”水鸾子问道:“师兄要不要见见他?”

  “唤来问问也好。”金昆子抬首望了一眼殿外,眸中蕴含着一股望碎虚空的深邃,问:“少年叫什么名字?”

  “苏子昂。”

  

三十五节 厚土峰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77 2017.07.31 17:28

  苏子昂第一次进入太华殿,见脚下殿面纤尘不染,熠熠放光,脚抬起来不知该不该踩下去,面对传说中神仙一般存在的太华五子,更是脸也不敢抬。

  人影一闪,木桑子翘着小胡子闪到苏子昂身边,拍拍叶安肩膀,笑呵呵的说:“苏子昂,老夫初次进这太华殿时,脚也不敢向殿上放,生怕踩碎殿面赔不起。”

  “其实这殿面结实的很,你是踩不碎的。”木桑子拈着小胡子,抬腿重重踏了几下殿面,说:“不信你试试。”

  “谢谢......”苏子昂一阵迷糊,不知应该如何称呼木桑子,称爷爷似乎不对,称真人也象不妥,只得嗫嗫了两声低下头去。

  “你喊我木真人好了。”木桑子轻轻一笑,非常随和的问道:“你流落平原郡多少年了?可曾见过弥勒会的人?”

  “在平原郡二三年左右。”苏子昂想了一想,还是隐去了在无间海中的经历,说:“见过弥勒会的人,曾吃过他们施舍的米饭,帮他们刷过碗......”

  木桑子听了一会,感觉没什么重要信息,便说:“听水师妹说你与武六七是儿时玩伴,家中还有什么其他亲朋好友?”

  “父亲早已去世。”苏子昂心中稍一权衡,半真半假的说:“我娘和姐姐被山匪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竟是如此。”木桑子转头看看金昆子,目光中带着询问,金昆子明白木桑子目光中的含意,道:“武六七历练未归,尚需半月才归。”

  “各位师兄,苏子昂目前无亲无故,无处安身。”水鸾子听苏子昂身世可怜,心头一软,说:“我秀水峰上皆是女弟子,诸位师兄谁肯收留苏子昂暂住?一切等武六七历练归来再说。”

  金昆子、木桑子、火焱子三名真人相互看了看,却是无人出声应答。

  “苏子昂来我厚土峰暂住几日吧,米饭管饱,平时干点杂活。”个头不高的土汀子憨厚一笑,出声问道:“苏子昂你愿意干点杂活嘛?”

  “愿意,愿意。”苏子昂低声点了点头。

  水鸾子柔声道:“苏子昂且去殿外等侯,一会由土师哥带你去厚土峰暂住。”

  出了太华殿,苏子昂顺着白玉台阶慢慢向广场走去,途中心中神思恍惚,方才在太华殿中,出于一种莫名的忧惧感,把自己身世和去无间海的经历对太华五子说了慌,这事以后不知是福是祸?

  广场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一丝丝灵气在广场中渺渺飘浮,远处的仙鹤走来走去,不时发出轻轻的鸣叫声。

  远处苍穹气象万千,变幻种种沧海桑田,阶顶太华殿巍峨生辉,一面宽大旗帜在殿前旗杆上烈烈飞舞,旗织上绣了一头麒麟正在仰天咆哮,展示着这个天下第一玄门正宗修真门阀数千年的风风雨雨。

  阳光明媚,光线万千。

  “人生除死无难事,不是么?”苏子昂望着下面仙境般灵气缭绕的广场,心情一时宽慰许多,轻声自问:“无间海也崩塌了,我苏子昂也上了太华山了,不是么?”

  “只要我还好好活着,也许很快就能见到娘和姐姐,不是么?”说完后,来自桃花小镇的少年沉默下来,开始盘算在未来的日子中,一定要睁大眼,少说话,多干活!

  约莫一柱香功夫后。

  一名黄色道袍的男道在广场上出现,径直向苏子昂奔来,站定后道:“苏子昂?我叫姚胜,奉师尊土真人之命,带我去厚土峰报道。”

  “有劳姚大哥。”

  姚胜一笑,带着叶安绕过白玉广场,顺着一条白玉阶道向后山走去,路两边翠树林立,一片片灵气从树林间飘了出来,不时传来一阵阵千奇百怪的鸟鸣声。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前方出现六座小亭子,与众不同的是,每座小亭子都闪烁着一束金色光芒。

  “苏子昂,这是太华派的传送阵,看好这座亭子外刻的是一座土峰。”姚胜指着一座亭子外的木牌说:“从此可以直达厚土峰底。”

  “哦,知道了。”苏子昂被这种道家玄门秘术所震撼,偷眼向其余几座亭子看去,见附近两座亭子一个刻有一条小河,一个刻有一株大树,再远处的便看不清楚。

  亭内一张石桌上供有一个硕大的石球。

  姚胜带苏子昂踏进亭内,伸手按向石球,亭内蓦然金光灿烂,苏子昂只感觉“呼”一声,好似突然进入一个神秘的空间,片刻后,灿烂的金光隐去,落脚处仍然是一座小亭子。

  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黄土山峰出现在小亭一边。

  “苏子昂,这便是厚土峰了,从这要步行上峰。”姚胜说完不看苏子昂,自顾自率步而行,道袍飞舞,颇有些厚土峰大弟子的风范。

  厚土峰上也有石块和树木,只是石块不多而已,从山道上能看到,大部分地方都被改建成一块块土田园林,大部分田中种有各种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有一些身影在田中忙忙碌碌干活。

  “新来的师弟们在峰上田中种植灵草和灵药,换取灵石来修练法术。”姚胜忽然提醒说:“苏子昂你初来厚土峰,人生地不熟的,可要少说话,多干活,莫计较。”

  他顿了顿,又说:“特别注意不要和管事的徐良和田多多计较。”

  “知道了。”秋风中,苏子昂没来由的心一寒,从姚胜的口气中,能感觉出徐良和田多多是两名很苛刻的人。

  厚土峰前后方圆数余里,在峰顶用石块混合熟土盖了数百间房舍,房舍前后整整齐齐,房顶覆盖茅草,土窗木门,一切简单实用。

  “苏子昂,初入山门的门外弟子在这片住。”姚胜介绍道。

  一高一矮两名道士从房舍间匆匆奔出来,远远大喊:“姚师兄,姚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喊声十分亲切,仿如见到亲朋故旧般热情。

  “奉师尊之命,送苏子昂来暂住一阵时日,需要干什么活由你们安派。”姚胜不冷不热的交待了两句,然后转身离去。

  一高一矮两名道士热情万分的将姚胜送到峰下,然后奔了回来自报家门,高个自称田多多,矮个叫徐良。

  “苏子昂。”高个田多多呲着一对大板牙问道:“听姚师兄说你是水师叔从平原郡带回来的,定是那家宗派的弟子带艺入山?”

  初次上了这陌生的厚土峰,未来的一切充满未知,苏子昂心头茫然不知所措,低声如实回答:“我无门无派,只是在平原郡偶然间遇到水真人。”

  “偶然遇到的?”田徐两人相视一笑,田多多呲着大板牙说:“你偶然遇到的水真人,而且没有宗门推荐,岂不是说你是捡来的?”

  “苏子昂。”矮个徐良一翻白眼,斜视着苏子昂,说“你可知厚土峰的规矩?”

三十六节 刷马桶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91 2017.08.01 10:04

  苏子昂心想自己刚到厚土峰没半天,谁知道什么狗屁规矩,只听徐良哼了一声说:“直说吧,你能孝敬多少见面灵石,银子也可以的。”

  “我从没见过灵石。”苏子昂身上原本有些碎银,可全部送给黑衣男道,眼下只能说:“我曾被山匪掳掠,身上银子与户籍文书均被山匪掳走,徐道长若是喜欢,不妨将我身上衣服穿走。”

  “你一没有户籍文书,二没有孝敬银子,三没宗门推荐,明显是个一毛不拔的穷光蛋。”徐良翻着大白眼,一脸的鄙视,嘲讽说:“你想来厚土峰混吃混喝?看小道这便去禀明师尊,赶你下山!”说完拉起田多多,两人不屑多看苏子昂一眼,一阵风般奔远,走的远了,仍能听到一阵嘲讽声不断传来。

  苏子昂心头郁闷,常听人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求,看田多多与徐良刚才的口气表情,恰似一对猥琐的要钱小鬼。

  山风轻轻吹来,苏子昂身上有了凉意。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无援助,没照应,谁也不认识,等两个猥琐小鬼的判决,他忽然怀念起无间海来。

  无间海虽荒芜寂灭,但平时见不到巡逻守卫,囚犯们一律平等,没人蔑视自己,太华山这座名动天下的仙山,真的适合自己一个无根无梢的年轻人来闯吗?

  “咚咚......”一阵脚步声中。

  徐良一个人跑回来,黑着脸大叫:“看在水真人面子上,不赶你走了,住柴房去吧。”说完白了苏子昂一眼,眼神中充满厌恶和蔑视,好似苏子昂欠他多少银子一般,然后怒气冲冲的一路跑远。

  “我苏子昂多半和柴房有缘,到那也要住柴房。”苏子昂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满无奈和失望向柴房奔去。

  柴房四边没有窗户,里面堆满枯草。

  苏子昂进去后,先将枯草简单归拢一下,枯草上的飘起袅袅灰尘,一股腐草烂泥味在柴房中弥漫。

  “看来今晚没饭吃了?”苏子昂躺在枯草上默默的想了会心事,然后起身推开柴门走出去,向厚土峰底走去。

  天空太阳偏西,山峰间略略披了一抹暮色,拐了一个弯,山峰左边是一片凌乱的石林,四周没有田地园圃。

  啾、啾、一阵飞禽孤独的长鸣声,从石林中传来。

  苏子昂心中一动,钻进石林,挑了一处位置明显的巨石,拔出虎头短剑在巨石下挖了一个深坑,从怀中摸出赫边血狼的赤血护腕、麻衣女子的绣帕,最后摸出了一枚小金鹰。

  赤血护腕略沉,以苏子昂的见识看不出以何物炼制,麻衣女子的绣帕上不知有何玄机,一时竟打不开,小金鹰在暮色中发出一抹淡淡光泽。

  小哑巴在平原郡突然消失后,苏子昂一时气愤,把小金鹰扔到道边树丛中,走了不远后开始后悔,便又跑回去捡了回来。

  “唉,这里的人好象不太友善,可不要把你们都抢走了。”苏子昂将几件物品放进深坑中,掩上土用碎石盖上,然后不紧不慢的返回柴房。

  当天晚上果然没有饭吃,天气虽然不冷,但苏子昂饥肠辘辘,象一只可怜的小老鼠般在枯草上辗转反侧,想想郑氏和苏子青,想想武六七,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苏子昂醒的早,躺在枯草中默默的想着心事,“啪”一声,柴房门被撞开,一股山风倏地灌了进来。

  “穷光蛋,懂规矩不?滚起来干活。”徐良冲进来大嚷大叫,苏子昂心中涌起一片怒火,眸中怒意一闪,不自然的握紧了拳头。

  “咋的,不服?”徐良一翻大白眼,晃了晃拳头,嘲笑说:“道爷我是筑基修为,听清楚没有?我是筑基修为,会怕你个穷光蛋?”

  “筑基修为?”苏子昂以前曾听丁一刀讲过武士的等级区分,徐良说的这个新名词应当是修士的区别标准吧?可自己却不知筑基修为有多高明,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徐良,锋芒尽敛,低下头钻出了柴房。

  “哼,穷光蛋敢跟道爷我叫板?哼、哼......”徐良一脸得意,跟着走出了柴房,柴房外晨光灿烂,数百间草房间前人头晃动,担水的、扫路的、来来往往,都在忙忙碌碌。

  中间一名瘦高个道人,背对众人,如一株青松般挺立,正在远眺山峰。

  “田师兄,这小子叫苏子昂,昨晚和你说过的那个。”徐良几步蹿到瘦高个道人面前,伸手指着苏子昂。

  “规矩都懂么?”田师兄看了苏子昂两眼,问了一句,眸中波澜不起,淡淡的说道:“你和他说清楚,不可露了一条。”

  “这就说,这就说。”徐良点头哈腰,刚转过脸来,立刻变了脸色,吼叫:“厚土峰的规矩多,初入山门的外门弟子要多干活......”

  田师兄侧目看了苏子昂一眼,然后背负双手施施然远去,只听徐良又凶巴巴的嚎叫:“穷光蛋每天把东边一溜房舍中马桶拎到峰后冲洗干净,如若桶上有臭味,你给道爷用舌头舔干净。”

  徐良嚎完后扬长而去,刚走出数步,又转身翻着白眼蹿回来,指着远去的瘦高男道士说:“那是田多多的哥哥田大丰,厚土峰上的总管,土汀子真人亲传弟子,穷光蛋干活若敢偷懒,小心田总管一巴掌拍死你,还不快给道爷冲马桶去。”

  苏子昂心中郁闷万分,刚脱了无间海,上了太华山,原想进了洞天福地,结果又被一个猥琐小鬼勒令冲洗马桶,转念一想,上了恶狼谷和进了无间海,自己都能逢凶化吉,在太华山应当也能如此,心念一缓,冲进东边第一溜草房中寻找马桶。

  日起日落,一连五天,苏子昂咬紧牙关,每日天不亮钻出柴房,将东边一溜草房中的马桶一一冲刷干净,不让徐良挑出任何毛病。

  厚土峰上有数百名和苏子昂一般大的少年,都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

  每天一大早在徐良一片“穷光蛋”声中吆喝来吆喝去,种灵田的种灵田,担水的担水,刷马桶的刷马桶,个个累的灰头土脸。

  时间不长,因为需要搭手帮忙,苏子昂便和两名少年熟识,一名叫楚天,一名叫冯大伟,冯大伟长的矮胖肉多,绰号小胖子。

三十七节 修道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77 2017.08.01 18:15

  “徐贱贱原本和咱一样,也是没有家世背景的乡下少年。”楚天看着远处神气活现的徐良,低声说:“他来厚土峰后拼命巴结上田多多,占田大丰师兄的光,混了个峰上管事干,天天从我等身上搜刮灵石,用来讨好田多多。”

  “搜刮灵石?”苏子昂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便问:“他如何搜刮咱们的灵石?”

  “你不知道嘛,咱在厚土峰上干活,每天能领一块灵石的奖励,活干的好,还有另外奖赏。”

  “一片灵石值多少银子?”

  “大约一两吧,苏子昂你从来没领过灵石嘛?”

  “没有。”苏子昂眸中闪起一片火焰,但想了想,又说:“你们全是外门弟子,我眼下连外门弟子都不是,也许是因此没有灵石奖励吧。”

  “田多多是狼狗,徐贱贱是土狗。”小胖子愤愤不平的咒骂:“这两名狗最大的乐趣便是欺负新人弟子,早晚会被兄弟们联手打断狗腿......”

  苏子昂问:“他们如此欺侮人,土汀子真人从来不管么?”

  “土真人平时除了闭门修道,闲时便爱灌几口米酒黄汤,对厚土峰上的事总是得过且过。”楚天摇摇头,说:“有田大丰管着干活的杂事儿他省心,何况这些活儿总要有人做,厚土峰上只要不出人命,土真人从不出面过问。”

  “徐良常说他是筑基修为,是什么意思?”苏子昂询问。

  “修士的等级区分啊,咱大夏王朝修真界为了区分实力等级,便大约划出五大境界。”楚天滔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分别是练气、筑基、凝元、元婴和化神境。”

  “练气、筑基、凝元、元婴和化神境。”苏子昂板着指头数了数,说:“共有五层境界,那和武士的等级如何比较。”

  “大约是武士三级对应修士一层境界。”楚天解释说:“修士一层境界分初、中、后三期,在下也是道听途说,实际如何等日后修练到了,自然知晓。”

  “那徐良的道法很厉害么?”

  “徐良只是筑基初期修为,连发个小土球都打不痛人,一点不利害。”楚天道:“修士只有进入凝元期后,灵气在气海神台凝元成形,才能修习本派一门道法神通,那时才称得上利害。”

  “哦。”苏子昂心中有了底,虽不知史一包什么境界修为,但能幻影分身三人,想来最差也是凝元境修士,自己尚能一剑放倒,徐良不足为惧。

  “自古小人得志便猖狂。”楚天看看苏子昂,说:“徐田两个贱人就是一路贱到底的烂货,咱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修为,进入筑基境便算外门弟子,到了筑基后期便能转入门内弟子。”

  楚天的眼晴忽然亮了起来,道:“转入门内弟子后,一来派中灵石供应多了些,另外可以进入太华千界山中挖灵材、打妖兽换灵石了,那时咱的好日子就来了。”

  “就是,就是,慢慢熬吧。”小胖子随声附和。

  苏子昂挠挠头,说:“可我来厚土峰后,一直在刷马桶,从来没人传授道法,这可怎么练?”

  “厚土峰东边有面大石壁,上面有太华五术的入门修炼口诀。”楚天道:“自己去背下来,按诀修练就是,这事徐良没说嘛?”

  “没说,只让我多刷马桶。”

  “这个贱人。”楚天和小胖子一口同声说道。

  “道者,万物之本也。在天渺渺不可见,而生万物,于地幽幽尔无形,则育众生,万物育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夫修道者,吸纳天地灵气,养五行,可生天道......”苏子昂站在石壁下背,楚天和小胖子在一边热情的比划解释。

  太华五术始于太华派开派祖师金虚子传下来的一本太华经。

  数千余年间,太华派中先后出现数位惊才艳艳的玄门高手,将太华经不断演绎精研,发扬光大,如今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修练法门。

  石壁上所载分别是太华经的总诀和修练土精灵力的基本法门。

  土精灵力的修炼基本法门上写明;土为黄色,性厚重,位于中央,水来掩之,遇火灭之,逢木润之,金赖土生,一直到具体的修炼方法,最佳时间、方向、姿势,一一罗列清楚。

  暮色降临,月华初升。

  苏子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柴房,将柴门用木棍别好,然后按照修练土精灵力的法门,开始修习土精灵力第一式。

  恨天无环灵开门,双趾抓地,腰身放松,双掌相对,抓向天空......

  土精灵力的修练方法与普通宗派修炼大不相同,讲究由动入静,先自下肢放松练起,逐渐扩展至百脉筋骨,要求身松百骨彻底放静,吸纳灵气入体。

  苏子昂初习太华道法心中欣喜,一直练了数个时辰,身体彻底放松内外薄汗蒙蒙,白日拎一天马桶用过了劲,一阵阵倦意频频袭来,不知不觉中歪倒在柴草中入睡......

  翌日,苏子昂一直熟睡未醒,柴房门“咣啷”一声被一脚踢开。

  “穷光蛋,天到午时还躺着挺尸。”徐良蹿进柴房中,狂踢着地上枯草地,怒吼咒骂:“滚出去,去给道爷把马桶一只只舔干净!”

  苏子昂扫了一眼柴房外的阳光,知道自已睡过了头,有些理亏,更不想和这位著名贱人计较,整理一下衣衫,向柴房外快步走去。

  “这柄虎头短剑不错,孝敬道爷我了!”背后徐良一声欢叫,“铮”一声,好似还抽出了剑刃:“今日贪睡的事儿,道爷也不怪罪你,日后自觉些就中。”

  厚土峰外四面都是高山深谷,一到深夜狼嗥枭鸣,甚是吓人。

  苏子昂每夜睡前便将虎头短剑放在身边防身,晨起后塞进枯草中藏好,昨夜初习道法,筋疲力尽一直酣睡不起,待徐良赶来时,竟忘了将短剑藏起。

  “短剑是我父亲的遗物,不能给你,快给我。”苏子昂转过身来,心头一着急,口气十分强硬,径直伸出手催促:“快给我!”

  “道爷拿你短剑是看得起你,穷光蛋敢不识抬举?”徐良贱的理直气壮,一边威吓,一边揣起短剑,夺门而去,口中叫道:“道爷我是筑基境修士,你想讨揍?”

  

三十八节 冲突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80 2017.08.02 08:47

  苏子昂见徐良硬夺短剑,已容不得说理,脚下一垫步使出燕子门九宫遁术,两步晃到徐良背后,伸手一拍徐良后背,施展白驹手一扭一带,已将虎头短剑夺了回来。

  “穷光蛋,想死了啊?”徐良气的白眼珠中凶光四冒,一掐诀,四个鸡蛋大小的土球儿在半空中凝聚,倏地向苏子昂击来。

  苏子昂见事已难善了,便不想留在厚土峰上无故受辱,脚下一滑,施展九宫遁术一闪,冲出去猛然一撞,将徐良直接撞了个满地打滚儿。

  “道爷我是筑基修士,你、”未等徐良喊完,一只大脚已踏在他嘴上,苏子昂用力一蹬,跨过徐良向峰底传送阵法处跑去,他想先逃到白玉广场再依路下山。

  “反了,反了。”徐良捂着嘴爬起来,一边扭头向厚土峰中奔去,一边含糊不清的叫喊:“道爷是筑基修士,你还敢动手啊......”

  厚土峰山路从峰顶到峰底,围着山峰缓缓三圈盘旋而下,一直到传送阵前结束。

  阳光明媚,山风烂漫。

  苏子昂顺着山路向下疾奔,冲过石林时,他顿了一下想去挖出埋的物品,但一想自己捅了马蜂窝,还是先保证生命安全要紧,便大步向山下冲去。

  “呼噜噜......”山道上人影晃动,徐良和田多多还有几名人高马大的道士,从弯道上的草丛中溜下来拦在道中间,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晴乜斜着苏子昂。

  “穷光蛋打我的人,想跑?”田多多呲着大板牙,恶狗一样吠叫:“给我狠狠的打!”数名道士狼一般扑上,挥舞手中棍棒没头没脑砸下来,徐良捂着半边肿脸,亢奋的跳来跳去,听不清骂些什么。

  苏子昂第一次被多人围殴,心中一慌吓的忘了遁逃,挥舞虎头短剑胡乱抵抗两下,一条棍棒贴地快速掠来,狠狠敲在小腿上,一股钻心的刺痛下,登时翻身歪倒。

  “一柄破剑也舍不得的穷光蛋。”徐良跑过来,狠狠踢了苏子昂一脚,嘲笑说:“方才还敢还手,眼下起来和道爷我比划比划?”

  苏子昂心中怒火喷涌,刚一抬头,一阵棍棒又夹头夹脑砸来,咣、咣......

  “徐良,你方才就让这小货把你撞倒了?”田多多呲着大板牙,一脸的不相信的询问,徐良腰一弯,连忙解释说:“田哥,我当时没防备穷光蛋敢还手,大意,大意了。”

  “咦,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少女的声音清脆传来。

  苏子昂依稀记得这是青瑶的声音,心中顿时感觉来了救兵亲人,心中的悲愤委屈顿时化成泪水“刷”的涌了出来。

  他抬起头,顶着棍棒的击打,叫道:“青瑶救我!”

  “这不是子昂哥哥吗?快住手!”青瑶认出了苏子昂,嗓门登时拔高尖叫:“金师姐打他们。”

  青瑶和金依蕙出现时,田多多盯着金依蕙看了看,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皱皱眉悄悄向后闪去,徐良则一步跨出去,伸手一拦,叫道:“这是厚土峰的家事,秀水峰的师妹若要多事,休怪道爷不客气,我是筑基修士!”

  白影一闪,徐良忽然象一头土猪般飞了起来,他一时没明白情况,忽然感觉自己的嘴中一片血水,好似牙全掉了,耳听一声女子冷冷斥问:“道爷?再说一次我听。”

  “噗嗵”一声。

  徐良从空中扑嗵一声跌下来,悲惨的是,竟是脸先着脸,一阵凄怆的惨叫声中,又听青瑶问了一句:“筑基修为?”

  一只白色靴子飞来,靴子虽白,出脚的青瑶姑娘却十足的黑,一脚直接把徐良踢晕过去。

  殴打苏子昂的男道们拎着棍棒冲上来,围住金依惠和青瑶两人,金依惠脸色一沉,一片冰冷的煞气在场中弥漫,其中还带着那么一丝杀气。

  “束缚!”

  一片青色萤光在阳光璀璨闪烁,如灵蛇一击,随后青影狂舞将围殴苏子昂的众道手中棍棒束成一团,“啪”一声,棍棒被寸寸绞断。

  青瑶纤指曲起颂咒施术,青色萤光又一次幻化成一条青绫,急掠而出将正向厚土峰逃跑的田多多一把扯了回来。

  “两位师姐,我是好人。”田多多先来一个深情告白,然后指着徐良大叫:“所有坏事全是他干的,你们踢他,卷他,揍他,都跟我没关系。”

  徐良刚醒过来,正盼着田多多救他一把,忽然听清田多多痛快的将他出卖,顿时气的又晕了过去。

  青瑶柳眉一竖,跃到徐良身边提脚欲跺,待看到徐良一脸的血,有些发蒙,将抬起的脚又缓缓放了下去,转身跑到苏子昂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子昂哥哥怎么样?”

  “死不了。”

  田多多连忙来套近乎,呲着大板牙说:“两位师姐是秀水四......”

  “闭嘴。”金依惠星眸一瞪,田多多立刻机灵的闭上眼,低下了头,他好似极为忌惮金依惠。

  “你一对大板牙,人长的真丑,先闭上你的嘴,再过来背上子昂哥哥。”青瑶看看金依惠,说:“金姐姐,子昂哥哥被打成这样,我要找土汀子师伯理论去,你陪我去可好?”

  “去,我若不去,谁给你壮胆。”金依蕙应了一声,然后脸一板,对田多多说:“过来背起他走。”

  “背,我背。”田多多气哼哼的背起苏子昂,他不敢对金依惠发脾气,对徐良却不客气,见徐良仍躺在地上装死,一步踩在徐良左手上用力扭了一脚。

  “啊......”徐良又发出一声悲怆的惨叫声。

  两名青春靓丽的白袍女道在厚山峰一现身,厚土峰上登时一片哗然,男道们放下手杂活,纷纷从田圃中赶了回来,场面比冲破无婴境还隆重。

  “哎呀,这不是田师兄嘛,怎么还背着个人?”

  “等等,后面这货是徐贱贱嘛?他这是不是投胎投错地儿了,脸咋肿成猪头了?”男道们人人眉开眼笑,又极力掩住笑意,必竟是一峰同门,再高兴也不能鼓掌庆贺。

  田多多到了自己家门口后,脸色变脚步一顿,腰杆直了一下下,金依惠忽然冷冷哼了一声,田多多立刻笑了起来,哈了哈腰,连声说:

  “苏子昂受伤了,都是同门师兄弟,我背他回来......”

  “田师哥大好人啊,真是好人啊。”两边的男道们立刻纷纷出声配合,脸却笑的和一朵花儿似的。

  “秀水峰门下弟子金依蕙,青瑶求见土汀子真人。”金依惠停住脚步,吐气扬声,清脆圆润的嗓音在灵力催动下,远远传了出去。

三十九节 较技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3 2017.08.02 13:51

  一众黄袍男弟子站在两边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羡慕、惊艳、怜爱等种种表情。

  “哇,她们就是秀水四花其中之二啊,果然美的冒泡。”

  “是啊,秀水峰金公子鼎鼎大名,据说她奇立独行去清华城中全穿灰色男装,而且从没人见过她笑过。”

  “青瑶长的真恬静,真象一朵白莲花,若让我亲上一口,抱上一抱,立刻死了也愿意。”

  “嘘,说这话小声些,若让金公子听到了,留寒刀一挥,你比徐贱贱下场还惨十分......”

  苏子昂伏在田多多背后,心头忐忑不安,猜不透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最多便是将我逐下太华山吧?但这次青瑶肯为自己出头,不论结局如何,也不枉他来太华山这一场。

  只是,土汀子真人为何一直不现身呢?难道不在厚土峰上。

  人群左右一分,个子又高又瘦的田大丰走了出来,目光冷傲,居高俯视金依蕙和青瑶两人,他平静的看看田多多一伙人,又看看苏子昂,淡淡的说:

  “两位师妹欺负厚土峰无人么?来、来、田大丰请金师妹赐教两手道法,先打败小道,再见真人不迟。”

  田大丰一出现,四周男道们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闪了闪,场中气氛立刻凝重如山。

  “请指教!”

  金依蕙说打便打,伸手一召,空中寒芒一闪,一柄厚背薄刃的奇异武器在掌中凝聚,武器背厚如刀,尖分双刃,一抹寒芒在刃口上下急速游走。

  “久闻留寒刀乃修真界神兵利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田大丰掐诀施咒,一柄色彩古朴黄色长剑在掌上出现,傲然道:“师哥这柄戌土剑也修炼多年,请金师妹先出招。”

  “呼”一声,金依蕙挥刀中宫直劈。

  留寒刀上冷芒灿烂,一、二、三......瞬间乍现八朵碧绿的水箭,在阳光下变幻莫测,浪花水意奔涌,呈扇面径直冲向田大丰。

  楚天和小胖子见到苏子昂后,立刻冲上来把苏子昂从田多多背后扶下来,搀到一边坐下,田多多向楚天和小胖子呲牙一笑,竖了竖大拇指表示赞誉,然后悄身隐进人群中。

  苏子昂第一次见太华弟子斗法,当下忘了身上伤痛,目不转晴的观看。

  只见金依惠挥出的八道碧绿水箭,均有碗口粗细,只有其中一朵颜色略暗,在半空中环转如飞将田大丰四周笼罩。

  田大丰后退一步,挥戌土剑在地面一划,地面瞬间泥土崩飞,半空中卷起一道土幕,迎着击来的八朵水球一掩一卷,“嘭”一声,浪花被土幕的术影一卷,全部消失不见。

  “田师兄威武!”人群中一名男道大声恭维。

  “田师兄这一式土幕术划地成幕,我再修练上十年也做不到。”另一名男道更直接的大拍马屁。

  “金师妹罢手吧,土本克水,田师兄又占尽厚土峰灵气地利先机。”人群中一名男道士小心翼翼的提醒金依惠,又道。“若不小心伤了金师妹,水真人面前怕是无法交待。”

  金依蕙俏面更寒,踏前一步,八朵碧绿水箭又一次从留寒刀上飞出,从不同方向袭向田大丰,田大丰以不变应万变,只是一式划地成幕,将金依蕙的水箭进攻一一拆解。

  两人同门相斗,都无杀心,只是相互出招试探,寻找对方的破绽。

  “金依惠别打了,没见我大哥一直没还手嘛?这叫好男不与女斗。”田多多换了一身黄色干净道袍,匆匆赶了回来,挤进场中大声叫喊,话音刚落屁股上一痛,被青瑶一脚踢了个滚地葫芦。

  “哎呀呀,青瑶你偷袭?”田多多一脸苦相,指着青瑶大叫,却不敢上前动手。

  田大丰侧目一扫田多多,焦黄脸皮上怒色一闪,手中戌土剑一竖,空中顿时泥土飞舞,剑尖上须臾间凝集出一、二、三......八堆碗口大小的土球,如麦穗般串在剑尖上,左右摇晃。

  “水来土掩,围!”

  随着田大丰的暴喝声,阳光光线一暗,八个土球四下崩飞,土意赫赫,去势如飞,从数面向金依蕙掩压围去。

  “这是田师兄道法神通土掩术,一剑八星,田师兄威武!”

  “田师兄快破近元婴境了,太厉害了。”

  “田师兄莫伤金师妹!”

  阳光下,黄土道意千重堆叠,如龙卷风般四拥合拢,金依蕙的白色身影象一朵娇艳梅花,在泥土中一瞬间模糊不清起来。

  “师姐?”青瑶心中一急,裂嘴欲哭。

  蓦然,“嚓”一声异响。

  一道寒芒从土幕中一闪,如一枚蛋壳上被凿破一个小洞,留寒刀尖从小洞中探出一个头,顺势斜划,蛋壳瞬间崩溃,土幕寸寸碎裂,田大丰面色苍白,如受重击,戌土剑一时迟缓无力。

  金依蕙从土幕中一步跃出,挥刀狠狠一斩,将田大丰掌中戌土剑拍落,空中千重土影瞬间尘归尘,土归土,四周一片阳光明媚。

  “刃之火,我输了!”众目睽睽之下,田大丰涩声问:“金师妹竟是双修之士,你修的太华神通是什么?”

  金依蕙星眸一闪,没有回答田大丰的问题,顿足一抖白袍上泥尘,扬声道:“金依惠求见土真人!”

  “咳、咳、用不着求见,本座早就来了。”随着咳嗽声,身材粗壮的土汀子从人群中闪出来,一脸憨厚笑意先向众道挥手示意,然后问:“俩小丫头一定要见贫道,所为何事?”

  他抬头看看金依惠和青瑶的脸色,又笑眯眯的说:“看看,一个个都板着脸,连个师伯也不肯叫一声,这得有多生分?”

  “土师伯,土师伯,我来说。”青瑶伸手一指田多多和徐良等人,开始告状:“方才那么多师兄用棍棒围殴子昂哥哥一个人,青瑶想求土师伯给个说法?”

  她看看土汀子的脸色,又说:“师尊常常教诲我,太华派弟子以匡护天下侠义为先,不得欺侮弱小,今日怎地自家人先打起自家人来了?而且还打得这么重?”

  土汀子看看鼻青脸肿的苏子昂,八字眉一皱,扭头看看田大丰,一脸迷惑,目光中含着疑问。

四十节 己土丹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39 2017.08.03 11:52

  “禀师尊,我也是见到两位师妹后才知道此事。”田大丰刚在金依蕙手下输了招,又在众目睽睽下被土汀子目询,顿时恼羞成怒,扭头对田多多厉声喝问:“师尊面前,一切实话实说,若有半句慌言,便将你逐下太华山。”

  “徐良看上苏子昂的一柄虎头短剑,直接强行索要,把苏子昂吓的逃离厚土峰。”田多多坚决执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立刻将徐良推出去做挡箭牌:“徐良跑来喊人,他当时只喊苏子昂打伤他了,待追上苏子昂后,双方立刻动起了手......此事与我无关,全是徐良一个人的主意。”

  “真是这样?”田大丰向数名男道厉声询问。

  “回禀田师哥,一切确实如此,我等全被徐良蒙蔽,才失手伤了苏子昂。”数名男道见田多多抛出徐良,立刻墙倒众人推,一起随声附和。

  “冤枉啊,苏子昂先动手打的我,他把我撞倒了。”徐良捂着半边脸低声喊冤。

  “你冤枉?你不是筑基修为嘛?而子昂哥哥尚未修练道法。”青瑶截住徐良喊冤,向土汀子说:“土师伯,咱太华派的筑基修士让个普通人一下子撞倒了,你信不?”

  田大丰看看苏子昂,问:“苏子昂,你打徐良了?”

  “他要抢我的虎头短剑,还和我说他是筑基修为,我感觉筑基修为很厉害,一害怕就跑,那敢撞他。”苏子昂口气一顿,低声说:“那柄剑是我爹留下的唯一遗物,我舍不得给人。”

  徐良刚准备辨驳,却听土汀子轻轻哼了一声,哼声虽轻,在徐良耳中却似天雷一般,他浑身一哆嗦,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土汀子一召手,苏子昂只感觉掌中一轻,虎头短剑已飞到土汀子掌中。

  “这剑不错,似是军中精品,但绝非神兵利器。”土汀子将短剑塞回苏子昂手中,顺手摸摸苏子昂胸腹,又号号脉,笑眯眯的说:“苏子昂果然毫无灵力,但没伤筋动骨,全是皮外伤。”

  他回过头来,对金依惠和青瑶温和的说:“今日金师侄也将徐良打的鼻青脸肿,不如两边扯平,本座保证,徐良日后不再欺负苏子昂,行不行?”

  “不行。”青瑶绷起小脸,说:“今日若非我与金师姐恰巧赶到,子昂哥哥一定被乱棍打死,土师伯你偏护徐良,这不公平,我回秀水峰请师尊前来说理。”说完一拉金依惠,立刻有转身便走的意思。

  “咳、咳,孩子们血气方刚,打架斗气可不值得惊动水师妹出面。”土汀子笑眯眯的说:“本座赐一颗己土丹助苏子昂行血散瘀,青瑶满意了吧?”

  四周的男道们听到己土丹三个字,顿时人人眼中冒光,目光中包含种种兴奋、嫉妒、羡慕。

  “土师伯,一粒太少,多给几粒便成。”

  “青瑶你说几粒合适?”

  青瑶嘻嘻一笑,跑回土汀子面前,先竖起二根玉指一晃,土汀子嘴角一动,青瑶立刻又加了一根玉指,土汀子脸色一沉,青瑶全部摊开五指,土汀子面红耳赤,便欲动怒。

  “四粒,就四粒己土丹。”青瑶伸手替木汀子抻了抻胸前道袍,又拉着道袍撒娇说:“土师伯不答应,我便回秀水峰搬师尊前来说理,子昂哥哥可是她带上太华山的......”

  “好,好,四粒,四粒己土丹。”土汀子在众道面前被青瑶扯住袖子一通乱晃,只得无可奈何的答应。

  “土师伯真是大好人,我改天送一壶师尊酿的青梅酒来。”青瑶欢声雀跃,小脸笑成一朵花儿,说:“给土师伯品尝一下好不好。”

  “小丫头片子,一会哭,一会笑,不识羞,一壶青梅酒换四粒己土丹,本座可喝不起。”土汀子笑眯眯打趣道,回头又交待田大丰数道命令,然后挥手离开。

  田大丰遵从土汀子的命令,派人将苏子昂换了一间独立的厢房住,又亲自给做了简单的疗伤包扎。

  青瑶放心不下,一定拖着金依蕙追到苏子昂的厢房前。

  金依蕙却站在厢房外,一言不发,执意不肯踏进厢房半步,在这位太华派修真奇才眼中,苏子昂只是一名普通的落魄少年,而这种普通少年,太华山上一抓一大把,实在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子昂哥哥,你且在这里好好养伤。”青瑶一个人将苏子昂的伤口一一重新调整包扎,手法熟悉无比,说:“数日后我再来探望你。”

  “青瑶你懂医?”

  “那当然,水师尊是太华山上神医圣手,我当然学会一点点医术了。”

  “师妹。”金依蕙隔着厢房连声催促,声音有些不耐烦:“天近午时,快回秀水峰吧。”

  “嗯,知道了金师姐。”青瑶脆生生的答应一声,身子却动都没动。

  “青瑶妹妹,己土丹非常珍贵么。”苏子昂询问?

  “恩,太华派每年岁末时,都有一场太华会武,最后佼佼胜出者,能得到各种奖励,其中便有己土丹。”青瑶应道:“这丹对筑基境内破境晋阶十分管用,可莫要浪费了。”

  “青瑶?”在金依蕙不停的催促下,青瑶终于离去,厢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苏子昂心中感慨万分,一上午的经历跌宕起伏,应了一句古话,人有旦夕祸福!感觉快要死了时,青瑶鬼使神差赶来相助,最后因祸得福换了住外,还有四粒传说中的己土丹。

  柴房门一响,楚天和小胖子前后走进房中,先说了数句与伤情有关的安慰话,然后目光闪烁,一付欲说还休的神情。

  “你俩扭扭捏捏,想说啥?”苏子昂问。

  “在下与小胖子修了两年道法,修为却一直在筑基初期转悠。”楚天脸色赤红,正儿八经的垦求道:“想腆着脸想向兄弟讨要一粒己土丹晋阶,不知苏兄弟意下如何?”

  厚土峰外门弟子平时通过干杂役获得灵石,每月能得十多片灵石增补修为,灵石在练气境时效果明显,过了筑基界便用量大增,而筑基境弟子无法修练太华派道法神通,无法去太华千界山中获得灵材,因此晋阶极慢,

  苏子昂内心舍不得,自己初到太华山,这四粒己土丹也许是救命稻草,楚天曾经说过,修为到了筑基中期,才能算是太华派门内弟子。

  “苏兄弟,己土丹是五阶丹药,只给我俩一粒就成。”小胖子见叶安闭着眼不说话,便说:“我与楚天一人一半,日后苏兄弟若有差遣,我俩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苏子昂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己土丹虽重要、但朋友更重要!自已若无青瑶帮忙,休说四粒己土丹,还极有可能命丧厚土峰下。

  这一切,只是因为青瑶将自己当成朋友。

  “等丹丸真到了手,便与两位兄弟二一添做五,我留两粒,两位兄弟一人一粒。”

  “苏兄弟,真的吗?”

  “当然真的。”

  楚天与小胖子大喜若狂,心情极好之时,言语便滔滔不绝,厢房中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苏兄弟你知道吗?田师兄勒令徐贱贱以后刷三个月的马桶。”小胖子哈哈大笑说:“厚土峰刷过马桶的师兄弟们都拍手称快,哈哈哈哈。”

  “田师兄说了,若一只马桶有异味,由徐贱贱用舌头舔干净。”楚天笑道:“以前常闻徐贱贱以此话辱骂别人,原来他是跟田师兄学的。”

  ......

  

四十一节 旧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25 2017.08.03 20:25

  厚土峰北峰顶,建有三进宽敞简陋房舍,院中栽有映山红、绿竹等普通花草,院边一侧建有一座木亭。

  亭中有一张松木方桌,桌上摆有一个酒壶,一盘花生米,土汀子正手捻花生米,饮着小酒,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田大丰。

  “禀师尊,已命徐良这个妖孽去刷三个月马桶,苏子昂也安排妥当,师尊可还有其他训诫示下?”

  “谁少年时不犯个错,要么恋恋色,要么贪贪财,要么使使气。”土汀子微微一笑,说:“徐良肯定有错,但不必刷三个月马桶,一个月过后,若他诚心悔过,仍然安排外门弟子们轮流冲刷马桶吧。”

  “若不是这个妖孽贪婪多事,师尊不会无故损失四粒己土丹。”田大丰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土汀子认真纠正说:“己土丹非因徐良而失,只因本座无意惊动水真人而已。”

  “青瑶小小年纪,倚仗水师叔宠爱太过无赖。”田大丰怨气未消,说:“对尊长目无尊上,强讨豪取,此事便是闹到掌教真人面前理论,厚土峰也无过错。”

  “道家三宝讲究慈、俭、让,年轻人闹意见,便去找掌教真人讨说法,掌教真人会怎么想?”土汀子拈着花生米的手停下来,面色略显凝重,说:“大丰你比青瑶年长十余岁,见识若与青瑶一样,不懂慈悲和容让,怎成大器?”

  土汀子最后两名话可有点意味深重。

  田大丰一腔怨气顿时云消雾散,连忙说:“弟子谨记师尊教训,时时奉行道家慈悲意和容让心。”

  “太华山上的事儿,你知道的太少了,先把道法提升到元婴境再说话吧。”土汀子憨厚一笑,拍拍田大丰臂膀,道:“今日金依蕙突施武士‘刃之火’,仅将你戌土剑拍落,若她是敌人,斩的可就是你的脑袋。”

  土汀子又拈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中,说:“回去想想如何破解,实在想不透,再来求教为师!”

  “诺。”

  田大丰心中凛然,一直认为土汀子在太华五子中,性情过于温和憨厚,甚至有些懦弱,今日突觉自已师尊事事心中其实自有主张,太华五子盛名之下确无虚士。

  “等等,明日你去看下苏子昂,让他伤好后去后峰守护种植灵参,把他和徐良和田多多两人隔开,免得日后又生出事来。”土汀子噗的吐出嘴中花米皮,说:“顺道去安抚一下徐良,让他安心刷好马桶,以后仍有重用。”

  “师尊的意思是?”

  “厚土峰赏罚分明,绝不允许私下斗殴。”土汀子慢悠悠的说:“这徐良以前监工干的不错,也得罪了不少人,但太华山上的脏活儿和粗活儿总得有人干,他以后还有点用处。”

  “诺。”

  田大丰瞬间对土汀子充满崇拜,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徐良对土汀子必会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翌日上午,田大丰率领数名道士来到厢房中。

  “苏师弟且安心养伤,这是土真人赐你的四粒己土丹。”田大丰态度十分友善,咧嘴笑了一笑,随后详细讲解己土丹服食方法,讲完又说了土汀子的安派,方才带人离去。

  苏子昂全程一直唯唯诺诺,等田大丰一出房门,立刻坐了起来,抓过来己土丹仔细查看。

  据小胖子说,这是五阶灵丹,苏子昂好奇它长什么样。

  四粒己土丹比鸡蛋略小一圈,表面浅黄如土,古意温润,一股淡淡甘甜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半盏茶后,楚天和小胖子急匆匆推门而入,眼中闪烁着直勾勾的企盼,脸上一片讨好笑意,羞涩的说道:“苏兄弟,我们来了。”

  “诺,给你们吧。”

  苏子昂不待两人多话,拈起两粒己土丹放在鼻前嗅了嗅,主动塞入两人掌中,然后将田大丰讲解的服丹方法又转述一遍。

  “苏兄弟,楚某谨记今日赠丹之情,感谢感谢。”

  “苏兄弟,你先躺着养伤,我去练功了,回头再来看你。”

  楚天和小胖子丹丸到手,立刻两眼放光,扔了两句场面话,身形已蹿出厢房外,能感觉出他俩对道法晋阶的企盼之情。

  道法晋阶对于每一名修士来说,也许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吧!

  翌日,太阳西沉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道士匆匆而来,直接闯进苏子昂居住的厢房,大声叫道。

  “苏子昂?”

  “武六七?”

  数年未见,武六七身材暴长,如今手大腿长,比印象中的武六七大了整整一圈,挺拔的大鼻子象极了武掌柜,只是神情却十分活跃开朗,眉目间仍能见到昔日江上县少年模样。

  “苏子昂,你咋长这么高了?”

  “你比我还高呢。”苏子昂忽然问道:“六七,我几年没见到你了?”

  武六七想了想,说:“三年了啊。”

  苏子昂心头一凉,无间海中无日无夜,外界沧海桑田。

  三年过去了,母亲与苏子青不知发生多少变故,说不定早已不在人世,不知不觉的心一酸,眼泪瞬间控制不住,“唰”的崩落衣衫。

  “苏子昂你怎么哭了?”武六七惊问:“是不是那痛?那个打你的畜生呢,我揍他去......”

  “不是痛哭的,这仇青瑶妹妹已替我报了。”苏子昂一把拉住武六七,抽泣道:“我是想起了娘和我姐才哭的。”

  “你娘和你姐当年不是走散了吗?如今找到了吗?”武六七又是一串的询问。

  面对这名有救命之恩的儿时玩伴,苏子昂不想一直隐藏,他希望找一个可靠的人一诉愁肠,便压低声音将积累胸中数年旧事一一诉说,一直说到如何走上太华山。

  最后,苏子昂问:“六七,你替我出个主意,说我何去何从?”

  “一定留在太华山修道。”武六七直言不讳,说:“你眼下一没本事,二无户籍文书通关,就算你走上半年赶回江上县,一劫不了狱,二报不了仇,有什么用呢?”

  见苏子昂默默不语,武六七又说:“何况事情已然过去三年了,该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这事你才是主犯,按我所知,你娘和你姐最多服苦役。”

  “那我怎么办,在太华山上一直呆着?”

  “当然不。”武六七说:“我的修为如今卡在筑基境后期,只要突破凝元境,便能修习太华派一门道法神通。”

  他伸手大力一拍叶安肩头,眼中精芒一闪,大气的说:“到时哥陪你回江上县,要劫狱要报仇,都没问题。”

  “六七你不怕犯王法?”

  “王法只对普通人好使。”武六七一脸憧憬的说:“哥只要会了道法神通,便不怕江上县的差役。”

  “真的嘛?”

  “真的啊,哥那次骗过你?”武六七大眼一眨,说:“我昨晚刚回到锐金锋,便听人说秀水二花替你在土真人面前讨回公道。”

  他仔细看看苏子昂的伤处,面色疑惑的问:“哥看你眼下神情,好似没受过多大的伤嘛?”

四十二节 赠丹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884 2017.08.04 09:17

  苏子昂立刻明白武六七询问的意思,解释说:“不知为什么,我的身体恢复能力特别快,想来想去,也许是因我在无间海中天天偷淬髓汤喝使然。”

  “你小子福真大,居然能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要是换成我怕是早疯了。”武六七说完,从怀中摸出一个瓶子,道:“这瓶补气丹是哥的所有家底,你一天服一粒,然后依口诀运功,修为早一点进入筑基境。”

  补气丹个头较小,比豆粒大不了多少,外表色泽斑驳,也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只是不如己土丹药味清香醇厚。

  苏子昂嘿嘿一笑,伸手从丹盒中抠出一粒己土丹,递到武六七面前说:“前几天莫名其妙挨了一通揍,结果换来四粒己土丹,送你一粒吧。”

  武六七一瞧己土丹,瞳孔瞬间放大,猛一把扯过去,放在鼻前一嗅,抓住苏子昂大叫:“不是有四粒嘛?给哥两粒才算公平。”

  “四粒己土丹让楚天和小胖子要走两粒,只能给你一粒,余下这粒我要留给青瑶妹妹。”

  “己土乃万物之母,再经土师叔以内丹之火精炼而成,这可是五阶丹丸啊,一粒最少值数千灵石呢。”武六七不停的嗅闻着己土丹,大眼中精光闪烁,说:“有了它的增补,我很快就能晋升凝元境。”

  “凝元境很厉害吗?”

  “那当然,晋升凝元境后,在太华山上便能领到一间独立洞府,还会受到真人们的注视,最重要的是可以选择修练一门太华派的道法神通。”武六七忽然一脸神秘,低声问:“听锐金峰上的师兄弟们说,你和青瑶好上了?”

  “没有的事儿,青瑶妹妹只是顺路来看看我而已。”

  “青瑶乃秀水峰四花之一,水真人一手把她带大。”武六七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神气,嘿嘿笑说:“哥安派你个任务,想办法和青瑶好上,我也能跟你沾点光。”

  暮色在窗口轻轻徘徊,一股山风钻进厢房中,围着江上县两名青年转了个圈儿,又独自呼啸而去。

  “秀水四花都是什么花?”苏子昂不解的询问。

  “秀水峰上大多是古夏王朝中世家大族送上太华山修道的女弟子,全是貌美如花的主儿,其中最美的便是冷梅金依蕙和白莲青瑶,还有一朵牡丹花和玫瑰花。”武六七最后一脸正经的说:“记住,玫瑰花是你嫂子。”

  “真的嘛?”

  “真的,但眼下只是我的梦想。”

  “呸。”

  “苏子昂,你先把修为晋升到筑基境,回头我再给你寻点补气丹来。”两人嬉笑一阵,武六七郑重说道:“太华山外多少人跪着都进不了太华派山门呢,你可要珍惜这份机会。”

  “我也想好好修练,可是厚土峰石壁上的口诀深奥难懂,楚天和小胖子也是一知半解,练不明白啊。”苏子昂苦着脸道。

  “哥来太华山三年,多少知道一些。”武六七将己土丹放进怀中,说:“我先告诉你我知道的。”

  世间大部分神通道法,均用经书文字和师父口传两种方式向弟子传承。

  修真界中大的宗派,传承数千上万年,其中许多道法神通的传承都已精简到一字不能加,一字不能少的地步。

  经文中往往为了增加神秘感,多用一些玄奥词语来装饰道法神通的本意,师尊对弟子的口传便是由繁至简,拆解各种道法实战用法,有时一段修练口诀,靠修真界中的散修自己参悟,一二年也许悟不出来,有宗门师尊的指点则是一句话的事儿,这便是师传优势,

  太华五术分别修练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灵力,五行相生,五行相克,各门功法修练方式不同,但共同源出太华经,所谓一理通,百理通。

  武六七来太华山修练三年,又有其族叔时常指点,他站在厢房地面口中讲述,手上比划,二个时辰的讲解,将苏子昂一名玄学门外汉,轻轻带进修真门内人。

  “哥就知道这么多了,你先从凝气境练起吧,天黑了,我得回锐金峰了。”

  “行,我一定好好修练。”

  “我晋升凝元境后,咱俩一起向师门请假回江上县看看去。”武六七忽然又神秘的说:“回来时,带你顺道去武安县如意坊做次真正的男人。”

  “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别问了,你在无间海中呆傻了,到时乖乖跟哥走就成。”武六七倚在厢门外一脸暧昧笑容,然后背起手,神气的迈着八字步一路远去。

  “我眼下还不是真正的男人么?”苏子昂看着武六七远去的背影,心中一时怀疑起来。

  两日后,苏子昂伤势已然全愈,行动自如,这日,正独自在厢房中依诀修太华五行灵力。

  “苏子昂。”忽听小胖子在厢房外声嘶力竭的大喊:“三名秀水峰的美貌师姐妹来看你了,快出来啊......”

  “三名?她们在那?”

  “这就来了,我过来报信时,她们已登上厚土峰顶。”小胖子声音颤抖的继续大喊,苏子昂两步奔出厢房门,房外光线明亮耀眼,举目向远处一看,心神一时恍惚起来。

  天蓝如洗,风爽怡人,三名白袍少女在艳艳的阳光中,袍裾飞舞,宛如仙子飘飘而来。

  “子昂哥哥你的伤全好了?”青瑶见到苏子昂,一提道袍衣裾疾步冲过来,笑靥如花的问:“他们近来可曾欺侮你?”

  “没有欺负我,厚土峰上的师兄们对我可好了,你看这个。”苏子昂凝神掐决,空气一阵颤抖,一个杏子大小的土球隐隐出现。

  “咦,四粒己土丹你全吃了?”青瑶看看浮在半空的土球虚影,柳眉一拧问道,不等苏子昂回答,青瑶身后的两名白袍女道姑慢慢走到近前。

  金依蕙冷冷看了一眼土球虚影,双眸波澜不起,好似没看见一般,另一名白袍少女却在阳光下灿烂一笑,苏子昂心一颤,感觉面前有一朵玫瑰花正在阳光下灿烂盛开,仪态之美令苏子昂不敢正眸相视。

  “小妹妹看大哥哥百般好,青瑶师妹替你说了两萝筐好话。”白袍少女眸蕴风华,笑着打趣说:“原来你就是苏子昂,你的皮肤确实挺白,听说你会熬美肤汤?”

  “恩。”苏子昂轻轻应了一声。

  “子昂哥哥,这是卓一燕师姐。”青瑶在一边介绍说:“卓师姐是秀水峰上最美的姑娘。”

  “玫瑰花卓一燕?岂不是武六七曾提过的梦中情人,人长的果然美。”苏子昂不知怎么称呼,便学着楚天的模样,正儿八经的施了一礼,说:“在下苏子昂,见过金道友,见过卓道友。”

  卓一燕笑嘻嘻的坦然受礼,眼波流转上下打量苏子昂,金依蕙一扭身体,却是不肯受礼,并催促青瑶说:“苏子昂一切无恙,师妹你有话快说,没事回秀水峰去。”

  “两位师姐稍侯,一会就走。”青瑶一边答应,一边拉起苏子昂进了厢房,悄声问道:“子昂哥哥,你有四粒己土丹相助,为何仍是凝气初期修为?练功法门不明还是天资不适合修道?”

  青瑶询问时目兴焦急,一付恨铁不成钢的真诚,丝毫没有以往的顽皮,苏子昂心中一阵温暖,从边角摸出最后一粒己土丹,如实说:“四粒己土丹分了三粒给好朋友,这还有最后一粒,一直留着送给青瑶妹妹。”

  “留一粒给我?”青瑶一愣,上下打量苏子昂两眼,眸中有那么一丝光亮一闪,片刻后笑道:“半条命换来四粒己土丹,转眼送出三粒,也不知子昂哥哥是蠢大方,还是大智若愚。”

  “师妹。”厢房外,金依蕙催促道:“快走,休要磨蹭。”

  “知道了,金师姐莫急。”青瑶将己土丹推了回去,低声说:“己土丹只是五阶灵丹,对我已然没有太多效用,师尊对我素来呵护有加,灵丹妙药自然不会少给。”

  “恩。”苏子昂对这最后一粒己土丹也颇为留恋,便将丹丸收了起来。

  “这瓶癸水丹是师尊刚赐我的,送你吧。”青瑶纤掌一翻,递过来一个碧绿玉瓶,,说:“先说好,我的东西可不许再送人了。”

  苏子昂鼻子一酸,一股久违的亲情瞬间充溢心胸,口中却不知如何表达感谢,只是青瑶貌美如花又手持灵丹相赠,他一时不知是不是应当接下这瓶癸水丹。

  “子昂哥哥拿着。”青瑶嘻嘻一笑将玉瓶塞进苏子昂掌中,悄声道:“我回秀水峰了”然后转身出房,待苏子昂奔出房门相送,三名白袍女子已在阳光闪耀中,飘然远去。

  

四十三节 常师兄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25 2017.08.04 15:59

  翌日,依土汀子令,苏子昂被调到厚山峰后山看守灵参。

  厚土峰后山地势较低,上万年间,经过雨水不断冲刷,后山已被冲出一条大峡谷,大峡谷长约数十里,宽有数里。

  从空中看,大峡谷象一条张牙舞爪的黄龙,因此厚土峰的弟子全叫大峡谷为黄龙谷。

  黄龙谷早被太华山历代弟子分隔成一块块园圃,用来种植黄冠头参。

  黄冠头参犹如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天性十分娇贵,一来对种植土质要求极为苛刻,一块土地种植一株黄冠头参后,四年中不能种值任何灵物,二来需要用灵力维护,而且需要凝元境以上灵力维护。

  太华山上弟子成千上万,除了五峰弟子外,尚有太华殿和长春殿的各堂口长老和精英弟子,以及各个洞府中独自修练的弟子。

  如此众多的修士,常有一些修士偶犯门规,够不上逐出师门或幽禁,但也需责罚,在火焱子的判决下,罚到黄龙谷中来种参服苦役。

  如此一来,如何管理种植灵参便成了重中之重。

  能到太华派修道的弟子,许多人都是古夏王朝各郡名门世家弟子,这些修士往往有海量的灵石供应和背景支撑,土汀子谁也不得罪,便想出让练气境弟子管理的高招。

  一名练气境弟子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去欺负一名凝元境的弟子,而一名凝元境的弟子,更不会主动去欺负一名练气境的同门师弟。

  必竟罚苦役只是暂时的,大家仍是同门师兄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黄龙谷中有数十名服苦役弟子,苏子昂只负责十二名,主要监督服苦役弟子种植灵参的大小质量,记录收成数目,做为奖励或处罚的依据。

  苏子昂到了黄龙谷后,先走访了一圈十二名服苦役的弟子,挨个拜草棚叫师兄,这些师兄们或高傲或木讷,但都认真的种植黄寇头参,盼望得到师门奖励,早日结束苦役,离开黄龙谷。

  只有一名常师兄与众不同,他好似喜欢在黄龙谷服苦役。

  李师兄的一切与其余十一人格格不入,别人精心维护灵参,他园圃中的黄寇头参又小又瘦,别人衣衫破烂,甚至不修仪表,他衣衫光新照人,一袭黄色道袍上坠挂碧绿玉佩,举止言谈也是彬彬有礼。

  “苏师弟好,在下常子达,火焱子师尊座下弟子。”常子达如此自我介绍,身上没有凝元境修士的傲气,一双丹凤眼中透出一股温和。

  苏子昂没来由的一阵喜欢,和常子达多说了几句话,得知常子达平时极喜饮酒,因醉酒屡次不改,多次误事,便由火焱子罚来黄龙谷做半年苦役。

  “常师兄,你认真照顾好灵参,以便早些离开黄龙谷,凝元境修为不是可以在太华派享有独立修练洞府了吗?”苏子昂在无间海中呆过,心中清楚囚犯们想要的便是自由。

  常子达淡淡的说:“黄龙谷中其实不错,人少,烦心事少。”

  “哦。”苏子昂看常子达的穿着打扮,猜测其应是世家子弟,听他话中有话,知道不该问的事儿不能问,便告辞离开。

  黄龙谷中没有洞府,不论做苦役弟子还是苏子昂,统统住草棚。

  数只粗大树杆拔地而起,在中段搭上木板,顶上铺盖茅草,四面堵上茅草,草棚外布有简单的太华初级防御阵法,普通的野兽不能侵袭。

  常子达白日不见人影,只在暮时才从草棚走走。

  暮色淡淡,他独自站在山头凭风远眺,一袭黄色道袍在风中烈烈飞舞,一群山雀在晚霞中掠过,常子达孤独的身影仿佛隐藏无穷无尽的萧瑟与寂寞。

  “世家子弟竟也如此忧愁,常师兄有什么心事呢?”苏子昂暗暗想道,把常师兄扔进无间海呆一年,也许他才能知道,太华山有多么美。

  两人居住的山坡隔沟相望,一日暮时,常子达隔空喊道:“苏师弟,一会过来陪我饮酒可好?这有华清城百酒坊中上好的青梅酒。”

  “常师兄,我从来不饮酒......”

  隔了一天,常师兄又隔空喊话:“苏师弟,一会过来谈讨道法修练如何?”

  “这个行。”对于常子达的主动攀谈,苏子昂在无间海中深有体会,寂寞的人,愿意和陌生人聊天和倾诉。

  说是谈讨,其实是指点。

  常子达凝元境后期修士,对道法的领悟和筑基境的武六七不可同日而语,苏子昂得到指点后,加上己土丹和癸水丹的辅助,一个月内便将灵力修为提升到筑基境。

  太华山五峰的筑基弟子道法一模一样,厚土峰进攻是土球术,防守是土幕术,同等级师兄弟之间比试,主是比试灵力纯厚,也就是土球术的颜色和大小。

  进入筑基境后,苏子昂明显感觉神台气海中的灵力正由一丝丝逐渐变成一片片,有了凝固实质的感觉,只是东一片,西一片的联不成块,凝神掐诀集中灵力,四团淡淡的土球在半空中凝聚。

  “疾!”

  苏子昂手指一挥,四团土球如流星般打在一株大树上,树皮掉下一块,树干一阵摇晃,看这力度,对面便是个壮年男子也能一击打个趔趄。

  “师弟,你真不是世家子弟?”常子达丹凤眼中闪出一丝疑惑,不待苏子昂回答,顾自说道:“你若是世家子弟,有人推荐,也不可能到厚土峰做杂役弟子。”

  “常师兄,什么意思?”

  “你这土球术颜色不纯,分明是大量四五品丹药喂出来的症状,少说也得上万灵石了吧?”

  “哦,常师兄你有所不知,我来厚土峰后莫明其妙挨了一顿打,土真人见我可怜,赏赐我四粒己土丹。”

  “果然如此。”常子达丹凤眼是露出一丝笑意,说:“筑基境中期以后的土球术便能杀人,只是你这灵力凝聚不纯,打出去一没力度,二来间隔时间太长,尚须好好磨砺。”说完又说了一些自己的感悟。

  苏子昂心中感动,忽然说道:“常师兄,我看你衣冠整洁,是个爱干净的人,为何要一直躲在这黄龙谷不愿出去呢?”

  

四十四节 常师兄(一)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6 2017.08.05 09:35

  “躲?”常子达眸中浮起一片萧瑟,一片自嘲,黯然道:“连苏师弟都能看出在下是躲在黄龙谷中,那其他人也应当能看出来吧?”

  他忽然笑了笑,摸着腰间玉坠问:“苏师弟对生命,哦,或者说活着的幸福有什么看法?”

  “活着的幸福啊?”苏子昂摸摸头,说:“一直以来,我又穷又没本事,先是差点让野狼吃了,然后差点让山匪关一辈子,每次脱身后我都会想,还好我没死,最大的幸福便是找到我娘和姐姐,然后保护好她们。”

  “找到你娘和姐姐便是幸福么?”

  “恩,是啊,难道不是这样么?”

  “哦,这样真好。”常子达微笑着说:“在下与苏师弟不同,我从小生在华清城世家常府,一直衣食无忧,便是上太华山修道也是简单不过的事情,而且灵石仙丹任我消耗。”

  “这样多好,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可是我并不快乐啊,我好象不如苏师弟阳光和快乐。”

  苏子昂很想说,你这纯属吃饱了撑的,没病瞎叫唤,把你扔无间海中筛二个月金子,啥毛病也没有了,但嘴上却问:“常师兄烦心事是什么?”

  “一颗真心。”

  常子达眯起丹凤眼,望着斑驳陆离的暮色,苦涩的说:“我爱一个女子,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近来我感觉她在骗我。”

  “感觉当不了真吧,常师兄为何不亲口问清楚?”

  “有些事儿,当亲口去问的时侯,多半已经假了。”常子达笑了一笑,独自吟咏道:“一两黄金一两心,可叹世人啊,只识黄金不识心。”

  这些话儿,苏子昂大半没听懂,猜测应和常子达说的女子有关,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常子达牵肠挂肚,可又躲在黄龙谷中不愿出去面对。

  翌日,常子达仍然在暮色苍茫时走出草棚,站在山尖上向谷外眺望,蓦然,他身形飘起一阵风般遁回草棚中,再也不见现身,似是见到天敌般紧张。

  一名身材苗条的女子从黄土中走来,白袍如雪,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脚步轻盈,径直奔到常子达草棚中。

  “常师兄......”

  白袍女子清脆的叫了一嗓子,然后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诉说什么,苏子昂一见女子身上白袍登时明白,白袍女子定是秀水峰的一名女弟子,草棚中的常子达一声不吭,草棚外白袍女子一直不停的说着什么,顺风时,偶尔传来灵石两个字。

  半柱香后,草棚门忽然一开,内飞出一点绿芒,坠在白袍女子脚前不动,然后只听常子达嘶吼:“走,你快走!”

  白袍女子僵立片刻,一弯腰捡起了什么,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缓缓离去,过了能有一盏茶,常子达冲出草棚,奔到山尖上向白袍女子消失的方向眺望。

  按照黄龙谷惯例,苏子昂黑天以前要到其它几块园圃中巡查一遍,等他回到居住的草棚时,天空已然月朗星稀,远处峰峦上挂满银色。

  “苏师弟。”常子达从月色下突然出现。

  “常师兄来了。”苏子昂吓了一跳,问:“有啥事?”

  “陪我走走吧,说说话,不然我难受死了。”这位凝元境大师兄似孩子般的垦求道,丹凤眼在月色中闪烁着烦燥的光泽,苏子昂连忙说:“行,我听常师兄的。”

  群山重叠,月悬中空。

  厚土峰上极少有高大的树木,两人踏着清冷月色,顺着田间小路漫无边际的走着,山风从空中任性的吹来,两人道袍在风中烈烈飞舞。

  常子达忽然问:“苏师弟订亲了吗?”

  “没,家里穷,没人管这些事。”

  “哦。”常子达顿了顿,忽然说:“不急着订亲,要是没合适的女子,不如象你眼下这般单身自在。”

  “恩。”苏子昂应了一声,心知常子达必有下文,果听常子达说:“今日暮时来的女子,其实是我未过门的娃娃亲,但她如今只将我当成开灵石商铺的。”

  “开灵石商铺的?”苏子昂一时没听明白,问了一句。

  “恩。”常子达应了一声,又走了一段路,好似憋不住般的愤愤说:“她每次来找我,说来说去最后只有一件事,就是讨要灵石,讨要大量的灵石,从来不会关心我在想什么......”

  “常师兄。”苏子昂有些不解,小心翼翼的说:“你若不愿意,可以不给她啊。”

  “可我舍不得她不开心,怕她掉眼泪,她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道法神通,而是泪水。”常子达自嘲的说:“每次她来以前,我都打定主意坚决不给灵石,可见到她的泪水后又必须给,她一走,我又感觉她心中并没有我,只有灵石......”

  “常师兄你在黄龙谷住着,上那去弄灵石给她?”

  “修士到了凝元境后,一来可以使用乾坤袋,二来常氏一族在华清城中也排的上字号,身上还有两件值银子的玩意儿。”常子达声音中透出一丝自豪,随后又消沉下去,说:“她今日来,又把我族传翡翠戒指要走了。”

  “难道她和金师姐一样修道成狂?”

  “金师姐,金依惠?”

  “恩。”

  “苏师弟认识秀水峰冷梅嘛?了不起,她对男子可是从来都拒人千里的。”常子达笑了起来,苏子昂一裂嘴,也笑说:“呵呵,我倒是认识金师姐,可金师姐对我同样拒人千里。”

  “哈哈。”两个男人笑了一会,常文达说:“夜色已晚,回去休息吧,你还要按时修练道法呢。”

  “行,听常师兄的。”

  走到苏子昂草棚前时,常文达站在月色中犹豫片刻,忽然说:“苏师弟,这件东西你替我保管好,他日若有异况发生,请将此物呈与在下师尊火焱子真人。”

  “行。”

  苏子昂伸手将常子达递过来的东西收下,借着斑驳月色一看,似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牌,用手指一抠上面竟刻有神秘的图纹,听常子达话意沉重,便问:“这是何物?”

  “其实我也不知这是何物?”月色下,他犹豫了一下,说:“也许这正是她变化的一切症结所在,苏师弟先替我保管好就是。”

  “行。”

  

四十五 常师兄(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27 2017.08.05 19:37

  十余日后暮时,两条人影又上了厚土峰,这次除了白袍女子,又多了一名身穿赤袍的男道,男道远远看不清面目,只是在太华山上身穿赤袍,显然是烈火峰弟子,只听他扬声叫道:“常师兄,小弟来看你了。”

  “蒋师弟。”常子达迅速从草棚中奔出来,应道:“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喝一壶,行不?”蒋师弟的嗓音响亮而动听,充满磁性。

  “行。”常子文听声音挺高兴,只见蒋师弟一招手,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桌子,又陆续摆出一些菜品,还有两坛酒。

  苏子昂见烈火峰两名凝元境师兄聚会,自己一名厚土峰外门弟子不便凑近,便自动去其它园圃巡查,一直有意拖了几柱香时间才赶回草棚,沟对面果然一片寂静。

  凄迷寂寥的月色下,弥漫着一片淡淡的雾气,草棚孤零零的矗立在黑暗中,苏子昂轻轻爬进草棚,先修练了数个时辰太华经,然后想着心事沉沉睡去。

  “苏师弟?”常子达忽然在草棚外轻声叫喊。

  “哎。”苏子昂从睡梦中一惊而醒,顿时感觉事情比较严肃,连忙爬起来钻出草棚,见常子达孤单的站在月色下,问:“常师哥,你半夜不睡,可有要事?”

  “苏师弟。”常子达沉默了一会,忽然莫明其妙的说:“以后晚间如听到我那边有任何异响,知道应该怎么做嘛?”

  “赶快跑过去看看?”

  “不,拿起我给你那个木牌躲起来,等真人们赶到时,将木牌呈给真人们便是。”

  “常师兄,你莫吓我,事情有这么重要么?何不明天将木牌就呈给真人们看看。”

  常子达交给苏子昂的东西是一块乌木牌,上面用金漆描绘一枚手掌,四指弯曲,小指独立挑起,手掌四周绘有一层层云朵,背后绘有一个丙字,丙字后面刻了一个八十七的数字。

  木牌仅凭几片云朵,五根手指,便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隐隐若出!

  “眼下一切全是我个人猜测和感觉。”常子达十分苦恼的说:“这些猜测也许是错误的,如果提前和真人们全说了,最后与事实不符,我常氏一族在华清城可没脸呆下去了。”

  略一沉吟,他又说:“这木牌是我偶然间从颜师妹处得来的,若无异况发生,苏师弟一定替在下严守秘密。”

  苏子昂沉默了一会,说:“常师兄,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说。”

  “但说无妨。”

  “我虽不知事情真相,但凭感觉好似十分严重,常师兄纵是不便和五位真人诉说,难道也不能向父母双亲说明白?”

  “我对颜师妹没死心,不想让族中双亲提前知晓,更企盼我猜测和判断是错误的。”常子达在月色中苦涩一笑,说:“有些事,你不最后证实一下,总是不会彻底死心的。”

  苏子昂虽不懂情为何物,但心中却没来由的一凉,暗自道;喜欢谁、竟这么难,有时难道还要用生命去赌一把输赢嘛?

  日子匆匆而过,苏子昂负责的十二名人之中有一名锐金峰的弟子苦役期满离开,又有一名青木峰的弟子进来,竟是凝元境后期修为,名叫沈中天。

  其间白袍女子独自又来黄龙谷两次,两人总会发生激烈争吵,有一次颜姓女子竟伏在常子达草棚外失声痛哭,不过将声音压的极低,最后好似都以常子达软化投降结束,但常子达不说,苏子昂也识趣的当做没看见。

  这一天晚上,雾特别大。

  暮色降临后,整个黄龙谷内外浓雾茫茫,黑天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山风凄厉而孤独的从谷间穿过。

  苏子昂站在草棚中,按照太华经要求全身彻底放松,神台气海的灵力一点点闪亮起来,如一点点的水,汇成小河流,然后一丝丝的连成一片......

  “疾!”

  随着低喝声,四枚鸡蛋大小的土球在半空中无声无息的凝聚,轮转如飞,光华赫赫,“呼”一声击向棚内一根枯木上,枯木应击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苏子昂在黑暗中蹲下去,伸手抚摸了一下枯木上的痕迹。

  经过数十日的练习,如今灵力凝聚速度和打击力度比以前进步神速,凝聚速度已经由原来的数十息变成十数息,打击力道也增强不少,原来一击之下,枯木仅仅动一动,如今已能将枯木推开数尺。

  十余息过后,四团土球又在苏子昂掌上凝聚,术法光华闪烁,随着剑诀一指“嘭”一声,击在枯木上。

  “铮、”一记金铁撞击声从草棚个倏地传来,声音清然而急促。

  雾浓夜静,苏子昂一愣,连忙倾耳细听。

  “铮、铮......”

  一连串的金玉撞击声又从草棚外响起,方向正是沟对岸,偶尔还挟杂着常子达喝斥声,确实是常子达与人打斗起来,难道常师兄和他的娃娃亲颜师妹打起来了?但对方在黑夜趁着大雾而来,显然用意不善,苏子昂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连忙溜下草棚,摸索着向沟对面摸去......

  浓雾有如实质,触体变成一丝丝凉水,苏子昂凭着以前对地形的熟悉,一盏茶后,摸到了常子达草棚附近。

  左上方的浓雾中。

  两个人影在猛烈博杀,手中灵剑发出灿烂光芒,从黑暗中一闪一闪传来,“咔”一声双剑交错,一个人发出一声痛哼,然后两人倏地分开,各自隐身浓雾中。

  “颜华你出来。”常子达嗓音嘶哑,也有一些疯狂的叫喊:“出来弑夫啊!”

  “夫?一名男子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声音充满磁性,也充满蔑视和嘲讽:“颜师妹认你这个夫嘛?”

  苏子昂一惊,突然出现的男子声音非常耳熟,极似前次来过的蒋师弟,听话音竟和秀水峰颜华是一伙的,两人摸黑趁雾而来,杀意已昭然若揭,难道这两人就是传说中的奸夫荡妇?

  时间不长,大雾中的两人又交上了手,剑声铿锵已经相互撞击七八次,杀意狰狞,只是一直未听到秀水峰弟子颜华出声。

  苏子昂心中很清楚,大雾之中,凭自己筑基初期修为,也无法器灵剑在手,绝帮不上常子达的任何忙,这条山坡正可匿身,再向前只怕让两名凝元境修士顺手一剑扫死。

  

四十六节 常师兄(三)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6 2017.08.06 10:16

  “畜生蒋子明,竟染指义嫂,你不仁不义,你该死!”常子达语无伦次的咒骂着,双方灵剑急促对攻三剑,其中一人又发出一声痛哼,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嘎嘎。”蒋明一声狂笑,道:“好玩不过嫂子,嫂子的大奶你摸过嘛?嫂子的香舌你享受过嘛?嫂子的大长腿给你跪过嘛?”

  “一对奸人!一对贱人!”常子达声音颤抖,灵剑光泽瞬间大涨,一闪向面前的浓雾中斩去,“咔”一声,一柄灵剑从浓雾中如毒蛇般飞出,架住常子达的灵剑,须臾后,两人又各自隐进浓雾中。

  “知道你的灵石去那里了吗?上次拿你戒指到常府中去骗你爹,又诈出十万灵石,你爷俩真是一对废物。”蒋子明隐在浓雾中,发出一阵狂笑,大叫:“前前后后数十万灵石全被小爷我享用了。”

  苏子昂心中一凉,颜华欺骗常子达不算完,竟连华清城的常府也不放过,这对男女的行为简直禽兽不如。

  只听蒋子明又嘲笑说:“你知道你输在那里了吗?你输在了裤裆里,你人是废物,那玩意儿也是废物......”

  常子达一声不吭,半天后,突然说:“你是何方妖人,藏身太华派,意图何为?”

  这次轮到蒋子明半天沉默不言,许久后,才说:“小爷看太华派不顺眼,先来玩玩秀水峰的女弟子,然后顺手把太华派给灭了,这样行不?”

  “凭你敢说灭了太华派?”常子达讽笑道:“那块乌木令牌已呈给火师尊,你们来晚了!”

  稍顷,他又冷静的说:“你千方百计想寻回令牌,百计千方激怒我想杀人灭口,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颜师妹岂能看不透你?”

  “你该死!”蒋子明发出一声狂叫,怒吼:“颜华这个蠢贱人也应该死,全是这个贱人惹的祸,去死吧。”咒骂声中,只听一名女子发出一声凄怆的惨叫声,好似已受到重创。

  “小华,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你在那里?”常子达焦急的一连串发问,声音有些颤抖,浓雾中,只听颜华喘息着说:“常师兄,我对不起你......”

  苏子昂心中立刻升起一丝警觉,这么大的雾,就算蒋子明真想杀颜华,也绝不可能这般凑手,何况颜华是秀水峰一名凝元境女修,道法想来也不会太普通,他刚想出言示警,只听常子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哈哈,真是一个傻货。”蒋子明发出一声狂笑。

  苏子昂身体一动,便欲冲出去救人,想了一想又硬生生的稳住身形,必竟对面是两个凝元境修为的修士。

  “小华,你杀我?”随后只听常子达绝然的说:“如果我死了你能安心,我去死!”

  “你不死,我得死。”颜华的声音也透出一丝颤抖,雾气中只听“噗”一声,随后常子达又发出一声惨叫,随快便没了声息。

  “乾坤袋中没有令牌。”不久后,蒋子明的声音从浓雾中传出:“快进草棚搜下,看令牌在不在?”

  “不在,我方才进去仔细查过,他多半真的交给火真人了。”

  “一块普通令牌交给火焱子也说明不了什么,常子达这个贱人,坏了老子的好事。”蒋子明恶狠狠的咒骂几句,忽然对颜华说:“此事全怪你,在这干一下让我消消火,趁他魂魄没走远,让他看看我怎么对你的。”

  “你禽兽啊?”颜华大骂道:“你去死!”

  “哎呀,刚死了一个,你又咒我死,你个小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在颜华半推半就的叫嚷声中,两人一路争吵着奔向常子达的草棚。

  一片浓雾中,听着二人的无耻声音,苏子昂气的浑身冰冷,却又无力报仇,依稀只听清一个词,统万城!

  山风刺骨寒冷,浓雾掩护了他,也掩护了一切罪恶,泪水无声无息的从脸庞上滑下来,苏子昂擦干泪,心中直叫:“常师兄,我一定替你报仇!”起身向青木峰弟子姚中天的草棚摸去。

  翌日天光大亮后,木桑子和火焱子带领一群弟子降临黄龙谷,将常文达的尸体收殓起来,一名凝元境修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苏子昂将令牌交给火焱子,并将听到的来龙去脉一一交待清楚。

  火焱子眼中腾起一片怒焰,赤色短须根根坚立,低声喝问:“你听清楚了,杀人者真是蒋子明?”

  这名烈火峰首座真人好似动了真怒,虽然刻意低声喝问,苏子昂耳边登时响起一圈又一圈的惊雷声,震的少年天晕地转,直接摇摇晃晃几欲摔倒。

  “火师弟,你想吓死苏子昂?”木桑子伸手扶住苏子昂,一股蔼蔼清新的灵力登时传进苏子昂体内,老头儿翘着小胡子,一脸惊奇的说:“筑基境了?练的还不错,努力吧少年!”

  得木桑子相助,苏子昂稳住心神,回答说:“禀火真人,我确确实实听常师兄称他为蒋子明,不过我确没见过他的面目,只听常师兄远远这么喊他的名字。”

  “畜生啊。”火焱子一声怒骂,将木牌扔给木桑子,“砰”一声,一团烈焰火光在场中迸发,半空中浮起一根青铜锏模样的法器,上面火光灼灼,托起火焱子划过长空,径直向太华山飞去。

  木桑子将木牌拿在掌中前前后后端详了半天,眉头一皱,对苏子昂说:“苏子昂,你将与常子达有关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一遍给我听。”

  “一字不拉?蒋子明说的一些无耻话也要一字不拉吗?”

  “说吧,我这个老头子啥怪话也听说过,听他两句话,还吓不死我。”木桑子性情平易近人,说话通俗易懂。

  “遵木真人命。”苏子昂便将与常子明有关的话重新又一一述说一遍,木桑子耐心听完,又看看掌中木牌,说:“这是什么邪门歪道的标志,怎地连老头子我也从未听说过?”

  他掌间青芒一闪,令牌凭空消失,最后问道:“你确实听清‘统万城’三个字?”

  “听清了。”苏子昂想和木桑子说明他早知道江湖中统万城的存在,可一想说出无间海的事,不知对自己是福是祸,便又硬生生的闭住了嘴。

  

四十七节 会武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50 2017.08.06 17:31

  光阴如箭,日起日落。

  悄然间冬天到了,太华山群峰已经一片灰白色,天气更冷,一直在脚边盘旋的云雾,触体冰冷。

  厚土峰上弟子们,相互谈论的只有一件事;冬末年前的太华会武。

  太华派每年在冬末年前,各个峰上均会对筑基境弟子进行统一会武比试,从中挖掘修道好苗子,然后指定良师单独进行培养。

  筑基初期弟子便算太华派外门弟子,一个月能领十枚补气丹增补修练,晋升中阶后,成为正式弟子,有资格参加太华会武。

  苏子昂因厚土峰上有徐良和田多多的存在,一直不愿意回厚土峰居住,修为晋阶筑基境后,也没和峰中管事的弟子说明,平日除了在黄龙谷认真干活,其余时间便一心一意独自修练灵力。

  十余日后,一片阴云掠过太华山,空中顿时雪花飞舞。

  楚天匆匆登上黄龙谷,送来一件棉衣,说道:“苏兄弟,在下已报名厚土峰同辈弟子间会武,时间定在五日后,到时兄弟可要到场帮在下助威。”

  “行,到时一定去。”这么冷的天,楚天居然记得自己,苏子昂抱着棉衣心中感动,一口承诺。

  土汀子真人懒散,弟子们更懒散十分,会武场地设在数间不同的大土院中,土院中连个台子也不搭。

  弟子们到齐后,土汀子没露面,由大弟子姚胜出面简单讲了三条规矩:

  一、被击出大院或晕倒者输,二、自已主动放弃者输,三、不允许使用任何法器兵刃。

  姚胜最后强调;“比武只是同门较艺,要点到为止之类,谁若恶意伤人,严惩不贷!”

  厚土峰筑基中期弟子有数百名之多,分成十余组比试,每一个大院中均由一名凝元境大圆满弟子负责裁决输赢。

  楚天参加比试的大院恰巧由姚胜负责。

  姚胜见到和楚天一起同来的苏子昂后,微微一笑,面色一缓,却没有开口说话,苏子昂见姚胜不愿相见,便也抱了一抱拳算是见礼。

  参加比试的弟子们所习法术一模一样,基本全是筑基境中级以上修为,所比试的,只是灵力的纯度,比如土球的颜色大小,最后就是实际运用,和临战应变能力。

  会武开始后,两名弟子进场躬身礼毕后,双方施展法术一模一样,一方掐诀施术,另一方一看对手祭出的土球数量,颜色大小,顿时胜负立分,多数弟子进场一看对手是谁,直接立知输赢,省去比试时间。

  楚天的对手叫杨大军,两人年岁相仿,最后一对出场比试,楚天皮肤略白净,杨大军则粗壮有力,皮肤略黑。

  杨大军一出手,便祭出五团碗口大小的土球,土意赫赫,径直从上下左右数个方向撞向楚天,楚天引指向地面一划,一道土幕虚影瞬间自地面卷起,将杨大军的进攻拦住,

  “嘭”一声。

  空中波气激荡,尘土飞扬,四周观战众人顿时尘土满面,人人立刻自觉的向后闪了闪,一齐退到院墙根处。

  数息后,杨大军不待楚天缓过气来,引诀一挥,五团暗土虚影猛然击向楚天,楚天后退一步,这次以硬碰硬,挥手凝出五团差不多大小的土堆硬顶。

  两人实力相差无几,每一次施展术法的时间也差不多,都需要五六息的时间。

  “嘭、嘭、”一连串的轰然撞击声中,大院中泥土飞溅,贴在大院墙根观战的众人掩没在一片泥尘中,众人顿时个个灰头土脸,只有一起默默退出大院。

  苏子昂也随着众人退到院外,忽然想起,其余四峰弟子怎么比试?特别烈火峰的弟子,用火球术击来击去,一个不小心,脸岂非要让术火烤熟?耳边不时响起厚土峰弟子的叫嚷声。

  “楚天必胜!”

  “杨大军威武......”

  “唉,厚土峰弟子平时干活多,土系法术施展时又脏兮兮的,真不想在这破厚土峰呆着。”一名黄色道袍的弟子嘀咕道。

  “王师弟不想在厚土峰呆着也成,但需其余四峰首座肯收你,一个人就怕眼高手低,到那也是废物。”另一名黄袍弟子嘲笑声十分尖锐。

  “于师兄你嘴太毒了,瞧不起我么,要不咱俩比比?”

  “比就比,来啊。”于师兄毫不示弱。

  “住嘴,别吵!”一声断喝厉声传来,这声音透着一股干脆和霸道,争吵的两名道士依声一看,面色顿时一凛,一起躬身施礼,道:“遵命,姚师兄!”

  “你们错了,本门道法在凝元境前,灵力修为不纯,凝聚松散,才有尘土飞扬之相,你们看。”姚胜手指一挑,指尖上立刻浮起一串浑圆金黄的土球术影,上下共有九个,个头都有拳头般大小,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有如实质。

  在众弟子崇拜的目光中,姚胜收了术法,淡淡的说:“自己没练明白,不要埋怨厚土峰道法不好。”

  “多谢大师兄指正。”争吵的两名弟子一脸愧色,悄声退了下去

  院中比试双方,楚天好象渐渐体力不支,开始围着院墙根一步步后退,杨大军面有喜色,土意赫赫,一波波土球术影重重逼来。

  两人一退一追,楚天一路退到院门前,脚步虽然虚浮无力,但勉力能将杨大军的进攻抵住,杨大军露齿一笑,一个大跨步追到院门前,又一次掐诀施术。

  “疾!”

  一直败退的楚天突然凝身如柱,大喝一声,急速掐诀一引,朗朗阳光下,五团土堆瞬间劲道十足,轰然向正在院门口的杨大军撞去。

  “咦。”围观众人发出一片惊叫,登时明白楚天方才的虚浮无力全是伪装,姚胜微微一笑,连连点头,苏子昂心中一动,睁大眼晴仔细查看。

  杨大军刚将五团土球虚影凝聚,正在将发未发之际,楚天的进攻土球已经破袭胸前,匆忙间抬掌一封,“嘭”一声轰然巨响,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直接被推出院外。

  “杨师兄,承让,承让。”楚天一拱手,施礼道。

  “楚师弟。”杨大军脸色一红,悻悻回礼:“好计谋,师哥领教了。”

  姚胜出言勉励两人数句,宣布今日比试结束,获胜者、明日参加下一轮比试,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三三两两的散去。

  “楚天你好聪明!”苏子昂刚说了一句话,楚天一笑,拉着苏子昂向院外走去,眼前人影一闪,徐良和田多多从院外蹦出来,挡住去路。

  

四十八节 比试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15 2017.08.07 11:16

  “苏子昂。”田多多呲着一对招牌式的大板牙,皮笑肉不笑的瞅着苏子昂,问:“徐良想向你讨教几招,敢不敢比试下?”徐良跟在田多多身后,象一条哈巴狗,对田多多一脸痴心不改的忠诚。

  “不敢。”苏子昂不想多事。

  “人穷不要紧,胆小毁一生!”徐良迅速跳到田多多身前,大白眼中一片讽刺,手指着苏子昂鼻子吼叫:“修士一身娘们气,不敢出手,修道有啥用?还不如回家刷马桶。”

  “哈哈......”田多多呲牙猥琐一笑,一本正经高声揄揶道:“厚土峰上谁的名头最响?苏子昂的名头最响!秀水峰三花一起来看你苏子昂,这脸比土真人还大。”

  刚欲散开的师兄弟们,一看徐良主动挑衅,立刻又都围了过来,田多多人来疯,一呲大板牙,说:“徐良想和你这大名人讨教几招道法,苏子昂不会瞧不起人吧?”

  “我修为尚浅,不如徐师兄。”苏子昂一拉楚天,想从田徐两人身边蹿过,田多多一跨步,堵住院门,说:“苏子昂,你太不给面子了吧!”

  厚土峰上一群男道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徐良又出来多事,能不能老实些?”

  “苏子昂揍他,秀水峰的师妹们没教你几式粉拳吗?”

  楚天抢过来道:“苏子昂修道时日尚浅,大家休要难为他。”

  “楚天让开,想管道爷我的事,待你到了元婴境再说。”田多多一脸嚣张的坏笑,说:“只问苏子昂一句话,敢不敢跟徐良比划比划?”

  “不打。”苏子昂不想参加这种无谓打斗,仍旧摇头不打,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楚天面色通红,拉起苏子昂便想挤出院去。

  “苏子昂,你从小一定在女人的罗裙底下长大,没了青瑶师妹的庇护,便胆小如鼠,真给她们丢脸,哈哈哈哈。”田多多一阵轻狂的大笑。

  “苏子昂出来。”徐良见苏子昂一直避让,心中原本对苏子昂的一点畏惧顿时消失,跳出来勾勾手指挑衅说:“道爷我保证不打死你,有种出来走一圈嘛?”

  苏父去世时,苏子昂年纪尚小,生活中一直由苏子青母女细心照顾,生命中一直缺少成年男子阳刚之气的薰陶,性恪中从来不见轻狂和霸气,田多多无意的嘲笑,象一根刺直接刺的苏子昂内心一哆嗦。

  一股怒火在苏子昂心中腾腾燃烧,自已丢脸可以,但绝不能给苏子青和青瑶丢脸,他脸色铁青,面色有些狰狞的叫喊:“比就比,今日谁跑谁是狗!”

  “苏子昂好样的,揍徐良......”

  “我赌苏子昂输,一赔十,有人敢应赌么?”

  四周师兄弟们顿时精神一振,有人便开始约赌,但没有一个人出声赌苏子昂赢,四周一片起哄声。

  “在下和你赌,赌苏子昂赢!”楚天从哄笑声中站出来,坚定的出声应赌。

  “楚天你不许反悔啊,我跟你赌。”

  “楚天,我和你赌一把,苏子昂输了,你替我清洗一个月马桶。”师兄弟们看到了便宜,一拥而上来捡便宜。

  “谁想下注都可以,把赌品全写在地上,在下绝不赖帐。”楚天看看苏子昂一张愤怒的脸,倾尽所能维护自己兄弟的气势。

  小胖子站在远处,他看看场中双方的人数对比,悄悄转身没入人群中。

  田多多与徐良一愣,原本二人商量好,欲借今日人多之际,用语言尽情污辱一番苏子昂,以报上次受的窝囊气,没料到苏子昂竟敢跳出来应战,而且一付情急拼命的神情。

  “哟,兔子急了还想翻天?”徐良一翻大白眼,嘲笑叫嚣:“今日我露两手给你瞧瞧,让你好好记住,徐道爷是筑基修士!”

  他掐诀颂咒,拼尽全力引诀一挥,空气波纹一颤,四团土球术影从半空中浮现,在指尖上方盘旋。

  苏子昂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体内灵力澎湃游走,半空中气纹一阵汹涌飚动,刹那间,一、二、三、四团拳头大小土球术影在指掌上方凝聚飞舞。

  “苏子昂筑基境了?”众人一片愕然,立刻有人想到赌约,面色开始难看,楚天一愣,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用力握紧拳头,祈盼苏子昂能赢。

  小胖子从人群背后看看苏子昂掌指上的四团土球术影,肩一斜想挤上前,但再看看和田多多站在一起的同门人数,又悄悄退回到人群中。

  “噗”一声。

  一枚青杏大小的土球术影在半空中飞出,土球虽小且色暗淡,却真真实实存在,明明白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标志!

  苏子昂初上厚土峰身无道法时,曾在柴房外将徐良一把摞倒,此事一直是徐良的心头病,如今猛然一见苏子昂突现筑基中期修为的明显标志,顿时勾起心中的恐惧,面色一红拔腿就跑。

  院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更擦了擦眼,重新查看苏子昂指上土堆数量。

  “筑基中期!”

  “没错,确实是筑基中期修为!”

  “徐良呢?徐贱贱你别跑,回来比试啊,可让你坑苦了。”

  “徐贱贱跑了。”方才和楚天对赌的弟子们忽然想起来赌约,纷纷大声叫惨:“田多多出来比试啊,我押你们赢的,你可坑死我了......”

  “同门们,君子守诺啊!一赔十,各自回房把赌品全给在下送来。”楚天笑的合不拢嘴,指着一名男道高声叫道:“于师兄,咱可说好了,一赔十,你替我冲洗十个月马桶,哈哈哈哈。”

  田多多跟在徐良身后,低着头,用袍袖掩着脸,在师兄弟们一片挖苦咒骂声中,灰溜溜的抢出人群。

  徐良和田多多狼狈逃走,厚土峰的弟子们嬉笑了一阵子,然后一一散去。

  “苏师弟,不必和一对贱人一般见识。”楚天见苏子昂脸上怒意未消,关心的劝说:“气大伤身,消消气吧,你怎么生这么大气啊?”

  苏子昂缓缓吐了两口长气,脸色稍霁,应声道:“差点让这对贱人气死,竟拿我娘和姐姐来羞辱我。”

  “苏师弟的母亲和姐姐一定没事。”楚天安抚了一句。

  苏子昂忽然想起来,武六七拿走已土丹后一直未曾露面,如今已应突破凝元境了吧?那么年后便能回江上县去看看,母亲郑氏和苏子青说不准已在桃花小镇中了......

四十九节 欠条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53 2017.08.07 16:34

  王朝洛都,天牢一间阴暗囚房中。

  “苏子青,本官托江城郡太守查问过,苏子昂至今仍无消息。”许雅之看看苏子青脸色,轻声解释说:“其实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苏子昂至今平安无事。”

  苏子青喜出向外,施礼道:“民女让许大人费心了。”

  两人说完这几句话后,一时找不到新的话题,谁也不开口,囚牢中一时莫明其妙的安静起来。

  “明日横山王回朝面圣,要大起早上朝,本官先回去歇息。”许雅之找了一个不高明的话题,嘴上说走,双腿却一动未动。

  “许大人。”苏子青大眼睛眨了眨,看看许雅之纹丝不动的双脚,问:“横山王是谁?”

  “横山王乃本朝八骑之后,负责镇守崤山大营,他是一个紫须棱目的老头儿,这长有一道长长刀疤。”许雅之指指自己头顶,做了一个鬼脸,瞬间官威全无,笑说:“说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蹦,眼总这样乜斜着瞅你,让你感觉很害怕。”

  许雅之长相儒雅,不论如何歪牙裂嘴,貌相也不显凶恶,苏子青一双大眼晴瞪的圆圆的仔细看看许雅之的脸,说:“民女没感觉害怕啊?”

  “嘿嘿。”许雅之嘿嘿一笑,话题一打开两人间的话儿多了起来,囚牢中慢慢洋溢着一股轻松欢乐的气氛。

  翌日黎明时,古夏王朝洛都,金碧辉煌的太和宫大殿中,朝堂上的气氛十分凝重,一名银色铠甲的大将军正在咄咄咄逼人。

  “你、邱尚书,崤山军粮今日午时若不能发走,本王今夜便搬到你府上住。”

  “横山王,军粮三日内定可发走。”邱尚书是名矮胖老头,两撇灰白小胡子,嗫嗫道:“今日午时可不行,请多容三日如何?”

  “中。”横山王额头上一道刀疤直接裂到腮边,他棱目乜斜邱尚书,就象一尊门神在俯视一名侏儒,点头说:“最晚三天后午时发粮,晚一个时辰本王和你急。”

  “横山王放心。”邱尚书偷眼瞄瞄皇位上眯眼假睡的夏仁宗,擦了把汗应道:“三日后午时定然发走军粮。”

  “我、很奇怪一件事儿,本朝国泰民安,边关数十年无战事,天下各郡收上来的税赋粮食呢?”横山王冷不丁又嚷了一嗓子:“都让诸位大人借走了?送到玉春楼坊中换花酒喝了?”

  “咳、咳、横山王休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假睡的夏仁宗立刻睁开眼,打断横山王的话头,说:“清理百官借条之事,已由岱王处理,待逐一查清原由,朕自有说法。”

  “我、就知道,得罪人的差事都让我女婿干,好差事从来轮不到他。”横山王一字一顿的慢慢嘀咕,见仁宗面露不悦之色,才恋恋不舍的退回朝位。

  横山王一不说话,众位大臣脸上明显轻松起来,逐一轮流上奏,许雅之站在大臣之中,想起欠条的事儿,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忧愁。

  古夏王朝百官都习惯向王朝打“借条”养家糊口。

  事情起源于王朝外放的郡县官员,在奉旨升迁或调换辖地时,人往往已调走离任,身份官碟仍在原来辖地,按旧制需在原辖地领取米帛俸禄,一切甚为不便。

  夏仁宗一时仁慈,便允许调迁官员临时打个“借条”,在新任辖地领取米帛应急。

  皇帝金口一开,官员们大打“借条”,往往新任辖地打“借条”领着俸禄,原辖地俸禄也照领不误,等于两地吃着双份俸禄,日积月累下来,户部存了数千张借条。

  “借条”在古夏王朝成了烫手山芋,清欠这种差事,得罪人不说,一点油水没有,谁也不愿意接手负责,最后夏仁宗只能命令精明能干的二皇子岱王负责向百官们清欠。

  横山王也是开国八骑之后,又是二皇子岱王的岳父,负责统兵镇守崤山,保护王朝洛都安全,此次回朝主要是催讨军粮。

  散朝前,仁宗宣旨,在紫薇宫宴请横山王,由太子吴知民、二皇子岱王吴知义、三皇子奕王吴知书、八骑之后许雅之等人进宫坐陪。

  紫薇宫中丝弦悠悠,歌女们青丝墨染,纸扇飘逸,灵若仙子,一群蝴蝶般美丽的宫女们将各种菜肴一一传到宫中案几上。

  夏仁宗生有四位皇子,三位公主。

  太子吴知民和二皇子岱王吴知义已过而立之年,三皇子奕王吴知书二十出头,小皇子吴知画由汤贵妃所生,年仅十岁,聪慧伶俐。

  君臣们觞觥交错,欢声笑语,众人都一小杯一小杯的喝,横山王则是酒到碗干,一大碗一大碗连着喝。

  “乖、女婿啊......”两柱香后,横山王大着舌头道:“给朝廷‘清欠’要银子的事儿办的如何了?听说没人愿意利索还银子啊。”

  “户部所存借条,只清理出来十分之三。”岱王一一解释,道:“工部许尚书在门前贴出告示,说卖祖居还钱,刑部田尚书令家奴上街卖桌椅锅碗还钱,其余大臣有人哭的死去活来,有人在家中吃发霉的米度日,总而言之全要拖一拖才有银子还。”

  “用软的那能要出银子?崤山大营中军粮不足,尚可从四周郡县临时凑凑,大明王所率的边防军,断粮半天,将士们怕是要造反,”横山王大着舌头,棱目乜斜,强硬的说:“你、听我的没错,咱耍硬的,把欠银子的官员全关押出来,不还银子不放人。”

  “咳、咳、亲家亲家,你又喝多了吧?治国岂能儿戏,大臣们都是本朝千挑万选来的柱梁,纵有过失,也应按律惩治。”仁宗立刻反对说:“把欠银子的官员全关押起来,朝堂中要空一大半,六部的活儿你一个人能全干过来嘛?”

  “父皇和泰山大人容禀,常言道事急易变,事缓则圆。”岱王一看横山王和仁宗意见不是十分统一,立刻和稀泥说:“朝廷要的是真金白银,又不是要官员们的脑袋,儿臣再想想办法,一定替父排忧,为国解难。”

  “我、看出来了,吴知义你小子向着亲爹,我一会回府向亲闺女告状去。”横山王大着舌头嘀咕完,扑嗵一声摔倒座下。

  “泰山大人你没事吧?”

  “咳、咳、这个老酒癞子吃酒忘醉,没一次能走着回府的,快扶起来。”仁宗一声令下,众人急忙抢过来一通忙活,将横山王送回府中,然后重开宴席。

  “理天下万民在于理财,户部没了银粮,本朝便会运转不灵。”仁宗正色征求意见道:“清理‘借条’事在必行,但一不要用硬的抓人,二不能缓缓进行,众位爱卿可有良计献上。”

  众人面面相觑,岱王用软的要不出欠银,横山王用硬的仁宗不准,一时之间谁也不出声。

  

五十节 献计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32 2017.08.08 13:59

  许雅之与三皇子奕王吴知书年岁相仿,平时常常一起游玩,两人眼下正隔桌而坐,他忽然倾过身子,伏在奕王耳边窃窃低语起来。

  奕王目光闪烁,连连点头,脸上慢慢浮现一片灿烂笑容。

  “许爱卿可有何妙计?”仁宗远远看个真切,出声问道:“当众说出来,大家共同参考。”

  “回禀父皇,算不上妙计,但合情合理。”奕王长眉一挑,说:“只是此计当众说出来便不灵验了,席后儿臣会偷偷说给二哥知道。”

  仁宗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应允,没有再问。

  岱王在四兄弟之间最是英武多谋,看看丰姿俊雅的三弟,心中好奇什么样的计策,竟然不便当众说出来,还能快速收回欠银,心有所思便不免多看了许雅之几眼。

  两柱香后,总算熬到宴席结束。

  岱王早早在宫外等侯,一会见奕王与许雅之一路说笑走出宫门,远远便喊:“老三和许雅之到我马车上来吧,哥哥想跟你俩学学如何要银子?”

  “来了。”两名年轻人相视哈哈一笑,一起钻入岱王的马车,“吆、吆、“车夫一阵吆喝声中,马车“哒哒”开始奔行。

  马车离开后,宫门前人影一闪。

  太子吴知民从宫中走了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他伸手抻了抻身上皇袍,面色变幻,若有所思。

  马车外夜风徐徐吹拂,阳光对人世间的万般风景恋恋不舍,将最后一丝余辉留在皇城上空徘徊不去。

  洛都每到天大黑后全城宵禁,重要街头都有一队队金吾卫临街检查,将士们见到带有皇族标志的马车驰来,连忙持械施礼。

  “哎?”岱王叫了一声,看着同车的奕王和许雅之,目光中透出询问。

  “二哥。”奕王笑呵呵的说:“许雅之给想了个歪点子,你且听听是否可行?”

  “老三快说,啥时侯学起卖关子了?哥哥正让这事儿愁的茶饭不香。”岱王连声催促:“快说,快说。”

  “欠银子的官员都在相互观望,只要有一部分人带头主动还银子,其余官员便会自动还钱。”奕王顿了一顿,说:“但怎样才能分清谁府中有银子,却赖着不还呢?”

  “你说?”

  “很简单,派人去城中玉春楼坊中蹲点暗查就成。”奕王灿烂一笑,问:“二哥认为此计如何?”

  “此计甚妙,明日便派人去玉春楼坊中暗访细查。”岱王顿时醒悟,一拍大腿,笑说:“若那位大人在玉春楼坊中狎妓喝花酒,却不肯还银子,来日在太和殿上,本王便与他当面对质。”

  “此计可乃两位亲王殿下自已想出来的,与我毫无关系。”许雅之说:“我可不想得罪百官,日后看尽他们的铁面冷屁股。”

  “行,可我想眼下便去玉春楼坊暗访,喝酒听曲儿,叫坊中最美丽的域外金发美女来伺候。”奕王立刻趁机敲竹杠说:“许老五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奕王殿下又想敲诈我的银子?”

  “那当然。”奕王双眸一片闪亮,竹杆敲的啪啪响。

  “我好心替岱王殿下排忧解难,奕王殿下竟趁机敲诈。”许雅之不服的问:“岱王殿下不管管嘛?”

  马车哒、哒、声中,岱王一脸狡黠的笑意,将脸倚向车窗处,似仁宗一般,在关健时刻竟然闭眼进入梦乡。

  “许老五真不去?”

  “不去。”

  “那行,等来日二哥要回银子立了功,本王一定在朝堂上替许大人请功,让大家都知道。”奕王笑容满面,看看许雅之,说:“这个要银子的锼主意是许大人想出来的。”

  “到玉春楼坊,去找美丽的域外金发美女来伺侯奕王殿下。”许雅之叫道,原本眉清目秀的脸顿时变成一张长长的苦瓜脸,闷声说:“两位殿下以后别说认识我。”

  时光如梭,大夏王朝举国同庆,过了一个安定祥和的大年。

  两个月后,大地万物生机勃勃,草长莺飞,只是每到夜晚,空气中还透着一丝春寒冷峭。

  江上县衙中,郑县令望着窗外苍茫暮色,缓缓吐出一口闷气。

  “自古天威高难测啊!”他轻轻叹息着,太和殿上仁宗轻轻一句话,苏子青只需在洛都服役十五年便能返回桃花小镇,自已送给尚书田文林数万两白银全打水漂。

  苏子青不判死罪,如中一粒米横在郑县令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更无可奈何!憋的郑县令日夜难安,好在朝廷没有追究失察之罪,还能在江上县做县令,慢慢把失去的银两再捞回来。

  小县城黑天快,时间不长县衙外寂静无声,听不到丝毫人语声。

  郑县令心烦意乱的返回内室脱衣入睡,半夜迷迷糊糊中,梦到苏子青双目怒视,手持一把短刀架在自已脖子上,顿时吓的一惊而醒。

  一柄短刃真实的架在脖子上,锋刃冰冷,刀后面的人不是苏子青,而是一名蒙面男子,短刃的森森杀意让郑县令一惊而醒,被窝中似被泼了一盆冰寒彻骨的冷水,睡念瞬间全消。

  “敢喊一声,抹了你。”

  男子手中短刃一紧,一股凌厉的杀意从刃上传了出来,郑县令不明白对方趁夜潜进室中,是劫财还是要命?吓的缩缩脖子,低低应了一声表示同意。

  “桃花小镇郑氏和苏子青现在何处?”男子在黑暗中低声询问,听声音颇为年青。

  郑县令老奸巨滑,迅速从口音和问话中判明苏子昂身份,开口便说:“苏子青与郑氏都活的好好的,她们被当今陛下金口赦罪,现在王朝洛都内服役,不用十年便能返回桃花小镇。”

  抵在脖子上的短刃似乎松了一松,郑县令也松了一口气,立刻说道:“你是苏子昂吧?咱俩可是一个镇上的人,你娘和我一姓之人,我弟弟白死在你手上了,你可不能再祸害我的性命。

  “你没骗我?”

  “陛下已经金口赦了你姐的罪,此案已然结束了。”郑县令又快速说道:“数年前陛下降诏,将你娘和苏子青押洛都,咱江上县数十年没来过圣旨,全县城的人都知道这事,圣旨还在墙边柜子中呢......”

  “取圣旨拿来我看看?”苏子昂手持短剑看着郑县令点上烛,取出圣旨。

  圣旨以黄绸布制成,用料考究,末尾盖有朱批大印,苏子昂虽从没见过圣旨,但大部分字认识,一切却如郑县令所说,心中顿感喜出天降,低声说:

  “郑大人,当年你弟弟郑员外先要欺负我姐姐,后又要掐死我,我情急之下失手杀了他,如今我家破人散,咱们仇怨两清。”

  “陛下天恩浩荡,赦了苏子青的罪,待她和你母亲回桃花小镇后,咱两家永不来往,从此无仇无怨!”郑县令这句话倒是真心话,他一名普通县令还没有疯狂到要与古夏王朝天子对抗的勇气。

五十一节 投宿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98 2017.08.08 20:55

  “一言为定!”苏子昂得知苏子青母女无恙,放下压在心头数年的石头,他收了短剑一跃出室,拉起在室外放风的武六七,一路直接奔出江上县外,来到当年遇狼的八角小亭外才停步。

  “苏子昂,你姐和娘怎么样了?”武六七连声询问:“郑县令他说什么了?”

  小亭依旧,月色如霜。

  远处山野在月色下幽静而渺渺,苏子昂没有急着回武六七的话,他心意虔诚当地跪倒,给远在洛都的仁宗帝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随后放声大哭。

  “苏子昂,你怎么了?哭什么?”

  “我姐和娘都安然无恙,当今天子早已赦免她们的大罪......”苏子昂坐在地上,慢慢把郑县令的话复述一遍,最后放松的说:“从今天起,我不是逃犯了,也无需害怕了,以后想办法去洛都找到我娘和姐就成。”

  “你确定郑县令没有骗你?”武六七道:“当官的都爱说慌话。”

  “应当不会,桃花小镇中的家中确实无人居住。”苏子昂又说:“何况圣旨我看了,那个应当不会有假,郑县令并不知道今夜我会来找他。”

  桃花小镇的少年心中充满轻松,问:“六七,如今咱俩再怎么办?”

  武六七在月色中来回走了两趟,建议道:“既然如此,咱俩速返太华山,你先把修为晋升到凝元境,咱俩找机会去洛都寻你姐和你娘去。”

  “你陪我去嘛?”

  “那当然,我是你哥嘛。”

  “对了,郑县令方才说咱江上县数十年没来过圣旨,来了一道圣旨便是将我姐和娘押到洛都去。”苏子昂心细如发,忽然说:“六七你明儿帮着打听一下行不?”

  “这个好办,哥明儿问问我爹去,他在城中耳目众多。”

  “好”......

  一个月后,天空逐渐转暖,陇北郡中风景如画,官道两边长条低垂,柳叶如翠,苏子昂与武六七少年得意马轻狂,一路直奔太华山。

  “苏子昂,你姐姐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美丽么?”武六七想了想,又问:“你姐比秀水峰的玫瑰花谁更美丽?”

  “容貌差不多,只是卓一燕爱笑,我姐姐文静。”苏子昂道。

  “苏子昂,商量个事儿成么?”

  “啥?”

  “我给你当姐夫怎么样?”

  “呸,你不是非卓一燕不娶吗?”

  “娶卓一燕太麻烦,知道太华山上多少人晚上念着卓一燕的名字睡觉么?”武六七双手一翻一翻又一翻,说:“我认识的同门十个中能有大半在念着卓一燕。”

  他收回手,喷着口水无耻的笑道:“你姐以后是我的人了,咱俩好兄弟变亲戚,算不算亲上加亲?”

  苏子昂一点不生气,自从得知母亲与苏子青安然无恙后,一路上言笑晏晏,盘算着如何突破凝元境,然后伺机去洛都寻找苏子青和母亲。

  这是一种光明而充满活力的希望!

  希望有时比实际帮助都重要,在四周一片黑暗的绝望中,那怕仅仅是一丝丝希望的曙光,对苏子昂来讲,既是一种安慰,更是一种拼下去的力量。

  “六七,听说修士进入凝元境后,可以学习本门一种道法神通?”

  “是啊,到时你存上足够的灵石,可以到长春殿术堂中换一种神通法术来修练。”

  “需要多少灵石?”

  “贵贱不一啊,几千到几万不一样的。”

  “几千到几万灵石换一种术法神通?”苏子昂目瞪口呆,问:“它们区别在那儿?”

  武六七道:“贵的当然强一些,但也难练一些,修士一切都是用灵石堆起来的。”

  “咱又不是世家子弟,从那弄那么多灵石去?”

  “本派弟子过了凝元境后,便有专人指导道法修练,可以去太华千界山中挖灵材,打妖兽回来去长春殿中换灵石。”

  苏子昂心中默默想到,看来这凝元境是自己人生一道坎儿,去洛都需要凝元境修为,学道法神通也是,他随口问了一句:“本派中从筑基境到凝元境谁练的最快?”

  “金依惠,她用了不到一年便从筑基境突破凝元境,如今修为应在凝元境后期大圆满处徘徊,就差突破元婴境了。”武六七有些羡慕,也有小许崇敬的说:“她是一名修道疯子,据说大部分时间泡在太华千界山中不出来。”

  “六七你修练的道法神通是什么?”

  “天河斩,我族叔给我选的,他说我臂长个高有力气,心气狂,就练这个好。”武六七随后居然有模有样的呤了几句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顷,心存霄汉志,一剑斩天河......”

  马蹄下的平坦官道戛然而止,出了柳林,进入一条山路。

  远处千山重重,山路越走越来陡,两边万仞绝壁微微向路中倾斜,上方只露出一线天空,峰尖孤悬,两边巨石好似随时要跌落一般。

  “苏子昂,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武六七道。

  “不论走没走错路,都必须穿过这片重山。”

  晚霞熔金,暮色徘徊。

  远处深林中,野兽们已经纷纷钻出洞穴,一只老虎骄傲的站在一块荒石上仰天长啸,吓的树林中宿鸟惊飞,一只幼猿也尖声啼叫。

  幼猿身后的老猿猴登时大怒,在树上摘下一枚发青的果子,“砰”一声,狠狠砸在老虎嘴巴上,老虎被青果子敲的发毛,望望树上怒目圆瞪的老猿猴,愤怒的又吼叫二声,迅速钻入树林中逃走。

  暮色苍蔼寒山深,远方忽然出现一片村落围墙。

  苏子昂修为进入筑基后,立刻感觉自己目力和听力等大增,远远一看,只见两名乡兵一样的男子在石墙上缓缓走动,见武六七和苏子昂逼近后,立刻警惕的趴在墙头上向下观察。

  “大哥行个方便,让我俩进村投宿如何?”武六七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将掌中一块碎银高高擎起头顶,“给两位大哥买茶喝的。”

  古夏王朝一百个铜钱换一两银子,一名普通乡兵三天也赚不到一两银子。

  “下面等着。”两名乡兵趴在石墙上向武六七手中碎银瞅了瞅,才从石墙上慢悠悠的缩回了头,一名乡兵下来打开栅门,将两人放进石墙。

  “去村东头土地庙中凑合一夜,夜晚不准随意走动。”乡兵将武六七掌中的碎银迅速取走,板着脸说道。

  武六七呵呵一笑,道:“明白。”

  

五十二节 杀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50 2017.08.09 06:52

  土地庙不大,庙内干净利落,整个村落一片寂静,一阵阵狼嗥声从寨外深林中不时低低传来。

  “六七,你知道嘛?”苏子昂倾耳听了听,说:“当年我从你家跑出江上县外后,差点让野狼给吃了,多亏了罗一刀出现救我一命。”

  “你说过的那个恶狼谷山匪头子嘛?”

  “是啊,就是他,也不知他如今安危如何?”

  “你说的那个黑暗森林广袤无垠,如今上那找他去,咱修练一会道法,早点睡吧。”

  “恩。”苏子昂应了一声,收起思绪,两人各自盘膝而坐,修练太华经。

  年前在厚土峰上,苏子昂借助愤怒之力一举突破筑基中期境界,最近数月正抓紧时间稳固,只是如今没有灵丹辅助,进境颇慢。

  大致来说,灵力如今凝聚逐渐由成丝变成一团团实质的感觉,在神台气海中隐隐成形,有时微微有透明感,浊气下沉,每日屁气放个不停。

  据常文达在世时介绍,屁气突然增多也是修士结内丹的初期症状之一。

  想起常文达那孤独而萧瑟的身影,苏子昂叹了一口气,凶手蒋子明和颜华在第二天便从太华山上神秘消失,以太华派无孔不入的侦查能力,竟一直查无下落,非常奇怪的是,太华五子事后对此事忌讳莫深,一字不提。

  庙外皎洁的月光如练,风中透出一丝寒意,苏子昂体内灵力盈盈流转百脉,渐渐物我两忘,神台一片清明。

  嚓、嚓......

  一阵脚步声从庙外突然传来,脚步落地时又轻又快,约有三四人模样,苏子昂收起术法灵力,耳听武六七已经跃起扑向庙窗。

  “嘘”武六七在阴影下低声嘘了一声,苏子昂伏在武六七身后,轻声询问:“庙外何人,是巡夜村民?”

  “三个人都蒙的脸,应不是村中人,多半是山匪。”

  “咱们怎么办?”

  “去看看。”武六七兴奋的说了一声:“跟姐夫去做一回除盗安良大侠士。”说完,一猫腰,已然冲出庙门。

  三名蒙面男子在前方猫着腰,贴着石墙一路疾行,在村落北边最后一间草房前停住脚步,向院中“啪”一声扔了块东西,两只狗从黑暗中冲出来一阵狂吠,然后呼哧、呼哧、吃东西,片刻后“咕咚”一声跌倒。

  夜色深沉,整个小村落卧在宁静中酣睡。

  阴影光线中一动,一个蒙面人蹑手蹑脚翻过矮墙,进入院内,他猫步蹭到草房纸窗前,趴在窗前静静倾听房中人的动静,另外两人伏在院外阴影中放风。

  皎洁月色下,伏在窗前的蒙面人双手伏地,如一只撅着屁股行走的猫,爬行到草房木门前便凝身不动。

  数息后,木门在月色中竟悄无声息的被推开,蒙面人仍如一只猫般钻进房去,不久后又钻出来,肩上扛了一个大布包。

  “大胆毛贼,太华派弟子在此!”武六七从墙根阴影中跃出,拦住三人去路,大声喊道:“还不束手就缚。”

  “抓贼了,抓贼了。”苏子昂扯着嗓子大喊,把武六七吓了一大跳,寂静村落顿时活了起来,狗吠声、敲锣声、吆喝声,乱成一片。

  院外两名放风蒙面男子,从阴影中冲过来,寒芒在月色下一闪,两股冷风向武六七和苏子昂袭去。

  武六七恐苏子昂受伤,来不及掐诀施展神通斩天河术,先一挺灵剑冲过来将两人截住,刀剑相击,铿锵脆响在月色下斗出一团。

  从院中冲出来的蒙面人扛着大口袋,伸手掐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法诀。

  斑驳月色下,瞬间腾起一片鬼气森森的黑雾,两具干尸从黑雾中冲出来,双臂僵硬挥舞,一跳一跳向拦路的苏子昂扑去。

  武六七大惊失色,想抽身去救苏子昂,对面两名蒙面人好似猜出武六七心思,挥刀急砍,死死缠住武六七不放。

  苏子昂初涉江湖便遇到这种诡异道法,心中怕的要死,却知道如果逃跑,武六七多半不幸,情急之下,神台气海中的灵力急速凝聚,一挥而出。

  “呼”一声。

  一道土幕自地面席地卷起,土意赫赫,在月色中重叠翻滚,将两名干尸紧紧缠绕,两种术法相互撞击争锋。

  苏子昂施展九宫遁术,从土幕后一步冲出来,抢到蒙面人身前,把蒙面人的脖子当成榆木柴,弓步吐气,短剑森森一闪,自上而下劈去,剑光如水冷酷杀戮。

  这一斩已非道法,而是来自罗一刀传授的武士技能,苏子昂在恶狼谷和无间海中时,将此一斩千锤百炼,眼下危险之际,太华道术施展完,灵力一时无法凝聚,杀人技便只有这博命一斩。

  事出猝然,蒙面人有些慌乱。

  只一瞬间,森森剑光已然及体,蒙面人无奈只能挥起肩上口袋一挡,剑锋从布袋中一闪削过,“啪”一声,地上跌落一节蠕动的手臂。

  “呀,风紧扯呼。”蒙面人一声惨呼,扔下大口袋风一般向黑暗急遁而去,月色下术散土崩,土幕与两具干尸瞬间消失不见。

  “武六七,我来了!”苏子昂喊了一嗓子提醒了声,一个前抢,身体平躺滑了出去。

  两名蒙面人正与武六七缠斗,其中一名蒙面人眼角一扫,忽然发现地面上滑来一个人,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柄短剑从小腹下方斜捅上来,“噗”一声,血光迸溅歪倒在黑暗中。

  最后一名蒙面人不待武六七出手,“啪”的捏爆一粒丹丸,空中顿时爆出一团浓烟,待浓烟散尽之时,人早逃的没了踪影,只见天空月色如旧,地面上留下一具尸体,一根断臂。

  村落中一片火把远远聚拢过来,亮光中还有人影在闪动。

  “筑基中期?方才那招滑地猥琐捅腹术跟谁学的?”武六七愤愤不平的大叫“我还一直认为你是筑基初期呢,苏子昂你小子还有什么事儿瞒着姐夫啊?”

  “六七你从来没问我修为高低啊。”苏子昂嘿嘿一笑,反问:“方才你怎地没施展凝元神通斩天河杀敌?”

  “啊,方才一着急忘了。”

  “下次别忘了。”苏子昂应了一声,将手中短剑收起来,向远处奔来村民们扬起手,大叫:“在下太华派弟子苏子昂和武六七......”

  

五十三节 如意坊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20 2017.08.09 08:59

  翌日上午,村落中一座石厅内,厅中挤满乡民,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族长居中而座。

  苏子昂和武六七在老族长右侧下首落座,石厅门口挤满一群村中孩童,看着苏、武两人,目光中透出崇敬和羡慕。

  “两位少侠,本寨向东可到河汉郡,向南通往江南郡,向西能去陇下郡。”白发老族长谈吐文雅,似一名教书老先生,他说:“本寨中的公鸡一打鸣,三郡皆能闻见,因此本寨就叫一鸡鸣三郡。”

  “一鸡鸣三郡?”苏子昂好奇问道:“从路上去以上三郡,必竟从这经过嘛?”

  “只要不是神仙,需要骑马或下步撵的,必从本寨外面的古道经过。”老族长笑声朗朗,说:“两位少年可莫要小看了外面那条古道,它是本朝太祖当年为了攻克江南郡,花费无数人力才打通的路。”

  他摸摸花白胡须,又道:“只不过如今日子太平久了,这条路大多无人记得罢了。”

  “族长爷爷,你在这陪两位少侠说故事。”左侧一名灰衣青年人站起来说:“昨夜多亏两位少侠相救,俺闺女才没被抢走,这就回家杀鸡来招待两位少侠。”

  “哥哥不必多礼,我与师弟即可便要起程返回太华山复命。”武六七连忙阻止。

  灰衣青年人连声说:“必须吃了饭再走,俺虽识字不多,但这做人的礼数可不能少了。”

  两人又争了一番,最后经过老族长从中打折,煮一顿白米饭加咸鸭蛋下饭,那只可怜的鸡被刀下留命,又能多吃几天虫子了。

  “族长爷爷,昨夜坏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抢寨中女娃儿?”苏子昂好奇询问。

  “死去的坏人数日前曾扮成相士来过本寨,一边给寨中人算命,一边向人打听谁家女孩是冬至日出生的。”老族长想了想,说:“在得知方老三家闺女是冬至日出生后,说日后天官将会前来赐福方家,谁知昨夜竟来抢人。”

  “为什么一定要抢冬至日出生的女孩呢?里面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武六七问道。

  “冬至日乃一年中极阴之日,过了冬至后一天暖和一天,白天时间一天比一天长。”老族长理了理须发,文绉绉的说:“至于抢冬至日出生的女娃儿去做什么?老夫不知,但绝非善事。”

  苏子昂与武六七急着回太华山复命,在一鸡鸣三郡寨中小坐后,便依着老族长的指点,一路向太华山前进。

  太华山脉连绵数千上万里,太华派分设三门,南山门为正门,下面正对华清城,北门临近碧水大江,东山门为侧门,离东山门八十余里处有一县城,叫武安县。

  三道山门虽然都临近太华山,但繁简却是天差地别,三门相隔数百上千里。

  华清城据说是天下最繁荣昌盛的修士之城,只要是修士所用物品,大部分全在华清城交易,北门是一个简单码头,从水路上太华派的人从北门登山,武安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平时少有人去。

  县城四周方圆占地数里,与江上县大小差不多,城门口人流进进出出,略显繁华。

  武六七牵着马,向城门口守城官兵出示户籍文书,报出太华派弟子身份,城门前负责盘查的官兵登时眉开眼笑,连称仙道城中请,直接将苏子昂和武六七放进城去。

  “武六七,我们趁天亮不回太华山,进武安县城做甚?”

  “来做次真正的男人!”武六七嘿嘿一笑,说:“你连什么是女人都不知道,姐夫带你来如意坊中见识下。”

  “如意坊中见识女人?”苏子昂一时没反应明白,问:“如意坊中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真正的女人。”

  “真正的女人?”苏子昂想了想,问:“女人不都长一双眼,一双手,一双脚嘛?还有假女人吗?”

  “当然不一样了,象冷梅金依惠就不是真正的女人,真正的女人是可以拿来用的。”武六七大眼一眯,一付神神秘秘和什么都懂的表情,责怪道:“你小子话真多,姐夫只是带你长长见识,你个小屁孩少多嘴。”

  天空艳日高照,武安县城中人来人往,苏子昂瞬间明白武六七的意思,心中咚咚狂跳,登时面红耳赤。

  “六七,你以前来过如意坊?”

  “那个嘛,其实我也没来过,只不过听派中同门师哥们曾说起有这么个地方。”武六七显然也非常好奇,说:“好了好了,你如果不敢去,姐夫一个人去。”

  “恩。”苏子昂犹豫不决,又心怀好奇。

  “你到底去不去?”

  “去,可我啥也不懂。”

  “没事,其实姐夫我啥也不懂。”武六七嘿嘿失笑,低声说:“据来过的师兄们说,一切听如意坊中姑娘吩咐就成,叫你宽衣就宽衣,让你解带就解带......”

  如意坊中,浊酒粉罗帐,两个油头粉面。

  苏子昂心中在后悔,身边青楼女子小兰的头油味太浓腻,大额头宽的能跑开马车,时时骚首弄姿,卖弄风情。

  青楼女子小红身材高瘦,绿裙下露出一截麻杆瘦长腿,倚在武六七腿上,脸上涂的胭脂有三尺厚,大红嘴唇紧紧贴在武六七脖颈边,浪声说笑。

  “公子相貌英武非凡,定是县中那家豪门之后?”小红恭维着武六七,武六七故做镇定的笑着,却不说话。

  “公子长相清秀,一看就是有学问的秀才出身。”小兰见苏子昂好似不解风情,将一颗散发着劣质花粉味的粉头直接拱进苏子昂怀中,一股酸臭的体味瞬间顶的苏子昂连连皱眉。

  苏子昂接触的女子不多,除了姐姐和母亲外,哑巴少女一身金甲妖娆不可方物,青瑶的笑容纯若白莲,金依惠和卓一燕也是美如仙子。

  而如意坊中小兰的味道闻之欲呕,要在如意坊中成为真正的男人,简直生不如死,苏子昂决定尿遁,便说:

  “六七,我出去撒泡尿。”

  “去吧,去吧。”

  如意坊的茅房在后院,苏子昂疾步快走,刚拐到后院,迎面与一个青年男子撞了个满怀,青年男子眉开眼阔一身灰衫,淡淡的看了苏子昂一眼,低头错过而走。

  苏子昂一愣,只感觉青年男子极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待扭头再想仔细辨认时,青年男子竟失去迹影,对方身法飘若惊风,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半个时辰后,武六七从如意坊中出来,看到如意坊门前苏子昂在晃着空空的银袋,一脸埋怨神色,讪讪一笑,两人低声争吵着,一起策马直奔太华山东山门。

  在如意坊中深处的一个房间,门窗紧闭。

  “呀......”房中传出女子一阵阵爽畅入骨的哼唧声,方才在后院消失的灰衣青年男子蹑手蹑脚摸过来,稍微一听,又蹑手蹑脚退回去。

  “谁?”房内一名男子喝问。

  “有急事禀报主人。”

  “说。”

  “方才我在后院茅房外被厚土峰的苏子昂撞见。”灰衣男子简略的询问:“如何处置?”

五十四节 夜杀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91 2017.08.10 08:38

  “苏子昂?”房中男子沉吟片刻,问:“你确定是他?他认出你了吗?”

  “秀水三花齐探苏子昂,太华派中无人不晓,因此我识得苏子昂,苏子昂当时却没认出我。”灰衣男子随后口气略带忧虑,说:“但我感觉他当时愣了一下,必竟我与他以往朝过面。”

  “杀!”房中男子冷冷下令,道:“尽量趁他未回太华山以前击杀。”

  “诺。”灰衣青年男子肃声接令,然后又快步离去。

  一会儿,房中传出一声女子的腻声责怪:“讨厌,专挑人家情浓时说话,咱们也速速离开此地吧,我感觉心慌。”

  “那倒不必,见你一面不容易,怎么样也需尽兴才好。”房中男子意犹未尽的说:“小美人儿卖卖力,让老夫开开心,日后必有赏罚赐。”

  “你答应我的事儿,可要一一兑现。”女子吃吃娇笑:“奴家方才性情正浓,却被讨厌鬼来搅了兴,你如今先得赔我。”

  “赔,赔,老夫一定全赔给你。”房中男子低声笑道,房间中女子立刻发出一声娇哼声。

  “一名普通弟子,没认出讨厌鬼,何必定要杀了他?”

  “小心行得万年船,咱们若想登天,必须稳妥行事。”房中男子声音嘶哑,却杀意坚定,说:“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苏子昂一名无家世背境的普通弟子,对太华派来说就如一只蝼蚁,死了就死了。”

  “哦......“女子一边娇哼,一边询问:“此次咱们确定必胜?”

  “必胜无疑!”房中男子充满信心的说:“盟主筹谋此事十数年,在太华派中伏下无数暗桩影子,还有天下最强大的数股修真势力一起参与围剿,太华派不日便有灭顶之灾,咱们很快就会成为太华山的主人。”

  他口气一顿,“啪”的用力来了一个冲刺,诱惑的说:“那时你就是太华派的女主人,万人崇敬,这种风光和荣耀,将是何种滋味?”

  “啊......”女子发出一阵愉悦大叫声,喘出一口气,说:“太华派的女主人?可我修为太差,别人能服我嘛?”

  “到那时太华派所有的天材地宝任你享用,以你的修道天分资质,加上老夫从旁指导,突破化神境也不是难题,你便是太华山上千百年间最年轻的化神女真君。”

  “啊......”女子一声欢畅到极点的大叫,颤抖着问:“真的嘛?”

  “真的。”

  房中床塌摇动,撞击声声,房外阳光似乎不堪房中二人的无耻,轻轻滑进云层,再也不肯出现。

  太华山上,天高云淡。

  一股风无拘无束的吹来,大华山上灵气飘渺翻滚,这座屹立数万年的修真灵山巍巍耸立,不动于情,不收于物,默默的注视着山中进进出出的修士,在它眼中,修士的一生,也许只是一刹那!

  苏子昂和武六七离开如意坊后,因袋中银子被如意坊两名女子抠的精光,两人一路吵着嘴,一路打马如飞,片刻也未停直奔太华山。

  传送阵前,两人告别,一人返回锐金峰,一人返回厚土峰。

  从无间海中带出来的小金鹰还有绣帕等物品一直埋在石林中,苏子昂离山数月,心中一直惦记不下,他刚进原来居住的厢房不久,楚天与小胖子便闻讯赶来,房间中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暮色降临,楚天与小胖子告辞后,苏子昂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悄悄出了厢房,向厚山峰下的石林摸去。

  房外月色明亮,山风从峰谷间狂野吹来,声音空旷荒芜,冷漠沧桑。

  苏子昂凭着记忆摸到石林中,挖开碎石一摸,哑巴少女的小金鹰与麻衣女子的绣帕、赫连血狼的护腕仍旧静静的躺在土中,顿时放下了心重新又一一埋好,再用小碎石做好伪装,依着山路又轻手轻脚摸回厚土峰。

  数百间草房在月色下静静矗立,阴影摇曳,景象陆离,象一排静止的巨兽。

  苏子昂从草房间疾步穿过,直奔自己居住的厢房。

  前方、一抹寒芒在月色下倏地一闪,寒芒诡异,充满冷冷杀意,直接反射到苏子昂眼中。

  这是刀光!

  苏子昂迅速蹲在墙角阴影中,心中一片惊悚,不停猜测,持刀人是谁,难道是猥琐的徐良趁夜来报复?

  月色光线阴阳变幻,两条黑影从墙角阴影中一闪而出,如两只狡诈狐狸般快捷无声,和一鸡鸣三郡中的山贼一模一样,一人在外放风,一人先蹲在苏子昂窗前倾听,然后破门悄声而入。

  一息后,破门人又从房中钻出来,与门外放风人一起如狡狐般一闪,隐入黑暗中一动不动。

  两人身影一动,苏子昂已从后面清楚看明,两人绝不是徐良与田多多,是一对从未见过的陌生身影,少年心中立刻一片惊悸不安,感觉四周阴影中好似处处都有一双眼晴在盯着自己。

  月光如水,斑驳陆离。

  两名陌生人隐在一片黑暗中,一动不动,似乎极有耐心的在等待,只不过他们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子昂也隐在他们身后不远的黑暗中盘算着如何对付他们。

  对方半夜持刀摸进房,肯定动了杀意,对方是谁呢?

  是田多多和徐良派来的人?凭感觉绝对不是,一来他们不敢,二来他们修为有限,也支使不动别人来冒死行凶,想来想去,难道是蒋子明派来的人杀自己灭口?眼下如果出声呼喊,对方趁黑逃走,自己日后定然时时寝食难安,不如鱼死网破一博。

  “日落西山挖矿苦,挖矿苦......”一道古怪小调声从黑暗中倏地唱起,两名隐身黑暗中的陌生人一惊,却仍旧一动不动,好似印在地上的两团阴影。

  “啪、啪、”苏子昂双脚用力跺地弄出极大的声音,大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眼晴紧紧盯着黑暗中的两团阴影,迅速冲进自已厢房,进屋后“咣啷”一声将房门关上。

  片刻后,室内一片静寂。

  数柱香后,藏匿在黑暗中的两人悄然现身,仍然是一人放风,一人伏在门前倾听厢房中的声音,须臾后、他好似放了心轻轻拔动门栓,门轴发出一丝细不可闻的“吱吱”声,房门在月色下缓缓打开。

  室内一片漆黑,破门人一闪进房。

  

五十六节 生疑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645 2017.08.11 07:59

  太华派乃大夏王朝第一修真门派,千余年间,派中前后出过无数惊才艳艳的弟子,艺成后并未留在太华山入籍为道,而是投身古夏王朝建功立业,为古夏王朝守疆戍边立下种种功勋。

  古夏王朝历代君王对太华派均有封赏,除了各种封号外,还有太华山方圆千余里之内的肥田沃土,目前由土汀子负责对外租给乡民们耕种.

  土汀子生性慵懒,厚土峰中的杂活安排,均由田大丰负责安排,厚土峰外的杂活,便由大弟子姚胜负责安排。

  青丘县一名周姓员外,将太华山西峰的数百亩肥沃黑土地,全部租赁耕种,每年向太华山交租纳粮,周员外派人在地头盖有一片农舍,派了数百名佃户在农舍中安家种地,春耕秋种,岁月悠悠,从来无人过问。

  旭日初升,旷野中笼罩在一片淡淡晨曦中,田头山花烂漫。

  天空中,四条璀璨光芒如流星划过天际,由远而近飞速驰来,名动天下的太华四子在农舍地头降落下来。

  “嘿嘿。”木桑子举目四周一看,见农舍中一片狼藉,人去舍空,不禁苦笑道:“来晚了,咱们又赶了个马后炮,敌人的行动好快。”

  火焱子脸色赤红,御器急速在周围土地迅速转了一圈,只见田野草色青青,几十只耕牛悠然散步,有的正在啃吃稞苗,哞......一头大黄牛一声长哞,打个响亮喷嚏,对火焱子的剑器轰鸣声发出强烈不满,甩甩牛尾巴表示嘲笑。

  “师兄,追不追?”火焱子飞了回来,踏在剑器上问道,木桑子应声道:“向那追?农夫们显然提前得知撤离命令,不会拖泥带水,让我等能追上。”

  “杀手出现在厚土峰上,田是土师弟租给杀手的。”火焱子一扭头,向土汀子冷冷询问:“谁在及时给农夫通风报信?土师弟是不是应当有个说法?”

  “火师哥,我冤枉,地是由姚胜负责租出去的,我从来就没问过,杀手出现在厚土峰上,我更不知情.....”土汀子脸色赤红,搓着手不停解释,就差哭出眼泪。

  “大敌当前,同门间休要相互埋怨。”金昆子一摆手,阻止了两位师弟的争吵,道:“土师弟速召姚胜前来,问清周员外的来龙去脉,家居青丘县何处?”

  “周员外家不查也罢,敌人这是预谋良久,多半不会留下证据。”木桑子从农舍中奔出来,晃了晃手中几把弩弓,几柄刀剑,问:“看这个,农夫可不应当有这些东西。”

  顿了一顿,他翘着小胡子说“据本座所知,这般精致的黄公弩朝廷只在千牛卫营中才有配发,这伙农夫会是朝廷中人?”木桑子这句话可大可小,如果农夫真是朝廷派来的,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古夏王朝对太华派的势力已然生疑。

  “且莫乱猜。”金昆子眺望着山谷间的晨曦,淡淡的说:“回太华殿吧,看看苏子昂醒没醒,再召姚胜问问周员外的事儿。”

  太华殿中纤尘不染,灵气缭绕。

  苏子昂和两具尸体已然消失,太华五子面色凝重,殿中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在弥漫,田大丰与田多多、徐良、楚天、小胖子冯大伟,还有武六七均在殿中站立,基本上凡是与苏子昂有关的人全部到殿。

  “掌教真人。”田大丰施礼道:“弟子已将和苏子昂来往的人全部带到,请师伯明查。”

  “你们之中有人与外敌勾结,到厚土峰杀害苏子昂。”火焱子抢先站起来,一声暴喝:“自已站出来从实招认,饶你不死!”暴怒中,他一头赤须根根竖立,眼珠子中喷出一片火星子。

  一股化神真君的无上威压倏地向数名弟子逼去,殿内几名年轻弟子吓的一阵哆嗦,相互看了看,没一人出头应声,田多多与徐良面色吓的煞白,腿股簌簌颤抖。

  “听说有人曾和苏子昂打过架,是谁?”火焱子充满火焰的眼眸四扫,又吼了一嗓子:“自己站出来说清楚。”

  “掌教真人,我与徐良最多只敢在新人面前耍耍威风,绝不敢勾结外敌残害同门。”田多多声如蚊蝇,哆嗦着说:“何况凭我俩的本事,就算要投敌,也没人瞧的上眼啊。”徐良吓的“扑嗵”一声跪地,浑身不停打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木桑子起身离坐,一脸笑意手捻小胡子,缓缓从众弟子面前踱步而过,伸足碰碰徐良,说:“徐良起来吧,以你的貌相和才智,不论杀手是谁派来的,都不会选择和你合作的。”

  徐良感动的满眼圈跑泪,站起来对木桑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心中暗自开心,原来一直嫌自已长的丑,如今看来,长的丑自有长的丑的好处。

  “武六七,你是金师兄门下弟子,听闻你与苏子昂乃同县好友,昨日一起探亲归来。”木桑子踱到武六七面前,问:“本座见你从进殿后,目光一直闪烁不定,是否在回乡探亲期间,发现什么怪事?”

  “诺,弟子遵命!”

  武六七从进太华殿后,心中一直在回想与苏子昂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江上县衙和武安县如意坊中的事绝不能提,唯有在一鸡鸣三郡中发生的事情值的一提,连忙将一鸡鸣三郡中的山贼抢女童之事一一讲述。

  “救危扶难,侠义本色,你与苏子昂做的很好,给太华派长了脸!”木桑子看向金昆子,问:“至于山贼一定要抢冬至出生女童的事,掌教师兄怎么看?”

  “二百余年前,修真界曾有炼丹鬼才百朴子,炼出九阳大罗丸,和酒服下后,能神力倍增。”金昆子缓缓说:“据传药引子必取重阳节出生男童的纯阳之血,百朴子最后被江湖道友联手诛杀,一鸡鸣三郡抢女童的山贼,是否目地与百朴子相似?”

  “两位师兄,说着苏子昂的事儿,怎么说到炼丹上去了?”火焱子问道,木桑子捻着小胡子一笑,嘴角一动还未出声,土汀子大徒弟姚胜匆匆奔直太华殿,向五子施礼道:

  “禀真人,青丘县周员外家已经人去宅去,空空如也,弟子办事不力,请真人们降罪。”

  “先不急于派内问责,外敌已悄然入侵,我等浑然不知,多亏苏子昂昨夜手刃杀手,才使隐匿暗处的敌人浮出水面。”金昆子不慌不忙的说:“本派从今日起,要上下同心准备迎战!”

  众人精神凛然一振,金昆子剑眉一扬,安抚土汀子说:“土师弟与姚胜不必太过自责,厚土峰负责本派内外一切杂务,面对的人太杂,如本座要派人打入太华山,也只有从接近厚土峰弟子入手,土师弟确有失察之过,回峰后要对峰中弟子一一核实身份。”

  “掌教师兄英明,我立刻回峰派人守夜巡峰,一一核实厚土峰弟子的身份。”土汀子听了金昆子勉励之言,脸上登时有了笑意,最后问:“苏子昂人呢?让我带他回厚土峰慢慢静养疗伤如何?”

  “土师兄不必了。”水鸾子忽然出声道:“本座偶然间把苏子昂带上太华山,却令他屡受劫难,如今他已在碧水轩中疗伤去毒。”

  “好。”土汀子应了一声。

  “水师妹,苏子昂必是知晓什么敌人重要秘密。”金昆子对水鸾子的安排没有异意,反倒郑重交待道:“他醒来后,也许能说出对敌人不利的线索,一定要确保他生命安全。”

  “师兄放心。”水鸾子嫣然一笑,道:“我已令金依蕙专职守护苏子昂,绝不会有失。”

  火焱子和木桑子对望一眼,谁也未开口说话,但目中透出一丝忧虑,秀水峰从无男子居住过,碧水轩更是水鸾子平日居住洞府,水鸾子突然打破惯例如此安排,其中必有深意,说不准便是出自金昆子的授意。

  如果真是出于金昆子授意,那便说明,这位太华派的主人已对厚土峰上的安全生疑......

五十七节 碧水轩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24 2017.08.11 20:25

  秀水峰上,碧水轩中,一股淡淡草木清香在轩内弥漫。

  “哎呀!”苏子昂轻轻叫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青瑶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眸,只听她快乐的呼叫:“子昂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青瑶妹妹,我没死?”

  “没死,没死,你活的好好的呢。”青瑶伸手拧拧苏子昂的耳朵,眸中一片顽皮的笑意,问:“痛不痛?如果痛就是没死。”

  不等苏子昂回答,青瑶又崇拜的说:“你一下子杀死两个杀手,听说他们全是凝元境的修士,子昂哥哥真厉害。”

  “这是那里?”苏子昂被青瑶夸的浑身不自在起来,转动目光四处环视,只见四周翠竹床塌、翠竹案几、翠竹门窗,每一套翠竹制品都碧绿锃亮,光可鉴人。

  “秀水峰的碧水轩,水师尊把你从太华殿移到这里养伤,轩外布下禁锢阵法,并有金师姐在轩外守护。”青瑶笑道:“碧水轩守卫森严,元婴境的杀手也绝不敢到这来行凶,子昂哥哥且宽心养伤就行。”

  “是水真人救的我么?”

  “那当然,你中的弩箭上涂有四阶妖蛇的毒液,师尊花费三个时辰不停施展灵力才将你血脉中蛇毒逼出。”青瑶道:“然后又用六品灵丹替你拔去余毒,不然你那能醒的这么快。”

  水鸾子的细心呵护令苏子昂心中一热,生出一股久违的温情,自然想起在桃花小镇时,母亲与苏子青对自己的百般照顾。

  “水真人呢?我要亲口道声感谢。”苏子昂道。

  “师尊今早上被掌教真人叫去太华殿议事了,如今太华山上下如临大敌,正在逐一排查可能隐匿在太华山中的奸细。”青瑶把知道的情形大约讲述一遍,又说了太华殿中被问及的弟子姓名。

  “武六七都说了什么?”苏子昂心中忐忑不安,担心江上县衙中和武安县如意坊中的事让太华五子知晓。

  青瑶道:“好象说在一个大深山中,发现有山贼趁夜抢女婴,掌教真人已命木师伯率弟子去深山中查找线索。”

  苏子昂略略放下心来,轻轻扭动一下脖子,一侧目看到塌边的翠竹案上,放着一个青铜大盆,大盆四方四角,盆外刻有一个个古老符文,符文间渗出一缕缕绿油油的水意,在翠竹案上十分显眼。

  “这个四角大盆好古怪,做什么用的?”

  “这不叫四角大盆,而叫四季司冰鼎,是水师尊的一件宝贝,平常弟子见都没见过。”青瑶眉飞色舞介绍说:“这鼎内的水四季寒意如冰,养着师尊从罗刹海中抓来的一目鱼。”

  “罗刹海中的一目鱼?”苏子昂一呆,感觉从厚土峰到秀水峰,就象从凡间进了仙境般新奇,忍不住问:“一目鱼这名字好奇怪,它是做什么用的?”

  “一目鱼是水族六阶灵兽,只要沾一点毒物,它立刻暴跳如雷,一目赤红。”

  碧水轩外光线一动,金依蕙踏门而入,冷然说道:“苏子昂醒来,我已传讯水师尊,你俩有话快些说,师尊一会便会驾至碧水轩。”

  “知道了,金师姐凶巴巴的板着脸干啥?”

  金依蕙瞪了青瑶一眼,见青瑶翘着小下巴一脸挑衅神情,冷冷哼了一声,晃身出了碧水轩。

  苏子昂低声问:“金师姐好象不喜欢我来?”

  “那当然,师尊命她守护你的安全,耽搁她练武修道了。”青瑶气哼哼的说:“甭理她,水师尊之命她不敢违。”

  “哦,怪不好意思的。”

  正午阳光的从窗外照出轩内,轩内光线十足,青瑶对苏子昂顽皮一笑,伸出鲜艳的小舌头晃了晃,刚欲说些什么,便听碧水轩外传来金依蕙的声音:

  “金依蕙见过掌教真人,见过师尊。”

  “依蕙免礼,苏子昂几时醒来的?”水鸾子温声询问。

  金依蕙道:“醒来不久,青瑶师妹正在轩内守护。”

  “依蕙,去灶间看看药熬好没有,对任何人不许透露苏子昂已经苏醒,不论那位师姐妹向你打听苏子昂的情况,都要向为师禀报。”水鸾子命令道。

  金昆子忽然出声,说:“本座与水真人来过碧水轩也是秘密,一样不准泄露!”

  “诺,弟子遵命。”金依蕙低声应答,脚步声渐渐远去。

  轩外光线一动,水鸾子白袍胜雪,金昆子剑眉入鬃,两人一前一后飘进轩内,轩内顿时出现一股无形的压力,苏子昂心中忐忑,忍着浑身疼痛挣扎着想坐起来见礼。

  “苏子昂休动,躺着回话即可。”水鸾子温和说道。

  金昆子俯身看看苏子昂脸色,又摸摸苏子昂手腕脉相,笑道:“箭毒已止住,小命确保无恙,水师妹医术精进如斯,可喜可贺!”

  “师兄在晚辈面前自夸自擂,也不害燥。”水鸾子瞟了金昆子一眼,笑说:“苏子昂刚刚苏醒,体力尚虚弱,师兄有话捡重要的问吧。”

  青瑶站在水鸾子身后,心想刚才我陪子昂哥哥说了一萝筐的话,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好,反尔面色更见红润,见苏子昂也正移目看来,两人心意相通,相互默契一笑。

  “苏子昂。”金昆子敛去笑意,眸光深邃的凝视苏子昂,问:“两名杀手甘冒风险,夜闯厚土峰来杀你,一定要有非动手不可的理由,你可知道些什么?”

  “喏,容弟子仔细想想。”苏子昂在金昆子如能望碎虚空般目光的注视下,内心几近崩溃,多亏无间海三年的非人磨砺,心志远坚于常人,竭力稳住心神说了一鸡鸣三郡中的事。

  “没有别的怪异之事发生?”金昆子略有失望,口气一顿,问:“黄龙谷之事我已知晓,这两人有无可能是蒋子明派来的?”

  “没有其余怪事发生,是不是蒋子明派来的人,弟子不敢肯定,知道的全说给木真人听了。”

  金昆子默然不语,剑一般目光在苏子昂脸上扫了几扫,说:“从今日起,无本座之命,不得离开碧水轩。”

  “诺,弟子遵命。”苏子昂一听能和青瑶朝夕相处,心中大喜连忙恭声应道。

  轩内光线斜照,四季司冰鼎内水声盈盈。

  金昆子踱了数步,看看青瑶,剑眉一挑,忽地展颜笑道:“青瑶已然束发及笄,本座送一件小礼物略表恭贺。”,说完手一张,掌中多了一件薄如蝉衣的透明中衣,款式十分古怪,肘部以下竟没有衣袖。

  青瑶柳叶眉一挑,一付欣喜的神情,却不伸手接过,扭头俏生生的看看水鸾子。

  “青瑶收下吧,雪蝉衣是你师伯接任太华掌门时,雷音寺无尘方丈送来的贺礼。”水鸾子笑道:“此衣以昆仑山雪蝉翼制成,又经雷音寺以无上佛法粹炼,蕴含佛法庇佑之力,能驱百邪,可拒术法攻击之力。”

  “谢掌教真人赐衣。”青瑶欢叫一声,伸手雪蝉衣,美滋滋的反复端详,过了许久才想起向金昆子躬身施礼:“掌教真人你真好!”

  “记得师妹当年象青瑶这般年纪,刚突破凝元境,如今青瑶已近凝元境中阶,秀水四花更是名闻太华,在江湖中也都有了小许名气。”金昆子看看青瑶,说:“四海厉帮主遣使传书,不日将携次子厉擒虎上山学艺,颇有与本派弟子联姻之意。”

五十八节 下毒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66 2017.08.12 08:12

  “联姻?”水鸾子明显一愣,但立刻笑道:“青瑶年幼,依蕙傲视男儿,一燕性情奇立独行,明娟处事稳重,我个个舍不得,其余女弟子相貌惊艳者众多,只是道法修为略差,也不知这厉少帮主能不能看得上?”

  “这个可没准。”金昆子道:“每位少年仰慕的女子类型各不相同,待厉少帮主上山再说吧。”

  苏子昂猛然间与太华山两位首座真人共处一室,心中颇为拘谨,又听两位真人谈及帮中秘密,知道这不是自已应该听到的话,便一直闭目假寐。

  “青瑶师妹,苏子昂的药已熬好,我端来了。”金依蕙在碧水轩外扬声叫道。

  “来了。”青瑶两步跃出轩外,片刻后端回一个药碗,移步到四季司冰鼎边,将药碗一倾,一点药汁飘入鼎中,鼎内一时宁静如初,整个过程中,金昆子一言不发,目不转晴的看着青瑶的一举一动。

  “师兄是不是疑神疑鬼?”水鸾子笑说:“秀水峰上都是家世背景清清楚楚楚的女弟子,那会藏有影子奸细?”

  “苏子昂是否苏醒,除了碧水轩内的人,在外人眼中是个谜,敌人第一次冒然出手失败,如今定在暗处掂记他的生死。”金昆子一笑道:“本座且先用苏子昂当饵,甩下一个大直钩,看能否钓上一二条蠢鱼。”

  苏子昂心中一愣,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成了金昆子的一枚鱼饵?

  “师尊?”四季司冰鼎内安静如初,青瑶手捧药碗,叫了一声,目询水鸾子是否喂药。

  “一目鱼太安静了,师兄说的奸细呢?”水鸾子轻声打趣,笑声未落,“哗啦啦......”一阵水响,四季司冰鼎中蓦然开了锅般热闹,一条条白色扁鱼不时跃出鼎面,它们的一只怪目中赤红一片,显的妖诡异常。

  “师妹。”金昆子深邃的眸中精芒一闪,一指一目鱼,道:“快去灶间抓人!”

  “依蕙,跟我去灶间拿人。”水鸾子白影一闪,已飘出了碧水轩,青瑶眨眨眼,将药碗放在竹案上也跟着蹿出碧水轩。

  “直钩也能钓上鱼来?”金昆子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瞄了竹塌上苏子昂一眼,伏身在四季司冰鼎前,饶有兴趣的看着一目鱼上蹦下跳,意态甚是悠闲。

  苏子昂在厚土峰上猝然应对两名杀手时,没来得及感觉害怕,如今心中“咚咚”狂跳,不知何时得罪何方神圣,竟一直追到碧水轩中要置自己于死地,心中一害怕,竟不知不觉坐了起来。

  “哒、哒、”一阵细碎脚步声传来。

  碧水轩外白影一闪,水鸾子如一只仙鹤般掠进轩中,面上一片愠色,疾声道:“若非师兄谨慎防范,这次苏子昂小命难逃一死,绿兰竟是敌人奸细。”

  “绿兰是否死了?”

  “啊,师兄料事如神,待我与依蕙到灶间查清是绿兰熬的药,又赶到她洞府时,绿兰已口吐黑血,服毒自杀。”

  “本座来猜猜。”金昆子笑道:“绿兰定然已将乾坤袋中装满灵石,丹药等物品,而且应当是在平时修练的塌上暴亡。”

  “确实如此。”水鸾子惊诧询问:“师兄刚才一直暗中在我身后跟随?”

  “太华山起了一场很大的风,不久还会有暴雨降临。”金昆子双眸一扫苏子昂,叹道:“若非师妹你将苏子昂带上太华山,他无意间惊动了敌人,咱太华五子如今还夜郎自大,恍然不知敌人早已欺上门来。”

  “师兄,有这么严重吗?”

  “只怕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苏子昂上次在黄龙谷中上交的一个令牌,以本座和木师弟的见识,竟见所未见。”金昆子微微一笑,说:“另外,蒋子明和颜华两名凝元境弟子,在太华山上说消失便凭空消失,这背后若无一股强大势力在支撑,绝无可能。”

  “是大荒盟在反扑吗?”

  “也许吧。”金昆子皱皱眉,道:“只是本座没料到,连秀水峰一群女修中也被渗透进暗桩影子。”

  略一停顿,又说:“敌人处心积布局十数年,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处,唯一应对的法子便是小心谨慎,以静待动。”

  “咣、咣、咣、”轩外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听声音似是从太华殿方向传来。

  哒、哒、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金依蕙和青瑶也冲进碧水轩,看见苏子昂一切无恙,均松了口气,再一看金昆子和水鸾子的脸色,两名明艳的少女顿时也绷起脸一言不发。

  “哎,师兄,你怎么提前知道绿兰的死况呢?”

  “她是被自杀的,因此一定会如此。”

  “被自杀?”

  “太华殿中有急事,本座先走一步,敌人也许仍会派人加害苏子昂,你等注意严加提防。”金昆子大步跨出碧水轩。

  “师兄,被自杀是什么意思?”水鸾子好象比青瑶还好奇,追出轩外询问。

  “只有师妹才会相信,绿兰口吐黑血而死,就是真正自杀。”金昆子远远应声道:“青瑶和依惠肯定都不信。”

  “掌教师兄此话何意?”水鸾子美目流转,轻声念叨,回头见眼前青瑶眸色清澈,一脸茫然,而金依蕙板着脸不动声色,立刻询问:“依蕙,你好象知道些什么,且替为师解释一下?”

  “禀师尊,弟子也只是猜测,不敢乱说。”金依蕙小心翼翼回答。

  “依蕙快说,快说。”水鸾子连声催促:“今日不论说错什么,为师都不怪你。”

  “绿兰提前将灵石和贵重物品存放在乾坤袋中,显然已准备逃遁,她动手给苏子昂下完毒后,本应迅速逃走。”金依蕙轻声说:“可事实她并没有迅速跳走,而是服毒自杀,一切似与常情不符。”

  水鸾子轻轻点了点头,金依蕙又小心翼翼的说:“绿兰若非自杀,便说明秀水峰上还有一名更强大的同伙出手将她击杀。”

  “哎呀,为师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水鸾子醒悟过来,随既又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愠色,气愤的叫嚷:“掌教真人方才是不是暗示本座愚蠢?”

  化神真君一怒,碧水轩中登时道念纵横,灵气四处惊散,山一般的压力暗自四处涌动。

  “扑嗵”一声,金依蕙立刻跪倒说道:“弟子可没说掌教真人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这个意思!本座还未老呢,便遭掌教师兄嫌弃,我要去太华殿讨个说法。”水鸾子一改往日仪态万千的悠然,气啉啉说完,白胞一闪人已经飘出碧水轩。

  

五十九节 美颜汤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576 2017.08.12 15:22

  青瑶在一边偷眼看看金依蕙的脸色,柳眉顽皮的上下跳跃,幸灾乐祸的说:“师姐起来吧,师尊跑去找掌教真人打架了,两位真人打架一定精彩,咱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金依蕙冷着脸站起来,一言不发。

  “坏了坏了,师尊若与掌教真人一会打起来,两人头发也打散了,脸也抓破了,掌教真人最后得知是金师姐在水师尊面前挑事,师姐说这事可怎么办?”青瑶笑声如铃铛般清脆,她蹿出碧水轩,叫道:“我先去先找几粒散血化淤的丸药,给师姐备用。”

  “青瑶敢戏弄我?看我不撕破你的嘴。”金依蕙一改平日冷艳,愤怒的大叫着追出碧水轩。

  苏子昂从厚土峰遭到陌生杀手刺杀的事情上,得到一个血的教训,知道事情太多,极有可能被杀人灭口,如今听金依蕙大声发怒,立刻知趣的躺倒,将眼晴闭紧似睡着了一般。

  他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按理说自己身受重伤,理应一动不能动才对,可为何自己身体好象也没有那么糟糕,如今只是略感气短而已,莫非是在无间海中喝了二年汤滋补的原故?

  霞光灿烂,在山尖上轻轻徘徊,碧水轩中春光明媚。

  天近午时前,苏子昂躺在竹塌上无聊的看着窗外翠竹,一道剑芒忽然从霞光中掠空而来,径直在碧水轩外停住,水鸾子白袍飘飘从素水剑上跳了下来,美目顾盼四下一望。

  “见过师尊。”金依蕙连忙过来参拜,先偷偷瞄了一眼,见水鸾子面上丝毫没有半分怒气,一直提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师尊,师尊你回来了,说好的和掌教真人打一架呢?”青瑶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笑嘻嘻的问:“是不是感觉不是掌教真人对手,自己害怕了,跑回来了?”

  “胡闹。”水鸾子脸一绷,嗔道:“再若胡闹,看为师不重重罚你!”

  “哎呀,师尊真生气了。”青瑶立刻抱住水鸾子胳膊左右摇晃,撒娇说:“青瑶知道错了,师尊不要这般小气,咱不生气行不?”

  随后,她看看金依蕙,柳眉一竖,大叫:“金师姐你为何不帮我向师尊求情,以后不和你好了。”金依蕙面无表情,眼珠也不肯多转一下,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苏子昂如何了?”水鸾子一伸手,将青瑶抓到身后,迈步进了碧水轩,见苏子昂仍然闭着眼,连忙上前检查了一下伤口,又号了号脉。

  “苏子昂见过水真人。”苏子昂赶紧睁开眼,真诚的说:“感谢水真人......”

  “休要多礼。”水鸾子看看苏子昂,忽然笑道:“方才掌门师兄夸你足智多谋,木师兄说你福大命大运气好,土师弟赞你为人老实肯干活,难道本座真的从平原郡捡了个宝贝回来?”

  青瑶从一边递话说:“师尊,师尊,咱商量个事儿成不成?”

  “说吧。”

  “子昂哥哥伤好后,多半要回那个黄龙谷种灵参,可暗中有这么多坏人想害他。”青瑶看看水鸾子的脸色,又强调说:“肯定还有许多坏人要害他,比如颜师姐就会去杀他,不如你发发善心,收子昂哥哥为秀水峰弟子吧。”

  苏子昂闻言一愣,忽见水鸾子背后的金依蕙忽然低头一笑,如一朵梅花在冰雪中璀璨盛放,一笑倾城倾国,可一瞬间,这位冷艳少女又一板脸,恢复到以往冷若冰霜的神气。

  原来她会笑!

  “收苏子昂为秀水峰弟子?”水鸾子哑然失笑,说:“太华山上数千名世家男子弟,那个不想成为秀水峰弟子?青瑶你是想让苏子昂成为众矢之的吗?还是嫌嫉妒他的人不多,不够强?”

  “不收就不收,还强调那么多理由,人家子昂哥哥还没说怕呢,师尊你倒替人家怕上了。”青瑶见水鸾子脸色一变,立刻一步蹿出碧水轩,跑的没了影子。

  ”小丫头胡言乱语,你休要当真。“水鸾子看看苏子昂,道:“你体内的恢复能力天生异禀,按理说这箭上的蛇毒你最少需要二个月左右时间才能拔清,可如今仅几日功夫便全身血脉畅通无阻。”

  说到这,水鸾子忽然问了一句:“苏子昂,你在平原郡是否还有其他奇遇?”

  “禀真人,在平原郡我曾被山匪掳走关在一座大山上,土匪头子掳了个冯公公替他熬汤喝。”苏子昂看看水鸾子脸色,继续说:“冯公公据称是来自洛都宫中的公公,我给冯公公打了两年下手干活,学到了不少熬汤的本事,也喝了不少汤,其中有一种汤叫固元淬髓汤。”

  “固元淬髓汤?”水鸾子美目顾盼,想了想,说:“光听这汤名是武士锻骨淬髓专用的,这是高阶武士的不传之秘,那冯公公什么来头?什么模样?”

  “据他自己说是从宫中来的,除了熬汤时爱说话,平时和金师姐一样不爱说话。”苏子昂看看金依蕙,又随口说了一句:“平时总是凶巴巴的。”苏子昂原意想说冯公公不喜说话,免得水鸾子问来问去自己说露了馅,最后一句话随口说完,心头立刻警觉:“坏了,又说错话了!”

  果然,金依蕙星眸中怒意一闪,狠狠白了苏子昂两眼,想来因碍于水鸾子在旁却一声不吭。

  水鸾子浑然不觉,问:“你喝这汤多久了?”

  “两年多吧,主要是奉命尝汤。”

  “熬这汤的主材是什么?”

  “应龟的八阶妖丹,还有许多珍贵的天材地宝。”苏子昂又挑着配料药名说了几个名字。

  “应龟的妖丹?”水鸾子凝眸想了想,说:“掳你的这个土匪头子最少是十阶武士,这一锅汤熬下来需要数十万左右灵石,这土匪头子如何称呼?”

  苏子昂心头一乱,却立刻说:“好似叫罗一刀,平时寨中大伙全叫他罗大王。”

  “罗一刀?从来未曾听闻过。”水鸾子轻轻摇摇头,说:“江湖中真是藏龙卧虎,一位不显名不露姓的土匪头子竟是十阶以上武士,他寨中定然还有与他修为相同的元婴修士,不然他们擒不住应龟。”

  苏子昂能少说一句是一句,只听水鸾子又问:“除了这固元淬髓汤,你还会熬其它什么汤呢?”

  “十余种吧。”苏子昂随口说了几个汤名,心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水鸾子好似十分在意容颜,便有意说:“罗大王虽是男子,却特爱喝美颜汤,除了三清白玉汤外,还有一种净水汤效果特别好,能令人的肌肤涣发青春,永不衰老。”

  “还有这种汤?”水鸾子声音中悄然间透出一股欣喜,问:“这汤主材是什么?怎么熬的?”

  “主料是星罗菊和旱莲。”水鸾子是医学圣手,更善于炼制丹丸,苏子昂不敢马虎,连忙将配料和熬制方法大约说了一遍,果然发现,水鸾子眸光又亮了几分。

  “配料长春殿药坊中大多有,主材星罗菊本座只闻其名,确从未见过真容,但想来在太华千界山中一定也找的到。”听水鸾子话中意思,竟然已经开始准备熬制净水汤了,果然水鸾子又问:“苏子昂,你认识星罗菊和旱莲的模样嘛?”

  “认识。”

  “那就好......”

  “停。”青瑶在碧水轩外忽然喊叫,她一步抢进来打断水鸾子的话,向苏子昂摇手道:“子昂哥哥,你毒伤未曾痊愈,可不能替师尊熬制净水汤。”

  “青瑶!”水鸾子脸一绷,美目中腾地升起一股怒意,一道无名的威压立刻在碧水轩中迅速弥漫,可是不久后,这位秀水峰首座美目一转,笑道:“也是,不论做什么也需等苏子昂毒伤痊愈才是。”

  ......

六十节 星罗菊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79 2017.08.13 09:22

  秀水峰上的膳食可口而精致,青瑶每天按时送来四个小菜,三素一荤,虽然苏子昂也跟冯公公学了几手烧饭手艺,但对秀水峰的饭菜仍然赞不绝口。

  “子昂哥哥,你的皮肤真是因为喝汤喝的才这么白?”

  “恩。”

  “那个固元淬髓汤真有那么神奇?”

  “恩。”

  “这些汤我全要喝,子昂哥哥你得给我熬出来。”

  “噗”一声,苏子昂一口汤水喷了出来,苦着脸说:“青瑶妹妹,不是我不给你熬,这些汤方中的食材有许多是五品以上灵材,特别是那个固元淬髓汤的主材是八品应龟妖丹。”

  他匆匆抹了一下嘴,弹弹衣衫上的水渍,又和青瑶说:“应龟你见过吗?”

  “没啊,连名字也是头一次听说呢。”

  “应龟和一座小山一般的大,关健是它还在海水中,想抓住它,必须有足够的人血,还要有十阶以上的修士和武士配合才成,据说对修士的神通还另有专门要求呢。”

  青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子昂哥哥,你想不想留在秀水峰?”

  “当然想啊。”苏子昂指指翠竹案上的饭菜说:“我来碧水轩这么多天了,每天四个菜,从无重样,这儿山青水秀比厚土峰上强百倍,要说不想来,那是违着良心说话。”

  “唉。”苏子昂长叹一声,说:“可是水真人说了,秀水峰上不收男弟子,伤好后我还得回黄龙谷种灵参去。”

  “秀水峰不收男弟子不是太华派门规,只是秀水峰历代首座真人间俗定这么一件事儿,其实收不收全在水师尊一句话。”青瑶笑嘻嘻的说:“子昂哥哥,我有法子让你留在秀水峰。”

  “真的嘛?”苏子昂的眼晴立刻亮了起来。

  “那当然,解铃尚需系铃人。”青瑶狡黠一笑,说:“水师尊啥也不缺,你就是送她八品灵丹,百万灵石,她都不带看一眼的,但是,她最臭美!”

  称自己师尊臭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青瑶嘴中说出来,丝毫没有违和感,她笑嘻嘻的说:“师尊最掂记她的脸蛋和身材,你只要能把那净水汤熬出来,哄的师尊开心,便不用再下秀水峰。”

  话音刚落,碧水轩外忽然传来轻微的一道响声。

  “金依蕙你进来,又躲在窗外听墙根,是不是又要去师尊那告黑状?”

  “呸。”金依蕙啐了一口,脚步声大模大样响起,听声音越走越远,显然不想和青瑶斗嘴。

  “熬汤可以,除了食材和灵材外,还需一定专门的器具。”苏子昂怦然心动,青瑶立刻接话说:“太真殿中的药坊和南门外的华清城中要啥有啥,你列个单子就成。”

  “行,一会我就列出来。”苏子昂忽然有了明确的追求,尽一切努力留在秀水峰上修道!

  秀水峰竹青草翠,膳食味美,还有一群美貌女修相伴,不用回厚土峰去看田多多和徐良二张猥琐的丑脸,最主要的是青瑶恰好二八年华盈盈年纪,单纯活泼,有一股温馨的亲情使人眷恋。

  一日后,青瑶从碧水轩外归来,说:“子昂哥哥,你列的单子中缺少两味灵材,星罗菊长春殿药坊中无人认识,旱莲则是暂时缺货。”

  “青瑶妹妹,没这两味灵材可不好办。”苏子昂顿时有些失落。

  “不怕。”青瑶柳眉一挑,笑道:“这两味灵材全是地材,只要找到就能挖来,你先养好伤,咱俩一起去千界山中挖。”

  “千界山不是需要凝元境修为才能去嘛?”

  “没事儿,金师姐在筑基境后期时早就去过了,咱俩还不顶她一个人嘛。”青瑶探头向窗外看了看,低声说:“何况你去那,她多半要跟着,有这么个保镖跟着,去那也不怕。”

  苏子昂悄悄点点头,却没敢出声应答,青瑶可以随意挑衅金依蕙,他却不敢对金依蕙有半丝不敬。

  潜伏在暗中的敌人在绿兰失手后,便一直没了动静,一个月后,苏子昂已走出碧水轩。

  秀山峰位于太华山大峡谷中游位置,大峡谷四周沟深林密,水气氲氤,此时正进入初夏季节,站在碧水轩外远眺,四周一片莽莽绿意!

  碧水轩对面山峰便是秀水峰主峰,是女修们清修洞府所在,女修们主要修练水精灵力。

  据太华派门规,五峰弟子修为至凝元境后,可向派中申请一处洞府独居,突破元婴境后,可以下山建功立业,也可以在太华山上自择洞天福地居住。

  太华派的中心枢纽是长春殿。

  长春殿分几大堂口,有术堂,药坊和兵器坊等,每个堂口均有执事长老负责,太华五峰真人主要负责培训新人。

  一道淡淡的灵气,似玉带般从林间飘渺飞出,将秀水峰上下笼罩。

  “子昂哥哥,想不想去主峰看看?”青瑶出现在苏子昂身边,侧脸问道,苏子昂摇头道:“不想,主峰上没有我认识的人,去看啥?”

  “那里有许多美貌师姐和师妹啊?”

  “可她们并不认识我。”苏子昂回头笑了笑,说:“太华派不是有秀水四花的说法嘛,如今我天天守着你和金师姐,做人嘛,不能太贪心的。”

  青瑶银铃般笑了起来,赞道:“子昂哥哥,你最近好象会说话了,句句都这么讨人喜欢。”

  “金师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应当在附近吧,你找她干嘛?”

  “我常说错话,引来她无数大白眼,若非水真人有命,估计金师姐早将我赶下秀水峰。”

  “金师姐修道成狂,你若想讨她欢心很容易,熬个固元淬髓汤给她喝就成。”青瑶叹了一口气说:“不过若依子昂哥哥所说,那一锅汤需数十万灵石,还真不是我们这等凝元境弟子喝的起的。”

  苏子昂心中一动,青瑶年纪虽幼,却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看人看事常能一语中的,也许这和常年在水鸾子身边跟随待奉有关吧。

  “青瑶妹妹,你去过千界山嘛?那里面有高阶妖兽嘛?”

  “我当然去过千界山,向深处走肯定有高阶妖兽,但传送阵法方圆百里之内应当没有。”

  “方圆百里之内星罗菊可以有,它只对美颜有用,而旱莲则不同,旱莲修士能用的上。”

  “子昂哥哥,这些知识你从那得来的,为何有些连我也不知晓?”

  “我有一本《六界异物录》的书,据传是从宫中传出来的秘本,冯公公当时认为我不能活着下山,便将书本传给我看,那本书有图有说明,记录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天材地宝,还有它们的出地和详细作用。”

  “这书本在那儿,给我看看?”青瑶欢快的笑道:“我看看这书中记录是否比我们长春殿药坊中的记录还详细,如果真是那样,咱俩在师尊面前能大大露个脸儿。”

  “在我包裹里。”苏子昂从厚土峰转移到秀水峰后,水鸾子命人将苏子昂所有物品一起转到秀水峰碧水轩中,眼下只要是能增加水鸾子好感的事,苏子昂都会拼命去做。

  “子昂哥哥,这一二天我向去过千界山的师姐们打听了下,据说有人见过旱莲。”青瑶看看苏子昂,道:“等你身体再恢复一二,咱去闯闯千界山。”

  “行。”苏子昂甩甩手臂,又踢踢腿,说:“千界山中,就靠你这位凝元境中期大师妹保护我了。”

  “嘿嘿,子昂哥哥没问题,以后你乖乖听我话就行。”

六十一节 千界山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39 2017.08.13 17:17

  大夏王朝广袤无垠,大部分土地渺无人烟,除了重要的百余座郡城重镇,大部分均是名山大川,一些灵根旺盛,天材地宝丰富的大山早被各大宗派占据,成为各派私有领域。

  河汉沼泽横贯王朝东西,大部分名山大川均和河汉沼泽相联。

  太华派开山祖师金虚子选择在天下第一名山太华山开宗立派,经过数千上万年的传承,如今江湖中各大宗派和散修大多默认太华山群峰是太华派的地盘。极少有其余宗派修士和散修闯入太华千界山中寻宝。

  太华千界山脉中蕴含天地灵气浓郁,方圆数千里,内中地形多变,遍布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数不清的各阶妖兽,据太华派长春殿中的长老们传说,曾有人在千界山中见到过九阶妖兽。

  传说中,九阶妖兽灵智已通,能幻化人形,能口吐人语。

  从太华殿和长春殿中间的传送阵法处,可以直达千界山,青瑶从长春殿兵器铺中给苏子昂换了一柄厚柄七环雁翅刀。

  雁翅刀是应苏子昂要求佩带的,筑基中期修士发出的五枚土球仅仅杀死普通小型野兽,打在三阶以上妖兽身上,等同隔靴搔痒,他突破筑基中期后,自觉力气大了许多,挥舞雁翅刀毫不费力,想了想,还是扛柄厚背大刀感觉安全许多。

  对于苏子昂和青瑶的行动,金依蕙一声不吭,只要远远跟着,即不上前参加意见,也不脱离视线。

  苏子昂伤势痊愈后,青瑶又弄来一瓶癸水丹,但据青瑶说,丹丸只在晋阶时助力冲关有益,平时滥用对修为无益,自古以来,还没人靠吃丹丸成为元婴修士。

  这一日,夏光灿烂,千界山传送阵中光束晃动。

  苏子昂和青瑶在光芒中现出身来,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进入千界山中,约有半盏茶后,传送阵光束闪亮,金依蕙迈步而出,略一查看依着苏、青两人的脚印追了上去。

  千界山浩瀚如海,一片苍茫的绿色,抬眼望,尽是参天古树,一阵阵兽吼声从森林中传来,青瑶抬头看看太阳,率先走进森林,苏子昂肩扛着厚柄七环雁翅刀,咣啷、咣啷的跟了进去。

  “青瑶师妹,你来过几次千界山?”

  “二次。”青瑶反手指指来时的路,说:“突破凝元境后,我跟金师姐来过一次,走到那感觉没意思就返回秀山峰了。”

  “啊?”

  “苏子昂哥哥别怕,我都和同门师姐们问清楚了,向前走数十里路,会出现一座牛头山,牛头山这边没有任何妖兽,有的也是普通野兽。”青瑶顿了顿,笑嘻嘻的问:“要是有野兽冲出来了,子昂哥哥你咋办?”

  “恩?”苏子昂一时没明白青瑶的意思。

  “你冲上去顶住野兽啊,我在后面用青绫收拾它。”青瑶侧脸看看苏子昂,说:“你是不是叫哥哥?”

  “恩。”

  “这不就得了,当哥哥的必须保护妹妹,要不你扛这么一柄大刀来干啥?砍树还是砍草?”

  苏子昂瞬间感觉头大,原来认为青瑶是凝元境中期修士,杀个四阶妖兽应当没有任何问题,就是遇到五阶妖兽,两人联手也应当不吃亏,如今听青瑶意思,自己就是个肉盾。

  “子昂哥哥,你脸色怎么发白?是不是害怕了?”

  “我不害怕,青瑶妹妹你放心,有野兽出来,我绝对冲上去顶住。”苏子昂心中其实不禁是怕,而且是十分害怕,上次在江上县城外遇狼的事儿给他吓破了胆,一听狼嗥就打哆嗦。

  雁翅刀,刀头宽,刃尖柄长,刀背厚,背有三环到七环,每一环重五斤,步骑皆可用。

  苏子昂手中这柄厚背雁翅刀七环,刀身加七环合计重约五十斤,他扬起刀来在手中挥舞了几下,问:“青瑶妹妹,听说本门修士到了凝元境后都可学一门神通道法,你修习的是那一种啊?”

  “一鹤排云术!”

  “听这名字就知道它很美。”苏子昂先恭维了一番,又问:“它很厉害嘛?”

  “那当然了,你一会就看到了。”

  看着青瑶一派自信的模样,苏子昂的心安稳许多,青瑶虽小、可修为必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凝元境中期修士,听楚天和小胖子讲,太华派一名凝元境中级修士,已有了行走江湖的资格。

  古树太高,遮蔽了阳光,森林中有些暗,两人的脚下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路面居然不狭窄,显然数千年间太华派无数名弟子都从这里走向千界山深处。

  二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石头山,满山树木不多,裸露着无数的大石块,从远处看,象一只大牛头趴卧在山坡上,牛鼻子正对着两人前进的路。

  “看,这是牛头山。”青瑶步子加快,飞一般掠上一块山石,大叫:“子昂哥哥快来啊,过了牛头山便有好东西了。”

  据《六界异物录》记载,星罗菊喜阳光,且生活的环境不能太潮湿,因为它的根很浅,因此它不喜欢风,因此这种药材大多在朝南的小山坡上生长。

  能做为灵材使用的星罗菊,叶片象伞一般撑开,颜色淡黄如金,远远一搭眼便能见到。

  “子昂哥哥,据采到过旱莲的师姐们说,旱莲怕光,怕涝,一般生长在朝北的悬崖上。”青瑶顿了顿,说:“成品旱莲属于五阶灵材,在长春殿药坊中值一千灵石呢,若是极品旱莲则属于六阶灵材,大多有妖兽守护,不易采摘。”

  “一株旱莲值一千灵石。”苏子昂忽然想起来,刚到厚土峰上时,刷三天马桶得一片灵石,而且那灵石多半还让徐良和田多多领走了,只是后来去了黄龙谷后,一个月才分到了数十枚灵石。

  灵石增补的灵力效果并不好,在长春殿的药坊中,十枚灵石可以换一粒补气丹,练气境的修士补气丹就管用,正常情况下,普通修士一天一粒正好,过了筑基境修士,补气丹便不大管用。

  “子昂哥哥,其实咱这次主要任务便是来寻找星罗菊,这种灵材长春殿药坊中没货,必须咱自己找。”

  “行。”苏子昂应了一声,青瑶曾经说过,四品以下灵材,厚土峰中大多全能种植,也就是说,来千界山只有采摘到五阶以上灵材,在长春殿药坊中才有价值。

  两人过了牛头山后,在方圆数十里的森林中转来转去,一路上树高林密,不时有野兽的吼声从林中传出,因怕走错了路,两人只敢顺着前人踩出来小路行走,一直过了午后,也未找到星罗菊的影子,天空太阳开始偏西。

  “子昂哥哥。”青瑶看看天色,提议说:“咱俩今天运气不太好,向回走吧,免得天黑找不到回秀水峰的路。”

  “行,听你的。”

  苏子昂第一次来千界山,在心中一开始认为青瑶什么都懂,结果最后暗暗发现,她其实什么也不懂。

  一个时辰后,暮色降临,而两人终于确定一件事,迷路了!

六十二节 旱莲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17 2017.08.14 07:54

  青瑶不甘心,又带着苏子昂转了半柱香时间,可转来转去,最多远远看到牛头山的影子,却始终找不到认识的归路。

  “子昂哥哥认得回去的路嘛?带我回去吧。”青瑶跳上一块巨石,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口中埋怨:“这么久了,一个派中同门也没遇到,他们都从那儿回山了呢?”

  “恩。”苏子昂应了一声,恍然明白两件事,一是道法高不一定代表处世经验丰富,二是青瑶揣摩水鸾子心思极准,在别的事情上仍是一窍不通,他跳上青瑶站立的巨石并肩而立,问:“青瑶妹妹,咱俩上午从传送阵走近牛头山时,远远看到的是什么?”

  “牛脸啊,大牛鼻子正对着咱们呢。”

  “是啊,那咱俩眼下只能看到牛耳朵和半边脸,咱俩要先爬到牛脑袋上去,然后顺着牛鼻子下山,直奔传送阵法。”苏子昂顿了顿,说:“这样的话,咱俩就不能一直顺着前人踩出的小径走了,要钻山林子,穿过大沟什么的。”

  “啊,那我这一身白袍子回峰后岂不是穿不得了?”青瑶眉着一皱,不高兴的说:“这可是华清城红袖坊中的精品,我量身定制的。”

  “哦,那个、那个要不还是青瑶妹妹带路?我还是在后面跟着吧。”苏子昂默默跳下巨石,扛着厚背七环雁翅刀在石头下等侯。

  青瑶站在巨石上沉默了一会,忽然莫明其妙的说:“师尊天天督促我好好修练,说我进入凝元境后期便赠我御空法器,我确总是当成耳边风。”

  少女说着从巨石上跳下来,说:“子昂哥哥以后进山你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但你可不许把我带丢了。”

  “我也是头一次进千界山,带的路不一定好走,但这么直着插过去,一定能爬到牛头脑门上。”苏子昂又跳上巨石,看看距离,指牛头山说:“站在那个牛脑门上,顺着牛鼻子向下走,绝对能找到通向传送法阵的路。”

  “好,子昂哥哥头前开路,我如今开始佩服你了。”

  “佩服我啥?”

  “先见之明啊,我一直不懂你为啥要扛柄厚背七环雁翅刀来进山,眼下明白了。”青瑶咯咯一笑,说:“原来你早算准咱俩会迷路,会钻山沟草丛,要用着它来劈草斩树。”

  “对,我就是青瑶妹妹的开路先锋官。”苏子昂一抖七环雁翅刀,“哗啦啦”的响声中,他跳下巨石,向近处一道山沟钻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面前出现一片灌木丛中。

  灌木丛寂静的卧在一片山沟边,枯草横生,斜枝低垂,也许万年间都从未有人来过,处处弥漫着一股腐烂气息,苏子昂时时挥舞着厚背雁翅刀,将垂落下来的蔓枝和棘条砍断,如一名开路的先锋将军。

  青瑶将白袍卷起来别在腰际,在苏子昂身后不远处跟着,笑嘻嘻的支招儿:

  “子昂哥哥你好猛,左边垂下来的棘条也顺手清一清,它会挂住我头发的。”

  “子昂哥哥你回回头,把身后的枯草再劈一下,它们会划烂我袍子的。”

  “噗”一声。

  厚背七环雁翅刀光一闪,一丛枯草应刀而倒,太华派筑基中期修士果然刀快如电,再大的草堆,也全部一刀摞倒,经过苏子昂一番劈杀,两人终于在灌木丛中杀出一条草路,慢慢下到了沟底。

  “过了这道沟,爬上石壁,前面就是牛头山脉。”苏子昂手驻厚背七环雁翅刀,喘了两口粗气,说:“我想明白了,今天咱走过的林间小径多半是太华派不同前辈们踩踏出来的路,每个路口一定有指路标志,只不过咱俩都没注意标志方向才迷了路。”

  大沟的另一面是一堵石壁,不过石壁看上去极为陡峭。

  “这石壁太陡,你向上爬时可要抓牢些,别跌下去。”苏子昂提醒说。

  “子昂哥哥。”青瑶站在沟底向石壁上看了看,道:“青瑶命令你先爬上去,找一道爬上牛头山的路。”

  顿了顿,她又娇笑说:“你也要小心些,师妹我可指望你带我回秀水峰呢。”

  “诺,在下领命。”

  站在沟底看不到太阳,西侧高大的石壁高高耸立,一片的阴影倾斜下来,将两人站立的沟底覆盖,一身白袍的青瑶站在阴影中巧笑嫣然,象一头美丽的小狐狸,她小手一展,掌中竟多了一把茶壶和一只茶杯。

  “本姑娘也称得上料事如神,早料定子昂哥哥你会渴,提前在乾坤袋中装了茶水,苏先锋官来喝一口吧。”

  苏子昂笑了笑,接过茶杯来喝了一口,心中忽然想起了武六七的话,眼下自己这般算不算和青瑶好上了?

  “青瑶妹妹,你在这歇着,我上去探探路。”苏子昂将茶杯还给青瑶,提起厚背七环雁翅刀向石壁上爬去,提醒道:“我一路都用雁翅刀削上痕迹,你可不要走偏了。”

  “嗯,知道了。”青瑶在沟底脆声应道。

  石壁十分陡峻,常常有怪石突兀的伸出来挡住去路,苏子昂手揪足蹬,有时将雁翅刀别在石缝间助力,在各个石块的缝儿中钻来钻去,一点点向壁顶攀登。

  一抹夕阳光辉从壁顶淡淡透了下来,上面越来越亮。

  “啾、啾、”几下尖锐的鹰鸣声从石壁上方传来,声音急促而暴燥,苏子昂顺着叫声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株白色的莲花,皎洁如月,在暮风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五品旱莲!

  苏子昂一眼认出前面这味五品天材,据青瑶说,一株五品旱莲能在长春殿药坊中换来一千灵石,四株旱莲便是四千灵石,在旱莲的右上方,便是石壁顶部,两只巨大的秃头箭翅鹰正双眼如电,紧紧盯着旱莲不放。

  秃头箭翅鹰在《六界异物录》属于四阶妖兽,两只秃头箭翅鹰凌厉一击,凝元境以下修士必亡。

  所幸,石壁下方百十年间从来未出现人类和动物,秃头箭翅鹰无丝毫戒备防范,更没有发现躲藏在石壁下方的苏子昂。

六十三节 打劫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97 2017.08.14 14:37

  苏子昂双足牢牢蹬在两块突出的石块上,将后背紧紧贴在石壁上,单手握紧厚背七环雁翅刀,一动不动的悬挂在石壁上,盘算着计策。

  “子昂哥哥别犯傻,你挂在那儿浑身使不上力,一抢旱莲,上面的鹰就飞下来抓你。”青瑶从下方冒出头来,支招说:“先换个地方先爬上石壁顶再说。”

  “恩。”苏子昂答道:“咱俩上了石壁顶,上面要是光秃秃的,可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别怕,有我呢。”青瑶笑声如铃,道:“好歹我也是凝元境中期修士不是。”

  “我也是筑基大修士。”苏子昂顿时想起厚土峰徐良,他抬头看看两只秃头箭翅鹰,见对方暂时没有攻击举动,立刻伸足向石壁左侧横移了过去。

  石壁左侧是两个大石块,中间露出一道约半人宽的缝隙,挡住去路。

  苏子昂靠上去仔细看看,经过岁月的侵蚀,石块早已沙化,他挥舞雁翅刀一阵敲敲打打,石块簌簌落下,最后硬是在两个石块间敲出一个通道。

  通道的别一边路转峰回,在石缝之间长有数株小松树,有松树可以借力,便挡不住苏子昂这名筑基大修士,他伸手抓紧小松树,稳稳的攀了上去。

  “青瑶妹妹,从我爬过的路线上来吧,我到壁顶了。”

  “嗯。”

  壁顶面积约有数十丈宽窄大小,整个壁顶颜色灰暗,经过上万年的风吹雨淋,岩石上显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洞,东一堆,西一堆的布满动物白骨,昭示着这里属于秃头箭翅鹰的地盘。

  苏子昂无心观察风景,一手勾住一块石头,向来时路看去。

  稍后,一只纤细白润的小手伸了上来,五指尖尖如玉,苏子昂一把攥了过去,将青瑶的手紧紧抓住,这可是他在太华山秀水峰的安全保障,不可有失。

  修士进入筑基境后,浑身血肉气脉已异于普通人,等到了中期后,神台气海中的灵气已然微微凝结成团,力气大约能抵五六壮年男子,而青瑶体重不足百斤。

  苏子昂单臂一用力,便将这名凝元境中期大修士提上了石壁。

  “呀,这里虽然荒芜,竟自有它独特风韵。”青瑶上了壁顶后,先围着石壁快速跑了一圈,回来后,一脸沮丧的说:“子昂哥哥,这儿没下去的路。”

  子昂的脑袋“嗡”一声,眼下夕阳将坠,若依着原路再返回沟底,钻出灌木丛,今晚绝对要在千界山中过夜,而大部分凶猛的妖兽,都会在夜间出来觅食。

  站在壁顶向牛头山眺望!

  石壁到牛头山方向是一道绝壁,约有十余丈高的模样,石壁下是一片小缓坡,缓坡连着一道蜿蜒山脊,直通牛头山顶部。

  这十余丈的上下距离,对于苏子昂和青瑶来说,便是天堑。

  修士突破元婴境后,才能驾驭飞宝御空而行,据传有的世家子弟在修练到凝元境后期大圆满时,借助族传的神兵法器也勉强能够御空,但时间不能过长,也飞不了多高。

  石壁的另一边隐隐传来一阵阵鹰鸣声,一听声音,便知是秃头箭翅鹰发出的叫声,苏子昂不死心,悄悄沿着朝向牛头山的方向,又仔细查看一番。

  淡淡暮色笼罩下,除了来时的路,除了秃头箭翅鹰所在方向没敢过去查看,其余全是一片绝壁,有的方向下面还是千丈悬崖,向下一看只见一片苍茫绿意。

  青瑶随后跟过来,在壁边溜达了一圈,忽然一指下方,道:“子昂哥哥过来,看那儿。”

  “来了。”苏子昂连忙跑过去,问:“何事?”

  “向下看,那儿有株松树,看到了吗?”青瑶指着绝壁下面的三株松树叫道,三株松树不大不小,从石缝中突兀的生出来,上不够天,下不着地,苏子昂早看到了,不过以他目前的修为毫无用处。

  “看到了。”

  “你要是在那株松树上搭下脚,能自己下到坡底么?”

  “能吧?”苏子昂其实有些怀疑,但感觉上还是可行的。

  “一会我去引开秃头箭翅鹰,你去采旱莲。”青瑶指指另一边两只秃头箭翅鹰的影子,说:“然后你这向这边跑,我用青绫把你甩到那三株松树上,你搭下脚,自己想办法滑到壁底。”

  “青瑶你呢?在这石壁顶上两只秃头箭翅鹰可不好对付。”

  “不怕,我有替身挡灾,你去将旱莲采到手跑来就行。”

  “这样真行嘛?”苏子昂如今对这位凝元境中期大修士开始有些怀疑,纠结的说:“青瑶妹妹,这可关系到咱俩的小命。”

  “放心,看这个。”青瑶笑嘻嘻的手一张,掌上现出两个青木雕刻的木老虎,木老虎雕刻的栩栩如生,尾巴翘起来,似在仰天长啸一般,上面隐隐泛出一片生机勃勃的道意。

  “这是什么?”

  “我束发及笄时,木师伯送我的小礼物,很好玩的。”青瑶一边说着,不待苏子昂回话,便抓住两只木老虎向秃头箭翅鹰方向摸去,暮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淡淡而柔和。

  苏子昂想了想,在石壁上兜了一个圈子,从石壁的另一个方向两只秃头箭翅鹰摸去,片刻后,便听到一阵秃头箭翅鹰愤怒而暴燥的鸣叫声。

  秃头箭翅鹰虽是四阶妖兽,但它爪如精铁,翅膀展开约有数丈,能够飞翔扑击,仅此一招便抵得上一门道法神通,是这千界上的空中霸王,寻常虎豹遇到秃头箭翅鹰,只有望风遁逃的份儿。

  “嗷”一声虎啸。

  两头青气缭绕的猛虎忽然在石壁上现出身来,石壁上从来未出现过动物,秃头箭翅鹰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随后双翅一展从石壁上冲了下去,一个滑翔升空,向壁顶两只木虎扑了过去。

  两只青木老虎悍然不惧,虎瞳中闪烁着一股妖异而空洞的青气,不退反进,一个高儿向秃头箭翅鹰扑去。

  “啾......”

  两只秃头箭翅鹰愤怒了,在这石壁方圆数百里内,除了数只高级妖兽,还从来没有普通野兽敢触犯它们的威严,石壁上这两只虎不虎,妖不妖的怪物敢挑战它们,必须得杀死。

  “砰”一声巨响,两只青木老虎被秃头箭翅鹰的厉爪打的在壁顶翻了个滚儿,立刻又爬了起来和秃头箭翅鹰缠斗。

  苏子昂瞧准机会,快速蹿到石壁边,向下一数,居然有五朵旱莲在暮风中摇曳,其中最大的一株位置靠上,从石壁下方看不到,他一伸手一把将其中四株旱莲扯了下来,扭头便跑......

  刚转过身,岩石上方,腾地升起一团巨大的阴影,和一阵暴燥的鹰鸣声。

六十四节 御风术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0 2017.08.15 08:34

  “子昂哥哥快跑!”青瑶在石壁边蹦跳着召唤,见苏子昂奔近,纤手一挥,一片灿烂萤光幻化成一条青绫,倏地向苏子昂手中飘来,口中大呼:“抓紧它。”

  苏子昂别无选择,只能伸手一把抓住青绫。

  一道冲撞力“砰”的推来,苏子昂只觉脚下一轻,人已飞下石壁,双手自然而然的紧紧抓住手中青绫,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身体急速在空中翻滚下坠,耳中山风呼啸,天空、大地、石壁在眼前闪替交现......

  “会被摔死嘛?”

  苏子昂刚想了一想,一股力道从青绫上猛然一拽,将他用力一提一拉,身体登时头上脚下正了过来,三株松树恰好出现在脚下方,此时容不得苏子昂细想,只有把双脚叉开向两株松树一步踏去。

  “咔嚓”一声。

  一株松树断裂,苏子昂一只手抓紧另一株松树,一只手抓紧流萤青绫,一只足尖踏上了最后一株松树,厚背七环雁翅刀“哗啦啦”的跌了下去,摔在壁底“咣啷啷”的乱响,但身体却停止下坠,贴在了石壁上。

  流萤青绫一抖动,似一条矫健的青龙倏地飞上石壁,未等苏子昂看清情况,青瑶白色身影已从壁顶飞身跃下,流萤青绫的另一头紧紧挂在壁顶石头上,袍带飞舞,飘如仙子向前滑行。

  “啾”一声鹰鸣。

  两只秃头箭翅鹰从壁顶上空出现,如两团黑云向青瑶凌空追去,苏子昂目瞪口呆,心中暗暗替青瑶担心,不知她如何应对。

  青绫倏地绷直,显然已到了长度极限,青瑶在半空中身形一个转折,纤足一蹬石壁,身体已如离弦之箭向前方纵了出去,双臂一展,如一只优美的白鹤向下面山坡飞掠出去。

  一鹤排云,扶摇直上!

  这便是青瑶突破凝元境后的道法神通一鹤排云术?苏子昂贴在石壁上一脸羡慕,两只秃头箭翅鹰见青瑶在石壁前转折了方向,也随着一个转折飞翔,向青瑶扑去。

  暮色中,白色身影稳稳落了地,一个御风而行般的飞跃动作,贴着地面,似一阵轻烟般向前方的树林冲去,

  苏子昂缓了一口气,向下看了看。

  松树处距地面只有数丈高,高度已然危及不到生命,趁两只秃头箭翅鹰没发现自己这名盗莲真凶前,必须双脚落地才方便遁逃。

  距松树下方不远处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块,苏子昂双脚勾勒住松树,双手紧紧握紧石块,双臂一较劲,身体已经轻轻巧巧放了下去,一来一去,距壁底山坡又近一一丈有余,少年一咬牙,脚一撑石壁向山坡上纵去。

  “嘭”一声。

  太华派筑基中期大修士摔了个头昏脑花,可总算平安落了地,苏子昂躺在地上试了试四肢,感觉均无大碍顿时放了心,一抬头,眼前一片淡黄色,长着小星星花冠的菊花出现在面前。

  星罗菊!而且面积还是一大片。

  苏子昂一个滚儿爬起来,先去捡回厚背七环雁翅刀,然后急急火火将山坡上的星罗菊一一收拾成堆......

  “子昂哥哥你干啥?鹰来了!”青瑶白色身影掠了过来,远远大声叫喊,她身后的天空上飘来两团巨大黑影,正是两只秃头箭翅鹰展翼追来。

  “星罗菊,星罗菊。”苏子昂指着地面堆好的星罗菊大喊:“我得收起来,你带走它!”

  一丝火光在青瑶掌中隐隐出现,少女一挥手,火光瞬间灿烂若华,在暮色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孔雀,迎着飞来的秃头箭翅鹰展开了它的尾屏。

  孔雀开屏,只不过尾屏不是羽毛,而是一片五彩缤纷的火光!

  秃头箭翅鹰发现失了旱莲,愤怒下狂追青瑶,被青瑶狡猾的带着转了半天山林,好不容易追进开阔地,正准备冲下去扑击。

  一片火光倏地从地面腾起,灿烂若华迎面扑来,声势惊人。

  火是大部分猛兽的天敌,两只秃头箭翅鹰不摸虚实,一个盘旋高高飞了起来,居高向下观察,却发现地面两名狡猾的人族已经在向山林中蹿去,而原来灿烂若华的火孔雀却不见了踪影。

  情急逃命时,凝元境和筑基境修为的高低立判,而且青瑶的道法神通是一鹤排云术,当施展神通时,一掠数丈,简直快若流星。

  “啾......”

  鹰鸣声中充满疯狂的暴怒,两只秃头箭翅鹰又冲下来,双爪如铁钩般张开,向跑在最后的苏子昂抓去。

  “砰”一声。

  火孔雀又一次在暮色中乍现,却是一只青铜孔雀,在青瑶吟唱咒法后,瞬间幻化成一只灿烂若华的火孔雀,看上去缤纷夺目,其上却没有道念存在,竟然只是一件漂亮的玩具。

  “子昂哥哥快点跑,你笨死了!

  苏子昂顾不上回嘴,扛着厚背七环雁翅刀一路上“哗啦啦”相互撞击着,疾步冲进一片树林,茂密的树林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阻击了秃头箭翅鹰的追击。

  青瑶笑嘻嘻的走过来,手中捻着一株星罗菊,问:“这便是星罗菊?”

  “恩。”苏子昂坐在树根上大口喘着气,树顶半空中不时响起秃头箭翅鹰愤怒的叫声,它们余怒未消,对地面这对盗旱莲的狡猾人族并不甘心就此放过,但浓密树木遮住了它们的视线。

  四周是一片寂静的林木,西山的太阳已然坠下地面,金色霞光在苍穹上绽放,风中传来一丝凉意,林间深处不时传出一二声兽吼声。

  “青瑶妹妹,你那会放光的青铜孔雀是什么法器?”

  “它是火师伯送我的礼物,只是火光灿烂好看而已,不具备任何法力神通。”

  “哦,咱得快走,天一擦黑,这林中的妖兽就要出来觅食了。”苏子昂站了起来,快步向牛头山上走去,青瑶应了一声,从后面跟上来。

  “青瑶妹妹,你凝元境学的神通法术一鹤排云术飞起来时真漂亮,它不能用来杀敌?

  “一鹤排云,扶摇直上!”青瑶小脸上浮现出一片灿烂笑容,说:“这是师尊亲自替我选的神通法术,她说等我突破元婴境后重新精修更高明的神通法术,这一鹤排云术其实就是大一号的御风术。”

  “什么叫御风术?”

六十五节 伪善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0 2017.08.15 19:48

  “恩,御风术是筑基中期练习的法术,修习此术后,修士能借助术法咒力增加纵跃距离,以往跳不过去的沟能轻松纵跃,以往上不去的墙能轻松翻越,在元婴境前是门十分实用的法术。”

  苏子昂心中一阵郁闷,自己虽然算是太华派弟子,但上了厚土峰先和徐良发生冲突,然后便去了黄龙谷种灵参,在道法修练方面从来无人指点,象筑基中期可以学御风术这种事儿更是从来没人说起。

  “子昂哥哥你没学过?”青瑶有些奇怪,问:“那你方才如何从石壁上下来的?”

  “抠着石壁缝一步步摸索着下来了。”苏子昂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象熊瞎子般从石壁上一头跌下来,还跌的头晕脑胀,随后又低声说:“从来没人告诉我,筑基中期可以学御风术。”

  “啊?”青瑶跳过来,仔细看看苏子昂问:“你没学御风术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没跌伤吧?”

  “没跌伤,我喝了几年固元淬髓汤,摔半下死不了的。”苏子昂顿了顿,问:“那儿有这御风术的口诀?”

  “长春殿术堂中便有,二千灵石能换来。”青瑶嘻嘻笑道:“不过我可以私下传授给你,便是师尊知晓,也不会责怪我。”

  “别,方才采了四株旱莲,我用两株换一套御风术的法诀吧。”苏子昂看看青瑶不解的脸色,说:“水真人虽不会责怪你,但可能会责怪我,我不是想留在秀水峰嘛?可不敢让水真人看低我。”

  “嗯,行。”

  牛头山是一座丘陵山坡,山上土质荒芜贫瘠,没有大面积的灌木丛,没有郁郁丛丛的山林,大部分地面只是一片稀疏山林,山林间全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巨大山石。

  两人一路说着话从林中穿出来,走到林边抬头一看,苍穹中一片深深的暮色,秃头雁翅鹰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青瑶妹妹,从这山石上跳过去,就能爬上牛脑袋了。”苏子昂指了指牛脑袋,说:“站在那儿,顺着牛鼻子向下一直走,就能走到传送法阵了。”

  “走。”

  青瑶飞身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距离短的便用御风术,距离长的便用一鹤排云术,苏子昂虽也会燕子门九宫遁术,但遁术注重在方寸间移形换步,却无御风术的纵跃之能,他只得扛着厚背雁翅刀爬下一块大石头,又爬上一块大石头。

  暮色苍茫,山林陌陌。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站在牛头山顶峰向下眺望,略说了二句话后,便顺着牛鼻子一路向下走,因为天快黑了。

  半柱香后,一路平安,两人终于到达牛头山底,面前是一片森林,林中小径直通传送阵法。

  “哗啦啦”一阵响声,右侧的枯草一阵晃动,一头浑身灰白的野狼从枯草中钻了出来,这头狼非常奇怪,眉毛竟是白色的,狼瞳中幽光闪闪,盯着苏子昂和青瑶一动不动。

  未等苏子昂和青瑶明白过来,随后一阵草响声中,又出枯草丛中走出二十多头一模一样的野狼,口中轻轻发出阵阵呜、呜、的威胁声,盯着两人不放。

  双方一时在暮色中默默对峙起来!

  “这是二阶白眉妖狼。”青瑶一闪,站在苏子昂身后,声音略有颤抖,问:“咱怎么办?”

  “我小时侯遇到过狼,对付它们只有一个办法,杀怕他们!”苏子昂在小师妹面前绝不想露怯,大喝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抡起五十余斤的厚背七环雁翅刀向最先出现的白眉妖狼扑去。

  这头白眉妖狼正是这群妖狼的首领,见苏子昂直接举刀劈了下来,浑身霸气四溅,气势便先弱了,“唰”的向旁边一跳,让开了这威猛一刀,四周群狼登时一起伏下身子,快速在苏子昂身边游走,发出阵阵的长嗥声。

  “青瑶妹妹,用青铜雀,狼怕火光。”苏子昂的提醒声刚落,一团灿烂的火光已在暮色中燃起,火孔雀亮起火屏,森林外登时火光灿烂,缤纷夺人。

  白眉妖狼头领先被苏子昂一刀惊魂,猛然见火孔雀一身灿烂的火光,吓的“呜”一声长嗥,率领群狼们哗啦啦一阵响,钻入草丛中不见了踪影。

  “哈哈......”苏子昂纵声笑了起来,说:“青瑶妹妹,我小时侯被狼吓过,心中一直怕狼,今日在你的壮胆下终于把这心结给打开了。”

  “咱快去传送法阵,路上和我说说小时侯的故事。”青瑶找到回传送法阵的路,情绪立刻活跃起来,快步向森林中冲了过去。

  刚到森林前,小径中突然钻出来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路中间,星眸闪烁,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金师姐,你咋在这儿?”

  “一直在!”

  苏子昂从后面跟了过来,他内心有些怵这名冷若冰霜的金师姐,先抱拳匆匆行了礼,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个给你们。”金依惠说着递过青瑶一些药材,一股淡淡的菊香味在暮风中清楚的传来。

  “金师姐你也采到这个了?”青瑶一脸欣喜,将星罗菊接过来塞进乾坤袋中,过了片刻后,忽然怀疑的问:“金师姐,这星罗菊长春殿药坊中没有记载,你怎么认识它?”

  金依惠一声不吭扭头便走,留给苏子昂和青瑶一个冷傲的背影,青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忽然大叫:

  “金依惠,你一路跟着我俩?”

  金依惠忽然停住了脚步,手中拈出一株旱莲,冷声道:“还给秃头箭翅鹰留下一珠旱莲,真是乡下人的伪善!”

  “金依惠,你看着我被秃头箭翅鹰追的满山跑,竟不帮我?”青瑶啪的祭出流萤青绫,“呼”一声缠向金依惠,口中愤怒大叫:“我和你没完!”

  金依惠脚尖一点,一个御空术向前一个纵跃,轻轻巧巧的闪开了青绫的攻击,身形一起疾如奔马般冲进森林中的小径,青瑶大叫着从后面追了上去。

  “乡下人的伪善?”苏子昂苦笑一声,知道金依惠是在嘲讽自己只采取四株旱莲,有意留一株旱莲给秃头箭翅鹰的事,他想了想,不禁问自己:“这真是乡下人的伪善吗?”

  ......

六十六节 洞府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18 2017.08.16 10:01

  翌日,青瑶一大早来到碧水轩,小脸上挂着一圈神秘笑容。

  “子昂哥哥,我在秀水峰上替你找了一间洞府,想不想搬过去住?”

  “洞府在那儿?”苏子昂喜出往外,碧水轩是水鸾子平时修练居住洞府,绝非自己久居之地,他想了想说:“如果和主峰的师姐妹们住的太近,我一名男子去住怕是不大方便。”

  “这个我早替子昂哥哥想到了。”青瑶道:“本门以前有名秦师祖,性情十分孤僻,突破元婴境后不去长春殿居住,而是在翠竹林内修了一处洞府独居,那里十分寂静,平时少有人光顾,正适合你熬汤和修练。”

  “水真人愿意吗?”

  “放心,师尊绝不会反对。”看看苏子昂脸上的担忧,一付胸有成竹的模样,嘻嘻一笑:“你要是愿意,咱眼下就去看看秦师祖的洞府去。”

  “好。”苏子昂心花怒放,能在这世间拥有一处安静的一眠之地,是他目前最大的渴望,望着青瑶笑靥如花的脸,他的心忽然灿烂起来,暗暗企盼道;希望这洞府不要太破旧哦。

  碧水轩向右一拐,一条小径通向山后一片翠竹林。

  翠竹林方圆约有数十里大小,翠竹挺拔,林中安静,只有一些不知名的花皮鸟儿飞来飞去,地下落满一层枯黄竹叶。

  一条青石铺陈的小径在林间蜿蜒前行,青瑶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道髻上别一根翠绿玉簪,在一身白袍的辉映下,淡雅而古朴。

  “据传秦师祖精通于术法阵势之学,这个翠竹林是秦师祖当年根据术学布下的一个巨大九宫阵法,陌生人进来就会迷路。”青瑶一路连蹦带跳,指着脚下小径说:“后人没秦师祖的学问,常在林中找不到出路,便铺下青石引路。”

  “哦。”苏子昂心中顿时对这位素不相识的秦师祖充满仰慕,青瑶忽然停下脚步,将苏子昂向林间一拉,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片刻后,金依蕙从小径间施施然出现,走了两步,忽然凝步喝道:

  “出来!”

  青瑶拉着苏子昂从林间闪出,咯咯笑道:“金师姐,你又不爱说话,一直跟着我俩干啥?”

  “奉师命行事。”金依蕙望了一眼苏子昂,淡淡说了两个字说:“走吧!”

  翠竹林深处,出现一座长满翠竹的小山峰,一座古朴的洞府门出现在小山峰根部,门上挂满灰尘,布满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不知有多少年无人居住。

  青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燕形玉佩,站在门前将燕形玉佩插进洞府门上一真云纹中,洞府门摇动了一下,又寂静下来,忽然,嘎吱吱一连串响声中,府门大开。

  一股冷风从洞府中倏地喷出,门口三人只感浑身生寒,一团浓郁的灵气在冷风后飘了出来,在三人面前萦绕飘渺,仿佛在向三人诉说着岁月的寂寞。

  “子昂哥哥,这洞府位置是秦师祖当年根据术学勘探得来的,内中灵气最为浓郁,在内中修练道法事半功倍。”青瑶略一停顿,说:“不过这洞府远离人群,太过寂寥,若耐不住寂寞者可呆不住,要我在这半天就会发疯。”

  “哈哈,我当年被囚在无间......”苏子昂硬生生将海字咽了回去,改口说:“在一个山寨的大牢中押了三年,一直一个人居住,那儿连花草树木都没有,也没有阳光小鸟......和山顶匪寨相比,这个洞府简直就是仙境。”

  说完,他喜冲冲的大步踏进洞府中。

  洞府内十分宽敞,石案等物件仍在,上面布满灰尘,空间大小超出苏子昂的想像,内部分成数间小室,一片片灵气在脚上缭绕,遥见当年秦师祖曾大力修缮过此洞府,只不过古人已逝,洞府犹在。

  越向深处走,洞内灵气越加浓郁,光线逐渐幽暗迷离。

  苏子昂忽然联想蹁跹,若将来能将母亲和苏子青也接上翠竹林中来居住,再在林间养上两只狗,一群鹅?随后他又暗暗嘲笑,眼下自己还没有着落呢,竟已奢求这么多!

  “青瑶妹妹,这地方好极了,我就在这住下吧。”苏子昂出了洞府后,眼晴看着金依蕙,却向青瑶说道。

  “这洞府布有阵法禁锢,非有这块玉佩不能开启。”青瑶将黑色燕形玉佩递给苏子昂,并提醒道:“可千万不能将玉佩弄没了。”

  “若万一丢了呢?”

  青瑶想了想,说:“那只有请本派化神真君出手打开禁锢了,据说元婴修士对这个洞府也无能为力。”

  “好。”苏子昂应声道:“我记住了,这两天我收拾一下洞府,然后开始搬运器具,准备熬汤。”

  “行,听说子昂哥哥还会做几手宫廷小菜?”

  “恩,不过会做的不多,主要也就那七八样,当年我主要负责熬汤。”苏子昂想了想,问:“熬汤所需大量辅材怎么办?”

  “我先去药坊内赊着用,上次四株旱莲便换了四千块灵石呢,以后咱有空就去千界山找天材地宝赚灵石去。”青瑶看看金依蕙,笑嘻嘻的问:“金师姐,你去嘛?”

  金依蕙星眸一闪,转个身直接踱步到一株翠竹边倚身站立,一付不屑于和青瑶说话的神气。

  “子昂哥哥,师尊曾夸你体质万中无一,眼下已接近于八阶武士。”青瑶狡黠一笑,明眸一瞟金依蕙,说:“师尊说这一切得益于你无意间喝下的固元淬髓汤,你当年喝汤时有何体症表现?”

  “浑身出黑汗,每次喝完汤后,浑身都要冒出一层黑腻腻的污秽。”苏子昂想了想,说:“当时冯公公说一碗汤值几千灵石,可我总不大信。”

  “都有什么灵材?”

  “主材是八阶妖兽应龟内丹,然后辅材有......”苏子昂将配方上的食材一一述说,青瑶立刻板着手指算了起来。

  “胡说八道。”一直漠不关心的金依蕙忽然插话,说:“固元淬髓汤补力刚猛十足,你一名毫无灵力修为根基的人,一天喝几碗淬髓汤还不胀死你?”

六十七节 准备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22 2017.08.16 11:17

  青瑶通晓医术,知道金依蕙的指责合情合理,一名毫无修为灵力的普通人,若冒然服下高品阶灵丹,一时吸收不了灵丹中的巨大能量,灵丹自然变成毒药。

  “匪寨建在一处绝壁上,据说有神秘天力限制灵力运用的挥发。”苏子昂认真的解释说:“具体怎样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丝毫没有说慌。”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倒也中规中矩,金依蕙“哼”了一声,别过了头不在说话,苏子忽然发现青瑶说的没错,只要提及武学,金依蕙的星眸总会闪出一片光泽,愿意参与说话。

  “金师姐不信就算了。”青瑶递过来一张云符,上面布满符术咒纹,说:“子昂哥哥,我给你换了一本御风术,你早些学了吧。”

  苏子昂将御风术接到手中看了看,然后向青瑶询问了一番练习技巧,说:“我曾跟人学过一种道法遁术,和这个御风术相似,但却有不同,特别适合在人群之中方寸之地使用。”

  顿了顿,他不待青瑶询问,主动说:“青瑶妹妹想不想听听?以你的凝元修为学会此术,别人便抓不到你。”

  “啊,子昂哥哥你还会这一手?快说给我听听,我用癸水丹来换。”

  “这门道法也是得之偶然,岂能求青瑶妹妹用癸水丹来换。”苏子昂眼晴余光见金依蕙的身体动了一动,变倚立为站立,心中不禁嘿嘿一乐,当下便将燕子门九宫遁术的修练办法大约讲了一下。

  燕子门九宫遁术十分奇怪,在修练心法上属于道法,有咒语口诀,但在练习中却属于武技,强调以体为本,极注意在方寸之地的闪展腾挪,和太华派以道法神通为主的修真玄门差别极大,青瑶依术小练片刻,便大呼有趣。

  “子昂哥哥,这技法如此古怪。”青瑶问道:“它师出何门?”

  “当时一群人被囚在一个大牢房中,大伙都认为这辈子不可能活着出世了,便相互间逗乐解闷儿,一个瘦老头倚仗九宫遁术,谁也摸不到他......”苏子昂心想燕子门另两种异术是盗贼功夫,可不能把话说透了,偷眼一看,见金依蕙聚精会神正若有所思,连忙向青瑶使了个眼色。

  青瑶顺着的目光一看,也发现金依蕙的变化,便有意问:“金师姐,你说子昂哥哥这门技法是不是无甚大用?”

  “这步法简单至极,却又偏偏隐藏无数变化,定是一个宗派通过千锤百练后的技法,很实用!”金依蕙想了想,说:“不过练习这技法应当需要一些辅助器械来修练。”

  她双眸明亮的看着苏子昂,没有直接询问,只是甩了一个鼻音来表示询问:“嗯?”

  “回金师姐,当年传我技艺那人确实说过几件辅助练习器械。”苏子昂看了看四周翠竹,笑道:“其中正好有几件是用竹子制成的,这两天我画出个图纸,请金师姐过目如何?”

  “嗯。”

  “金师姐,要不你带我俩去千界山中打妖兽和寻找天材地宝吧?”青瑶跑过去拉着金依蕙白袍说:“好师姐,我和子昂哥哥不认路,咱一起打怪练功好不好?”

  “千界山中五阶以下的妖兽不甚危险,但六阶以上便有了质的飞跃,咱仨如果配合好,倒是应付的了。”金依蕙想了一想,目光疑惑的看向青瑶,说:“不过.......”

  “金师姐放心,到时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叫我引兽我便引兽,你叫我挖草我便挖草。”青瑶立刻机灵的表态。

  苏子昂忽然问道:“金师姐,咱们如果遇到七阶妖兽会怎样?”

  “跑。”金依蕙简单的说:“咱们目前实力一定不要去招惹它们,等到了凝元境后期才可与其一战。”

  她看看苏子昂,忽然问道:“苏师弟,前次在千界山中,我见你一刀劈向白眉妖狼,那一刀的威力可和七阶武士的刃之火媲美,你从那学来的?”

  “我被那土匪头子罗大王捉上山后,一个最重要的活儿便是劈木柴,前前后后整整几年时间,我每天都要挥刀数百上千次。”苏子昂半真半假的说:“这一刀便是土匪头子亲自传授的。”

  “原来如此。”金依蕙又问:“那淬髓汤若用六级妖兽做内丹,效果会怎么样?”

  “最多效果略差,但绝对管用!”苏子昂想了想,解释说:“喝了那淬髓汤后,会有一个明显特征,就是不断的从皮肤内泛出那种黑色油腻的污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原来别人家的武士用这般法门助力修练,可我只知道埋头苦练。”金依蕙平静的脸上浮起一抹自嘲,道:“去千界山打两只六阶妖兽,先熬上几锅汤喝喝试试,如果身上出现污垢,则表明这汤管用!”

  “金师姐,我不修武技,喝那汤管用嘛?”青瑶询问。

  “那当然。”金依蕙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汤等于重新将人锻筋淬髓,不论修士或武士的抵御能力将发生根本的改变。”

  “金师姐,咱俩将师尊的某件宝贝偷偷拿到华清城去换成灵石,然后购买八阶妖兽灵丹回来熬汤喝。”青瑶认真的商量说:“你看这个主意好不好?”

  “不好。”不等金依蕙回答,苏子昂立刻断然否定,指指身后的洞府,苦着脸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住上这么宽敞的洞府,若是犯了错,多半会被被水真人逐下峰去。”

  青瑶道:“子昂哥哥长这么大,以前一直在那住?”

  “柴房、草房、牢房,好一点的在厚土峰住厢房。”苏子昂低声问答,登时只见青瑶的目中充满怜悯。

  “师尊说,你苏醒后没想起重要的事情,对敌人的威胁已减弱,太华山近日戒备森严,敌人多半不会派人出手加害你。”金依蕙看了苏子昂一眼,郑重的说:“但也不可不防。”

  “明白,金师姐。”苏子昂立刻应了一声,金依蕙从第一次改口称苏师弟后,两人间关系略为升温,她偶尔也凝眸正视苏子昂,此时话语中更多了一丝关怀意味。

  光线从天空挥洒下来,阳光下的金依蕙长腿柳腰,体态健美,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妩媚的青春气息,只听她忽然说道:

  “苏师弟准备一下,明日便去千界山历练,你需早些准备好熬汤的灵材,特别是那个美颜汤,这事拖不得。”

  “明白。”不用金依蕙提醒,苏子昂也知道。

  能使用秦师祖留下的洞府,青瑶肯定得到水鸾子的默许,水鸾子能默许自己在翠竹林的洞府中居住,那么距离成为秀水峰弟子的事儿便多了几分把握,这位秀水峰的化神真人也许正在等待品尝第一碗美颜汤的味道。

六十八节 猎妖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42 2017.08.17 08:36

  翌日阳光明媚,太华派杀妖三人组第一次一起并肩闯进太华千界山。

  金依蕙率先带路,青瑶居中,苏子昂扛着厚背七环雁翅刀象一名护花使者般押后随行,三人此次装扮大变,每人一套灰色长袍,头上带个套头毡帽,只露出鼻孔和嘴部,脚蹬踢死牛长靴,这套衣饰装扮是金依蕙指定穿戴的,用来防范小虫子叮咬。

  “金师姐行家啊,上次若叫上你,我俩一来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二来也不会让两只秃头鹰追的满山跑。”青瑶跑前跑后,欢快的大拍马屁。

  金依蕙一声不吭,领着两人一路穿过牛头山,向千界山深处奔去,苏子昂在后面默默的记着路。

  “千界山里面宽广无垠,过了这道山梁便有五阶以上妖兽出现,切记不要大叫大嚷,一个人乱闯。”金依蕙道:“休要小看四五阶以下的妖兽,它们品阶虽低,但数量众多,完全可凭数量堆死我们,比如妖狼。”

  “是啊。”苏子昂也配合说道:“我当年从山寨中逃出来,便曾遇到一群赤晴野山蜂,一个不小心被蛰了一下,嘴当时肿这么高......”

  一个时辰后,三人向千界山中又前进了约有数十里山路,钻出一片森林中,林中树木遮天蔽日,光线幽暗,一声声兽吼声从森林深处隐隐传来。

   “这片森林的尽头是一片平原,平原中有一种二阶白尾灵羊是修士的最爱,它浑身是宝,华清城中有许多酒楼高价收这种灵羊。”

  “师姐,咱抓羊去。”青瑶立刻跃跃欲试。

  “先听我说完再去抓羊。”金依蕙道:“白尾灵羊性喜群居,常和普通羊混在一起,一个大大的羊群外围设有专门放哨的羊,稍有风吹草动撒腿便跑。”

  “金师姐。”苏子昂问道:“你方才说白尾灵羊和普通羊混在一起,是不是说,这种灵羊和普通羊区别就在白尾上?”

  “恩。”金依蕙看看苏子昂,星眸中闪出一丝赞许,说:“最后一点十分重要,白尾灵羊只要一受惊,立刻将尾巴扭下去夹在腿间逃跑,让你看不见它的尾巴颜色。

  “啊,羊也这么聪明了?”青瑶顿时大为惊叹,说:“一群羊数百上千只,它们把尾巴扭下去夹在腿间,咱总不能全抓住它们,然后一只只揪起尾巴来看看吧。”

  “若不是有些难处,这种白尾灵羊岂非早让本派同门斩杀干净?”金依蕙道:“但你的道法神通和流萤青绫正是它们的克星。”

  “怎么说?”

  “普通凝元境修士道法神通再强,一剑斩去,最多能斩到正前方数丈远,他们唯一接近白尾灵羊的招术便是掘坑待羊。”

  “怎么个掘坑待羊法?”

  “一般在白尾灵羊常去饮水的沟沿掘个坑,然后伪装埋伏好,等白尾灵羊自己走过去,然后用飞宝和其他法术击杀,这招不一定稳成,且掘坑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青瑶问:“那过去的羊群中万一没有白尾灵羊呢?”

  “只能白等了。”

  “金师姐,你方才说我的道法神通和武器是白尾灵羊的克星,怎么个说法?”

  “白尾灵羊跑的快,但它们群居,一大团聚在一起,逃跑时需要一个过程冲刺发力才跑的起来。”金依蕙拍拍青瑶肩膀,说:“普通修士跑过去,羊也跑远了,青瑶师妹刚不同,一个御风术飞过去,再来个一鹤排云,然后挥出流萤青绫一击必中。”

  “懂了,我先试一下。”

  青瑶脚尖一点,身体平平御风般向前掠出数丈,刚一落地,身体又倏地飞了起来,双臂如两只翼翅般微张,似一只优雅的白鹤,这次向前跃飞约有十余丈,“啪”一声,流萤青绫凌空飞出,击在一株大树上,击的树木一阵乱晃。

  “对,就是这样,咱们只要发现白尾灵羊,青瑶师妹飞过去击倒一只灵羊,然后咱便换地方找其他妖兽击杀。”

  青瑶问:“其它还有什么妖兽?”

  “平原上除了白尾灵羊,最容易寻找的就是五阶妖兽金环蟒,它们在水草丰盛的地方占水为王,腥臭薰天,十数里外便可发现它们。”金依蕙顿了一下,说:“金环蟒个头巨大,可以吞吃人类,而且它们皮坚肉厚,只要不是一击必杀,它们立刻逃回水中,再也不肯出来。”

  “这蟒可不容易击杀。”青瑶顿时脸生畏色。

  “恩,金环蟒皮太厚,一吃亏便躲进水中藏匿,是非常不容易击杀。”金依蕙应了一声,说:“至于其余妖兽嘛,要么喜欢群居,要么就禀性警惕,极不容找到它们。”

  苏子昂忽然说:“金环蟒不就是大长虫嘛?”

  “是吧。”金依蕙应道。

  “杀大长虫我有法子!”苏子昂顿时想起一个人来,他解释道:“我以前曾听过一个法子,是专门用来杀大长虫的,只是不知灵不灵。”

  “哦,你真有好法子杀蟒蛇?”两名绝色少女一起凝眸看来。

  “是这样的,还是当年在大山寨牢房中,大家闲的无聊,每天均说些以往的陈年旧事来解闷,其中有一个杀虫大侠,他曾让大长虫吞进腹中,不过最后却活了下来,只是耳朵让大长虫化没了。”苏子昂想起无间海中杀虫大侠那滑稽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说:“他有一招可以绝杀大长虫妖兽,包括金环蟒。”

  “快说!”

  “金环蟒最喜欢吞吃活鸡活羊之类的小动物,但它们眼神不好,只是根据风中气味和地面震动来分辨小动物逃跑的位置,只要有一只小动物在前面跑,它绝对会来追。”

  两女明眸如电,饶有兴趣的听苏子昂讲下去,苏子昂忽然发现,金依蕙和青瑶一样,眸中露出一片少女独有的好奇神色,便笑着说:“这时若有一条水沟,恰好能容进金环蟒的身体,而沟底坚起一道锋利刀尖,金环蟒从刀尖上面滑过去......”

  “开膛破肚。”两女一起恍然大悟,说道:“这计谋好毒,果然最毒是人心。”

  “这把刀今天可以将就用一次。”苏子昂挥了挥手中厚背七环雁翅刀,说:“若能请铁匠打制个专门工具更有效,这平原上的金环蟒一个也跑不了。”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出了森林,眼前景观一亮。

  湛湛蓝天下,一个广袤无边的平原出现在面前,平原上只有微微起伏的丘陵和稀稀朗朗的小树林,放眼望去,一片随风起伏的茅草,几只巨大的飞鹰在半空中盘旋飞翔。

  “子昂哥哥,咱那两只仇家秃头箭翅鹰会不会在上面?”

  “咱俩今天换了衣衫,它们便是在上面,也肯定认不出我们。”

  “哦。”

  “前面是一条河流。”金依蕙指指前方说:“平原上所有动物和妖兽都会在河流左右出现。咱先寻找白尾灵羊。”

  三人一踏进平原,草丛中“哗啦啦”一响。

  一群三阶妖兽鬼脸灰狼围了上来,数量大约有三四十只,金依蕙手一招,留寒刀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她杀气腾腾的一闪冲入狼群中,刀光一闪,血光飞溅。

  “嗷......”一阵狼嗥声在平原上响起。

   鬼脸灰狼性情却极度凶悍嗜血,见了血后,倚仗头数量众多,“嗷”一声四下散开,向三人扑来。

六十九节 杀狼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80 2017.08.17 15:35

  阳光明媚,扑上来的群狼眼中闪烁着血色的疯狂。

  “你俩背靠背在一起!”金依蕙掌中刀光呼啸,仿如来自地府的黑焰,灿烂刀光一个环舞,又将一头冲上来的鬼脸灰狼劈死。

  “哗啦啦......”一阵异响声。

  一道滔滔水幕和一道赫赫土幕在金依蕙身边坚起,将几头扑击的鬼脸灰狼击退,正是苏子昂和青瑶施术替金依蕙分担压力。

  “别管我。”金依蕙一声嗔喝,一个大跨步,刀光如电般将最近的一头鬼脸灰狼斩杀,“噗”一声狼血飞迸,秀水峰的冷艳美女瞬间幻变成为噬血杀女。

  “杀!”苏子昂在金依蕙和青瑶面前绝不想露怯,挥舞着厚背七环雁翅刀冲上来,刀背上的七环铿锵大响,刀锋一划,砍在一头鬼脸灰狼头上。

  “噗”一声。

  这一刀猛一看十分威风,一刀却没砍进去,鬼脸灰狼头顶上毛发迸飞,甩甩脑袋,一扭头钻入一片长草中,苏子昂猛然想起杀虫大侠曾说起过,狼是铜头麻杆腰,只有腰腹才是它们最薄弱的环节。

  “狼上来了。”青瑶一声喝斥,苏子昂回头一看。

  两头鬼脸灰狼从后面扑向青瑶,苏子昂一声大喝,一刀将一头鬼脸灰狼从腰部斩杀,另一头鬼脸灰狼一张嘴向苏子昂咬来,眼前青影闪烁,流萤青绫“唰”的飞过来,将鬼脸灰狼卷起来一下子砸向地面。

  “嗷......”

  前方狼群一声长嗥,金依蕙已然冲进十余头鬼脸灰狼的包围圈中,灰影闪动,十余只灰狼跃起来,扑向金依蕙,青瑶和苏子昂欲待施救却已经晚了一步,一起发出惊呼:“金师姐小心!”

  一团青芒罡气倏地从金依蕙身周浮出,幻化成一个上古巨熊,它似一尊怒目金刚反臂环抱金依蕙,一道冷冷的刀芒从罡气中斩出,环圈一扫,已将身边七八头鬼脸灰狼的腹部一起斩破。

  “噗、噗、”数声响。

  剩下几头鬼脸灰狼被罡气幻化的巨熊纷纷弹开,金依蕙从罡气中现身,纤掌一挥,一股晶莹水箭在阳光下璀璨飞出,将远处一头鬼脸灰狼胸腹洞开。

  平原上顿时血气弥漫,剩余的鬼脸灰狼一声嗥叫,一起遁入枯草中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十余具灰狼尸体。

  “金师姐好厉害,天熊罡甲真好玩。”青瑶跑上去大拍马屁,金依蕙一笑收起留寒刀,道:“鬼脸灰狼太柴了,也就尾毫能换二十多个灵石,切下来走吧。”

  苏子昂在无间海灶厨间天天收拾天材地宝,收拾起灵材来称得上是行家里手,片刻间便将狼毫割下,递给青瑶放进乾坤袋中。

  “天熊罡甲也是一门道法神通嘛?”

  “是啊,金师姐进入凝元境后选天熊罡甲做为道法神通来修练。”青瑶嘻嘻笑道:“太华山上修练这门道法神通不超过五个人。”

  “为什么?”

  “天熊罡甲是一门利用咒力防御的道法神通,不能进攻杀敌。”

  “唰”一声,苏子昂撕下半边袍袖,伸到鬼脸灰狼的腹腔中裹了裹,待沾满狼血后,又卷成一团提在手中。

  “子昂哥哥。”青瑶表情懵然,问道:“你在做甚?”

  “引金环蟒出洞用的。”

  一条河流出现在平原上,河流不知来自那里,不知去向那里,在地面上蜿蜒前行,河面约在数丈宽,水流随着地势一会平缓,一会湍急。

  “这条路我以往常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金环蟒的领域,那蟒蛇能有数丈长短,水桶般粗细。”金依蕙回头问道:“咱们是先去抓白尾羊还是先杀金环蟒。”

  “先杀金环蟒吧,免得来回跑腿耽误时间。”面对一会要出现的金环蟒,而且是一条水桶粗细的金环蟒,苏子昂心中打鼓,但已然在金依蕙和青瑶两位美丽少女面前吹出大话,绝对不能说了不算。

  “行,依你。”金依蕙看看苏子昂,说:“你方才说的杀蟒法子确实有根有节,不过还须实际去试试。”

  她顿了一顿,星眸中浮起一抹笑意,说:“咱太华派上万年的传承,凝元境的修士只以道法神通来杀妖兽,从无有人制造工具杀妖兽,也不知算不算食古不化?”

  苏子昂心中一动,朦朦胧胧中被金依蕙一言点醒,八阶以前妖兽再凶悍也未开灵智,只要摸透它们的脾性,以计谋辅佐相应工具诱杀,绝对一往而无不利。

  三人又向前走了约有半里路,一股刺鼻腥臭味从风中隐隐传来,河流左右一片寂静,水面上弥漫着一片若有若无的灰雾,灰雾中散发出一股生涩的死亡气息。

  “金环蟒就在前面水草中,再向前走,就能看到一堆堆白骨。”金依蕙指指前面的河流上方的灰雾,说:“看到那河面上的灰雾没有,那便是它呼吸的气息。”

  “金师姐和青瑶师妹且靠后,容我先来试一试。”

  苏子昂将手中血衣远远放好,然后四下考察起地形来,在离岸边不远处找到一条小水沟,先量了量距离,在一个地方拔出虎头短剑掘起土来,青瑶和金依蕙十分好奇,站在小土沟一边观看。

  “子昂哥哥,你这点子阴险猥琐了些,不过感觉比用道法神通博杀稳当安全。”青瑶看了一会,蹲下来说:“这金环蟒全身是宝,除了妖丹外,蟒皮和肝脏都可以卖给华清城中的商铺,一条金环蟒大约值五千左右灵石。”

  “这招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杀虫大侠想出来的,若是这法子可行,咱准备好工具,依着葫芦画瓢,这条河流上的金环蟒一个也跑不了。”

  “这条河不知有多长,盘踞在水中的金环蟒要有数百条吧?”青瑶笑嘻嘻扳着玉指算:“一条金环蟒五千灵石,十条五万,一百条五十万灵石......”

  说话间,沟中土坑已掘好,苏子昂将厚背七环雁翅刀插进土坑中,刀尖竖起来朝着河流方向,留在地面上约有一尺多高,然后捡了几块大石头紧紧抵结实厚背七环雁翅刀,最后用泥土一一夯实。

  “行了,这招计诱不成,咱只能力博了。”苏子昂拍拍手上泥土,将地上血衣抓起,轻手轻手走到岸边。

  天空骄阳似火,河岸四周一片寂静,方圆数丈内竟无一片绿叶,一堆堆白骨诡异的散布浅水中,波光粼粼中透出一股神秘的死亡气息。

  苏子昂四下看看,先伸脚试试岸边滑不滑,然后蹲下去将血衣伸进水中轻轻晃动,片刻后狼血在河水中徐徐展开,一圈圈向下游流去。

  半盏茶过去了,河面一直十分安静,金依蕙和青瑶见苏子昂蹲下去时,均不自觉的踏前数步,青瑶更是纤掌一抖,将流萤青绫抓在掌中,随时准备救援。

  “哗啦啦......”一阵异响声。

  河中水草蓦然四散分开,水花四溅,一头巨大的蟒蛇从水草中冲出,妖瞳中一片灰色死光,径直向苏子昂扑来。

七十节 斩蛇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08 2017.08.18 08:10

  苏子昂早有防备,身体象一只兔子般弹身而起,一边向远处跑,一边向青瑶和金依蕙挥手,口中大叫:“别过来,让它追我。”

  金环蟒对闯进自己领地的人族十分恼火,身体快速蠕动着,向苏子昂风一般追去,一路上飞沙走石,金依蕙“唰”的祭出留寒刀,拉着青瑶远远兜了个圈儿向苏子昂迎去。

  苏子昂浑身汗毛乍立,如飞般向小沟冲去,一边跑一边将手中血衣在地面上拖曳,金环蟒怒气更炽,张开巨口发出嘶嘶的低鸣声,一路紧追不舍。

  厚背七环雁翅刀倒立着竖在地面上,苏子昂忽然发现,刀尖上竟忘了放上草叶掩盖,只是此时已容不得他细想和重新布置,只能企盼杀虫大侠所言不虚。

  妖蛇类的眼神都不好,或者说它们根本不用眼晴看路,只是凭气味和地表震动来追逐猎物。

  苏子昂一大步从七环厚背翅刀上方跨过。

  “轰隆隆......”稍顷间,金环蟒粗长身躯已从厚背七环雁翅刀尖上快速滑过,仍然一往无前,仍然土石翻飞,声势惊人。

  苏子昂向前一个御风术,飘出数丈远后回头一看,只见金环蟒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心中登时放下心来,又向前冲了数十步,一直紧追不舍的金环蟒忽然在地上左右翻滚,水桶般的尾巴将地面抽打的尘土飞扬。

  倏地,它扭头向河流中蹿去,爬行的速度却越来越慢,在离河流数丈远的地方又是一阵扭动翻滚,最后一动不动。

  “它死了。”青瑶欢叫着冲了过去。

  苏子昂横上一步,挡在青瑶面前,叫道:“青瑶妹妹慢,这大长虫体型如此巨大,一时只怕未死透,等一下过去。”

  金依蕙慢慢跟了上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苏子昂,说:“一年前我道法刚突破凝元境后期,曾与青木峰一名师兄联手杀一条金环蟒,斗了半个多时辰,最后金环蟒潜入水中不肯上岸......”

  “哈哈,子昂哥哥就是聪明,不出半分力气便将它一击绝杀。”青瑶毫不吝啬的送出夸奖,祭出流萤青绫“啪”的击在金环蟒头上,这条河中霸王仍然一动不动,显然已然死透。

  苏子昂扬扬手中短剑,说:“收拾天材地宝其实需要不同的工具,用这短剑也就是凑合着用。”

  “咱这次回秀水峰后,明日去一趟华清城。”金依蕙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有些神采飞扬的说:“苏师弟需要什么?在华清城中一次性购齐,依你这个法子,千界山中的金环蟒一条也跑不了,咱以后赚起灵石来又快又省事。”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灵石的需求永远是个无底洞,越多越好,利用道法神通击杀妖兽时,需要准备各种灵丹来随时补充灵力,一天收获有限,而且还具有一定危险。

  “行,一切听金师姐的。”苏子昂对鼎鼎大名的华清城也心生好奇,急欲一睹雄城仙姿,只听金依蕙又说:“苏师弟在此将这条蟒蛇收拾一下,我与青瑶师妹向前找找,看看能不能捕到一头白尾灵羊。”

  “行。”

  苏子昂爽快的答应下来,剥蟒皮,挖妖丹等充满血腥的脏活儿,原本也没指望两位美貌女同门染指,两盏茶后,一条粗大的金环蟒分割完毕,蟒皮和妖丹被收好,这名来自桃花小镇的少年一个人做着岸边望着河水默默的想着心事。

  天空白云翻滚,平原风清宜人。

  苏子昂除了想起郑氏和苏子青外,还想起了苏子青和无间海中熟悉的人,甚至忽然想起来哑巴少女,最后想到太华派所认识的同门,更想到了青瑶和金依蕙,青瑶天真顽皮,却有一付侠义心肠,若无她出手相助,自己在这太华山上定然落不到好处,金依蕙表面上冷若冰霜,偶尔也会笑靥如花......

  “子昂哥哥,白尾灵羊跑了。”青瑶顺着河边跑回来远远大喊,从口气中便能感受到她的懊恼和沮丧,苏子昂迅速站起来,安抚说:“不怕,咱沿着河流找过去,抓不到白尾灵羊便捕杀金环蟒,这金环蟒可是五阶妖兽,比白尾灵羊强多了。”

  他看了看青瑶身后,问:“金师姐呢?”

  “她在前方寻找妖兽了,说是希望能找到六阶妖兽的踪迹,让我回来喊你过去。”

  “恩,咱走吧,这蟒皮和妖丹你收好。”苏子昂等青瑶将蟒皮和妖丹放进乾坤袋中后,问:“青瑶妹妹去抓白尾灵羊为何失败?”

  “我太急于求成,御风术和一鹤排云术没掌握好,仅仅慢了一点,便让那头该死的白尾灵羊混进羊群中找不到了。”青瑶简单说了一下捕捉白尾灵羊过程,问:“子昂哥哥,我是不是挺笨的?”

  “你可不笨,青瑶妹妹是我见过最机灵的人了。”苏子昂夸奖一句,忽然问道:“捕捉白尾灵羊为何不使用弓箭?”

  “从无同门使用弓箭猎杀白尾灵羊。”青瑶解释说:“我们太华派乃天下第一玄门大派,派中有无数精妙道法神通不去修练,却要学江湖散修或军中武士那种擎弓拽箭的粗笨活儿,一来要被同门耻笑,二来要被师长训斥不务正业。”

  苏子昂一想,确实如此。

  在太华山这座仙气飘渺的灵山上修道,若每天拎着弓,背着箭出来杀白尾灵羊确实有些不伦不类,而弓箭对付如金环蟒这种妖兽也无能为力,不过若论猎杀二阶妖兽白尾灵羊,还是弓箭最为好使。

  一道灰色身影沿着河游岸边大踏步走来,灰袍下的身材婀娜多姿,虽隔着一身厚厚灰袍,仍能感到一股青春妖娆的气息在上下跳跃。

  “我方才想通了,修道讲究循序渐进,这进补的固元淬髓汤也应大体如此。”金依蕙远远说:“咱最近还是杀些五阶妖兽,一来给苏师弟和青瑶师妹练练手,二来也试试这汤的效果如何。”

  “金依蕙,啥事也不如你修道重要。”青瑶大翻白眼。

  “当然,这个世上,实力代表一切。”金依蕙瞟了青瑶一眼,道:“修士不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实力,那修什么道?”

  “玩玩不好嘛?”

  “不好。”金依蕙冷冷应答一声,扭头就走,留给青瑶和苏子昂一道高傲的背影。

  青瑶不甘示弱,冲着金依蕙的背影晃晃小拳头,然后向苏子昂伸出湿润的小舌头晃了晃,嘿嘿一笑,一步三跳的向金依蕙追去......

七十一节 大黄弓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08 2017.08.18 10:30

  三人当天在平原中收获不错,先后猎杀三条金环蟒,一头白尾灵羊,挖到了数十株天甘草,天甘草是四级灵草,据青瑶说在长春殿药坊中一株能换一百灵石,还找到三株五品灵材铜皮斛,一株铜皮斛在药坊能换八百到一千灵石不等。

  午后不久,金依蕙看看天色,说:“今天猎到的白尾灵羊和蟒肝蟒皮极早送到华清城卖了吧,这羊肉晚一天去价格会便宜不少。”

  “去、去、眼下便去。”青瑶拍拍乾坤袋,双眸灼灼放光,大叫:“今天来千界山半日,本姑娘也算一名小富婆了,再也不用时时伸手向师尊要银子要灵石要丹丸了,哈哈。”

  金依蕙瞥了一眼青瑶,嘴角一翘想说些什么,星眸中光采一闪,却又硬硬将话憋了回去,三人一起依原路返回太华山传送阵法处。

  “子昂哥哥,从这个画有山门的小亭子中过去,就是南山门,出了南山门,便是华清城了。”传送阵前,青瑶指着一座小亭子介绍道。

  从南山门到华清城要经过两道哨卡,巡山守卫全是黑色道袍的锐金峰弟子,见到青瑶和金依蕙出现后立刻一脸笑容,等见到苏子昂后又全是一脸愕然。

  “金师妹,青瑶师妹,你们这是刚从千界山中下来嘛?”一名长着鹰勾鼻子的高大男道看看金依蕙和青瑶身上灰袍,又指着苏子昂问:“这位是?”

  金依蕙一回到太华山,神情立刻冷若冰霜,青瑶热情的应道:“赵师兄,这位是苏子昂师兄,我们去趟华清城卖点东西。”

  “苏师弟好。”赵师兄大鹰勾鼻子一翘,眯着眼看了苏子昂两眼,然后笑着挥挥手说:“快去快回,赶在宵禁前回来。”

  “好了。”青瑶挥挥手,领着苏子昂出了南山门。

  眼前视线蓦然开阔,一座雄城静静的矗立在山脚下,天空白云苍狗,太华山仙气飘渺,而山下的华清城散发着一股沧海桑田的红尘气息。

  “子昂哥哥,你知道嘛?”青瑶见苏子昂望着华清城愣愣出神,便凑过来说:“华清城是古夏王朝第二大郡城。”

  “第一大城是?”

  “那还用说,当然是帝城洛都了,华清城是修士之城,凡是和修士有关的法器和天材地宝,在华清城中均有人出售和买卖。”

  二人说话间,却见金依蕙已然拾级而下,走出老远了,青瑶蹦蹦跳跳跟了下去,远远的喊:“子昂哥哥,快来啊!”

  华清城巍然屹立,给苏子昂一种震撼的感觉,一切都符合王朝第二大郡城的标准,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宽敞的街道,城门前铠甲光亮的士兵......

  金依蕙和青瑶收起毡帽,整理了一下灰袍和发髻,露出清丽脱俗的脸庞,向守城官兵出示了一枚太华派令牌,立刻被守城官兵热情的放进城去,对苏子昂连问也没问一句。

  城中楼阁重叠,处处人流如织,比苏子昂见过的平原郡不可同日而语,而且穿着打扮千奇百怪,有不少人均在身后背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还有人手中牵着一些虎豹类的野兽。

  “青瑶妹妹,那些人手中牵着野兽做什么用的?”

  “在咱古夏王朝,修士和武士是主流,但也有一些人走偏门,这些人好似叫召灵士或灵修,养野兽或其它妖物来辅助作战。”青瑶略一停顿,向金依蕙问道:“我说的没错吧,金师姐?”

  “嗯。”金依蕙应了一声。

  金依蕙对城中商铺位置异常熟悉,收白尾灵羊的是一位胖的没脖子的吴掌柜,一见白尾灵羊,立刻笑的眼皮子上全是油光。

  “两位是太华山上的仙姑吧?这种白尾灵羊有多少,小人收多少,价钱是这华清城中最高的。”吴掌柜坚起两根油腻腻的手指,道:“大羊二千灵石,小羊一千五百灵石。”

  苏子昂凑上去说:“吴掌柜,以后我来送羊行不。”

  “行,行。”吴掌柜笑道:“谁来送都一样,只要肉新鲜就行。”

  离开吴氏肉铺后,金依蕙又带着苏子昂和青瑶将蟒皮卖给了一家卖修士用品武器铺,武器铺中铺满各种武器,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弩弓和铠甲,苏子昂忽然来了兴趣,指着一张看上去十分精致的黄木弓问:

  “掌柜的,这弓怎么卖?”

  “仙道你真识货,这把是上等大黄弓,三百灵石一把,附赠十根羽箭。”武器铺钱掌柜热情的介绍生意:“这把大黄弓射三百步一点问题也没有。”

  “金师姐,青瑶师妹。”苏子昂将大黄弓拿在手中摆弄了一阵,试着一拉,一用力便拉弓如满月,高兴的说:“我想买把大黄弓用。”

  “行。”青瑶直接付了三百灵石,然后和吴掌柜讨价还价:“以后我们打到的金环蟒皮会很多,可以全卖给你,你得多给一百支羽箭。”

  “三位是太华山下来的仙道吧?”在得到青瑶肯定答复后,钱掌柜眉开眼笑的说:“好,好,只要三位能将这金环蟒的皮全卖给我,今天我先送三位一百支箭,以后这羽箭我半折价钱卖给三位。”

  苏子昂问:“这蟒皮做什么铠甲用的?”

  “做土龙甲用,人们管这蟒蛇叫土龙,这土龙甲穿上后,普通的大黄弓便无法射穿它。”钱掌柜又道:“这土龙甲不重,又坚固耐用,就是有一个毛病,它不透气,眼下这天穿在身上不动能焖一身汗。”

  停了一下,他又笑着说:“这太华城中成千上万的散修们想打个妖兽,穿上土龙甲有时总是能保条命是不?”

  正说着,一群黑衣人忽然从武器铺外吵吵嚷嚷的过去,人数浩浩荡荡,看模样竟有数百人光景,钱掌柜瞄了这伙人一眼,脸色微变。

  青瑶看到来了兴趣,奔到店铺门口看了一眼,回头问:“钱掌柜,他们是谁?这么多人要做甚去?”

  “这是颜府的人。”钱掌柜欲言又止,最后说:“他们做甚我却说不明白。”

  话音刚落,青瑶早蹦出武器铺跟了上去,金依蕙伸手一把没抓住,立刻跟了出去,苏子昂向钱掌柜打声招呼也匆匆追了出去。

  钱掌柜在武器铺内探头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自言道:“全是你们太华派的家事,有啥可看的?”

七十二节 讨人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05 2017.08.19 10:30

  前方,一群黑衣人簇拥着两名年纪十三四岁的蓝袍少年快步前进,人人神态骄横跋扈,这群人沿着道路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户府邸门前停下了脚步。

  面前府邸外观十分气派,门前左右摆有一对石狮子,厚重的朱漆大门,大门上包着黄色大铜钉,门前全用大块青石铺彻,显的素净稳重,门牌上写着常府两个字。

  四名府兵模样的男子正在府门前站岗,见一众人气势汹汹前来,立刻站在石阶上拦住去路。

  “在下常府颜文和弟弟颜武。”一名蓝袍少年上前拱手施礼,叫道:“登门求见常世伯,烦几位给通报一声。”

  四名府兵中立刻有一人飞奔进府,时间不长又奔了出来,回禀说:“颜少爷,族长老爷不在府中,请两位少爷隔日再来。”

  “废话,我们天天来,天天全是这托词,认为我哥俩傻嘛?”蓝袍少年颜文眉毛倒竖,指着常府大声咆哮:“我姐不明不白失踪了,定和常子达有关系?今日常族长不出来给个交待,这事不算完!”

  “不算完。”

  “不算完......”一群黑衣男子一起振臂高呼,声势颇为壮观,此时常府门前除了颜府一群黑衣人,还围上来一群不明真相的看热闹百姓,四周立刻人声鼎沸。

  “常子达!”

  这个名字象一道洪亮的钟声,轰然传进苏子昂耳中,他登时想起黄龙谷中暮时准点出现的萧瑟身影,仅凭颜文三言两语,苏子昂便将事情缘由大约猜想明白,但自己当时已将常子达去世前后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火焱子和木桑子,那今天常府门前又唱的是那一出?

  常府大门依然紧闭,府中主人不曾出来应答,只留下四名一脸尴尬而无奈的府兵。

  “姓常的出来一个活的说话?”先前一直没说话的颜武冲上去,放开大嗓门火刺刺的叫嚷:“再躲起来的话,休怪本少不顾颜常两氏多年世交旧情,冲进去揪人了。”

  身后一群黑衣男子立刻又大声附和:“出来个活的,出来个活的......”四周人群一片喧哗,颜文连忙冲上去,将颜武拉下来,两人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一顶青帘小轿从远处颤悠颤悠而来,穿过人群径直奔到颜文和颜武面前停下,轿帘一挑,出来一名蒙着面纱的高个女子。

  “七弟,八弟,常府有人出面解释嘛?”

  “没有呢,三姐。”

  “你俩这男人怎么当的?真怂包!”三姐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然后说:“当年常子达为接近颜华,在颜府曾百般许诺,说会照顾好颜华一辈子,结果呢?”

  略一停顿,三姐一指常府大门,尖声道:“如今常子达死了,颜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切说不准就是常府的阴谋诡计。”

  听人背后如此评价常子达,苏子昂心中一酸,深深替常子达感到不平。

  常子达临死前还怕颜华受到一点伤害,可最后还是因颜华而死,而不知情的颜族子弟却在逼问常府要人,只听三姐继续讽刺颜文和颜武,说:“颜华可是你俩的亲姐姐,你们一对怂包,还不冲上去砸门,眼下动手还来得及,晚了颜华怕是要出事。”

  “和姓常的拼了。”

  颜武立刻象红了眼的公牛,飞步冲向常府,府门前值守的四名府兵伸手一拦,颜武飞腿一踢,将一名府兵踢开,口中怒喝:“让我进府理论,不然休怪小爷手下无情。”

  其余三名府兵连忙拦住颜武,确是不敢动粗,原本一直略显胆小的颜文从后面扑上去,“砰”一拳将一名常府府兵的鼻子打破,口中大喊:“来人啊,上来拉开他们,咱们冲进去找常府的人理论。”

  身后的黑衣男子得到命令,一起拥了上来,将四名府兵团团按住,众人劈哩啪啦打起朱漆大门来。

  “金师姐。”青瑶低声说:“他们说的颜华是不是秀水峰的师姐?”

  “嗯。”

  “是那个烈火峰常子达欺负颜师姐嘛?”青瑶柳眉登时竖了起来。

  “不知道。”金依蕙忽然说:“那个三姐绝非善茬,她在挑事。”

  苏子昂正在考虑是否上前替常子达打抱不平,向众人说明当日真相,听金依蕙一说,只见前方三姐正叉着腰,颠着腿儿在美滋滋的看热闹,虽然蒙着面纱,但从抖动的身体上,能感觉出她内心的得意。

  “嘎”一声。

  常府的大门忽然开了,从门中出来一名身材修长的赤袍男道,他静静的站在府门前一言不发,身上透出一种无名威仪,府门前的颜文和颜武登时腰一哈,停住了手。

  青瑶叫道:“这不是烈火峰常子建师兄嘛?”

  “嗯。”金依蕙应了一声。

  “在下颜文见过常大哥。”颜文一拱手,然后说:“家姐被常子达带上太华山修道,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请常大哥给个说法?”

  “家弟已亡,你们要何说法?”常子建顿了顿,道:“一切真相尽在家师火真人处,颜府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请药坊颜长老当面询问家师。”

  他抬头看看远处围观的人群,劝道:“常颜两府多年世交,又都是华清城中的体面人家,两位兄弟今日且退了如何?”

  “行。”颜文应答,颜武却说:“不行,我姐当年是常子达带上太华山的,如今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休想拿太华派来压人,这不行。”

  “其实......其实家父早已向颜爷爷打听过,不过颜爷爷一直也没回个囫囵话。”颜文看看常子建,说:“越这样家中越是着急,家母已数次吵闹,今日她还想来常府讨个说法呢。”

  常子建眉间闪过一丝无奈,道:“家弟去世之事也甚是蹊跷,只是家师说的明白,子达为奸人所害,仇由太华派负责报,实情便是如此。”

  “姓常的骗子!”

  三姐从后面颠着步儿凑上去,指着常子建怒叫:“少拿太华派什么真人来压人,这里面一定有肮脏黑幕。”

  “道友贵姓?”常子建脸色一沉,肃声道:“在下师尊乃烈火峰火真人,道友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扣他一顶肮脏黑幕的大帽子,可有根据?”

  “她是我三姐,叫颜芳。”颜文立刻在一边介绍,刚欲说什么,颜武从旁边插上话来:“火真人有什么了不起?太华派有什么了不起?我颜氏每年给你们太华派的供奉何时少了半两银子?”

  “这小子三句话不离太华派,太华派招他惹他了?”青瑶原本同情颜华,如今登时恼火起来,金依蕙伸手将青瑶小手攥的紧紧的,只听颜芳赞道:“颜武说的好,你太华派只是一个江湖门派,把我颜氏子弟弄没了,还强词夺理不让说,这其中没有肮脏黑幕谁信?”

  不等颜华说话,颜芳一歪脖,大叫尖叫:“反正我不信!”

七十三节 直言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87 2017.08.19 21:42

  “颜芳?”常子建好似想起了什么,说:“听说你容貌和心计都不如颜华,听说你从小便事事和颜华吵嘴打架争尖儿,却次次败北,然后又次次厚着脸皮挑事儿。”

  “常子建你不要脸!”颜芳一声尖叫,泼妇般大骂:“颜文、颜武你俩瞎了还是聋了?这姓常的欺负你们姐姐,你们没看见么?”

  颜文和颜武相互看看,却没有应声,两人对常子建好似极为忌惮。

  “她一定是个丑八怪,所以带个面纱不敢见人。”青瑶高兴的摇头晃脑。

  “哗啦“一声,后面人群一分,两顶青帘小轿从人群中快速穿来,轿刚一落地,两名穿着绸缎裙襦的中年妇人从轿上奔下来,一开口便叫道:

  “孩儿,谁欺负你们了?”

  “娘,婶娘你们来了?”颜文望见二名妇人,上前施礼道,颜武却指着常子建大骂:“这姓常在这充大尾巴狼,用太华派的火真人来吓人,咱常府供奉太华派多年的银子全成喂狗了。”

  青瑶脚步一动,便欲冲出去,却依然被金依蕙紧紧攥住,低声道:“这群人中除了颜芳修有道法,其余全是普通人,动手不得。”

  “呔。”常子建一声嗔喝:“你等与常府有事说事,不要事事污及太华派,别忘了颜氏三名长老也是太华派的,还有多少颜氏年轻子弟也在太华派修道。”

  “哎哟,好威风,好煞气。”一名方脸胖妇人丝毫不惧,上前一步指着常子建鼻子骂道:“小子,太华派有啥了不起?便是我族长老爷在此,我也敢这么说。”

  她口气一顿,眼角扫扫身边的圆脸瘦妇人,问:“你说是吧,大姐?”

  “是的。”圆脸瘦妇人应了一声,眼泪顿时溅了起来,凑上前大声哭叫:“我活生生的一个大闺女,让常子达那个畜生拐上太华山修什么道,人呢?人呢?你常氏把我闺女交出来,不然今天我就撞死在常府门前。”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四下瞅常府门前的大石狮子,口中继续哭叫:“我闺女不明不白的没了,我也不活了。”方脸胖妇人也在一边干抹眼泪,大声帮腔:“大姐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娘和大娘别犯傻,咱不死,咱就向常府和太华派要人。”颜芳颠着步儿抢上前,一只手拉住一个妇人,歪着脖子问:“姓常的,今天不把颜华交出来,颜氏和你常氏没完。”

  三名女人一哭闹,常府门前登时人山人海,常子建脸色苍白,手脚气的发抖,却又不知如何应对。

  “常子达是不是把颜华害了?”颜芳忽然大声喝问:“听府中族人说颜华后期对常子达越来越不满意,两人曾数次争吵?”

  “是啊,是啊,我闺女说了,她要和常子达解除婚约。”圆脸瘦妇人哭嚎道:“一定是常子达这个畜生用强不成,把我闺女给害了!”

  “常子达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声音虽然不高,确异常坚定,苏子昂终于下定决心替故人鸣冤,他从人群中挤出来,说:“我做证,颜华没死!”

  “你是谁?”颜芳一步逼近苏子昂,身上散发出一股凝元境修士的威压,她厉喝:“小穷鬼,你说清楚颜华在那里?”

  苏子昂忽然想起木桑子和火焱子对此事讳莫如深,自己不明真相前最好不必细说真相,便说:“此事关系到颜华清白,却是不便当众诉说。”

  “小穷鬼,你是那山蹦出来的猴?”颜芳手指戳到苏子昂鼻子尖上,又回手指指常子建,道:“你俩是不是一伙的?”

  “滚开!”

  随着青瑶的喝斥声,一条青绫从人群中倏地飞出,径直向颜芳脸上抽来,青绫矫若飞龙,眼见这一招若抽实了,颜芳最差一嘴牙全落,常子建一边大叫:“青瑶师妹手下留情!”

  一条人影流星般飞出,身在半空中横刀向青绫中间一截,青绫的力道一偏,“啪”的将颜芳有罩脸面纱打飞,露出一张长满浅麻子的脸。

  常子建抢过来,道:“金师妹,青瑶师妹你们啥时来了?”

  未等两女回话,一边的颜芳忽然一腚坐在地上,双手乱挥,嚎叫道:“太华派欺负人了,娘,太华派欺负人了,大婶,太华派欺负人了......”

  两名中年妇人一时有时懵然,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相互看了一眼,同样一腚坐在地上,同样的双手乱舞,口中大叫:“太华派欺负人了,太华派把我闺女弄没了,太华派......”

  颜文和颜武好似也没见过这架式,一起奔过来,拉这个没拉起,拖那个没拖动,常府门前顿时乱成一团戏。

  “停。”一道声音从常府门内传出,一名宽袍缓带的中年男子从常府中踱步而出,他向苏子昂抱抱拳,说:“小兄弟说颜华没死,可有根据?”

  苏子昂不明白中年男子的身份,只是坚定的点点头,却没回话。

  中年男子回礼点点头,忽地向人群中喝道:“颜老二出来吧,你不就是想看常、颜两氏一个大笑话嘛?如今你如愿了,出来让你家那口子起来吧。”

  “常族长何出此言?区区也是刚到你常府门前。”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手摇折扇,腰坠玉佩,走到圆脸瘦妇人一哈腰,道:“大嫂请起,我哥稍后就到,你别坐地上了。”

  随后他抬起腰来,看也不看方脸胖妇人和颜芳一眼,喝道:“滚起来一边待着去,这儿没你俩说话的份儿了。”颜芳和方脸妇人这次非常听话,立刻乖乖的站在一边去。

  金依蕙拉着青瑶,向苏子昂道:“苏师弟,咱们走。”

  苏子昂道:“是。”

  “小道友留步,你方才说我大侄女没事,她人在那呢?”颜老二在背后叫道:“把话说明白再走也不迟。”

  金依蕙星眸一闪,乜斜了颜老二一眼,左手拖着青瑶,右手带着苏子昂继续要走。

  “想走?”颜老二一挥折扇,跨前一步挡住三人去路,喝道:“众府兵听着,事关本族大小姐生死,拿下这名灰袍少年,万不可走脱了他。”听到族中主人命令,一群颜府黑衣家兵迅速围了上来,个个横眉冷眼的堵去三人去路。

  刀光一闪,留寒刀冷芒闪烁,出现在金依蕙掌中,一股磅礴杀意登时如寒风般在场中弥漫。

七十四节 往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70 2017.08.20 09:25

  杀气凛然,拦在金依蕙面前的颜氏府兵们一阵慌乱,不自觉的让了一让。

  “金师妹,全是自己人,切莫动武。”常子建抢近身来,低声说:“若在华清城中伤了人命,真人面前怕是不好交待。”

  常氏族长忽然扬声道:“颜老大,你可算赶来了。”

  哒、哒、一名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人骑着一匹马远远驰来,奔到近处一勒马缰,从马上跳了下来,看身手颇为了得,他将马缰绳扔给一名颜府黑衣府兵,向常氏族长一拱手,又向颜老二说道:“老二,你领着闺女不挑个事儿,心情会不爽?”

  “那里那里,大哥在上,小弟岂敢,我这不是关心大侄女的安危嘛。”颜老二向颜芳呶了呶嘴,说:“我闺女也非常关心她姐的幸福,这才来常府门前问问。”

  “你爷俩挂念我爷俩半辈子了,受不起这关心。”颜氏族长撇撇嘴,道:“事至此时已无法收场,我已请人向太华山中的族叔下山,估计他片刻便到。”一直满脸笑意的颜老二,一听族叔二个字,脸色登时微不可查的变了变。

  “既然如此,那就请这位小道友说说真相吧。”常氏族长看看苏子昂,又看看颜老二,道:“颜老二你手段高明啊,原来真是你在背后指使人堵我府门。”

  “过奖,过奖,这都跟我好大哥学的,算盘精。”颜老二嘿嘿一笑,道:“这叫软刀子慢慢放血,让你有苦说不出。”

  “子建,请你师弟说说颜华的去向吧。”常氏族长看看常子建,又看看颜氏族长,说:“你颜伯伯估计也想知道女儿的下落。”

  “那当然,那当然。”颜氏族长一脸企盼的望着苏子昂。

  “苏师弟。”金依蕙向苏子昂询问:“你真知颜华下落?”

  “曾亲耳听她说过要去那儿。”

  “人多不方便说?”

  “嗯。”

  “不方便说?”颜老二叫了起来:“你们是不是常氏一伙雇来的,联手来骗我们颜氏一族的?”

  “真人们驾至,火师伯也来了。”青瑶忽然大叫道:“这下有热闹看了。”

  数道灿烂剑芒从太华山上疾冲而下,快若流星,从剑器的光芒上能感觉到来修心情之急燥,剑芒在常府门前一凝,火焱子带着数名老者现出身影。

  “哼。”其中一名葛衣老者一露面,冷冷哼了一声,骄阳下气纹一乱,常府门前每个人心头咯噔一跳,仿佛有一柄小锤在心上轻轻敲了一记。

  “颜师兄。”火焱子一脸紫须,向苏子昂指了指,说:“此事凑巧,这名弟子恰是当日在黄龙谷之人,见过常子达和颜华,你有事可以仔细问他。”

  “你叫苏子昂?”葛衣老者看了苏子昂一眼,道:“老夫长春殿药坊首座,你称我颜长老便可。”

  “苏子昂见过颜长老。”苏子昂施完礼,道:“此地人多耳杂,有些话不知应不应该当面说。”

  “此事想遮也遮不住了,子不肖,父之过也,既然当爹的不管,苏子昂不必遮掩,一切据实说。”颜长老说出子不肖、父之过也时,颜氏族长的脸微微痉挛一下,却没敢说什么。

  “遵命。”苏子昂便将从认识常子达的经过,放弃末枝,挑着重要的述说一遍,说完后发现,常氏族人和颜氏族人全是脸色乌黑。

  常氏族长别过头,轻轻抹去眼泪,颜氏族长脸色乌黑,一言不发,唯有圆脸瘦妇人大叫道:“不许你污蔑我闺女,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颜芳忽然掩饰不住的大笑起来,等看到族人们愤怒的目光时,连忙用力掩住嘴,才将笑声压了下去。

  “闭嘴!”颜长老一声嗔喝,场中人登时如受重击,只见他面色赤红,怒喝:“这便是你们想要的结果,有本事去统万城要人去,没本事滚回府中去。”

  “且慢。”青瑶忽的从跳出来施礼,道:“青瑶见过火师伯,见过颜师伯。”

  两名老头儿一见青瑶,脸色立刻放霁,呵呵一笑,算是回了礼,人群中颜芳脸色一变,好象感觉到了什么,双目怨毒的看着青瑶。

  “两位师伯,我方才亲耳听到一些话,想学给两位师伯听听,行不行?”青瑶扫了一眼颜氏族人,声音中充满不善,颜武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登时发青,浑身瑟瑟发抖。

  两名老头儿相互看了看,均是一脸无奈,只能说:“青瑶师侄但说无妨。”

  “方才有人说,太华派有啥了不起。”青瑶顿了顿,毫不客气的说下去:“还有人说,每年给太华派的供奉都喂了狗,还有人说,便是颜师伯在此,她也要这么说......”

  常氏族长听的双眸灼灼发亮,一脸崇拜的望着青瑶和苏子昂,颜氏族长则一脸黑气,越听下去越是满面虚汗,火焱子摇摇头,连招呼也没和颜长老打一个,径直一声不吭的御器而去。

  “我颜氏不幸,从讨了你们二位悍妇进府后,便家门不幸,纵溺子女,忤逆夫君,七出之罪,你俩一条也不舍得放过?”颜长老发出一声怒吼:“今日老夫便做主,休了你俩这对悍妇,颜大和颜二也许能多活两日。”

  他伸手一指颜芳和颜武,咆哮道:“我也是太华派中人,颜氏还有数名子弟包括你的弟弟全是太华派中人,全成狗了?若没这些人的存在,这华清城中可有你们一席之地?”

  吼声咆哮如雷,也许是忌惮周围尚有许多围观的百姓,其中居然无一丝道念威压。

  两名中年妇人直接躺在地上装死,颜芳和颜文颜武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屁股撅的老高,颜老二折扇一挑,想站出来说话,但看看颜长老和猪肝一般潮红的脸,立刻又缩了回去。

  苏子昂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趴跪在地上的一群颜氏子弟,暗想,这便是世家子弟嘛?远看衣衫光鲜,近看也是十有八九不如意,同时心中隐隐生起一丝忧虑,自己一时激于义愤,替常子达说了几句公道话,却好似把颜氏一族人的脸面全给打了,这算不算仇呢?

  关健的是,长春殿药坊首府长老也姓颜。

  

七十五节 常子建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86 2017.08.20 22:26

    黄龙谷命案后,金昆子发下真人令,元婴境以下弟子私自下山外出者,在宵禁前必须返回太华山。

  苏子昂三人离开常府后,迅速在华清城中将需要的物品一一购齐,抢在天黑宵禁前返回太华山,然后在翠竹林洞府前开始清洗器皿,检查药材。

  “子昂哥哥,大铁锅来了。”青瑶从乾坤袋中将一口大铁锅“咣当”一声扔在地面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问道:“这全是铁锈怎么用?”

  “先用火烧,然后用磨刀石擦出来。”苏子昂解释一番,然后说:“将辅材全放进洞府中吧,我一会自己慢慢收拾。”

  “恩。”青瑶奔进洞府,一会又匆匆奔出,道:“子昂哥哥,我去长春殿药坊中将天甘草等灵材卖了去。”

  “去吧。”

  金依蕙回到翠竹林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从华清城中购来的各种材料,开始依照苏子昂画出的图纸安插练习九宫遁术的器械,一开始总是组装失败,可她自己宁可一遍遍折了重组,也绝不肯向苏子昂多问一句。

  苏子昂一个人提着厚背七环雁翅刀在翠竹林间转悠,将枯死的竹子全砍倒拖到洞府前,时间不长,秦师祖清修上百年的洞府前飘起了烟火,这烟火整整烧了一夜,将铁锅烧的通红。

  翌日青瑶带着早饭赶到洞府时,见叶安正在用磨刀石打磨铁锅,不禁好奇询问:“子昂哥哥,你这么仔细干啥?”

  “青瑶妹妹,磨刀不误砍柴功,只有把这熬汤的铁锅打磨好,才能熬出好汤来。”苏子昂认真的打磨着铁锅上的锈,心中却清楚明白,自己这番作为,青瑶一定会在水鸾子面前讲述。

  “金师姐没来嘛?”青瑶忽然看到金依蕙昨晚搭起的器械,连忙奔上去查看,苏子昂道:“金师姐天不亮过来将这器械重新组装一番,你来以前走了,多半回去补回笼觉了。”

  青瑶银铃般咯咯笑了起来,歪着头说:“子昂哥哥,你懂的东西还真不少,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玩。”

  旭日东升,晨曦淡淡。

  千万霞光从竹枝间洒下来,青瑶全身沐浴在一片金色中,巧笑嫣然如仙子般空灵,苏子昂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抹自卑感,笑了笑没敢回应青瑶的话。

  当天苏子昂先用金环蟒的妖丹试着熬了一锅固元淬髓汤,汤熬好后,鲜味四溢,青瑶喝的眉开眼笑,金依蕙喝完后不置可否,自己一个人去尝试操练九宫遁术的器械。

  “金师姐真是痴武成狂啊。”苏子昂赞了一句。

  据青瑶介绍,金依蕙应当和他同岁,青瑶今年十六,可两名少女一个凝元中期修为,一个凝元后期大圆满修为,自己真是百无一用。

  “金师姐一直这样。”青瑶看看正在器械上下翻飞的金依蕙,道:“她内心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否则不会这般拼命修道。”

  “哦。”苏子昂应了一声,只听青瑶道:“金师姐也许是太华山上最年轻的元婴境修士,而且是双修之士。”

  以后三天中,三人非常有规律,上午打妖兽,下午去华清城卖灵材买灵材,回来后熬汤。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第三天晚上苏子昂用星罗菊熬出一锅净水美颜汤,青瑶喝了一碗,然后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铜壶装满汤,匆匆而去。

  “苏师弟。”金依蕙忽然问:“这个人形麻包是做什么用的?”

  人形麻包是苏子昂自己想出来的操练用具,上次夜间在厚土峰上和最后一名杀手肉博时,最后关头靠用从任方圆处偷学来的十字绞取胜,两个人贴身厮杀时,啥道法武技也用不,反尔是十字绞这等招式最实用。

  “这是一练习绞技用的,不大适合女子练习。”苏子昂如实回答,金依蕙“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

  时光匆匆而过,十余日后,秀水峰上来了一名客人,烈火峰的常子建指名要见苏子昂。

  苏子昂问:“常师兄,这么热的天来找我何事?”

  常子建笑了笑,饶有兴趣的在洞府中转了一圈,说:“这洞府好,灵气缭绕,冬暖夏冷,是一个修练的绝佳所在,就是太冷清缺少生气。”

  “无妨,我习惯于孤独。”

  “苏师弟请坐。”常子建在洞府内的石几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几,道:“有两句话想当面问问你。”

  “哦,常师兄请问。”

  “那日在常府门前,苏师弟说的话,还还有其余遗忘之语?”

  “这个。”苏子昂打了个顿儿。

  “苏子弟。”常子建诚恳的说道:“请看在亡弟子达的份上,让我知道真相吧。”

  当日在常府门前,人多耳杂,颜长老在场,苏子昂认为常子达已故,颜华已藏匿到统万城,对于可能激化常颜两族的话便有所保留,只将大约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此时见常子建态度诚恳,便将当日事情经过如实述说一遍。

  “这对贱人。”常子建“啪”的一击石案,道:“这对贱人曾拿着子达的戒指到常府去讨要灵石,说是给子达修练破境使用,家父不疑有诈,居然全给他们了。”

  他叹了一口气,斩钉截铁的说:“在下余生唯一任务,便是给子达讨个公道。”

  “常师兄要去找蒋明和颜华报仇嘛?统万城是个什么所在?”

  “统万城是罪恶王城,位于河汉沼泽深处,和华清城一样有名,乃大夏朝所有巨奸大恶的庇身所在,不管你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只要到了统万城便无人追究。”常子建见苏子昂一脸疑惑,便说:“去统万城除非有人接应,否则要通过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沼泽,据说便是元婴境修士想直飞统万城都颇为艰难。”

  “那常师兄你怎么去?”

  “在下先要突破元婴境,能御器时才可成行。”常子建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乾坤袋,放到石案上,说:“苏师弟仗义直言,替子达洗刷冤屈,这个袋中有十万灵石,做为常氏的一点心意。”

  “不、不。”苏子昂连忙推托,忽然想起金依蕙说的一个词儿,自己明明心中想收下这十万灵石,嘴中却在推托,这应当就是乡下人的伪善了吧。

  “苏师弟,其实这十万灵石都是少的,当时你若不说,我常府便是出百万灵石也需买下这个消息。”常子建正色道:“苏师弟莫要推辞,在下尚有重要的话和你说。”

  他想想又说:“你的修为尚未晋阶凝元境,有这十万灵石相助,破境也容易些,此事你知我知便可,不必和派中其他人交待,免得让颜氏知道了多生事端。”

  苏子昂内心对突破凝元境也充满企盼,当下便收下灵石,说了两句客套话,才问:“常师兄方才说有重要话要交待?”

  “对,颜氏有不少弟子在太华山修道,颜长老已突破化神境,另外还有两名元婴境修士存在。”常子建道:“这些人不会明着难为你,但他们的晚辈弟子可不一定了。”

  “晚辈弟子难为我?”苏子昂心中一悸,这隐约担心的事儿,看来早晚还是要来。

七十六 讨教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01 2017.08.21 10:30

  洞府中一时寂静如灭,能听到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对,特别是一名叫颜彪的人,他是锐金峰弟子,也是颜芳的亲弟弟。”常子建停了片刻,道:“当日颜长老一怒之下,将颜芳和其母亲逐出颜府,这颜彪等人难保不找你泄愤。”

  “我又没说慌,他们找我泄什么愤?”

  “因为苏师弟在太华派上无根无梢,最好欺负。”常子建解释说:“颜氏一族乃华清城中世家名门,开有十余家药材铺子,太华派中有颜长老等人坐镇撑腰,族子弟子素来跋扈成性,这次因为颜华的事儿脸面尽失,这口气必须撒出来。”

  苏子昂心乱如麻,刚得十万灵石的喜悦瞬间被一片忧虑反据,脸色沉了下来,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苏师弟你谨慎些便行,必竟这是太华山,一切有金真人做主。”常子建看看苏子昂脸色,安抚道:“而且我常氏也绝对不会坐视他们欺凌你。”

  “多谢常师兄提醒。”苏子昂想了想说:“方才我想了下,以后我便在这秀水峰上好好修练,他们再厉害也不能上秀水峰上生事吧?”

  “哈哈,不能。”常子建肯定的说道:“太华山谁都知道,金木火土四位真人全要让着水真人,借颜氏弟子一个胆儿,他们也不敢来秀水峰多事。”

  “常师兄,你会射箭么?”苏子昂找出一柄大黄弓,说:“如果会,就教教我吧。”

  “箭术乃君子六艺之一,在下只敢说略通一二,说不上精通。“常子建也不问苏子昂为什么要学习弓箭,伸手接过大黄弓,将射箭的基本要领一一述说。

  一个时辰后,常子建起身告辞下峰而去。

  从当日起,苏子昂每日便是上午随金依蕙和青瑶去千界山中利用特制的工具杀金环蟒,捕白尾灵羊,下午去华清城卖灵材,回秀水峰翠竹林洞府中熬汤,晚上修练。

  这一日,青瑶捎来两碗面,说:“子昂哥哥,今儿入伏了,秀水峰的规矩,入伏日要吃面的。”

  秀水峰位于太华山西首,四面群山环抱,地势稍低,峰前是一条深深的大峡谷。

  太华山上数千年间的雨水,在半山腰汇集成流后,都从大峡谷中流过,峰左是一面大瀑布,日夜水流奔泻,声若惊雷,一片水意滔滔,供峰上女弟子们修习道法,峰后则是翠竹林。

  翠竹有山水滋润,长势旺盛,细有也有碗口粗,高数丈,林间地面空旷干净,林中不见天日,凉意袭人。

  金依蕙在洞府前组装好各种操练器械后,每日除了自己苦练外,还时常拉着苏子昂陪练,据她说,秀水峰上的女弟子大多是来自世族名门的大小姐,修练水系法术可以,但又累又苦的实战对练绝对无人肯陪。

  “金师姐,你对道法武技这般痴迷,却是为何?”有一天,苏子昂见金依蕙心情不错,猛猛胆子询问。

  原本脸上带笑的金依蕙一瞬间冷若冰霜,就在苏子昂暗呼后悔时,只听金依蕙冷冷的说:“在这世上,只有绝对实力才最可靠!”

  苏子昂松了一口气,心中发誓再也不向这名冷艳师姐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时,只听金依蕙又说了一句:“这个世上,除了实力,有时连亲爹都靠不住。”

  “哦。”苏子昂不置可否,心中却不以为然,虽然苏父早逝,但在苏子昂心中,一直是最温暖和可靠的象征。

  “你哦什么?”金依蕙星眸一闪,忽然说:“青瑶没和你说么,我最近身上老出那种黑腻腻的污秽物,是否证明这固元淬髓汤管用?”

  “那可是,那可是,容我看看!”

  苏子昂登时笑了起来,只要固元淬髓汤见效,面前这名冰艳美人一定对自己更加重视和依赖,刚看了一眼却连忙收回目光,金依蕙方才刚练出一身细汗,单薄的夏袍下双峰若隐若现,傲然挺立。

  金依蕙喜悦之下,却没发现苏子昂的细末变化,道:“明日喝了淬髓汤后,待那黑腻腻之物最多时,我搜集起来给你看看。”

  “行,行。”苏子昂笑了起来。

  翌日上午,苏子昂和金依蕙、青瑶三人刚从千界山传送阵中走出,四名太华派男道围上来,挡住三人去路,从衣衫颜色来看,全是青木峰和锐金峰的弟子。

  “嗯?”金依蕙冷冷哼了一声,这是她独有的询问方式。

  “金师妹好。”一名青木峰男道上前施礼,道:“在下族弟颜彪想向苏师弟讨教两招道法。”

  “不行。”青瑶和金依蕙一口同声拒绝。

  “秀水峰两位师妹,颜彪也是筑基境修为,听闻苏师弟也是筑基境修为,他们只是同门切蹉,有何不好?”青木峰男皱皱眉,道:“难道苏师弟一辈子要躲在两位师妹背后吗?”

  “在下颜彪。”一名锐金峰大高个男道上前施个拱手礼,大嗓门叫道:“两位同门管的也太宽了吧?苏子昂又不是秀水峰女弟子,今儿不论如何也得切蹉一番,此事由不得两位师妹管。”

  “敢!”金依蕙只说了一个字,青瑶柳眉倒竖,”唰”的祭出了青绫,小脸铁青的怒喝:“想欺负人?来动手啊!”

  “别急别急,秀山峰两位师妹的道法我们颜氏子弟改日讨教,今儿只是颜彪要替他姐颜芳争个脸面,想和苏师弟切蹉一番道法而已......”

  这名青木峰男道正喋喋不休的和着稀泥时,传送阵法一阵光芒交烁,太华派大部队竟然到了。

  一会功夫,传送阵法前竟来了数十名男弟子,除了秀水峰,其余四峰弟子均已到齐,而传送光阵光芒继续闪烁,仍有弟子不断出现。

  数十名男道从传送光阵过来后,全和颜氏四名男道站在一起,虽然不说话,但从气势上看,却是为颜氏四兄弟站台助威无异,必竟颜氏在太华山上有一名华神真人的存在。

  三名对数十名,苏子昂三人一时显得孤立无援。

七十七节 告状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90 2017.08.21 15:55

  时间不长,千界山传送阵边太华派弟子人数已然上百,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秀水峰两位师妹。”颜彪大嗓门喊道:“你们这般护着苏子昂,这叫护犊子知道嘛?”

  阳光下寒芒一闪,留寒刀在金依蕙掌中凝聚,一道凌厉怒意在刀芒中磅礴四射,只见她面罩寒霜,凛然喝道:“想欺负苏子昂,先把我打倒!”

  “别、别、别动兵刃,怎么说咱也是一派同门......”青木峰男道继续上前和稀泥,留寒刀出现时,议论的人群顿时静寂下来,颜彪目光一寒,轻轻后退半步,显然对金依蕙颇为忌惮。

  传送光阵又是一阵闪烁,一群男道奔了出来。

  “苏师弟,你伤好了也不说一声,把在下给忘了吗?”楚天一步一步走到三人面前站定,看了看苏子昂,然后转过了脸看向对面一群人。

  这次,变成四个人一起面对上百人。

  传送阵法闪烁越来越频繁,进来的弟子中开始有人居中而站,小胖子也从光阵中走出,他两边一看,面色纠结一番后,一步站在中间人群里。

  太华殿中,太华金、木、火三子正在列坐,一名锐金峰弟子匆匆来报。

  “禀真人,烈火峰常子建来报,颜氏四兄弟将秀水峰弟子金依蕙,青瑶和普通弟子苏子昂堵在千界山传送法阵边约斗。”

  “反了,这帮小崽子竟敢私下聚众斗殴。”火焱子紫须竖立,立刻蹦起来大步向太华殿外奔去。

  “慢来、慢来,火师弟留步!”木桑子叫道:“你去了准备如何处理?”

  “将挑头闹事的弟子全罚苦役。”

  “火师兄先莫慌,派中弟子们私下约斗,一时绝不会出人命。”木桑子翘着小胡子拍拍火焱子的座椅,笑着说:“回来坐下,听师哥我分析一下如何?”

  火焱子脾气虽暴燥,但对这位风趣而诙谐的师兄却甚是敬重,立刻坐了回来,道:“好,我且看你怎地把这事说出个花来。”

  “此事起因应是颜氏一族在华清城中丢了脸面,憋着一口火没地方泄,不敢找太华派的事儿,便想派一名小弟子出手教训下没家世背景的苏子昂出口怨气。”木桑子笑问:“火师弟,是不是这样?”

  “可能是吧。”

  “那问题来了,若火师弟过去禀公处理,将颜氏一族弟子统统罚了苦役,药坊颜师兄那边嘴上不说,心理一定要堵个疙瘩,改日他背后给苏子昂下个绊儿,苏子昂可吃不了要兜着走。”木桑子笑道:“另外啊,我感觉这次的事儿最好让苏子昂自己解决,一名好男儿必须要直面一切,包括来自宗门内的恫吓。”

  “木师兄又没问清这次事儿的经过,怎知不是苏子昂的错?”火焱子棱目中精光一闪,问:“你是不是想偏护苏子昂?”

  “对事不对人而已,别忘了,颜氏弟子大多投在可锐金峰和青木峰门下。”木桑子坦然笑道:“苏子昂一个刚上太华山的弟子,如何敢主动挑衅颜氏子弟,人家可是兄弟成群,还有一位化神真人坐镇。”

  “木师兄的意思让苏子昂自己先处理?”火焱子问:“那你感觉苏子昂不会吃亏?”

  “不好说,上次两名凝元境杀手都让苏子昂一人干掉了。”木桑子捻着小胡子笑道:“这次嘛,我说苏子昂能赢,若颜氏吃了亏,只能吃个哑巴亏,埋自己人没本事。”

  “我怎么看苏子昂没半点胜算。”

  “火师弟不信,咱哥俩不妨打上一赌,赌品是三粒六品丹丸。”

  “你俩别赌了。”金昆子深邃眸中忽然浮出一片笑意,道:“有人要出手了。”

  “谁?”

  “水师妹!”

  火焱子和木桑子都是智多如妖的人物,眼晴一转,不约而同叫道:“青瑶告状。”

  秀水峰上,碧水轩中。

  “师尊,他们四个人欺负子昂哥哥一个人。”青瑶拉着水鸾子袍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哭诉:“子昂哥哥多老实的一个人啊,只不过为死去的常子达说句公道话,就要挨揍......”

  “无耻!”

  水鸾子美目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弹身飘出碧水轩,青瑶一抹鼻涕,立刻眉开眼笑的跟了出去,刚到门口,只见木桑子正捻着小胡子正站在碧水轩外,笑问:“师妹这是要去干啥?”

  “颜氏的人在千界上欺负苏子昂,我去看看。”

  “哎呀,师妹你可不能去,你一去他们这次倒是不敢欺负苏子昂了,可这心理老认为苏子昂是好欺负的,早晚还是个事儿。”木桑子笑道:“另外师妹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颜师兄吧。”

  “哼,咱等着看苏子昂笑话?”

  “这可不一定是苏子昂的笑话。”木桑子摆摆手,说:“为这事,我方才和火师弟打赌,但我赌苏子昂赢!”

  “赌苏子昂赢,木师兄竟这般看好苏子昂?”水鸾子美目在木桑子脸上转了个圈儿,见木桑子一脸坦然,说:“不是我要偏护苏子昂,但他替死去的人说了几句公道话,侠义之心,何错之有?若因此受到颜氏晚辈弟子围殴,太华派还有规矩和公道可言?”

  “颜氏近年接连出了三名元婴境以上高手,还有二名正在冲击元婴境,他们中有些人便把尾巴翘上了天,这太华山似是都有些盛不下他们了,凭这份狂劲,他们绝不会派族中弟子围殴一名筑基境的苏子昂。”木桑子诙谐一笑,低声说:“听人回报说是单挑约斗,但俗话说人狂遭雷劈,苏子昂说不谁便是这雷......”

  千界山传送阵法内,人山人海,已然聚集了数百名弟子,场中分成三批。

  颜氏四兄弟一方二百余人,苏子昂一方十来个人,去了青瑶,多了个常子建和几名烈火峰的同门,最多一伙人是居中看热闹的,已然有人在吵吵闹闹的约赌下注。

  跳的最欢的,居然是厚土峰的田多多,他呲着一对大板牙,吐沫星子飞溅,大叫:“苏子昂,颜师兄想和你切蹉切蹉,你又当缩头龟?”

  未等苏子昂回话,传送光阵一阵闪烁。

  一群亭亭玉立的少女从光阵中走出,个个白袍如雪,人人墨发飞扬,她们如花朵般浑身洋溢着青春的魔力,甫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卓一燕笑容灿烂若花,径直走到金依蕙身边,说:“留寒刀出鞘,师妹一怒为谁拔刀?”

  金依蕙面色稍霁,轻轻点点头,却仍然不肯收起刀来,青瑶从少女人群中冲过来,看看金依蕙和苏子昂,松了一口气,开始在金依蕙耳边说着什么。

  金依蕙一愣,定晴看看青瑶,然后手一抖,收起了留寒刀。

七十八节 力拼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95 2017.08.22 10:30

  苏子昂心中惶惶然,一大早原想兴高采烈去杀杀金环蟒,抓抓白尾灵羊,不料一出门被堵在千界山中,人越来越多,双方已然骑虎难下,他虽不喜与人争斗,但在众人面前,特别是金依蕙和青瑶面前可绝不肯当缩头乌龟。

  “苏子昂,咱俩一派同门,我只想向你讨教两招道法。”颜彪忽然冲上来,大嗓门叫道:“你喊来这么多秀水峰的师妹们算啥意思?”

  他嚣张的伸出手指,一指苏子昂的鼻子,喝问:“一句话,敢不敢比?”

  “苏子昂从来就这样,永远躲在女人背后。”田多多死性不改,跳出来叫了一嗓子,他上次在厚土峰看出来,这句话是苏子昂的逆鳞,一捅就好使。

  “我比!”

  众目睽睽之下,苏子昂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抚平,看着田多多,冷静的说:“和颜师兄比完后,不论胜负,只要我苏子昂还能动,再和田师兄比试比试如何?”

  田多多被苏子昂的冷静和目光所慑,心中一阵发虚,大板牙一呲叫道:“你先打赢颜师兄再说。”

  苏子昂转头,盯着颜彪问:“怎么比?”

  “既是同门切蹉,绝不可打残或打死。”颜彪大方的说:“咱不用兵器和法器,只用道法拳脚打到另一方求饶便可,敢嘛?”

  “敢,颜师兄请出招!”

  颜彪个头比苏子昂略高半头,和颜芳一样一脸浅麻子,他将身上黑色道袍一把扯下一抛,一身精壮的肌子肉在阳光下隆起,如一头豹子般威猛,挥手向苏子昂叫阵:“我姐说你是个讨厌的小穷鬼,你先出招吧,看在同门份上我下手轻点。”

  “颜师兄主动来堵我约斗,你先出手吧。”苏子昂立身拱手相让。

  青瑶小嘴一撇,脚步一动,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苏子昂一吃亏,立刻飞出青绫帮忙,金依蕙看了自己宝贝师妹一眼,悄然站到青瑶身后。

  颜彪双手五指一抓,胸前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全身骨节啪啪大响,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苏子昂,一步步迎了上来。

  “苏子昂,他多半是双修,你防着些。”金依蕙忽然提醒。

  随着金依蕙的提醒声,颜彪十指一弹,已发起了进攻,六块色泽光亮的金块在阳光下凝聚,金光闪闪,“呼”一声从不同方向击向苏子昂。

  苏子昂斜退一步,引诀一划,一道土幕术影从虚空卷起,土意赫赫,在半空中和六枚金块悍然相撞,“嘭”一声,土崩金飞,苏子昂脚下一个趔趄,被六枚金块术影的余力击退数步。

  场中全是太华派弟子,这一招双方灵力实打实的对撞,不论从术法的数量和纯度上看,苏子昂向后退了一大步,便已经输了先手。

  “颜师兄厉害,看这金块纯度快晋阶凝元境了。”

  “好,下注了,我赌颜师兄赢,灵石押一赔十,有人下注嘛?”

  “苏子昂你不行,快向颜师弟赔个不是吧。”

  众人一片叫嚷声,有人大拍颜彪马屁,也有人在赌颜彪能赢,青瑶小脸一红,手一动便欲飞出流萤青绫,一只手从一边及时伸手一拉,金依蕙星眸中寒光一闪,抓住青瑶轻轻摇摇头。

  “方才谁押一赔十,赌苏子昂输?”楚天忽然站出去,道:“楚某来和你们对赌,想赌的站出来记数!”

  “哗啦”一声,颜氏兄弟阵营中顿时涌出来数十人,一起叫嚷:“我和你赌,我和你赌......”

  居中站立的人群中也奔出数十人,其中有一名厚土峰的弟子叫道:“上年岁末比武让你沾了个便宜,这次我和你还对赌涮马桶,一赔十,苏子昂赢了我涮十个月马桶,苏子昂输了你涮一个月就行,楚天也赌不?”

  “当然敢赌!”楚天面色如常,笑道:“看来上年师兄你马桶没涮够,先来下注记数吧。”

  一名厚土峰的弟子喝道:“楚天你休想耍光棍,你若输了,可有灵石还债?”

  楚天眉头一皱,场中下注的人有些弟子已是数百上千的下注,他一名普通筑基境弟子,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灵石,一边的常子建忽然出声道:“楚师弟你尽管赌,赌输了由在下赔灵石便是。”

  “常师兄仗义。”一片叫喊声中,原来不想沾便宜的男弟子们纷纷跟着起哄,开始跟楚天立约下注。

  “二万灵石,我赌子昂哥哥赢!”青瑶一抖乾坤袋,将十余日来在千界山中打妖兽积存的灵石全部倒出来,清脆大叫道:“谁敢我和赌?”众人一愣,没等反应过来,田多多立刻机灵的一步跳过来,连声道:“我赌,我和你赌,一赔十,我赌苏子昂必输!”

  “一赔十是什么意思?”青瑶从未赌过,算不过来帐。

  “苏子昂输了,这二万灵石归我,苏子昂若赢了,我陪你二十万灵石。”田多多呲着大板牙一阵狂笑,道:“不过苏子昂不可能赢。”

  “你虽然长的丑,但我和你赌了。”青瑶直起腰来,二万灵石在阳光下熠熠放光,发出一阵阵诱人光泽,许多人心中大呼后悔,为啥不早一步和青瑶对赌呢。

  众人在场外嘻嘻哈哈下注记数,苏子昂和颜彪两人目不斜视,对一切叫声充耳不闻,两人均是筑基境修为,每发出一记术法后,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凝聚灵力,这中间便只能以拳脚相互试探。

  颜彪个高体壮,一上步一个当头炮,“呼”一拳冲向苏子昂面门。

  苏子昂不摸对方虚实,不敢硬架,脚下使出燕子门九宫遁术,轻轻一转便躲过这直击面门的一拳。

  “那跑!”颜彪见苏子昂躲闪,便认为苏子昂害怕,一拳快似一拳,也不知使的什么拳法,骨节间啪啪暴响,双拳连环向苏子昂面门和胸腹砸来,片刻间,漫天的拳影已将苏子昂包围。

  苏子昂使出九宫遁术,蹿高伏低将颜彪为五锁在中央,施展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的九宫身法,不停的乱转,仅从外表看,颜彪双拳飞舞,攻势正酣,而苏子昂则一味退让,落在下风。

  过了十数息后,双方灵力恢复,又各自施展了一招术法,仍是颜彪进攻,苏子昂后退防守,随后拳脚相交,又斗在一起。

  苏子昂突然发现一件事,颜彪灵力修为确实比自己深厚许多,但体力方面却不如自己,且急于取胜,一味猛攻,两盏茶后,颜彪一直迅猛如雷般的拳头逐渐慢了下来,气息略略紊乱已开始慢慢喘了起来。

  场外观战众人们早已下完注,记完数,开始聚精会神的看起打斗来,数名凝元境的修士已发现情形不对,想起刚下的赌注,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颜彪又一次掐诀施术,六枚熠熠放光的金块在一次从虚空中凝聚,苏子昂抢先一步一挥掌,五枚土球呼啸着击出,和六枚金块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一阵金土纷飞后,苏子昂侧身一闪,让开最后一块金块的撞击。

  原本一直挂在颜彪脸上的笑意凝固,他也发现苏子昂没有大喘粗气,双拳一晃又猛冲上来,苏子昂仍以九宫遁术应对,身体左飘右闪,围着颜彪转个不停。

  忽然,颜彪身形一顿,任由苏子昂一拳打在肩膀上,众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喊声,却见颜彪和身一扑,一把扭住了苏子昂胸口灰袍。

七十九节 灵石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79 2017.08.22 23:07

  阳光明媚,方才还有些担心的下赌注的弟子们心头一宽,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好,开始大夸颜彪战斗经验丰富,心中盘算如何向楚天讨要赌注灵石。

  两人扭到一起一较力,颜彪心中一片冰冷,他蓦然发现,苏子昂的力气好似没减弱多少,正如一条游鱼般从他怀抱中滑出,然后两手攥紧对方手腕,用双腿绞住颜彪的一根手臂,腰身用力一挺一别,颜彪清楚的感受到,一阵阵钻心的痛感从臂膀处传来,整个胳膊片刻间已然麻木。

  佛门妙音度八门,十字绞又建奇功!

  “呀,这是什么招术,和女人打架一样难看,却好似十分好使。”有人轻声叫了出来。

  金依蕙星眸中亮光一闪,想起了翠竹林间的人形麻包,眸光闪烁默默的想着什么,青瑶小脸上一片迷糊,低声问:“金师姐,这叫啥招?”

  “我也不懂,但很实用。”

  颜彪心中不忿,拼尽全力最后一挣,苏子昂见颜彪拼命挣扎,腰力一沉,尽力一板,“啊、啊、”颜彪应板发出一连窜的惨叫声,大叫道:“我输了,我输了,放手,我输了......”

  苏子昂连忙撒开手,一个翻身爬起来,学着楚天在上次岁末大考中的模样,拱手道:“颜师兄承让,承让!”

  “从那学的娘们打架招术。”颜彪甩甩手臂,不服的嘀咕一声,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拱手回礼,道:“在下这次不小心输了,过两天再找苏师弟讨教切蹉。”

  “苏子昂胜了!”秀水峰女修们发出一片欢呼声,眸中神采飞扬。

  “苏子昂赢了?”场中大部分男道登时全部回过神来,一起发出一片哀嚎声,眸中充满焦虑和不甘。

  “颜师兄你不能输。”田多多一声尖叫,一步蹦进场中,双手乱晃尖声大叫:“你不能输,你真的不能输,我输了二十万灵石啊,把我卖了吧......”越说声音越低,脸上一片虚汗,大板牙咔咔做响,忽然“咕咚”一声晕了过去。

  “田师弟你怎么了?”一名厚土峰弟子抢进场中,忽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目光中一片迷离,也大声叫道:“十个月马桶啊,十个月马桶啊。”说着忘了搀扶田多多,自己先垂头丧气坐在地上发起呆来。

  仿佛得到了感应,陆续又有七八名各峰弟子晕倒,口中反复叫着一个词:“灵石,灵石......”

  “哈哈。”素来儒雅如君子般的楚天忽然也反应过来,脸色赤红,掐着指头算数:“一十,七十,八十......一百七十万灵石。”

  在其余弟子一片哀嚎声中,楚天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到苏子昂面前,扶着苏子昂的肩头,说:“你赢了,我赢了,咱有一百七十万灵石了?这是真的嘛?”

  “哈哈,这是真的。”常子建纵声笑了起来,大声道:“方才与楚天对赌的同门们愿赌服输,想耍赖皮的眼下站出来,在下和你谈谈诚信和守诺问题。”

  赌输的弟子们脸色各异,众目睽睽之下,却没人站出来表示赖帐,青瑶也反应过来,一步蹦到田多多面前,踹了一脚刚睁开眼的田多多,叫道:“你这长着大板牙的讨厌鬼,二十万灵石拿来,你要想赖帐,我上厚土峰找田大丰师兄讨要去。”

  “啊。”田多多一听田大丰的名字,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又晕了过去。

  颜氏四兄弟脸色铁青,人人一声不吭,其中青木峰男道向四周一抱拳,带着三兄弟低头塌肩从传送光阵返回太华山,留下一群输了赌约的师兄弟们在风中凌乱。

  苏子昂默默松了一口气,目光掠过秀山峰一名女修时登时一愣,只见这名女修长相眉眼酷似金依蕙,只是她正浅浅的笑着,眸中一片文静和善意,却丝毫没有金依蕙的冷艳杀气,两人目光相遇时,各自微微点头示意,却都没有说话。

  “金师妹,青瑶师妹,颜氏中人走了。”卓一燕朗声笑了起来,说:“我和姐妹们也回秀水峰去,改天去翠竹林看望你们去。”

  “嗯!”金依蕙应了一声。

  “子昂,咱发了,发了。”楚天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有点语无伦次:“一百七十万片灵石啊,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他见苏子昂一脸茫然,便解释说:“你方才和颜彪比试,其余各峰同门一赔十赌你输,在下气不过,便和他们对赌,你居然又象上次那样赢了,哈哈......”

  “一百七十万片灵石?”苏子昂也被这个巨大的数字震撼。

  “是的,一百七十万块灵石。”楚天疾步奔向传送光阵,远远传来一阵开心的笑声:“哈哈,我这便回山和他们讨要灵石去。”

  太华派弟子散尽后,传送光阵前又只剩下千界山杀蟒三人组。

  青瑶懵懵的看了看金依蕙和苏子昂,问:“咱今日去杀金环蟒还是去厚土峰找田大板牙要灵石去?”

  “苏师弟立了大功。”金依蕙见众人走尽后,一直紧绷的神气登时松懈下来,星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说:“今日听苏师弟安派吧,你说杀金环蟒便杀金环蟒,你要讨要灵石,咱便讨要灵石。”

  “杀金环蟒吧。”苏子昂从这一战起,心中有了自信,世家子弟又如何?自己一样能够战胜他们。

  千界山传送法阵边一战后,苏子昂每天的日子三点循环,上午千界山杀金环蟒,捕白尾灵羊挖草,下午华清城卖灵材,然回到翠竹林熬汤,稍有闲时,便是陪金依蕙操练武技。

  期间青瑶拉着金依蕙上了一趟厚土峰,带回来五万灵石,据说田多多一直引以为傲的一对大板牙早已只剩下一枚,楚天期间也来了一趟秀水峰,送来十万灵石,并说余下的灵石凑够十万便送上来。

  穷乍富,一时不知所措。

  苏子昂便将十五万灵石分成三份,和青瑶金依蕙一人五万片,金依蕙坚决不要,在苏子昂的坚持下,青瑶便将十万灵石放进了乾坤袋。

  晚上一个人独在洞府中时,苏子昂将常子建赠予的十万灵石和刚得的五万灵石堆在案上反复摩挲,自己替常子达说了几句公道话,莫明其妙的惹来一伙强敌,又糊里糊涂得来一大笔灵石,有了这些灵石鼎助,晋阶凝元境多了一份把握。

  常子达在世闲聊时曾说过,筑基境突破凝元境不难,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堆也能堆出来,对于修士来说,最难的是突破元婴境,天下大部分散修一生就卡在凝元境大圆满上,终生无法突破元婴境。

  若自己突破元婴境,能御剑而行,到时见了母亲郑氏和姐姐苏子青,那应当是一件令人多么兴奋的事。

  秀水峰中约有数百名女弟子,据说全是古夏王朝各郡县的世家小姐,在千界山一战后,常常三五成群与苏子昂在山道间偶遇,看到苏子昂后,或回眸一笑,或脉脉含情。

  “苏师弟,修仙应道心淡泊,不为外情所惑。”金依蕙有一次见到苏子昂东张西望的神情,一本正经的开启师姐教育模式:“守着一群如花似玉的师姐妹,可不要被勾走了魂,误了道行修练!”

  “诺,谨记金师姐教导。”苏子昂口中应答,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名同门师妹的玉腿。

八十节 四朵花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64 2017.08.23 09:01

  秀水峰的女弟子平常全部一袭白色道袍,髻罩纱冠,道袍内衬中衣中裤,平时只能见到脖颈脸部和双手。

  苏子昂今日在山道间担水时,迎面独自走来一名女弟子,曼妙身材在道袍下若隐若现,一阵山风吹来,袍角飞扬,蓦然露出一双结实修长的玉腿,山道间一时春光明媚。

  “哎呀。”女弟子一声惊叫,伸手紧紧按住袍角,眉眼间带着一丝顽皮笑意,神情和青瑶形似,只是顽皮中多出一份成熟的妩媚。

  苏子昂的心“澎”一跳,眼神登时不知向何处看,更不知说些什么,低了头,双手扶紧扁担,与女弟子匆匆擦肩而过。

  “你叫苏子昂?”女弟子轻声在背后笑问,笑声中充满一丝欢乐的穿透力。

  “诺,师姐如何称呼?”苏子昂问道。

  “讨厌,不要喊人家师姐了,我叫林小小。”林小小十分开朗,言笑无忌,她看看苏子昂一脸羞红,便站直了腰,笑声更响,说:“你喊我林师妹即可。”

  “林小小师妹好。”苏子昂咽了口唾沫,偷偷用眼角余光一扫,想再看一眼白袍下结实修长的玉腿,可惜秀水峰此时偏偏一丝风也没有。

  “久闻苏子昂师兄大名,以后闲暇时一起游逛太华山如何?”林小小抿嘴一笑,发出邀请。

  “行,等那日不需陪金师姐练武时就去,可是我见不到林师妹啊。”

  苏子昂心中猜不透林小小来意,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想到一直不曾出现的陌生杀手,可林小小身材曼妙,笑容迷人,实在和冷酷杀手贴不上任何边儿。

  “山道那边有一株粗翠竹看到没有,若苏师兄闲暇时,就在翠竹下放六粒小石子,我便知道你约我了。”林小小一笑而去,奔走时袍裾悄然摆动,露出一截圆润的小腿,看的苏子昂神思蹁跹。

  金依蕙将九宫遁术练熟后,又开始对洞察术感兴趣,这一日忽然说:“苏师弟,除了九宫遁术和洞察术,你还会其他道法嘛?”

  苏子昂立刻想起了白驹手,但这必竟是偷儿的手法,另外也但心金依蕙痴武成狂,若练出一位名动太华山的妙手女贼,将是一付什么样的画面?想到这,脸上不禁浮出了笑容。

  “笑什么?”金依蕙星眸一闪,脸上出现一抹询问的疑惑。

  苏子昂连忙绷起脸来,道:“当年平原郡发生大地动,山寨崩塌,大伙儿趁着混乱逃了一部分人出来,但大半人全埋身在大地动中......”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金依蕙问自己笑什么,自己确在答非所问。

  果然,金依蕙星眸中疑惑之意大盛,蛾眉微微一挑,这时救星忽至,只听青瑶在翠竹林外大叫:“子昂哥哥,看看谁来了?”

  翠竹碧绿如黛,竹叶微微摇曳。

  三名白袍女道裙带飘飘,墨发飞舞,宛如三名白衣仙子在一片碧绿中徐徐御风而来,林间顿时有了生命力,处处洋溢着一片灿烂活力。

  青瑶与卓一燕并肩在前,一名面若满月的白色道袍女子在后,三名女道满面笑容,青瑶笑容纯真自然,卓一燕笑容热情奔放,面若满月女子笑容中则含蓄着一股无名富贵的气息。

  “子昂哥哥,这位是李明娟大师姐,同门都称她牡丹姐。”青瑶笑嘻嘻的介绍说:“她可是秀水峰上的元婴境大修士哦。”

  “苏子昂见过李师姐,卓师姐,青瑶师妹。”苏子昂上前一一施礼,对这名元婴境修士不禁多看了几眼,只见李明娟指间带了一枚精致方玉古戒,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成熟精明的感觉,正向自己点头示意。

  “苏师弟如今名气大了,上秀水峰上数月,从不知给本师姐主动请安,可有半点规矩?”卓一燕眼波一转,先看看苏子昂,又看看半身汗水的金依蕙,取笑说:“却在此天天陪金师妹练武,又去千界山杀妖兽,算不算对本师姐不敬?”

  苏子昂在四名绝色少女的围观下,原本就局促不安,如今被卓一燕拿话一问,登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盼着青瑶出面解围,不料青瑶却在和李明娟叽叽喳喳的说着千界山上打怪的事,没有注意到苏子昂的尴尬。

  “苏师弟休要着急。”卓一燕瞧见苏子昂有些手足无措,灿烂一笑,道:“本师姐是天空中飞翔万里的飞鹰,不会和你这只翠竹林中的小山雀一般见识。”

  “话真多,青瑶便是让你带坏的,天天犟嘴。”金依蕙一瞪眼,狠狠瞅了卓一燕两眼。

  “哎呀,一说苏师弟,金师妹便不高兴了。”卓一燕如银铃般咯咯笑了起来,伸手挽起青瑶手臂,青瑶也回过头来,伸出润滑的小舌头左右晃晃,两人舒展手臂,一脸挑衅的看着金依蕙,一起笑叫:“不怕你,哎呀、不怕你......”

  苏子昂一直认为林小小便是牡丹花,等见到李明娟后,心中顿时暗叹众目如炬,秀水四花果然名符其实,林小小面容精致也算貌美如花,只是笑容如一株野蔷薇般轻狂不羁,气度比四花确实稍逊一筹。

  李明娟到了翠竹林中后一直微笑不语,如一名淑静典雅的大家闺秀,静静看三名小师妹相互嬉笑,稍顷,她忽然道:

  “苏师弟,你来秀水峰已有数月,我一直在秀水峰中修道,没有贺礼相赠,回去替你缝制一套合身道袍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诺,多谢李师姐美意,我是乡下人出身,绝不会嫌弃。”

  苏子昂心中顿时对李明娟充满好感,他从到秀水峰后一直穿着厚土峰的两套黄色道袍,早已破旧不堪,金依蕙素来不拘小节,青瑶年少贪玩,三人都竟从未关心这些生活细节。

  “掌教真人慧眼如炬,命苏师弟在秀水峰修练道法。”李明娟又勉励说:“苏师弟定要刻苦修练,争取冬末太华会武中拿到好名次,以期引起掌教真人和诸真人们的注目。”

  “多谢李师姐勉励。”

  “苏师弟如今声名远播,又有金师妹陪练,今年岁末太华会武定然大放异采,说不准被某真人直接收为亲传弟子。”卓一燕依然不忘和金依蕙斗嘴:“金师妹你说呢?”

  青瑶眨眨眼,说:“李师姐赠送礼物给子昂哥哥,金师姐把留寒刀送给子昂哥哥当礼物好不好?”

  “不,不。”苏子昂连忙双手乱晃,也不知这个不字是对卓一燕说的,还是对青瑶说的。

  金依蕙“哼”了一声,不搭理青瑶,也不理会卓一燕,独自走到实物器械边,伸手扯起两根绳索,一拉一放,自已练习起来......

  三名少女登时笑的合不拢嘴,秀水四花齐聚一起,翠竹林间登时人比竹翠,处处活力四溢,两盏茶后,卓一燕、李明娟主动告辞而去。

  苏子昂心头恍惚,一直在琢磨秀水四花和林小小的美艳区别,想的最多是两双结实修长的玉腿,一双是林小小的,一双是无间海中哑巴少女的。

  半天内浮想翩翩,神不守舍,引来金依蕙无数个大白眼。

八十一节 迎宾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589 2017.08.23 18:44

  从苏子昂厚土峰上被刺后,太华山上戒备森严,水鸾子也派女弟子在秀水峰上下轮流巡逻,太华派男性弟子无令严禁进入秀水峰半步。

  十数日后,武六七经过水鸾子批准,进入秀水峰探望苏子昂一个时辰,且由金依蕙在不远处监督。

  “子昂,你如今在太华山太有名了,名头比姐夫的都响,听说你和厚土峰的楚天赢了上百万的灵石,能分给姐夫多少啊?”武六七一付厚颜无耻的嘴脸,他涎着脸说:“姐夫刚接近凝元境中期,急需大量灵石辅助破境。”

  “没有,上次在千界山中,姓颜的要来难为我,也没见你在那。”

  “哎呀,你可冤枉死姐夫我了,最近锐金峰和青木峰上的凝元境弟子多奉木真人之命下令下山打探大荒盟的情况,我这昨日刚归返太华山,听说你的事儿便忙不迭的跑来。”武六七大声喊起冤来,随后他嘴脸一变,又说:“别忘了,当年若非姐夫指点,你根本进不了太华派。”

  见苏子昂不为所动,他眼珠一转,说:“还有......”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啥。”苏子昂一脸鄙视,说:“我啥时也忘不了铁匠铺中的三碗青菜面。”

  “义气。”武六七一拍苏子昂肩膀,问道:“打算给姐夫多少灵石?”

  “五千片吧。”

  “五千片灵石?”武六七的大眼中立刻写满不甘,叫道:“你得了一百多万片灵石,就给我五千嘛,太少了,最少五万片。”

  “一百多万片那是说的数儿,如今到手的才几万。”苏子昂连忙打了个埋伏,说:“等下批灵石到手,我再补些给你。”

  “这还差不多。”武六七满意的笑了起,又说:“子昂,咱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哦,什么事儿说吧。”

  “姐夫我曾见过玫瑰花数次,至今念念不忘,那个词叫魂牵梦萦对不对?就是那个感觉。”武六七一脸色迷迷的企盼:“你能不能帮姐夫介绍一下玫瑰花?”

  “武六七,你太无耻了,这事我根本办不了。”

  “秀水峰数百名女弟子,苏子昂你要全占着?太不公平了!咱俩一起回乡探亲,为何杀手一定要去暗杀你,而不来找我呢?”武六七愤愤不平,开始耍赖皮:“我也愿意挨一箭,然后归到秀水峰门下修道。”

  他大眼四下扫了扫洞府,不愤的叫道:“看看,你都住上独立的洞府了,这可是元婴境以上修士才有的待遇,我不走了,以后就住你这。”

  “六七,能不能正常点?你一直要做我姐夫,如今又想当我师姐夫,到底有没有个准主意?”

  “你姐姐我没见过,玫瑰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啊,为了她,我啥也愿意做!到底帮不帮我介绍?”武六七威胁道:“若你一味推脱,我可要把武安县如意坊中的事儿说出去......”

  “我想办法,想办法,有好办法时去锐金峰通知你。”苏子昂害怕武六七的大嗓门让金依蕙听到后无法收场,赶紧送神出庙,扬声叫道:“金师姐,武六七要下秀水峰了,我要熬汤,你帮我送送怎么样?”

  “嗯?”金依蕙大步奔来。

  “苏子昂你行,竟赶我走,咱俩友尽绝交!”武六七在金依蕙的威视下,不情不愿的下了秀水峰。

  九月流火,天空湛蓝无云,太阳象个大火球将太华山里外一一炙晒烤熟。

  进入灸夏后,秀水峰中的女弟子们衣着逐渐单薄,部分身材傲人的师姐妹们前凸后翘,在山道间偶遇时,山风鼓荡,玉峰耸立若隐若现。

  苏子昂大饱眼福之余,暗自联想蹁跹,也曾幻想与林小小幽会,却又心生顾忌,一来顾忌躲在暗处的杀手,二来不知幽会时如何相处,苦恼之余,索性躲进翠竹中陪金依蕙苦练道法武技解闷。

  翠竹摇曳,凉意怡人,一抹阳光透过片片竹叶,辉映的林间阴影斑驳,一阵悠扬的钟声冲破酷热炙闷,远远传进正在修练灵力的苏子昂耳中。

  “师姐,这钟声我头一次听到,作什么用的?”

  “钟声悠扬,不疾不徐,多半是召集五座真人们有事商议。”金依蕙应道。

  “金师姐,子昂哥哥。”青瑶白袍如雪,从翠竹林间一路掠了过来,道:“师尊有令,

  酉时前在秀山峰左侧水帘瀑布前集合,有要事宣布,叫子昂哥哥也去。”

  “我也去。”

  “嗯。”

  酉时前,青瑶仔细给苏子昂梳出一个道髻,换上大师姐李明娟送的一身青衫道袍,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然后仔细端详一番。

  “子昂哥哥,你打扮打扮挺好看的。”她又上下打量了两眼,夸道:“人长的精神,比那些世家子弟英俊多了。”

  “苏师弟。”金依蕙提醒道:“一会到水帘瀑布前,师姐妹们肯定全要看你,记得一定站立如松,精精神神的不许怯场。”

  “诺。”金依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苏子昂反尔开始紧张起来。

  高空骄阳似火,瀑布雾水氤氲。

  山风吹拂,数百余名女弟子白袍飘飘,整齐列站几个方队,静如处子,如一队队美丽的小精灵,只是不见水鸾子真人身影。

  青瑶、金依蕙带着苏子昂出现后,数百道眸光,“唰”一下子在苏子昂身上聚集,目光如电上下扫来看去,安静的方队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苏子昂耳红面赤,心一阵阵狂跳,脚下发飘,足不知向那里落,手不知向何处放。

  “各位师姐们,秀山峰上唯一男弟子,苏子昂师兄隆重出场,大伙能不能掌声欢迎。”青瑶见苏子昂一脸窘态,脸上浮起一丝狡黠笑意,跳出去大声喊道。

  女弟子们相互看看,登时笑成一台戏,人群中先是稀稀松松的响起一二声掌声,随后掌声如雷,众女修齐声高呼:

  “苏师兄好,师妹梁妙香有礼。”

  “苏师弟好,师姐苏倩倩有礼。”

  “苏师弟......”后面声音一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说的什么。

  苏子昂耳中一片女子的莺声燕语,心慌意乱不知如何应对,脚下一软,便欲摔倒,金依蕙眼疾手快,一把将苏子昂又提了起来,一众女弟子们更是笑声连天。

  “咳、咳咳、、苏子昂初来秀水峰不久,你们都休要欺负他。”水鸾子白袍如雪,出现在水帘瀑布前,美目顾盼有神,轻轻责备道。

  “弟子参见师尊!”女弟子们立刻凝身肃立,躬身施礼。

  苏子昂缓了一口气,跟着金依蕙身后,站在队尾一角,后腰上微微一痒,青瑶一脸顽皮,伸手在后面轻轻挠了几挠。

  “嗤”一声少女轻笑传来。

  苏子昂侧目一看,只见那名长相酷似金依蕙的女修也正移目望来,依稀间,记得方才她自称于婉。

  “木真人陪四海帮主与雷音寺高僧一行人明日归山议事。”水鸾子吐字清楚温和,清清楚楚在每名弟子耳边萦绕:“这可是一件大事,掌教真人命派十八名弟子下山相迎,以示隆重!”

  “请师尊明示?”李明娟询问。

  “明娟、依蕙、一燕......明日卯时,在御风台与其余四座门下弟子集合,到迎客亭列队接人,其余弟子去打扫清理太华殿。”水鸾子点了李明娟等九名女弟子姓名,最后又说道:“苏子昂明早也随明娟等人到御风台集合,来客中有旧人与你熟识,指名见你。”

  一众女弟子一愕,一片惊异羡慕的目光,又“唰”的凝聚到苏子昂身上,低低的议论声顿时四起。

  “禀师尊......”李明娟欲言又止。

  水鸾子道:“明娟何事?”

  “苏师弟要去迎宾,他......”李明娟略一停顿,随后干脆利索的询问:“他穿何色礼袍去迎宾?”

  

八十二节 白袍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58 2017.08.24 11:01

    苏子昂身份一直尴尬,原本到厚土峰时说好的是暂住,中间修为突破筑基后不久便到黄龙谷种参,从无正式列入厚土峰,等被刺杀后,又一直藏在秀水峰上避祸,时间一长,好似成了一名被遗留的人。

  女弟子们一片清澈目光瞬间又在苏子昂身上的青衫道袍上汇集,随后又一起转向水鸾子。

  水鸾子身上白袍飞舞,美目在苏子昂身上青袍一转,玉唇微启,道:

  “白袍!”秀水峰的女主人口气一顿,又说:“依蕙和青瑶这便陪苏子昂去华清城中订身白色礼袍。”

  数百道少女的目光顿时齐聚苏子昂一身,幸福来的太突然,苏子昂耳中天雷滚滚一时茫然不知所措,青瑶在身后用力一拧,低声道:

  “子昂哥哥快上前行礼参拜师尊,快,快,快!”

  苏子昂心神激荡,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有人认我了,他踉跄了两步,在众女修一片惊诧的目光中,规规矩矩的行了拜师大礼。

  “子昂免礼平身!”水鸾子袍袖一托,一股有如实质的灵力将苏子昂托起,道:“金师兄夸你外木内慧,木师兄说你是名福将,火师兄言你是个惹祸精,不论他们怎么说,以后你便是秀水峰唯一白袍男弟子。”

  “谢师尊信任!”苏子昂又找到了在桃花小镇中那种母慈姐爱的感觉,一瞬间眼角有些湿润。

  水鸾子美目流转,朗声道:“叫上依蕙和青瑶,速去做身合身的白袍吧,大雷音寺中有人指名见你。”

  “任方圆来了?”苏子昂猛然想起一件事,任方圆到了太华山,那无间活中一切便全要露了底,这种欺师大罪会不会被水鸾子开出师门?

  一颗刚刚充满喜悦的心,瞬间又忐忑不安起来.......

  传送光阵金光闪烁,青瑶和金依蕙领着苏子昂出现在南山门,负责守门的赵师兄扬着大鹰钩鼻子远远笑道:

  “三位又要去华清城卖灵材么?”

  “不是。”青瑶大声道:“这次要去华清城给苏师弟做身白袍。”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宵禁前一定要赶回来。”赵师兄依惯例交待了两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给苏师弟做身白袍?秀水峰上有男弟子了?”

  “对头,子昂哥哥如今已正式列入师尊门墙,成为秀水峰弟子。”青瑶银铃般笑道,挥了挥手,一路蹦出了南山门,留下一脸懵然的赵师兄在风中凌乱。

  苏子昂从华清城捧着两套白袍回到洞府中时,翠竹林中一片苍茫暮色,金依蕙和青瑶各自返回住处,去准备明日迎宾事宜。

  洞府中一时静了下来,两套白袍静静的放在石桌上,苏子昂心情纠结,猜不透明日会不会有何变故,想了一会猜不出结果,索性换上一套白袍,出了洞府向翠竹林中走去。

  “苏师兄,还记得我么?”林小小蓦然从道边跃出,晚风吹过单薄的夏衫,如一头麋鹿拦在苏子昂面前。

  苏子昂立刻施礼道:“见过林师妹!”

  “哎呀,苏师兄还记得小妹啊?这么多日子也不约人家,还认为你把我忘了呢。”林小小面目精致,一对大眼晴好象会说话。

  “岂敢岂敢,我一直记得林师妹。”苏子昂实话实说,只是少说了玉腿两个字。

  “苏师兄,这是要去林间散步嘛?”林小小看看苏子昂身上白袍,信手一指翠竹林深处,目中笑意妩媚,说:“今日天气酷闷,不如陪小妹去林间走走可好?”

  “哦。”

  苏子昂心间仿有一头小鹿在狂跳,似乎预感到一会要发生什么,有些惧怕,有些好奇,又有些渴望,一时茫然的应了一声。

  林小小露齿浅浅一笑,率步先行,翘臀在白袍下若隐若现,左右摆动,宛如一头野性的小精灵。

  翠竹林中幽静怡人,金色暮光在林间徘徊,一丝丝凉意在翠竹叶间蹁跹起舞。

  “苏师兄大名鼎鼎,峰中师姐妹们私下常谈及你的大名。”林小小如小鹿般在林间跳跃奔行,一边娇声说道。

  苏子昂道:“偶然,偶然,都是偶然,我并不想出名。”

  “哎呀。”林小小一声惊呼,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双手前伸,似要摔倒。

  苏子昂眼疾手快,从林小小身后急速抄手一扶,触手柔软,抄在林小小腹部上一拉一带,将她拉了起来,扶正站好。

  “多谢苏师兄手快扶一把,不然小小可以摔个跟斗。”

  林小小顺势偎了过来,身体后仰,秀发抵在苏子昂下巴处,臀部漫不经心的向后一蹭,正好拱进苏子昂小腹间,一片柔软的燥意瞬间袭来。

  苏子昂心头春意燥热,身边自然有了反应,瞬间明白无间海外土地庙中,史一包曾大叫硬了是什么意思。

  “苏师兄年纪不大,却这般有名气,听说明日访客中都有旧识,一定是那家世家名门之后?”林小小低声呢喃一句,臀部又不经心的蹭了一蹭。

  苏子昂头脑“嗡、嗡、”的大充血,极想一把将林小小抱住,但却不明白抱住以后再怎么办,迷迷糊糊应道:

  “我可不是什么世家名门之后,老家和武六七一个县城。”

  “咯、咯、”林小小一声娇笑,又将身体向后蹭了蹭,问道:“那小小知道了,苏师兄府上一定有人在朝中做大官,要不就是带艺投山。”

  “我父亲去世的早,娘和姐姐至今下落不明,都是普通乡民。”苏子昂想起姐姐和母亲,心中欲念顿时消退一半。

  林小小身体一硬,半扭身仰头看了看苏子昂的眼晴,笑问:“苏师兄没有骗小小吧?小小对你这般好。”

  “绝没骗你,我父亲数年前便去世了,娘与姐姐好似在洛都天牢服役,这一切武六七都知道,不信你问他。”

  林小小仰头一看时,颈间道袍松侉,胸部半掩半露,耸立出大半雪白肌肤,胸间一条暗沟若隐若现。

  苏子昂低头顺势一看,感觉自己再也不想抬起头,双目如勾,想勾开林小小胸前道袍看一看,双手颤抖忍不住便要动手抓摸。

  “苏师兄,你发誓没有骗小小?”林小小笑容僵硬,与苏子昂悄悄拉开距离,盯着苏子昂的眼晴再次询问。

  “不用发誓,我也不会发誓,骗你我是小狗。”苏子昂欲思炽热,眼晴仍然盯着林小小道袍邻领口内的暗沟出神。

  “我突然想起来了,明日一大早要去御风台集合,如今急着回房收拾一下,苏师兄是大好人,咱俩明天见。”林小小一跃离怀,勉力一笑,匆匆冲出翠竹林。

  “她怎么忽然跑了?”

  苏子昂浑身血脉偾张,下身硬梆梆,望着林小小的背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愣在翠竹林中呆呆出神。

八十三节 御风台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97 2017.08.24 21:10

  旭日东升,太华山金光灿烂,御风台上山风呼啸,一丝丝晨曦在山峰间渺渺缭绕。

  太华派负责迎宾的二十余名弟子,在御风台上分成男女两批,各自在苍松下占了一个亭子闲聊。

  苏子昂一身白袍,独自站在一个亭子下,望着山峰间晨雾出神,心中却在翻江倒海郁闷不已。

  御风台上的男弟子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若站在女弟子中间,又颇感不自在,林小小混在女弟子群中,一夜间好似换了一个人般,低着头对苏子昂不屑多看一眼。

  “苏子昂?”一名赤色道袍青年男子忽然走过来,瞪头一双牛眼,翘着下巴斜视着苏子昂,张嘴道:“苏师弟,听说你是秀水峰上那些花儿草儿的心肝宝贝?”

  “牛霸,你又欺负新人,小心师尊罚你。”常子建奔了过来。

  “常子建一边去,这没你事儿。”牛霸单眼皮一绷,乜斜常子建一眼,继续挖苦苏子昂:“最近在下常听人提及苏师弟大名,原认为你长了三头六臂,今日一看,却是一般一般,看看,腰间连块值钱的佩玉都没有,哈哈......”

  苏子昂依稀记得眼前牛霸上次在迎客亭前出现过,从道袍颜色和常子建的口气中看,应当是火焱子真人门下,只是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他,难道是来给颜家出气?当下极力捺住怒气,狠狠瞪了牛霸一眼。

  “哈哈,小眼神中还有点不服,也算有点尿性,敢不敢站出来,给在下露一手秀水峰道法?”牛霸一边挤兑苏子昂,一边得意洋洋的瞟了秀水峰女弟子们一眼。

  常子建道:“牛霸,做事适可而止,苏师弟又没惹你,咱俩回亭子老实坐着去。”

  “常子建,你算那根大葱,什么事也要摆出师兄架子来训我,不服咱俩斗斗?”

  牛霸眼珠中喷出一片火星子,颇似火焱子发怒时的模样,正叫嚷着,身体忽然一矮,叽里咕噜跌了个仰巴叉,随既腰马一挺腾地跳起来大骂:

  “金公子,你属疯狗啊?竟在背后咬人。”

  “嗯?”金依蕙提起膝,伸出纤指轻轻弹了弹靴子面上的一丝灰尘,眼风都没扫牛霸一下,问:“咱俩斗斗?”

  御风台面积不大,双方起了争斗,所有男女弟子一起凝目向金依蕙和牛霸注视,青瑶和卓一燕直接跑过来,给金依蕙助阵。

  “师姐揍他,看他那小单眼皮长的多难看,一看就不象好人,名字更丑。”

  “山中无老虎,小猴称大王。”卓一燕板着脸道:“牛霸,你太过份了。”

  “好男不和女斗,要斗让金不当来和我斗。”牛霸似乎惧怕金依蕙,伸手指人群中一名黑色道袍青年男子,叫道:“金不当你过来。”

  金不当慢慢走过来,神情腼腆羞涩,向金依蕙施礼道:

  “不当见过姐姐,迎宾大典一会就要开始,咱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哼。”金依蕙板着脸,目光上下端详金不当,脸上开始露出一抹温暖笑意,苏不昂头一次知道,金依蕙在太华山上还有个亲弟弟一起修道。

  一道耀眼剑芒从猿愁涧方向一冲而上,在御风台上迅捷降落,一名黑袍道士跳下飞剑,匆匆奔过来叫道:

  “各位同门听令,水真人命我等到迎客亭列队迎宾,大家即可动身,不得耽搁!”

  “诺,遵命!”

  所有弟子一起站立领命,御风台上登时人去台空,牛霸牛眼一翻想说两句体面话,眼前早没了人影,只得悻悻然向山下奔去。

  迎客亭山路边,草木青翠,莺飞蝉鸣。

  太华派十八名男女弟子,在山路两边逐一拉开距离,女弟子亭亭玉立,男弟子神采奕奕,人人敛目凝神,气势十分隆重。

  水鸾子一袭白袍,站在山角处向山下凝望,山风吹拂着白袍裙带飞扬,宛若仙子。

  苏子昂站在队首,也顺着水鸾子的视线向山路上凝望,心中盘算,见了任方圆后如何诉说别来之情。

  巳时刚到,山路上远远出现一行人,约有数百人的模样,行进速度极快,半盏茶时间,已能看清来人眉眼面貌。

  木桑子居中,左边一名白袍僧人,正是大雷音寺的任方圆,右边一名头顶纱冠的陌生银袍老者,三人并肩而行,满面笑容。

  “水鸾子奉掌教真人之命,迎接厉帮主和雷音寺高僧登山。”水鸾子美目流盼,高声唱道。

  “一晃十余年未见,水真人风姿更胜往昔,太华山上的水真养人啊。”银袍老者拱手还礼,笑道:“老夫此次将犬子带上太华山学艺,不知那位真人肯收留门下学艺。”

  木桑子挥手向后指了指一溜马车,小胡子一翘,哈哈笑道:“看在这数十辆马车礼物的情面上,若掌教真人不收,令郎就在本座门下习艺如何?”

  “小僧见过水施主!任方圆颂了声佛号,合掌还礼,目光一扫,看到人群中的苏子昂,走过来笑道:“阿弥陀佛!小僧与勇敢的小施主有缘,天下茫茫竟又在太华山相逢。”

  任方圆身材挺拔如竹,身上一袭普通僧衣衬托的浑身上下禅风道骨,仪态非凡,走近来随意和苏子昂说了两句几句,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我很开心,看到你真的很开心,方圆你知道嘛,要不是跟你偷学了一招十字绞,我便活不到今日。”苏子昂眼角微微湿润,言无伦次,如无间海中般直呼其名。

  “阿弥陀佛,竟有此奇事,说与小僧听听始末?”任方圆见苏子昂眼角湿润,知其动了真情,心中颇为感动,伸掌轻抚苏子昂肩头。

  “苏子昂休得无礼,对雷音寺方圆高僧岂能直呼其名。”水鸾子愠声训斥。

  “诺。”苏子昂闻言一惊,连忙绷起脸,双手肃立,一派规规矩矩的模样。

  “小子昂是太华山的宝,若非他手刃两名杀手,太华五子还一直认为天下太平,实不知敌人已摸到家门口,水师妹莫要训斥他。”木桑子翘着小胡子,一脸笑意,过来替苏子昂解围。

  任方圆微微一笑,拉着苏子昂稍离人群,轻声问道:“十字绞的事儿说给小僧听听?”

  “方圆,我没向师尊和真人们说起无间海中的事儿,你告诉他们了吗?”苏子昂一有机会立刻问出了心中最大隐忧。

  “阿弥陀佛,巧的很,小僧当年奉一叶方丈之命潜入无间海中,确没能完成师门任务,因此事也不便说与别人知道。”

  “侥幸啊侥幸。”苏子昂吐出一口长气,只听水鸾子在身后说:“师哥当日下山后,敌人曾派本座门下弟子绿兰下毒欲杀苏子昂,被掌教真人设计识破,可惜绿兰反被灭口。”

  “好戏往往由蠢货开锣,敌人既然第一次失了手,还会一路蠢下去。”木桑子道:“雷寺音和四海帮厉帮主等道友也发现大荒盟中人重出江湖的踪迹,且回太华殿与掌教真人一起合计合计。”

  厉帮主一直在稍远处静静倾听,听木桑子提及姓名时,微微一笑,目光在苏子昂全身上下一扫,一股无形的道念压力,瞬间向苏子昂碾扎而来,沉如巨石。

八十四节 拜师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00 2017.08.25 10:01

  苏子昂只觉胸口沉重,自然而然的将身体向任方圆身边躲了躲,任方圆微微一笑,合掌轻轻颂了一声佛号,佛音渺渺如一股清风,少年身上的无形压力顿时风消云消。

  苏子昂心中一片温暖,小声说道:“方圆我和你说,那天晚上在厚土峰上......”

  木桑子与水鸾子一左一右引路,将厉帮主让于中间,一起向太华山南门走去。

  数人过后,人群中,出现一名身穿描金红袍的青年公子,他踱着方步,一路大摇大摆,一名男仆在侧后撑着一把布伞,为其挡着阳光,两人行为张扬,在人群中引人注目,比厉帮主和任方圆尚出采十分。

  “太华派弟子杜猛,李明娟恭迎四海帮、雷音寺道友登山!”

  “太华派弟子金不当,金依蕙恭迎四海帮、雷音寺道友登山!”

  “太华派弟子何无忌,卓一燕......”

  一派隆重的欢迎词中,厉帮主一笑而过,任方圆目不斜视,唯有红袍青年公子双眼炯炯放光,盯着秀水峰诸女逐一查看,面上一片笑意,颇有一日阅尽秀水花的愉悦。

  秀水诸女神色各异,青瑶一脸懵懂,金依蕙熟视无睹,卓一燕笑容灿烂,李明娟不动声色。

  林小小一脸妩媚的风骚,笑眯眯的看着红袍青年公子,轻轻将双胸向上挺了挺,红袍青年公子的目光果然瞬间在林小小双峰上停了停,随既,两人对视一眼。

  双方先是会心一笑,眸中干柴烈火般闪起熊熊欲光,最后各自移开目光,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如何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太华大殿中,案椅擦试一新,灵气氤氲在殿面缭绕徘徊,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在殿柱上熠熠闪烁。

  “宝座啊,宝座,你这十数天可曾思念过老木的屁股?”木桑子抢先跨进殿内,在自已的座位上盘膝而坐,随后看着金昆子将厉帮主、任方圆还有红袍青年男子带进太华殿。

  “太华殿一如十数年前般仙气渺渺。”厉帮主在殿中转了半圈,大发感叹:“一切都没有变,只有我等却头生华发,老了老了!”

  “十数年前你还是名动天下的厉少侠,如今厉伏虎都这么大了,能不老么?”木桑子打趣道。

  金昆子和任方圆相视一笑,主宾依次落座,青瑶与李明娟如蝴蝶穿花般给各位修真界的大人物一一奉上太华山特产碧水飘雪茶。

  “金真人,老夫犬子仰慕太华派日久,有意拜入太华门下习练五行道法。”厉帮主开门见山,问:“那位真人肯收留犬子为徒。”

  金昆子问:“不知令郎想拜那位真人为师习道?”

  “禀真人”红袍青年男子厉伏虎起身施礼,朗声说道:“小侄希望拜水鸾子真人为师,修练秀水峰的道法。”

  水鸾子淡淡一笑,出言婉拒:“本座门下从不收男弟子,厉公子拜其余四位真人为师吧。”

  “那小侄想拜入金真人门下,修习锐金峰道法。”厉伏虎看看水鸾子,心中想起方才在山道间见过的一名白袍男道,面色略现狐疑,但做为名门大派的世子,自然懂的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本座允了,你眼下应是凝元境中期修为。”金昆子眸光深邃,淡淡看了厉伏虎一眼,道:“你且先随杜猛修练,待突破凝元境后期大圆满时再由本座亲自传授。”

  “师尊在上,请受小徒一拜。”厉伏虎向金昆子行了师徒大礼。

  金昆子也不谦让,坦然受了大礼,随后喊来锐金峰大弟子杜猛带领厉伏虎游逛太华山,熟悉山规戒律。

  “木师兄。”金昆子等两名年轻人一出殿门,脸色一板,向木桑子说:“你这数月来,安派不少弟子到江湖中四处游历,想来也有不少发现,说给大伙听听吧。”

  “大荒盟早已重出江湖,只做了一件事。”木桑子竖起一根手指,说:“发财!”

  老头儿溜下宝座,捻着胡子在太华殿中踱起方步,说:“贾大盟主这次重新投胎做人,不屑于江湖争霸,一心只求财,本朝千余县城中的大小员外豪绅府中,大多由五道宗负责看家护院,老厉是不是这样?”

  “老夫得到木真人派弟子传信,说大荒盟重出江湖,我立刻四下一转悠,乖乖不得了。”厉帮主拖着江南口音,绘声绘色将所见一一述说:“江南郡地界什么开窑子,打杠子,拐孩子,看家护院,凡是来银子快的事儿,明里暗里都与大荒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有一件事儿忘了说,最近江湖中出现了一种奇药,名字叫一阳恣睢丸。”木桑子补弃说:“这种药丸千金难求,据猜测也应与大荒盟有关,他们盟中不是有个加盟帮派千草谷嘛,多半是三妙夫人的手笔。”

  “一阳恣睢丸是做甚用的?”火焱子忽然问道:“属于几品丹药?千金难求岂不是等于六品灵丹了么?”

  “一阳恣睢丸连一品丹药也算不上,风闻这丹丸极为霸道,不论男女只要沾上,便再也忘不了它,最终成为它的奴隶。”木桑子呵呵一笑,说:“但具体是啥,我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容。”

  木桑子虽然限于水鸾子和青瑶等女子在场,把话说的隐晦不明,但在座诸修都是普天下才智过人之士,基本上全都听明话中大概意思,不禁对一阳恣睢丸好奇起来。

  “江湖原来一直没有平静,大荒盟如此做法,定然有所图谋?”金昆子抬眼望着殿外蓝天,目光深邃悠远,仿佛看透虚空,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块乌木令牌,说:“本派弟子苏子昂交上一个令牌,据说和统万城有关,但这令牌分明不是统万城之物。”

  “金真人,让老夫见识一下这块令牌如何?”厉帮主说道。

  金昆子淡淡一笑,乌木令牌忽然长了翅膀般从金昆子掌中轻轻飞起,不疾不徐的飞到厉帮主面前凝形不动,厉帮主接过乌木令牌端详了一会,却摇摇头,顺手将乌木令牌递过一边的任方圆手中。

  “阿弥陀佛......”任方圆接过乌木令牌在掌中摸了摸,便道:“小僧识短,竟从未见过这种乌木令牌,它和统万城有关?”

  

八十五节 刑天弓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57 2017.08.25 18:00

  殿中诸人目光随着乌木令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金昆子身上。

  “非也。”金昆子淡淡道:“这乌木令牌应不是统万城之物,多半是江湖中近年来暗中兴起的一个神秘帮派的信物。”

  “好戏往往由蠢货开锣,从两名杀手在厚土峰被苏子昂一剑毙命后,此事就没完,必有后续。”木桑子总结说:“对于贾大盟主来说,人生只有一个目地,将太华派、雷音寺、四海帮打翻踏灭,由大荒盟一统江湖!”

  “十数年前,河汉沼泽尧汉王墓一战,正道宗派联手重创大荒盟,夺得神器刑天弓,大荒盟便一直蛰伏大荒山不出。”金昆子分析道:“依木师弟与厉帮主所描述,大荒盟如今隐蔽在江湖中一力图财,加上这块神秘乌木令牌的出现,本座认为,他们所谋绝非一统江湖那么简单。”

  太华殿中一时静了下来,众位修真界巨擘人物望着太华殿外的江湖,一时均感波诡云谲,风雨欲来,人人心生忧虑。

  “也不知鱼师哥如今还在不在人世?”一直不出声的水鸾子忽然声音幽幽,神情落寂。

  “当年若不是鱼老弟打入大荒盟,在关健时分送出的准确情报,河汉沼泽之战胜负难料。”厉帮主也询问:“太华派也没有鱼老弟的准确消息嘛?”

  “河汉沼泽一战后,鱼师兄销声匿迹,本派十数年来一直明查暗访,均无着落。”金昆子叹道:“本座甚至亲自赶赴向大明王求援,一切仍然杳无音讯。”

  “连大明王也查不到鱼老弟的下落?”

  “对。”金昆子肯定应答,他想想又说:“江湖传言,河汉沼泽一战后,有人曾在落霞山看到鱼师兄陪一名女子看晚霞,只是查无实据,不知是真是假。”

  “两座山永远不会碰面,两个人迟早会碰面,知道鱼师兄讯息的人,一定是大荒盟贾大盟主,不过这老小子对亲爹都没实话,咱也甭想从他嘴中掏出实话。”木桑子换个话题说:“敌人来太华山潜伏,是不是想算计刑天弓?”

  “当然!”厉帮主肯定的说道:“刑天箭是天下唯一能对他一击必杀的神兵,也是他一直蛰伏大荒山不出的主要原因。”

  “难道他如今能抵住刑天箭一射?”

  “绝无可能,能抵住刑天箭一击的不是修士,是神或妖!”厉帮主肯定的说:“贾似善的修为应当未破问天境,他还是一个人!”

  “呵呵,老贾也真憋屈,当年前后准备数年,被鱼师兄一个口信儿便击的一败涂地。”木桑子提及往事,眸中灼灼泛光,道:“河汉一战后,咱们三家吃了个肚满膘肥,老贾损兵折将吃了一肚子气,痛快啊痛快。”

  “方才木真人说有敌人的暗桩影子潜伏在太华山中。”厉帮主道:“定是贾似善自知硬抢不行,便想暗中下手盗弓?”

  “有些不对。”金昆子摇摇头,说:“以贾盟主的谋略,绝不会出这种毫无希望的主意,他一定别有所图,只是我等目前猜不透而已。”

  “阿弥陀佛!”任方圆忽地颂了一声佛号:“世事皆有因果,敌人既然突然派人出手暗杀苏子昂,这便起了因,日后必有果相随,我等静下来,敌人便会动起来。”

  “如今之计也只能以静待动。”金昆子一笑,道:“与其疑神疑鬼,不如内紧外松,等敌人先动......”

  苏子昂回到秀水峰后,因为青瑶被留在太华殿,千界山杀妖三人组暂时解散,金依蕙立刻拉苏子昂到翠竹林间演练九宫遁术。

  如今两人身份有了质的变化。

  苏子昂身穿白袍,已正式成为金依蕙同门师弟,上午经过御风台牛霸挑事一场风波后,两人关系倍感亲切,直接以师姐相称。

  “师姐,原来你还有个弟弟也在太华山修道,为何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嗯,他和你一样闷,不提也罢。”金依蕙嗯了一声,星眸中闪出一丝笑意。

  “今日多亏师姐替我赶走牛霸,你真厉害。”苏子昂脸上写满谢意,问道:“我与牛霸素不相识,他为何想欺负我?难不成是颜氏在背后支使的?”

  “牛霸是太华山有名的二愣子,但他也是世家子弟,不会甘心当颜氏的狗腿子。”金依蕙冷然道:“至于为何欺负你嘛,一来想在秀水峰师姐妹们面前出风头,二来是嫉妒你,主要原因是你道法太弱好欺负。”

  “哦。”苏子昂应了一声,心中仍然迷惑不解,只听金依蕙解释道:“为了在秀水峰姐妹们表现实力,其余四峰弟子有人送首饰胭脂的、有送兵刃法器的、象牛霸这种人则喜欢在秀水峰女弟子面前欺负新人,引人注目,懂了么?”

  “师姐一指点,我懂了。”苏子昂机灵的开始大力讨好这名冷艳师姐。

  “懂了有何用?”金依蕙看了苏子昂一眼,道:“在修真界,修士一切靠实力说话,我若打不过牛霸,想帮你也办不到,师弟你何时能晋阶筑基后期?”

  “近来灵气在神识气海中翻来滚去,师姐说的麻、胀等各种感觉纷至沓来,象一块大饼般转来转去,却总是裂成几大块,没有凝成一块。”

  “凝成一块就是凝元境了。”金依蕙道:“最近别舍不得灵石,再和青瑶师妹要几粒癸水丹,先将修为顶到筑基大圆满境。”

  “好,一切听师姐安派。”苏子昂忽然莫明其妙的问了一句题外话:“世家名门是不是也是一种实力?”这句话初到厚土峰时,田多多和徐良问过,昨日翠竹林间林小小也问过,苏子昂想从金依蕙处得到印证。

  “世家名门只是一种虚实力,可以唬些爱幕虚荣的人。”金依蕙想了想,说:“比如你将颜彪打败,对方便无话可说,所以若真到两强相遇时,一切只凭自身实力说话!”

  前几日,楚天来了一趟秀水峰,交给苏子昂二十万灵石,并告诉苏子昂,华清城中有修士商铺卖六阶破境灵丹,一粒五万灵石,筑基境修士境界在将晋未晋之时,两粒六阶破境丹下去,绝对晋境。

  苏子昂已打定主意,改天自己得空时,偷偷去趟华清城,换两粒,剩下的十万灵石,留着送给武六七。

  日暮时分,青瑶的声音突然从翠竹外传了进来:

  “子昂哥哥,子昂哥哥,你快出来,雷音寺任方圆高僧来看你了。”

八十六节 金师姐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88 2017.08.26 08:54

  苏子昂心头一喜,几步冲出翠竹林,见任方圆白袍飘逸,站在一件翠竹下合掌淡淡而笑,仿如无间海中初相识的模样。

  “任方圆,你怎地跑这来看我了。”苏子昂忽然想起水鸾子的教诲,改口说:“不对,我是不是要喊你高僧?”

  “阿弥陀佛,苏施主在无间海喊任方圆,来太华山喊任方圆高僧,小僧乃是小僧,苏施主还是苏施主,你心存欢喜便好。”任方圆笑道。

  “方圆,你跑来秀水峰找我,有什么事么?”

  “一叶一世界,苏施主于世事大变之时,总能事事恰巧赶上,这中间自有天数,小僧送你三式妙善渡劫式,助你解危渡难。”任方圆手掌伸开,掌中多了一块帛布递给苏子昂。

  苏子昂心头一喜,打开帛布一看,帛布上记录的正是无间海中任方圆与雷老大争斗时用过的十字劫,般若劫,绞首劫招式,下面注明各式的修练心法,具体使用技巧。

  “方圆你真好,我可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的。”

  “小施主日后在风云际变之时,常思起妙善渡劫中的种种善念,便是对小僧的最好回报。”任方圆一笑而别,身影飘行如烟,已晃出数十丈去,远远道:“阿弥陀佛,日后江湖中见!”

  “哎呀,方圆你别走啊,我还有许多话想和你说呢。”苏子昂恋恋不舍,待追了两步,却连任方圆的影子也找不到了。

  “高僧果然奇怪,说来就来,说走便走。”青瑶望着任方圆的背影一脸懵懂,一脸崇敬。

  “早闻妙善公主断臂救父,孝感天地,妙善渡劫功是雷音寺无上禅功,修士的天敌。”金依蕙忽然说:“只要被妙善渡劫绞住,除了投降,无路可走,这渡劫功果真有这般神奇么?”

  苏子昂终于找到机会,向师姐邀功示好,他立刻机智的将帛布递给金依蕙,说:““师姐快先看看,看明白再来教教我。”

  “这不太好吧?”金依蕙星眸中亮光闪闪,眼晴却没有离开帛布。

  “师姐,我修为低,见识浅,还是请师姐多多指点。”

  金依蕙嘴角一挑,想笑却又绷起脸,接过帛布仔细看了看,沉吟道:“练是可以练,但若要两人陪练,则是不便。”

  苏子昂略一思索,便懂了金依蕙话中曲直,妙善度禅功练习时需要两人贴身肉博,确实不适合男女对练。

  “方圆高僧是什么修为?”青瑶从竹林间慢慢走来,看看金依蕙和苏子昂,换上一付笑脸说:“师尊有令,子昂哥哥在凝元境后期前,便跟着金大师姐修练吧。”

  “诺,谨遵师命!”金依蕙和苏子昂一起躬身应答,口气甚是淡然,好象定该如此一般。

  “你们提前已知此命?”青瑶见两人不惊不喜,杏眸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后顽皮的笑说:“恭喜金师姐收了一名男师弟。”

  “苏师弟修为略差,需要大量癸水丹辅助才成。”金依蕙星眸一闪,望着青瑶,用鼻音轻轻询问:“嗯?”

  “癸水丹的事儿,我想想法子。”青瑶先应了下来,又说:“师尊有命,下月初六是江南郡万剑宗主百岁寿诞,到时她将带秀水峰八名弟子替太华派去贺寿,金师姐咱俩都要去。”

  “诺。”金依蕙淡淡应了一声,显然对贺寿这种俗礼不以为然,她转头对苏子昂道:“从明日开始,从头习练水精灵力,你要早起一点。”

  “诺。”苏子昂心中欢喜,在秀山峰上终于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翌日天刚放亮,金依蕙准时而来,开始给苏子昂详细讲解太华经水精灵力的精要。

  “万物至始水为先,水润万物而不争,水性至柔,修练水精灵力须从‘不争’和‘不守’两处细细琢磨,火焰滔天,人见皆避之,水性温顺,人欺多溺亡......”

  苏子昂一边仔细倾听道法精要,一边偷偷观察金依蕙,忽然想起无间海中的哑巴少女,两名少女表看一样冷艳无双,细则却又不同。

  金依蕙象一团冰山,她仿佛天生对外人充满一种拒绝神气,便是偶有笑意也会及时收敛,仿佛心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冷漠,自然而然使外人心生畏惧。

  哑巴少女的冷艳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眼神常出现一种高傲和不屑,但开心时笑靥如花,让人大有一亲香泽的欲望。

  最主要的是,对青瑶和金依蕙,苏子昂是一种如师为尊般的仰视之心,而对哑巴少女,苏子昂是一种可以狎戏亲近的朋友之情。

  时光如梭,数日后,水鸾子挑了八名弟子赶赴江南郡,代表太华派替一个古老的修真门阀万剑宗撑场面,翠竹林中一时静了下来。

  苏子昂登时有一种师尊不在家的感觉。

  翌日上午先奢侈的睡个懒觉,中午借助灵石修练一番水精灵力,决定下午去华清城换两粒六阶破境丹。

  修为突破凝元境的诱惑太大,可以修练一门神通道法,可以使用乾坤袋,在苏子昂心底还有一个小秘密,晋升凝元境后,便是四处杀妖兽换灵石换银子,也可以让母亲郑氏和苏子青在华清城过上一份逍遥的日子。

  下午时分,为了不引人注目,苏子昂有意换上往日捕兽时穿的灰袍出现在南山门前,守山门的赵师兄翘着大鹰勾鼻子笑道:

  “苏师弟,今天一个人去华清城?”

  “恩。”

  “早去早回啊,一定赶在宵禁前归山。”

  “记住了,赵师兄。”苏子昂挥挥手出了南山门,被水鸾子收为秀山峰弟子后,太华派发了一个带有秀水峰的腰牌,华清城门口的守城士兵见到腰牌后,立刻一口一个仙道,一脸恭维。

  华清城中依然人流如织,苏子昂顺着街道慢慢走着,体味着人生中片刻的宁静,从桃花小镇出逃后,大部分时间活在惶恐和纠结之中,一直到今日心才慢慢安宁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陌生而巍峨的楼阁,贪婪的想,若有一日能在这城中买座阁楼,将母亲和苏子青接来,一家三口又恢复到昔日其乐融融的日子那该多么好......

  楚天曾说过,换六品破境丹的药铺叫天轩楼,苏子昂问了几个人后,顺利找到天轩楼。

八十七节 纸条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37 2017.08.26 19:46

  天轩楼中一名满面笑意的圆脸伙计迎上来,低声问:“客官,买还是卖?”

  “买两粒六品破障丹。”

  “好。”圆脸伙计眼角一动,上下打量苏子昂两眼,低声道:“两粒六阶破境丹共十万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客官确定购买?”

  “确定。”苏子昂随口问了一句:“价钱能便宜些不?”

  “价钱不能低。”圆脸伙计将头伸过来,道:“但小人可以送客官两粒五阶灵丹,上好的五阶灵丹,可以嘛?”

  苏子昂从未谈过买卖,以前都是青瑶出面,眼下见伙计这么说,便点头允可,圆脸伙计道:“客官请随我来,在楼上单间等着,小人让掌柜的来交货。”

  十万片灵石数目巨大,苏子昂只有将常子建送给自己的乾坤袋带上,圆脸伙计先将苏子昂带到一个安静居室中,沏上茶,出门片刻后带回来一名慈眉善目的马掌柜。

  马掌柜掌中托着一个檀木盒,盒子上面刷着暗红朱漆,一看就价值不菲,苏子昂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木盒,不禁眼上眼下打量几眼。

  “这位小道友,盒中是两粒六阶破境丸。”马掌柜将檀木盒放在桌子上,做了一个礼让手势,笑眯眯的说:“请小道友看看货,还有请出示十万灵石。”

  苏子昂笑了一笑,从怀中摸出常子建赠予的乾坤袋,递给马掌柜。

  马掌柜伸出一白白胖胖的手掌接过乾坤袋,先打开一看,然后摸出一片在鼻前一闻,说道:“清一色的上品灵石,小道友谈生意心地实诚,马某便加送两粒五阶灵丹吧。”

  “多谢马掌柜。”苏子昂第一次交易这么大数额的灵石,心中有些晕头转向,他并不认识六品破境丹的真伪,却又不好意思明问,眼神中便浮出一抹犹豫。

  马掌柜看看苏子昂,忽然说:“这六阶破障丹服用时可是有些讲究的,小道友清楚不?”

  “不清楚,请马掌柜赐教。”

  马掌柜摸起檀木盒,将盒盖用手指一摁,盒内现出两粒葡萄大小的丹丸,丹丸颜色泛黄微微透明,一丝丝灵气不时从丹丸外面轻轻盘旋缭绕。

  “这种破境丹颜色越透明,质地越纯,若中间有杂色,便是品质有瑕疵。”马掌柜继续说道:“凝元境以前修士服用此丹效果极佳,若你修为正卡在关口上下不得,一天服一粒此丹,多有奇效。”

  “若无效呢?”

  “那不宜多服此丹,此丹一粒价值五万灵石,普通散修积数年也存不到五万灵石。”马掌柜摇摇头,说:“穷修武,富修玄不是白说的。”

  顿了顿,马掌柜又说:“服食此丹前忌油腻和辛辣,清水服下丹后,十二个时辰内多吐故纳吸引丹丸中的灵力,练气境修士戒用此丹。”

  “多谢马掌柜指点。”

  苏子昂出天轩楼时,从楼堂口迎面进来一男一女两名青年道士,男道五官英俊,身穿太华派锐金峰黑色道袍,一身青年才俊的神气,女道巧笑嫣然,白袍下娇小玲珑的身材若隐若现。

  三人登时走个面对面,避无可避。

  “林......”苏子昂只叫了个姓,见林小小目光流离不定,根本没有正视自己,便把师妹两字吞了回去,看看林小小身边英俊不凡的厉伏虎,道:“厉师弟好。”

  林小小双眸光亮一闪,脸色十分僵硬,身体轻轻向身边的厉伏虎靠去,厉伏虎应声一笑,非常圆滑的一抱拳,笑道:“伏虎见过苏师兄。”

  苏子昂心中模糊想起翠竹林中一双结实玉腿和一张媚眼如丝的脸,却怎么也和眼前连声都不肯应一下的林小小结合起来,他隐隐约约明白,因为翠竹林间的经历,林小小此时定然希望自己早点消失。

  “厉师弟好,我来天轩楼卖点灵材,这就走。”

  “苏师兄走好,咱太华山上见。”厉伏虎和林小小看着苏子昂出了天轩楼,两人相视一笑。

  “小小师妹。”厉伏虎眼珠一转,有些怀疑的询问:“你和苏子昂一峰同门,怎地见面不打招呼?”

  “他命真好,在厚土峰挨了一箭,引得水真人动了慈悲心收为弟子。”林小小答非所问,说:“如今和青瑶还有金师姐天天混在一起,听说常常去千界山中挖灵材和打妖兽来华清城换灵石修练。”

  “他到天轩楼中来,多半是来换灵石吧。”厉伏虎摇头晃脑的说:“没家世的普通修士就这样,一辈子缺这缺那,缺灵石修练,缺丹药疗伤,等凝元境后换个体面法器......”

  “是啊,谁都不如你命好,一生下来要啥有啥。”林小小娇笑一声,若有意若无意的用臀轻轻一蹭厉伏虎的小腹,道:“厉师兄,咱买点丹药走吧。”

  “走那去?”

  “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俩一起修练啊。”林小小目中升起一片熊熊炽光。

  “伙计,快来十粒五阶灵丹。”厉伏虎迅速读懂林小小目中的欲念,扬声叫道,圆脸伙计立刻迎了上来,一脸笑容的看着两人......

  苏子昂第一次独自来华清城,心无羁绊,出了天轩楼便信步而行,华清城北倚太华山,有一部分楼阁随山势而建,从太华山飘下来的云雾,将楼阁半掩在云雾中,随风飘舞,宛如仙城。

  城中心十分繁华,人来人往,一切井井有条,苏子昂被这红尘中的繁华一时迷了眼,转了半天才发现天色已晚,四周略见暮色,只不过他此时心情和在平原郡的惶恐绝然不同。

  因为,太华山上有家了!

  “你是苏子昂哥哥?”一名布衣小孩提着一个纸灯笼追上苏子昂,仰头脖子询问,在得到肯定答复后,递过来一张纸条,上书:颜华出现,来查。

  “颜华?”

  苏子昂一激灵,顿时想起黄龙谷中暮色中的白袍女子,虽然两人从未谋面,但苏子昂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深,他望着前面提着纸灯笼蹦蹦跳跳的布衣小孩,心想,不会是谁搞恶作剧吧?但对方能叫得出自己姓名,多半是太华派的人,难道是常子建?

  “小娃,你是带路的。”

  “小哥哥跟我走。”布衣小孩挑着灯笼,一路蹦蹦跳跳前行,不时回头看一下苏子昂,在一个胡同口,布衣小孩停下脚步,指指一个角落说:“你站这里看对面,我走了。”说完提着纸灯笼蹦蹦跳跳而去。

八十八节 凌云步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54 2017.08.27 10:17

  暮色苍茫,四周陌生而危险。

  苏子昂极想拔腿就走,心中却又充满神秘感,但一想常子达孤独的身影,他鬼使神差的在角落中蹲下,心道:最多一盏茶的功夫,若没人出现,立刻返回太华山。

  也许到了暮色,胡同口一片寂静,只有在远处的街道上,偶尔能看到人影走过。

  胡同一侧长了一株大槐树,树上缀满白色槐花,一股槐花的清香在暮风中飘来,半盏后,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约有五六个人的模样。

  苏子昂心中一激灵,将灰袍衣领半遮着头缩缩身子蹲好,只听脚步声十分快捷的奔了过来,正想抬头察看,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颜师妹,真的是你?”常子建嗓音低沉沙哑,又饱含一丝失望,只听他说:“我从小看着你和子达一起慢慢长大,直到今日前,心中一直希望是苏师弟听错了,但结果却是我错了!”

  随后只听常子建提高声音道:“一峰同门多年,蒋师弟也不必遮遮掩掩,子达如何得罪的你,定要执意害他亡命?”

  “只怪常子达太蠢!”一个磁性的男声道,听声音正是当日在黄龙谷中出现的蒋明,随后又听到唰、唰、的一连串响声,好似是兵刃出鞘的声音。

  “颜师妹,常颜两氏世代交好,我不想与你刀兵相见。”常子建厉声道:“你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快随我回太华山向真人们解释清楚,以求师门和家族的宽恕?”

  “不。”颜华终于出声道:“我对不起常子达,但我绝不回太华派。”她声音虽然有些颤抖,态度却异常坚定。

  “为了姓蒋的一个畜生,你竟连师门和家族一起背叛?”常子建继续劝说:“颜师妹你这么做,真是仇者快,亲者痛。”

  只听一名陌生男子扯着嗓门喊道:“常公子不必和贱人畜生废话,拿下她和那个畜生一起送上太华山,真人们自会替常氏做主。”

  “且慢。”常子建一声断喝,咬牙切齿的道:“颜师妹你本佳人,奈何做贼?更令你自己和家人身陷险地,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要想好?”

  “不。”颜华冷然说道:“常子达死的那晚起,我便已无退路。”说完唰的一声,似是灵剑出鞘之声,只听蒋明狂笑大呼:“哈哈,这才是我蒋明玩过的女人,又骚又狠!”

  瞬间,胡同中各种术法光华闪烁,兵刃撞击声铿锵大起,苏子昂通过上次厚土峰被刺杀,已知道有些事不应当知道的,一定不要知道,因此决意不要尽早现身,当下悄然起身向一边的大槐树上攀去。

  狭窄的胡同中,七个人分成两团在追逐博杀,常子建掌中灵剑挥舞对战一男一女,应是蒋明和颜华,余下四人分不清谁是谁的人,两名灰衫男子罩着脸部和另外两名黑袍男子相互抢攻。

  常子建和蒋明颜华三人一派同门,又均是凝元境修为,只不过修为高低不同,初期均没使出道法神通博杀,只是不断的发出火球术相互试探,只是此次不是同门较技,而是舍命博杀。

  常子建举剑指天,一道璀璨火光如烟花般在剑尖上凝聚,其色赤红厚重,有如实质般在半空中左右摇晃,只一挥,径直向蒋明斜腰斩下,蒋明向左一跳,引剑一划,一道火幕竖立在身前防护。

  “嘭”一声。

  两道术法轰然相撞,火花飞溅,蒋明退了一大步,显然技逊一筹,他立刻大喝:“颜华出手杀他。”

  一道纯白水箭在暮色中快速一闪,水意滔滔击向常子建小腹,这一式水箭术直击要害已带杀意,常子建刚击出一记火球术,灵力一时无法凝聚,一个大纵步闪了出去。

  蒋明手中长剑一挺,贴地向常子建双腿斜削,出剑角度猥琐阴险,常子建举剑一格,“咔”一声,剑刃火花四溅,颜华长剑也追斩而来,反挑常子建小腹......苏子昂暗骂一声贱人,正准备跳下大槐树帮助常子建。

  “啊”一声惨叫,另外两对博杀的人已分出胜负。

  一名黑袍男子是名八阶武士,对手是名灰衫罩面男子的凝元境修士,灰袍修士掐诀施咒一击,半空中顿时现出三柄长剑,剑光冷冷一闪,从上中下三个方向闪电般刺向黑袍八阶武士。

  黑袍八阶武士“呔”一声大喝,浑圆厚重的“蚩灵盾”应掌推出,如一堵小磨盘般向灰衫罩面修士正面撞去,身体势若奔马野蛮直接的逼近对手,一柄头重背厚的修罗斧在八阶武士手中刹那出现,猛一挥,狠狠劈下。

  “咣”一声。

  修罗斧狠狠砸在剑脊上,长剑应声而飞,八阶武士斧柄反转一挑,灰衫罩面男子胸口顿时裂了一个大洞,鲜血狂迸,趔趄着坐在地上。

  “杀!”

  黑袍八阶武士一声大喝,挟着一胜余威跃身纵起,修罗斧荡起一片凛冽杀意,向另外一名灰衫罩面男子当头劈去。

  蒋明一见灰衫罩面男子落败,低喝一声:“走。”

  “那儿走?”

  常子建灵剑一圈,八朵碗口大小的火焰又在剑尖凝聚,如麦穗般竖立,剑式一挥,火光炎炎已将蒋明和颜华的退路封死,最后一名灰衫罩面男子在两名黑袍男子的围攻下,“啪”的甩出一粒丹丸,胡同中登时飘出一片辛辣黑烟,远远留声道:“蒋少主快走!”

  颜华和蒋明一人划出一道水幕,一人划出一道火幕,将常子建击来的火球击散,略一停顿,胡同中的黑烟已淡薄,常子建剑光如幕已将两人牢牢锁定,两名黑袍男子已从外围扑了过来。

  “斩红尘!”

  蒋明情急拼命蓦然一声大吼,手中灵剑光华绽放,蕴含着一剑斩破万丈红尘的决然,人剑合一,直斩常子建。

  常子建眸中一亮,大声吟唱:“一剑斩红尘,逍遥凌云步!”

  斩红尘和凌云步均是太华派凝元境修士习修的道法神通,只不过常子建对斩红尘的招式运用极为熟悉,因为常子达的道法神通也修的斩红尘。

  斩红尘是一式全力进攻的道法,要求施术者有一剑斩破红尘,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杀意。

  凌云步是一式防中带攻的招式,施术者凭着一口灵气,随着修为的高低,在空中能转折三到七步退避,敌人的攻势也正好瓦解,施展凌云步的修士恰好攻势蓄足,发出凌云一击。

  常子建对蒋明恨之入骨,限于世家子弟的素养不想破口大骂,但一颗为亡弟讨回公道的杀伐之心一直高悬,双方斗了十数回合,就在等蒋明施展斩红尘拼命。

  斩红尘是太华派大多修士喜欢修练的招术,原本讲究一往无前的杀意,但今晚的蒋明在华清城中自见到常子建时起,便一直在想着如何脱身,意志中早无一往无前的杀意,有的只是溃逃之意。

  吟唱声中,常子建身形飘起,如踏天梯,双脚在空中连点,一步二步三步,走到第五步半时,蒋明掌中灵剑攻势已尽。

  半空中的常子建如一名天兵神将,灵剑光芒大盛,发出一片凌厉无双的杀意,只一闪,一片剑光已将蒋明笼罩,颜华大声骇的大声尖叫,一股水箭术“唰”的击向常子建咽喉。

  “师尊救命!”蒋明放声大喊。

八十九节 破境丹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18 2017.08.27 21:28

  大槐树上的苏子昂一愣。

  蒋明的师尊是烈火峰火焱子,火焱子同样也是常子建的师尊,一声呼喊,使常子建一愣,但他手中灵剑未停,只是略一偏,一道剑芒向蒋明双腿斩去。

  与此同时,黑袍八阶武士已远远弓步推掌,一道浑圆纯厚的“蚩灵盾”横空而出,径直砸向颜华,将她的水箭术阻截。

  剑芒灿烂,蒋子明双腿似乎绝然难保。

  忽然,一道黑影倏地从院墙上飘了下来,只见一名全身灰袍罩身只露一双眼晴的男子站在远处一扬手,三块墙砖横空飞来,速度快若流星,后发先至,“砰”一声和常子建掌中灵剑撞击,另外两砖砸向两名黑袍男修。

  一砖之击,常子建连人带剑远远飞了出去,他全身的灵力全用在凌云步中,被一砖偷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黑袍八阶武士一声大吼,手中鬼头刀如白练般劈下,“嘭”一声,砖头四分五裂,剩下的一砖直接将另一名黑袍修士砸晕。

  蒋明剑下余生,大吼:“师尊快杀了他们!”

  “失火了,失火了,失火了......”忽然,苏子昂站在胡同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又蹦又跳,大街面上的人“忽啦”一声围了过来。

  罩面灰袍男子目光一闪,向胡同口的苏子昂冷冷看了一眼,伸手抓起蒋明和颜华,一个起落轻飘飘的蹿上院墙,暮色中瞬间只见其背影。

  常子建目中一片不甘之意,刚一动步,“啪”一声,又喷出一口黑血,他驻着灵剑,向蒋明三人逃走的方向深深眺望,眸光中一片疑惑。

  苏子昂带着一群百姓围上来,道:“常师兄,咱怎么办?”

  “扶我回山面见真人。”

  黑袍八阶武士问道:“常公子,就任他仨逃走嘛?”

  “我不甘心,可是......可是方才那人似是化神境修为,非我等能敌,咱能活命已属侥幸。常子建苦笑一声,道:“你俩回府去吧,今天在下有些轻敌了。”

  苏子昂扶着常子建离开胡同后,颜老二和颜芳从人群中现身,爷俩一起眺望远方的暮色,一脸失望。

  颜老二皱皱眉道:“竟又给她跑了。”

  “爹,咱怎么办?”颜芳问道。

  “还要想办法盯紧颜华,只要能将她拿到太华山上,族长的位子就是为父我的了。”颜老二抖开折扇摇了摇,笑道:“这事儿还得交给你去交,你从小便对颜华最熟悉了,是不是?”

  “诺,女儿一定让爹如愿当上常氏族长。”颜芳应承道。

  ......

  太华山,太华殿中。

  “蒋明妖孽又出现在华清城?”火焱子眼珠子中喷出一片火星子,在得到常子建肯定回答后,人影一闪已蹿出太华殿,接着法器光华大盛径直向华清城扑去。

  “火师弟,火师弟......”木桑子从殿外转了回来,向金昆子摇摇头,笑道:“这不是少根筋嘛?黑天瞎火的去华清城有啥用?”

  金昆子目光深邃,只是轻轻眺望一眼太华殿外的黑暗不置可否,木桑子问道:“常师侄得到消息后,为何不早点通知本派?”

  “今日午时有人传书常府,因不知讯息真伪,便没敢事先惊动真人们。”

  “多好的一次机会啊,让你谨慎过头浪费了。”木桑子摇摇头,又问:“那个逃走的灰衫修士喊蒋明少主?”

  “是的。”

  “那突然出现的灰衫人三砖将你们仨击退,你方才说他多半是化神境修为?”

  “是的。”常子建顿了顿,道:“最差也是元婴境大圆满境,只是猜不透他不以道法神通击杀我,而是飞砖击打我。”

  “事起猝然,他在有意隐匿本身道法,故此以墙砖击打你。”木又桑子道:“你一点也没认出他是谁?”

  “认不出,全身上下蒙的只露一双眼,那个头罩做的非常精细。”

  “你且回去好好养伤,再有类似情况及早通知派中增援。”木桑子打发走常子建后,看看苏子昂,笑道:“小子昂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总能遇上事,除了方才讲的,你还能想起啥嘛?”

  “禀真人,感觉能不能说?”

  “说吧,言者无过。”

  “禀木真人,那最后出现的灰衫人曾狠狠瞪了我一眼。”苏子昂想了想,说:“那目光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确不敢确定是谁。”

  “苏子昂回秀水峰吧,方才最后一句话,以后对谁也不准提起。”金昆子定晴看了苏子昂一眼,深邃的目光如能望碎虚空,又说:“上次你战胜颜彪,木真人托你的光赢了三粒六品丹丸,做师伯的不应独吞。”

  他看了看木桑子,笑道:“你说是不是,木师弟?”

  “咳、咳、金师兄说的也有点道理,”木桑子捻着小胡子,笑道:“早知如此,我将苏子昂收归门下多好......”

  一盏茶后,苏子昂已回到翠竹林洞府。

  洞府中寂静无声,洞府墙壁上镶嵌了三枚葡萄大小的夜明珠发出一片幽幽而昏暗的光芒,苏子昂坐在草塌上,数数面前石案上的灵丹,共有四粒五阶灵丹,三粒六阶灵丹,还有数万片灵石。

  这些灵材是冲击凝元境的物质保障。

  据天轩楼马掌柜指点,破境前先从灵石中吸取少量灵力,启动灵力在神台气海中慢慢游走,中间用五阶灵丹催动灵力的力量,在灵力凝聚成片蓄势待发时,最后用一粒六阶灵丹一举破境!

  灵石上的灵力有限,得到第一片普通灵石时,苏子昂在楚天的指点下,差点将灵石嚼碎吞下,等楚天一举送来十万片灵石后,苏子昂修练时忽然奢侈起来,恨不得躺在灵石中睡觉,从年前突破筑基中期后,至今灵力修为已在筑基境大圆满门前徘徊。

  “若金师姐和青瑶师妹回来看到我已突破筑基大圆满境,她们一定非常高兴。”来自桃花小镇的少年轻轻抓起十数片灵石,在寂静中轻轻吸纳起来。

  据金依蕙讲解,修士大约分为五个境界,资质中等的修练者按诀修练,只要认真刻苦,便能从天地间吸取灵气,此为练气境,只是空气中的灵气稀薄有限,第二境筑基时便不管用,开始需要使用灵石。

  灵石上附着的灵力厚薄不一,修士此时除了刻苦认真外,若有上品阶的灵丹相助,便能将灵力在神台气海中慢慢凝聚成片,灵力只要凝聚成片,修士在施术使用时便能心念相通,聚全身之力于一点,此境既为凝元境。

  在太华派,凝元境便可使用乾坤袋,也能学习一门初期的道法神通,简单说便有了在江湖中行走的初步资格。

九十节 赠丹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55 2017.08.28 08:52

  三个时辰后,洞府中灵气飘渺,缭绕在苏子昂身边不停的嘶鸣,地面上已堆砌上千片使用过的灵石.

  苏子昂浑身出汗,心神舒爽,感觉灵力在神台气海中莹莹转动,开始冲击浑身百骸筋脉。

  他轻轻捏起一粒五阶灵丹,和着清水服了下去,目光扫过一枚与众不同的灵丹时,忽然独自笑了起来,这是木桑子在太华殿中赐予的一枚六阶灵丹,却是在金昆子要求下赐予的。

  少年暗暗想到,那位万众瞩目的金真人,对自己还不错呢!

  在数个时辰前,苏子昂离开太华殿后,木桑子收起笑意,向金昆子问道:“师兄,谁在给常子建和苏子昂送的信?”

  “一个对颜氏不怀好意的人,或者说一个对颜氏一族洞若观火的颜氏中人。”

  “有道理,师兄的分析合情合理。”木桑子顿了顿,忽然莫明其妙的问了一句:“后期出手救人会是他嘛?”

  “木师弟,在无确凿证据前不得猜疑。”金昆子看看木桑子,道:“我知道你在说蒋明呼那人为师尊的事儿,蒋明也许原本便是敌人派来的卧底,是带艺加入本派。”

  “师兄,这么解释你自己能相信嘛?”

  “那也不能仅凭苏子昂一个似曾相识就怀疑一派同门。”金昆子淡淡的道:“近数月来,本派......不、整个江湖上总有一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觉。”

  这名太华派首座真人随随便便的说:“在风雨欲来之际,本派只要装聋作哑,有些跳梁小丑总会自认为很高明,忍不住提前跳出来建功立业,那时本派瞧准机会,一击定天下。”

  “行,那便依师兄所言,咱以不变应万变,再等等!”殿中一时静了下来,两位真人各自默默的想着心事。

  殿外山风凛冽如刀,太华殿外旗杆上的麒麟大旗在风风列列飞舞,但再猛的风,却怎么也吹不进太华殿中,这座天下第一玄门的大殿外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隔断了一切俗世的红尘。

  数日后,水鸾子带领金依蕙和青瑶从江南郡返回,青瑶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捎给苏子昂一些非常好看的陶瓷娃娃,还有各种江南风味的点心。

  “金师姐呢?”

  “回秀水峰后便不见了,多半在洞府中换衣服吧。”青瑶一双灵活的杏眸中洋溢着顽皮笑意,道:“这次去万剑宗贺寿,天下名门大派均派门中元老前往,金师姐技压各门派凝元境弟子一筹,替太华派大大露了脸。”

  她看看苏子昂的脸,笑嘻嘻的埋怨说:“万剑宗的少宗主对金师姐仰慕的五体投地,每日鞍前马后的供奉着,可咱金师姐天天鼻孔朝天,根本不搭理人家,也不让姐妹们收万剑宗的任何礼物,害得我收不到礼物。”

  “快说说。”苏子昂顿时兴味盎然,对金依蕙当时的飒爽英姿充满向往,青瑶立刻绘声绘色的说起当时情形......

  金依蕙一直在二个时辰后现身,星眸一闪,第一句话便问:“筑基大圆满了吗?”

  “恩。”苏子昂掐诀立掌,六道茶杯粗细的水箭在掌上半空中凝聚,水意莹莹,聚而不散。

  金依蕙看了看六道水箭术影,嘴角一翘略显笑意,道:“不错不错,服用六阶灵丹破境了吗?”

  “目前没有服食灵丹破境。”

  苏子昂心中十分不解,购买六阶破境丹的事儿他事先没说,木桑子赐了一粒丹丸的事儿,也没来得急说,金依蕙如何知道自己有六阶破境丸?

  金依蕙看看苏子昂疑惑的眼神,淡淡的说:“我若有那么多灵石,定会去华清城中换两粒六阶破障丹,嗯?”

  “金师姐料事如神,师弟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苏子昂恍然大悟,原来金依蕙这是以已度人,猜出自己必去换六阶破境丹,他大力拍完冷艳师姐的马屁后,说:“我如今手中有三粒六阶丹丸,一粒五阶丹丸,正等师姐回来指点冲击凝元境呢。”

  “三粒六阶丹药?”金依蕙蛾眉一跳,道:“还有一粒五阶丹丸,拿来我看看品质如何?”

  “金师姐跟我来。”苏子昂将金依蕙引进洞府,取出三粒六阶丹丸,恭恭敬敬的递给金依蕙,金依蕙接过来三粒丹丸看看,又捏起木桑子赐予的丹丸,问:“这粒是火师伯的业火丹,你怎么得来的?”

  不等苏子昂回答,又说:“苏师弟熬的淬髓汤效果显著,以你眼下的体质,加上三粒六阶丹丸,不如直接冲击凝元境!”

  “直冲凝元境?”苏子昂有些吃惊,这种疯狂的想法他连想都没敢想,但机灵的他绝不会表示出对金师姐的质疑,立刻说:“一切听凭师姐安排。”

  “你早年服下大量固元淬髓汤,身体底子比普通修士强悍数倍,能受得住猛药冲击。”金依蕙顿了顿,说:“火师伯这粒业火丹,对水精灵力正好有调和功能,试试冲一下,大不了损失三粒六阶灵丹。”

  三粒六阶灵丹等于十五万片灵石,可供一个普通家族全部人衣食无忧,金依蕙一句话试试,便要甩出去了,苏子昂紧张的咽下一口口水,但仍然坚定不移的说:“全听师姐安排!”

  “太华派五座真人对座下弟子冲凝元境时一般不理会,但和师尊要些癸水丹辅助冲级总是可以的。”金依蕙又仔细询问苏子昂体内灵力的诸般反应,道:“我这便和师尊说明情况去。”

  “和水真人直接要丹怕是不太好吧?”

  “真人本应当勉励弟子提升道法。”金依蕙星眸一闪,道:“青瑶办事真拖沓,此事早已和她说过,她总是丢三拉四。”说完拔腿就走。

  望着金依蕙远去的背影,苏子昂心中感概,从水鸾子命她代师传艺后,金依蕙逐渐对自己关怀备至,恍然间有姐姐苏子青在身边的一份感觉,只是言语间比苏子青多了一份不容质疑的霸道。

  一直时辰后,金依蕙再次出现时,掌中多了一个锦盒,锦盒中有六粒灵丹,苏子昂全认识,一粒六阶破境丹,五粒癸水丹。

  “苏师弟。”金依蕙捏着六阶破境丹,道:“这粒破境丹是我冲击凝元境时剩下的,给你用吧,冲凝元境时多一份把握。”

  金依蕙递来的丹丸太贵重,苏子昂一时犹豫该不该接下,手慢慢伸出来,可又缩了回去......

  “嗯?”金依蕙星眸中闪出一抹质问。

  “多谢金师姐。”苏子昂眼窝一热,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伸手接过数粒丹丸。

九十一节 凝元境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38 2017.08.28 14:20

  金依蕙家世背景十分神秘,连青瑶也说不出一二,平时只见她生活极为俭朴,好似没有其他女修那般有家族稳定供应灵石消耗,在没有组成千界山杀妖三人组前,一直一个人在千界山中出没,这一粒六阶破境丹不知是她杀了多少妖兽换来的。

  “争取冲破凝元境,这世上个人实力是一切根本,其他人谁也靠不住。”金依蕙淡淡说道,说最后一句话的一刹那间,这名冷艳少女脸上神情落寂孤独,不似一名青春少女,倒如一名饱经风霜的老尼在僧庐下闲谈秋雨红尘。

  这种微妙感应,若非苏子昂最近数年间一直饱经风霜颠簸之苦,数次命悬一线的经历,绝对感应不出来,可只是一刹那后,金依蕙又将招牌式的冷漠挂在脸上,说:“从今晚开始冲凝元境吧。”

  碧水轩中。

  青瑶象小尾巴一样缠在水鸾子身后,道:“子昂哥哥要冲凝元境了,你帮帮他啊?”

  “太华派规矩,弟子冲凝元境需自己个人努力,只有冲击元婴境时,为师才出面指点。”

  “规矩不能破一次嘛,这算什么破规矩?”青瑶小声嘀咕。

  水鸾子美目一瞪,喝斥:“又犟嘴?”

  “不犟嘴。”青瑶立刻换上一付笑脸,上前小手一通乱捏,讨好说道:“天下英明无敌,美貌无双的师尊,子昂哥哥是太华派唯一白袍弟子,他的本事要太差,会大大坏了你水真人名头的。”

  水鸾子敛目而坐,装作没听到,青瑶见水鸾子不为所动,便说道:“子昂哥哥天天熬美颜汤给你喝,那么热的天,他一直趴在那么热的汤锅前扇风,前后数个时辰呢,师尊你说辛苦不辛苦?”

  “依蕙方才已要走五位癸水丹,还待怎地?”水鸾子索性闭上美目,道:“秀水峰上这么多弟子,为师不能只偏心苏子昂一个人。”

  “我不管,你要给子昂哥哥三粒六阶丹丸才成。”

  “三粒六阶丹丸?”水鸾子美目瞬间瞪的溜圆,喝问:“青瑶你要抢嘛?听说你以前在厚土峰逼你土师伯要了四粒已土丹,你胆子也太大了。”

  “师尊你别着急。”青瑶一溜烟跑过去端了一杯茶,道:“师尊喝杯茶,那已土丹是土师伯自己给的,我岂敢逼土师伯要东西,其实这一切还不是倚仗我英明无敌,美貌无双师尊你的面子嘛?”

  顿了一顿,青瑶又替水鸾子锤了锤背,改口道:“那我不要三粒六阶丹,两粒行不行?”

  “......”

  “一粒,一粒就成。”青瑶伸出纤指晃了晃,道:“人家金师姐都送子昂哥哥一粒六阶破境丹,我要是没礼物送,子昂哥哥以后怎么看我呢?”

  “不管。”

  “好师尊,你就给一粒吧,子昂哥哥可聪明了,他若突破凝元境,打起妖兽来又快又稳,以后能熬更多更好的美容汤给你喝。”青瑶拉着水鸾子的手晃了晃,道:“要不,算我先借的行不行?”

  “苏子昂怎么打妖兽的?”

  青瑶一听水鸾子口气有了变化,立刻就把千界山杀金环蟒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还顺带着把苏子昂夸成一朵花。

  “这些日子你仨去千界山就是杀杀金环蟒,抓抓白尾灵羊,挖挖灵材?”

  “对啊,别的师姐妹去千界山打一只五阶妖兽,拼死拼活不说,有时还让妖兽逃了。”青瑶笑道:“有了子昂哥哥的杀蟒法子,每次均是十拿九稳,收入颇丰。”

  “他这个法子倒不错。”水鸾子想了想道:“蟒蛇过五百年后便成蛟,一根蛟筋贵重无比,从那条河流再向里走,里面便可能出蛟了,这蛟可非比寻常,你仨注意些危险。”

  “好师尊,陪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一粒六阶丹丸也不给嘛?”青瑶柳眉一搭拉,杏眸中的神情楚楚可怜,嘴巴一瘪似要哭出来一般。

  “......”

  翌日起,千界山杀妖三人组没有按时出动,苏子昂在金依蕙的鼓励下,开始直接冲击凝元境,据水鸾子说,整个太华派创派以来,如此一路连晋二境的修士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青瑶送来一粒六阶素水丹,说是自己的心意,然后又提及冲击凝元境时数点注意事项,均是字字珠玑的良言。

  金依蕙和苏子昂心知肚明,这绝对是秀水峰碧水轩主人的指点,不过三人谁也没有点破。

  凝元境便是用神识将神台气海中杂乱的灵力一一凝元成形,便于修士统一指挥运用,但在用神识归拢灵力的过程中,每个修士根据修练功法的不同,会在气海不同部位出现不同的障碍,仅凭个人灵力极难冲破。

  灵丹的作用便是激发灵力快速运转,辅助将气海中的障碍最大限度驱散,让散乱的灵力尽快凝元成形。

  六阶药力纯正,辅助效果极好,凝元境修士使用效果显著。

  “苏师弟,凭个人经验,你用丹顺序是五阶灵丹滋润催发灵力,等气海灵力汹涌运转时,服一粒破境丹将气海中杂质清除,然后将先用业火丹将灵力彻底激发,然后将素水丹服下,水火融合,必然建效!”

  “诺。”

  在金依蕙的指点下,准备了小半天,临近暮色时,苏子昂关闭洞府,先用灵石温补,然后将第一粒五阶丹丸服下,半盏茶后,一股纯厚灵力在神台气海中缓缓汇流,随着灵识运转起来。

  半天后,洞府中飘渺灵气将苏子昂团团笼罩,随着苏子昂将第二粒,第三粒五阶灵丹的服下,灵气倏地围绕着苏子昂快速盘旋起来,当苏子昂服下第一粒六阶破境丹后不久,洞府中中倏地传出一阵宏亮的吟啸之声。

  金依蕙抱膝坐在洞府外的一根竹节上,听到洞府中传出的吟啸声时,星眸一亮,起身在洞府外走来走去,时时的倾耳细听洞府中传出的动静。

  青瑶正从竹林中一路蹦跳而来,一听洞府中的动静,笑道:“好兆头,听声音这是灵力冲透玄关之声,恭喜金师姐收了名出息的师弟!”

  金依蕙白了青瑶一眼,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停了片刻,忽然模仿青瑶的口气,夸张的喊道:“子昂哥哥,恭喜你成为凝元境修士。”

  “金依蕙你可恶!”青瑶柳眉一拧,探掌向金依蕙的嘴抓去,金依蕙并不招架,脚下使出九宫遁术,飘身纵进翠竹林间,青瑶白袍如流光一闪,飘浮着追了过去。

九十二节 弥勒寺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70 2017.08.29 07:56

  洞府中,苏子昂气海中的灵力盈盈运转,似一个庞大的玉盘,将百骸中散乱的灵力一一吸纳聚扰。

  灵力高速运转之下,洞府中的灵气似是受到感应,围绕着苏子昂高速旋转起来,风云雷起之时。

  苏子昂伸出手,将木桑子赠矛的业火丹捏了起来,轻轻抛进口中,一股赤热感觉从气海中腾地升起,炽烈的燃烧起来,原本凝聚在气海中的玉盘立刻赤烫无比,旋转沸腾。

  一丝丝汗水从苏子昂体表渗了出来,时间不长便浑身大汗淋漓,据金依蕙的提醒,苏子昂将素水丹迅速服了下去,水为万物之母,素水丹入腹,体内赤烫无比的灵力顿时如受甘露,水火互融阴阳调和,融成一股温润而充沛的巨大灵泉,向浑身百骸冲去。

  “啊......”体内诸般感觉纷至沓来,灵力激荡之下,苏子昂忍不住仰天又是一声长啸。

  啸声似龙吟般远远传出,正在竹林间追逐的金依蕙和青瑶一起停下脚步,一起侧耳倾听。

  水鸾子正在碧水轩中低头看书,听到长吟声后,微微一愣随既面色一喜,轻轻的说:“一气连破两境,金师兄夸你外木内慧,将来必为我太华派大放异彩,但愿他一语成真。”

  吟啸声传到秀水峰时,声音已微不可查,大中分女修都恍如未闻,只有一名白袍女修在洞府中凝神倾听,忽然,她冷冷哼了一声,道:“竟突破凝元境了,想杀他更不容易了......”

  在苏子昂突破凝元境的当天晚上,数千里之外的平原郡平原郡向西十余里,有一座青牛山,山中有一座弥勒寺。

  弥勒寺面积颇大,里外几进院落,僧人约数百名,寺庙大佛堂内供奉着一尊巨大金身弥勒佛。

  弥勒佛十分灵验,每个月的第一天,都会举办弥勒佛庙会,弥勒佛在庙会中会显灵说出六字真言,替平原郡八县中的三位乡民消灾渡难,乡民凡有所求,弥勒佛必会一一满足。

  弥勒寺中,僧人们均带着弥勒佛面具做法事,据僧人们介绍,弥勒佛曾口吐谒语,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千人同面,众生平等。

  夜色沉沉,星光闪烁,一群寒鸦从弥勒佛寺上空聒噪着飞过,庙内青灯金佛,宝相庄重。

  一名僧人从夜色中疾步奔进寺中大佛堂,正是在平原郡中与金依蕙争执过的净尘和尚。

  “禀主人,小人已将秦平县山村间所有墓穴逐个摸遍,符合龙气如万马奔腾的墓穴只有两处,需请主人亲自出手勘察?”净尘对着弥勒佛像拜了拜,态度十分虔诚。

  弥勒佛金身高达数丈,慈眉善目,半卧在大佛堂中,默默仰视堂外的黑暗,一脸莫测高深的笑容。

  “确定只有两处?”一道声音从弥勒佛腹中诡谲发出,声音干枯空旷,不似凡人。

  “小僧按主人传授,使用相风、观土、印木三术反复查验,也向两处墓穴附近村中弥勒会信徒仔细打听过,确定应是秦平王主墓无疑。”净尘恭恭敬敬回答。

  “佛会处理一切。”弥勒佛发出六字真言。

  一阵夜风倏地吹进大堂中,大堂中幔布晃动,青灯摇曳,金佛弥勒笑容不改。

  “禀报主人,有件事小僧仅仅只有猜测,没有真凭实证,不知可说不可说?”净尘缩了缩脖子,迟疑说道:

  “说。”

  “师弟净音前天莫明其妙失踪,不知是不是被那家浪蹄子勾了去,小僧最近出寺,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晴在盯梢,小僧曾以各种方法试探,均一无所获,也不知是小僧疑神疑鬼......还是背后确实有人跟踪。”净尘期期艾艾说道。

  “佛自有主张。”寂静片刻后,弥勒佛依旧不动声色的说:“你放心去吧。”

  “诺,小僧出去了。”净尘恭恭敬敬对着弥勒佛拜了几拜,转身退出大堂。

  大堂中青灯摇曳,弥勒佛静静的卧在地面,似乎陷入沉睡,弥勒寺外夜风飒然,秋虫在草丛中呢喃,一道神秘的赤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将弥勒寺团团围定。

  两名黑衣人站立在弥勒寺外的拐角处,一动不动。

  “楚宗主,弥勒寺中僧人道法平庸,连名凝元境修士都没有,无人是你我对手,何不直接闯进寺中拿人逼问?”一名女子在黑暗中响起,虽然看不见容貌,但声音妩媚动人,好似用鼻音哼哼一般,充溢着一股原始的诱惑。

  “三妙仙子休要小看弥勒寺,你看黑暗中有赤色光芒冲天而起,显然布有术法结界,从这结界的气息判断,这是元婴境修士布下的结界。”楚宗主道:“咱若冒然硬闯,一旦不能及时破去术法结界,弥勒佛必会偷偷溜走,因此眼下绝不可打草惊蛇。”

  “这弥勒佛真是一头老狐狸。”三妙仙子笑说:“竟令寺中僧侣人人带着一个面具,千人一面,令陌生人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弥勒佛。”

  “盗墓贼乃砍头大罪,见不得光的的微末之技,再狡猾也没用。”楚宗主的声音充满不屑。

  三妙仙子道:“要不暗中擒住净尘,赏他几粒一阳恣睢丸,再从平原郡找两名娼妓待侯他一番,保他一切竹筒倒豆子全交待。”

  “一阳恣睢丸千金难求,给个弥勒会的一个腌臜和尚用,太浪费了。”楚宗主道:“这些日子通过弟子们回报的情报来分析,净尘也多半没见过弥勒佛。”

  他加重语气,得意的指出:“但弥勒佛会于每月初一在大佛堂中显灵说话,这是真正的出手机会。”

  “楚宗主好计谋。”三妙仙子道:“盟主可知此事?”。

  “盟主已派盟中六使者前来相助,事关刑天戒,他自然会谨慎行事。”

  “楚宗主,许多乡民都说见过弥勒佛开口说话。”三妙仙子稍有犹豫的问:“你说会不会真是弥勒佛真神显灵?”

  “扯,一个盗墓毛贼的愚民手段而已,若真是弥勒佛显灵,何必人人带着面具来遮掩貌相。”楚宗主低声笑道:“但是这个弥勒佛比一般盗墓贼狡诈,一来从不露面,二来懂得术法结界。”

  “楚宗主,眼下秋霜夜寒。”三妙仙子吃吃笑说:“若此地无事,令你宗门中的弟子们在这盯着便好,你我早些返回客栈逍遥快活如何?”

  “嘿嘿,仙子又急了?”楚宗主猥琐的笑了一声,叹了口气道:“唉,老夫当年也曾夜御八女,昨晚可有点不中用,要不仙子给老夫来粒一阳恣睢丸试试?”

  “宗主其实宝刀未老,昨夜奴家舒泰无比。”三妙仙子吃吃媚笑,体贴的劝说:“一阳恣睢丸乃奴家亲手练制,药性阳刚霸道犹如拔苗助长,一旦用上一次,爽快是爽快了,但只怕贪图那种刻骨铭心的味道戒不掉,时间一长会把你身体精髓抽空,还是不食为妙。”

  “百草谷练丹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仙子有这本事,何不自己练它大把一阳恣睢丸来售卖发财呢。”

  “楚宗主有所不知,练制一阳恣睢丸有两味主药,一是大荒山护山灵兽混沌身上的灵物,二是西域大雪山中的八品金鹿精血,非大荒盟提供不成......”

  “懂了,咱现在就撤回去。”楚宗主嘿嘿一笑,一把扛起三妙仙子,隐入黑暗中,黑暗中远远传出一句话:“回客栈试试老夫这宝枪还中不中用?”

九十三节 血光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14 2017.08.29 22:02

  十数日后,月初一,平原郡八县弥勒会信徒,四方云集弥勒庙。

  庙会当日,天气多云阴晦,可挡不住信徒们虔诚向佛之心,一大早庙外不远的官道上,人流逐渐多了起来,马车、牛车、骑驴的、步行的,越来越多。

  许多小商小贩都赶赴弥勒庙,想来发一笔财,卖糖葫芦的,卖炸食的,卖杂货的,庙前平地上人头晃动,人声嘈杂。

  前后三辆马车缓缓驰近弥勒庙。

  两辆马车上跳下一群家丁打扮男子,给中间马车拉开车门,马车上下来一名中年男子,从车内搀下一名面目娟秀中年女子,一起向庙中走去。

  “周员外,你来了?”庙门前的糖葫芦小贩一脸笑意,向中年男子献着殷勤。

  “嗯。”

  周员外板着脸,低低应了一声,穿过庙门,向弥勒寺大佛堂走去。

  “小六子,不好好卖你的糖葫芦,想巴结周员外,结果一巴掌拍到马腿上。”杂货小贩一边卖货,一边嘲笑小六子。

  “老麻头,关你屁事,卖你草鞋去。”小六子望着周员外的背影,低声嘀咕道:“周员外平时不这样的,多半是让小孩子的事儿愁的。”

  大佛堂外的大院干干净净,香炉中香火缭绕,许多人都在大院中排队等侯,等侯大佛堂开门。

  周员外一行数十人直奔大佛堂。

  “让开,让开,我家员外有渡难谒,没有的让一让。”一名黑衣家丁高声叫嚷,手中举着一张黄色符纸。

  “借光,借光,各位乡亲借光。”周员外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在大佛堂前站定。

  弥勒寺中僧人,每月下旬选出三名信徒,发放渡难谒,做为弥勒佛显灵当日,选定的渡难人凭证。

  日上三竿,大佛堂大门蓦然打开,两队僧人带着弥勒佛面具,从大佛堂内鱼贯而出,在佛堂门两边站定,佛堂中梵唱阵阵,一派神圣肃然。

  佛堂前持渡难谒的三人相互看看,一名青年男子搀扶一名老婆婆进了大佛堂,约半柱香后,两人面带笑容出来,在众人羡慕目光中,出庙而去。

  “周员外,你先请,在下的事儿不急,不能让嫂嫂站这么久。”一名灰袍男子手持渡难谒,对周员外低声礼让。

  周员外点点头,与中年女子一同进了佛堂,四名面色苍白如纸的青年家丁在后面低着头,猫着腰,一起随后跟进大佛堂。

  佛堂中檀香飘飘,僧人在低吟梵唱。

  一名高大而肥胖的僧人站在佛堂正中,脸带面具,左手捻着佛珠,右手一下一下的敲打木鱼,弥勒佛露着一个大肚子,笑口大开,静静看着百生众相。

  一名身材瘦削的看更僧带着一个破旧面具,引导周员外夫妇在佛像前敬上香,然后引到铺垫上跪拜。

  “小民周大祥,年过四十而膝下无子,愧对先祖,垦求弥勒佛祖显灵,降我周氏子孙。”周员外夫妇恭恭敬敬叩拜。

  半盏茶后,一道干枯空旷的声音从弥勒佛腹中传出:“一年内必有子!”

  “弥勒佛祖,我有话说。”一名青年家丁挺身而出,面色苍白如刚从坟墓内爬出来的幽魂,他歪着脖子一脸不服的问:“我家员外若一年内无子降生,怎么办?”

  “大胆,竟敢冒犯佛祖!”,敲木鱼的高大僧人一声大喝,身上的肥肉随着呼喝声一阵颤抖。

  “业火焚魂,定!”

  青年家丁苍白的面孔忽然邪魅一笑,持诀施咒,一个硕大金钵“哗”一声在佛堂中上空凝聚,钵底一翻,一束灿烂金光将弥勒金身像团团罩定,光束照耀之下,弥勒金身像一切纤毫毕现。

  一群黑衣家丁急速冲进佛堂,将门口念经的僧人们撞的东倒西歪,一柄柄雪亮的斩马刀架在僧人们的脖子上。

  “周员外,管好你府中奴才,若惹弥勒佛祖动怒,必遭天谴!”敲木鱼僧人又是一声断喝,随既高声喊叫求援:“有人冒犯佛祖,弥勒会使者还不进大佛堂护佛逐魔。”

  大佛堂中的僧人和佛堂外大院中的信徒们发出一声喊,一起向黑衣家丁们冲来,每个人都一付不惧生死的凶悍,气势如平原郡堵截太华派道场一模一样的浩瀚。

  “杀!”,祭出九龙焚火罩的青年家丁目光惊喜而不屑,唇间蹦出一个字。

  一刹那间,刀光飞舞,血花四溅。

  “噗、噗、、”一声声快刀剁肉的恐怖声中,地面上瞬间落下七八个脑袋,没头葫芦般在地面滚来滚去,血气冲天,残忍冷酷。

  “杀人了,真杀人了!”

  “妮她爹,你真死了?”一名带着弥勒佛面具的女子放声哭泣,手指抓着一具尸体不停摇晃,一柄斩马刀无情的劈下,“咔嚓”一声,哭泣女子瞬间也变成刀下游魂。

  一片血淋淋的人头在地面上叽里咕噜乱滚,弥勒会使者全是平原郡土生土长的乡民,生平第一次见到一片人头瞬间落地的盛况,立刻露出真正怕死的本质,人人弃了弥勒佛祖,没头苍蝇般一齐向大院外挤去。

  “全杀了。”面色苍白的青年家丁追出佛堂,仿佛地府中索命的无常,又一次冷酷下令。

  大院外,突然冒出一片黑衣人,将大佛堂大院口堵住,斩马刀彼此起伏,冷冷刃芒闪烁,大院中一片惨叫声和求饶声,只有弥勒佛金身像依旧笑口长开,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血花跳跃,半盏茶后,大院中弥勒佛使者一一伏地毙命。

  “本人大荒盟侯公子!”面色苍白的青年家丁自报家门,看着大佛堂中瑟瑟发抖的僧人们,扬声询问:“诸位高僧已见到我杀人的诚意,若不大声指出谁是弥勒佛,本公子送你们全部上西天。”

  众僧全部瑟瑟发抖,没有人出面指认弥勒佛,也没有人出来自承弥勒佛。

  “本公子猜测弥勒佛一定在这里面装神弄鬼,谁愿与我对赌。”侯公子拍拍弥勒佛的大肚子,回头向佛堂中人询问,一脸自信。

  “在下和你赌,若弥勒佛肚中无人,你要放了在下一族中人。”周员外见侯公子杀戮无情,眼见寺中人怕是难留活口,一咬牙,站出来和侯公子对赌。

  “周员外有胆有识,本公子和你赌了。”侯公子一笑,掐诀喝道:“业火滔滔,焚尽人间一切恶,烧!”

九十四节 鬼计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25 2017.08.30 09:10

  众僧全部瑟瑟发抖,没有人出面指认弥勒佛,也没有人出来自承弥勒佛。

  “本公子猜测弥勒佛一定在这里面装神弄鬼,谁愿与我对赌。”侯公子拍拍弥勒佛的大肚子,回头向佛堂中人询问,一脸自信。

  “在下和你赌,若弥勒佛肚中无人,你要放了在下一族中人。”周员外见侯公子杀戮无情,眼见寺中人怕是难留活口,一咬牙,站出来和侯公子对赌。

  “周员外有胆有识,本公子和你赌了。”侯公子一笑,掐诀喝道:“业火滔滔,焚尽人间一切恶,烧!”

   弥勒佛上空的九龙焚火罩瞬间光芒四射,凭空落下一片火焰,在弥勒佛金身像上“噼噼啪啪”烧了起来,时间不长“哗啦”一声,金像崩塌泥胎中空空如也,一股股灰尘腾腾而起,只留下一尊大佛头依旧笑口常开,似是无所畏惧,又似是在嘲笑世间一切。

  侯公子面色一变,收起法宝九龙焚火罩,围着残破佛像转了几圈,抢过一把斩马刀在地面上一一敲打,还是没有找出任何机关暗道。

  “娘的,侯爷上当了。”侯公子随随便便的反手一刀,砍下身边一名僧人的光头,伸足踢飞,恨声道:“见过弥勒佛者免死,没人答话,本公子一会再杀一个。”

  僧人们个个噤若寒蝉,“噗”的一声,一名僧人吓的屎尿齐流,顺着僧袍流了一地,佛堂中臭味薰天。

  “公子,小僧们真的从来没见过弥勒佛主人。”

  “公子饶命啊,小人本不是和尚。”僧人们纷纷摘下弥勒佛面具,跪地求饶,神情如拜佛时一样虔诚无二。

  “找出弥勒佛,不然全去死。”侯公子眼中浮起一片血红的亢奋,手中斩马刀急挥,“噗、噗、”声中,几名跪地僧人的脑袋瞬间滚了出去,佛堂中顿时变成屠宰场。

  “侯公子,快找出弥勒佛?”楚宗主从院中步入佛堂中,提醒道。

  “谁是弥勒佛?”侯公子手中滴血的斩马刀指向敲木鱼的高大僧人,刀头的血滴绚烂血腥,如忘川河边的一朵彼岸花,只听他暴戾喝道:“三息后,说不出来就去死,一......”

  场中没死的僧人们眼中一片绝望,有的已闭眼等死。

  “守更僧呢?”敲木鱼僧人左右看了看,脑中灵光一闪,登时大叫:“小僧怀疑看更僧是弥勒佛,每次弥勒佛金身像显灵,他必会在佛堂中接引乡人上香参拜,只有看更僧离弥勒佛金身像最近。”

  侯公子四下一看,佛堂中除了一地脑袋外,还有一群大荒盟黑衣人,和十余名弥勒寺僧人,只是不见了那名身体瘦削的看更僧。

  “快出去找。”楚宗主和侯公子不约而同的蹿出大佛堂。

  佛堂外的大院中,天高云淡,一地血腥,众人已逃的干干净净,地面了除了尸体和污血,还有一地弥勒佛面具无奈的随风翻滚。

  “这老狐狸应了贼以智生的老话,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楚宗主询问道:“他从那跑的?”

  “腹语术,弥勒佛会腹语术。”侯公子恍然大悟,又道:“本公子只道这老滑头是躲在金身弥陀佛像腹中利用机关喊话,不料他会腹语术,一直在我等眼前行走,方才一定是趁乱溜走。”

  顿了一顿,他大叫:“楚宗主带兄弟们在方圆数里内搜,他长相瘦削是个光头,我在寺内再翻一翻。”

  “老夫派人追查弥勒佛行踪,公子向盟主说清原由,愿我等少受责罚便好。”楚宗主拱拱手,带领一群黑衣人迅速冲弥勒寺。

  “赌约可否算数。”周员外扶着已然瘫软的周夫人,挪出大佛堂,低声向侯公子问道?

  “你们快滚。”侯公子看看周员外夫妇,面色变幻最后挥手道:“今日院中事若有一字泄露,本公子诛你周氏一族。”

  弥勒寺北,约一里外的一座山峰上,两名僧人正躲在一株大树下向弥勒寺窥视。

  “主人,这群人什么来头,?”净尘脸色煞白,声音至今仍是不停颤抖:“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庙中的师兄弟们全死了。”

  “大荒盟的人,修真界中敢在光天化日下如此肆无忌惮杀戮者,非大荒盟莫属!”弥勒佛带着面具淡淡说完,又安抚道:“净尘休要担心,本佛在平原郡早备下数处栖身之处。”

  “主人英明,主人英明。”净尘精神一振,脸上登时有了血色。

  “本佛在平原郡行事,一直非常注意掩藏行踪。”弥勒佛叹息说:“大荒盟竟能闻到戒子味儿寻来,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戒子?竟能把大荒盟的人引到平原郡来。”净尘询问。

  “刑天戒。”弥勒佛口气仍然非常平淡,道:“大荒盟在弥勒寺中杀了人,必会惊动平原郡官府,弥勒寺必须弃了,你下一步去做一件事。”

  “请主人吩咐。”净尘马上躬身肃立。

  “通过弥勒会信徒的嘴,向外放风,就说平原郡弥勒寺发现刑天戒。”弥勒佛顿了顿,强调说:“一定还要把大荒盟杀人的事儿大肆讲出去,事儿传的越玄,知道的人越多,你我越安全。”

  “遵令。”净尘恭敬应了一声,有些疑惑的问;“这么做对咱有好处嘛?”

  “大荒盟的人盯上咱了,这伙人杀戮掳掠没有任何规矩,只要被其抓住,必有酷刑杀戮相随。”弥勒佛呵呵一笑,道:“本佛要将大荒盟的对头太华派还有天下各路人马全都引来,把平原郡的水彻底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主人英明,英明啊!”净尘毫不吝啬的送出颂词,又说:“太华派的人我上次在平原郡中见过,感觉很一般啊,他们斗的过大荒盟嘛?”

  “呵呵,太华派的人不厉害?”弥勒佛呵呵一笑,道:“太华派只是自认名门正派,不对普通百姓动手而已,他们若是不厉害,大荒盟的人也不会一直隐匿大荒山不出世了。”

  “知道了,主人。”净尘看了看天色,问:“咱眼下去那落脚?”

  “呵呵,大荒盟的人此时应当醒过味来,快出来寻人了。”弥勒佛又发出一声干涩笑声,率步向坡底奔去,边走边说:“跟本佛走吧,去一个安全而舒宜的山寨,这次让你见识下本佛背后的真正实力。”

  “遵命主人。”净尘哈着腰,在弥勒佛身后一路小跑跟随着,问道:“仅凭一个传闻,太华派的人会来嘛?”

  “会,天下修士只要闻到刑天套任何一件饰品的味儿,都会来的。”弥勒佛边走边说:“咱眼下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太华派的人出现。”

九十五节 大蟒蛇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04 2017.08.30 21:59

  太华千界山中,河水缓缓流淌着,一些水草在水中左右摇摆,岸边草木彼此起伏,烈烈作响。

  阳光明媚,猎妖三人组顺着河流逆水而上。

  三人一样的灰袍罩身,脚蹬长靴,头带一顶大大的毡帽包着脖子,防止草丛中蚊虫盯咬,人人只露出一双眼晴。

  金依蕙依旧在前面带路,青瑶和苏子昂在后面并肩跟随。

  “金师姐。”青瑶扬声道:“师尊上次说了,蟒蛇类过了五百年便为蛟,一条蛟筋价值非凡,从这边河流向水上游走,再向里边走多半出蛟。”

  “我知道,但我不怕。”金依蕙头也不回,边走边说:“这条河流一直通向千界山的深处,越向里走,妖兽的等级越高,李师姐曾说再向里走数百里,有时便能遇到六级妖兽。”

  金依蕙说的李师姐便是大师姐李明娟,她比金依蕙年长六七岁左右,也是秀水峰上有名的修道奇才,早年同样天天独闯千界山打妖兽历练。

  “那我们还向里去?”青瑶的脚步迟缓起来。

  “听好。”金依蕙强调说:“是数百里,不是数十里,凭咱仨的脚程一天走不出数百里,更遇不到高级妖兽。”

  顿了顿,她手指前方,说:“不过有一次我沿着这河流向上走,在前方拐过一个弯儿后,查觉到河水中有一股强大气息的存在,当时一个人,没敢去挑战它。”

  “金师姐,你要带我和子昂哥哥两名凝元阶小修士去挑战那个强大的存在?”

  “当然。”金依蕙肯定的说:“咱仨联手后,对付一名元婴境初期修士没问题吧?那妖兽能有多厉害?”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苏子昂,问:“苏师弟,你害怕嘛?”

  “不怕!”苏子昂咬着牙说道,心确在嘭嘭跳,虽然日前在四粒六阶灵丹的辅助下冲破凝元境,但他从来没见识过厉害妖兽,心中十分打怵,不过再怵,在如师如姐的金依蕙面前绝不会退缩。

  “子昂哥哥,你别和金师姐一样,她是个疯子,她都说那有个强大的存在,却定要带咱俩去送死。”青瑶一脸的不情不愿,脚步也越走越慢,渐渐拉下苏子昂半步,苏子昂一阵迷糊,师姐和师妹意见不和,自己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到了,注意,这一片数里内没有绿草。”金依蕙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说,然后又对青瑶道:“师妹若害怕,可以离远点。”

  “行,我听师姐安排,离远点。”青瑶果然向后退的远远的,然后嘻嘻笑道:“若出现高阶妖兽,我施展一鹤排云术直接掠走,金师姐和子昂哥哥顶住。”

  金依蕙啥也不说,默默伸出小指向青瑶晃了晃。

  前方河水静静而涓涓的流着,苏子昂仔细一看,河岸周围确如金依蕙所说,一根绿草也没有,再仔细一看,这方圆数里内飘浮着一薄薄的灰色气体,在阳光下宛如一圈粼粼水气。

  寂静而诡异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危险!

  “苏师弟,快找个小河沟装好工具,这水中也许是个大家伙。”金依蕙下令,星眸瞥了一眼水面,“唰”一声祭出留寒刀,道:“是条蛟更好,拿它练练刀。”

  “师姐,蛟蛇再强大也是一条畜生,咱不可和它力拼,要以计谋胜之。”苏子昂看看河水,道:“一会只要它中了埋伏,咱俩轮流拖着它跑,把它的血流干......”

  “这计谋有点猥琐,但却可行。”金依蕙星眸中亮光一闪,道:“快去下埋伏,安工具吧。”

  苏子昂在距离河边半里处找到一个合适位置,先用厚背七环雁翅刀在土中挖出一个大坑,然后手一抖,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三角型粗大铁架,铁架尖上有一个非常锋锐的刀尖,向上翘着约有一尺长。

  冲破凝元境后,最大收获是可以使用乾坤袋。

  金依蕙建议苏子昂学习她修练的道法神通天熊罡甲。

  这是一门纯防御的道法神通,根据施术者的修为,有三息到七息不等的极致防御效果,元婴境修士概莫能伤。

  苏子昂内心极想学习武六七的神通斩天河,但金依蕙有命,他自然百依百顺,便修习了天熊罡甲。

  半柱香后,苏子昂装好三角铁架,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大瓶牛血,然后向河边走去。

  “苏师弟小心,这次跑的要快些。”金依蕙从一边提醒道,缓缓又道:“让我来吧,你退后。”

  “不,我来!”苏子昂脚步未停,一直走到河边,将大瓶中的牛血缓缓倒入河流中,然后快步离开河边,站在稍远处的岸边向河中凝望,心中一半期待一半忐忑。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河水一直悄无声息,一动不动,天空骄阳似火,一块云团飘来,地面上光线倏地一暗。

  “小心,它上来了。”金依蕙一声大叫。

  平静的河面蓦然一阵晃动,原本涓涓流动的水面仿佛起了一道分水岭,碧绿水面向两边一分,现出一个巨大的洞口,一股水浪从洞口中蹿天而起。

  “哗啦”一声,水声飞溅。

  一只比磨盘大小的巨蟒破水而起,蛇瞳中妖光闪闪,仿佛两个小灯笼,倚立水浪上睥睨岸边三名渺小的人族。

  苏子昂的心猛然一跳,一种似曾相识的威压瞬间逼来,这种感觉只有在无间海锁玉关前的海堤上,面对烛龙使者应龟才有,难道这蟒蛇是八阶妖兽?

  巨蟒轻轻一晃,巨大的头颅已然上了岸,湿漉漉的头顶上水渍斑驳,张嘴吐出一口河水,蛇舌伸缩不定,似一柄血红灵剑,在岸边人立而起,见苏子昂呆立不动。

  “嘶”一声怒鸣中,“噗”一口蛇涎向苏子昂喷去。

  “苏子昂快跑!”金依蕙一个弓步冲拳,武士的“蚩灵盾”唰的撞向蛇涎,轰然声中,“蚩灵盾”瞬间破裂,苏子昂醒过神来扭头便跑,手中却在挥舞着沾血的布条。

  蟒蛇一声嘶鸣,从身后追来,身后响起一片“轰隆隆”的响声,感觉飞沙走石,颇有点地动山摇的感觉。

  苏子昂浑身寒毛乍立,先施展了一个御风术,随后脚不沾步般飞遁,凝元境修士全力施展之下,初时速度比奔马还快,数息间已掠过小水沟埋三角铁架处。

九十六节 车轮战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20 2017.08.31 08:52

  三角铁架稳稳的固定在水沟中,上面盖了一层薄草伪装,只露出半寸刀尖在阳光下幽幽放光。

  巨蟒自身后轰隆隆的追来,越过三角铁架从刀尖上冲过去,速度不减的向苏子昂追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苏子昂开始能感受到身后妖蟒的血盆大口和嗜血兽性,心中一片悚然的绝望,跑的更快......

  身边白影一闪。

  青瑶一个一鹤排云术越过了他,纤掌一放,一片青气缭绕中,前次和秃头箭翅鹰缠斗的青木老虎在阳光上现身,落地一声虎啸,“嗷”一声扑向巨蟒。

  巨蟒硕大的蟒首一甩,张开血盆大口,“呼”一声将两头青木木虎吞进口中,蟒脖一个伸缩将木虎咽了下去,又继续向苏子昂追去。

  苏子昂趁巨蟒吞吃青木木虎之际,回头一看,只见蟒蛇身后有一条血迹,立知三角铁架上的刀刃尚能割破妖蟒的腹皮,多半是因为它皮厚肉糙,一时未能伤其根本.....

  少年情智生智,一个斜掠,拐了大半个圈子又回头向三角铁架处奔去。

  青瑶一个飞纵,人在半空,又将火孔雀法器祭了出来,火孔雀落地后,啾一声长鸣,“唰”的来了个孔雀开屏,一团灿烂若华的火光在平地燃起。

  巨蟒冰冷的蛇瞳中死光一闪,居然停止追击苏子昂,曲身一盘向火孔雀对峙凝视,身体一曲之际,远处的青瑶和苏子昂已看清,巨蟒腹部确实有个伤口,已露出白花花的蟒肉,只是这头巨蟒个头太大,未能一击毙命。

  “青瑶你闪开,我引它回去。”苏子昂从乾坤袋中摸出一瓶牛血,凭空洒去,一股血腥味登时在阳光上弥漫。

  闻到血腥味的巨蟒愤怒了!

  它一声嘶吼,一张巨口“噗”一口蛇涎喷向火孔雀,火孔雀原本只是一个带火的玩具,并不具备强大道念,被蛇涎一喷,立刻露出本形“啪嗒”一声坠地。

  “来呀,来呀。”苏子昂挥舞着盛牛血的瓶子,向巨蟒不停的挑衅,巨蟒扭头又向苏子昂追去,十数息后,巨蟒又一次从三角铁架上碾过,但速度仍然半分不减,一路仍然飞沙走石。

  “苏师弟小心!”金依蕙噌的迎面跳过来,留寒刀上火光炎炎,一刀劈进巨蟒身血,“砰”的血肉崩溃中,巨蟒一声怒吼,盘起硕大蟒首当头向金依蕙砸下。

  “嗷......”

  一头体积庞大的古熊术影倏地从虚空中出现,张开双臂环抱金依蕙,如父亲保护婴儿般用后背径直接下巨蟒的惊天一击,“嘭”一声轰然巨响,古熊术影慢慢消散。

  金依蕙从古熊术影后蹿出来,兜了个圈子又向三角铁架掠去。

  留寒刀带着武士刃之火凌厉一击,巨蟒受伤不轻,愤怒之下一路向金依蕙疯狂追去,金依蕙逃的比苏子昂还快,一路领着巨蟒又从三角铁架碾过......

  “子昂哥哥给我两个牛血瓶子。”青瑶蹿了过来,接过牛血瓶子后叫道:“咱用车轮战慢慢拖死它。”说完,不待苏子昂回话,一个御风术向巨蟒追去。

  苏子昂狠狠喘了一口气,惊叹金依蕙方才施展天熊罡甲的无上神通,居然能和巨蟒正面全力抗衡,心中原本对天熊罡甲只能防御,不能进攻尚有一丝丝的遗嘱,待见金依蕙施术后,忽然感觉师姐的见解英明无比。

  自己千锤百练的苏氏一刀,虽然没有刃之火,但威力也不容小觑,若日后再能修练武士的刃之火,则如虎添翼,在有天熊罡甲护体的情况下,对元婴境以下修士都极具威胁。

  青瑶从后面追上巨蟒,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柄精光闪闪的短刃,从后面狠狠一刃将蟒蛇的尾巴钉在了地上,蟒蛇的尾部顿时血淋淋的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

  巨蟒痛的一声长吼,弃了金依蕙回头又追击青瑶,青瑶跑起来比金依蕙还快,先用一个御风术,和蟒蛇拉开距离,再用一个一鹤排云术,飘若仙子般掠过三角铁架。

  金依蕙和苏子昂受到启发,两个人一人用厚背七环雁翅刀,一人用留寒刀,只等巨蟒碾过三角铁架后数十步,便从后面斩劈巨蟒的尾部......

  片刻功夫后,巨蟒身上已然伤痕累累,它又是一声长嘶,一转身,径直向前方的河流蹿去。

  “它要跑,杀!”金依蕙一个御风术掠到蟒蛇颈边,一记刃之火,留寒刀带着火光深深扎成巨蟒脖颈中,“噗”一声血肉飞溅中,天熊罡甲迅速祭出,将她团团一抱。

  苏子昂一咬牙,飞身掠到巨蟒另一侧,弓步吐力,挥出了他那千锤百炼的苏氏一斩,雁翅刀背的七环哗啦大响,刀刃“噗”一声,深深的劈进巨蟒的脖颈处,蟒脖处立刻血肉崩溅。

  “嘶......”蟒蛇一曲身,粗大的尾巴如一条长鞭般狠狠扫来。

  苏子昂掐诀施术,一头天熊瞬间在虚空中出现,转身一蹲,双臂环抱苏子昂,架住了巨蟒粗尾凌厉一击,“砰”一声,天熊罡甲瞬间消散,却是挡下了巨蟒尾巴凌厉一击。

  巨蟒一回首,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向苏子昂咬下,血口中传出一股吞吃无数生灵才有的腥臭气息。

  苏子昂的天熊罡甲刚用完,灵力一时无法凝聚,只能一挺厚背七环雁翅刀想要硬扛,一条青绫凌空飞来,卷起他的腰,一把将他凌空甩出老远,“砰”一声,硕大蟒首狠狠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一时竟未能再昂立的起来。

  “再斩它几刀,它不行了。”金依蕙大呼,话音未落,巨蟒呼的将硕大蛇首正了过来,向河流中哧哧蹿去。

  青瑶的流萤青绫倏地飞来,缚在巨蟒尾巴上全力一拽,青绫猛然绷直带的青瑶脚下接连趔趄数步。

  但是,看上去硕大无比的巨蟒竟然被青绫一拖。竟然微微一顿,苏子昂抢过去一手握紧青绫,一手将掌中雁翅刀一刀插进地下,用脚抵住刀背,和青瑶一起与巨蟒较力拔河。

  金依蕙一个御风术,人跃半空,留寒刀上刃之火闪烁,一刀从上而下深深扎进巨蟒脑门,一股污血“嘭”的迸出来,喷了金依蕙半身,未等巨蟒反击,她双脚一蹬蟒首,拔出留寒刀人已飘出去老远。

  “嘶”一声长吼,巨蟒无力追击金依蕙,痛的在地上乱翻乱滚,蟒尾后面的青瑶和苏子昂顿时被甩了起来,如两片树叶般在空中乱舞。

  “子昂哥哥?”青瑶吓的一声惊叫,抱住苏子昂大叫,苏子昂大叫:“快松开青绫。”一只手托着青瑶纤腰用力一推,青瑶抖开流萤青绫,在空中借力一个一鹤排云术,人远远飞了出去。

九十七节 平原郡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73 2017.08.31 21:40

  巨大蟒蛇浑身血肉模糊,硕大蛇首瘫在地面抬不起来,只有蛇尾不时的甩来扫去,且力度越来越弱,显然已坚持不住多久。

  “金师姐真混蛋,你扎蟒蛇一刀,蟒蛇差点没将我甩死。”青瑶小脸煞白,凑过来埋怨,她看看半身污血的金依蕙,忽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道:“真丑,活该!”说着手一伸,从乾坤袋中摸出一个白手巾递给了金依蕙。

  金依蕙接着白手巾随手擦了擦,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蟒蛇个头这般粗大,咱们多等一会吧。”

  “金师姐,你方才那凌空一刀扎的狠,差不多一刀毙命。”苏子昂毫不吝啬的先大夸师姐,回头再夸小师妹,道:“青瑶师妹真勇敢,竟用青绫将这么粗的一头巨蟒缚住了,这青绫是用什么质材做的?竟如此坚韧。”

  “这是师尊送我的法器,我也不清楚以何物制成。”青瑶纤掌一挑,流萤青绫一道青芒闪烁,幻成一枚青色手镯套在青瑶皓腕上。

  这是苏子昂第一次看清青瑶法器青绫的变幻,心中对太华派道法顿时充满憧憬,同时也对自己未来充满憧憬。

  巨蟒的挣扎越来越微弱,一柱香后终于寂静不动,三人又耐心的等了一盏茶,苏子昂才上前干活,这条巨蟒果如水鸾子所说,体内多了一根银白色的筋。

  “金师姐,这是蛟筋嘛?”

  金依蕙仔细端详片刻,摇摇头,道:“以我眼下道法修为,以前一个人绝对不招惹如此巨大的蟒蛇。”

  她抬起头来,笑靥如花,说:“这筋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一会待拿到华清城中问问武器铺钱掌柜或天轩楼马掌柜吧。”

  金依蕙体态健美丰腴,平时冷若冰霜,但一身白袍却难掩其傲骨风姿,今日忽地展颜而笑,立刻如冰雪初融,红梅乍绽。

  苏子昂顿时眼前一亮,一股青春妩媚迎面而来,但在两位绝色少女面前,桃花小镇的少年迅速低下头,将眸中的一片炽热深深的掩饰起来......

  这一趟千界山之行所获甚丰,苏子昂用弓箭猎杀一头白尾灵羊,青瑶捕扑二头白尾灵羊,到华清城中后,仅一根蟒蛇筋,武器铺的钱掌柜便出价一万灵石。

  “钱掌柜,这蟒筋这般贵?”苏子昂收起灵石,询问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岭南郡有一家制做精弩的宗派,好似叫什么岭外黎氏,他们能做出一种忘归弩,忘归弩杀伤力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元婴境修士都有威胁。”钱掌柜抖抖手中蟒筋,道:“弩弓好坏的关健在弩弦上,这蟒筋便是专做弩弦用的。”

  “忘归弩?”青瑶念叨了一声,随后摇头晃脑吟道:“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脩兮憺忘归,这弩箭的名字蛮有诗意,箭去不归,钱掌柜这铺中可有忘归弩卖?”

  钱掌柜道:“小店中可存不起那货,据说这忘归弩是需要定做的,那黎氏傲的很,不是出银子就能买到货的。”

  “咣、咣、咣......”一阵急促钟声从太华山上传来,声音清脆而悠扬。

  “快回太华山。”金依蕙侧耳一听,道:“这是召唤派中弟子集合的钟声,派中定然有大事发生。”

  太华山太华殿,太华五子齐集。

  “近日江湖中纷纷传闻,刑天戒在平原郡出现,消息不确定真假。”金昆子少见的脸色凝重,说:“如今能确定的是,大荒盟曾在平原郡弥勒寺中大开杀戒。”

  火焱子道:“事关刑天戒,不论真假本派必定要去看看。”

  “火师弟此言有理。”金昆子迅速做出安排,下令道:“本座与木师弟先带十五名元婴境弟子先行,水师妹从五峰中三百名凝元境弟子走水路赴平原郡参加历练。”

  火焱子追问:“我与土师兄呢?”

  “火师弟与土师弟坐镇太华山,随时听侯消息。”金昆子转头对木桑子命令道:“木师弟负责挑选能御剑去平原郡的弟子,一柱香后起程。”

  “得令。”木桑子身形一晃,飘出太华殿。

  平原郡地势独特,有山的地方、群山巍峨连绵,无山的地方、千里肥田良土,一马平川。

  秋天美的惊艳,一排排参天古树半黄半绿,蓝天白云,一行行大雁啾、啾、鸣叫着蹁跹南飞。

  弥勒寺外的官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十乡八里乡民都在暗暗传说,弥勒佛泄露天机,遭到天谴,寺中僧人没有一个生出庙门。

  金昆子和木桑子赶到弥勒佛寺前时,蔚蓝天空下,只见百余名禅衣玄甲的官兵在弥勒寺内外把守,一股淡淡血色从寺中直冲蓝天,弥漫不散。

  “小道乃太华派何无忌有礼,烦请兵大哥通禀庙中大人,说太华派金昆子真人拜访。”木桑子门下弟子何无忌疾步向前,对寺前一名官兵施礼说道。

  大夏王朝仁宗帝晚年崇喜道佛两家,上行下效,各郡县太守、县令争相模仿,处处寺庙道观林立。

  洛都朝堂上、王族侯门绝不会与普通员外士绅联姻,甚至同席,郡县乡野间、名族豪绅与普通庶族人家也同样如此,各阶级之间鸿沟分明,普通人绝难逾越。

  道士和僧人却可逍遥阶级之上,今朝出了王侯府,翌日进了百姓门,上下通吃,左右逢源,太华派和雷音寺更是名动天下,世人争相结交。

  官兵进寺通报不久,一行人匆匆从弥勒寺中疾步而出,其中居然有一名红袍官员。

  “平原郡太守王益民在此,那位是太华山金真人?”红袍官员捻须问道。

  金昆子剑眉一挑,合掌施礼:“贫道金昆子见过王太守。”

  “金真人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人,有请回平原郡太守府中奉茶。”王太守满脸挂笑,十分热情。

  “贫道木桑子见过王太守,贫道想进弥勒寺看看情况。”木桑子从一边插言问道:“可行否?”

  “太惨了,寺中一排尸首,遍地污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王太守向寺中看了看,道:“本官曾带人反复查看多次,仍然一无所获,木真人不看也罢。”

  “太守大人,在贫道看来,尸体也会说话。”,木桑子捻胡一笑,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

  “哦,久闻太华山真人都是世外高人,能掐会算,木真人竟能令尸体说话。”王益民饶有兴趣的询问:“本官能否跟着见识一番。”

  “贫道施法拘魂问话,寺中阴气大盛,太守大人一身红袍,官威太盛,鬼魂多会惧怕。”木桑子郑重的强调说:“而且最重要的是,拘魂问话乃泄露天机之举,必然折损王大人官运,王大人最好不看。”

  “不看了,不看了,本官还想太太平平做几年官呢。”王益民果然顿时没了兴趣。

  木桑子一笑进庙,一盏茶后,又飘然而出。

九十八节 江湖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48 2017.09.01 09:16

  场中人立刻停止说话,一齐凝目看了过来,王益民对鬼神之事仍然充满好奇,问“木真人问出什么话来了么?”

  “问出来了,确实如江湖传闻所说,是大荒盟四公子出手做的孽。”木桑子笑道:“弥勒寺血案,太守大人可以定案上报了。”

  “本官想请几位真人到太守府中奉茶。”王益民一片诚意的发出邀请,说:“这平原郡暴发灭寺惊天血案,一切又都无凭无据,本官真愁如何向朝廷上奏,请真人们详细替本官指点迷津。”

  金昆子与木桑子对视一眼,应声道:“既然如此就叨扰太守大人了。”

  平原郡太守府十分简朴,大堂中的桌椅案几略显破旧,数人坐定后,两名待女匆匆出来奉上茶。

  “木真人,请指点一下案情真相,多说说大荒盟中事吧。”,王益民顾不上饮茶,急切发问?

  “贫道长话短说,本朝江湖中有一个帮派叫大荒盟,盟下有十二名护盟使者,由盟主命名。”木桑子道:“分别叫黑鼠、丑牛、淫虎、魅兔、玉龙、雪蛇、马公子、羊公子、猴公子、鸡公子、狗十一、猪十二,这次在弥勒庙中出现的,应当是马、羊、猴、鸡四公子。”

  王益民饮了一口茶,饶有兴趣的将十二个护盟使者名字念了一遍,问道:“木真人何以断定是大荒盟四公子出手?”

  木桑子道:“天下盗匪不少,但如此嗜血成性不留一个活口的,非大荒盟四公子莫属,据说与四公子所修练的邪功有关,时时要以活人热血来维持灵力。”

  “大荒盟如此凶残成性,天下没人制得住么?”王益民问道。

  “大荒盟远在大荒山,位于大漠之西莽荒极地,大漠黄沙万里,寂无人烟,传说中,大荒山遍布妖兽毒虫,据说还有上古神兽混沌守护。”木桑子解释道:“正道修士纵有杀敌之意,也要先走过万里黄沙,然后找到大荒山,还要击杀的了神兽混沌......”

  最后,老头儿抬头看看室外的蓝天白云,神情一时有些出神和落寞,说:“据贫道所知,只有一名正道修士曾生入大荒山,但至今还生死不明。”

  “曾生入大荒山的正道修士,一定是木真人的亲朋。”王太守看看木桑子的神情,出言猜测。

  木桑子低声道:“正是贫道师兄鱼歌子。”

  “木真人。”王太守为官多年,精于世事,一见木桑子神情有些低沉,立刻抛出另一个话题,问:“听说本朝还有一个叫统万城的匪窝凶悍的很,眼中从来没有王法,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统万城和大荒盟不同,建城至今只有二百多年,第一任城主赫连天魔原是一名杀人越货的江洋巨盗,被江湖正道一路追杀到河汉沼泽中藏身,偶到奇缘修得一身盖世神通。”木桑子精神一振,果然又健谈起来,道:“统万城一直庇护天下大奸大恶之徒,但势力不出河汉沼泽,因此在本朝凶名不显。”

  “方才木真人曾说统万城和大荒盟不同,除了这建派创帮时间上不同以外,还有其他不同嘛?”这名王太守对江湖中事极为好奇,竟然刨根问底起来。

  “要说不同处,不如先说相同处,这两个帮派都是不理朝廷律法之辈,在他们眼中,杀戮便是王道。”木桑子侃侃而谈:“不同处很多,在用人上,大荒盟不养弟子门人,类似那种部落联盟,一切以利益和杀戮驱使下属行动,大荒盟主贾似善有句名言,叫不做好事,不奸生女,别的全可以干。”

  “不做好事,不奸生女......”王益民念叨了二句,笑道:“这位贾盟主真是一名奇立独行之人,他行事得有多么肆无忌惮,本官倒真想见识一番这位奇人。”

  “呵呵,王太守还是不要见贾盟主为妙。”木桑子一笑,又道:“统万城近两代城主全是女子当家,统称赫连姥姥,不过江湖中没人见过她的真容,统万城固守河汉沼泽一带,除了放任手下人出外掳掠人口外,从无大规模与其他门派冲突。”

  “赫连姥姥?”王益民又笑了起来......

  金昆子率众来到平原郡后才发现,平原郡地势和华清城大不相同。

  平原郡地广人稀,郡城外大多是一望无垠的漠漠平原,大片大片的土地上矗立着一排排参天林木,郡下八县之间相距遥远,而且每个县城的范围极大,普通人从一个县到另一个县之间要走上半月有余。

  从弥勒寺遗留下来痕迹可以断定,大荒盟中人肯定出过手,从到场人数和杀戮来看,大荒盟这次出手一是有备而来,二是目地明确,而大荒盟和弥勒会的人在平原郡中均已消声匿迹。

  想要在平原郡寻找到大荒盟中人,最好的办法是从弥勒会中人入手,而要寻找藏匿起来的弥勒会,是需要大量人手四处明查暗访的。

  太华派在太守府不远处租下一个客栈,名叫四平客栈,客栈取名四季平安之意,然后派弟子回太华山催促水鸾子带领人手早些赶来增援。

  此时的平原郡中,已出现大量修士和武士,有各大宗派,也有一些散修,太华派此次出动如此众多人手也无法掩饰行踪,索性便着太华五色道袍公开行事,一时间四平客栈中热闹非凡,不时有一些门派登门拜访。

  数十日后,水鸾子率太华派数百名弟子,乘大船沿碧水大江奔赴平原郡,与金昆子等人汇合后,水鸾子指挥弟子们一齐动手,将四平客栈里外打扫干净,设上简易防御阵法。

  当日暮时,雷音寺任方圆携一灰袍枯槁老僧飘然而至,老僧大耳垂肩,面色红润和普通人一般无二,金昆子竟与木桑子一起出门迎接,远远施礼道:“金昆子见过一叶方丈。”

  “阿弥陀佛。”一叶方丈抬眸凝望金昆子,眸中波澜不起,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暖暖笑意,道:“十数年未见,两位真人丰采如昔,可喜可贺。”

  “方丈大师过奖。”金昆子一笑,道:“方丈大师万里而来平原郡,多半有要紧话要讲,请里边述话。”

九十九节 三支箭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47 2017.09.01 20:16

  客栈中,青瑶给一叶方丈和任方圆沏上太华山秀水峰特产碧水飘雪茶,偷偷看了一叶方丈两眼,心中暗暗嘀咕;这老尚竟是名动天下的雷音寺方丈?气势如此普通,长相竟连徒弟任方圆也不如。

  “金真人,老纳察觉近年江湖事出反常,担心将有大变!”

  “方丈大师请讲,小道洗耳恭听!”

  “当年河汉沼泽一战,太荒盟退据大荒山蛰伏不出,近二年为何忽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一叶方丈淡淡望了金昆子一眼,问:“更反常的是,这刑天戒为何又突然从平原郡冒出?”

  “方丈大师疑其中有诈?”

  “数百年间,为了刑天套也不知坏了多少人命,今日突然出现多半有诈。”一叶方丈道:“贾居士一直蛰隐大荒山,无非怕两件东西,难道他现在不怕了?”

  “贾似善怕两样东西?”青瑶心中一动,暗自为听到这天下奇闻而开心不已,终于可以用这些事来吊一吊金依蕙的胃口,只听木桑子道:“一叶方丈有所不知,这次出手的是大荒盟的小鱼小虾,贾大善人没显身。”

  “听到刑天戒的信儿,两位真人都能来平原郡看看,贾居士岂有不来之理?”一叶大师望了望客栈外,道:“只不过在他不确定刑天弓有没有箭以前,是绝不会露出真身的。”

  一提及刑天箭的名字,金昆子顿时默然无语,剑眉轻轻拧了一拧。

  “数年前,老纳得到一个消息,说知道刑天箭下落的人藏在无间海中匿身,便令小徒进无间海去打探。”一叶方丈看了看任方圆,叹道:“不料未等探明真相,便有烛龙出世,无间海塌,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竟有此事?”

  一叶方丈低声宣了一声佛号,却没有说话,金昆子凝目看看窗外,眸光如望碎虚空般深邃,轻声说:“当年一战后,刑天弓归太华派,刑天剑归大明王,其余部件参与者平分,齿火罗国师携刑天箭遁逃,我等遍寻不见,有传闻他被大明王手下金鹰卫抓到带走。

  他收回目光,看看青瑶,接着说:“只是大明王对此事也讳莫如深,只说没抓到齿火罗国师,也许......也许他还有其他想法吧。”

  “阿弥陀佛。”一叶方丈宣了一声佛号,说:“道说阴阳平衡,方为天地,从河汉沼泽一战后,这十数年间,江湖中一直由正派独大,而今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大荒盟忽然重现江湖,这个江湖既将充满暴雨。”

  木桑子问:“方丈大师是说贾大善人憋屈了十多年,这次想出太荒山抖抖威风?”

  “阿弥陀佛。”一叶方丈又宣了一声佛号,道:“大荒盟因刑天套而沉寂,今日又因刑天套而出现......”客栈中的声音低了下来,渐渐微不可闻。

  蓝天湛湛,秋风飒飒。

  “太华派的少年们,此次历练为打探刑天戒下落,但要随时防范大荒盟妖人偷袭。”木桑子腰板挺直,站在队前给太华派弟子下达命令:“出客栈后分成三个大队,各队由一名真人带队,若发现大荒盟中人,要立刻向带队真人报警,都明白了嘛?”

  “明白了!”众位弟子们一起答应。

  “声音稀稀拉拉的?只需回答本座明白两个字就成!”木桑子脸一绷,小胡子乱颤,大喝:”重新喊一遍,明白!“

  “明白!”众弟子齐刷刷的发出一声洪亮回答,登时精神百倍。

  “金师兄。”水鸾子笑说:“木师兄从迎宾到训话,一套一套的,不过这一套确实令人感觉精神一振。”

  “水师妹有所不知。”金昆子道:“木师兄当年是带艺登山,家族中多是军伍中人,这一套多半是效仿军中规矩来的。”

  “哦。”

  木桑子似有察觉,回头向两人一笑,随后手一挥,道:“解散准备,一会由名位真人带队出发!”

  平原郡下辖八县,太华派负责在清乐县、秦平县、汉宁县、文昌县,与正阳县查找,其余三县由雷音寺和四海帮负责查找。

  水鸾子将秀山峰女弟子们召集起来,单独训话:“女弟子们同样分成三队,由明娟、依蕙、一燕各带一队人到乡镇间打听弥勒会信徒和大荒盟中人出没消息。”

  “喏,谨遵水真人之命!。”众弟子轰然应命。

  “天下不少宗派玄门弟子和散修闻到刑天戒面世的消息,可能会云集平原郡,在县乡间若有接触,要保持太华派风范,不允随意冲突。”水鸾子又补充道。

  “明白!”女弟子们莺声燕语。

  天高气爽,秋日淡淡在房顶上、墙垣间、地面上徘徊,所有女弟子全在院落中进进出出,忙碌而快乐的为历练做准备。

  说是历练,其实大部分人心中明白一件事。

  金昆子此次安排大批凝元境弟子来平原郡历练,只是为太华派新人增加一份阅历而已,真正干活儿的,还是先前随金昆子来到平原郡的十五名元婴境修士。

  “师尊,师尊,我跟着那一队。”青瑶询问?

  水鸾子道:“你在为师身边听侯调遣。”

  “哦”,青瑶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柳叶眉轻轻拧了一拧。

  四海帮少帮主厉伏虎带领锐金峰数名弟子,从院外匆匆跑进院内,一脸笑意,直奔水鸾子,施礼说道:“水真人,在下请求与水真人门下弟子一起参加历练。”

  “掌门金真人知道此事。”水鸾子问道?

  厉伏虎道:“弟子已禀明掌门师尊。”

  “本座门下分队行动,你会选一队跟随行动,你们所有人必须服从队长命令,遵守规矩。”水鸾子吩咐。

  “诺。”

  厉伏虎脸上登时一派阳光,看看三队女弟子,最后选择跟随卓一燕行动,因为林小小便在卓一燕队中,两人目光甫一相接,立刻干柴烈火胜似人间无数的“啪啪”燃烧起来。

  四海帮主厉擒龙豪气大方,拜访太华山时,为太华派每名弟子订制一身宫装锦服,对于秀水峰女弟子更是体贴照顾,除了宫装锦衣,每人再赠一套胭脂香粉。

  因此,四海帮少帮主厉伏虎的大名在太华山迅速声名鹊起,一时与白袍苏子昂成为二颗耀眼新星。

  

一百节 江湖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70 2017.09.02 09:09

  太华派众弟子四处寻找刑天戒时,从四海八方云集而来的普通散修们或独行,或结伙也在展开寻宝行动。

  整个平原郡中八县的土地上,时时刻刻发生着不同内容的吵骂口水和无情杀戮,当然也发生着不同的梦想和诱惑!

  何二娃,岭西郡襄城人氏,普通庶族人家,少拜襄城三泰宗修道,三年后被录为宗内弟子,八年后冲破凝元境,得到三泰宗苏宗主亲自指点。

  三泰宗主有女苏轻烟,正值二八年华,青春靓丽,见何二娃为人憨厚老实,两人日久生情,苏宗主却大力反对二人走近,甚至威胁要将何二娃开出三泰宗。

  因为、苏宗主是襄城名门世家,而何二娃只是普通庶族人家。

  苏轻烟誓死不从,闹的正不可开交之际,平原郡惊现刑天戒的消息传到襄城。

  襄城南北分别连接云纤山和黑霍山两大山脉,背倚碧水大江,西城门外是一望无垠的平原,从城门向西数千里外是古夏王朝第一雄关金门关,襄城自古至今是兵家必争重地,更是古夏王朝西北方向的第二大天然屏障。

  三泰宗在襄城是数一数二的修真宗门,得知刑天戒面世的消息,立刻召集宗门弟子商议奔赴平原郡寻宝。

  古夏王朝修真门阀中,刑天套中任意一件饰品,都是来自上古的神器。

  据江湖传闻,佩戴刑天饰品的修士在道法施展时,能增加一个境界的修为,凝元界修士间差一个境界修为,实战中影响不大,但过了元婴境后,差一个境界修为,便是天地之别。

  正在三泰宗为奔赴平原郡的人手在商议时,苏宗主忽然发现;女儿苏轻烟不见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何二娃,苏轻烟留下一封信;江湖中见!

  携手闯江湖是每一个修道少年人心中最美丽的梦。

  数十日后,平原郡中出现一男一女两名身负灵剑的少侠,正是何二娃和苏轻烟,两人怀着梦想一路跋山涉水从襄城赶到平原郡。

  两人从小都在襄城中长大,对郡城的生活并不陌生,进入平原郡后,首先熟门熟路的找到客栈安顿住处,客栈中住满王朝各地的江湖散修,他们的目地只有一个,获得刑天戒!虽然谁也没见过刑天戒,但它必竟是一枚戒子,还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梦想。

  何二娃和苏轻烟的梦想也是获得刑天戒,苏轻烟原话是:“何师兄,咱俩若能寻得刑天戒,为宗门立下大功,我爹定然不会阻击咱俩成亲!”

  “苏师妹放心,我一定用心办事。”人生最难消受美人恩,何二娃望着貌美如花的小师妹,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平原郡中此时各种关于刑天戒的消息此起彼伏,每一件传闻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各路人马便随着传闻开始向平原郡下辖八个县城进发。

  散修下县了!

  苏轻烟从平原郡中一个董姓相士手中用一百两银子换来一个小道消息,刑天戒在文昌县!激动的两人一夜没睡好觉,翌日一大早便赶赴文昌县。

  “何师哥,你说这刑天戒真有这么厉害么?”

  “这个我真说不上来,但盛名之下无虚士,多半有些是真的吧。”

  两人顺着官道,整整走了一天,一直到日暮时才进入文昌县城。

  文昌县城只是古夏王朝中一个偏僻小城,以前乡镇间鸡鸣狗叫之声相闻,如今猛然间来了数不清的寻宝江湖客,顿时热闹起来。

  苏轻烟年纪小却极有主意,进了县城先拉着何二娃找客栈,不幸的是,文昌城中所有客栈统统爆满,连当地百姓民房中都住满来自各地的散修。

  夕阳已然西沉,天色昏暗斑驳,两名少年面面相觑。

  “师哥,咱住那?”

  “住那?”何二娃挠挠头,望望眼前这座陌生而又充满希望的小城,说:“向城外走走,找家民居给些银两求住吧。”

  “嗯。”

  “两位少侠等一等。”随着喊声,一对中年男女从远处走来,男子一袭黑衫,八字眉,绿豆眼,女子一袭粉衫,长相慈眉善目。

  “奴家姓杨,陇下郡人氏。”只见杨氏女子过来施了一万福礼,说:“两位少侠是否无处住宿,奴家与夫君也是如此,咱一起寻个人家搭住如何?”

  “好啊,好啊。”苏轻烟正不想在野外露宿,立刻应诺道:“住宿的银子由我们出,杨姐姐只要能找到人家留宿我等就行。”

  何二娃曾在江湖中历练过,知道见人不可全抛一片心的江湖道理,但他见苏轻烟已开口应诺,一来不愿拂了师妹雅兴,二来见杨氏女子慈眉善目,黑衫男子一对绿豆眼中也尽是笑意,便没出声反对。

  文昌城中没找到居处,在杨姓女子的带领下,四人在城外一处居民家中求住一晚,杨姓女子自报家门,自称杨小蓉,黑衫男子叫秦敢。

  秋夜暑气未退,四人便坐在月下闲聊,杨小蓉说说笑笑,说些江湖上的奇闻逸事,苏轻烟也说些襄城中的见闻,也顺便说了些宗门的事情。

  翌日一大早,苏轻烟和何二娃早早起来,想依着平原郡相士的指点去探访刑天戒。

  “苏家妹子,去那儿。”杨小蓉和秦敢也恰好推门而出,跟出院门问道。

  “杨姐姐,我与师兄进文昌城中有事。”苏轻烟道:“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好,好。”杨小蓉走过来,挽着苏轻烟的手掌,道:“奴家和夫君正好要进城买些干粮,正好和妹妹同路。”

  杨小蓉皱皱眉,感觉杨小蓉有些过份热情,但心想到了城中便各走各道,就一路出了小镇,向文昌城中走去。

  在路上,杨小蓉忽然道:“苏家妹子,你和何道友是否来文昌城寻刑天戒?”

  顿了顿,不待苏轻烟应声,又笑说:“你俩定是在平原郡董姓算命先生那买的一个音讯吧,一百两银子?”

  “那算命先生姓董?”苏轻烟顿觉不妙。“咯咯......”杨小蓉笑了起来,道:“你俩被骗了,来这文昌城中大部分散修都被骗了。”

  “啊?”

  “你们接着那算命先生说的路线一路找过去,最后会找进一个大峡谷中,那里面布满各阶妖蛇,进去了便出不来。”

  “啊,那我们去找那姓董的算命先生要回银子去。”苏轻烟顿时火冒三丈。

  “不必,不必。”杨小蓉笑了一笑,接着神秘的说:“奴家与夫君打听到一个绝密消息,前方山中有一上古遗留天坑,里面有山峰一样多的灵石,无数神兵利器,妹妹不若和奴家一起联手寻宝?”

  “这个......”苏轻烟感觉心中不安,正沉吟时,忽听一直不说话的师兄何二娃道:“多谢杨道友盛情,在下与师妹还是先去平原郡中讨回银子再说。”

  何二娃顿了顿,向苏轻烟使了个眼色问道:“师妹,你说是吧?”

  

一百零一节 避雨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17 2017.09.02 19:25

  两对男女,一直均由两名苏轻烟和杨小蓉拿主意,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何二娃忽然出起了主意,立刻引起其余三人的注意。

  “我们女人家说话,你个男人插什么嘴?”杨小蓉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苏轻烟此时也警觉起,说道:“杨姐姐,我和师兄还是先回平原郡吧。”

  “嗤”一声嘲笑。

  杨小蓉慈眉善目的眼神忽然现出一抹嘲讽,道:“你俩一个凝元境初期修为,一个筑基境中期修为,竟也敢来平原境寻刑天戒?知道这几天为寻宝死了多少散修嘛?”

  随后,嘲笑变成一股凌厉的命令:“老老实实跟我俩去统万城享清福吧,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铮”一声。

  何二娃抽出一柄灿烂的灵剑,骈指喝道:“师妹快向文昌城中跑,我拖住他们!”

  一直不作声的秦敢跳出来,双手一召,一柄十分沉重的镔铁拐在掌中凝聚,小绿豆眼一瞪,泛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傲视,而杨小蓉一脸嘲笑的望着苏何二人,连武器也未曾祭出,显然完全未将两人放在眼中。

  何二娃眼皮一跳,对方能祭出镔铁拐杖,说明最少是八阶武士或凝元境大圆满修士,而从秦敢对杨小蓉俯首听命的神气上看,杨小蓉显然修为更高一筹。

  “不。”

  苏轻烟与何二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一起数千同行来到平原郡,岂会扔下何二娃一人独走,她“唰”一声抽出灵剑,两人互为犄角,一左一右摆出一个两仪阵。

  这一招是三泰宗的起手剑式,名为“柳下问道”,有礼尊对手的意思。

  “嘎、嘎......”秦敢发出一阵怪笑,掌中镔铁拐忽然飞上半空,铁拐蓦然变的和树杆般粗细,“呜”的横扫过来。

  秦敢竟是一名修士,只不过修士用了武士的套路,对何二娃和苏轻烟直接来了个一力降十会。

  剑光灿烂若华,何二娃和苏轻烟脚若蝴蝶穿花,见力卸力,“砰”一声巨响,两人脚下趔趄数步,还是将这一拐挡了回去。

  “呔”一声,一团浑圆雄厚的“蚩灵盾”趁两人立足未稳凌空击来,击杀的对象竟是苏轻烟,正是杨子蓉在后方伺机出手偷袭。

  “师妹小心。”何二娃情急之下,抬剑硬杠蚩灵盾。

  “嘭”一声轰然巨响,何二娃被蚩灵盾上的巨力撞的气血翻滚,眼前人影一闪,杨子蓉立掌如刀,狠狠斩在何二娃前胸。

  “噗”一声,一口新艳的血在阳光下迸飞。

  “师兄?”苏轻烟一声惊叫,掌中灵剑一个躲闪不及,被秦敢的镔铁拐“砰”的击飞,杨小蓉如飞般掠来,一掌将苏轻烟制住。

  “杀不杀?”秦敢小绿豆眼中透出一股亢奋,手中镔铁拐直指受伤的何二娃,气焰嚣张好似是能判人生死的判官。

  杨小蓉挥掌将苏轻烟全身封印,看看何二娃,道:“留着吧,弄到统万城去一来干个活,二来也可向三泰宗苏老头多敲点好处。”

  她抬起头,向何二娃得意一笑,说:“不想这丫头死的话,弃剑投降。”

  何二娃看了一眼被封印的苏轻烟,直接“咣啷”一声将手中灵剑扔在地上,杨小蓉身影一晃“啪”一掌又将何二娃封印。

  “两位少侠,老娘目前只令你俩不能说话,不能施展灵力逃跑,这是老娘做人善良的一面。”杨小蓉面一变,眸中忽然浮起一抹杀气,道:“乖乖跟老娘走,大家都好,若路上闹什么妖蛾子,休怪老娘辣手摧花。”

  “哦,自己和何二娃成阶下囚了。”明白过来的苏轻烟顿时泪水满衫,何二娃凑上来碰碰苏轻烟,示意安抚。

  十数息后,由秦敢带路,苏轻烟和何二娃居中,杨小蓉断后,四人一路向平原郡方向奔去,一路上曾遇到二伙散修,但对方只是看了四人两眼便擦肩而过......

  一对来自襄城信心十足的少年忽然发现,江湖并不是想像中那么浪漫美丽,而是处处充满危险的漩涡。

  “轰隆”一声巨响,一记秋雷毫无征兆的响起,一片雷震雨从天空倾盆而下。

  “快走,前方驿站边有个茶水铺子。”秦敢便手抓着何二娃和苏轻烟大步如飞,向前急冲。

  茶水铺子用木板搭成,上面铺垫茅草,尚能遮风挡雨,里面有十来张破木桌,掌柜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

  一群白袍女道士和十数名身穿各色道袍的男道也在茶铺中避雨,女道士个个白袍胜雪,大部分端着茶在看着棚外秋雨,不言不语。

  “于婉师姐,你长的和金师姐这么像,真象一对姐妹。”一名杏眸小女道嫣然巧笑,声音犹如玉落珠盘般清脆,她拉起一名冷艳女道的手,指指外面的雷雨说:“金师姐,你笑一笑,外面这天立马得晴了。”

  “青瑶师妹,你为何一定要惹金师妹呢?”于婉笑意如春,她长相脸庞与金依蕙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目间一片温婉暖意。

  青瑶歪头看看金依蕙,说:“我才不敢惹她呢,她天天对我冷着脸,只有和子昂哥哥时才有笑脸......”

  茶铺外秋雨纷飞,雨水中弥漫着一股萧瑟寒意,苏轻烟心中冰冷,对自己未来莫测的命运感觉到恐惧,虽被杨小蓉封印口不能语,心酸之下,泪珠子却象秋雨般垂了下来。

  “哼。”杨小蓉冷冷扫了苏轻烟一眼,却没有搭理她,轻轻一哼,吓的杨小蓉一哆嗦,也引起了太华派诸女修的注意,更引起了青瑶的注目。

  “咦,这位姐姐为何哭的这么伤心?”正在说笑的青瑶目光一扫,忽然发现正暗自垂泪的苏轻烟,立刻移步过来,关怀询问:“姐姐是不是病了,我会看病的......”

  “这位妹妹不必理会她,她只是奴家一个婢女。”杨小蓉连忙站了起来,堵在苏轻烟面前,强调说:“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苏轻烟回头一看何二娃,两人瞬间心意相通,猛然站起来全力一蹿,一步跨进一群女道中间,双手挥舞着呀呀大叫。

  “贱货找死?”秦敢一把没抓住两人,小绿豆眼中腾的升起一股怒气,一步蹿了过去,探掌向苏轻烟后颈抓去。

  一只素手迎上来,横空一架。

  “嘭”一声将秦敢挡回,金依蕙星眸如电,扫了秦敢一眼,鼻音轻轻哼了一声:“嗯?”

一百零二节 旧帐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59 2017.09.03 09:58

  秦敢想怒,一看茶棚中数十名太华派弟子,一时没敢发作,双方情绪迅速变成敌对关系。

  “你俩是不是有话要说?”一名白袍男道移步苏轻烟面前,递过一杯短剑,道:“你识字嘛?用剑在地上划。”

  “救命!”

  苏轻烟灵力被封印,手足却能自由行动,接着短剑快速划出二个字,情急之下向金依蕙连连万福垦求,焦急之情言形于表。

  “少年人,不要多管闲事。”杨小蓉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倏地挂满冰霜,她看看青瑶和金依蕙身上白袍,忽然想起了什么,惊问:“你们是太华派的?”

  “想绑人?”金依蕙冷冷瞥了一眼已祭出镔铁拐的秦敢,向苏轻烟询问:“嗯?”

  “太华派有啥了不起?”秦敢小绿豆眼中腾起一股霸气,恫吓道:“敢多事,照样揍的你们叫爹。”

  杨小蓉甩眼一扫,发现茶铺中的太华派弟子没有元婴修士存在,心中升起一股侥幸,道:“奴家和夫君是统万城的,统万城和太华派井水不犯河水,把奴家的婢女给我,咱各走各道。”

  说话间,她踏前一站,身躯中登时爆发出一股九阶武士的威压。

  “做梦!”青瑶“噌”的跃出来,骄傲喝道:“太华派弟子素来行侠仗义,专门保护好人,打击坏人,你俩一定就是那个坏人。”

  她扭头看看金依蕙,笑嘻嘻的说:“金师姐就是正气凛然的侠女代表,她一定不容你俩恶徒欺负人。”

  “嗯、”金依蕙冷冷哼了一声,傲视杨小蓉和秦敢,杨小蓉扫了下茶铺中一群太华派弟子,凭她眼力能察觉出对方个个全是凝元境弟子,但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和秦敢实无关分胜算机会。

  “各位各位,别动手,别动手。”茶铺掌柜顶着一头白发匆匆路来,连连作揖求饶:“小老儿凭这茶铺混口饭吃,各位少侠高抬贵手,若砸烂铺子,我和老太婆都得饿死......”

  苏轻烟一急,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银袋子一把塞到茶铺掌柜,然后向茶铺掌柜连连万福。

  茶铺掌柜打开银袋子一看,眼瞬间直了。

  银袋子中除了数十两银子,还有十来枚金叶子,在古夏王朝,一片金叶子大约值五两黄金,一两金子大约值十两银子,一个银袋子中的黄金值六七百两银子。

  “砸吧,砸吧,几位少侠用力砸吧,小老儿过两天来收拾。”茶铺掌柜抓过一个斗笠戴在头上,一手握着芭蕉扇挡着脸,头也不回的冲进风雨中。

  “嚓......”

  一片金玉声中,茶铺中顷刻剑光灿烂若华,数十名太华派弟子全部祭出灵剑,剑尖一起森森指向秦敢和杨小蓉,茶铺中顿时杀气凛然,就差一点火星便掀桌子动手。

  苏子昂在左,金依蕙居中,青瑶在右,三人布成一个简易三才阵,直面杨小蓉。

  “太华派没什么了不起。”苏子昂的神情对秦敢和杨小蓉充满不屑,道:“本派除了三位化神真人,来平原郡历练的元婴境同门便有数十人之多。”

  茶铺外的秋雨稀稀拉拉小了起来,苏子昂向外看看天,神情更加不屑,淡然道:“有些元婴师兄脾气可不太好,若见到有恶人掳掠人口,多半会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你?”杨小蓉脸色赤红,不甘心的看看苏轻烟,一跺脚狠狠的说:“太华派欺人太甚,管的太多,走。”她原本想扔二句场面话找找面子,转念一想又将话咽了回去,拉着秦敢疾步冲出茶铺。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苏轻烟心一松,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何二娃过来对青瑶施了个长揖礼,面色真诚而凝重。

  “不必多礼。”青瑶连忙回了礼,歪头看看两人,问:“看你俩神情不象哑巴,是否让人封了脉络才说不了话?”

  何二娃连连点头,满怀希望的看着青瑶。

  青瑶道:“这个需我师尊出手,我的本事只能看出问题,却解决不了问题。”

  ......

  三日后,三泰苏宗主率人赶到平原郡,从木桑子手中带走苏轻烟和何二娃。

  苏轻烟临行前,对青瑶千恩万谢,拉起青瑶的手说襄城以外风光如画,和平原郡的高山林立不同,那里一马平坡,垦请太华派女道们一定去看望她......

  木桑子等三泰派的人走后,立刻召集太华派弟子训话。

  “少年们,匡护天下正义是太华派的宗旨,小青瑶一名女弟子能做到的事,男爷们能不能做到?”

  “能。”男弟子们轰然答道。

  苏子昂隐在人群中心潮澎湃,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年若非青瑶当时一分善念,如今也许正走在返回江城郡的路上,也许被那个郡中官兵捉住审问,也许早丧生沿途妖兽之口。

  这世间,有时你一个不经意的善念之举,也许改变的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日起日落,十余天中,太华派众人一无所获,平原郡中,天下各宗各派修士四方云集而至,占据了大部分客栈,南腔北调吵吵嚷嚷,全在梦到得到刑天戒一步登天。

  “子昂哥哥,你答应我的烤山鸡?炖雪驴肉呢?”青瑶手拿一张帛纸,手指在帛纸上轻轻划过,杏眸闪过一抹欢乐的光采,问:“说的这些还算不算数?”

  苏子昂探头向帛纸上瞄了一眼,瞬间头大如斗,自己昔日在太华山上随口答应青瑶的事儿,竟被一一记录在帛纸上,最前面便是烤山鸡和炖雪驴肉。

  “青瑶妹妹,山鸡今日就烤好,平原郡找不到雪驴,据说只有漠北冰雪奇寒之地才有雪驴。”

  “好吧,等咱们能御剑而行时。再去漠北抓雪驴去。”青瑶笑嘻嘻的说:“今天能吃上烤山鸡嘛?”

  “能。”苏子昂道:“只是需要准备一些盐巴调料,烤起来才香,还有不能让金师姐发现。”

  “好啊,好啊,我就说子昂哥哥最好了。”青瑶一声欢叫,脸上充满憧憬。

  中午时分,金依蕙一行人聚在云山屯村头吃干粮,青瑶对苏子昂挤了挤眼,两人悄悄溜出人群,向附近的山林中蹿去。

一百零三节 解毒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82 2017.09.03 18:32

  山林中、大树叶片稀薄,半黄半灰,荒草稀稀松松,瑟瑟肃杀。

  草丛中的兔子,枯枝上的山鸡,见苏子昂和青瑶钻进树林,仿佛猜到两人是来找肉吃的坏家伙,边招呼也不打一声,立刻蹿的无影无踪。

  苏子昂在青瑶的监督下,辛辛苦苦用上三十六计,连哄带骗,花了两个时辰才抓到两只心地善良的山鸡。

  山鸡在一个山泉剖洗干净,苏子昂依着冯公公所授,抹上从平原郡备好的调料,架起了火,烤山鸡最重要的是控制火侯,火大了会烤糊,火小了烤不熟,最好的办法是将一些粗木柴烧透,用粗火柴的余火慢慢烤,两柱香后,五六根粗木柴已被烧透,开始烤山鸡。

  火光闪烁,山鸡油一滴滴被烤了出来,“滋、滋、、”的滴在炭火中,一股诱人的烤肉味在山林中弥漫。

  “青瑶妹妹,咱偷偷出来这么长时间,金师姐会不会发脾气?”苏子昂声音中透出忧虑。

  “发呗,咱不和她顶嘴就行。”青瑶眸中只有炭火上“滋、滋、”滴油的烤鸡,漫不经心应道:“除了咱俩,她又没有好朋友。”

  “青瑶妹妹你说咱下午会不会碰巧找到弥勒佛的信索,立一大功。”苏子昂一边烤着山鸡,一边没话找话说。

  “子昂哥哥别做梦,你没见掌教真人从长春殿带来那些元婴境的同门们没和咱一起同行嘛?”青瑶盯着即将烤熟的山鸡,也随口解释道:“他们天天御剑四下打探,咱们来平原郡就是来增加阅历,为以后立功做准备。”

  “哦,我知道了,咱就是来平原郡凑个热闹,顶个人数而已......”

  山林边、有一条小山沟,沟中荒草一阵簌簌响动,楚天和小胖子荒草中露出头来,一脸猥琐坏笑,半隐在荒草丛中,向树林内窥视。

  “好了,好了,吹一吹再吃,别烫破嘴。”苏子昂将一只焦嫩的烤鸡递给青瑶。

  “嗯,”青瑶先闻闻烤鸡上的香味,柳眉快乐舞动,“咕嘟”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苏子昂提醒说:“青瑶妹妹,这鸡爪子和鸡屁股烤的有点糊,别吃了啊。”

  “嗯。”青瑶看看苏子昂手中的另一只山鸡,忽然问:“子昂哥哥,师兄是不是应该关心师妹?让着师妹?”

  “那当然,怎么了?”

  “一只山鸡这么点点,我两口就吃没了,然后还不饱怎么办?”青瑶狡黠一笑,眼巴巴瞅着子昂手中山鸡,意图不言自明。

  “哦,哦,这只也给你吧。”苏子昂烤了半天山鸡,出了一身臭汗,却被青瑶半路打劫,他恋恋不舍的把手中山鸡递给青瑶,道:“我只吃干粮好了。”

  青瑶嘿嘿一笑,接过苏子昂递来的烤山鸡,闻了一下木香味,柳眉一挑张嘴欲啃。

  “停,停!”一名灰袍僧人大步抢进林中,大呼小叫,神色惶急。:“两位小施主,这鸡可吃不得。”

  灰袍僧人个头又高又瘦,身上灰袍吊在身上空荡荡的随风飘荡,一双猴眼盯着烤山鸡滴溜乱转,正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若用一个字形容这僧人,便是“瘦”,若用两个字形容他,便是“山猴”。

  “这位高僧。”青瑶从在秀水峰见过任方圆后,对所有僧人一直心怀崇敬,闻言立刻问道:“烤熟的山鸡如何吃不得?”

  “阿弥陀佛,两位小施主有所不知。”灰袍僧人一脸正经的说:“这山鸡虽无品阶,却是当地的异种名叫五步断魂鸡,常年刨食山中毒虫为食,血中含有剧毒之物,当地人必须将毒清理后才能食用。”

  “五步断魂鸡,听名字就好恐怖。”青瑶吓的一伸舌头,认真询问:“它真能把我毒死么?”

  “阿弥陀佛,五步魂断,从无出错。”灰袍僧人高宣佛号,说:“小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愿出手替两位小施主去毒。”

  “高僧,你会祛毒?”

  “出家人不打逛语,小僧日行三善,今日这是第二善。”灰袍僧人伸出一只干枯的手,催促说:“快把两只山鸡给小僧吧。”

  “嗯。”青瑶将信将疑的把两只山鸡递过去,一脸懵懂。

  “阿弥陀佛,小僧先替小施主施咒解毒。”灰袍僧人接过山鸡,颂了几声经文,迫不急撕开山鸡,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五步断魂鸡的毒呢?高僧不是不吃肉么?”

  “阿弥陀佛,这只鸡毒性太小。”灰袍僧人将手中山鸡快速吃完,又将另一只山鸡撕开,口中喃喃道:“,在试试这只毒性大不大。”

  “臭和尚,找打。”苏子昂醒悟过来,一个箭步跨来,掐诀一引,一股水箭倏地从指尖飞出,灿烂如练锁向灰袍僧人的左脚踝。

  灰袍僧人上半身一扭,右足不动,左足后撤,轻轻巧巧让开苏子昂的水箭锁拿术。

  “啊,死和尚,你敢骗我?”青瑶醒悟过来,小脸登时气的一片赤红,一片尖叫中,一片青绫在树林间狂舞,向灰袍僧人拦腰缠绕。

  “哈哈......”灰袍僧人口中含着一根鸡腿,跃身一跳,避开青绫的缠绕,双足在一块山石上一蹬,顺着山梁急遁远去,远远叫道:“好吃,好吃,佛爷去了。”

  一只都闻到味儿的烤山鸡竟让人从嘴边骗走了!青瑶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这口气,她柳眉倒竖,象一只暴怒的小孔雀,如一抹绿烟般飞掠追去。

  “青瑶妹妹莫追,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去再抓两只山鸡来烤......”苏子昂喊了两嗓子,见青瑶早已追的远了,连忙紧紧跟了上去。

  林外山沟中枯草一响,楚天和小胖子站起身来,看着远远追去的两人,面面相觑。

  “小胖子快去报告金师姐,在下在沿途斩断树木留下记号。”楚天扔下几句话,盯着远处苏子昂的背影,飞身追去。

  “奶奶的,本想看个热闹,结果把自己给暴露了。”,小胖子一顿足,转身向云山屯村头处奔去。

  一片古树参天的大山中,处处枝叶残落,怪石狰狞屹立,透出一股凶恶荒蛮气息。

  灰袍僧人象一只大猴子,只在山林中钻来钻去,因有树木和杂草遮挡,青瑶空有御风术和一鹤排云术却追不上,可气的是这只大猴子见青瑶与苏子昂落的远了,便停下来啃两口山鸡,“噗”一声向空中吐出两块鸡骨头,神情嚣张。

  “青瑶妹妹不要追了,这和尚不怀好意,回来啊......”

  苏子昂修为比青瑶略差,总也追不上,只能遥遥大喊,青瑶好似没听见一般,身影如风,连头也不肯回一下,相距数十丈,苏子昂都能感觉到美貌师妹身上传出一股愤怒火气。

  三人前后如影相随,一路翻越重重山峦,穿过一片棱角沧桑的怪石,视线蓦然开阔,出现一片巨石堆彻的山寨。

  

一百零四节 无影宗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19 2017.09.04 10:15

  山寨外观粗犷,两片巨大的山石一左一右矗立在寨门口,象一头老虎张开巨口,显的陌生而冷酷,寨门前两名守卫远远见三人奔来,迅速蹿进寨中报信。

  “欢迎光临无影宗,小僧只是吃了两只山鸡,两位小施主却一定要赔上自家性命。”灰袍僧人站在寨门口,神气活现的嘲笑:“你俩这得有多蠢?”

  “臭和尚讨打!”青瑶一声厉斥,一片青萤在阳光下飞速凝聚,灿烂缤纷如一群疯狂的蝴蝶,四面八方向灰衣僧人罩去。

  灰袍僧人一个大转身,脱下僧袍迎风一抖,僧袍竖立如幕向青萤撞去,噗、噗、一连串的麻布碎裂声中,僧袍破了十数个洞,却将青萤挡了回去。

  青瑶柳眉一挑,伸掌一召,掌中青萤幻化成一条青绫,束绫如棍,“呼”一声当头向灰袍僧人击下。

  “好凶的小娘们,绝对是少寨主最喜欢的菜,你俩要倒霉了。”灰袍僧人将手中僧袍向青绫棍扔出,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苏子昂恰好追了过来,心中顿生警觉,听僧人话中含意,寨中的少寨主好似是一名厉害人物。

  “呔,谁敢在小爷寨前撒野。”一声断喝,一名红衣青年出现在寨门前。

  “天下无敌的少寨主你可来了。”灰袍僧人一个箭步,跃到红衣高瘦青年背后,一指青瑶,大笑道:“这个小娘们长的俊,人又凶,少寨主想不想玩玩她?”

  “不正经,回头重重有赏。”红衣青年身材长的孔武有力,他目光象两把勾子,色迷迷的在青瑶身上挠来挠去,而对苏子昂连眼角也未曾扫一下。

  “师妹,咱走。”苏子昂冲过来将青瑶一把拉住,看看面前红衣青年和不正经僧人,又看看无影宗山寨,感觉这陌生的山寨内隐隐透出一片强大的气息,立刻拉着青瑶便走。

  “不。”青瑶一抖手,指着不正经僧人,十分固执的说:“让这臭和尚赔了山鸡再走。”

  “走?”红袍青年看了一眼青瑶明艳脱俗的小脸,嚣张的讽笑道:“无影宗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咣......”

  一阵锣声从寨中传来,随着锣声冲出来数十人,大部分拎着刀枪等各种武器,前面一名粗壮僧人,一张大胖脸上挂着一个略小的弥勒佛面具,显的十分滑稽。

  苏子昂见到这个僧人一愣,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身后怪石林中一阵脚步响声,楚天急奔而来,一看场中形势,先伏在苏子昂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又来一个男的。”红衣青年对三人指手划脚,象主人般神态狂妄的大喝:“女的给小爷做小妾,男的留下来干活。”

  “少侠如何称呼,在下楚天有礼。”楚天倒不生气,态度恭维的对红衣青年施礼询问?

  “都听好了。”不正经僧人大声嚷道:“这位是无影宗史金贵少寨主,道法天下第一,跟着他混,保准没问题。”

  “在下久仰史少寨主大名,如雷灌耳。”,楚天微微一笑,施礼问道:“在下想先问问,留在山寨中干什么活?日后可会有出息?”

  “女娃儿陪少寨主睡觉,男的去搬石扛木彻寨房。”不正经僧人果然不正经,每一句话都不正经,大吹大擂说:“跟着史少寨主混,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他一双山猴眼滴溜溜的看看青瑶,尖牙一呲,猥琐笑道:“少寨主睡够的妞,咱也能睡,这样算不算有出息?”

  “天天有肉吃,有酒喝,确实算是大好事。”楚天不动声色,笑道:“在下需和师弟师妹商量商量,争取一起留在山寨中干活。”

  “哼,本少岂用你们商量?”史金贵一声断喝:“不服只有死!”他有意在青瑶面前卖弄本事,身影一飘蓦然分出二个化身,从左右双方一抄,将苏子昂等人退路封死。

  “且慢。”苏子昂一见到这个幻影分身术法,心中登时想起一个人,出声道:“史少寨主认不认识史一包,哦,应当叫史一寿。”

  “你竟认识大伯?先给本少躺下,定会说实话。”史金贵身影一动,两个化身从左右一起向苏子昂扑去。

  苏子昂说出史一包大名,原意是拖延时间等金依蕙赶来支援,不想史金贵性情属二愣子的,生性狂妄自大竟直接动手。

  “哗啦”一声。

  阳光灿烂,一片碧波水幕瞬间在苏子昂身前凝聚,水意滔滔,向两个幻影分身席卷而去。

  史金贵两个化身斜斜一闪,合二为一,一闪绕开水幕,双拳上蓦然多了一付玄铁拳套,玄铁拳套五指尖锐突出,比箭翅秃头鹰的爪子还锐利十分。

  他一声长啸,五指如钩向苏子昂当头抓下。

  苏子昂初入江湖乍逢敌手,不求有功先谋自保,手中灵剑一划,一道莹晶水幕瞬间竖立,随后飘身一个大后纵,在半空中又划出一道赫赫土幕。

  哗、噗、两声暴响。

  史金贵两拳击破水幕和土幕,片刻不停,双拳直击苏子昂脸面。

  苏子昂脚下施展九宫遁步一闪,以剑当刀,从侧面“呼”一声向史金贵脖颈劈去。

  史金贵拳短,见长剑迎面斜劈而来,挥拳一格,“铮”一声将苏子昂的灵剑远远荡开。

  苏子昂借力向后跃开,这一招表看平分秋色,苏子昂心中确明白,自己修为比史金贵略差,对方应是一名八阶武士,相当于凝元境后期大圆满境界。

  不正经僧人一个跟斗翻过来,一根黑漆漆的禅木杖凌空飞起,趁苏子昂立足未稳,狠狠向苏子昂后脑偷袭砸去。

  “可恶!”青瑶一声呵斥,流萤青绫远远凌空飞来,与黑木杖正面相撞,“嘭”一声暴响,不正经僧人一个跟头又翻了回去,收起嬉皮笑脸开始正视青瑶。

  “太华派的?”史金贵冷冷喝问,好似对太华派不屑一顾。

  未等苏子昂应答,从寨中跑出来带弥勒面具的胖僧人远远大叫:“他们是太华派的人,千万不要给他们跑了,少寨主抓住他们。”

  苏子昂和青瑶瞬间认出,僧人正是在平原郡中与金依蕙争斗的净尘和尚。

  忽然,远处石林中闪出一片身穿五色道袍的身影。

  金依蕙率领数十名太华派弟子们从石林中冲过来,远远看到苏子昂和青瑶时,先狠狠瞪了一眼,然后抢步上前挡在二人身前。

  苏子昂从后面看着金依蕙背影和脖颈,心中顿时有了安全感,刚才电光石闪间,倾尽所能与史金贵斗了数招,手心全是冷汗,如今总算可以松口气,总结一下得失。

  “师姐,那个贼和尚骗我山鸡吃,他叫不正经。”青瑶开始告状:“他们还想抓住我......”

  “正经和尚不吃山鸡。”金依蕙见青瑶小脸气的发青,忍不住出言安慰,然后抬眼观察面前这个陌生的山寨。

  “哈哈,来了好多好多的小娘们,来福了,来艳福了,这下有小娘们睡了,”不正经僧人高兴的翻了个跟头。

  “启动护山阵法!”史金贵一见大队的太华派弟子到来,面色一沉,立刻大声下令,无影宗弟子们应声四下散开。

  “先撤出去。”金依蕙目光一凛,急促下令,但已然晚了一步。

一百零五节 无影宗(中)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34 2017.09.04 19:36

  嘎、嘎......一阵诡异的响声中。

  山谷入口的一块块怪石快速移动,十数息后,便将山谷入口的来路全部封死,天空中光波一动,一个赤色蔼蔼的光幕从半空中倒扣下来,将山寨前后遮蔽封闭。

  “那个女道,还记得小僧不?”净尘跳了出来,摘下弥勒面具,手指金依蕙大声恫吓:“今日你落到佛爷掌中,日后让你生不如死。”

  金依蕙一愣,看看净尘的大胖脸,感觉似曾相识,一时没记起净尘是谁。

  “如今认得爷爷了吧。”净尘带上面具,得意的晃了晃大脑袋,气焰嚣张。

  “这小娘们长的丰腴诱人,看这屁股翘的,看这胸挺的,看这胸挺的。”不正经僧人一个跟斗蹿过来,探头看着金依蕙的前胸,不说一句正经话:“啧、啧、、还有这细腰,搂着干起来一定过瘾。”

  金依蕙刚认出净尘,回头见不正经僧人正在面前污言秽语,星眸中腾起一股妖异蓝火,脚下使出燕子门九宫遁术,一拳向不正经脸上捣去。

  这一拳快若流星,拳风凌厉。

  不正经僧人见过青瑶道法,听青瑶称金依蕙师姐,料想一介女修应也不差上下,不料金依蕙一语不发直接一拳捣脸,一个跟斗向后纵翻闪避,动作慢了一步,瘦脸在半空中被一拳赶上。

  “嘭,”一声暴响。

  寨门前的人,清楚听到几声骨裂声,山寨中人个个感觉自己脸一痛,不由自主的都向后闪了闪。

  “啊、”不正经僧人一声惨叫,在半空中喷出一口浓血,含着泪把跟头翻完,“扑嗵”一声,脸又先着地,痛的直接满地打滚。

  “好,让你骗我山鸡吃,让你蹿跳如猴。”青瑶高兴的大声欢叫:“咿呀,咿呀咿......”

  “太华中人好狂,竟在老夫山门前打人。”一名锦袍老者背负双手大步走出山寨门。

  他鼻孔朝天,目光比史金贵狂妄十分,随着锦袍老者的出现,原本神情各异的无影宗中人立刻鸦雀无声,一道强者的威势倏地向太华派众人碾压而去。

  这压力霸道强悍,苏子昂和金依蕙首当其冲,各自退开数步。

  “爹。”史金贵伸指一点苏子昂,说:“那个小子竟知二伯的名字,要拿下他细细盘问。”听他随便的口气,显然已将太华派数十名弟子看成瓮中之鳖。

  “放下武器,跪地免死!”锦衣老者支起眼皮,冷冷斜乜太华派弟子一眼,寥寥数语,狂意气吞山河:”若敢反抗,男的杀,女的先杀后奸!“

  “结五行阵御敌。”金依蕙一看双方形势,立刻抽出留寒刀发出命令,数十名太华派男女弟子凛然遵从,剑光闪烁,人人脚下布罡踏斗须臾间结成一个五行剑阵。

  太华派古老传承,若遇强敌,太华弟子可结五行剑阵自保,五行剑阵以五行相生相克的宗旨,剑意循环,相互借力,环环相护,联手御敌。

  “一群蝼蚁,也想反抗,男的杀,女的谁擒下便是谁的。”锦衣老者轻蔑下令,伸掌向空中一按,一张墨黑色的翡翠玉屏破空而出,气波剧烈颤动,一股磅礴巨力在空中四下涌动。

  墨玉屏在风中一抖,屏面渗出片片浓郁黑雾,黑雾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鬼面漩涡,一声厉啸,向五行剑阵狠狠吞噬扑去。

  数十名太华弟子神色肃穆,一齐掐诀颂咒,举剑施法,一片浪花在阳光下奔跃,席卷如幕,向鬼面漩涡撞去。

  “嘭”一声轰然巨响。

  鬼面漩涡被击的粉碎,化成一片黑雾,在半空中上下疯狂咆哮,五行剑队一片凌乱,太华派弟子们人人面色煞白,少男少女们的袍发在黑雾中飞舞。

  “女的全部抓活的。”

  史金贵一声狂吼,带头向太华五行剑阵冲去,无影寨中人士气大涨,发出一片呐喊声,跟在史金贵身后一齐扑向五行剑阵。

  “我要抓一个小娘们热坑头泄火。”

  不正经僧人鼻青脸肿,望着太华派一群花朵般的女弟子,目光幽幽而猥琐,一个跟头抢上前去,向最外边一名女弟子抓去。

  五行剑阵,快速移动起来,弟子们手中长剑闪烁,结成一个巨大剑花,滔滔翻卷,将史金贵等人拦住,一时混斗起来。

  “杀!”

  金依蕙一声嗔喝,脚上一划,留寒刀一挥,刃火炎炎向锦衣老者当头直劈,苏子昂纵身跃出,“哈”一声大吼,掌中灵剑指天划地向锦衣老者劈去,“呼”一声,青瑶纤掌中流萤青绫狂舞闪烁,击向绵衣老者双膝。

  千界山杀妖三人组又一次在无影宗山门前组队,只不过这次不是杀妖,而是杀人!

  绵衣老者伸手一召,墨玉屏凭空消失,一个弓步冲拳,武士“蚩灵盾”一击而出,浑圆凝重,瞬间与三种兵器撞击。

  “嘭”一声轰然巨响,苏子昂掌中灵剑、青瑶的流萤青绫、金依蕙的留寒刀,被远远弹飞,三人脚下踉跄连退数步。

  “术法远攻,疾!”

  金依蕙凝神掐诀,八朵晶莹浪花在阳光中急速凝集,水花翻卷向锦衣老者面部击去,苏子昂和青瑶依瓢画葫芦,两人十数朵浪花,水意滔滔从四面八方向锦衣老者各个部位击去。

  “呔”一声暴吼。

  锦衣老者嘴角挂着嘲讽,还是一个弓步冲拳,白芒一闪,一个彪悍而巨大的蚩灵盾飞出,将三人术法击的粉碎,余力又将三人震退数步。

  一名九阶武士击出“蚩灵盾”后,中间一定要有十数息的喘息才能发出第二记“蚩灵盾”,而锦衣老者连续两次蚩灵盾仅仅只是随意挥拳击出,说明其最少也是十阶以上修为。

  金依蕙体内气血翻滚,正欲猱身抢攻,忽听苏子昂大叫:“想知道史一寿的下落么?只有我知道他在那儿。”

  苏子昂临时想起的一句话,比手中灵剑管用百倍,锦衣老者正欲痛下杀手,闻言一个大跃步远远退开数丈,避开三人攻击,面色大变,目光中充满询问。

  “停,你真知老二下落?”

  苏子昂踏前一步,伸手在背后向金依蕙和青瑶晃了晃,应声道:“在下与史前辈在无间海中结识,你这无影寨距离无间海群山不远,想来绝非偶然吧?”

  “说下去。”锦衣老者面色阴沉,沉声道。

  “史前辈长相奇异,额头长有一个大肉包,他的分身术可以幻影三人,对不对?”苏子昂一见银衣老者神色,便尽量放松语调,能拖一时是一时,他料定金依蕙来无影宗山寨前,事先一定会通知水鸾子。

  “对,再说。”

  “史前辈曾言说,人活一辈子,只有玩女人才是最开心的事儿。”苏子昂顿了顿,索性连蒙带骗:“史前辈还告诉我一个大秘密......”

  

一百零六节 无影宗(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101 2017.09.05 11:32

  午后阳光如沐,金风习习。

  “停,带我找到老二,免你一死,还可以收你为无影宗内门弟子。”锦衣老者面色稍霁,快速出言堵住苏子昂的嘴,看来连苏子昂都不知道的秘密果然存在。

  “史前辈曾说过,这个秘密他只会告诉史一酒。”苏子昂紧紧盯着锦衣老者的面色,出言试探。

  “老二真这么说的?他心中还有我这个兄弟嘛?”锦衣老者狂吼一声,一个箭步欺到苏子昂身前,大叫:“快带我去找他。”

  苏子昂早有提防,手中长剑一个旋风舞,一个后跃与金依蕙并立,大声道:“史前辈距此不过百里,你若动硬的,在下誓死不从。”

  “拿下你,老夫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说实话。”锦衣老者果然和史金贵一样的二愣子脾性,缓缓抬起了手,乌芒一闪,一付黝黑的乌金拳套在拳上蓦然乍现,拳套半黑半红,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杀戮气息。

  苏子昂情急智生,胡乱蒙了一句:“想不想知道秘密的真相?”

  “哦,你若能说出那东西下落,老夫饶你三人不死。”锦衣老者目光兴奋,伸手指指青瑶和金依蕙,道:“还可让你选一名女子做妾。”

  “成交,能否让我与师姐妹商量下,谁愿跟我。”苏子昂尽量将语气放慢,磨蹭片刻是片刻。

  “成,只有十息时间。”老者终于点头同意。

  “老四,这小子是在耍你,他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无影寨墙上,轻飘飘飞下一个瘦削身材的僧人,脸上带着一个弥勒佛面具。

  “该死。”锦衣老者眼中杀机一闪,迅速抬起手来。

  一道清吟蓦然传来,声音清脆却穿云裂石,在众人耳边不停盘旋:“贫道太华派水鸾子拜访山门,请道友打开护山阵法,放本派弟子出来。”

  “敢耍老夫,去死!”

  锦衣老者一声厉啸,弓步冲拳,一记硕大拳影乍然飞出,向苏子昂击去,弥勒佛手一伸,空中青雾缭绕,一只白色骨爪在青雾中凝集,鬼气森森,从旁边一闪向苏子昂抓来。

  拳威赫赫,鬼爪呼啸,杀机凌厉。

  “走!”

  “哗啦”一声,三道水幕在半空中竖立,金依蕙拉着青瑶和苏子昂身影暴退,“唰”一声,白色骨爪与一只拳头虚影悍然透过水幕,继续向苏子昂追击。

  “杀!”

  金依蕙星眸赤红,散发着一股疯狂亢奋,挥起留寒刀向追的最近的拳头虚影狠狠斩去,苏子昂一咬牙,返身抢前一步,长剑抡圆以剑做刀,向白色骨爪劈去,青瑶柳眉一挑,流萤青绫后发先至,遥遥击向白色骨爪。

  “嘭、嘭、、”数道轰然巨响声中,白色骨爪和硕大拳影被击的粉碎。

  金依蕙和苏子昂首当其冲,“噗”的各自喷出一口鲜血,二人身影踉跄,不敢稍有停留,拉起青瑶向太华派五行剑阵中疾退。

  “贫道太华派金昆子前来拜山!”一道长啸如龙吟般传来,声音至刚至阳,霸气四测,仅仅一啸之威,无影山寨上空的护宫光幕一阵扭曲似要破裂。

  “老四你个没脑子蠢货,天下修士这般多,你千挑万选,专挑金昆子来惹!”弥勒佛大声咒骂。

  “呸!”,锦衣老者神色桀骜狂妄,口气中充满不屑:“金昆子算那根葱?老子偏要会会他。”

  “跟金昆子吹牛会死人的,快拿下三个小崽子当人质!””弥勒佛一边咒骂,白色骨爪又一次在青雾中凝聚,狠狠向苏子昂抓去。

  “都去死!”

  锦衣老者一声怒吼,跃身挥拳,一个车轮般大小的乌黑拳影在空中乍现,狠狠向三人砸去,拳影和白色骨爪疾如闪电,瞬间追上正在后退的苏子昂三人,飞沙走石,铺天盖地将三人左右全部笼罩。

  青瑶被疾扑而来的强烈杀意所慑,身体骇的一阵颤抖,脚下一顿,似要挥舞青绫拒敌,五行剑阵中的太华弟子们发出一连声惊呼。

  “青瑶快跑。”

  “师妹快施术自护。”

  “拼了!”苏子昂和金依蕙停步转身,一阵急促的咒语声中,太华派无上神通天熊罡甲施出,两头上古巨熊的虚影须臾间在阳光下狰狞站立,双臂合抱,如抱婴儿般将青瑶环抱其中。

  “嘭”一声轰然巨响。

  两头上古巨熊在阳光下慢慢弥散,硕大拳影和白色骨爪消失,三名少年男女脸色苍白,青瑶一声尖叫,流萤青缓径直向追来的绵衣老者面部击去。

  “小辈找死!”

  锦衣老者一个箭步,身形跃至半空,凌空挥拳下击,仍是至简至中的一击,一个车轮般大小的拳影瞬间将三名少年男女笼罩。

  “师妹快跑。”金依蕙和苏子昂放声大喝,两人不约而同的一人出刀,一人挥剑,向击来的巨大拳影迎去,弥勒佛阴冷一笑,白色骨爪斜飞而出,后发先至,一片鬼气森森瞬间将青瑶包围。

  “咔”一声。

  一片璀璨金光在青瑶脖间暴发,一道道古老符文如天籁之音般在半空中吟唱,结成一个青白相间的太极图护于青瑶身前。

  “嘭”一声,白骨爪无影无踪,太极图的余威将锦衣老者的拳影一击而散,随后发出一声幽幽呜咽,慢慢在山风中消失。

  场中所有人一片惊愕,神色各异,太华派弟子发出一片欢呼,无影山寨众人面色沮丧,纷纷咒骂,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轰隆隆、”一道炸雷般的响声在怪石林外响起。

  天变了!

  苍穹中金光灿烂,宛如大罗金仙渺渺降世。

  “聚金成塔,登之而无顶!”在一段古老的咒语声中,一块块山峰般大小的金块在苍穹边急速上升,轮流循环,煌煌高与天齐,望之而无顶,一股睥睨天下的无上道念瞬间充溢苍穹。

  “破!”随着金昆子的一字嗔喝,十三个金块磅礴如雷,摧枯拉朽般狠狠砸下。

  “轰,”的一巨响,地动山摇,无影山寨护宫光幕四散崩溃,怪石林被金块砸成齑粉,无影山寨裸露出来。

  “老四快闪,咱一起去青牛庙聚合。”,弥勒佛窜过来低声道。

  “三哥先走,老子先去会会这玄门第一高手金昆子。”锦衣老者目光凶悍,一召手,黑玉屏从虚空中凝聚,托起锦衣老者向金昆子飞去。

  

一百零七节 杀父仇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22 2017.09.05 17:32

  双方两名领军人物对撼,瞬间众目关注。

  “蠢货,从小就蠢,越老越蠢。”弥勒佛咒骂一声,向无影寨众人一声断喝:“不想死的全撤回山寨中,快跟我走。”

  一抹白影从怪石林处迅捷升起,一眨眼间,水鸾子白袍飘飘已俏立场中,美目顾盼在人群中找出青瑶三人,一晃已飘到三人面前。

  “师尊,他们欺负我。”青瑶嘴一瘪,泫然欲泣时仍然不忘告状本色:“那个山猴子还把我的烤山鸡骗走了。”水鸾子精通医理,一听青瑶话语中气立知无恙,扭头看看金依蕙和苏子昂,目光中充满询问。

  “金依蕙参见师尊!”

  “苏子昂参见师尊!”

  苏子昂体内血气翻滚,灵力已近穷尽处,咬牙勉力站直身体,金依蕙今日在无影山寨前为保护师妹师弟力抗锦衣老者,从念力和灵力已倾尽所能,一见水鸾子现身,心中一宽顿时浑身力乏,“咕咚”一声摔倒。

  “师姐?”青瑶“哇”的放声大哭。

  苏子昂抢先一步奋力把金依蕙抱起来,不料他自己灵力也近油尽灯枯,一用力没抱动金依蕙,自己反倒“扑嗵”一声跌倒。

  水鸾子玉手一伸,已搭起金依蕙脉门,面色变幻,凝神切脉。

  “少寨主速走,晚了可来不及了。”无影宗一名修士一拉正看着锦衣老者的史金贵,低声劝道,史金贵断言拒绝:“不,我要帮我爹去。”

  怪石林方向不断涌进大批人影,远方半空中剑芒闪烁,显然是太华派中人大举杀到,无影山寨三名修士相互对视一眼,从左右一抄抓起史金贵,不管其如何叫嚷挣扎直接拖进山寨内。

  “来人可是金昆子道友?”锦衣老者脚踏黑玉屏快速逼近金昆子,远远大喝:“老夫史大气特来讨教几招太华道法。”

  “下面白袍女道可是道友你打伤的?”金昆子御空而立,他向下看了一眼,剑眉一挑淡淡询问。

  史大气傲然道:“是又怎地?”

  “史道友犯了两个错,一错是打伤贫道闺女,二错在身为武士,竟御器与贫道斗法,以武士之短攻修士之长,因此必死!”

  死字一出,金昆子语气中顿时杀意滔天,方皇剑擎天一引,晴朗空中簌簌一颤,瞬间风涌云动,一、二、三、十三块山峰大小的金块在碧空中凝聚。

  一片金石雨似煌煌天威,向史大气一击而落。

  “呔”史大气大吼一声,在黑玉屏上弓步冲拳,“蚩灵盾”应拳而出,浑圆凝重,远远向袭来的金块撞击。

  “嘭”一声巨响。

  第一块金块被弹飞回去,第二块金块在电光一闪间撞来,顶着第一块金块继续向史大气落下,一、二、三、九块金块先后落下,史大气面红耳赤,脚上黑玉屏“啪”一声脆响,裂开一道口子,迅捷向地面坠去。

  第十块金块瞬间降落,将地面上的史大气砸的鲜血狂喷,“蚩灵盾”破!第十一块金块一闪而至,将史大气砸的血肉崩溃。

  太华天人诀一击之下,一个强悍武士瞬间如蝼蚁般身亡道殒。

  “参见掌教真人。”

  数百名太华派弟子士气大涨,喝声如雷,金昆子施展玄门无上道法一刹那的辉煌,令多少修道少年常常魂牵梦萦,成为一生追求。

  “弥勒寺的净尘和尚在寨中,师尊千万别让他跑了。”金依蕙醒来第一句话,就让水鸾子跳了起来,苏子昂道:“弥勒佛也在,那个带面具的瘦僧人就是弥勒佛。”

  “掌教师兄,进山寨抓和尚,弥勒寺的和尚,带面具的和尚,长相瘦的和尚。”

  金昆子剑眉一挑,在空中径直御空进寨,人在半空中,方皇剑凌空飞舞,一阵金块暴雨,已将无影山寨砸的万朵桃花开,沙走石飞。

  “师兄别乱砸!”木桑子翘着小胡子出现,远远大叫:“若把弥勒寺的小和尚砸死,可赔大了。”喊完身影飘动,已冲去无影宗山寨中......

  无影山寨后山,一条密道中,脚步嘈杂,灰尘四起,弥勒佛带领无影山寨十余名修士狼狈跳窜,惶惶如丧家之犬。

  “少寨主等等我。”不正经僧人从后面飞一般掠来,一双猴眼中全是惶恐,结结巴巴的说:“老寨主他不在了,太华派金昆子下的手......”

  “放下我,我要救爹去。”,史金贵不停的挣扎,如孩子般大声嚎叫。

  弥勒佛倏地凝步不前,反身掠近提起史金贵“啪、啪、”连扇了七八记耳光,狠狠吼道:“你爹以性命换来我等一线生机,你真想送死么?”

  “三伯,我不甘心啊,我不服。”史金贵放声大哭。

  “我也不服,我也难受,我也心痛,你爹也是我的弟弟啊。”弥勒佛将史金贵扔在地上,喘了一口粗气,叹息道:“但你想没想过,你爹如何去世的么?”

  “愿听伯父教侮?”

  “他是犟死的,四弟从小天资不凡,一胞四兄弟中,唯他能幻影四分,可他不信天外有天,在错误地点,错误选择金昆子为敌,梦想一战成名。”弥勒佛喘了口粗气,又说:“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派,岂会不亡?”

  “三伯,这仇咱不报了吗。”史金贵嗫嗫问道?

  “有仇不报,岂是男儿。”弥勒佛一声大吼:“但贼以智存,盗倚悍立,明着斗不过太华派,咱需要以计取胜。”

  他拍了拍史金贵的肩头,劝勉说:“三伯在平原郡还有弥勒会数万信徒的本钱,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太华派。”

  “只要能替我爹报仇,让侄子干什么都行。”史金贵有了一丝底气。

  “如今先跟伯父走,睁大眼学着点儿,看三伯略施小计挖个坑,太华派的人便会跳进坑去乖乖受死。”,弥勒佛声音阴戾,给史金贵打气道:“到时把今日两名女娃儿擒来,给你当牛做马。

  “那名巧舌如簧的白袍男道最该死,若非他鬼话连篇迷惑住我爹,早些将太华派中人擒住做为人质,金昆子绝不敢出手加害。”史金贵咬牙切齿的询问:“我只记住他的模样,谁知道他的姓名?”

  “少寨主,小僧知道。”不正经僧人从后面蹿出来,邀功道:“在树林中时,曾听女道青瑶喊他子昂哥哥,另一名白袍女道姓金。”

  “史某这辈子记住他们了。”史金贵拳头捏的嘎嘎响,发誓道:“我一定亲手将这三人抓住,用三人的狗头,给我爹献祭。”

  “眼下都跟老夫走,到青牛庙内落脚。”弥勒佛见史金贵恢复了理智,便冷然命令:“所有人必须奉我号令,违者杀无赦!”

  “诺,我等遵令。”无影寨众人一听弥勒佛还有去处,登时一齐大声应答,随弥勒佛向密道口奔去。

一百零八节 赏罚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69 2017.09.06 08:25

  无影宗寨中收获颇丰,粮食,武器,灵石,金银不计其数,其中还有数十块苏子昂第一次听说的修士用品新名字,灵晶。

  在木桑子的安排下,前后拉了数十大车,才将所有物资全部收拾干净,又从平原郡王太守处讨了封条,将山寨封禁。

  这些财条粮食和武器,还有一半金银归平原郡官府,其余全被数名元婴境弟子押着运到太华山。

  两日后,平原郡四平客栈中。

  太华派数百弟子肃手林立,人人表情凝重。

  “掌教真人,不正经骗我山鸡吃,才一直追到山寨中的,你训我和苏师兄,我不服。”青瑶跪在堂中,出声抗议,她身边跪着苏子昂。

  “青瑶无礼,怎么对掌教真人说话。”水鸾子玉面一板,厉声训斥。

  青瑶嘴一瘪,看看水鸾子面沉似水,心中登时害怕起来,乖乖垂下头,偷偷瞧了一旁苏子昂一眼,心中颇为过意不去。

  “青瑶与苏子昂,不遵师命,险给同门带来无妄之灾,罚禁足三日思过,饭食减半,若不因你俩有伤在身,定有杖责。”金昆子正襟危坐,声音中透出无上威严。

  “诺,苏子昂谨遵掌教真人责罚,日后绝不重犯。”苏子昂恭声应答。

  “诺,青瑶领命!”青瑶应了一声,又气哼哼叫嚷:“那一半饭我也不吃了。”

  “大胆青瑶,倚仗本座对你的宠爱,目无尊上,以不吃饭来恫吓掌教真人?”水鸾子腾地离座而起,掠过来训斥道:“今日若非掌教真人及时赶到,破了无影山护山光幕,只需慢上十息,你三人此时早已殒命史大气拳下,还有机会跪在此地犟嘴?”

  青瑶见水鸾子脸色嗔怒,又怕又急,“哇”一声大哭起来,金昆子眉头一皱,不知如何收场,众弟子想笑,却又不敢笑,只能用力睁大眼,把脸绷住显的一本正经。

  “好了,好了,苏子昂与青瑶退下,去看看你们金师姐怎么样了。”木桑子赶忙出来和稀泥。

  苏子昂和青瑶退下去后,木桑子低声和金昆子说了两句话,站起来整了整衣衫。

  “青瑶和叶安擅自离队,不遵师命,必须责罚,如今情况明了,无影寨主史大气殒命,弥勒佛带着他侄子史金贵逃遁,下面大家任务便是追查弥勒佛和史金贵的下落,依旧分队出动,发现异况,应当怎么办?”

  “立刻向师尊报告!”弟子们大声吆喝。

  “你们中每一位弟子,日后都会是太华派的精英。”木桑子捻着小胡子,一脸笑容,大声道:“寻找刑天戒固然重要,但你们的小命更重要,大家明白不明白?”

  “明白!”

  “既然明白就出发吧,把走过的每一个乡村,再重新走一遍,开始吧。”

  “诺。”所有弟子轰然应答,整队出发。

  “木师哥有统帅之才,从迎宾式到出来历练,总能激励弟子们信心百倍。”水鸾子赞道。

  木桑子小胡子一翘,得意道:“本座也这样认为,咱去看看金依蕙吧。”

  “这么急的把弟子们重新都支出门去。”水鸾子问道:“木师兄担心大荒盟的奸细潜伏在本派弟子中嘛?”

  “但愿没有。”木桑子正色道:“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行得万年船。”

  金依蕙的伤势是因灵力消耗过甚,又被史大气拳力所伤,经过水鸾子精心用药膳调理,已然能坐起说话。

  金昆子三真人一进客房,三名青年人连忙各自施礼,青瑶偷眼一看,见水鸾子面上言笑晏晏,登时柳眉一跳,脸上有了光彩。

  “此番你等误打误撞立功甚丰,从抓住数名无影寨数名修士口中得知,刑天戒确有其事,但具体真相只有弥勒佛一个人知道。”木桑子询问道:“你们三人好生想想,把从见到无影寨中人时起,说过的每一个字,重说一次。”

  金依蕙想了想,问:“不正经僧人说的污言秽语也要说嘛?”

  “事关刑天戒秘密,所有人的话,只要能记起来的,一字不落再说一遍,从见到不正经僧人开始说起。”木桑子看看两名女弟子,说:“由苏子昂来说吧。”

  苏子昂起头,将整个事件始末一一述说,中间金依蕙和青瑶偶有补充。

  “江湖中藏龙卧虎,一个从未闻名的无影宗,竟有一名十级武士的存在,弥勒佛本人好似精通机关法阵。”金昆子略一停顿,道:“从他们对话中分析,除了刑天戒外,这个无影宗还在寻找另一件宝物。”

  “这件宝物显然比刑天戒重要,才值得无影宗从关中郡兴师动众迁到平原郡来。”木桑子补充道:“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宝物比刑天戒重要呢?”

  金昆子眸光闪烁,却没有接话。

  “苏子昂遇事不慌,连蒙带骗,一路把史大气拐到沟里去,干的不错。“木桑子见金昆子不愿谈及宝物,便拍拍苏子昂肩头,毫不吝啬的送出夸奖:”这次若非你用言语唬住史大气,你三还真等不到掌教师兄及时赶到。”

  “我当时脑袋嗡嗡的,说了上句没下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子昂低声道:“奇怪的是,史大气竟句句信以为真。”

  木桑子哈哈大笑,连金昆子也剑眉一挑,一脸阳光的笑意。

  “史一寿是什么人。”木桑子询问道?

  此事关系到秘密往事,苏子昂心中一跳,小心翼翼的说:“当年被山匪掳掠,流落到匪寨中烧火做饭,后来烛龙神突然面世,引发大地动,便在那时认识的史一寿。”

  “史一酒呢?”木桑子追问。

  苏子昂道:“史一寿只说过他在洛都,还提到一个玉春楼坊的名字,其余一字不知。”

  “整个故事串起来,应当是这样的,史家四兄弟一直在追查一件重要宝器,不料史一寿被关进无间海,史大气和弥勒佛便从关中郡移师平原郡,成立了弥勒会,准备搭救史一寿。”木桑子总结道:“中间恰巧又发现了刑天戒,才有了后面的事。”

  “事情大致应当如此,看来刑天戒必在平原郡某处,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弥勒佛至今应当也没有获得它。“金昆子看看金依蕙,手一抬,掌中蓦然凝聚一个小巧玲珑的精致乌金拳套,温和笑道:“依蕙,看看这个宝贝。”

  “诺,弟子在。”

   “金依蕙勇气可嘉,这付乌金拳套乃史大气之物,采用漠西极地火焰山万年精铁炼制,再经化神修士以道法反复淬炼,大小由念。“金昆子道:”依蕙乃双修之材,用这拳套如虎添翼,本座眼下便传你此宝使用法门。”

  “师兄在此授艺。”木桑子一笑出门,道:“本座去和四海帮及雷音寺碰个面,互通个消息。”

一百零九节 嫉妒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658 2017.09.06 17:21

  无影山寨一战,金昆子下令凝元境以下弟子在四平客栈中休整两日,每日只派十余名元婴境弟子们出个打探弥勒佛等人下落。

  十余名元婴境弟子在一众师弟师妹们面前个个趾高气扬,每日御器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引得一片羡慕目光。

  青瑶诚信守诺,当众承诺不吃饭,便坚决不吃饭,师姐妹们不论谁劝,真的一口饭也不吃,三日后暮时,禁足思过刚结束,便独自溜出来堵住苏子昂。

  “苏子昂哥哥。快出去给我买六个烧饼来,一定记住,要偷偷藏在衣服中带回来。”

  “不是过了三日么,青瑶妹妹还不吃饭。”苏子昂问道?

  青瑶道:“坚决不吃,师尊都不来看我,我一口饭也不吃。”

  “哎呀,青瑶妹妹你是不是傻?三天不吃一口饭,有没有饿坏了?”苏子昂一着急,抓起青瑶柔若无骨的小手,开始摸脉相。

  “嘻嘻,我是没吃一口饭,可我有这个吃。”青瑶嘻嘻一笑,纤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两粒癸水丹,丹丸上淡淡散发着一团晶莹光泽。

  苏子昂心头一宽,口中答道:“哦,我立刻偷偷买烧饼去。”

  “等一下,”青瑶追上来,把癸水丹塞进苏子昂掌中,低声道:“再带两块烤牛肉脯,子昂哥哥要仔细挑一下,挑肉嫩一些的。”

  “好,好,我快去快回,你且回房间等着就行。”苏子昂快步向客栈外奔去。

  四平客栈外,是一条宽敞街道,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人群中,有打扮各异的江湖客,有闻讯而来的各种小贩。

  苏子昂无心看风景,一路奔行如风,买了六个烧饼,加一包熟牛肉,匆匆向四平客栈中赶,偶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武六七正和两名锐金峰两名男弟子在街上闲逛......

  武六七从上次在秀水峰因讨要灵石的事儿一怒下峰后,便一直未去秀水峰找苏子昂,苏子昂也一直忙着修练和组队去千界山打妖兽,但他心里仍时时挂念着这位儿时玩伴。

  青瑶正在房间中倚窗眺望,见苏子昂跑来,立刻一步拉开门,夸张叫道:“子昂哥哥,饿死我了,我能吃一头牛。”

  “你先慢慢吃烧饼和牛肉,我出去给你买一头牛回来。”苏子昂放下烧饼和牛肉,转身冲出四平客栈。

  青瑶闻闻香喷喷的烧饼,柳眉快乐一挑,伸手将房门关紧,张嘴狠狠一口咬下半张饼。

  暮色西沉,残阳如血,大街上人流如织......

  “武六七。”苏子昂远远叫道。

  武六七回头一看,停住脚步面色一板,一付爱搭不理的模样。

  苏子昂嘿嘿一笑,走到武六七面前,先伸开右掌中的两粒癸水丹,武六七嘴角瞬间一动,苏子昂慢腾腾将左手掌全部放开,掌中是一个鼓鼓的乾坤袋。

  “算你小子还有良心,好事没忘了姐夫。”武六七一把抢过癸水丹,放在鼻前闻了闻,立刻眉飞色舞,待接过乾坤袋一看,立刻蹦了起来:”良心啊,良心,这么多灵石,算姐夫没白痛你......“

  “武六七,你不在客栈修练道法,跑出来闲逛啥?”

  武六七嘿嘿一笑,低声道:“出来瞧瞧平原郡的姑娘们美不美。”

  “你不是说只喜欢玫瑰花卓一燕嘛,如今偷偷出来看姑娘,又变了?”

  “唉......”武六七神情落寞,一声长叹道:“厉伏虎天天围着玫瑰花献殷勤,今日送首饰,明日送法器,后日送绸缎衣衫,仅一件绸缎衣衫便够我爹打半个月铁,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咱根本没法和人家少帮主比。”

  “什么是身份地位,你和厉伏虎有什么不同么。”苏子昂问道?

  武六七想了想,道:“身份地位是很复杂的一件事儿,我也说不太清,比如在太华山上,厉伏虎与我都是太华派弟子,但出了太华山,厉伏虎是四海帮少帮主,武六七只是江上县铁匠的儿子,这就叫不同的身份地位。”

  苏子昂心有所悟,想起林小小曾旁敲侧击寻问自己是否世族名门弟子,多半也与身份地位有关,武六七的父亲武铁匠,在江上县也算有名有姓,自己父亲早已壮年病故,岂不更是相差千里。

  “武六七你懂的真多,我以前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你不必想的太多,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俩好好修练道法,日后必有自己的身份地位。”武六七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神气,说:“姐夫必须是大将军,你到时给姐夫牵马坠蹬,到时咱在江城县置上一大排房子,把你娘和姐全接来一起住。”

  “哦。”苏子昂被武六七勾起往事,又想起不知下落的母亲和苏子青,情绪十分低落。

  “你看。”武六七忽然一指前方,悄声叫道:“那不是厉伏虎么?”

  苏子昂顺着武六七的手指一看,果然见到一身描金红袍的厉伏虎,右手挥舞一柄檀香扇,一手搂着个女子,正向平原郡西城门走去。

  女子身材苗条,走动时白袍下的纤腰款款,腿股颤动,一束秀发在脑后飞扬,正是林小小。

  “这么晚了,他们出城干什么?不会要去野外干男人想干的事儿吧。”武六七来了精神,眼晴在暮色中熠熠放光,说:“走,走,看看去。”

  “不去。”苏子昂登时想起林小小曾在自己小腹间蹭来蹭去的臀部,心中一荡,被武六七轻轻一拉,嘴上说着不去,脚下却随着武六七一起追向前面二人。

  平原郡城西一处小树林中,林小小半倚在一根枯树上,回头与厉伏虎干柴烈火一相逢,便胜过人间无限啪啪。

  苏子昂和武六七隐在一株大树后,小偷般偷偷窥看,双方距离不远不近,听不到厉林两人的说话声,只能隐隐看清两人身形动作。

  厉伏虎一付十分猴急的模样,一伸手将林小小的裙襦撩上腰边,一双修长玉腿在裙襦下泄了出来,小树林中立刻春意靡靡。

  林小小毫不示弱,一边“咯、咯、娇笑,一边双腿直接缠在厉伏虎腰间用力扭动,裙襦挂在腰间晃来晃去,里面竟无亵衣,春光在暮色中妖艳诱人。

  苏子昂第一次近距离偷看男女亲热,口干舌燥,心中四分懵懂三分燥热二分好奇一分失落,好奇厉林两人接下去怎么办?失落的是,终于明白林小小为何突然冷落自己,只因自己不是世族名门子弟。

  树林中,厉伏虎伸出手一扒林小小上半身衣衫,把头从领口处伏了下去。

  “哦......”林小小嗓音愉悦无比,似小母兽在草丛中欢快哼哧,长发脑后左右甩动,激情四射......

  武六七看了两眼,伸手悄悄一拍苏子昂,向远处呶呶嘴,示意离开,苏子昂不明所以,却跟着武六七离开小树林,一起向平原郡城内奔去。

  两人刚刚离开后,一直好似很沉迷的厉伏虎倏地从林小小身上蹿起来,身形一起纵到一根树枝上,向平原郡城方向极目眺望。

  “树上的风景比我还好看么。”林小小好似不明所以,娇声问道?

  当然不如你好看,自己转过去在枯树上趴好,本公子一会用龙象之力来征服你。”厉伏虎嘴角一挑,嘿嘿笑道:“一个穷小子,沾了点女人的光,也配和本少相提并论?”

  “讨厌,再这么说人家,不和你玩了。”林小小面色兴奋绯红,一边嗔怪,一边转过身去乖乖趴在枯树上。

  厉伏虎跳下树来,问道:“秀水峰上除了金公子和青瑶,卓师姐和苏子昂走的近么?”

  “不大清楚,你怎地忽然想起苏子昂?”

  “他这两日风头太盛,在无影寨前立下大功,师兄师弟们对他别提有多嫉妒了......”

  “你想做甚?”

  “不想做甚。”厉伏虎将林小小按住,嘿嘿笑道:“古人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慧极必伤是吧?”

  “啊......”林小小干柴遇烈火般叫了起来。

  

一百一十节 大峡谷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59 2017.09.07 07:46

  平原郡大街上,夜色已悄然降临,出城干活的农民纷纷回城,武苏二人挟在人群中进了城。

  “林小小是太华山上有名野山花,送她一粒癸水丹,便可以和她睡一觉,你不知道嘛?”武六七走在平原郡大街上,向苏子昂说道。

  “不想再说林小小的事儿,我忽然明白什么叫身份地位了。”

  “真明白了?先说给姐夫我听听对不对。”

  “同为太华派弟子,因为身份地位不同。”苏子昂简单答道:“厉少帮主在小树林中做真正男人做的事,咱俩也是男人却只能在背后偷窥。”

  “哈哈,对对,也可以这么说。”武六七大笑道:“苏子昂,姐夫发现你如今厚颜无耻,可不许碰我的玫瑰花,不然姐夫真和你翻脸。”

  “在我心中,卓师姐和仙子一样,碰卓师姐这种事儿从没敢想。”

  “金公子和青瑶你喜欢那一个?”

  ”和卓师姐一样,金师姐和青瑶妹妹在我心中也如仙子一般,绝不敢生半丝亵渎之念。“

  ”少跟姐夫我扯蛋,还绝不敢生亵渎之念。“武六七大大咧咧的说:”那是你眼下没本事,没机会而已,只要男人不残废,还有不吃腥的猫嘛?“

  不待苏子昂回话,他一把拉起苏子昂的手,命令道:“陪姐夫找个饭馆吃饭去,然后交流一下道法,咱哥俩唯有苦修道法,方有出头之日,不然一辈子只能看别人做真正的男人。”

  “找饭馆吃饭行,六七你付帐啊。”

  “苏子昂你真抠门啊......”

  数日后,客栈大院中,太华派数百弟子肃手林立,神情凝重。

  “太华派的少年们,四海帮有消息传来。”木桑子简单命令道:“刑天戒在黑山大峡谷中突然出现,所有人立刻出发,目标方向黑山大峡谷!”

  黑山方圆数百里大小,山中奇峰纵横,里外一片黝黑,处处遍布坚硬的黑色岩石,放眼眺望,不见一株树木,一株小草,也不见一只飞鸟,一只走兽,没有一丝生气。

  一条大峡谷,鬼斧神工,将黑山一劈为二,一股股神秘的黑雾在大峡谷中翻滚盘旋,阴森诡谲。

  天高云淡,黑山孤寂。

  “木师兄,这么大的黑山,从那寻找找刑天戒。”水鸾子一脸狐疑的询问?

  “四海厉帮主突然传来讯息,说是刑天戒在黑山出现。”木桑子一边应答,忽地一指远处,道:“看,厉帮主和雷音寺的人也到了。”

  厉擒龙一头苍白短发在前方带路,任方圆白袍飘逸在身后跟随,十余名僧人和百余名四海帮众随后赶到。

  “三位真人,黑山下面大峡谷中,有一门派叫龙神宗,他们既非修士,也非武士,属于召灵士。”厉擒龙简明扼要介绍情况:“峡谷中应有护宗灵物,各门派弟子们可要小心些。”

  “平原郡先有无影宗,今有龙神宗,我古夏王朝极少有人修练召灵术。”金昆子临风而立,回头询问?“龙神宗喂养的灵物是小龙?”

  “应是如此,老夫今早匆忙间一得到消息,便通知木真人赶了来。”厉擒龙指了指下方,道:“峡谷内黑雾翻滚,凝而不散,多半是大量妖蛇喷出的毒雾,可要防着点。”

  “师妹,可带有抵御蛇毒的灵丹?”木桑子道:“这毒雾对元婴境界以下弟子极有危害。”

  “随身携带数粒而已。”水鸾子道:“可是咱们有三百余名弟子,这几粒辟毒丹无异杯水车薪。”

  “啊”一声惨叫,从黑雾中凄怆传出。

  众修神情一凛,立刻倾耳细听,一阵阵兵刃“咔、咔、”撞击声从峡谷黑雾中急促传来,显然峡谷中已有修士动上了手。

  “阿弥陀佛。”任方圆低宣佛号,自告奋勇:“小僧愿先进峡谷探个虚实,真人意下如何?”

  “不急不急,先且站在这儿看看。”木桑子道:“下面峡谷方圆数百里大小,谷中黑雾翻滚视线不佳,若想一一找遍这个峡谷,需花费数日时间。”

  老头儿捻着小胡子笑了笑,说:“咱能得到消息,大荒盟和其他宗派中人照样也能得到消息,估计里面打打杀杀的正是他们。”

  “刑天戒此次面世的消息过于突兀,其中多半有诈。”金昆子忽然命令道:“一会本座与木师弟带弟子陪雷音寺道友一起进谷看看,厉帮主与水师妹在大峡谷外警戒,若有大荒盟中人出现,立刻发出警讯。”

  “老夫鬓发虽白,雄心仍在,不需水鸾人保护,量大荒盟和龙神宗也伤不了我。”厉擒龙并不服老,率步而行,四海帮副帮主周丕东等人连忙跟着掠下山梁。

  “阿弥陀佛!”任方圆低宣佛号,慈航古镜在半空中扶摇直上,佛光万道,光冲牛斗,十数名僧人僧袍飘飘,梵唱阵阵,沿着一条山梁鱼贯随行。

  “水师妹,事出诡异,你带凝元境弟子守在此处守侯。”金昆子郑重叮嘱:“我和木师弟进谷探探虚实。”

  水鸾子道:“师兄放心,我一定看好弟子们安全。”

  大峡谷中,黑雾阴森弥漫,浑暗不见天日。

  “滚出来!”

  江湖散修苏西荣一声断喝,数道丑陋的刀疤的脸上扭动,狰狞煞气,伸掌一推,三个烟火滚滚的炭火球瞬间冲入前方黑雾中。

  “呸。”

  一声怒吼在黑雾中咆哮,三枚炭火球“噗”一声从黑雾中被击回,在半空中四散分裂。

  一个高大汉子挥舞一柄巨大的九齿粪叉从黑雾中冲出,一叉叉向苏西荣,苏西荣冷冷一笑,正欲变招应对,面色蓦然大变,口中喷出一股鲜血,一柄细长的黑骨剑从胸口森森透出。

  一剑毙命,独行散修苏西荣横死黑山大峡谷中。

  黑骨剑后面露出一个中年男子,一袭黑衫,头顶方巾,裂着一口白牙嘿嘿而笑,貌相十分忠厚。

  “黑鼠多事。”挥粪叉的大汉长相奇丑,一声怒吼:“谁用你帮?”

  “丑牛动动脑子,别光似一头蛮牛般只会挥舞叉子,拼傻力气。”忽然,一连窜怪异的嘶、嘶、声从黑雾中诡谲传出,黑鼠侧目一听,脸色一凝,拉起丑牛一步闪入黑雾中,隐形无迹。

  良久以后,三名披灰色斗蓬的男子从黑雾中现身,先警惕的四处查看,又伸足踢了踢散修苏西荣的尸体,轻轻吹响了一个青铜口哨。

  “咝、咝......”地面上响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异响,数百条黑色妖蛇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身体又短又粗象一根灰黑色铁棍,扑到苏西荣的尸体上,疯狂吞噬起来,地面上瞬间出现一具白骨架。

  “十七个死人了,再搜搜,前面一定还有。”一名灰色斗蓬男子发出命令,驱赶群蛇在黑雾中向前方摸索而去。

一百一十一节 大峡谷(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12 2017.09.07 18:04

  百余丈外,七名修士摆成一字长蛇阵,掌中灵剑在黑雾中冷光闪烁,一路蹑手蹑脚小心前行。

  “咝”一声。

  地面上一块黑石蓦然蹦起来向一名修士腿上弹去,一柄灵剑灿烂一闪,黑石被一斩两半,跌在地面伸缩不停,变成一半蛇首,一半蛇尾。

  “小辈竟敢冒犯蛇灵,其罪当诛。”一道阴恻恻的威胁声后,三名灰衣斗蓬的男子出现在七名修士面前。

  “北斗七雄并非有意冒犯龙神宗,实属猝然之间,判断有误。”北斗七雄老大迅速站出来,一脸笑意摆明态度。

  “黑山中没有刑天戒,七位速速离开大峡谷。”斗蓬男子阴着脸,也干脆直接的表明态度。

  “多谢龙神宗不怪之恩,我等即可离开。”

  “不送。”斗蓬男子冷冷应答。

  “杀!”北斗老大脚一抬,突然发出一声大喝,七剑联线,剑光乍闪,如一道道寒线般将三名斗蓬男子四方缠住。

  七剑猝然临身,三名灰衣斗蓬男子大惊,急速施法自保,啊、啊、数声嚎叫中,三名斗蓬男子身上瞬间多出几个血窟窿,一起歪倒在黑雾中。

  “黑山乃古夏王朝的,又非你龙神宗的,聒噪之辈死了才清静。”北斗老大轻声发出嘲笑。

  “啪、啪、”一阵稀稀朗朗的掌声在远处黑雾中响起。

  “心黑手辣,厚颜无耻,真是难得的人才,太对本公子胃口,大荒盟欢迎七位加入。”大荒盟侯公子率十余人在黑雾中现身,开口为大荒盟招才纳士。

  “加入大荒盟有什么好处。”北斗老大问道?

  侯公子伸手一抹嘴唇,说:“加入大荒盟不一定有好处,不加入大荒盟必死。”

  大荒盟在修真界杀名远扬,面对人多势众的侯公子,北斗七雄面面相觑,一不敢反抗,二不敢逃跑,一时犹豫不决,但也未开口应允加盟。

  “若非七位足够狡诈无耻,太合本公子胃口,凭你们这片刻犹豫,早已死去多时。”侯公子声音渐渐强硬而蛮横。

  未等北斗七雄应答,一阵脚步声从黑雾中响起,黑鼠和丑牛急冲而来,远远大喊:“小猴,小猴,九龙焚火罩,快使九龙焚火罩。蛇,大批的蛇来了。”

  侯公子手一挥,一个黄澄澄的金钵在黑雾中飞出,钵底一倾,一束光芒瞬间四下笼罩,佛光万道将下方团团罩定。

  “黑老大,你竟让几条蛇吓破了胆,哈哈。”

  “几条蛇?”黑鼠嘿嘿一笑:“一会先给哥哥数清楚几条蛇。”

  一片怪异瘆人的声音从黑雾中涌来,象下雨,又似有人折断枯草,黑雾中传来一股股闻之欲呕的腥臭声。

  一大片黑色妖蛇密密麻麻的游来,约有数千上万条模样,蛇瞳中一片死亡的冷酷,舌头伸缩发出阵阵“簌簌”的妖诡响声,象一群士兵将众人四下团团围定。

  “小猴,能数清几条蛇不?”黑鼠声音中透出戏谑。

  “鼠哥,还真不好数。”侯公子一抹嘴唇,蓦然大喝:“龙神宗鼠辈听着,大荒盟爷爷们驾至,滚出来归降,不然一把火烧了龙神宗。”

  “大荒盟十余年前被人打得狗一样,都找不着回窝的路,今日一群小野狗,到我龙神宗门前装什么阔?”一个沙哑的嗓音在黑雾中传来,语气尖酸刻薄。

  “去死!”

  四公子中的马公子从右边一步跃出,九枚柳叶镖在黑雾中凝聚,风声飒然,镖尖上妖异血红,“呜”一声,向声音来处掷去。

  “疾!”

  四公子中的吉公子从左边抢出来,一召手,一只千足蜈蚣从虚空中探出头来,悬于半空中,蜈蚣体表两侧排满黝黑的足,足尖锋锐无比,头部伸出两只大钳子,眼中射出两束凶戾妖光。

  蜈蚣见风暴涨,“啪”一声落于地上,跟随在九枚柳叶镖攻击的方向急速爬去,一路经过之处,黑蛇纷纷跳起来嘶咬,瞬间被蜈蚣的千足斩成两段。

  “咝、”一声尖锐细长的吼叫声,在黑雾中妖诡响起,声音极为尖锐,刺激的场中诸人一起捂起耳朵。

  “咔、咔、咔,”一连串的暴响声后,马公子掷出的九枚柳叶镖被击飞回来,只是枚枚变成一团废铁。

  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在黑雾中迅速接近,地面黑蛇一起臣服般向左右挣扎着游走,似在避让着它们的王者。

  “不好,蛇王来了。”黑鼠一声暴叫,闪入丑牛身后。

  黑雾中“唰”一声,千足蜈蚣急速游回吉公子身边,千足颤抖倦成一团仿佛遇到天敌。

  两条漆黑如墨,粗如车轮的巨大妖蛇从黑雾中缓缓爬来,一路仿佛王者出巡霸气四测,方圆数步之内的黑色妖蛇一齐倦身瑟瑟发抖,巨蛇妖瞳熠熠有神,仿佛已然通灵,它血盆大口猛一张,“噗”的喷了一大团黑色毒液。

  黑色毒液色浓如墨,凝如实质,一股腥臭味闻之欲呕。

  悬浮于空中的九龙焚火罩,佛光蓦然大盛,钵底一倾,一片蓝色的火焰飞溅,与喷来黑色毒液急速撞击,“轰”一声沙走石飞,黑色毒液四溅,附近修士们飞身四掠闪避四溅的毒液。

  “啊”一声惨叫。

  北斗七雄中一名修士躲避稍慢,被黑色毒液喷个正着,脸上迅速乌黑一片,抓着胸口嚎叫几声,在地上扭了几扭,化成一团血水,众修一起变了脸色。

  “啾、啾、”声响中,千百道黑影如蝗虫般凌空扑来,疾如飞羽。

  九龙焚火罩一颤,钵中飞出一片蓝色火焰,将扑来黑影一一击落在地,黑影在地面挣脱曲伸,变成一条条黑蛇,这些黑蛇和地面游来的黑蛇不同,两侧各生有一个翼翅,可在空中借风滑翔。

  “啊”又一声惨叫。

  北斗七雄中,一名修士也被黑蛇咬住,直接“扑嗵”倒地而亡,面部瞬间漆黑狰狞,群蛇涌上,瞬间变成一架白骨。

  “求公子收留北斗七雄。”蛇毒一触既亡,北斗七雄老大一边狂舞仙剑抵挡袭来的黑蛇,一边向侯公子求情。

  侯公子躲在佛光后狂笑:“先前把你们当人看,你们不肯,如今来给本公子当五条狗吧。”

  “谢公子救命之恩。”,北斗五雄连跌带爬,蹿进九龙焚火罩的防御圈子内,五剑联成一线,勉强能抵挡住黑蛇的攻击。

  “咝”一声,两条黑色巨蛇一声怒吼冲了过来,一甩蛇首,两个硕大无比的脑袋在半空中昂起狠狠向九龙焚火罩砸下,与佛光在半空中撞击。

  “嘭”一声巨响,黑雾四散,九龙焚龙罩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阵摇晃,佛光四下摇曳。

一百一十二节 大峡谷(三)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17 2017.09.08 09:42

  佛光下众人面色担忧,一起注目凝视九龙焚火罩。

  侯公子面色一片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掐诀颂咒,催动灵力,九龙焚火罩须臾间又稳如磬石,佛光四炽。

  两条巨蛇暴怒了,蛇目一片血红兽光,咝的一声狂吼,又一次昂起上半身,硕大蛇首又一次狠狠砸了下来。

  “老牛,拦住畜生。”黑鼠狂喊。

  丑牛应声蹦了出去,身体如风帆般暴涨,“哈”的一声呐喊,九齿粪虚晃两下,刃火炎炎,向两条黑色巨蛇的下腹分别叉了一叉。

  黑色巨蛇好似通灵,见粪叉叉影刺来,硕大的蛇首一歪,让开叉尖的攻击,“嘭”一声,砸的石走沙飞。

  黑鼠挥舞黑骨剑,飞身而起舞起一个剑花,将袭向丑牛的飞翼黑蛇一一斩杀。

  “老牛,这畜生下腹怕捅,就捅它那。”

  两条黑色巨蛇“咝”一声嘶鸣,蛇身一缩盘曲,血盆大口一张,“噗”的两口黑气向丑牛喷去。

  丑牛弓步冲拳,一枚浑圆周凝重的“蚩灵盾”应拳而出,将黑气击散,确原来是一名武士。

  “啾、啾、”一阵阵尖锐的哨声,在黑雾中凄厉响起,地面上数千条蛇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起昂起了头,不顾黑色巨蛇碾压,向场中诸人冲来。

  地面群蛇涌动,空中飞蛇肆虐,两头黑色巨蛇不时喷出股股黑气。

  黑鼠、丑牛、四公子和北斗五雄立刻手慌脚乱,一起退到九龙焚火罩光束下,借助万道佛光防御黑蛇冲击。

  “咔、咔、”九龙焚火罩在黑色巨蛇的连续两下撞击下,摇摇欲坠。

  “鼠哥,风雷两大护法人呢。”侯公子面容惨白,神色惶恐,大声询问?

  黑鼠倾耳一听,叫道:“来了,雷老大来了!”

  大峡谷中,上首方向蓦然声音嘈杂,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中,未曾看到人影,一股浓烈呛鼻的药味从黑雾中传来,地面上的黑蛇一阵惊乱,纷纷退避。

  “咚、咚、”一阵沉重脚步声中。

  一名比丑牛还高半头的黑大汉犹如上古凶猿,扛着一柄黑黝黝的超大巨斧,大跨步远远而来,地面黑蛇,空中飞蛇从四面纷纷扑上,总在距离黑大汉尺许远的地方,纷纷弹开。

  “雷爷爷,快来击退大黑蛇。”黑鼠狂叫:“它会喷毒,还会用脑袋砸,用尾巴扫,吓死小的们了。”

  “你命由我不由天,灭你只在一斧间!”雷老大怪眼一翻,伸斧一驻地面,跃起身来,巨斧刃火炎炎,象一条黑色火龙在黑雾中咆哮,直上直下猛劈一条黑色巨蛇。

  雾黑、人黑、巨斧黑、一切黑如地狱。

  巨斧劈在空中,劈出的气波已将地面上数条黑蛇碾成肉泥,黑蛇巨蛇似乎已然惧怕,蛇身一晃,蛇尾从下向猛击上来斜抽雷老大。

  “畜生,去死。”雷老大双手握斧,斧头一变方向,斧刃瞬间与巨大黑蛇蛇尾撞在一起,“噗”的一股黑血从蛇尾激喷而出,腥臭无比。

  两条黑色巨蛇“咝、”的一声吼叫,通灵一般从左右扑向雷老大。

  “呔。”丑牛猛吼一声,跳出九龙焚火罩的阵法保护,一叉叉向受伤黑色巨蛇的伤尾,黑色巨蛇一声怒吼,一翻身让过伤尾,一张口,向丑牛一口黑色毒液喷来......

  众人看的心眩神迷,马公子一走神被空中飞蛇一口咬上手臂,“啊”一声惨叫中,手臂瞬间乌黑肿胀,脸上痛出一片冷汗。

  “小马,断臂保命。”侯公子一声断喝。

  马公子一咬牙,当机立断,未受伤的单手一挑,一柄柳叶镖旋转如风,一镖切下受伤的左臂。

  从雷老大走来的方向,涌来数百余条人影,手中挥舞火把,不停的向地面抛散一些黄色呛鼻药粉,地面上的黑蛇似是惧怕呛鼻药粉,绕道远避。

  一名相士模样的男子,满面麻子,擎着一个宽大麻布幡旗,在黑雾中出现。

  麻布幡旗上没有字,画有一枚枚刀形铜钱,在黑雾中一抖,刀形铜钱瞬间发出一片青光,青光中传出一声咆哮,幡旗中竟蕴含着一股妖异的生命。

  “破!”麻脸相士骈指嗔喝。

  幡旗翻滚,一股股妖异的怪风从布幡中吹了出来,卷起黄色刺鼻药粉,一起向黑雾中的群蛇喷去。

  黑雾消散,群蛇溃逃,远方露出一群斗蓬男子。

  “龟孙子们,还我兄弟手臂来。”

  侯公子收起九龙焚火罩,掌中祭出一柄灵剑,跃过正与雷老大拼斗的黑色巨蛇,向斗蓬男子们冲去。

  “呜......”九枚柳叶镖越过侯公子,向斗蓬男子们刺去。

  “噗、噗、”三名斗蓬男子被柳叶镖一击毙命,失去黑雾和群蛇的掩护,龙神宗的修士们道法普通平常,顿时失去反击信心,向远处黑雾深处遁去。

  两名斗蓬男子摸出青铜哨,急急吹响一阵怪异哨声,一条正在与雷老大缠半的黑色巨蛇“啾、啾、”两声嘶吼,急速向远处黑雾中游走。

  “追上去,杀光他们,替小马儿报仇。”黑鼠从九龙焚火罩佛光下跳出,挥舞黑骨剑,大嚷大叫。

  “阿弥陀佛......”一阵阵梵唱声中,慈航镜佛光万道,任方圆与十余名僧人联袂而来,挡住大荒盟众人去路。

  “大荒盟一群妖魔小丑,记得老夫不。”厉擒龙白发矍铄,拖着江南腔踱步而出。

  “哈哈。”风麻子三角眼一瞪,骂道:“厉老狗一头白毛,咋还没死,风爷爷在此,快来喊爷爷。”

  “灭了你。”

  厉擒龙一声嗔喝,双手平空一抓,两柄硕大无比的金锤从虚空中凝聚,双锤相互一击,“铮”的一声,金锤上风声大起,隐隐有龙呤象嗥之声,一只金锤倏地飞出,金光灿烂击向风麻子。

  “闭腚!”雷老大一声怪吼,一个大跳跃,巨斧自上而下“呼”一声,以开天劈地之势向厉擒龙劈去。

  锤斧悍然相撞,“嘭,”的一声轰然巨响,地面沙石飞扬,两人以硬碰硬,平分秋色。

  厉擒龙两柄大金锤几与人高,轰天一震,金锤带着人,原地打了个旋儿,颇为滑稽,雷老大巨斧也被远远震飞出去,身体猛一沉,将巨斧拽了回来,嘴角隐隐溢出一道血丝。

  “别跑,再来!”两人均桀骜不驯,不约而同一起发出狂吼。

  金锤龙吟象嗥,巨斧虎虎生风,悍然撞击,“铮、铮、”连续两声轰然巨响,地面沙石惊飞,厉擒龙脚下踉跄,拽着金锤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雷老大身形趔趄,他争胜好强不肯后退卸力,挥巨斧一驻身后,“啪”一声吐出一口薄血,显然已吃暗亏。

  “四海帮一群小土狗,天天跟在太华派大狼狗的屁股后面转,真不要脸。”

  风麻子一声咒骂,三角眼一翻,麻布幡上刀形金钱光芒闪烁,一头金钱豹在麻布幡中探出头来,豹爪刚一落地“嗷”一声厉嗥向厉擒龙扑去。

  

一百一十三节 大峡谷(四)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33 2017.09.08 17:59

  金钱豹虽是术法所幻,但一嗥一扑,却自有一股九阶妖兽的森森威势。

  “阿弥陀佛。”任方圆轻颂佛号,慈航古镜翻转,佛光蔼蔼将金钱豹抵住。

  “死秃驴多事。”风麻子又是一声咒骂,麻布幡一抖,数十枚刀制金钱倏地飞出,蝗虫般向任方圆袭去。

  任方圆淡淡一笑,祭出一根晶莹剔透的绿玉杖,一个旋风舞“噗、噗、”声响中,将袭来的刀制金钱一一击飞,抢前一步一杖向风麻子当头击落。

  这一杖轻飘飘的好似轻描淡写,但风麻子面色一沉,挥舞麻布幡一架,和任方圆紧紧斗在一起。

  “兄弟们,一起上,杀光他们。”黑鼠一声大叫,挥舞黑骨剑带领四公子与数百名大荒盟手下一拥而上,将厉擒龙和任方圆等人围在中间,双方混斗一团。

  大峡谷内杀声震天,黑雾中不时有惨叫声清清楚楚的传出谷外。

  大峡谷外黑山的一座山头上,两块黑石缝隙间阴影一动,探出两个人头,贪婪听着峡谷中的惨叫声,一脸喜色,正是不正经僧人和史金贵。

  “叫声这么惨,一定活不了,这能有多少声了?”

  “少寨主,有几十声了,可惜看不到都死了没。”

  “三伯果然智谋无双,在大峡谷中挖个坑,太华派和大荒盟就咬起来了。”史金贵一双深目中充满怨毒,低声诅咒:“多死几个,全死光了更好,小爷才开心......”

  “少寨主你看,那边山峰上有太华派的女弟子在,要不要偷偷去抓两个玩玩?”不正经僧人建议道。

  “玩个鸟,太华三大真人都在,去找死啊?偷偷看个热闹就行。”史金贵这次没有冲动,一挥手,“啪”一声轻响,不正经僧人头上吃了一掌。

  “不抓女人玩,咱俩不如回青牛寨吃肉喝酒去。”不正经僧人挨了一巴掌,开始不甘心在黑山上喝山风。

  “闭嘴。”史金贵道:“小爷就喜欢听太华派和大荒盟狗咬狗,老实呆着,改天带你去平原郡逛窑子。”

  “少寨主,咱俩还是回青牛庙吧,估计庙中近日将有大事发生。”不正经僧人缩缩脖子,悄声嘀咕。

  史金贵心中一紧,厉声喝问:“谁告诉你庙中将有大事要发生?”

  “没人告诉,小僧猜测的。”不正经僧人看看史金贵铁青的脸,嗫嗫道:“近日青牛寨中悄悄聚集了数千名弥勒会信徒,若无大事发生,聚那么多人干什么?”

  “蠢货,这话若让三伯听到了,非割了你的鸟不可,如今青牛庙三伯当家,莫指望我能保住你。”史金贵叮嘱道。

  不正经僧人连连点头道:“小僧记住了,小僧记住了,小僧的鸟还没吃够女人呢,可不能让割了去。”

  “在这再呆一会,等太华派的多死几个让小爷乐一乐,然后咱俩撤。”史金贵按了按不正经僧人的头,两人又隐在黑石中纹丝不动。

  一处山头上,阳光明媚,山风鼓荡。

  金昆子与木桑子并肩而立,道袍在山风中烈烈飞舞,不时有弟子飞身来报。

  “禀掌教真人,峡谷南部未发现大荒盟中人,只发现几具白骨,还有一群散修在黑雾中摸索。”

  “禀掌教真人,峡谷北部发现万剑山庄的弟子们在行动。”

  “禀掌教真人,峡谷东边发现小股大荒盟的人,正与雷音寺和四海帮中人斗法。”

  ......

  “大荒盟目前只出动风雷两名护法,六名使者,贾似善等人一个没出现。”木桑子板着手指数道。

  “木师弟,看来龙神宗只是一群召灵士,只能借助峡谷中黑雾和灵蛇匿身,根本不具备抢夺刑天戒的实力。”金昆子长眉一挑,道:“显然有人利用刑天戒来引导江湖修士相互惨杀,想把平原郡的水搅混,此人定是弥勒佛无疑,因这平原郡中乱起来,对他最有利。”

  “弥勒佛行事果然有一套,先在弥勒寺搞千人一面,用面具遮蔽面貌,任谁也分不清谁是真身。”木桑子笑道:“这刑天戒的消息也多伴是在他指使下传出来的,这老滑头是不是玩斗鸡的?专想挑动别人斗。”

  “此人元婴境修为却从不主动出手,称得上鬼计多端。”金昆子接了一句,道:“他费尽心机到底为了掩饰什么呢?”

  “难道真是刑天戒或是刑天箭?”木桑子低声道,金昆子听到刑天箭时目光一凛,却没有接言。

  “铮、铮、”数记沉闷的金铁撞击声,从峡谷中清楚传出来。

  “走,下去助厉帮主和雷音寺一臂之力,先将大荒盟妖人诛灭。”金昆子道袍飞舞,人已滑出数丈,太华派十数名元婴境弟子群情振奋,联袂向大峡谷中鱼贯飘落。

  太华派中人刚在峡谷中露面,没等出手施法,已引起大荒盟中人警觉,顿时警讯四起。

  “太华派中人来了,金昆子来了,跑。”

  “木桑子也来了,快跑。”

  “风紧,闪!”黑鼠大喝一声,拉起丑牛,抢先一步向峡谷黑雾中遁去。

  雷老大吼道:“闭腚,分出胜负爷爷再走。”

  “大头别犯浑,快走。”和士欢从人群中蹿出来,摸出一个湿口罩罩在雷老大嘴上,雷老大手脚晃动的挣扎着愤愤不服。

  “撒药,撒药,撤,全撤!”风麻子一声断喝,又令道:“和士欢和我一起把雷大头拖走。”

  和土欢和风麻子一左一右,架起雷老大退走,大荒盟数百名男子干脆利索,一起捏爆丹丸,峡谷中顿时黑烟滚滚,四处弥漫,黑烟辛辣,片刻后黑烟中人影模糊,四散逃遁。

  “追,别放跑一个兔羔子。”

  四海帮十数名弟子,在厉擒龙的带领下冲入黑烟中追杀,跑了没两步,又急速蹿出黑烟,一连声咳嗽声中,人人双目赤红。

  “什么鬼玩艺儿,竟这么辣眼?”厉擒龙揉搓着眼晴,愤怒的咒骂。

  任方圆挥掌一挑,慈航镜佛光蔼蔼,如一叶小舟,在滚滚黑烟中冲开一条通道,便欲冲进去追击。

  “道友们不追,黑烟中含有剧毒,大荒盟只来了一群小鱼小虾,咱任何一名弟子的命都比他们金贵,不追不追!”木桑子出声阻止众人追杀。

  “阿弥陀佛,小僧一时糊涂,反逞匹夫之勇。”任方圆淡淡一笑,收住了脚步。

  ......

一百一十四节 中秋节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36 2017.09.09 08:49

  十数日后,天凉如水,中秋月圆。

  金昆子传下真人令,中秋节期间,太华派所有弟子放假三天,各自沐浴剃度,准备果品菜肴,在平原郡过一个中秋团圆节。

  中秋当夜,数百名太华派弟子共聚一堂,女弟子人人白袍素雅,花枝招展,男弟子个个神采奕奕,每一名年轻人的脸上洋溢着欢笑和兴奋。

  金、木、火、土四峰的弟子,明挤暗抢,拼命向秀水峰女弟子桌上奔,男弟子中,唯有苏子昂最悠闲,一身乍眼白袍,早早与金依蕙和青瑶等女弟子同坐一桌。

  “苏子昂,能不能让姐夫和你在一张桌上挤挤?”武六七一脸不耻下问的神情。

  苏子昂有些犯愁,水鸾子命令金依蕙和李明娟安排女弟子座位,这两人都不太好意思求,想来想去,只好去求青瑶。

  “武六七和你是老乡,团圆节应该坐在一个桌,让他来吧。”青瑶看看远处眼巴巴的武六七,应声道。

  苏子昂道:“金师姐不会反对吧?”

  “不会,不会,她知道你和武六七是同乡,今日过节,会当看不见的。”青瑶笑道。

  武六七一身黑色道袍,扛着一张椅子满面红光的贴着苏子昂坐下,然后向对面的卓一燕傻傻一笑,卓一燕骤见武六七朝自己一脸傻笑,先不明所以的左右看了看,随后莞尔一笑。

  苏子昂侧目一看武六七半脸神秘莫测的傻笑,急忙在桌底狠狠跺了一脚,武六七才慢慢正常起来。

  太华派其余男弟子眼中一片羡慕,更多的人看着苏子昂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嫉妒。

  厉伏虎与林小小挤在一桌,远远看着风光无比的苏子昂和武六七,眸光中更是充满狂野嫉妒,伏耳在林小小耳边说些什么......

  林小小初时脸色一愣,然后摇头拒绝,但在厉伏虎不懈的劝说下,她看看人群中的苏子昂,目光迟疑的点点头。

  “太华派的少年们,今日中秋佳节,掌教真人有令,菜管吃,酒少喝,谁若醉酒闹事,必然重惩,”木桑子一击掌,大声宣布命令,最后笑道:“在咱们太华派,除了掌门真人位,弟子们都允许成家婚娶,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弟子轰然应答。

  客栈中的伙计,将各种菜肴流水般传了上来,木桑子一声令下,大家举筷开餐。

  菜肴十分丰盛,此次太华派遣弟子们到平原郡历练,仅仅破了一个无影宗,便斩获无数财宝,有银子好办事,因此这一次聚餐准备的十分详细和周到。

  整个平原郡中能找到山珍海味,除了应龟妖丹,在餐桌上基本全能找到。

  苏子昂从逃离桃花小镇后,在恶狼谷柴房中一个人吃饭,在无间海柴房中一个人吃饭,到厚土峰和秀水峰仍是一个人吃饭,人生头一次多人共聚一桌,神情颇为拘谨。

  武六七反倒举止有度,很快与女弟子苏倩倩窃窃私语。

  酒、是平原郡当地酿的一种黑米酒。

  堂中十多桌酒席,大多清一色男弟子或女弟子,很快就欢声笑语,杯觥交杂,一派热闹,甚至很快有一些女弟子主动唱起歌儿来。

  苏子昂这一桌上十余人,除了熟悉的青瑶、金依蕙、卓一燕、武六七等人,还有于婉,梁妙香,苏倩倩等女弟子,男女混座,人人各自极力保持着礼仪,细嚼慢咽。

  “不唱歌儿不热闹,席上无酒太冷清,大家玩击掌传花,输者要饮一杯酒,还要讲一个儿时有趣的小故事,好不好。”卓一燕明眸闪烁着笑意,询问道?

  青瑶道:“好啊,好啊,我愿意。”

  游戏开始后,苏子昂运气最差,第一个输,只得端起黑米酒站起来,心神慌乱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讲什么好,便问道:

  “实在记不起有趣的故事,讲一个小时印象深刻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子昂哥哥讲吧,可得把我逗笑才成。”青瑶杏眸中闪烁着欢乐的光采,拍手笑道。

  “小时侯家中穷,从未吃过西瓜,有一天,母亲买了两个沙心大西瓜,我一口气吃了一个半。”苏子昂老老实实说:“翌日醒来后,发现自己尿床了,怕被姐姐和娘取笑,早不亮便跑到镇外躲了一天,后来被娘找到,又挨了一顿揍。”

  大家一起哈哈笑了起来,桌上气氛顿时轻松活跃,游戏继续进行。

  第二个输的是于婉,于婉身材相貌与金依蕙酷似,只是性情开朗,脸上总是挂满温婉的笑意,神情羞涩的站起来,饮了一杯黑米酒,脸上潮红一片,讲道:

  “我小时侯住在石牛县,家中姐妹众多,县城门口有两只大石牛,是县中的祥瑞物,总缠着问父母,我从那里来?父母告诉我说,下雨天时,从大石牛的肚子领回来的,然后每天下雨天,我总去大石牛处查看,大石牛有没有生小妹妹,结果每次没失望而归。”

  众人纷纷鼓掌勉励,继续游戏。

  “我家附近全是大山,山中有许多漂亮石子,每次上山,我都会捡许多漂亮石子放在竹筐中。”卓一燕第三个输,端起杯一饮而尽,说:“到了傍晚下山时,身上累的没劲了,又只能一块块丢掉来减轻重量,等回到家时,竹筐只能剩下一块石子而已。”

  苏子昂心中一动,卓一燕说了个类似道家有无的经典比喻,正回味间,只见厉伏虎一身描金红袍,举着一个酒杯来到苏子昂身边,道:“卓师妹讲的好精采,人的一生就如背石子,背到最后筐中只有一块石子才是自己的。”

  他举起杯,风度翩翩的向大家举杯示意:“在下借花献佛,来给各位同门敬杯酒。”

  众人纷纷起立举杯回敬,女弟子们均是将酒沾沾唇。

  见厉伏虎一来便抢了风头,武六七大眼珠子翻了厉伏虎一眼,没有出声,也没有喝酒,却奔到锐金峰男弟子多的桌上敬酒。

  苏子昂平生第一次喝酒,只感觉黑米酒又酸又辣,吞咽后腹中难受,小喝一口,将酒杯刚放在桌上,一支手伸过来,将酒杯又端了起来,只听厉伏虎道:“不行,不行,苏师弟可不能少喝,难道瞧不上在下么?”

  “厉师哥,我头一次喝酒,若喝多了,怕会当众出丑。”苏子昂连忙解释道:

  “今日中秋佳节,普天同庆,木师叔刚才也说了,只要不闹事,酒可随意喝,这黑米酒不会醉人的。”厉伏虎一脸温和的笑意,没有世家子弟常见的倨傲,说:“苏师弟有所不知,在下刚来太华山,便对苏师弟十分关注。”

  苏子昂十分好奇,忙问道:“我何事引起厉师哥关注?”

  

一百一十五节 尿床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312 2017.09.09 19:19

  周围虽然人声鼎沸,但秀水峰女弟子这一桌上基本没人大量饮酒,听厉伏虎如此说法,均是一脸好奇的静听下文。

  苏子昂十分好奇,忙问道:“我何事引起厉师哥关注?”

  “当日初到太华殿,水真人曾说秀水峰不收男弟子,在下每次见到苏师弟都心中纠结,这到底是苏师弟呢?还是苏师妹呢?”厉伏虎笑呵呵的说完,然后面色一肃,劝道:“若苏师弟是男儿,请干了这杯酒。”

  女弟子们顿时笑了起来,都明白厉伏虎说的这么严重,其实是为了敬一杯酒。

  青瑶马上起哄:“子昂哥哥,喝吧喝吧,可不能变成子昂姐姐。”

  “酒不喝干人不欢,我来陪苏师弟喝一杯。”卓一燕展颜一笑,端杯大大方方喝了一杯,居然面不改色,脸色更是越发的娇艳,艳如赤玉般透明。

  其余女弟子都想知道苏子昂酒量,也跟着纷纷劝酒,苏子昂只好端起黑米酒,硬着头皮一饮而尽,腹中顿时升起一股火辣辣的燥热。

  “苏师弟,好事成双,你需要回敬在下一杯。”厉伏虎仿佛酒兴甚浓,笑眯眯的又给苏子昂斟满一杯酒。

  苏子昂腹中只是火辣燥热,却没感到十分难受,胆儿登时大了一些,一想理应回敬,便端起杯恭维了厉伏虎几句,又喝了一杯。

  “好兄弟,男人在世,酒色财气,缺一不可,在下去邻桌敬个酒,日后抽空独聚。”厉伏虎彬彬有礼的扔了句场面话,端杯一笑而去。

  就是他转过脸的一刹那间,目光和人群中的林小小的目光瞬间交汇,他眸中精光一闪,轻轻点了点头......

  一群秀水峰女弟子叽叽喳喳围过来,与青瑶和卓一燕很快打成一片火热,林小小也在其中,她侧目瞄了苏子昂一眼,眼波妩媚,居然笑了一笑。

  苏子昂心中一乱,眼前浮起一双修长玉腿和小树林中不停扭动的浑圆玉臀,他做贼般把头深深低了下去,不敢多看林小小一眼。

  “苏师兄多日不见,师妹单敬你一杯酒。”林小小不知不觉转到苏子昂面前,媚眼如丝,举杯邀请。

  苏子昂低头嗫嗫道:“林小小师妹,我酒量不行,这一杯酒就不喝了吧。”

  “小小来敬个酒,苏师兄若不喝,太不给小小面子了吧,苏师兄......”林小小说着,身体轻轻偎了过来。

  “喝,喝......”

  苏子昂心中有鬼,立刻感觉金依蕙和青瑶好似在一边暗暗察看自己,他慌不迭的端杯一饮而尽,身体离林小小尽可能远一点。

  林小小又给苏子昂斟满酒,劝道:“苏师兄也要回敬小小一杯,方才合乎情理。”

  “这杯真不能喝,酒如今已经到这里了。”苏子昂只感觉黑米酒已漫到脖颈处,他连忙摇头拒绝,伸手在下巴处比划了一下。

  “胡说,根本没看到酒,”林小小一探身子,瞧瞧苏子昂的嘴巴,低声媚笑:“苏师兄若不喝,小小可要动手喂你强喝。”

  “喝,喝。”

  苏子昂望着偎过来的林小小,端起杯,毫不犹豫的一干而尽。

  中秋佳节,美人如玉,兄弟同堂。

  第一次喝酒的苏子昂不识黑米酒的醇厚后劲,数杯酒落肚后,独自出堂门准备去茅房,刚一露头,中秋凉风“咣啷”一声把他撂倒。

  几名厚土峰师兄弟从堂中迅速抢出,将苏子昂架起向一间客房匆匆奔去,一通忙乱后,厉伏虎和林小小从墙角后闪出。

  “伏虎,这么做是不是过份了些。”林小小低声询问?

  “过份啥?”厉伏虎调笑道:“一名乡下小子竟连本公子的风头也盖了下去,不吃点苦头,会不知天高地厚。”

  他压低声音道:“玉不磨不成器,我这是在教他知道做人要低调些。”

  “那些厚土峰的师兄们不会坏事吧?”林小小问道。

  “其中大部分人拿了我的好处,别人只是帮手。”厉伏虎道:“何况只是令他出出丑,又不伤他性命。”

  “哦,接下来做什么?”

  “嘿嘿,一会该你我出手了,你只在客房外面放好风就成。”

  ......

  翌日黎明,苏子昂醒来一看四周黑漆漆一片,身下湿漉漉的一片冰凉,伸手一摸,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感瞬间涌来,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太华派苏少侠竟然尿床了!

  苏子昂慌了神,四下一摸,好大一泡尿竟连一个干床角也未曾留下,匆匆在四周又摸了一圈,除了身下一条湿被子,竟然找不到一件衣裤,头痛欲裂,只记得昨夜同门师兄弟们把酒言欢,然后一片空白。

  “呜、”一声鸡鸣声远远传来。

  苏子昂一激灵,赤条条的跳起来,望着窗外天色逐渐越来越亮,心中又羞又愁。

  四平客栈中住满太华派弟子,天亮后若被众同门发现自己尿床,白袍苏子昂岂不成为太华派中笑柄,以后如何面对金依蕙和青瑶。

  不知不觉中,天色越来越亮,苏子昂忽然想起一个人,立刻从床上蹦下来,从窗后向窗外偷看......

  平原郡城外,柳叶残败,秋霜在一点点消失。

  苏子昂裹着条只剩下四个角的被子,光着脚,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天亮前,他情急智生,既然找不到衣物遮体,只有连湿被子一起裹走,投奔城外薜大娘找件衣服套上,尚可挽救自己最后的尊严,至于如何收场,只能祈求车到山前必有路。

  少年一路拐下官道,穿过碎石铺地的小街,奔到镇边薜大娘住处,伸手叩门。

  “哎呀,这不是苏子昂恩公嘛,你披床被子做甚?”薜大娘望着苏子昂裹的湿被子呆呆发愣。

  “唉,又让山贼抢了,这次连衣裤都抢去了。”苏子昂一脸深深的无奈。

  薜大娘连声道:“山贼竟连衣裤也打劫,这山贼得穷成啥样,恩公若不嫌弃亡夫衣衫破旧,可先穿起来将就一二。”

  苏子昂连声道:“不嫌不嫌。”

  一盏茶后,苏子昂一身平原郡老农夫圆领长襟黑衫,手中端着一碗温水,坐在厢房中和薜大娘闲聊。

  “苏恩公的妹妹,怎么不见她来。”薜大娘问道?

  “女大不由哥,早跑回乡下成婚去了。”苏子昂一想起哑巴少女,顿时一肚子火气。

  “你兄妹俩怎么回事?”薜大娘一脸诧异,说:“苏恩公当日走后约两个月吧,你妹妹和一名男子曾回来找过你。”

  “小哑巴回来过?”苏子昂心中一阵欣喜,问:“哦,我妹妹曾回来找过我?”

  “你妹妹没和你说这事?”

  “她一直和我吵嘴,也许故意不说吧。”苏子昂怕薜大娘再问,迅速找个话头反问:“听说弥勒寺都封了,大娘的两个女儿不在家,还在弥勒会中做神女嘛?”

  “嗯,”,薜大娘应了一声,探头向院外看了看,一脸神秘的忽然说道:“苏恩公,和你说个大事儿啊,弥勒佛真神近两天要下凡了!”

一百一十六节 运气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42 2017.09.10 14:04

  苏子昂穿上黑襟长衫后,心中便开始思考回四平客栈后如何解释一大早偷出客栈的事,待听到弥勒佛三个字时,心中顿时“扑嗵”一跳。

  “弥勒佛真神要下凡,在那儿下凡?”

  “前些日子弥勒寺遭天谴,死了许多僧人,奴家女儿便回家住了数日,大前天弥勒会又派人把奴家女儿接走,说是弥勒佛真神要在秦平县青牛庙降世,召集众信徒前去护法。”

  “秦平县青牛庙?弥勒佛降世?”苏子昂立刻掂量出这条消息的重要性,他两眼冒光,问:“薜大娘多和我说说这事儿。”

  “奴家只和苏恩公一个人说,可不能让别人知道。”薜大娘低声道:“我女儿是弥勒会神女,弥勒会中的事儿,要借我女儿的口说出去,因此知道的事儿多一些......”

  “哈哈、哈哈、”听着听着,苏子昂忽然忍不住狂笑起来,醉酒尿床本是一件丢人事,可运气来了,竟变成探出弥勒佛下落的荣耀事,不想出风头都不行。

  一个时辰后,四平客栈前。

  天空艳阳高照,厉伏虎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背负双手在客栈门前转来转去,眼晴不时的向大街来扫来扫去,倏地,他的眼晴一亮。

  苏子昂奔过来,远远便问:“厉师兄,大清早的你在此做甚?”

  “苏师弟你去那么了?一大早大家发现你的衣裤扔在客房窗户外,人却不见了,都说你被大荒盟中人掳走了。”厉伏虎一脸的关怀,看看苏子昂身上黑色长衫,问:“咦、这是从那弄来一身农夫打扮?”

  “厉师兄,”苏子昂一脸神秘,低声说道:“我昨夜趁着酒兴出城寻找弥勒佛的下落,临时穿这身衣衫掩护行踪。”

  “弥勒佛下落?查到结果了?”厉伏虎一脸不相信。

  “嗯,真查到了。”苏子昂一脸灿烂的笑容,道:“我立刻向师尊禀报去。”

  望着苏子昂匆匆跑进四平客栈,厉伏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脚步虚浮,强行狠狠将地面一块石子踢飞。

  “伏虎,发生了什么?把你气成这样?”林小小悄然出现。

  “苍天无眼,风头又让这小子抢去了。”厉伏虎道:“苏子昂说已查出弥勒佛藏身处,已去向水真人禀报。”

  “弥勒佛藏身处,消息是不是真的。”林小小一愣,低声问道?

  “谁知真假。”厉伏虎郁闷道:“本公子一大早守在这,只想看这小子一个笑话,结果变成看人家得意洋洋。”

  “嘻嘻,这样也挺好,我不用感觉愧欠苏师弟,眼下你我干什么去。”林小小笑问?

  “哼、早晚要寻个机会让这小子出出丑,”厉伏虎妒忌之心未平,随后笑道:“咱出城去小树林泄泄火,本公子要用龙象之力征服你。”

  林小小没有应声,低头一笑,然后腰胯摆动,率先向平原城外奔去......

  四平客栈静谧似水,众人仍在宿酒美梦中留连。

  “禀师尊,弟子有急事需要面禀。”苏子昂站在水鸾子房外低声道。

  “吱”的一声,房门敞开。

  水鸾子白袍飘逸现身门前,美目扫扫苏子昂一身圆领长襟黑衫,莞尔笑道:“苏子昂一大早的就莫名失踪,如今穿成和个小老头一样,在捣什么鬼?”

  “禀师尊,秦平县有座青牛庙,弥勒会已召集数千信徒,中秋节间月圆之夜,弥勒佛真神会面世。”苏子昂快速禀报。

  “停。”水鸾子面色一变,急声道:“随为师去面见掌教真人和木真人。”

  客栈中,金昆子房间内,三位真人肃坐,苏子昂将从薜大娘处听到的消息重新复述一遍。

  “木师弟,谈谈对此事的看法。”金昆子问道?

  “秦平县青牛庙......”木桑子摸着小胡子,缓缓踱起步来,片刻后说道:

  “秦平县原名广平县,数百年前,本朝八骑之后秦王去世,魂归故里广平县,这位秦王生时道法精湛,智计无双,如今朝大明王般威震天下,据传刑天戒曾在秦王指上出现,秦王生前留下命令,雨夜趁黑分别从广平县四门出殡,无人知其主墓穴葬在何处,青牛庙却是头一次听说......”

  “木师兄,先别讲故事,你只说这消息值不值的查查。”水鸾子询问?

  “查,必须查。”金昆子从旁径直插了一句,又说:“弥勒佛真神月圆之夜面世,如今去查不知会不会查晚了?先要速派得力弟子去秦平青牛庙附近详查。”

  “不,我先亲自去查查。”,木桑子摸摸小胡子,解释道:“苏子昂得来的消息,不是弥勒佛主动散播出去的,多半可靠,只是本派在四平客栈居住树大招风,客栈外布满各路人马的眼线,需小心谨慎,不让平原郡中的江湖客得到讯息。”

  “岂至客栈之外。”金昆子道:“便是四平客栈之内,怕也有敌人暗线影子存在。”

  “师兄是否过于多疑,客栈内弟子大多是本派门内知根知底之人,岂有大荒盟奸细存在?”水鸾子美目中闪烁着不相信三个字。

  “但愿。”金昆子目光深邃,口气顿了顿,叹道:“但愿这次我猜错了。”

  “四平客栈中若真有大荒盟奸细,青牛庙外定然必会出现。”木桑子豪气万丈,道:“但本派如今如日中天,外有四海帮和雷音寺结盟,上有平原郡太守王益民支持,下有数百弟子可以调遣,中间有三名老家伙居中指挥,天下无惧。”

  “木师兄,我才不当老家伙呢。”水鸾子美目流盼,看看一边的苏子昂,倏地收敛笑脸,摆出师尊威严,说:“这弥勒佛总喜欢装神弄鬼,今命弥勒会信徒云集青牛庙,不担心走露消息么?”

  “弥勒佛看透愚民可欺这一条,越装神弄鬼,莫测高深,弥勒会信徒越信服,他在月圆夜召信徒云集青牛庙,定有一个代表神明的说法。”

  “苏子昂,此次在青牛庙若找到弥勒佛,本座定有赏赐。”金昆子看着苏子昂,目光中充满欣赏笑意。

  “诺。”苏子昂绷紧脸,忍住内心的笑意。

一百一十七节 赢勾王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17 2017.09.10 19:07

  青牛庙外,千山重叠。

  一轮银月在薄云间匆匆穿行,寒山空旷,一阵阵妖兽厉嗥声在森林中彼此起伏,更添夜之孤寂。

  青牛庙中,月光斑驳下,一队弥勒会信徒人人带着面具,在黑暗中如一群幽灵的缓缓涌动,个个将手腕划破,把鲜血挤到一个木桶中。

  “各位使者听清了。”净尘的话中充满诱惑,声音在静寂中传出极远:“弥勒佛真神子夜后便会在青牛庙降临,谁献多少血,真神便赐多少福禄于你们,机会难得......”

  弥勒会信徒们开始燥动,人人争先恐后的向木桶处前挤。

  “去多找两只木桶来。”净尘向身边两人低声下令,随后又扬声叫道:“使者们不要挤,不要挤,大家可以分成三个队献血。”

  青牛庙佛堂内,烛光一片昏暗。

  弥勒佛脸带面具,手舞桃木剑,足下布罡踏斗,象一尊妖神在颂咒佛堂地面上挖有一道道浅土沟,按天上星宿位布下一个诡谲阵法,一股股鲜血在阵法中缓缓流动,不断的逐渐渗入泥土中。

  史金贵从院中不时提进一桶桶人血倒入阵法中,补充渗漏到地下的鲜血,偶尔抬起头看看正在施法颂咒的弥勒佛,目光中充满敬畏。

  “尊敬的赢勾君主,已到月圆子时,我祭血为媒,召唤大地君主现身......”

  弥勒佛咒语声一板一眼,步子越奔越急,地面阵法中的污黑人血,在咒语的催动下,顺着二十八星宿舍阵法脉络,如一条条小溪般潺潺流淌,奔涌速度愈加急促。

  一股神秘的生命在鲜血中燥动,挣扎着要从梦魇中苏醒,不断的发出嚓、嚓、的轻微喘息声,大量的鲜血打着漩儿,不停渗入地面泥土中。

  “赢勾君主,闻一闻土中芬芳的鲜血味道,苏醒吧,这里有数千条生灵为你献祭......”弥勒佛大声颂唱,形若疯癫。

  轰隆隆......

  一记妖诡的异响在黑暗中沉闷响起,青牛庙外山脉中,腾起一股股黑气,山风一吹,在月色下迅速四处弥漫,黑气浓郁竟将月色遮蔽,随着响声大地一颤,四周的山峰和月色随之微微一晃。

  天地异相发生时,弥勒会数千名信徒纷纷仰头察看,有人面色惶恐,有人面色狐疑,也有人面色充满兴奋。

  “天降异相,弥勒佛真神马上面世!”净尘声嘶力竭的大声宣布:“大家快献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立刻有虔诚的信徒们立刻争相割腕献血。

  “三伯。”史金贵提着一桶人血,喘着气抢进佛堂,狂叫:“是否赢勾大王已然闻到土中血味来了,外面山动了。”

  弥勒佛抢到木窗前,看了一眼群山间弥漫的黑气,大叫:“金贵,月圆子时,赢勾君王妖力最强,定能冲破秦王阵法禁锢,快加把力,猛倒血!”

  “三伯,为何要在青牛庙中施法,去秦平王墓前施法不更好嘛。”史金贵一边向血沟中倒血,一边询问?

  “小子懂啥,在青牛庙施法有二大好处。”,弥勒佛解释道:“把信徒们召到青牛庙中来,一来信徒们容易接受,二来嘛,若尸王赢勾一直在秦王墓左右守护,三伯没机会下墓倒斗子取宝。”

  “用侄儿陪三伯下墓取宝嘛。”史金贵问道?

  “不用,一会赢勾到来,它嗜血成狂必会大开杀戒,庙内外这数千人命,只能拖住赢勾一时,”弥勒佛冷酷的说:“你只管依三伯的吩咐,到洛都找你大伯去,我随后就到。”

  “诺。”史金贵应了一声,卖力将一桶桶人血倒入地面阵法中,低声说:“三伯若得了宝贝,可莫要忘了侄儿才好。”

  “那是必然!三伯无子无女,若非为了本族的一席之地,何必大冒风险,施展噬血异术引出赢勾来下墓摸宝。”弥勒佛催促道:“如今多倒血,让山风中充满鲜血的香味。”

  弥勒佛说完揭开面具,向口中抛了数粒丹药,手舞桃木剑,急促掐诀颂咒,血水在阵法中疯狂流淌,一阵阵喘息声从血阵中发出,烛火摇曳,血光一闪,一片片红色妖诡符文在佛堂中腾飞,冲出木窗,急速在夜色中扩散。

  “赢勾君主,闻一闻土中芬芳的鲜血味道,苏醒吧,这里有数千条生灵为你献祭......”弥勒佛大声颂唱,形若疯癫。

  轰隆隆......

  一记妖诡的异响在黑暗中沉闷响起,青牛庙外山脉中,腾起一股股黑气,山风一吹,在月色下迅速四处弥漫,黑气浓郁竟将月色遮蔽,随着响声大地一颤,四周的山峰和月色随之微微一晃。

  天地异相发生时,弥勒会数千名信徒纷纷仰头察看,有人面色惶恐,有人面色狐疑,也有人面色充满兴奋。

  “天降异相,弥勒佛真神马上面世!”净尘声嘶力竭的大声宣布:“大家快献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立刻有虔诚的信徒们立刻争相割腕献血。

  “三伯。”史金贵提着一桶人血,喘着气抢进佛堂,狂叫:“是否赢勾大王已然闻到土中血味来了,外面山动了。”

  弥勒佛抢到木窗前,看了一眼群山间弥漫的黑气,大叫:“金贵,月圆子时,赢勾君王妖力最强,定能冲破秦王阵法禁锢,快加把力,猛倒血!”

  “三伯,为何要在青牛庙中施法,去秦平王墓前施法不更好嘛。”史金贵一边向血沟中倒血,一边询问?

  “小子懂啥,在青牛庙施法有二大好处。”,弥勒佛解释道:“把信徒们召到青牛庙中来,一来信徒们容易接受,二来嘛,若尸王赢勾一直在秦王墓左右守护,三伯没机会下墓倒斗子取宝。”

  “用侄儿陪三伯下墓取宝嘛。”史金贵问道?

  “不用,一会赢勾到来,它嗜血成狂必会大开杀戒,庙内外这数千人命,只能拖住赢勾一时,”弥勒佛冷酷的说:“你只管依三伯的吩咐,到洛都找你大伯去,我随后就到。”

  “诺。”史金贵应了一声,卖力将一桶桶人血倒入地面阵法中,低声说:“三伯若得了宝贝,可莫要忘了侄儿才好。”

  “那是必然!三伯无子无女,若非为了本族的一席之地,何必大冒风险,施展噬血异术引出赢勾来下墓摸宝。”弥勒佛催促道:“如今多多倒血,让山风中充满鲜血的香味。”

  弥勒佛说完揭开面具,向口中抛了数粒丹药,手舞桃木剑,急促掐诀颂咒。

  地面血水在阵法中疯狂流淌,一阵阵喘息声从血阵中发出,烛火摇曳,血光一闪,一片片红色妖诡符文在佛堂中腾飞,冲出木窗,急速在夜色中扩散。

一百一十八节 赢勾王(二)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95 2017.09.11 07:51

  群山空旷,月悬中天。

  青牛庙外的黑暗中,静静的站立一队人,太华三子与厉擒龙,雷音寺任方圆站在队首,一起凝望青牛庙上空的一片血色红光。

  “呜嗷,”

  一道吼叫声在黑暗中久久回荡,吼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恐怖而震撼,隔着重重山脉瞬间传到众人耳中,黑暗中的虎啸狼嗥和草中秋虫顿时一片寂静,天地一片无声肃杀。

  “吼声应是天地凶兽所发,多半冲着庙中诡异血光而来。”金昆子匆匆发出命令:“大家冲进青牛庙,把弥勒佛揪出来。”

  “金真人带人御剑直接进庙中抓住弥勒佛。”厉擒龙大叫:“老夫带弟子们包围青牛庙,咱们里外合围,一个个排查。”

  “厉帮主小心!”木桑子扬声道:“庙外有一群弥勒会护法愚民,不可伤了他们姓命。”

  月色下,各种法器光华大盛,数十人御器而起,冲向青牛庙,隐在阴暗中的数百名弟子迅速动了起来,一起向青牛庙门处冲去。

  “嘭”一声。

  青牛庙外,立刻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赤色光幕,罩住青牛庙,模样和无影山寨外情势一模一样,将众人拒在光幕处。

  “子昂哥哥,金师姐,进庙先抓住瘦猴子不正经僧人,把烤山鸡给我掐出来。”青瑶低声道,苏子昂低声应答,金依蕙一声不吭,好似没听到一般。

  恐怖吼声传到青牛庙中时,大地和青牛庙墙垣一齐微微摇晃,弥勒会信徒一起掩住了耳朵,人人面面相觑,胆小的女子吓的轻轻哭泣起来。

  “弥勒佛真神降世了,护法们跪拜祈祷!”净尘声嘶力竭的大叫,身体慢慢向佛堂内退去,佛堂中,弥勒佛声音中透出狂热:“金贵,金贵,血,血全倒了。

  “诺”史金贵将剩下的人血全泼进阵法中,弥勒佛掐决颂咒,伸手一召,一个赤光闪闪的碧玉葫芦在掌中凝聚,葫芦一歪,一股黑色的液体倾入血阵中,顿时如一块寒冰落入沸水中。

  烛光阴晦,血阵冒出一片赤红妖光。

  “主人,主人,山中有动静了,眼下怎么办?”净尘跌跌撞撞跑进佛堂,面色煞白。

  “你俩依计快跑,出庙后分开走!”纱勒佛收起碧玉葫芦,一步蹿出佛堂后窗,挥手祭出一枚赤色小海螺,托起弥勒佛,护庙光幕赤色光华一闪,向庙外群山中遁去。

  呜嗷......

  瘆人的吼声又一次沉闷响起,这次声音离青牛庙近了许多,夜静山显幽,吼声中充满兽性的暴戾,青牛庙外众人心神惊悸,面面相觑。

  “开!”

  厉擒龙一声大吼,掌中两柄龙象般若锤相互交击,隐隐发出龙吟象嗥之音,跃身而起,狠狠砸在青牛庙护法光幕上,一锤一击,光幕扭曲似要崩塌。

  “开,开!”

  厉擒龙性情愈老愈狂辣,火气十足,擎着两柄几与身高的龙象双锤连续两击,副帮主周丕东祭出一柄分水刺,趁护庙光慕扭曲之时奋力一刺,光幕“噗”一声术消法散,青牛庙裸露在众人面前。

  月色斑驳,青牛庙外。

  一圈圈弥勒会使者手挽手围成人墙,将青牛庙围的铁桶一般,人人脸上带着弥勒佛面具,没有人出声呼喊,寂静中,只能听到一阵阵低促喘息声,分不清是人?是佛?是妖?

  厉擒龙大吼:“让开,弥勒佛是妖人。”

  人墙一动不动,一片沉默,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主动散开,只有冷漠的对峙。

  “让开、让开,不让开锤死你们。”

  厉擒龙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劝说,只得施出龙象般若神力连声狂吼,吼声宛如一柄实质气盾,向对面人墙狠狠撞去,弥勒会护庙人墙一阵晃动,人群中,哇哇传出一连串女子的嚎哭声,人墙仍然手挽手,坚如磬石,悍勇不散。

  “父亲莫急,若伤了普通乡民性命,师尊多半不喜。”厉伏虎跃上前来,伏耳说道。

  厉擒龙气的直嚷嚷:“愚蠢啊,愚民,弥勒佛是妖人,他要害死你们的......”

  “平原郡乡亲们。”水鸾子挺身而出,轻声道:“山中吼声应是九阶以上妖兽所发,它转眼就到,再不让开,怕要伤了大伙姓命。”

  声音清脆而温柔,在化神境灵力的激发下,每一个字仿佛趴在众人耳边清清楚楚叮嘱一般,水鸾子不说还好,一说弥勒会的使者更认准面前太华派诸修不会动手杀戮,人墙巍然不动,更无人应声。

  “水真人,这帮人已被弥勒佛蛊惑,不见血不会落泪。”厉擒龙火冒三丈,回头大喝道:“众弟子冲过去,分开这些愚民,不要伤了他们性命,冲、冲,冲过去。”

  在厉擒龙的催促声中,数百名弟子发出一声呐喊,冲近人墙,伸手拉扯折解人墙。

  “会友们,为弥勒佛献身的机会来了,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人群中有信者喊了一嗓子,弥勒会使者顿时一拥而上,抱腿的抱腿,抓头发的抓头发,咬手的咬手,哭泣声,喝骂声,尖叫声登时在黑暗中四起。

  月色幽暗中,两名带着面具的使者,向厉擒龙和水鸾子抱来。

  “愚民,一群愚民气煞老夫了,哈哈哈哈。”面对普通百姓,厉擒龙无法出手杀戮,被抱住只会更尴尬,只得远远避开,他怒极反笑,只听青牛庙内传来一阵阵嘈杂人声,显然金昆子和任方圆等人被弥勒会使者同样围堵。

  远处天空中,忽然剑器光芒灿烂,直奔青牛庙而来。

  数十条人影从剑器上跳下来,直接蹿入青牛庙中,他们刚一落地,一群弥勒会使者登时冲上去,纷纷张开双臂向数十人抱去。

  啊、啊、一记惨叫声凄怆响起,弥勒会使者们一惊,纷纷向惨叫声处看去。

  一道惨白剑光在斑驳月色中冷冷一闪,如同冥府中闪烁的死亡之光,一名弥勒会使者如纸人般被剑光一切为二,血光崩溃,“扑嗵”一声,尸体扑地歪倒。

  惨白剑光意犹未尽,白芒闪烁,又将近处的两名弥勒会使者直接腰斩两半,两人一时不死,上半身在地上挣扎嚎叫:“弥勒佛,救救我,救命......”

  “谁不怕死?凑近些!”大荒盟侯公子手持白骨剑从血光中现身,喝问:“本公子愿意替佛祖超度你们。”

  “啊......”

  弥勒会使者发出一片惊叫,如一群吓破胆的老鼠四散跳蹿,远处没看到血的弥勒会使者又冲过来向侯公子扑去,惨白剑光又鬼魅般闪现,数人瞬间又被斩成两半。

  随侯公子出现的数十人纷纷祭出法器,一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血光崩溃中,全在喝问一个名字:“谁是弥勒佛?”

  “金真人,大荒盟妖人杀到。”任方圆声音中透出无奈,他身上糖葫芦般窜了十余名弥勒会使者,四人抱腿,二人抱腰,数人扯着手臂。

  

一百一十九节 赢勾王(三)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15 2017.09.11 15:25

  天空月色斑驳,周围杀戮如歌,任方圆的声音淡淡而随和,但金真人三个字仿佛魔咒,立刻引起庙中所有修士的注意。

  佛堂门口人影一闪,金昆子从佛堂中闪出,左右一看,扬声道:“先随本座杀退大荒盟中人。”

  “找到弥勒佛没有。”木桑子大声询问?

  “这老滑头又溜了,佛堂内有条暗道,不知通向何处。”

  “本座进暗道追追看。”木桑子掌中度玉尺青芒一闪,佛堂前蓦然腾出一片片木枝,落地成林结成一堵木栅栏,自己却钻进佛堂。

  “谁是弥勒佛?”雷老大挥舞八荒开天斧,一路的弥勒佛使者肢体横飞,血肉崩溃,远远正好迎面遇到金昆子,一声大吼:“老匹夫,吃雷爷爷一斧头。”

  通体黝黑的八荒开山斧左右一摆,将两名弥勒会使者拍死,斧头一驻地面,雷老大腾身飞起,斧头刃火炎炎,如一团巨大车轮般向金昆子搂头劈下。

  “滚!”

  金昆子剑眉一挑,方皇剑斜斜一拍,剑刃后发先至的拍在开天斧侧面。

  八荒开山斧竖起来约有人高,斧头比人沉,加上雷老大浑身神力一劈,斧下便是一块顽石,也将被劈成齑粉,普天之修唯有金昆子能不躲不闪,挥剑硬架。

  “咣”一声。

  八荒开山斧瞬间被弹飞,身材如巨猿般的雷老大扯着斧柄噔、蹬、连退数步。

  “滚!”金昆子又是一声嗔喝,方皇剑空中寒芒一闪,灿若矫龙继续向雷老大劈去。

  “老匹夫你狠,雷爷不跟你玩。”雷老大在力气中输了一筹,嗓门登时低了下去,他拖着大斧子蹿入人群中,反手抓起数名弥勒会信徒向金昆子砸去。

  金昆子脸色无奈,方皇剑横中一挑一带,将飞来的弥勒佛使者轻轻巧巧接了下来。

  “弥勒佛在哪,给指出来,不然全去死!”丑牛浑身一片血红,一边狂叫,一边挥舞九齿粪叉狂拍,叉尖上挂满弥勒会使者的血肉。

  “谁是弥勒佛,不说都死。”黑鼠黑骨剑黑气纵横,只挑人多的地方疯狂杀戮。

  月色凄迷,夜风悲怆。

  一道道死亡的惨叫声,不时在青牛庙内响起,血腥杀戮下,弥勒会使者们没头苍蝇般在院内乱窜,一个个弥勒佛面具被抛弃在地面上,无奈的在夜风中翻滚。

  “起!”

  任方圆身躯一震,身体如游鱼般从数名弥勒佛使者的缠抱中脱身,掌中祭出一根晶莹剔透的绿玉杖,一跃腾空,身形骄如白鹤,玉杖碧芒璀璨凌空向丑牛和黑鼠抽去。

  “老牛顶住,我去找弥勒佛。”黑鼠一声惊叫,老鼠般从人群中蹿出,向佛堂前木桑子留下的木栅栏一通狂砍,然后弯腰钻进佛堂。

  丑牛一叉起一名弥勒会使者向碧玉杖摔去,大步一跨,九齿粪叉又将身边一名使者叉住,一声暴喝:

  “谁是弥勒佛?”

  任方圆低宣佛号,伸出碧玉杖一引一带,将摔来的弥勒会使者顺到地面,一阵惨叫声中,一名弥勒会使者又被丑牛远远摔了过来,碧玉杖只得再次伸出,一引一带......

  “佛堂中没弥勒佛。”黑鼠从佛堂中蹿出来,指着混乱逃遁的人群大声叫嚷:”他一定在人群中,找出他来。“

  青牛庙内的弥勒会使者们开始向庙外逃去,大荒盟中人随后追了出去,月色幽暗中,庙外顿时炸了锅般吵闹。

  呜嗷......

  一道恐怖吼声,拖着长长的余音,在青牛庙外响起,吼声暴戾亢奋,一阵嘈杂的树木断裂声渐渐由远而后。

  “弥勒真神,快降罪这些暴戾的凡人吧。”

  “神、、”

  “神啊,你虔诚的使者来了、、”

  青牛庙内外的弥勒佛使者们发出一阵欢呼声,放弃堵截太华派弟子,纷纷向吼叫声奔去,虔诚的使者远远已然跪拜起来。

  “呜嗷”一声长吼,一头人形巨影出现在山坳中,身影几与山峰同高,隐在幽暗间一动不动,一束妖诡光束在弥勒会使者人群中扫来扫去,一股山一般的威势在黑暗中弥漫。

  “弥勒佛真神啊,赐小民福禄吧、、”

  “弥勒佛真神显灵了......”

  弥勒会使者们登时大乱,一窝蜂般向山坳中冲去,青牛庙外留下太华派一众弟们呆呆发愣。

  “子昂哥哥,这是弥勒佛真神?”青瑶声音颤抖,抓住苏子昂的左手微微哆嗦。

  “不敢说,这大家伙没有佛的慈善感。”苏子昂悄声应答,忽然右手一紧,金依蕙冰凉的手掌也悄然抓了过来,捏的苏子昂手掌生痛。

  苏子昂望着山坳中巨大黑影,心中除了对未知的畏惧,更腾起一股保护女子的豪气,他抢前一步将青瑶和金依蕙掩于身后,只感青瑶纤掌柔若无骨,金依蕙玉掌筋骨有力。

  “众弟子退后,此物有妖气,应非善物。”厉擒龙大声警告。

  呜嗷......一道碎金裂石的吼声,毫无征兆的蓦然在山坳间响起,抢进去的弥勒佛使者如受雷击,方圆十丈内的使者瞬间倒下一片,直接一吼毙命。

  弥勒会使者们愣了一下,发出一片尖叫声,又如潮水般向青牛庙退来。

  呜嗷......山坳间巨大黑影一声大吼,大步一跨,已冲进弥勒会使者人群中,一根粗大的铁索凌空掠来,象长刀划过枯草,数十名使者刹那间一扫毙命。

  一头巨大人形怪物在青牛庙外出现,月色斑驳,怪物头如车轮,四肢如粗大的树干,黑洞洞的眼瞳中妖火闪烁,若断若续的发出低闷兽吼声。

  “畜生,锤死你。”厉擒龙挥舞着两柄硕大金锤,一跃而起,双锤在空中一击,龙吟象嗥向怪物砸狠狠去。

  “嘭”一声轰然巨响。

  怪物不知躲避,正正挨了一锤,巨大身影一晃,“呜嗷”一声怒吼,一根粗大的铁索横空向厉擒龙扫来,厉擒龙不知怪物来历,不敢硬架,身影暴退避开怪物一击。

  青牛庙外人头涌动,弥勒会使者们炸了锅般四处乱窜,粗大铁索横空掠过,数十名正在逃蹿的使者们齐齐被腰斩,一片血气腾地四处飞溅。

  “嗡”一声。

  一片佛光在月色中灿烂若华,慈航镜佛光蔼蔼在半空中闪烁,青牛庙外一时亮如白昼。

  “啊、”弥勒会使者瞬间看清弥勒佛真神的相貌。

  怪物全身白骨森森,白骨上沾满一片片腐烂黑肉和污血,头骨上七个深深黑洞,鬼火闪烁,黑洞中不时有一条条绿蛇和一只只老鼠进进出出,一条粗大的铁链在妖兽掌中若隐若现。

  呜嗷.....怪物一声暴吼,张嘴一喷,一片浓郁黑气中挟杂着污血和无数蛇鼠,扇形向厉擒龙喷去。

  

一百二十节 赢勾王(三)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431 2017.09.12 12:52

  “阿弥陀佛!”任方圆高宣佛号,空中慈航镜一倾,蔼蔼佛光从空中如水银般罩下,黑雾被灿烂佛光一逼顿时弥散,绿蛇和灰鼠全部化为灰尘。

  碧玉杖在佛光中蓦然粗大如巨梁,虎虎生风,向人形怪物当头击下。

  “任方圆,老夫助你一锤之力。”厉擒龙飞身纵起,龙象般若锤一阵龙吟象嗥,跟在碧玉杖之后,一锤向怪物砸去。

  呜嗷......怪物一声怒吼,无丝毫畏惧,伸舞两根手臂向碧玉杖和龙象般若锤架去。

  “咔”一声,一支白骨上肢被碧玉杖和金锤一砸两段,掉在地上不断屈伸,碧玉杖和金锤的余力顺势而下,将怪物一击砸倒。

  “好!”太华派众人发出一片欢呼声。

  呜嗷......怪物一声怒吼,腾地站起身来,白骨断臂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长出一支手臂,和原来的粗细大小一模一样。

  “此乃尸王赢勾,千万怨魂幻成,无限重生,不死之体。”金昆子一闪而至,朗声命令道:“师妹带弟子们将大荒盟中人逐出青牛庙,由本座来灭这畜生。”

  金昆子的声音,对太华派众弟子来说就是天音玉旨,金昆子的身影,对太华派弟子来说就是巍巍太华山,顶天立地。

  “诺,弟子领命。”太华派众弟子们顿时有了主心骨,随着水鸾子向正在人群中四处杀戮的大荒盟中人冲去。

  赢勾出现后,大部分弥勒会使者又怕又悔,被吓破了胆,纷纷蹲在月色下等死,也有小部分使者使出吃奶力气向青牛庙外的山坳间逃蹿,他们的努力,成功的引起大荒盟中人兴趣,也在月色下四处追逐。

  “你是弥勒佛?”侯公子堵住一名弥勒佛使者喝问。

  弥勒会使者哆嗦答道:“不是。”

  “不是你跑什么?”侯公子一声怒叫,白骨剑光一闪,弥勒会使者登时身首异处。

  “你是弥勒佛?”马公子追上一名逃蹿的弥勒会使者,柳叶刀一指,一声大喝,逃蹿的弥勒会使者顿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结结巴巴叫道:“我是......”

  “猴哥,猴哥,弥勒佛在此。”马公子高兴的扬声大叫。

  大荒盟中人从四面入方瞬间云集而来,围住蹲在地上的弥勒佛使者,人人神情兴奋,黑鼠一伸手,扯掉使者脸上的面具,面具下现出一张惊恐万状的脸孔,目光涣散,不敢正视众人。

  “你是弥勒佛?”

  “你真是弥勒佛?”

  大荒盟众人一片期待的目光中,弥勒佛使者一着急,口齿竟然利索起来,一口气把话说完:“我......我是弥勒会使者。”

  “哈哈......”大荒盟众修轰然大笑起来,侯公子戏谑问道:“小马,这就是你找到的弥勒佛?”

  “滚蛋!”马公子恶狠狠的咒骂一句,一足飞去,将弥勒会使者远远踢飞,一气之下,居然忘了杀人泄愤。

  太华派弟子们从四面围了上来,水鸾子和金昆子门下首徒杜猛等人堵住雷老大和风麻子,其余人迅速斗成一团,刹那间刀来剑往,法器轰鸣。

  呜嗷......赢勾一声狂吼,旧技重施,黑气缭绕中,污血中挟杂着无数老鼠和绿蛇,向众人喷去,“呼”一声,粗铁链悍然击来,一片怨魂在铁链上不停的戾声嗥叫。

  任方圆手中慈航镜一倾,佛光蔼蔼将黑气尽数驱散,污血中的老鼠和绿蛇被佛光一击,瞬间化成灰尘,碧玉杖粘在铁链中间一截一搅,铁链在空中一个转折,倒飞回去。

  “聚金成塔,登之而无顶!”

  金昆子擎方皇剑倚天而立,古老咒语在月色下朗朗颂唱,空中金光灿烂,十三块山峰般大小的金块重叠攀升,高与天齐,煌煌神威,一股睥睨天下的神圣道念,瞬间充溢苍穹。

  “破!”

  随着金昆子一字嗔喝,十三枚金块磅礴咆哮,催枯拉朽般向赢勾一击而下。

  “呜嗷,”,赢勾早通灵智,在这冠绝天下的玄门道法袭来之际,一声怒吼,铁链飞舞,挥动上肢奋力向砸来的金块击去。

  金石雨落,轰然巨响,尸王赢勾被一瞬间砸成齑粉。

  苏子昂跟着青瑶和金依蕙身边,一边在人群中奔跑,一边仰头观看金昆子与赢勾斗法,心中对太华派道法憧憬无限。

  金昆子一击之威,青牛庙外大荒盟中人目瞪口呆。

  “晦气,以后有金老儿在,雷爷爷不陪着玩。”,雷老大咒骂几声,撇下水鸾子,拖着八荒开天斧落荒遁走。

  黑鼠尖叫一声:“撤吧,有金老匹夫在,没咱的食儿吃。”

  雷老大和黑鼠一走,大荒盟余人顿时失去主心骨,四公子带领北斗五雄与一众手下,纷纷捏爆辛辣呛鼻的丸药掩护,趁着一片混乱,向弥勒佛使者人群中冲去。

  “不追,迅速救助青牛庙内外弥勒会伤者。”水鸾子飞身站在一块石块上,高声命令,“诺。“众弟子轰然答应,纷纷散入人群中寻找伤者。

  “金师姐,子昂哥哥,快跟我来。”青瑶忽然发出一声欢叫,伏低身子借助月色的掩护,向弥勒会使者人群中钻去。

  “青瑶回来,别乱跑。”苏子昂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只得低声急叫,手掌一紧,金依蕙反握过来竟扯着苏子昂向青瑶追去。

  月色斑驳,处处弥漫着一股残忍的血腥味,黑暗中漫山遍野全是晃动的人影,三名少年一会便隐入人群中,找不到一片影子。

  “呜嗷,”一声狂吼,地面黑气缭绕,赢勾在黑气中缓缓站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异响声中,一片片森森白骨在赢勾身上瞬间生成,身形比先前更巨大。

  “杀!”

  碧玉杖绿意千重,龙象锤龙吟象嗥,大金块璀璨如山,瞬间又将尸王赢勾砸成齑粉,可在数息之后,地面上黑气缭绕,白骨森森,尸王赢勾在月色下又一次站了起来。

  “尸王赢勾应是土中之精,木克土,看本座出手灭它。”

  木桑子金昆子身后冒了出来,也不掐诀,在尸王赢勾再一次被砸成齑粉后,度玉尺信手挥出,地面上立刻青芒闪烁。

  “落木成林,围之而无路!”

  一片青色树丫从尸骨齑粉中生出,活力无限,地面黑气略现浓郁,青色树丫一阵疯长,将黑气抽吸的一干而净,“咔嚓、咔嚓、、”的异响声中,森森白骨刚欲成形,青色树丫瞬间从白骨间穿出,丫骨交错,将白骨死死缠住。

  “厉帮主金锤砸,师兄改用业火烧,方圆慈航镜阻其复生。”,木桑子指挥若定,一口气下达三条命令。

  “木师兄,我干什么。”水鸾子蹿过来询叫?

  木桑子笑道:“最好一边看热闹。”

  “畜生,去死!”,厉擒龙精悍身影一跃而起,两柄金锤龙吟象嗥,双锤一击之下,将赢勾再次砸成齑粉。

  “业火焚魔,灼之而不灭!”

  金昆子一声长吟,方皇剑一挥下击,五行轮转,一片蓝色火焰从剑尖上喷出,如星火燎原,在月色下烈烈灼烧,齑粉刚刚凝聚出黑气和白骨,在蓝焰的灼烧下滋滋冒烟。

  慈航镜蔼蔼佛光一扫,业火灼烧后的黑气瞬间烟消术散,“啪”一声,一片残骨从黑气中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虚弱嘶吼,幻成一丝黑气钻入地面。

一百二十一节 赢勾王(四)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44 2017.09.12 16:11

  “赢勾元身跑了,经过此次重创,百年内它元气难复。”木桑子收起度玉尺,摸着小胡子一脸得意。

  厉擒龙夸道:“老木的聪明劲儿,老夫佩服。”

  “师妹指挥本派弟子,将青牛庙附近的弥勒会使者组织起来送下山,伤者尽量医治。”金昆子命令道。

  “师兄知道了。”水鸾子应了一声,回头扫了一眼远处的弟子,忽然惊叫:“青瑶呢?依蕙呢?苏子昂呢?怎么又不见了?”

  众人四下环顾,清点人数,确实只有青瑶等三人踪影不见,木桑子咳了一声,道:“这三孩子机变百出,一起失踪一定吃不亏,师妹休急。”

  “师尊,师尊,我在这儿,看我们抓到了谁?这个骗我山鸡吃的臭和尚还想跑。”青瑶一步三跳,从月色中蹿出来,随后只见,金依蕙和苏子昂把不正经僧人押了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不正经僧人大叫:“我知道弥勒佛去那了,而且我还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闭嘴!”木桑子心中一动,跃过来一声大吼,抢先封住不正经僧人的嘴。

  “师尊,师尊。”,青瑶跑到水鸾子身边,得意洋洋问道:“我这次算不算立功了?”

  “算,而且功劳还不小。”水鸾子又问道:“你们怎么发现不正经僧人的?”

  “这个家伙藏在弥勒会使者人群中想逃跑。”青瑶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快乐,说:“可他长的太丑了,我一眼就把他从人群中找了出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骗我的山鸡吃。”

  “确实是青瑶师妹带我们抓到的。”苏子昂躬身补充。

  “水师妹。”金昆子道:“你带弟子们留下来善后,我等先回四方客栈审问不正经僧人。”

  任方圆轻颂佛号:“阿弥陀佛,小僧与水真人留在青牛庙一起善后。”

  四方客栈,室内烛光耀眼。

  不正经僧人蹲在一角,目光躲闪,一脸恐惧,金昆子静静坐在床塌上,一言不发,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室内弥漫。

  “不正经僧人,久闻大名,今日相见,十分荣幸,老夫太华派木桑子。”木桑子蹲到不正经僧人面前,声音轻松,象一位平易近人的老伯伯。

  厉擒龙双拳一抓,骨节嘎嘎狂响,喝道:“小子听好,敢说一个假字,老夫便折断你一根手指,说一句假话,折断你一只手,听清没有?”

  不正经僧人哆哆嗦嗦道:“我叫不正经,说话可正经,只要不杀我,我全说真话。”

  “弥勒佛去那了?”

  “到秦平王墓找刑天戒了。”

  “他拿到刑天戒了?”

  “这个小僧不确定,不过小僧知道他们随后会去洛都南城门汇合。”

  木桑子道:“本座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小僧原是一名窃贼,因精通遁术,被无影宗少寨主史金贵召去给他跑腿找女人。”不正经僧人一本正经的交待:“去了青牛庙后,他们一直把小僧当成下人使唤,上面说的事儿,全是小僧偷偷听来的。”

  “你很机灵,弥勒佛长什么模样。”木桑子笑问?

  不正经僧人道:“小僧若说出弥勒佛的模样,弥勒佛会必杀小僧而甘心,你们以后可要保护小僧的性命,否则小僧宁死不说。”

  “好聪明的不正经和尚。”木桑子笑道:“只要你能说清弥勒佛的相貌,太华派自然会保护你安全。”

  “金真人,你说句话。”不正经僧人有些不放心,向金昆子询问?

  金昆子正色道:“说出弥勒佛相貌,本派保你不死。”

  不正经僧人道:“所有人都没见过弥勒佛长相,连史金贵也没见过,小僧十分好奇,便日盯夜盯,有一天......”

  天明以后,不正经僧人被带走,厉擒龙也告别而去,房间中只剩下金昆子师兄弟俩人。

  “师兄,你猜对了。”木桑子声音带有一丝苦涩,低声道:“大荒盟中人果然在青牛庙出现,说明本派在平原郡的一举一动,全在贾似善的掌控之中。”

  顿了顿,老头儿自嘲道:“数十年前,大荒盟等一众魔道吃了鱼师哥的亏,不意他们在这十数年间悄然间在本派内已伏下无数暗桩影子,咱以前竟浑浑噩噩,只道天下太平。”

  “无妨,今晚我们抓获不正经僧人,知道了弥勒佛的长相,可算略占先机。”金昆子道:“另外本座对大荒盟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日后自会防范。”

  “如此最好,我去瞧瞧水师妹为何还没回来。”木桑子说完,大步出了四平客栈。

  三日后,金昆子发出真人令,太华派所有弟子收拾行囊,返回太华山。

  江碧如黛,清风徐徐。

  三条多帆大木船乘风破浪,斩开碧水,顺江连袂而下,

  苏子昂蹲在船尾,手持一柄大芭蕉扇,轮流向两只大汤瓮中不停扇风,一股浓郁的清香味从大汤瓮中散发出来,顺着江风一路弥漫。

  秀水四花坐在船尾的上风口,偶尔看看苏子昂的举动,四女秀发和裙带在风中飘逸飞舞,阳光明媚,人比花俏。

  “子昂哥哥,我喝了一年多三清白玉汤,没感觉比一年前白嫩多少,你是不是骗我。”青瑶摸着脸,头询问?

  “咳、咳、”苏子昂清清嗓子,建议道:“青瑶妹妹,想嫩白,就得多喝汤,以前一天一碗,从今日起,一日喝两碗,保你越来越白嫩。”

  “子昂哥哥,你没骗我?”

  “真不骗你。”

  金依蕙半闭着眼在晒太阳,李明娟独自手持一本诗书在静看,两人都好似没听到苏青两人说话。

  “日头朗朗照船头,哥在船头把汤熬,青瑶怨哥汤不白,哥伸懒腰劝多喝。”卓一燕笑道:“苏子昂以后每日也要给师姐们一人熬一碗三清白玉汤喝,不许只对青瑶一个人好。”

  “诺,卓师姐。”苏子昂忽然一声断喝:“出来,再不出来,用水泼你们出来。”

  四女一起依声望去,武六七拉着楚天和小胖子从桅杆后面钻了出来,三人看看秀水四花讪讪一笑,楚天和小胖子一缩,自然而然把武六七架在前面。

  “子昂,听说你汤熬的好,我拉着他俩来跟你学学。”武六七机智的寻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

  “哦,行,想熬好汤,要先有好火,六七先从扇火开始学起吧。”苏子昂顺水推舟,也机智的把芭蕉扇递给武六七,又补充说:“师姐们不知道吧,六七家开铁器铺,他从小就会扇风烧火。”

  众人相顾菀尔,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武六七看看笑意灿烂的卓一燕,不情不愿的接着扇子,大白眼珠子狠狠一剜苏子昂,蹲在船尾,看了汤瓮一眼,撅起腚挥舞芭蕉扇,用力扇起风来。

一百二十二节 夜遇袭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229 2017.09.13 20:42

  四海帮在大夏王朝境内主要做水上生意,除了大夏王朝的战船,水面上的普通商船,大半以上和四海帮有关。

  青牛庙一战后,雷音寺十余名僧人御器先行,四海帮厉擒龙第二日率部乘船离开,走以前留下三艘多桅大帆船给太华派使用。

  太华派三艘大帆船顺江而行,木桑子率船先行,金昆子坐船居中,水鸾子带船押后随行,三艘船上均由四海帮提供的老船工掌舵,每船前后相距半里左右。

  子夜过后,江波荡漾。

  大帆船在月色中平稳飞驰,除了江水声和掌舵船工偶尔的低声口令声,船舱中一片寂静,人人都进入梦乡。

  “嘭”一声轰然巨响。

  一道突如其来的震撼响声,大帆船猛然一顿,把船舱中众人顿时从睡梦中惊醒,随既又平稳如初继续飞驰,苏子昂也被震醒,睁眼一看船舱中一片漆黑,只感觉舱中空气又潮又湿。

  “什么响声,是不是我耳朵撒慌?”武六七也坐了起来,低声询问:“船触底了吗?”

  “声音来自船上,不是船底。”楚天在黑暗中应声道:“是不是桅杆上掉下什么东西?”

  “大荒盟妖人偷袭,众弟子警戒!”水鸾子突然在船舱外一声厉喝。

  苏子昂一惊,疾喊道:“大荒盟妖人趁夜来劫船了,大家快出舱快出去护船。”

  “轰、轰、、”连续两道巨响声传来,大帆船猛然抖了两下,依然持续飞驰,众人顿时一惊而醒,被蜂子蛰了般跳起来,纷纷向船舱外挤去。

  船板上很冷,月如玉盘,高悬九空,冷冷的俯瞰着苍生,大帆船桅杆上,剑器瑞芒闪耀,兵器急促撞击,火花缤纷四射,偶尔挟杂着一道道喝斥声。

  “快看前面大船的天空。”楚天伸手一指。

  前方天空中,一团黑云狂舞,似一条黑龙在咆哮,在金昆子乘坐的大帆船上左右盘旋,黑气浓郁至极,竟将九空中的月色遮蔽。

  一道灿烂的金光,如旭日东升,万物不能遮其辉,从空中堆金山,倒玉柱,轰然向黑气中砸去,“嘭”一声,黑气瞬间四散崩溃,里面空无一人,黑气疯狂咆哮瞬间又凝结如幕,遮天蔽地。

  “什么人竟能与金真人正面为敌?”楚天惊问。

  斑驳月色下,没有人回话,船板上一片嘈杂混乱,所有弟子全部站在船板上向大船上桅杆处翘望,铮、铮、大桅杆上剑光纵横捭阖,光彩缤纷,隐隐只能见水鸾子白袍飞舞与数名敌人斗法正急。

  “瓷人,海枝两位师姐,我等上去帮师尊杀敌。”李明娟大声召唤,瓷人和海枝加上李明娟是此次秀水峰派来平原郡女修中的三名元婴境女修。

  “走。”两名女修肃声应答,三道剑芒耀眼生辉御空而起,白袍如烟向桅杆上冲去,甫一接近,立刻剑光铿锵杀成一团。

  “唉,道法不行,废物一个。”武六七急的乱搓手,苏子昂等人也急的团团转,但不会御器全都有心无力,只能在船板上仰着脖子替自己人祈祷。

  数名凝元境男弟子手攀桅杆,踏着帆绳迅速爬上桅杆,骑在帆布横杆上,瞅机会向大荒盟中人抛掷暗器,给水鸾子等人助阵。

  一道黑气倏地飞近帆布,一柄巨大黝黑的斧头从黑气中探出,狠狠敲在帆布横杆上,“嘭”一声,横杆猛然一弹,两名弟子瞬间被弹飞出去,一名“扑嗵”一声坠落海中,一名直接跌在船板上惨叫连天,剩余数名弟子顺着帆绳急速滑了下来。

  “小样,敢跟雷爷爷耍小心眼。”雷老大隐在黑暗中。得意洋洋的唱道:“你命由我不由天,灭你只在一斧间......”

  “雷老大,雷老大,雷大头,是我......”苏子昂拢着嗓子大喊,怎奈力弱声微,掩没入一片嘈杂中。

  “救命、救命啊、、”一阵阵呼救声从水面上传来,太华派诸位弟子一起从船边探头看去,月色如银,只见如银的江面上,浩浩荡荡飘来一群船板,船板周围,一片人头在江水中浮浮沉沉。

  “是四峰同门师兄弟,大家快扔绳子救人。”有人在混乱中大叫。

  众人七手八脚,到处去找趁手东西,扔下水去救人,半盏茶后,第一名男弟子被用绳子提上船板,身穿青色道袍,正是青木峰木桑子门下弟子。

  “赵师兄,怎么落水了,木真人的船呢。”大船上一名弟子问道?

  赵师兄哆嗦答道:“水鬼,大荒盟的人有水鬼,他们在前面水下凿船,把船凿沉了。”

  苏子昂心中一惊,顿时猜测出这是大荒盟准备日久的一场精心伏击,自己乘坐的船早晚定然不保,在黑暗中四处一看,见到武六七和楚天等人正在身边。

  “大荒盟水鬼一会定来凿船,你们会水么?”

  “会。”

  “会。”

  “能浮起来,可是游不远。”小胖子害怕叫道。

  船板上人影晃动,众人都在七手八脚,想办法搭救落水的同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同门们注意,一会大荒盟会派水鬼来凿船!”苏子昂在大船上来回奔走相告,提醒道:“不会浮水的同门,快找能浮水的东西抱紧,找不到便斩断船板抱紧......”

  大木船上一静,望着幽幽碧水,顿时人人自危起来,苏子昂顾不得太多,大声叫道:“大家听好了,落水后顺着江水漂,不要挣扎,越挣扎越沉的快,都听到了吗?”

  “苏子昂你讲的是不是真的?”

  “水鬼是什么东西,咱们不能杀死他们嘛?”

  “船真的会沉嘛,何物能浮在水面上?”

  “木头都能浮起来,越大越好,都听着些,船底有动静,便是大荒盟的水鬼来了。”苏子昂一边喊,一边在人群中急速奔走,一路找到船尾才看到青瑶与金依蕙,两人正仰着脖子看在半空中的打斗。

  “金师姐,青瑶,你俩会浮水么?”

  “不会。”

  “不会。”

  苏子昂趁着月色四下查看,拍拍船尾一块船板,低声道:“金师姐,一会如果船沉了,就把这块船板斩下来抱紧,听到没?”

  “确定大荒盟会凿船?”

  “确定。”苏子昂解释道:“木师伯门下一名师兄说,他们的坐船被大荒盟水鬼凿沉,大荒盟经过精心准备,绝不会突发善心单独放过咱坐的这条船。”

  “子昂哥哥我好害怕,船要真沉了,会不会被淹死?”青瑶又问道:“既然知道水鬼要来,没有办法不让他们凿船嘛?”

  “我去问问水手,能否改变航道。”苏子昂话音刚落,船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密集响声,声音幽幽细碎,仿佛地狱的勾魂之音。

一百二十三节 落水

射天妖 滨城小道 2066 2017.09.13 22:48

  苏子昂刚奔到船舵处,只见掌船的四海帮十数名水手一声吆喝,人人口中叨着一柄分水刺,手中扯着一根船绳子,“啵”一声翻入江中,片刻后,江面上浪花翻滚,水声暄哗,水底显然正在激烈博杀。

  明月照大江,一团巨大黑云突然从天际涌现,象一个张牙舞爪的魔王直扑大船,黑暗瞬间笼罩碧水大江,船桅上水鸾子和李明娟数人身影象风中的白纸鹤,登时隐入黑暗中不见。

  “嘭”一声轰然巨响,从黑暗中传出。

  大船上一根大桅杆歪倒下来,狠狠砸在船板上,船身一阵晃动,太华派弟子们纷纷四处避让,女弟子们发出一片尖厉惊叫声.....

  “贾似善,你一直龟缩大荒山不出,一出手便用宵小猥琐手段。”金昆子的声音从黑暗中朗朗传出:“可敢正面一战?”

  一片灿烂金光在黑暗中升起,象一支上古洪荒的巨大金笔,只一划,便迅速驱逐了黑暗,巨大黑云迅速消散入苍穹中,象一头嗜血恶魔又遁入黑暗,一道狂笑声从天际传来。

  “老夫平生不喜正面一战,今日这一巴掌只想提醒你做人不要太狂。”狂笑的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好似来自四面八方:“刑天弓呢?难道它只是一个摆设?”

  一道耀眼剑芒倏地从船上方掠过,如流光飞影向左前方一往无前的冲去,正是金昆子御方皇剑追击而去......

  大帆船断掉主桅后,航行速度立刻缓慢下来,船上太华派弟子们都松了一口气,感觉仿佛死里逃生般轻松。

  咚咚.....

  船底下又响起一片凿船声,声音幽幽而恐怖,大荒盟水鬼好似云集而来,船上的女弟子发出一片惊骇的尖叫声,有人发出哭泣声紧紧抓住船边,无助的象一群待宰的羔羊。

  大桅杆倒塌时“砰”一声将船尾两只大汤瓮砸的稀烂,苏子昂心中一动,伸到在汤瓮边上把打火石摸起来,放在怀中别好。

  “先别哭,快把桅杆削光,砍根帆绳系在桅杆上。”苏子昂拔出灵剑率先斩断一根帆绳,在桅杆上打了个扣系牢,伸手拽住绳扣,大叫道:“一会若大船不保,不会水的同门们全和我一样抓紧绳扣,把头露出水面随水漂。”

  顿了一顿,少年扬声大喊:“都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

  “明白了......”

  大木船上的太华派弟子不论男女,大多是世家子弟,诗琴书画人人都会,会水的还真没几个,见苏子昂站出来传授经验,均立刻七手八脚开始模仿,大木船微微一颤,开始慢慢向一边倾斜。

  “金师姐,船是保不住了,快砍块大船板抱着。”苏子昂一边说,一边出剑斩断一块船板和一根帆绳,将帆绳系在船板上打了个扣,道:“落水后先憋住气,抓紧绳扣把头冒出水面......”

  “嗯。”金依蕙应了一声,星眸在月光下光泽一闪,却没有说话,青瑶却说:“子昂哥哥,我不想下水,水底下有大荒盟的水鬼,他们会不会把我拖下水去?”

  苏子昂暗自哭笑,大荒盟这招江面沉船很阴险,只要你不会御剑飞行落了水,在水中什么道法神通也施展不上,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儿。

  “青瑶师妹,这事儿由不得咱,你这次要乖乖听话,我会在你和金师姐身边照应。”

  “嗯。”

  一盏茶后,大木船头一沉,船尾一翘,江水顿时漫上船板,船体倾斜不顾船上女弟子们的惊悸害怕,开始慢慢下沉。

  碧水大江一望无边,在月色下熠熠泛光,似一头水中妖兽张开幽暗的巨口,显的幽深而恐怖。

  船上女弟子们一片惊叫,大多数人紧紧抱住大桅杆,也有人劈开船板抱在怀中,卓一燕和十余名女弟子一起抱紧大桅杆的绳扣,六神无主。

  武六七单独抱了一截大船板,碰碰卓一燕,低声道:“卓师姐,这么多人抱一根大桅杆,不一定安全,跟我一起走吧。”

  “哦。”卓一燕明眸闪烁,没有拒绝,双手抓紧桅杆上的绳子,身体却暂时没动。

  武六七诚恳说道:“卓师姐,我会水,可以保护你。”

  “行。”卓一燕松开大桅杆,向武六七身边靠近。

  船尾一歪,“哗啦”一声沉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