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游戏 游戏异界 王者荣耀直播穿越系统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六十三章进入

  李白倒是“事了扶衣去,千里不留行。”深谙装完逼就跑的精髓。

  但他人倒是跑了,在壶口“凝水成冰剑,斩瀑刻字”的视频却在很短暂的时间内便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太多太多被震撼到的观众们转发了当时的回放,这与在提前布置好的布景中展现那些诸如御剑术,将进酒,血战长城的画面不同。

  那些场景都是他们不曾亲眼见过的,所以他们在屏蔽与脑补系统的作用下很轻易就相信了这是特效制作,没有人会去深究要想做出这样的特效所需要的科技技术又要多高。

  然而在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景点中,展现出这宛如传说中剑仙一般的手段,一切感觉便截然不同,尤其是对于那些曾经亲自到过壶口的人来说。

  而且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与那些什么灵异实拍,尼斯湖水怪,什么飞碟之类的东西简直差了不知几万里。

  让人不禁扪心自问,这样的画面真的是特效所能做出来的吗?

  答案是:应该能。

  不知道为啥,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得出了这么一个扯淡的答案。

  不过哪怕真的是特效,这样的画面效果也足以胜过任何一部美国大片的宣传片了,让人不由想要了解这个短短十几秒的短片后的故事。

  而一搜自然便搜到了李白的直播间,再一看那些回放,顿时大呼“居然特么还有这么精彩的直播?”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他直播间的人气便呈现出井喷式爆发式增长,那速度连一些大神级主播都感到了咋舌,纷纷感到了一丝无力。

  但他们却并不嫉妒,没办法,对方的投入太大了,而且所得利益又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简直毫无黑点可言。

  而且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直播内容比他们千篇一律的游戏,游戏,游戏精彩太多了,很多大神本身都被李白给圈粉儿了,纷纷打赏盟主舵主。

  纵然有那么一两个心理阴暗的想要带带节奏的,也完全无法在直播间里发弹幕,只要是带着恶意前来,直播间的“黑子屏蔽功能”足以令他们连半个弹幕都发不出来。

  ......

  上海起点直播平台总部

  吴总满意地关闭了视频窗口,尽管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很清楚这视频属于特效制作,但他仍旧很满意其所产生的效果。

  毕竟任谁在转发这个视频的时候都会提上那么一句,视频中的白衣剑仙是“起点直播平台”的主播。

  无论是其本身对于起点直播平台曝光率的带动效果,还是拉拢到了一大票新注册的用户,这对于起点直播平台而言都是一件无本万利的事。

  相比较而言,李白不声不响就把所有直播收益捐了,搞得他们也被迫跟着捐了的事儿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不过,这小子的身份背景倒是越来越令人好奇了。”

  老吴沉声道。

  “能够拿出如此庞大的一笔资金来进行一场无盈利,乃至亏本到极点的史诗级电影拍摄,并且连打赏金额都统统捐给了慈善机构。”

  “难道这小子是什么三大家族的嫡系?”

  老吴也是看网文看得石乐志,居然相信华夏有什么三大家族......

  “不对啊,越庞大的家族就越臃肿,就越不可能是某个人的一言堂,哪怕是那种人物也不可能掏的出来这么多钱来玩票啊......”

  “况且那些大家族出来的人不都应该视平民百姓为贱民吗,会这么好心捐助贫困山区的穷人?”

  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难道是......”

  他想起了一个传说。

  “惹不起!惹不起!”

  “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无论是给出的待遇还是合同条款,都极为优厚,把之前标准的白金条约陷阱统统给消去了,否则......”

  “梧桐,立刻给李白的直播间安排个首页大封推!”

  老吴大喊道。

  ......

  事件仍然在发酵,尽管大部分网友都拿这当做大片看,真正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的寥寥无几。

  网络使得现如今任何消息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传播得沸沸扬扬,但同样的,这些消息的可信度也变得越发低下,饱经网络假新闻洗礼的网民们拥有最大的一个优点——你说啥老子都不信!

  也确实应该如此,网络上的东西,尤其是新闻,顶多只能信三成,尤其是UC震惊部出品的,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简直在侮辱人的智商。

  现如今眼见尚且不一定为实,更别提耳听了。

  ......

  壶口景区办公室

  “您看了今天的报导没,这事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那视频拍得很真实,明显就是在咱们景区的事......”

  景区负责人愤怒道:“辟谣,立刻辟谣,什么一剑斩瀑,修仙过头了吧。”

  “可是您还没看那个视频……”

  他一脸不耐烦地道:“看什么看,有必要吗?动动你的脑袋还分不清这真假?我们是党员,应该信奉唯物主义,神秘主义要不得!”

  “我觉得……”

  景区负责人一拍桌子,怒了:“你觉得?什么时候轮到你觉得了?要不这负责人的位置你来坐?”

  “不,不敢,我这就去。”

  当天中午,壶口景区官微便发布了一条辟谣声明。

  6月13号,网上开始流传所谓的“一剑斩瀑,剑仙降世”的特效视频,许多网友信以为真,争相转载,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

  但经我方查明,此事纯属子虚乌有,望某主播炒作时请标明视频为特效制作,否则我方将依据法律武器来维护本方利益。

  这声明发出来算是官方给此事定了性。

  至于是否真去验证真假?

  笑话!

  你去把瀑布给我掀开瞅瞅?且不提能否做到,就算真能,那又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关闸断水?就为证实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

  我怕不是石乐志哟!

  而且作为一个坚定地唯物主义党员,景区负责人很确信那是纯特效制作的场景。因为他已经责令当职人员查过了当天的监控记录,里面别说人影,连鬼影都没有一只。

  况且当天所有监控设备均运作良好,这还需要证明吗?谣言呗!

  而这当然是李白一个小法术的效果,而景区的辟谣也彻底使得人们相信了所谓“特效”的说法,事件尘埃落定,此事仿佛真成了一番炒作,唯一的赢家便是李白,短短几日内,直播间的人气数据就已经翻了一番。

  ......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白几乎逛遍了整个华夏最出名的景点。

  原本一个月的时间肯定不够,但他有钱了啊!可以坐飞机了啊!

  而且他精力非常充沛,往往对许多人而言应该是非常疲惫的一场旅行,结果在他这儿反而显得闲庭信步,宛如午后散步一般。

  起点的签约费已经打过来了,2300万,堪称是整个直播行业最顶尖的签约水准了,除了那些明显有水分的炒作以外,能够超越他的寥寥无几。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一部分白金大神。

  这些天来,华夏最出名的十来个景点被他看了个遍,尤其是他还专门找那种游客较少,开发不完善的景区。

  他曾在大东北的原始森林穿行,也曾横穿内蒙古大草原,纵马驰聘,还登上了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简直是化身成为了那些荒野直播流小说里的主角。

  一次次极限攀岩,一次次与野兽搏斗,摒除了华丽的“特效”(剑术),来得都是一场场拳拳到肉的肉搏(放水)。

  作为金丹修真者的他,很多已经超越人类极限的运动他都能很轻松做到。

  当然,他也不会表现得特别逆天,毕竟之前他那是为了给自己的直播间增长人气,又有屏蔽脑补系统这一大杀器给他擦屁股,他自然肆无忌惮。

  但要没有这种欲求,就他本身而言,太过高调的事是绝对不愿意做的。

  再者说了,系统也并非万能,说不准哪天国家部门就找上门给他拖走切片了呢。

  观众们也是大呼满意,不过异界直播珠玉在前,整天仍是一大票催促他赶紧开始新一轮异界直播的观众。

  不过也无妨,无视掉就好了!

  随着李白在华夏各地直播,时至八月四号,李白坐上飞机,返回了位于清北大学旁的出租屋,提前准备了个旅行背包,里面塞满了补给品。

  没有空间装备实在很麻烦得很,不是系统商城没有,而是空间装备实在是很稀有的东西,要凭他自己兑换怕是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空间装备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战斗力上的提升,对正急着提升自己的李白用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没有就没有吧,充其量就是麻烦了点。

  由于明天就是他要展开第二次穿越的时间了,所以在这最后一天,他选择了倾尽所有的系统货币,兑换了他如今最紧缺的仙剑。

  天河剑:(B级)

  为昆仑琼华派双剑之一望舒剑的仿品。

  是琼华派铸剑长老传人慕容紫英以仙家秘法萃取灵力,并以稀世矿石加以锻造,亲手为挚友所炼宝剑,凝聚了其铸剑之大成造诣。

  但由于铸造仓促,未能使用其最擅长的百炼锻法,使用材料也相对平庸,无法称之为真正的仙剑。

  剑性:阴。(可大幅度增强冰属性能量)

  之所以选择天河剑,是因为寒月冰魄剑匣本就是慕容紫英的东西,这二者同传承自琼华铸剑术,渊源颇深,理应相辅相成。

  而且其属性也适宜,恰符合李白得自千年之狐传承之后的寒冰属性。

  二者叠加,能很大程度地发挥出李白的剑术威力。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

  一切准备就绪,同父母通了一个电话,李白背负起收纳了天河剑的剑匣,拎着背包,便选择了开启第二次直播穿越。

  下一刻,李白的眼前一黑,意识顿时陷入昏沉。

  ......

  匹配人物数据——数据导入——开启时空穿梭通道。

  ......

  穿梭完成——启动翻译系统——启动自动脑补与屏蔽系统——启动任务系统——绑定直播间同步传递功能——正式登入世界——王者荣耀。

  ......

  警告,由于被选中者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直播任务,正式脱离新手期,主线任务难度将会小幅度提升。

  这一次,在经历了短暂的失重感后,李白再度听到了那个温和而又厚重的男声:长安是由稷下三贤之一的墨子建造而成,当今天下最繁华,最强大的神迹之城。

  这座城据说自建立伊始,便被认为永远无法陷落。

  它一度被称为上古文明终结后最大的奇迹。

  长安绝顶的雄姿,被诗人们所歌咏,为异国所向往,甚至超越了过去朝歌的盛况。

  其核心据说拥有着最古老,最神秘的魔道源头方舟的力量。

  然而总有野心家们觊觎着长安这座城市中所蕴含的秘密,其中包括了将摧毁长安,间接击败自己的宿敌墨子的神匠鲁班。

  主线任务一发布:找出迁安村里潜伏的觉醒者并成功将其击杀(限时三日)。

  人物背景:长城一战,大唐所掌握的西域烽烟四起。

  在此战声名鹊起的第一防线果毅都尉李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挂印离去,希望到稷下提升自我,终结边关连绵的战火。

  他睁开眼,那熟悉而又澎湃的天地之力再度充斥在了他的身周。

  拥有了世间最强大的神兽血统的他,现在对于天地之力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他就仿佛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饕餮,紫金丹疯狂吞吸着天地之力。

  良久,他睁开眼,眸子里隐隐闪过了一丝紫意。

  “我回来了。”

  他摊开手,手心烙印的同生契约闪烁着微光。

  当初花了数十万系统货币购买的同生契约当然不会只是“一块死”这么简单,从此,只要他们身处同一个世界,任意一方产生生死危机,都会令对方知晓,并且,可以将自身的力量传递给对方。

  “觉醒者?”李白看着主线任务,皱起眉头,“觉醒者不是不能化身成人类吗?怎么还能潜伏到这什么迁安村?”

  

第六十四章第二次穿越

  他抬起头,打量着四周,一切都是陌生,连自己目前所处的地理位置是哪里都不明了,自己上一个场景累积下来的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一时间颇有一种一筹莫展的感觉。

  现如今他所知道唯一关于觉醒者的资料都是从花木兰与铠口中得来的,觉醒者无法变为人形,这在他们眼中似乎是一种常识。

  而他所见过的唯一一个觉醒者伊斯力,也印证了这一点。

  连那种层次的恐怖存在都尚且无法化作人形,更何况是自己的任务目标?

  这个任务的疑点很大,但同样,李白也不会因为所谓的“常识”而产生误会。

  因为绝对常识并非常识,这世界很神奇也很神秘,有太多的秘密可供挖掘。

  就李白自己所知,王者荣耀的诸多英雄中就有一个疑似能从完全觉醒的魔种形态重新化作人形的“觉醒者”张飞,他几乎有八成的把握能够确信对方是觉醒者。

  张飞出身自拥有机关术传承的魔种混血家族,而在内地,与边地长城不同,许多国家对于魔种的容忍度是很低的,所以当他们家族暴露出魔种血统之后,立刻便被闻讯而来的猎魔人屠戮一空。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张飞家族作为曾经蜀地王族的御用机关师,传承着传说中能够指引天书所在的兽纹罗盘,而这秘密又被当时正在稷下学艺的蜀地王族后裔刘备无意间透露给了自己引以为至交好友的曹操。

  这下彻底完犊子。

  曹操收买了内奸督由,由督由给出悬赏,以言语相激,从当时天下间最为强大的猎魔人,掌握能召唤出机关骑兵的青龙偃月刀的关羽手中借来了青龙偃月刀。

  李白听说过猎魔人这个称呼,花木兰曾同他讲过,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敬意,反而略含鄙夷。

  因为猎魔人以猎杀魔种为生,虽然实力极为强悍,每一位能够冠以猎魔人头衔的猎魔人至少也猎杀过中等层次的魔种。

  他们只要有悬赏可拿,任何魔种,包括魔种混血,哪怕表现得再人畜无害都在他们猎杀的目标范围之内,而这也是深受花木兰鄙夷的原因之所在。

  而作为最强大的猎魔人的关二爷,恐怕就是伊斯力也未必是其对手,这其中起码有三成功劳要算在青龙偃月刀上。

  再加上那督由也非常人,勉强算得上是一代奸雄,后来更是凭借曹操的支持坐上了蜀地长官的位置。

  所以结果不问便知,哪怕掌握了不少机关秘术的机关师家族也挡不住青龙偃月刀的暴力强拆。

  结果是张飞家族尽被屠戮,唯有他独自一人为督由假意所救,幸免于难。并受其欺骗愚弄,为报恩,倾其所能为督由修复兽纹罗盘。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败露的那一天,张飞化作魔种形态——一只无比庞大的巨兽,将督由斩杀。

  后来才有刘备调解,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的故事。

  而这些暂且不提,当张飞化作巨兽,将督由斩杀的时候。

  背景故事里曾提到过这么一句话“被欺压的狂兽觉醒了”,张飞的英雄台词中也有“最凶残的野兽不是你和我吗?”这样的话。

  魔种虽然奇形怪状了些,但绝大多数上得了台面的魔种都是半兽人的形态。

  至于他之所以能够变回人形。

  有可能是对方采用机关术封印了自己的血脉,使得自己在觉醒之时,将体内的血脉永远恒定在那还差百分之零点几就会彻底成为觉醒者的阶段。

  而这可能也与那所谓的兽纹罗盘有关,他背后时刻悬浮的那个刻印有“封”字的机关造物应该便能起到类似的作用。

  想想看“封”字究竟封印了什么?

  而当张飞开启大招时,化身巨兽,身后那刻着封字的机关造物又跑到了哪里?消失不见了!

  林林总总,足以证明其很有可能便是觉醒者。

  当然这些都是李白根据其背景故事描述等推测出来的,是否为真他也无法完全确定。

  但这起码意味着觉醒者也有可能重新变成人形。

  李白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人畜踩踏而出的土路上,沿着前方笔直向前,应当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了。

  只可惜这一次系统好像没有发布像上次“一朝闻名天下惊”这样的直播任务,否则他又能得一个像千年之狐皮肤这样的大礼包。

  毕竟经他现世一番搞事,现在他的人气简直爆棚,已然接近了千万大关。

  不过他也不失落,现在他装备齐全,又有高级技能傍身,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与第一次穿越时的忐忑简直判若两人。

  李白开启直播,顿时一排弹幕密密麻麻跳出。

  【盼星星盼月亮啊!】

  【已准备好午饭晚饭夜宵瓜子零食,随时可以修仙!】

  【一入长安?这就是小白本次直播的主题吗?】

  【上次我记得是长城守卫军来着。】

  【终于要去长安了吗?我要看武则天哟!ヾ(@^▽^@)ノ】

  【狄仁杰!狄仁杰!】

  【我萌萌哒元芳呢?】

  【草,怎么就到长安了,我花花呢?】

  【呵呵呵,花花不是你的......是小白的。】

  【扎心了老铁。】

  李白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也没发现啥有建设性的话,无视道:“大家好,我现在正处于长安附近的郊外,具体距离长安我也不清楚有多远,但可以确信,应该不远。”

  其实这里有一个很大的BUG,他往常一路赶路都是实实在在的,观众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走了多远的距离,而在他们眼中,这可是电影的拍摄场地啊。

  要是真布置这么大的场地,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掩人耳目。

  再者说了,根据王者大陆与现实世界的时差算时区,再以昼夜长短变化规律算大致纬度,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个拍摄范围。

  然而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心里却仍旧一点逼数都没有,兴致勃勃以为这是拍摄的电影......

  唉,降智......哦不对,脑补与屏蔽系统果真神奇非常啊!

  李白翻越了前方一个小山包,便能够看到在落日的余晖下升起袅袅炊烟的村落,村子前方的路口有一颗三人怀抱的大树。

  树下此时正坐着两个男子,一个满头华发的老者和一个中年儒生正在树下对弈。

  村落前插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迁安村”三个楷体大字,看那书法还挺优美,果真是天子脚下,皇城附近,连个小村庄估计也能有几个能够识文断字的文化人。

  李白走过木牌,刚想同那村口坐着的两人搭个话就听到他们正小声交谈着。

  “听说花家那个孩子丢了长城,被去了职,又涉嫌叛国,被问罪捉拿,也不知结果会怎样。”一个老者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这下直接成了朝廷要犯。”

  “没牵连到他们家里就算不错的了,失土之罪,焉能姑息,一个小姑娘家跑去守长城,还当了折冲都尉,这本就是一件欠考虑的事。”

  “依我看,要不是那杜怀宝被刺杀了,也应该治他的罪!”中年儒生冷哼道。

  李白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他却没有过去,而是继续无声无息地站在原地听着。

  老者摇头道:“不管怎样,当初花弧做的不错,也算是保境安民,泽被一方,虽未开疆辟土,但也是有功于国家社稷的,你背后议论人家的不是,可非君子所为。”

  中年儒生傲然道:“花弧田舍奴耳,不过一介厮杀汉,吃着皇粮,拿命换来土地财帛,这等行径本就下贱,我大唐对他们无亏无欠,当下又丢了长城,本就该背负骂名,我又何失君子之分?”

  【这比玩意儿说的什么屁话!小白怼他!】

  【没有战士在边疆玩命,你特么还能坐在这儿大放厥词?】

  【我还以为就现在有些三观扭曲的人这么觉得,原来古代就出现这种货色了。】

  【文人误国。】

  【来来来,我给你一百万,你现在给老子上个战场试试?】

  李白悄然间来到了中年儒生的身后,那儒生仍在夸夸其谈,浑然没发现老者微怔的异样。

  正说着,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暴喝,手上捏着的棋子啪得掉在了地上。

  “是何痴汉在此大放厥词!”

  中年儒生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回过头来,见一白衣青年站在身后,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道:“你是何人?缘何......缘何无理至此!”

  李白不屑道:“不过一介穷醋大,背后非议国之栋梁,也配自称君子?小人耳!且容你大放厥词吧,毕竟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中年儒生眼睛都瞪大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紫,他气量本就狭隘,这下差点把心肝脾肺肾都一股脑儿吐出来。

  “你.......你,你居然敢......”

  指着李白半天,这货也没出完整的一句话,那表情简直太精彩了,连那边坐着的老者都有些好笑。

  那中年儒生半晌也没崩出一个屁,一拂袖,羞愤交加,怒气冲冲离开了。

  【哈哈哈,你瞅那货脸色,简直特么跟吃了大便一样。】

  【不是......我没听明白啥意思,这痴汉,穷醋大什么鬼?后面那句诗我听着还挺有气势的,怎么给那货气成这德行?】

  【痴汉你都不知道?还有这么纯洁的孩子?】

  【痴汉应该就是愚夫的意思,穷醋大应该是酸秀才的意思,后面那句诗是杜甫所作,出自《戏为六绝句》(其二,译为:待你们这些家伙身体死亡,名字也让人忘了,都丝毫不会影响万古流传的历史长河。)】

  【666,涨姿势了!】

  【有些文人心比天高,实际上真的就嘴上能说,跟网上那些键盘侠没什么区别,这下被戳到痛脚了吧。】

  【怪不得连反驳都不反驳就被骂跑了,骂不过啊!杜甫的诗也是谁都能现场来一段的?】

  【不过说实话,听着一点都不解气,直接×你老母,干你亲娘,日你祖宗十八代多带劲?】

  【粗俗!实在粗俗!你这厮简直踏马的有辱斯文啊。】

  “郎君莫要介怀,玉甫为人虽然偏激了些,每每嘴上不饶人,但心地总还是好的。”老者见那儒生身影消失在村口,笑道。

  “将士戍守边关,与敌厮杀,岂容这等酸腐儒生诋毁。”李白面色稍霁,哼道。

  “老夫也觉此言有些过分了,不过郎君要知得饶人处且饶人,也莫要太较真了。”老者捻着长长的胡须道,“郎君此去可是要到长安?”

  “没错。”李白点了点头。“公又是如何知晓?”

  “当今圣上重视科举,大开制科,用人又举贤选材,不拘出身,像你这等年轻的士子,老夫可是见得多了。”老者笑得爽朗,并不以李白刚才那番作为为忤,反倒隐约流露出了一丝欣赏之意。

  李白微怔,自己这背剑匣,穿练功服,怎么也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啊。

  但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这个时代可不是真正的唐朝,这个世界的读书人也绝非他所想象的那样羸弱不堪,甚至于......更加恐怖。

  他想起了那个名为李恪的文官,御龙佩剑,哪怕是与那些神话涿鹿之战的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将相比都不遑多让。

  当然刚才那货是真的菜,屁本事没有,就会天天放嘴炮,上至宰相阁老,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一个是他不敢骂的。

  “敢问老丈科举何时开考?”李白问道。

  他倒不是真想考科举,他也没那个本事,纯粹就是顺口一问。而且唐时中举了也得跑官,尤其是武则天统治时期,更是如此,中举依旧不包分配的多了去了。

  而且这里科举也未必就是考校诗词歌赋,兴许是机关构造呢?

  给你张机关设计图,让你找出其构造,或者计算几个常数变量之类的;又或者考校魔道水准,让你变戏法,刻法阵。

  他又不擅长机关术,魔道。

  纵然以千年之狐的特性伪装,也难保不被人看出端倪来,毕竟千年之狐说起来是神兽,但在这个世界里,那种特性可跟魔种没有任何区别。

  他突然一怔,能够变成人形的觉醒者,貌似......自己也算是啊。

  “还有月余,郎君要不姑且在此地盘桓两日?”老者见李白露出思索的神情,了然地发出邀请。

  李白正愁怎么留下来查找觉醒者的踪迹呢,自然不会拒绝:“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六十五章身份暴露?

  傍晚,虫鸣依旧,糊了层窗纸的窗外隐约能透进些许微光,但屋内仍旧漆黑一片。

  李白双手垫在脑后,也不盖那麻布被子,就这样和衣躺着。

  边地虽寒,但就目前来看,王者大陆唐朝的气候应当是与现世地球同步的。

  此时正是盛夏,哪怕是深夜,气温也依旧不低,甚至有些炎热,但装着天河剑的寒月冰魄剑匣此时就靠在床边,散发着一股子寒意,气温便变得适宜了。

  那老者叫做杨海客,是这迁安村的村正,也算是读过些许诗书,能够识文断字,村口木牌上的字便是他亲手所书。

  只可惜他那时唐朝初定,错过了科举,一辈子蹉跎,后来子承父业,做了衙门里的刀笔小吏,勉强是有了营生。

  奈何唐时小吏工资实在太低,而他又不屑于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同流合污,平素清贫惯了,家中不说是家徒四壁,也实在过得拮据。

  村正就是唐朝的村长,取自白丁,与所谓的妖刀村正并非一回事。

  杨海客严格意义上来讲也并非白丁,但早年丧子,身后又无人照应,卸职之后便领了个村正的职司权当补偿。

  李白躺在床上,宛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进入了沉眠。

  但他偏偏仍旧开着直播,也不说话,就这样眉头紧锁,仿佛在闭目沉思着什么。

  不少观众耐不得寂寞都转手去做其他的事了,弹幕显得有些稀疏了。

  尽管他已经同他们讲过,这个村子里隐藏了一只觉醒者,而今晚对方就有可能出来行动。

  不过在线观看人数仍旧在百万左右,许多观众都是边开着直播便干其他事,他们在等待晚上很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李白正住在杨海客的家中,下午的时候他借故出去了一趟,走遍了整个村子,也未曾察觉到任何异状。

  后来他还拐弯抹角隐晦地询问了一些村民,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一如一个真正安详的村落一般。

  但这明显很反常。

  首先系统既然说明此地有觉醒者出没,那便绝对有。

  而觉醒者食性更改后,对人类的食欲是很难抑制的,所以必定会吃人,就像东京喰种一样,根本无法抑制。

  哪怕是自居文明的人类在饿到极限的时候,也会易子而食,析骸而炊,更别提这种食欲放大了十倍的觉醒者了,他们绝不会对自己曾经的同族们有半点怜悯之情。

  这个所谓的迁安村又不是什么大村,往来人口也不多,倘若失踪任何一个人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而现在仍旧风平浪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要么是那个觉醒者才刚刚来到这个村子,除了吞噬了自己目前所伪装成的目标以外,还没对其他人下手。

  要么就是这个觉醒者察觉到了危险,暂时按捺住了自己的食欲,正在伺机而动。

  如果是前者的话,一切疑惑就都迎刃而解了,他只需要等待对方动手,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那隐藏在幕后的觉醒者,干掉他就好了。

  但若是后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够让最低也能与高等魔种相抗衡的觉醒者忌惮到按捺食欲的地步?

  他想起了白天在村子里闲逛,在花家府邸中所感知到的那股强悍的血气,虽然有些虚弱,但仍旧气冲云霄,距离武者境界中登堂入室的武道宗师也只差一线。

  他猜测那就是花木兰的父亲花弧,也只有花弧还值得那觉醒者忌惮,木兰传承自其父的那一手剑术简直精妙绝伦,虎父无犬女,虎女也绝不可能有个犬父。

  除此之外,整个村子里也就几个习练过粗浅拳脚的猎户还有点武力在身,但恐怕还比不过边地普通一个唐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在王者大陆,武道宗师远比不得武道人仙超然脱俗,但也同样因为武道易学不易精的原因堪称凤毛麟角。

  说起来如此强大的武者却窝在长城边地一直做一个折冲都尉,不得不说,这职位与其实力可委实不配,想必当年那也是一个复杂而又曲折的故事。

  李白皱眉。

  花家也在这个村子里,而那里都是木兰的亲人,这就势必让李白不忍就此枯坐,等待觉醒者露马脚的时机。

  万一木兰的姐妹,父母被觉醒者杀了,那他哪还有脸再见木兰?

  他打定主意,明天要去自己这老丈人家坐坐了,尽管人家未必愿意承认自己这身份。

  假如自己脑袋再抽了,说出“我亲过你家女儿小嘴”,“我们已经私定终生”之类的话,甚至有可能被打。

  自古以来,这女婿见老丈人都是一个难事,思及此事,李白还真有些踯躅,毕竟他手里也没有个信物,如何取信于老花还真是个难题。

  这晚上,他也不敢修炼,觉醒者对于天地之力的感知同样很敏锐,自己现在所表露出的不过是个身体稍微强壮些的士子,这是一个绝佳的掩盖身份的办法。

  他突然看了眼弹幕,想到了什么,皱眉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挺正常的啊,怎么了?】

  【没有发现,是不是要猜觉醒者是谁了?】

  【猜对了加更不?】

  【楼上小说看多了吧,还加更,笑死我了,加更根本不可能,就是死都不可能啊!】

  【惊咯,楼上那ID怕不是我最喜欢的作者疯狂的巨鞭怪?】

  【滑稽脸】

  【草草草,不去码子居然来看直播,快滚!】

  李白皱眉,修真者的第六感比凡人更强,神识也注定他能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所以哪怕是有上百万观众在线观看,也未必就能发现什么。

  他问观众也是病急乱投医,因为他现在实在有些一筹莫展。

  而他今天之所以没关直播,是因为他很清楚最近这几个晚上应该都有大戏,如果像那天晚上遭遇兰陵王一样就有些亏了。

  观众也会感觉剧情衔接不上。

  然而直到鸡鸣声响起,晨光渐渐渗入屋内,仍旧没有任何变故发生,村子里平静得可怕,这让空熬一宿的李白微微有些急躁了起来。

  【小白,啥事都没发生啊?】

  【总感觉被耍了......】

  【太可恶了,白白通宵一宿。】

  李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叹道:“剧组安排这个情节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明,所以我需要在三天的时间内凭借自己的真正本事找出那个觉醒者。”

  “否则剧情就会改变,林林总总最后甚至会导致我以后娶不了木兰,这简直不能忍啊,所以这两天就辛苦大家了。”

  这些当然是他信口胡诌的了。

  【呸,那你还是别找了,花花注定是本宝宝的。】

  【滚粗,是劳资的!】

  【这直播有新意,简直跟真穿越了一样。】

  【不过你们这么搞不怕剧情崩掉?】

  【就是,假如不能娶木兰,我就弃坑!】

  【弃吧,真正弃坑的直接就弃了,像你这种嚷嚷着弃坑的抖M我见了太多了。】

  【没错,就算主播喂屎,我也会心甘情愿吃下去并且好好回味的。】

  【楼上真恶心!】

  【恶心+1.】

  推开房门,便看到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要敲门。

  现在不过四点多钟,但杨海客就已然起床了,这是因为古代天黑的早,灯油又昂贵,平民根本没有夜生活可言,所以睡得早,起得也就很早了。

  闻鸡起舞那是常有的事。

  “杨公。”李白拱手道。

  杨海客点头道:“寒舍粗陋,让郎君见笑了。”

  李白连忙摇头道:“承蒙杨公收留,若非如此,今日怕是只能露宿郊野了。”

  杨海客对这样的话明显很受用,点头道:“去吃些早膳吧。”

  吃过饭,李白对杨海客道:“杨公,我今日到村子里转转。”

  杨海客皱眉道:“村里有甚么好转的,老夫观你学识不浅,但当今圣上恩科,天下士子云集,其中杰出这辈不胜枚举,可莫要夜郎自大。”

  李白苦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假如真想做官,不了解民间疾苦只能是泥塑县令,木雕知县了。莫说造福一方,不为祸民间就算好事了。”

  杨公面色稍霁,点头道:“你此言也有几分道理,早去早回吧。”

  李白点了点头,随即径直前往了花府。

  花府虽说是府,但却并非高门大户之家,实际上也就相当于一个小地主,靠着当年花弧作折冲都尉所立战功封赏下来的薄田过日。

  顶多算是小康之家罢了。

  而他却并未选择走正门,而是选择了翻越那低矮的围墙。

  这是因为人多眼杂,他还不想被别人发现与花府有了接触。

  因为作为明面上觉醒者的眼中钉,其对于花府的监控力度必然不小。

  现如今是敌在暗我在明,李白唯一的一个优点就是同样也处于敌暗我明的状态,现在就是看谁先发现对方的身份了,那样就势必将占据先手优势,乃至一击致命!

  花府的后院被改造成了一个简单的演武场,此时正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持长矛,在演武场上翻腾。

  李白悄然间潜行而至,那中年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精光,长矛脱手而出,直接钉在了李白身前一寸之处。

  “何方鼠辈在此?”男子不怒自威,喝道。

  李白背负剑匣,大步走出。

  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不要坦白自己和木兰之间的关系,还是先刷老丈人友好度比较好。

  “阁下可是花弧?”李白拱手道。

  中年男子见他有理有据,语气稍缓:“正是某家,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私闯民宅?”

  李白微一思索,笑道:“我是猎魔人。”

  花弧眉头一皱:“猎魔人......你的意思是,我们这迁安村里有魔种潜入了?”

  花弧面色并不好看,猎魔人出没之处往往代表有魔种现身,久而久之,变成了死亡的代名词,许多平民都对之谈虎色变。

  实际上猎魔人何其之冤,就如同乌鸦一般,本来乌鸦也并非预示不祥,结果就是因为乌鸦喜食腐肉,往往逐尸而飞,久而久之也成了死亡的代名词。

  李白道:“没错,正是如此,不过不仅仅是普通的魔种,而且是觉醒者。”

  花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很清楚觉醒者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强大,死亡与恐怖,哪怕是最低级的觉醒者,其实力也非同一般,其所拥有的特殊能力更是使得其在化身为巨兽之后堪称为战斗而生的杀戮机器。

  而他虽已接近武道宗师,但如今年过半百,又有伤病在身,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尚且不足全盛时期一半,怕是连自己那天赋异禀的小女儿都比不上。

  要想一个人对付觉醒者,还真是独木难支。

  “觉醒者......觉醒者如何隐藏到村子里的,他们应当无法化作人形吧?”

  李白道:“我也不知,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如何相信你?”

  李白道:“不需要你相信,只希望最近阁下府上能够严加戒备,届时倘若觉醒者作案,暴露行迹,阁下能助我一臂之力便可。”

  花弧点了点头:“你这消息确实可靠?”

  李白郑重道:“千真万确。”

  花弧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如此......我便信了你,只要战斗一打响,我会立刻赶过去。只是,你作为猎魔人,就没有什么法子把那觉醒者提前揪出来吗?”

  李白摇了摇头:“觉醒者本无法化身为人形,我甚至连对方怎么伪装成人的都不清楚,谈何破解的法子?”

  花弧愁眉不展,复杂道:“你最近要住在某家府上吗?”

  一方面他还不敢完全相信李白的话,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家中只有他一人独木难支。

  李白摇头道:“不了,我住在村正杨公家里。”

  花弧道:“如此也好,杨公平素最是好客,为人又方正大方,算是一位良师益友。”

  李白深以为然道:“确实如此。”

  李白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最近有士子路过迁安村吗?”

  花弧诧异道:“有啊,只是都已离开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白面色悚然一惊:“我好像那个觉醒者是谁了。”

  “谁?”

  李白凑到花弧耳畔低声耳语了一阵,便看到花弧面色大变,惊呼道:“绝不可能!”

  李白摇了摇头:“目前我也只是猜测,无法确定,但情况紧急,既然有嫌疑,你我不妨试他一试。”

  

第六十六章神来之笔!

  房间里,杨海客正坐在一把胡凳上,借着窗外的光用秃了毛的笔在纸上描绘着一幅充满黑暗风格的诡异图画。

  正是清晨,阳光正暖,老者苍老的面孔在光芒中显得圣洁且虔诚,仿佛一个醉心于画的画师。

  图画尽数由粗细不等的线条组成,斑驳的色彩,大片大片的浓墨渲染,看上去很抽象也很普通,似乎这老者根本没有半点绘画天赋一般。

  但那些凌乱的线条乍一看毫无规律可言,盯得久了,居然会让人产生一种仿佛有某种魔怪在以冰冷的触须抚摸自己后背一般的毛骨悚然。

  仿佛这幅画活了,其中正有某个诡异的存在瞪着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你......

  那种冰冷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触感足以令任何一个人的精神遭受到重创,普通人看了这幅图,轻则卧病一月,重则精神失常,然而杨海客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继续补完着这幅画。

  一处处空白被填充,一个个线条被勾勒相连,渐渐,那些凌乱的线条居然真的组成了那个能够倒映在人心中的恐怖魔怪身影。

  “觉醒者?”

  杨海客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泛黄的纸上晕染出一大片黑渍。

  他有些惋惜地把毛笔在盛有清水的破碗里涮了栓,将那黑色墨渍勾勒开,居然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

  他这才有余暇抬起头,便看到窗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背负剑匣的白衣男子正冷冷地盯着他。

  “贤侄,没事跑树上作甚么?”杨海客笑了,眼神却说不出的冷淡。

  他已经发现自己失策了,原以为不过一介凡人,却不曾想居然能悄无声息接近到自己身边......

  “别装了。”李白冷笑,“你身上魔种的臭味怎么可能逃得过我猎魔人的直觉。”

  “你到底在说什么?”杨海客皱眉道,“莫非是得了失心疯吗?”

  李白笑了,他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副画,冷冷道:“怎么,提前给自己画好遗像了吗?”

  随着他伸手一指,那画卷上的魔怪居然顷刻间宛如群魔乱舞般扭动了起来,一种森然杀机缓缓升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凝视自画卷中投射而出。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杨海客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猩红的色彩,把秃毛笔随手一丢,冷哼道,“别扯什么猎魔人的直觉,我的伪装哪怕是上了排位的高等猎魔人都不可能察觉,更别提你这种小角色了。”

  李白长吁了一口气:“果然是你......你的伪装的确天衣无缝,哪怕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我只知道这个村子里必定有一个觉醒者,而你的嫌疑最大就足够了!”

  杨海客皱眉道:“为什么?我来到这个迁安村里除了这个老头以外还未吃过一个人,你怎么会猜到是我?”

  李白冷冷道:“呵呵,这村子里的确没有一人失踪,觉醒者的食欲也的确很难遏制,但你曾说过近些日子常有士子途经,我猜测......那士子们应该都进到你肚子里面了吧。”

  杨海客微怔,随即哑然失笑:“哈哈哈,就凭这个?”

  李白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止!”

  “你太热情了吧,听你所说,你家中条件应当是非常差的,平白无故招人上门做客,添上一张要吃饭的嘴,难道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而且整个村子里就你一人独居,伪装成你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李白沉声道。

  “尽管综上,你也有可能真的就是一个好客的老者,但哪怕只有五成的把握,也值得我试一试了,想必......原本的杨公也不会介意的。”

  杨海客点了点头:“呵呵,果然有几分本事,倒是看走眼了。不过你既然已经猜到我是觉醒者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轰——

  一股庞然魔道气息轰然间爆发开来,杨海客的肌肉瞬间膨胀,拉伸,他的左臂赫然在这一瞬间膨胀了五倍有余,那干瘪的身躯仿佛凝聚了如山如海的魔道力量。

  “就凭你一介凡人难道还想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杨海客的嘴角拉伸,獠牙伸出,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如果再加上我呢?”身后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响起,回首望去,手持长枪,腰挎双刃的花弧正站在杨海客的身后。

  他的脊梁挺直,宛如一把大枪,满头华发,仍旧雄姿英发!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哪怕他已年过半百,华发已生,仍旧是一位强大的武者。

  杨海客的神情变得阴沉了下来,一个接近武道宗师的强大对手,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感到忌惮,这也是他在这迁安村中最忌惮的一个存在。

  杨海客阴沉道:“花弧,我从不曾招惹你花家,平素也曾为你仗义执言,你如今又是年老力衰,怎么如今你也想趟这趟浑水吗?要知道倘若你死了,你那花府立刻就会垮掉一半啊。”

  花弧正色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一开始就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杨公,还是从刚回到这个村子里便是觉醒者了,也不想知晓,因为但凡是觉醒者......都该死!”

  话音刚落,一柄长枪便如长龙一般轰然间向着杨海客刺出,劲风席卷,那长枪宛如一个飞速旋转的钻头,带着极为恐怖的穿透力轰然间向着杨海客飞出。

  这一记投枪带起了尖锐的嗡鸣,那种划破空气,宛如战场上百战而休的血战之气就像清水滴进油锅,顷刻间与那沸腾的魔道力量冲突了起来。

  “老东西,你在逼我!”

  吼——

  随着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所有外放的魔道力量尽数收敛,宛如漩涡般被杨海客吸纳入体,他的体型在膨胀,一道锋锐的骨刺轰然间弹飞了花弧投掷出的长枪。

  魔道力量瞬间与那武者的血气力量相触,形成了剧烈的爆炸。

  而就在那爆炸声中,一道巍然巨影缓缓显现。

  “小子,假如你的依仗就只是这个老家伙的话,那你今天还是死在这里吧。”

  烟尘纷飞,一道庞大的巨兽顶破房屋,显露出身形,它的身躯宛如一条没有头颅的巨蛇,人立而起,取代头颅的位置是宛如冠冕一般的角质层,一看就坚硬非常。

  而它的身周则延伸出无数生长着密密麻麻骨刺的血肉长鞭,偏偏那张苍老的人脸又位于胸口,无数骨刺环绕在它的面前,整个身躯显得怪异而又扭曲。

  这样的觉醒者明显不属于那种高端觉醒者,越强大的觉醒者就越像真正的猛兽,不会这么扭曲怪异,比如说半人马伊斯力,牛魔,孙悟空,张飞等。

  后者哪怕看起来没有美感,也会有那种凶悍,野性与力量感,起码不会让人感觉到看一眼都感觉辣眼睛。

  但这丝毫改变不了它现在的强大,那是远比普通魔种更加恐怖的觉醒者真身!

  它那金色的竖瞳冷漠地盯着李白,胸口生出的人脸露出癫狂而又扭曲的笑容。

  花弧面色微冷:“孽畜!”

  他收回长枪,将其背负于身后,双手持短剑,严阵以待。

  李白向对方施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随即双手结印,清光绽放。

  只听一声宛如龙凤和鸣的清啸声响起,寒月剑匣打开,一道寒芒自其中升起,天河剑第一次出鞘!

  一瞬间,恐怖的寒意袭来,天地间都开始飘荡起细碎的雪花。

  养剑匣作为B级巅峰的道具,以它所蕴养的天河剑,这一刻锋芒几乎要达到传说中的A级仙剑,哪怕只有这一瞬间的时间,也足以他斩出迄今为止,此生最强的一剑!

  一道道冰簇从大地中升起,宛如莲花。

  坚冰冻结了房屋,树木,也冻结了杨海客的身躯。

  与单纯的青钢剑不同,修真者的飞剑不仅仅只是剑,同样也是类似于西方魔幻里面法师法杖的法剑。

  在天河剑的催动下,李白那融合了千年之狐力量的万剑诀再起,那些冰簇轰然间延伸,大地崩析,锋锐的冰簇咔嚓一声尽数飞起,化作寒冰飞剑,向着杨海客疾飞而去。

  杨海客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原来也是魔道高人,没想到你掩饰得这么好,怪不得有自信出现在老夫面前。”

  轰——

  魔道力量爆发,他的体表轰然间绽放起无数寒冰碎屑,那将他冻结的寒冰赫然在这一刻被他尽数震碎。

  无数条骨刺长鞭挥舞而起,它此刻就像是一条传说中生存于深海的巨型乌贼,每一条长鞭都灵敏得可怕,冰剑打在上面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然而大部分的冰剑都被拦截住了,就算有少部分穿透了杨海客的防御,仍旧无伤大雅。

  “还是太弱了,仅凭这样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猎杀我啊,年轻的猎魔人!”杨海客苍老的面容露出得意的笑容。

  李白面色丝毫未变,天河剑仍旧悬浮于他的身后,那至强一剑还未斩出!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臂搭在了李白的肩膀上。

  李白回过头,发现赫然是花弧。

  “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吧。”花弧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护佑家乡,本就是我的职责,而不是你的。”

  “猎魔人猎杀魔种可是要报酬的,但很明显,猎杀一个觉醒者的报酬我给不起。”

  “多少年来,武艺从未放下。多少日夜梦回吹角连营。多少次回想起沙场埋骨,袍泽阵亡!”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粗犷有力了起来。

  “而今日,就让老夫以一个战士的身份,战死于此吧!”

  他说着,剑刃横于胸前,一股庞大宛如大日般的血气轰然间爆发而出。

  武道宗师!

  很久以前,他就是武道宗师了。

  尽管由于暗伤,他从未展露过这样的境界,但他此刻全力出手,血气暴露,罡风席卷,那种强大甚至还要超过眼前这庞大的觉醒者。

  李白瞪大了眼睛。

  我草!

  老丈人你别乱来啊,我还没出全力,你抢什么戏!

  杨海客发出愤怒的咆哮:“老狗你疯了!你那跟筛子似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力量,你要跟老子同归于尽吗!”

  花弧狂笑:“能有今日,九死无悔!”

  李白叹了一口气,突然双目闪过了一道白光,青丘狐的强大幻术立刻释放而出,将花弧迷惑。

  他体内的血气瞬间瓦解,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被李白搀扶着扶到了一旁。

  本来,作为武者,强悍的血气一出,可以说是万法不侵,最为克制魔道力量。

  奈何李白这是青丘幻术,跟这个世界的魔道法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是他作为神兽的一项天赋能力。

  而且花弧又没防备他,一颗心都悬在前方觉醒者的身上,这才被李白偷袭得手。

  也算是机缘巧合,实际意义不高。

  “你这是......”杨海客惊疑不定道。

  李白冷笑:“杀你只需一剑,何须他人相助。”

  随着他话音刚落,他的眸子在这一瞬间赫然是化作了野兽的竖瞳,一道道细密的电弧环绕着天河剑生出,那并非是电,而是李白已经被改变性质的真元。

  “魔种......你居然也是。”

  李白冷笑道:“此剑之势,愈斩愈烈!”

  狐耳生于头顶,紫发飞扬而起,千年之狐的血脉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催发到了极致,那股恐怖的气息简直令觉醒者都要胆寒。

  他突然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不对,觉醒者!你居然是觉......”

  话音还未落,他的眼前已经被吞天遮地的剑光所充斥了。

  这一剑!

  宛如神来之笔!

  “不甘吗?愤怒吗?那就在地狱中忏悔吧!”李白狠狠地送出了手中的天河剑。

  剑刃刺穿了他的心脏,杨海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为什么?”

  李白凑过去,漠然道:“你以为我是觉醒者?很可惜,我不是。”

  他说着,真元催发。

  咔——

  尖锐的冰锥丛生而起,剑气席卷,自觉醒者的体内爆发。

  顷刻间使得它体内的血液化作猩红的冰锥,刺穿了它的内腑,割破了它那坚韧的表皮,它就像一个被割破的大麻袋,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

  一串串热气腾腾的内脏在丛生的冰锥上散发着热气,转瞬即消。

  李白招回天河剑,面色稍缓。

  “不愧是觉醒者,果然非同凡响,只可惜还是不够强,接受了千年之狐的传承,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啊。”

  正说着,他的面色突然大变:“不对!”

  “主线任务还没显示完成!”

  “觉醒者不是他!”

  而此时,花弧已然悠悠转醒,猛然间握紧武器,见到那巨大的尸体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哈哈笑道:“后生可畏啊,看来是老夫多事了。”

第六十七章是狐不是祸

  【666!】

  【早知道你这么吊,老夫还拼啥命?】

  【这一剑简直亮瞎老子眼睛。】

  【话说,没听说过李白有魔种血脉啊。】

  【主播这是换上千年之狐的皮肤了吗?】

  【还能换皮肤的吗?那怎么不换凤求凰?】

  【话说这老丈人有点萌啊。】

  【这才是军人!百战老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没错,小白本来就没有帮他们的义务,不愧是花花的父亲,比现实那些接受人帮助还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谁说小白没有帮他们的义务了,还想不想娶花花了!滑稽。】

  弹幕密密麻麻,一场大战落幕,观众们也都轻松了下来,唯独李白的脸色反而变得越发难看。

  “可能不是多事。”李白面色沉郁,笃定道,“杨海客不是觉醒者,待会必然还会有一场恶战。”

  花弧微怔,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不是觉醒者?怎么可能!”

  正说着,一道如同鬼魅般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

  “你是怎么发现的?”

  抬起头,便看到一道穿着黑色风衣,手持白骨镰刀的身影骤然现身于杨海客那庞大的尸体之上。

  她伸出白嫩的手扶住尖锐的冰锥,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冷漠地俯视着苍生。

  她是个女人。

  无论从那露出的皓腕还是光洁的下巴,随风飘扬的长发都能证明这一点,哪怕对方此时正戴着一副似笑非笑,眼角还垂泪滴落的白骨面具,仍旧能够展现出绝世风姿。

  【这是神马神展开?(゚Д゚)】

  【这妹子戴的是兰德里的折磨嘛。】

  【又出现了!整个直播里最大的亮点——妹子又出现了啦!~( ̄▽ ̄)~】

  【导演肯定是外貌协会的。(→_→)】

  【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说一反派弄那么好看干啥?迟早不也是死吗?(╯°□°)╯︵┻━┻】

  【不会吧,这么好看的妹子也要被干掉?还有没有人性!Σ(°△°|||)︴】

  【滑稽,杀妹证道啊!╮( ̄▽ ̄)╭】

  【诶诶诶!你往哪儿看呢!说你呢!( ̄. ̄)+】

  【好猥琐哟......羞羞o(*////▽////*)q】

  【居然偷看妹子小裤裤,话说唐朝没有小裤裤吧?( ̄3 ̄)a】

  李白翻了个白眼,这么紧要的关头,这帮逗比居然还有心思玩颜文字,你们严肃些好不。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仍旧凝视着对方裙摆下的阴影,倒不是在看所谓的小裤裤,实际上也没有这东西......

  在她的裙下,正有一大片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晕染开来,那是一片无比庞大的阴影,绵延开来不知有多大,宛如地狱深渊。

  与伊斯力一样,这个手持白骨镰刀的女子不过是个投影,她的真身在何地,仍旧无人能知。

  “她才是觉醒者?”花弧震惊道,作为百战老将,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所散发出的危险感,“还是说......有两个觉醒者?”

  “只有一个。”李白沉声道,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系统给出的任务是不可能错的。

  “可是刚刚那个......明明也是觉醒者啊,普通魔种怎么可能......”花弧不敢置信道。

  就在这时,一声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他们这才发现,就在不知不觉间,四周已然围满了迁安村的村民,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李白昨天嘲讽的那个书生。

  此时他们正满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白和花弧。

  而就在这些原本应当弱小不堪的普通村民身上,此时居然尽数散发出浓郁的魔道气息,他们的皮肤扭曲,肌肉在拉伸。

  随着时间推移,赫然化身成为了一个个实力不弱的魔种!

  花弧面色大变:“他们怎么了?”

  李白凝重道:“迁安村有多少人?”

  花弧嘴唇嗡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道:“六百余。”

  李白松了一口气,古代的村子到底不比现在,六百余人的村子已经是大村了。

  “所以,敌人有六百?”

  觉醒者得意地笑了道:“花弧,因为你,我潜伏了三年的时间,现在也该是你的死期了。”

  “我用了三年时间,悄然间吞噬了整个村落的人,每吞噬一个人我都会把他变成我的魔傀。”

  “这三年来,我每天都要扮演好每个人的角色,不敢让任何人看出端倪。今天,一切终于都将终结。”

  李白皱眉道:“杨海客只是你的傀儡?”

  “不如说分身更好些。”觉醒者笑道,风衣随风掀起,露出里面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妖冶而又诱惑。

  李白沉声道:“多说无益,出真身吧,就凭这些小傀儡还奈何不得我们。”

  “不是‘你们’,是‘你’。”觉醒者的笑声越发妩媚动人,“花弧,你现在快些赶回家,兴许还能救下你的家人。”

  花弧面色立刻沉了下来,以往有他亲自坐镇,他自信府内人不会在眼皮子底下便被觉醒者吞噬。

  但现在他家里只有几个老军,他的一儿一女实力虽然也不弱,但天赋比起他的小女儿木兰差得太远了,抵御这些魔种一时尚可,但时间一长,注定会败亡,届时......他将家破人亡!

  李白也急了,转过头,就看到花弧捏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了一丝决然。

  “此战,至死方休。”

  他选择了留下!

  李白浑身一震,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敬佩,为了不留下他孤军奋战,花弧选择放弃了亲人。

  就为他这么一个陌生人!

  或许正如他所说,这场战斗本不属于李白,李白是来帮忙的,他撇下李白而离是为不义,但那边可是他的亲人啊!

  小人或许可以不顾亲人,但对于花弧这种人,李白很清楚,对方是英雄,对方重情重义,体内流淌的是战士的热血,绝对不可能冰冷无情。

  对于花弧而言,亲人的安危远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

  但他仍旧选择了留下。

  或许这种行为很傻,但真的很令人敬佩。

  平心而论,若易地而处,他做不到,也不想做到。

  但这并不妨碍他敬佩自己这位未来的岳父,花木兰能够成长为那样的巾帼英雄,花弧的教导可谓是功不可没。

  “花将军,去救你的家人吧,别忘了你之前可是险些碍了我的事。”

  “若你还在全盛时期,尚且还能助我一臂之力,但你太老了,以你这种实力,对此战无关轻重,不如回去救你的家人吧。”

  “毕竟......对付这些小角色,包括那个觉醒者,我一人便够。”

  李白的声音有些冷漠,甚至显得孤傲无礼。

  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花弧快些离开,毕竟花弧的亲人,在未来很有可能也是他的家人。

  他根本无法想象,某一天,在长城浴血奋战的花木兰突然听到满门皆灭的消息该会多么悲恸,他也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说什么“不能娶木兰”的话虽是玩笑,甚至他哪怕真没能救下花木兰的家人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他尽力了,以花木兰的性情,虽然会悲恸,但绝不会反倒来怪罪他。

  但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样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可是......”

  花弧面露挣扎,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爱自己的亲人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倘若李白真能对付得了这个觉醒者,那他当然会选择离开。

  只是他很清楚连杨海客如此强大的怪物都不过是这个觉醒者的傀儡,其本体又该有多么强大。

  李白倘若真的强大到那种程度,在战前也绝不会来到自己府上来请动自己帮忙。

  “毋须赘言,立刻离开。”李白不容置疑道。

  花弧不再犹豫,深深地点了点头,略微苍老的面孔上闪过了一丝坚定:“小兄弟,我速去速回,坚持住!”

  李白翻了一个白眼,小兄弟?

  别,我可受不起!

  还是叫我女婿比较好。

  【跟老丈人装比,好激动!】

  【小白,请记住这一刻,等以后你身份曝光,想象下老丈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主播赶紧打完这BOSS去和老丈人结拜吧,到时候你就是木兰叔叔了,哈哈哈。】

  花弧离开了,他那一杆大枪使得同样出类拔萃,左挥右扫,在那魔种组成的庞大队伍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突围,而觉醒者就这样面带微笑地盯着李白,没做丝毫阻拦。

  这就是她的计划,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见花弧的身影远去,魔种队伍再度合拢,刚才他们也没出全力阻拦,只是做做样子,而这次就不一样了。

  觉醒者娇笑道:“年轻的猎魔人,自信是好事,但太自信可就不一定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倘若告诉我的话,兴许我会留你一具全尸哟。”觉醒者伸出诱人的舌头挑逗道。

  李白没有空放嘴炮,而是抬手握住悬浮在空中的天河剑。

  这或许是他迄今为止,真正独力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他将倾尽全力......然后活下来!

  主线任务一波难过一波,要么在绝境中突破,攀登新的高峰,要么在逆流中倒退,跌入无底深渊。

  强者生,弱者死!

  凛冽的寒意自剑身中传出,与他体内的真元迅速交融,空气中再度弥漫起鹅毛大雪,一寸寸坚冰自他脚下绵延开来,化作一簇耀眼如莲台的冰锥。

  澎湃有力的紫金丹宛如一颗心脏,瞬间迸发出无穷无尽宛如大何涛涛的真元,真元倾泻而出,天地都开始为之变色。

  他的头顶再度生出兽耳,紫发在凛冽的风雪中狂舞,一双竖瞳宛如倒十字架,倒映出对方那漆黑的阴影,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对方的真身——一片深渊。

  “你果然也是。”觉醒者笑了,“一个觉醒者居然要当猎魔人,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吗?”

  李白冷哼道:“我不是。”

  觉醒者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气息,娇笑道:“行,那就算你不是。只要你答应做我的伴侣,你击杀我分身的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也不会戳穿你的身份,你无论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我都会帮你完成。”

  【惊咯,还有这么好的事?】

  【别想太多,之前提到过,觉醒者可是无法重新化作人形的。】

  【就是,你敢抱着一个怪物啪啪?|・ω・`)】

  【有啥不敢的,触手娘最萌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小妞还能造各种傀儡,到时候每天都能啪个爽歪歪哒。】

  【就是就是,跨越种族的爱情神马的最萌了。】

  请注意,ID名为豪他爹的观众已被禁言。

  请注意,ID为苍空井雄的观众已被禁言,请大家理性发言,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持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坚持遵守八荣八耻......

  【哈哈哈哈,笑喷了!】

  【你们注意的重点是不是错了......为啥小白成觉醒者了?】

  【千年之狐呗,这你都不知道?】

  【没玩过农药的萌新瑟瑟发抖。】

  砰砰砰——

  一道道锋利的冰簇从地底伸出,这些冰簇带着森然剑气,将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魔种傀儡们尽数串起,而随着剑气爆发,它们的体内瞬间爆炸出了一片冰锥,将它们的身躯化作了破烂的口袋。

  李白冷冷地抬起头,仰望着对方,一字一顿道:“我再跟你讲一遍,我不是觉醒者,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觉醒者的脸色阴沉如水:“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找死,那也怨不得我了。”

  大地陡然间崩裂,只见在这片土地之下,一个恐怖宛如魔鬼般的身影轰然间爬出,她的头颅仍旧是戴着白骨面具的女子,但这一刻,白骨面具已经不是面具,而是她真正的脸。

  两条纤瘦而修长的巨大手臂撑起地面,将她的身躯挪出,伸手一招,一旁那杨海客的血肉便迅速化作了一道道漆黑的烟雾,显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而那赫然便是她之前投影所持的白骨镰刀!

  李白面色微变,青丘的血脉越来越浓郁,仿佛越过了一个门槛,彻底爆发在了他的体内。

  轰——

  无穷无尽的寒冰气息轰然间爆发而出,在那寒风凛冽中,一道优雅的白色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只白狐,并不巨大,甚至显得有些“娇小”,然而觉醒者的目光却瞬间变得惊悚了起来。

  “大......大圣”觉醒者睁开了小口,惊到了极致,“不对,是上......上位觉醒者!”

  话音刚落,九条雪白的尾巴冲天而起,宛如遮天蔽日,下一刻,无数道仿佛能够冻熄灵魂火焰的森冷狐火绵延开来。

  青丘之狐天赋技能:是狐不是祸(A级)发动!

  

第六十八章悲剧

  天地间充斥着茫茫一片的雪白,气温骤降,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雪地转瞬间变得厚实,连那些被挂在冰锥上的魔种也都成了雪人。

  世界彻底被积雪覆盖,一切喧嚣远离尘世,聒噪的虫鸣,吱吱喳喳的鸟叫,隔着乌云仿佛再也不会出现的骄阳......时间仿佛被冻结。

  “这是改天换地......”

  李白有些诧异,他还是低估了千年之狐血脉的恐怖,千年之狐并非普通的青丘狐。

  正如同青丘狐对应蛟龙,千年之狐的血脉是与白龙这种神兽同样恐怖的存在。

  或许相比较于白龙,千年之狐并不擅长杀伐,但与李白的剑术融为一体后,他实在是强得有些过分了,那是神话层次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力量,仍旧强得有些过分。

  觉醒者神情震撼,仰望着天空燃烧着的幽冷火焰,一股森然寒意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不是因为身上的寒冷,而是发自内心的胆寒。

  这种力量并不强,但她很清楚其中代表了怎样的意义。

  超凡?

  入圣?

  近神?

  那些湛蓝的火焰没有分毫温度,就那样凭空燃烧着,随着它的弥漫开来,仿佛连空间都有了一丝扭曲。

  是狐不是祸——这一强悍的千年之狐天赋能力简直强大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这不是技巧上的强,而是力量层次的强。

  诡异燃烧,带着妖异美感的森冷狐火几乎转瞬间就抽空了李白体内所有的真元,紫金丹的光华消弭,变得黯淡宛如萤火,他的身体越发虚弱,一双竖瞳却越发明亮了起来。

  他出剑了!

  剑光席卷,搅动漫天冰雪化作风暴,带着刺耳的嗡鸣,仿佛直接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

  觉醒者想要躲避,却骇然间发现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很慢,仿佛每一个想要抵挡的动作都要花更长的时间来完成。

  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不是她太慢,而是对方的剑——太快!

  剑光一闪而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数冰剑仍旧在空中肆虐,天河剑锋锐的剑锋划破长空,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道矫捷的身影自风雪中飞出,冰冷的狐火瞬间蔓延至觉醒者的全身。

  那高冷如天神般的白狐站在天空中悬浮的天河剑上,俯视着觉醒者,九条雪白的长尾宛如天柱般擎天而立。

  觉醒者仍旧奋力挥动着白骨镰刀,鲜血与白骨缠绕的镰刀延伸出十余丈长的锋芒,斩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然而下一刻,无数道细密的伤痕在她的体表爆开,掀起一道道血花,瞬间又凝结成锋锐的血色冰剑,洞穿她的肉体,她那疯狂的动作终于停顿了。

  镰刀无力低垂,被鲜血打湿了的血色长发覆盖了她的容颜。

  她一剑都没挡住!

  “够得上排位级的猎魔人......”

  “偏偏是上位的觉醒者。”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觉醒者的红唇微张,喃喃自语着,有些恼恨。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伴随着咔嚓的声响,她所佩戴的白骨面具顷刻间破碎,显露出了一副仿佛能够倾国倾城般的绝世容颜。

  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了她的小半边头颅,仿佛在传世的画卷上染了一道刺眼的黑色墨渍。

  【简直丧心病狂!】

  【辣手摧花啊。】

  【果然是杀妹证道,最讨厌这种剧情了。】

  【呵呵,所以你只适合后宫文。】

  觉醒者剧烈地喘息着,体内的魔道力量仿佛暴风雨将至,氤氲而起。

  她突然大张开了嘴,嘴角延伸至耳根,露出森然尖锐的獠牙,俏丽的容颜瞬间破坏殆尽,发出了一声癫狂而又不解的怒吼:“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狂暴的魔道力量席卷而出,大雪被掀起,她的手臂陡然间伸出,自那已成废墟的房屋中,抓出了一幅渺小的画卷,画卷上漆黑的墨浓稠至极,在这一刻仿佛有一个个哀嚎的亡魂疯狂地在其中发出哀嚎。

  唰——

  画卷被她撕裂,浓重如墨的阴影蔓延开来,一个个亡魂狂笑着从中飞出,化作吞噬人的黑暗之源,攀延出无数条触手,试图将冰冷的狐火吞噬。

  恐怖的气息席卷而出,李白的心脏仿佛被某种怪物捏住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升腾而起。

  他很确信,对方只要一镰......顶多两镰,自己就会被劈成两半。

  “前提是你能斩到我。”白狐冷笑,消失在了原地。

  觉醒者狂躁地挥舞着镰刀,如同闪电般劈下,大地顷刻崩碎,无数道黑色雷霆延伸开来,所过之处必成焦土。

  她那庞大的身躯延伸出亡魂凝聚的触手,宛如长鞭,破风声不绝于耳。

  然而那道有如白色精灵的白狐就这样灵敏地纵跃于镰刀与触手之侧,仿若拥有生命般的湛然飞剑不断地在她体表留下一道道伤痕。

  “杀了你!”

  “只要杀了你!”

  “一切都会结束!”

  觉醒者仿佛已经彻底疯狂了,她的眸子里满是混沌,倒十字收缩得宛如一个针尖,镰刀挥舞,恐怖的魔道力量向着李白尽情倾泻。

  无处可避!

  李白微微皱眉,伸手一划,剑气长河显现,九条雪白的长尾并列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堵宽厚的墙壁。

  镰刀斩下,大河剑意顷刻间崩析,直接战在了他的狐尾之上。

  鲜血自狐尾绽裂的伤口处流淌,那白骨镰刀的锋刃仿佛一个不停旋转的电锯,每一颗锋利的骨茬划过,都能带起一撮染血的毛发。

  他受伤了。

  他并非真就强过了这个觉醒者,开战以来之所以显得占尽上风,一方面是因为他第一时间火力全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觉醒者有些名不副实。

  确切地说是她根本配不上那强大的魔道力量,仿佛没有任何战斗素养一般。

  他就像在与一个笨拙的巨人搏斗,尽管巨人很难触碰到他,但只要触碰到,便是非死即伤!

  然而正当镰刀即将斩破狐尾的防御,顺势斩杀李白时,一声声咔嚓脆响响起,就在这一刹那,从那画卷之中涌现的亡魂所凝结的触手居然已尽数被冻结在了原地。

  “崩。”

  白狐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

  下一刻,所有亡魂尽碎,而他的眸子也骤然黯淡了下来,妖异的恐怖狐火也终于彻底消弭。

  就在此时,仿佛受多重的伤也不会疲倦的觉醒者陡然间顿住了,她的瞳孔开始放大,体内的魔道力量居然宛如被扎破了的气球般轰然间倾泻而出。

  “果然,你的命门所在,就是那副画。”李白重新化作人形,召回天河剑,有些疲惫地说道。

  觉醒者哀嚎着,体内的魔道力量滚滚宣泄而出,仿若被扎破了的气球,而她的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了起来。

  正如同伊斯力临死前一样,她也再度变成了人身。

  李白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对系统嘱咐道:“记得打马赛克。”

  果然,觉醒者恢复成了不着寸缕的人身,神情中的疯狂也渐渐消退,有了理智。

  【麻痹,为什么要打码!】

  【是艺术就不要打码。】

  【不是艺术请不要发出来!】

  李白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怕被广电之类以涉黄名义而查封,而是作为对手,她理应得到最后的尊严。

  “上位者,能听我讲个故事吗?”她虚弱道。

  李白冷漠地摇了摇头,剑尖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觉醒者的身体恢复能力极强,但并不意味着没有要害,那幅画就是她的命门所在,如果不是她发了狂想要破釜沉舟,倾尽全力,耗都能耗死李白。

  只可惜,此时的觉醒者,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了任何威胁,她必死无疑!

  但他仍旧不愿听她讲所谓的故事,因为他觉得,那一定是一个很悲伤地故事。

  “我快死了......对你没有威胁了,所以请听我讲个故事,我不想死得无声无息,求求你了。”

  觉醒者扭曲的面容也开始恢复正常,露出了那有着一道血痕的面容,此时正面露哀求道。

  【听她讲完呗。】

  【小白你也太残忍了吧。】

  【人家都要死了你还这样,推荐票撕啦!】

  李白微微犹豫了片刻,而对方已然开始缓缓道来,他捏紧了手中的剑,终究还是再度松开。

  也罢,就听她说说吧。

  “我当初还是人类的时候,就住在迁安,我们脚下的这个地方,我的家里有父亲,母亲,哥哥,姐姐还有我,那个时候,我们真幸福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觉醒者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意,很难想象这个吞噬人类的残忍怪物居然也能笑得这么温暖,这么好看。

  “只可惜有一天猎魔人来了,他们接到了雇主的悬赏,为了赏金,残忍地屠戮了我们全家。”

  “而那时,所有的村民们都选择了沉默,曾经和善的大婶,温和的大叔们看向我们的目光就像在看一群怪物,仿佛,我们真的曾经做过什么伤害过他们的事情。”

  “没有人站出来为我们说话,唯独一个叫做花府一个叫作花木兰的少女。木兰,多好听的名字,当时我觉得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天使。”

  “只可惜,那没有任何意义,那些猎魔人......太强大了,没有人能够反抗他们。”

  李白神情变得温和了起来,与有荣焉地道:“木兰是我的女人。”

  “什么,我记得她好像代替花弧去了长城?”觉醒者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很大,下方生有一颗美人痣,显得妩媚非常,的确是人间绝色。

  【默默截图。】

  【默默舔屏。】

  【默默撸......】

  【管理员消息:豪他爹已被禁言。】

  李白点了点头:“我从长城返回。”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神情中居然闪过了一丝羡慕:“原来......是这样,可以看出你很爱她。”

  “谢谢。”李白抬起手望了一眼刻印的同生契约,笑容温和,凛冽的冷意尽数消散。

  觉醒者笑了笑,继续道:“后来我的父亲选择了觉醒,只是他体内的血脉浓度太低,哪怕是觉醒,也只有中等魔种的实力,他拼死抵抗那些猎魔人,却被他们戏耍......轻松虐杀。”

  “在他死后,我也觉醒了,只是我们家族的魔种血脉根本就不高,哪怕觉醒了,仍旧是废物。”

  “我选择了逃跑,而我觉醒的天赋恰好适合隐匿,所以猎魔人没有找到我。”

  “后来我等到他们离开后,悄悄返回了迁安镇,而那时,我们家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我收敛了族人的尸骨,葬在村东南,而我就在这片焦土下隐藏了下来。”

  “我当时很饿,但是我不敢出去,当我就快要饿死了的时候,一个叫做杨海客的人在这里重新建造了房子......”

  “那天晚上,我品尝了人肉的香气,从此再也无法自拔,渐渐,我从每隔一个月的猎食缩减到了每隔三天......”

  “出于当年花木兰的仗义执言,我一直没有动花府,其实花弧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自两年前他带着一身伤病退役回府后,我就发现了这一点。”

  “哪怕到后来,整个迁安村所有的村民都被我所吞噬,我也没有想过要动他们的人,而是选择了过往的士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被你看破的吧。”

  “不过我不怪你,像这样畸形的活着,我早就该死了......”

  “谢谢你,帮我解脱。”

  她突然伸出手抓紧了李白的衣摆,白皙的手指没有一丝血色,也很无力,她眼睛里不断溢出泪水,这一刻,她连普通人都不如。

  “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

  “你是狐......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想和我的家人葬在一起,还想要一个墓碑,求求你了。”

  李白沉默了片刻,应允道:“什么名字?”

  她的眼睛里闪过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光彩:“就写宋蝶衣......”

  啪嗒——

  她苍白无力的手垂落,属于觉醒者的竖瞳渐渐消失,重新化作的黑瞳却再无丝毫光彩。

  天空中凝聚的阴云渐渐消散,骄阳再度笼罩大地,冰雪消融,寒气渐散,李白怔怔地望着那黯淡的眸子,很好看,但她再也睁不开了。

  他有些难过,并不是因为她死了。

  而是因为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未免太过戏剧化了,这一村的人就这样被屠戮,这又该去怪谁呢?

  似乎谁都没有错。

  似乎谁又都错了。

  【好可怜!】

  【可怜什么,吃那么多人,早该死了,依我看小白连全尸都不该给她留,挫骨扬灰才是正理。】

  【她也是有苦衷的啊,成了觉醒者,谁能控制得了那种食欲?】

  【有苦衷就该吃人?】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趁热......】

  【管理员消息:豪他爷已被禁言。】

  李白没有管弹幕上的纷纷,而是伸出手宛如掌握一切般握住了拳头,顷刻间,一道剑气有如实质般横扫而出,数百魔种的尸体被扫入觉醒者现身所挣开的大地。

  又一道剑气扫出,破碎的大地被重新填平。

  他走近倾塌的房屋,扯出了一道破布盖住了赤裸的身躯,抱起她向远处走去,他去履行他的诺言。

  猎魔人没有错,在他们的眼中,一切魔种混血都该死,他们是在拯救世界。

  村民没有错,他们不知道魔种混血究竟怎样可怕,因为无知,所以恐惧。

  而她也没有错,觉醒者要吃人,所以就吃了......

  这是场不折不扣的悲剧,源自于最开始魔种的诞生。

  觉醒者,虽然看似是人类之敌,但他们也确实悲哀。

  只是同情归同情,下次遇到,李白仍旧会毫不犹豫将一切觉醒者斩杀。

  这世界就不应该存在这种怪物,杀了他们无论对他们自身而言还是对其他人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抱起少女,在弹幕调侃“趁热来一发”的笑闹中,渐渐走向远方。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谓的超智慧生命——神灵们在幕后指引着人类的发展,他们贯彻自己的信念,仿佛自己便能代表人类了一般——呵,又是被代表。”

  “真的让人很不爽啊,假如有一天,我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站在他们面前,一巴掌甩过去,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你们这些苟延残喘延续至今的老东西。”

  “那样一定很带劲!”

  他喃喃自语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第六十九章乱点鸳鸯谱

  “我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目标,心里怀着三分惶恐,七分好奇,最大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一道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黑发飘舞,他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坦诚道。

  甭管他们信不信,这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虽然从未在大家面前表露过,但你们可以想象,一个从未没过枪杆子的人经过了草草的训练,就被丢到危机四伏的战场去拼杀,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直播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纷乱的弹幕仿佛风平浪静,只是偶尔跳出诸如【虎摸小白狗头】,【心疼小白】,【小白辛苦了】之类的弹幕。

  没有人会跳出来破坏气氛,就像看电视剧时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仍旧会为其中的剧情与人物的喜怒哀乐所牵动心情。

  怪我入戏太深!

  随着凝聚的真元与天地之力渐渐消散,那些冰雪异象去得远比想象的还要快些,水汽渐渐蒸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斑斓的彩虹。

  他整了下情绪,继续道。

  “后来,我看到了长城守卫军们的浴血奋战,魔种肆虐之后的白骨累累,强悍无敌的北银之王......我开始想要变得足够强大,好终结长城的边患,最后娶了花木兰当老婆。”

  说到这里,李白忍不住笑了。

  弹幕也升起一大堆调侃。

  【木兰是我的!】

  【想得美。】

  【凑不要脸。】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但现在,我想要变得更强,想要代表天下的小人物们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你们不是神!”

  【说得好!】

  【小白,带着我们的信念崛起啊。】

  李白微笑,迎着温暖的光,笑容也温和如冬日暖阳:“让我们大家一起见证,自今日而起,新的传奇即将诞生,而这个传奇是来自于小人物的传奇。”

  他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一划,土地被分开,隐约可以看到零散的白骨,其上还残留着些许魔道力量。

  他的感知没有错,这应该便是三年前被猎魔人屠戮的宋家人了。

  他默默地将宋蝶衣的尸体平放在了里面,随即将土壤盖回,渐渐隆起一座小坟包。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主线任务二待发布(请先前往长安)。

  主线任务一奖励发布:乾坤戒(B级),乾为天,坤为地,内有乾坤,自成天地,附带储物空间为300立方米。

  李白抬起手,指间已然出现了一个泛着黄铜色泽的指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样子,但随着意识进入,一片大如房屋般的空间显现了出来。

  300立方米直观地来比喻就是三米高的一百平房间,里面的空间可谓是极大。

  倘若这次穿越之前李白能拥有这玩意儿的话,随随便便装上几万块钱的香料,起码也能换到等重的黄金,基本上在长安生活便吃喝不愁了。

  举个直观的例子,在黑心淘,散装胡椒一般要五十块钱一斤(这个价格一斤算高的了),而黄金价格一般在300RMB/克上下浮动,也就是十五万一斤。

  利润一千五百倍。

  简直恐怖如斯!

  换作以往,他恐怕早就被这可怕的利润给冲昏头脑了,但现在他却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了。

  与觉醒者一战,他的提升很大,这才是此战真正的价值所在,而不是区区一个储物戒指与所谓的一千五百倍利润。

  但说实话,宋蝶衣作为一个诞生才仅三年的觉醒者,凭借着暗地里的苟延残喘,悄无声息地吞噬村民以壮大自身,虽然还算强大,但仍旧十分孱弱。

  比起李白曾经见过的北银之王伊斯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他很确信,哪怕宋蝶衣保命的本事再强,在伊斯力面前仍旧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尽管如此,其硬实力仍旧还是要比李白强的。

  之所以战败,一是因为她没有战斗经验,纯粹是凭借本能在战斗;二则是因为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暴露了自己的致命弱点。

  否则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不知不觉间,花弧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见李白安然无恙,他剧烈的喘息微微平复,沉声道:“敌人解决了?”

  李白点了点头,伸出抓来一截树枝,并指如剑,指间剑芒吞吐,顷刻间枝叶与树皮掉落,化作了一截光滑的木板。

  花弧微怔:“这是……”

  李白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给这觉醒者立个墓,对了......宋蝶衣你认识不?”

  “宋蝶衣……”花弧忍不住眉头皱成川字,“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李白提醒道:“三年前。”

  花弧浑身一震:“你说的是……宋家?”

  李白点头道:“她便是觉醒者。本来或许不是,你们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

  花弧沉默了。

  宋家。

  猎魔人。

  幸存者。

  觉醒者。

  一个瞬间,他已经想通了许多关节。

  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原本笔直的脊梁微微佝偻了,显得多了几分落寞:“当初,若是我早些从长城回来,或许真能改变这一切……”

  当初猎魔人屠杀宋家的时候他还没回到迁安,而是戍守在长城第一防线。

  “恨不恨这个人。”

  李白指了指微微隆起的坟茔,随即将削好的墓碑插在了上面,那上面写着“宋蝶衣与全族之墓”,后面几个字是他补上去的,因为她最终也没说完那句话。

  “什么?”

  “被屠戮一村乡亲,又险些被威胁到家人,这已经是深仇大恨了,假如你想曝尸泄愤的话,我不反对。毕竟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

  花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默了良久,才情绪有些复杂地说道。

  “她操控的那些低等魔种只是围住了府上,没有进攻。”

  “这些年来她连一个花府的人都没伤过……”

  “我起初还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她应当是在领情,领小女当年仗义执言的情分,否则在她这种手段下,花府断然不能幸免。”

  “人都说觉醒者与魔种都是毫无人性的怪物,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罢了,人死如灯灭,便让她安静地沉眠吧。”

  他摇头叹息着,仿佛一瞬间不知苍老了多少岁。

  言罢,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郑重道:“今日之事多谢先生了,若非先生相助,此事以老夫之力,还真力有未逮。”

  李白摇头道:“职责所在,无需挂怀。”

  他说着,面色有些古怪:“另外‘先生’二字就不要提了,花老将军以我表字太白相称便可。”

  花弧有些受宠若惊,猎魔人一般性情孤僻,很不好打交道,一些雇佣猎魔人除魔,结果想赖掉佣金的人类甚至会被满门屠尽。

  忙道:“太白,此事事关重大,我已派小儿动身前往官府,无论如何,酬金我们一定会付的。”

  说到这里,花弧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猎魔人的职责很危险,所以酬金也是相当高的,一个觉醒者的价格怕是把整个花府打包卖了也凑不出来。

  对花弧这样的人而言,一辈子脊梁挺直,问心无愧,但最怕的就是欠上还不起的人情债。

  你对旁人傲气那是有傲骨,你对恩人傲气那就是白眼狼了。

  李白摇了摇头:“酬金就算了,举手之劳,况且你们也没邀请我来,索要报酬于理不合。”

  “此事,此事......太白还是先到府上一叙吧,也好休息休息。”

  花弧很客气,李白自然也不会摆架子,说起来他也想找个机会将他和木兰之间的事同花弧和盘托出。

  到了花府,四周果然尽是魔种尸体,屋顶还有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老军和手持弓箭的妇孺严阵以待。

  李白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花弧应当是把军队里的那番作风都带到家里来了,看那几个老军,虽然丑陋,面上疮疤极多,但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种杀气凛冽之感,一看便是百战老军。

  再看那些妇孺,虽然胆怯,但也毫无动摇,孙武能使宫女为军,这老将虽然不如孙武,但也足以看出其治军的确有一套。

  进得府中,便看到一个与花木兰有七分相似,穿一身劲装胡服的女子提着一杆大枪迎了上来,她有着一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齐耳短发,脚蹬一双小牛皮靴,浑身上下没半件女子的饰物,端得英姿飒爽。

  “父亲,那觉醒者解决掉了吗?”

  声音清脆,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与木兰简直如出一辙。

  李白微怔,一时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应该便是花府那个大女儿了吧。

  真的很像,但相较于木兰而言,虽然更像个假小子,但实质上却少了几分锋芒,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了许多。

  “解决掉了,能有此功全赖太白,别看他年纪不大,但一身剑术可谓超凡脱俗,假以时日,未尝不是剑圣之姿。”

  剑圣是剑道强者的至高称号,整个大唐也唯有传说中的武道人仙裴旻达到了这一层次,花弧这么说,可以说是对李白评价非常之高了。

  “多谢太白先生。”女子有些惊讶,忍不住微微侧目,剑圣之姿?这种评价也是自己那个保守的父亲会轻易给出的吗?

  倒是个挺好看的男子,只是好看男人不应该都没什么本事吗?

  李白有些局促道:“不用叫先生。”

  李白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女子微微讶异地看向了自家父亲。

  花弧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那个纠结啊。

  但想到自家欠的人情,最后终于咬了咬牙道,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太白,这是小女木莲,平素就是个泼辣性子,最喜欢舞刀弄枪,哦对了......太白年少有为,不知是否婚娶?”花弧发狠心了,反正自家这大闺女都已经二十一了,堪称是大龄未婚少女。

  这么拖着也不是事,这猎魔人虽然行当一般,但实力还是有的,人品也有保证,干脆......

  

第七十章狄仁杰

  【天啦噜!夭寿啦,老丈人主动帮女婿绿自己亲闺女啦!】

  【木兰:我怎么感觉头上绿油油的。】

  【要想生活过得去,怎能头上不带点绿?】

  【绿毛线,你们整天玩绿帽梗都玩出毛病了吧,这是大唐,姐妹花双收不就得了。】

  【不能吧,国内还真没见过开后宫的电影。】

  【这跟主旋律不符啊!】

  李白下意识摇了摇头:“还未......”

  但抬眼正对上花木莲眨啊眨的大眼睛和花弧略带苦涩的笑容,转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摇了摇头:“花老将军误会我了,我并非有挟恩图报的心思......算了,跟您直说吧。”

  “我从碎叶来,曾在木兰麾下做过果毅都尉一职,我与老将军您的小女儿为刎颈之交,她曾救过我的性命,这次权当我还上了吧。”

  “你说的是真的!”花弧惊道。

  李白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有假。”

  “你真是从碎叶来的?奴家妹子可还安好?”

  花木莲一把抓住了李白的手臂急道。

  李白苦笑,没有挣开,也曾听木兰提起过她的这位姐姐,待她很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后也是一家人了。

  花弧呵斥道:“木莲!”

  花木莲面色微变,苦涩道:“是奴家唐突了......当初若非自己与小弟学艺不精,也不至于让小妹替父从军,如今一去,相隔千里,前些日子又传来些不好的消息,实在是令人担忧。”

  花弧又何尝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这事她明面上不说,但实际上一直记在心里,打从木兰离府那天,她便剪短了长发,从此精修武道,再不碰红妆,一直到今日。

  花弧面色沉重:“小女如今可还安好?第一防线又是怎么破的,难道真与老夫那小女儿有关?”

  李白连忙道:“你们放心,木兰安好,第一防线被破与木兰也无关,所谓奸细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花弧面色稍缓:“老夫自己的养出来女儿是怎样的人,老夫自然清楚,只是他们传的言辞确凿……”

  李白正色道:“此地距离碎叶千里之遥,许多消息未可全信,我便从我当初刚到北庭同老将军说起吧……”

  一番话将之前在长城的种种经历都说了一遍。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把那句我跟你女儿已经私定终身了的话说出来,这么说的话仍旧有几分挟恩图报的嫌疑,他李白还不屑于这种手段。

  况且,木兰也不可能因为所谓的父母之命就影响到他们之间的感情,能让花家对自己产生好感便已经足够了。

  “原来如此,如此强大的觉醒者,甚至能够号令成千上万的魔种,长城的确无人能挡。”花弧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伤感,他对长城这个自己服役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感情实在是太深了,尤其是第一防线。

  “不过小女还安好便是最大的幸事了,说起来老夫还真怕她犯那倔脾气,非要跟长城共存亡......”

  李白翻了一个白眼,你当她没有吗?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没看到一旁那短发少女听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吗,这还是自己省略了一些极度危险的桥段......

  和花府众人相处愉快,木兰的母亲是一个温婉的妇人,平素最喜欢做的事便是用那种如水般的眸子盯着自家丈夫,连教训起人来都显得格外温柔。

  木兰的弟弟到傍晚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高声道:“父亲,明府大人已经将此事上报给朝廷......诶,你就是那个猎魔人?”

  “雄儿,不得无礼!”花弧一瞪眼,花雄立刻低头认错。

  一家人都很有意思,花府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规矩也少,李白待得也算自在,期间没少同他们讲起长城的旧事。

  众人对他态度也很亲切,尤其是花雄,险些就要跪地磕头直接拜李白为师了,结果被自家老子一顿棒揍。

  吃过晚饭,李白便在客房歇息了。

  然而虽说是歇息,李白却不敢多留,甚至打算趁着夜色就这样不告而别。

  他也不敢停留了,万一这老丈人心血来潮,再乱点个鸳鸯谱,这事十有八九要完。

  要知道这可是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哪怕是他也没把握能够经受得起这种诱惑,万一脑袋一昏应承了,基本上下半辈子就得抱着被木兰打断腿的觉悟了。

  ......

  “父亲,那个李太白连夜离开了。”花木莲笑道。

  花弧微怔:“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花木莲点了点头:“倒是留下了一封信。”

  花弧接过信纸看了,不由笑着摇了摇头:“木莲你觉得此子如何?”

  花木莲想了想,点头道:“不错啊。”

  “能当得起你一声不错,看来是真的不错。”花弧捋着胡须,笑道。

  花弧越想越感觉这小子对他脾气,原本还当对方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心下不免有种将自家大女儿退出去还债的抵触感。

  但现在李白这么一走,他反倒还真有了那么几分想让他当他女婿的想法。

  不由连连赞道:“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剑术便如此高绝,几乎还要更胜你小妹一筹,而性情又是如此仗义疏朗,胸怀锦绣,当世能胜过他的年轻人可真不多。”

  “不过此人胸怀宽广,我等却不能就把这事揭过......木莲你也老大不小了,倘若没有意中人的话,不妨就嫁了吧。”

  花木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好爹爹,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那太白说是跟咱家妹子是刎颈之交,但那刎颈之交哪里是能用得到男女之上的。”

  花弧“啊”了一声,沉思道:“不能吗?你的意思是?”

  花木莲道:“就是那个意思啊。”

  花弧一琢磨这事,越想越不对劲,喃喃自语道:“居然是这样......”

  “亏我还叫他先生,小兄弟......怪不得他推辞了,原来他是想当我女婿啊......奸诈!实在是奸诈!此子奸诈,居然算计老夫!”

  花木莲笑开了花:“刚刚还说人家仗义疏朗,心怀锦绣,胸怀宽广,这下又成奸诈了,人家又没想骗你,是你老人家自己没想到正处去。”

  ......

  【壮观,实在是太壮观了!】

  【这是从哪取材的?长安就是现在的安西吧,安西人表示......安西古城可没这么壮观。】

  【在下服了,剧组得花多少钱搭这么一个城门楼当布景?】

  【主播不差钱。】

  【不差钱俺也要打赏,因为俺也不差钱!】

  【土豪腿上还缺挂件否?】

  李白背负剑匣站在长安城的门口,仰视着那巍峨的城门楼,弹幕里一片翻腾。

  原本的一应行礼都被他丢进了乾坤戒,但剑匣不行。

  因为乾坤戒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剑匣丢进去就起不到养剑的效果了,而且他也很难接受剑不在身边的感觉,那样恐怕他要彻夜难眠。

  长安繁华,堪称举世之巅。

  不提现世历史上的大唐究竟有多么繁华,以魔道机关术造就,号称永不坠落的圣城的长安,比之历史上的那个大唐长安还要来得更加巍峨雄伟。

  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操着各地方言,穿着富有特色的人们在城门处进进出出,人潮汹涌,简直不比华夏当世节假日时的商场差。

  就在城门处,一个身穿官服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

  人潮宛如遇到了看不见的礁石一般从两边分流而出,没有一个人胆敢接近对方一丈方圆,仿佛无形之中有一道立场般。

  偶尔有茫然无知的旅客怔怔道:“此人是谁?”

  “长安治安官,狄仁杰。”

  狄仁杰几乎是伴随着武则天一同上位的,自从女帝登基,他便成为了长安城的保护者,名为治安官,却连正四品上的京兆府尹都要为他驱策。

  他那令人恐怖的手段震慑着整片光鲜亮丽的长安城,所伴生而来的那片宛如下水道一般的黑暗世界,无论是盘根错节的贪官污吏,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活跃于地下世界的非法帮派还是来自异国他乡的间谍细作,统统只能在他的手下战栗。

  狄仁杰扫视着人群,偶尔朝身后的密探耳语两声,立刻便有人暗中盯紧了新入长安的几个目标。

  有一个膀大腰圆的胡商原本正要进城,结果无声无息间便有两个密探将他夹住,扣上了镣铐。

  突然狄仁杰的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目标一般,向着人群中的李白走来。

  人群纷纷散开,唯恐避之不及。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官子两张口,兵字两只手。

  这狄仁杰比官和兵都可怕,因为他能动口又动手。

  连那些开国勋贵都有不知多少栽在了他手里,更别提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了。

  但实际上狄仁杰虽然可怕,但对于良民而言,无异于一尊保护神了,只是世人多愚昧,往往对其恐惧更甚尊敬。

  正想着,那位着官袍的青年男子便已来到了李白的面前,他拱手道:“在下狄仁杰。”

  李白微微皱眉,“在下?可当不起名镇天下的狄大人一声在下。”

  狄仁杰笑了:“在下不过一介侦探,蒙天子看重,协调下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的治安问题。实在是芝麻小官一个,不足挂齿;另外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侦探?瞬间出戏!】

  【还别说,背景故事里狄仁杰以前就是个名侦探。】

  【麻痹,我还柯南呢!】

  “治安官?阁下这治安官恐怕比长安府尹还要威风吧?”

  狄仁杰笑而不语。

  李白无奈道:“我叫李白,祖籍棉州昌隆,自碎叶而归,没有路引,你要抓我不?”

  “你就是清剿了迁安村觉醒者的猎魔人?”狄仁杰笑着摇了摇头。

  李白摇了摇头:“我不是猎魔人,不过是偶然撞上这件事的普通士子。”

  “这么重的杀气还好说自己是来长安的士子?”狄仁杰捏着下巴,思索道,“我看过你的资料,长城杀星,呵,好大的名头,但你是逃兵!曾斩杀一位叫做徐无良的偏将。”

  李白的心咯噔一下,当日之事做得并没有多么保密,被人知晓也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连狄仁杰都知道了,这事说小不小,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大事。

  难道是李恪告的状?

  他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威胁感,皱眉道:“我只是一介小角色,想不到名震天下,断案如神的狄大人连我这种人都能记在心里?”

  “能让李恪记在心底的可算不得是小角色。”狄仁杰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善意的笑,“进城吧,你在边地做得不错,我今日权当没看见过你,莫要惹是生非。”

  李白点了点头,离开城门,突然回头道:“你今天特意在这里等我?”

  狄仁杰点了点头:“虽公务繁忙,但你值得一见。”

  “承蒙高看。”李白笑道。

  他心情不错,能得到狄仁杰高看一筹,这说明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错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像李恪那样的怪物果然不是哪都有的。

  至于狄仁杰“莫要惹是生非”的警告,他则无视了。

  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就算他不说,他也绝不会惹事生非的。

  长安是大唐的都城,能人辈出,像原来背景故事中,“李白”在皇城门户朱雀门上刻字这种作死的事,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毕竟浪不过三啊,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就喝醉了发酒疯呢!

  孤山之上,青莲剑仙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喃喃道:“我会啊......”

  

第七十一章剑豪

  长安城究竟有多大?

  李白站在城门口驻足了一个瞬间,川流不息的队伍也堵塞了一个瞬间,然后得出结论——不知道。

  因为向左边看,他看不到那巍峨城墙的尽头,向右边看仍旧看不到那巍峨城墙的尽头,抬起头再看,便看到凤鸟的旗帜在那最高耸的地方飘着。

  古老而又巍峨的长安就像一尊自太古而来的巨人,侧卧下来,便成了一座宏伟的城。

  两旁的手持陌刀,全副披挂的守卫像是木头人一般立着,眼观鼻,口观心,没有像惯例的那样训斥这个险些引起交通堵塞的土包子。

  也没有人出言呵斥这个挡了自己去路的人,暴躁的人们这一刻显得出奇友好。

  然而就在这些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下,他李白的相貌来历很快便会摆在那些大人物的桌案上。

  狄仁杰很牛逼。

  所以想让他死的人有很多,想让他过得不舒心的人也有很多,有天子撑腰,他们奈何不得狄仁杰,也不敢奈何,所以便会从他的身边人下手。

  这一点李白不知道,也没有去深想这些。

  至于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怎么办?

  这不是个问题,因为答案实在简单得可怕。

  杀之即可!

  越过黑洞洞的城门,便入得那天下第一的长安城。

  走在车马并行尚显宽阔的朱雀大道,随着络绎不绝的人潮,经由那些独立分布,宛如一个个小方块的住坊,他便来到了整个长安城最热闹的西市。

  假如说长安城是这王者大陆最为繁华的城市,那么西市就是这王者大陆包罗奇珍最为丰富的地方,来自世界各地,哪怕是极北冰岛的奇珍异宝都能在此见到。

  有穿着尖头靴,戴耳环,包着亚麻头巾,肩头顶着鹦鹉的大食人;有来自天竺,肤色黝黑的苦行僧;有来自东瀛,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怀抱破烂刀鞘的浪人武士;也有穿着全身链甲的西方流浪骑士......

  各色的人种,操着各国口音的客商使节络绎不绝,商店里卖出的货物哪怕是在地球这种现世都极为少见,泱泱大唐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万国来朝!

  在那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李白甚至还看到了穿着全覆盖式哥特板甲,宛如铁罐头一般的中世纪骑士跟在一个金发男子身后。

  而据一个青衣秀士称:那是来自勇士之地的使节,代表西方勇士之地的帝国皇帝来面见东方之王......

  只是在话语结尾免不得要略带鄙夷地添上那么一句:蛮夷之地,安敢与我大唐平起平坐?

  唐人那浸入得骨子里的骄傲可见一斑。

  没办法,唐人从骨子里是瞧不起西方的,西域共计驻扎了五万正兵,便震慑了所有西域小国与北夷游牧,甚至连遥远而又强大的大食国都不敢越雷池一步,主动承认唐国对西域的所有权。

  【我看到了啥?板甲骑士!】

  【这历史有点混乱啊,这么一瞅,西方反倒比咱们东方发达了。】

  【生产力决定一切,窥一斑而见全豹,西方都中世纪了咱们华夏才大唐。】

  【你们都别扯了,别忘了在这个世界,魔道和机关术才是社会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

  【不是生产力吗?滑稽脸。】

  【来人呐!你政治老师的棺材板压不住咧。】

  李白穿过人群,在西市随便找了一家胡人开的酒肆便坐了下来,立刻便有娇媚动人,露出盈盈肚脐的胡姬踩着柔媚的舞步迎了上来。

  胡姬擅舞,在长安的胡姬尤其多,其中不乏国色天香者,最起码这位胡姬就远比第一防线那几个强了不止一筹,仿佛这长安真就神奇到连一条狗都要比旁的地方高贵许多。

  尽管这家酒肆面向的并非贵族群体,鱼龙混杂,环境也很一般。

  他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微微皱起眉头。

  新的主线任务来了!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线任务二开启:人前显圣。

  任务描述1【:长安聚焦了整个王者大陆东西方世界的目光,你在这里的每一举一动都将牵动整个世界,所以请尽情地在此扬名于天下吧!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里更完美的舞台了!】

  任务要求1:【你需要证明自己的剑道超越了目前整个长安所有的剑客。】

  任务描述2:【作为诗剑双绝的李白,你所需证明的不仅是你的剑道,同样的,你也需要让你诗才震惊天下。】

  任务要求2:【在长乐坊饮酒赋诗并成功做到“人前显圣”,将诗仙之名传扬天下。】

  注意:【本次任务后你所获得的名气越高,所得到的奖励便越好,本次任务失败无惩罚。】

  这个任务分为两个方面,总得来说,所谓“人前显圣”其实说白了就是装逼,只是前者难度更高,后者难度更低。

  他脑袋里记得李白的诗可不少,实在不成还能寻求弹幕支援,这一点简直比那些拥有“文抄公”属性的同僚们还要来得更加轻松。

  只是与他们不同,李白抄的是李白的诗……

  长安有一百多个坊,长乐坊作为长安富人的聚集区,也算是最出名的一个了,这一点从“长乐”二字就可见一斑。

  而长乐坊内最出名的便是歌舞了,这是个好地方。

  李白站起身,不再在酒肆内停留,而是径直离开,令刚想说话的胡姬脸上,如同春风拂面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不礼貌,便又回过头,报以歉意的微笑。

  那胡姬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笑容再度绽放,甚至还有心思抛了个媚眼,心底有些暖洋洋的。

  唐人是看不起胡姬的,但李白的笑容却分明是平等的。

  【小白好有礼貌,最烦那些穿越者主角们一副天老二,老子第一的丑恶嘴脸。】

  【为毛那胡姬最后还抛媚眼?】

  【因为长得好看。】

  【呸!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没错,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彦:【我们家小白就是帅帅哒!】

  李白转头出去,并没有直接打听长乐坊的位置。

  因为长乐坊既然是富人聚集区,花销定然很高,他决定先找一家铺子把身上带的香料卖出去,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他在长安花销了。

  卖得香料,换得不少开元通宝,尽数装到乾坤戒里。

  这些看似普通的铜钱上沾染着俗世的气息,并非所谓的“腌臜物”,那种气息更应该叫做生活。

  沉淀人生百态,凝聚红尘凡俗,用这种铜钱能够制作出不少用于破除魔道力量的小法器。

  唐朝是以铜钱布帛为主要流通货币,华夏自古少银,所以像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动不动砸出一锭银子起码也是宋朝以后的事。

  而金银更多用于对外贸易,或充作贵金属保值,铸造成首饰器物等。

  至于为什么会有香料?

  他自西域而来,拥有香料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了,等闲也不会有人上来找他麻烦。

  如今的长安城被狄仁杰治理得堪称无懈可击,别说谋财害命这种大事,就是敲诈勒索都难逃法网。

  以往长安暗地里之所以能滋生出那么多黑暗面,纯粹是因为官匪勾结,长安府无法开展工作,就算真有清正廉洁的府尹,那些收受了不少钱财的积年老吏也绝不会配合。

  再加上长安地处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大小事宜极有可能上达天听,因此历代长安府尹也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稳定大于一切的态度来做事的。

  谁也无法想到,这天下居然会横空出世狄仁杰这么一个怪才,那对于那些长安的阴暗面而言,简直比一个武道人仙还要恐怖。

  说起来这事,李白还真不信这是狄仁杰一个人能做到的,就算他真是天纵奇才,整个长安又密布着他的密探也绝无可能。

  他猜测是整个长安已经融为一体,就像一件超大型的法宝,这才能监察全城。

  长乐坊的酒肆里,穿着华贵的贵族子弟们纷纷把酒言欢,言谈中偶尔显露出只言片语,便是寻常人根本无法得知的秘闻。

  “那个勇士之地的使节穿得跟个罐头似的,我听说他们那边的骑兵都是这样......真能有战斗力?”一个一看就是武勋世家的莽汉疑惑道。

  大唐最初盛行过具状重骑兵,尽管后来随着所面临敌手渐渐为西域北夷的轻骑与南部所山林的地区,而渐渐变成了以轻骑为主,但大唐的具状重骑兵仍旧一度活跃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现如今,大唐军阵前进,陌刀手齐齐斩下,纵然铁骑亦能劈成两半,正面战场堪称是无人能挡,只需轻骑辅助,维持阵型侧翼安全,驱赶敌方骑兵部队便可。

  “我听说他们发明了一种将骑枪夹在臂下,人马一体,进行正面冲阵的战术,正面战场无人能敌。”

  “弊端太大,如果与咱们对战,只需几千轻骑,以强弓劲弩攒射,便能生生拖死他们。”莽汉不屑道。

  李白微微皱眉,假如日后东西方真有一战,这种心态可要不得。

  西方人的中世纪骑兵战术虽然一切都以重装骑兵为主,但辅助部队也是从来都不可或缺的,盲目自卑固然可耻,但盲目自大同样也是自取灭亡。

  “小郎君为何皱眉,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吗?”莽汉突然看了过来,眼前一亮道。

  李白见他言辞诚恳,不似纨绔子弟,便点头应道:“兵无常势,水无定型,乍一看骑射手的确能克制那样的重骑,但只要敌军主帅不是蠢蛋,便不可能以重骑去追击你轻骑,以己方最优情况去面对敌方最劣情况,这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而在正面战场上,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以这种夹枪冲锋,人马一体战术展开冲击的重骑兵团基本上是无敌的。”

  莽汉一桌人眼神一亮,大概都是武勋世家出身,对行军打仗颇感兴趣,闻言纷纷拱手:“受教了。”

  李白微微颔首,便自顾自点了一些吃食与酒水,品尝了起来。

  不得不说,出乎意料的好吃。

  耳边又传来些许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却很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知道吗,东瀛来了一位大剑豪,据说毕生未尝一败。”

  “剑豪是什么?”

  “剑豪就是东瀛对剑术大师的一种称呼,据说每一位剑豪至少也是武道宗师级的人物。”

  “东瀛小国,未尝一败也并非什么大事。”

  “可是他自从来到长安,连挑十八位剑宗,剑道修为简直无敌啊。”

  “真的假的,连青衣剑侠都败了?”

  “是啊,一剑败北,实在太干净利落了。”

  “唉,可惜裴旻剑圣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然怎能让此等东瀛小国之人成名?”

  “你得了吧了,就算裴旻剑圣还在长安,能以大欺小吗?”

  李白微微皱眉“看来这主线任务二的第一步难度有些高啊。”

  他如今自忖能与寻常武道宗师一战,但也就是寻常的武道宗师了,像花弧这样气血亏败,身有暗疾的武道宗师自然不是他对手,但若是一个全盛时期的武道宗师,起码也能与自己拼个旗鼓相当。

  不全面爆发千年之狐的力量,胜率不会超过五成。

  但千年之狐的力量与觉醒者实在太像了,倘若暴露,立刻便会被喊打喊杀,结果只能更糟糕。

  而这个东瀛剑豪能连败长安十八位剑道宗师,很有可能已经屹立于宗师境界的巅峰,不能全面动用千年之狐力量的他绝不是对手。

  在王者大陆,站在金字塔最顶端,最神秘也是最为人所称道的强者有三人,其中西方勇士之地的梅林与东方的大魔导师姜子牙都已失踪,唯剩老夫子这一最强者仍隐居在稷下。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顶尖高手就这么多,曾经东西方如雅典娜那样的神祇们,至强如大圣孙悟空,牛魔王们,这些传说中的强者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巅峰所在。

  但这同样并不意味着武道宗师不够强,对于凡尘俗世,武道宗师已然是最强大的存在,许多西域小国的镇国强者也就是如此了。

  长安若非卧虎藏龙之地,也断无可能找出这么一大票武道宗师。

  【这是宫本吧?】

  【肯定不是,我研究过背景故事,宫本来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剑圣了,连血族之祸都已终结,时间线明显对不上。】

  【难道是橘子精?】

  【不可能,背景故事里根本没提过橘右京来华。】

  李白看着弹幕,若有所思。

  血族之祸的确还未发生,这些必然会传遍天下的大事根本不可能掩盖,自己现在既然没收到信儿,那么这个东瀛剑豪便应当不是宫本或者橘右京。

  这就好对付了不少。

  

第七十二章不会装比怎么办?

  尽管这种“好对付不少”只是相对而言的好对付,就目前来看,李白觉得自己可能谁也打不过,比如那个现在还在人们口中谈论着的“青衣剑侠”。

  他侧过头,斟酒而饮,去听邻桌那群武勋子弟的谈话。

  莽汉和人碰杯,面色有些沉重。

  一名勋贵子弟忧心忡忡道:“连传说中的青衣剑侠都扛不过对方一剑,那东瀛剑豪当真可怕到了极致。”

  “当年青衣大人荣登武举科榜首,只身入剑峰,得到神剑青锋认主,堪称绝代,连裴旻剑圣都称赞有佳,怎么可能连一剑都扛不住。”一人不敢置信道。

  “据说那东瀛人还想参加咱们的武举试,想我泱泱大唐人才济济,若让一东瀛人独领风骚,我等脸上也无光。”一人道。

  “但是连青衣剑侠都败了,整个长安的剑道高手又有谁能是那东瀛人的对手?”莽汉道。

  “当年青衣大人可是武举榜首,如今更强过以往,却尚且不敌,今年若是不出意外,怕是真要被那东瀛人夺了武状元了。”一人悠悠笑道。

  “要不请出那位......那位也没参加过武举,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也是符合朝廷要求的。”一人小声道。

  “那位的年纪都是那东瀛人的两倍有余了,而且主修的是魔道术法。”莽汉摇头。“那东瀛剑豪虽说是东瀛人,但武道诚笃,不可轻侮,以这种取巧的法子纵然赢了,也显得我们大唐心胸狭隘。”

  武道顶层是人仙,最多也就达到人类极限而不可能成为神灵,达到武道通神的境界。

  因为单纯的人类很难强到极致,在王者大陆,能够超脱凡俗,屹立于神灵之境,成为“超智慧生命”的道路只有魔道与机关术。

  比如说现如今的大唐第一强者武曌,就主修魔道。

  而像那些顶尖的武道强者项羽吕布之流,则是魔星降世,前者传承了大魔神王的力量,后者则传承了贪狼星的魔道力量,同样不能算单纯的武道强者。

  在王者荣耀原本的世界观中,李白是唯一一个凭借人类本体的力量,精研剑道,不修魔道,不借机关,能与武曌这样的顶尖强者抗衡的凡人。

  所以不借助魔道力量,单纯的武道强者在面对魔道高手的时候会占据劣势。

  这不公平。

  越强大就要越讲公平,讲究一个堂堂正正,只有实力不济的人才会需要玩弄那些诡谲伎俩。

  这是唐人的骄傲。

  当然打起仗来自然又有不同。

  ......

  听着那些人的谈话,李白的心情有些沉重。

  实力不济是硬伤啊。

  李白摇了摇头,他起步太晚,实力提升本已不慢,但现在想想却仍旧不快。

  基础早已在那千年之狐的传承中便被打牢,如今正应高歌猛进,他却驻足不前。

  实在是修真虽然也能直指大道,但终究不是什么快捷的法子,绝大多数修真者经年累月,修上数百年,也未必能及得上武曌几十年的修行。

  主线任务的第一项以他现在的实力很难完成,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个东瀛剑豪不可能永远留在长安,而他只要证明自己剑道在冠绝长安就足够了。

  大不了等他离开就是......

  只是这样未免有些不甘心呐,他内心也有傲气,说好的要让天下因他而知“李白”之名,怎能因为一些阻拦就此放弃。

  他取下酒葫芦,主线任务第一项难做,那便暂且搁置,先来搞定第二项吧。

  抄诗!

  他觉得不会作诗,抄诗总应该很简单吧。

  他酝酿了下情绪,几次想要张口也没张开,眉头有些无奈地皱起。

  渐渐的,他露出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他小声道:“大佬,你帮我装个逼呗。”

  他觉得这事必须得交给青莲剑仙人格来办,抄诗来装比这种事他原以为很简单,但现在一想,脸皮厚其实是个必备的属性。

  “剽窃”尚且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这也是一种本事啊,若让他来,恐怕效果就会大不一样。

  想象一下,他站在高楼之上,饮酒赋诗,气氛酝酿得挺足,结果一开口却是干巴巴,宛如朗读课文一般读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吓人。”

  然后周围一大帮人震惊!

  一大帮人解说意境!

  一大帮人膜拜!

  一大帮人被打脸!

  别逗了,尴尬癌简直都要犯了有木有!

  连意境都没有,谁会相信这诗是他自己所作?不会膜拜,只会震惊——震惊你小子从哪抄的诗?

  “装比?”冷漠的声音回荡在李白的脑海中。

  他没有注意到孤山之上,青莲剑仙的嘴角渐渐溢出的玩味笑容,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就是人前显圣。”

  “我需要做什么......还有我为什么要帮你?”

  “很简单,待会你就在这儿喝酒,然后吟诗就成了。至于为什么帮我......你我还用区分彼此吗?”李白打了个哈哈。

  青莲剑仙鄙夷:“所以日后你洞房花烛之夜,我能替你享受咯?”

  李白脸色一僵,翻了个白眼:“没门儿。”

  青莲剑仙仍旧冷笑:“所以我的答复跟你一样——没门儿。”

  李白苦笑道:“这事不一样......你想啊,你可是诗剑双绝的青莲剑仙,而我只是个粗人,连文言文都不一定能读个通透,日后倘若出了名,万一落得个文盲剑仙的名头,未免太给你丢人。”

  青莲剑仙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你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李白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掌握了如何撩拨青莲大佬的技巧了,这就是个傲娇的货,只要自己摆低姿态,顺着他的毛捋,就能屡试不爽。

  简直像个喵星人!

  李白又补充道:“对了,不许在朱雀门上刻字啊,尤其是刻“欲上青天揽明月”,那绝对不成,朱雀门是皇城大门,天家脸面,咱不兴这么作死的。”

  “朱雀门吗……”

  青莲剑仙若有所思。

  他相当于李白的第二人格,代表的是真正王者大陆李白的性格与能力。但也只是性格与能力罢了,按照时间线上他所应有的经历在这里都是没有的。

  比如说“三入长安”“与楼兰公主为友”等等。

  青莲剑仙道:“好吧,现在你把身体的所有权交给我吧。”

  李白点头:“这次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很放心,毕竟他们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青莲剑仙不过是他的第二人格,又不是神经病或者寻求自我毁灭的疯子。

  “可以。”

  李白放心地把身体控制权一交,觉得美滋滋。

  这就是传说中的挂机托管啊,自己一闭眼,再睁开眼时任务就完成了,还有比这更带劲的外挂吗?

  

第七十三章欲上青天揽明月

  “诶?”有人惊疑。

  不知从何时开始,有感知敏锐的勋贵子弟发觉,坐在那里自斟自酌的白衣青年的气息变了。

  变得缥缈若真仙,不可捉摸。

  闭上眼时,那人所处的地方空空如也,睁开眼时,那人却又成了世界的中心。

  这种变化显而易见,别说这些出自开国武勋家族,个个实力不弱的贵族子弟,哪怕是直播间里,那些肉眼凡胎的观众们也同样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小白又变身了?】

  【我怀疑主播有人格分裂症啊。】

  【我反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青莲剑仙,以往的小白太过平易近人了,就跟咱们普通人没啥区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秘技——真·李白?】

  彦:【差别挺大的,你丑,小白好看。】

  【扎心……】

  【扎心+1】

  【扎心+4396】

  那种感觉令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些不自在,那是一种凝聚在洒脱之中的目空无人,很骄傲,顷刻间便成为了世界的中心,为人瞩目。

  使得他们这些惯常自以为是,颇感自得的贵族子弟们居然也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

  酒楼里的歌姬异彩连连,这个男人,好好看啊。

  原本还不怎么觉得,现在一看,简直想贴上去任他蹂躏,想着想着,舞动的身姿一个踉跄,恰好踩住前一个歌姬的裙摆,歌舞瞬间乱成一团糟。

  李白看了一眼一时间混乱起来的大唐,端起酒杯又放下,皱眉道:“这个装逼......”

  “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从何装起。”

  他知道装逼并不是一个好词,大抵是满足自身表现欲的一种行为,只是无论是他还是李白本体,这种诉求还真不多。

  他思索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然后若有所思。

  “喔~我好像明白了,其实......只要按照我以往的作风来办事,就算是装比了,果然......我好像真的很擅长装......人前显圣啊。”

  “但那不是装逼。”

  “因为我是真得很牛逼啊。”

  他不屑地将桌上摆放的酒水扫到一旁,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等酒水,简直难以下咽。”

  大堂内的勋贵们安静了一个瞬间,随即响起不少不满的咕哝声。

  长乐坊内,以此地的酒水最佳,哪怕是他们也不可能经常喝到,结果现在反倒成了“难以下咽”,那他们又成了什么?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一个勋贵子弟站起来了,刚想说话。

  然而下一刻,便看到那白衣青年取出了一个酒葫芦,在拔掉塞子的瞬间,一股令人难以置信的香气飘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他感觉自己的口水分泌的速度变快了好多倍,就着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很难受。

  然后他就发现整个大堂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太香了,怎么能这么香?

  他低下头,再看自己杯中那号称“龙膏”,一杯便价抵十金的酒酿,顿觉难以下咽。

  麻痹,心好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安生喝你的酒不好吗,非要来外面显摆。

  一群人是酒也喝不成了,舞也看不了了,纷纷议论了起来。

  “你们认得他吗?”

  “这是哪家子弟?”

  “剑意锋锐,背负剑匣……此人倒像那几个机关剑师家族的传人。”

  “不可能吧,那些家伙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劲钻研上古机关密卷,哪有功夫出来在这儿喝酒?”

  “长得还挺好看。”

  一帮人议论纷纷,仿佛这个人自带了某种引人瞩目的BUFF,原本谈天说地的勋贵们立刻把他当作了谈论的焦点。

  “唔——好酒。”

  “每次出来都恨不得多喝几次,只可惜喝完这葫芦便只能再等半个时辰了。”李白有些不满地嘀咕着,将酒水一饮而下。

  随着烈酒入腹,他的眸子变得有些迷离,但神采却越发明亮。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一声高吟,彰显狂士风采,隐隐约约,有人听到了黄河在奔涌的声响。

  大堂内顿时一片寂静。

  太过分了!

  连聊个天都不成了?

  您老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我说!

  假如搁原本的李白,他肯定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冷不丁就饮个诗,那样太尴尬,但是偏偏他又不是胖虎,没人跳出来找他茬,把脸送过来给他打。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还是外挂大佬出来救场吧!

  毕竟你青莲剑仙就是喝多了就是要开始装比!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醉酒成诗,狂态毕露。

  贵族子弟们震惊!

  心说还好刚才没上去送脸给人打。

  之前说话那莽汉拍案而起,大声叫好:“这首将进酒当浮一大白!”

  【呵呵,穿帮了吧,都没说这叫将进酒。】

  【蠢,将进酒是乐府题,意思就是劝酒诗,这首诗的真名叫做“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楼上的脸疼不疼?】

  【唉哟好气啊(`ヘ´)=3】

  ......

  夜半,他跌跌撞撞出门,醉了。

  醉的很深沉。

  整个长乐坊的勋贵们都被他征服了,纷纷上来捧臭脚,搁网络小说里,他就属于那种注定要给主角逆袭,成为垫脚石的“人生赢家”。

  只可惜这是现实。

  李白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有几分狡黠,也有几分嘲讽。

  “我李太白一生重诺。”

  “既然答应你不在朱雀门山刻字,那便绝对不会在朱雀门上刻字。”

  “所以我去......玄武门。”

  他的笑容越发浓郁。

  皇城四门只有朱雀与玄武,没有青龙与白虎,因为龙代表天子,不可为城门冠名,而白虎代表兵灾与杀伐,为皇城门不祥。

  玄武门前,守卫们疑惑地望着这个醉醺醺的酒鬼,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勋贵子弟,这么一看似乎明白了不少,纷纷不再关注。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挪回视线的一刹那,一道剑光已然自他们的身侧席卷而出。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个瞬间,醉醺醺的贵族子弟们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守卫城门的千牛卫则张开大嘴,有些不敢置信。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贵族子弟中的那个莽汉连忙笑呵呵上去打圆场:“各位兄弟,某家弟弟喝醉了,舞剑助个兴,别无他意。”

  “李家二郎,还不速速领着你的人滚蛋!”

  千牛卫的首领哼了一声,打算就此揭过。

  毕竟那莽汉的父亲乃是当今天策府的大将军李靖,与他虽互不统属,他也不虚对方,但互相之间还是有着几分香火情谊的,这个面子他可以给。

  只是下一瞬间,一声咔嚓脆响。

  李家二郎愣住了,一帮子勋贵子弟们也愣住了,唯独李白,颇有几分自豪地望着城门。

  “一副好字,题给当今圣上,收好不谢。”

  千牛卫统领回过头,便看到那朱红色的大门之上,唰唰飞落一堆木屑。

  那上面写着“欲上青天揽明月!”

  剑锋锋利,那字也便锋利如剑。

  一笔一划如铁画银钩,统领一眼望去,直觉浩荡剑气向他淹没而来。

  他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气得。

  “好个贼子,居然胆敢亵渎皇城,纳命来!”

  千牛卫统领气得一出佛,二升天,手提一对重逾千斤的金瓜,血气冲天,精气如狼烟,赫然是一位极为强悍的武道宗师。

  拱卫皇城,大唐最精锐的千牛卫们也齐声怒吼,刀枪出鞘,犹如万牛奔腾。

  在那城墙之上,漫天血气之中赫然凝聚出了一头巨大的牛魔,宛如背负了山岳,每一蹄踏出整座长安都在震撼。

  勋贵子弟们面色如土,悄然间脚底抹油,溜了个精光,连李家二郎都没留下。

  不是因为他们不讲义气,而是一介酒友,也不值得他们讲什么义气,毕竟尼玛这也太作死了,你不死谁死?

  李白没有关注那些离去的酒友,面如如常,凝视着那轰然而起的沉重压力,这样恐怖的力量,除武道人仙之外无人能挡。

  但他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他是青莲剑仙,李白!

  他抬起剑,看似平凡,不着丝毫烟火气息,但这一刻,一种令人感觉头皮发麻的森然锋锐之感自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住手!”一声暴喝突然自城头响起,便看到一个身穿官袍的青年男子丢出了一道密令。

  “狄大人?”千牛卫统领诧异,拱手道。

  “陛下宣此人进殿。”狄仁杰正色道。

  千牛卫统领微怔,随即果断收起力量,一众千牛卫也是纷纷退回原位,刀枪归鞘,再度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李白握剑的手松了松,眉眼间居然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

  看来今天是打不起来了。

  “还给你吧,无聊。”

  李白闭上眼,再睁开眼时,脸上的醉意仿佛消失了,嘴角略带起一丝苦笑。

  他无奈道:“走吧,狄大人。”

  狄仁杰想笑又笑不出来:“不是说好了不惹事吗?”

  李白跟着他进了皇城,无奈道:“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狄仁杰都无语了,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会因为醉酒误事,当真是......

  他摇了摇头道:“跟紧我,皇城机关不少,许多秘地不容窥测。”

  李白默默地跟着,有种欲哭无泪的赶脚。

  在脑海中叫了青莲大佬半天也没人回应,这才明白自己这次恐怕是被坑了......

  您好,您的坑逼外挂已下线。

  入得正宫大门,便看到台阶之上身披龙凤皇袍的女子认真地批阅着奏折,见狄仁杰带人进来,把奏折一扔,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一丝弧度。

  “欲上青天揽明月......好大的气魄。”女帝冷笑。

  李白苦笑:“草民惶恐。”

  女帝“欸”了一声,诧异道:“朕当是哪来的狂士想要在朕面前一显风采,你倒是识时务。”

  狄仁杰在一旁轻声道:“陛下最恨那些沽名钓誉的狂士,一般遇见这种不卖她面子的,都给杀了。”

  女帝瞪了狄仁杰一眼,哼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毕竟你也曾为我大唐血战边疆,这次武举试你必须参加。”

  “但愿你的剑道能如你的诗才一样旷古历今。”

  “这次武举试,倘若你能狙击掉那个东瀛剑豪,此事既往不咎。”

  “否则......呵呵,若让东瀛小国揽得武举头名,八国岂不以为我大唐无人了,你让朕丢脸,朕就要你丢命,你若让朕长脸,朕就为你等正名!”

  李白知道女帝说的“正名”是什么意思。

  当初他们的长城巡守者小队已然因为不听调令,成了逃兵。

  他对此倒感觉无所谓,但现在木兰被追究丢失长城的过失,成为了通缉犯,又要对付入侵者,在边地堪称是两面皆敌。

  这处境很不妙,假如女帝这能给她正名,她的处境必然会好很多。

  只是......

  “我们不需要正名,因为问心无愧。”他仰起头,进入大殿时他没有跪,现在他更是直视了当今天子。

  然而一向讨厌狂士作风的女帝却并没有暴怒的意思,而是冷冷道:“为你们正名,需要朕打李恪的脸,这世界没有真正的公平,他比你们更重要。”

  李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草民告退。”

  “记住了,必须要赢!”

  女帝有些愤怒,不是怒他的态度,而是怒偌大长安居然被一东瀛剑豪一剑挑翻,简直丢人到了极点。

  青黄不接是大唐帝国的一个重大弊病。

  当初她继位时,虽扫清天下世家,但也由此使得大唐少了许多得到全副资源倾斜所造就的天才。

  尽管总体而言,其利远远大于弊,但这仍旧是一个大问题,最起码,这些年来大唐就罕有特别优秀的青年强者,近年最出色的“青衣”也不过武道宗师。

  世家贵族的血脉经久传承,他们凭借掠夺普通人的资源来丰富自己,这不可取,但在一定程度上却使得高层战力得以增加。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事情,得到了各个世家魔道与机关传承的大唐,已然设立钦天监培养魔道与机关高手,再加上庞大的人口基数所诞生的强者,大唐只会越发强盛!

  李白点头,随即转身离开,显得有些无礼。

  但他也不需有礼。

  若胜,一切揭过。

  若负,一切休提。

  ......

  至于心中有对青莲剑仙的埋怨吗?

  没有。

  因为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因为剑!

  不能折!

  当他生出等那东瀛剑豪离开长安再战的懦弱想法时,他就注定要走这么一遭,否则他的剑道永远都比不上青莲。

  “其实你不用逼我。”

  “我本来就想装个比的。”

  “还没问那位剑豪叫什么名字,不过现在看来,能入得武曌法眼,兴许还真是宫本武藏。”

  “看来这次要拿命来装逼了。”

  

第七十四章梦奇

  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

  但很多时候的所谓“投机取巧”,“偶变投隙”,看似是省了力,占了便宜,但也同样不可避免地也将失去些什么。

  那或许是勇者的一往直前,无所畏惧,或许是智者的洞察世事的处变不惊,也或许是愚者的抱朴守拙,坚忍不懈。

  但对李白而言,那是一名剑者自信能以手中剑斩断一切的决心。

  这世界从来不乏聪明人,但或许正因为太聪明,往往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一无所获,所以这么一看,这些所谓的聪明人也未必就真的聪明。

  难得糊涂是一种处事学问,放在这里也一样。

  持剑者,当不畏苍天,不敬鬼神,上能斩奸佞,下能除妖邪。

  一名剑客倘若性情不够锋锐,宛如骨头软弱,脊梁被打折,他的剑也不可能有多锋锐,充其量也不过是御一杀人之器,宛如宰牛屠夫。

  唯有逆流而上,敢于争锋,方能真正屹立于强者之巅。

  李白径直出了朱雀门来到了朱雀大道,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城头的千牛卫们宛如泥塑木雕,屹立在各自的岗位,目光却凌厉地注视着四周,杀气腾腾。

  把守朱雀门的千牛卫统领同样着金甲,见李白出来冷哼道:“宵禁已启,带上这个令牌,从此不拘四时,可任意在城内行走。”

  李白接过那上面刻有“千”字印记的令牌,点头道:“多谢。”

  统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讶异道:“原道是个胆大妄为,心比天高之辈,现在看来倒还省得好赖。”

  李白苦笑:“喝酒误事。”

  统领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同是酒中徒,某倒是看你还颇觉顺眼,不妨告你一声,三更鼓后,务必不要出门。”

  李白微怔,点头道:“多谢提醒。”

  【为啥三更之后不能出门?】

  【我哪知道,我连三更是几点都不知道。】

  【三更应该指的是午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间的这段时间。】

  【那不就是子时咯,长安城管出场的时候呗!】

  【长安城管?】

  【就是钟馗啊!】

  【钟馗?那岂不是能直播撞鬼?】

  【主播要不晚上出来瞅瞅钟馗?我记得钟馗不是反派,应该不会为难你。】

  他告别千牛卫统领,径直向长乐坊走去。

  弹幕上所说的事他同样知道:三更之后,长安之鬼钟馗将会自那道神秘的“门户”来到城中,巡曳整个长安城,将他所认为试图破坏长安的人们尽数清除。

  这应当便是千牛卫统领告诫他三更之后不要出门的原因所在。

  假如把长安城比作一座无比庞大的法器,钟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长安城建造完成之后的“器灵”,只要处于长安的城界之内,就没有人可以抵抗它的力量。因为它的力量与长安的心脏紧紧相连。

  正因为如此,钟馗所守护的对象是长安城,而非居住在长安城的大唐子民。

  假使有人在这里谋划着试图颠覆大唐的阴谋,钟馗不一定会管,但若有人谋划着要炸掉长安,那他分分钟就会被钟馗放逐到永恒的黑暗中。

  比如说当初试图毁掉长安的太古魔导姜子牙,就触碰到了钟馗的逆鳞。

  而正因为有钟馗相助,女帝才能成功击败比自己更强大,宛如神灵一般强大的姜子牙。

  否则几千年来,一手导演了人魔之争,封神之战等诸多大事;推动几个大国建立,教导出包括张良,女帝等天纵之才的传奇人物,断不可能被自己的徒弟击败。

  所以钟馗很危险,谁知道他的判定标准究竟是什么?

  别想以人类的价值观去揣摩这种非人的存在,兴许他白天在玄武门上刻字已经触犯了视长安为禁脔的钟馗呢?

  无所畏惧从来不等于作死!

  他继续走着,寂静的朱雀大道上隐约传来窸窣的声响,可以感觉得到,在身后隐约有了几道目光在追随。

  他皱紧眉头,低声道:“我不会离开长安,答应了她的事,自然不会不做。”

  狄仁杰的身影缓缓自黑暗中走出,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长安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没想着要监视你,只希望你能安生些,不要生事。”他挥了挥手,身后跟随的一众密探尽数退去,只剩下了一个长着大耳朵的魔种混血少年。

  那少年可真矮啊!

  说他是少年还真抬举了他几分,大概也就一米三的样子,倘若不算耳朵,应该也就到狄仁杰的胸口。

  这应该就是狄仁杰的助手李元芳了。

  【元芳萌萌哒!】

  【本命英雄出场!撒花!】

  【才一米三,刚过狄仁杰胸口,这也太矮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作最萌身高差。】

  【看过四部狄仁杰电影的我觉得这是元芳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李白点了点头:“我会的。”

  元芳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前你也是这么保证的……”

  李白语涩。

  我还能说啥是好?

  他只好保证道:“在打败那个东瀛人之前,不会再喝酒了。”

  狄仁杰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嗯”了一声,正欲离开。

  最终还是丢下了一句:“那位剑豪叫做宫本武藏,所创二天一刀流还未完善,兴许会有破绽,这是你唯一的胜机,好好把握。”

  李白点头不语。

  “我先走了,今日在城内发现了阴阳家与堕神信徒的踪迹。祝你旗开得胜。”

  李白微微皱眉,问道:“三更之后可以出门吗?”

  元芳嘻嘻笑道:“这位大哥,有些秘密可不是那么好打听的哟。”

  话音刚落,就听到狄仁杰回道:“陛下虽与那位订立了盟约,但那位受到制约并不多,今夜还赖那位助我清剿堕神信徒,近日子时之后还是不出门为妙。”

  李元芳和狄仁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行渐远,隐约还能听到李元芳埋怨狄仁杰“不给他面子”之类的云云。

  李白收回目光,神情中波澜不起,心头实际上是有些忌惮的。

  居然真的是宫本武藏......那个传说中在未来将会得到剑圣的名号,成为天下间有数的高手的宫本武藏?

  剧情与王者荣耀的背景并不完全一致,这说明自己所谓的先知先觉估计是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意义也不大,说实话就王者荣耀那七零八碎,只言片语的背景故事,他还真没从里面得到过多么大的启发,现如今他很清楚自己对这王者大陆的认知仍然还很浅薄。

  抬起头,月色正圆。

  长乐坊中挂起了一盏盏灯笼,仍旧灯火通明,热闹不减,长安的宵禁只是不许半夜到街上行走,关上门在自己院子里再怎样折腾都不会犯禁。酒肆,青楼也同样如此。

  再加上长乐坊内的居民非富即贵,官差们自然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千牛卫的令牌使他畅通无阻,重回长乐坊,又在那家酒楼住下。

  李白坐到床上,将剑匣靠在了手边,寒气浸润着他的身体,开始修炼度人经,养剑匣不仅养剑,同样养人。

  凌晨时分,他骤然睁眼,坚定道:“青莲,接我一剑!”

  天旋地转,他再度来到那座孤山之上,一剑西来,漫天剑气分化成一柄柄细剑,宛如群星陨落般轰然砸下。

  青莲微微皱眉,呵道:“太散,声势虽然浩大,但杀伤力不足。”

  剑锋相触,李白那庞大的剑势顷刻间一触即溃,他被冰冷的剑刃贯穿喉咙,面色却丝毫未变,沉声道:“再来!”

  伤口转瞬愈合。

  孤山之上的青莲剑仙点了点头,神情中罕见地流露出了赞许之色,随即再度出剑,又是干脆利落地洞穿了李白的喉咙。

  “白痴!将进酒不是这么用的。”

  “再来!”

  “蠢货!神来之笔都快被你用成划圈子了!”

  “继续!”

  “你简直侮辱了大河之剑!”

  “能不能别放嘴炮?”伤口再度愈合的李白郁闷道。

  青莲剑仙冷漠摇头:“不能,临阵对敌,连对手的语言干扰都不能免俗,简直愚蠢!”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看剑!”李白倏忽出剑。

  青莲冷笑:“很贱,但没有意义。”

  ......

  虚空中遨游的奇特生灵凝视着下方一个个如同七彩气泡般的梦境,仿佛饕餮望见了无穷无尽的美食,它就像一只放大版的蓝色肥兔子,嘴角滴淌着口水,垂涎三尺。

  它突然眼前一亮,在那一片片七彩气泡中找到了一场最深邃的噩梦,那应该是它现如今所见最美妙的食物了。

  来吧,让我拯救你,可怜的孩子。

  它隐约嗅到了那场噩梦的气息,分辨出了其中蕴含的意味。

  那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天呐!究竟是有多倒霉的人才会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自己死亡?

  它觉得那个人真的是太倒霉了,但同样又觉得自己果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连这么倒霉的人都能遇见,否则岂不错过如此美妙的大餐?

  它一头闯进了噩梦中,张开大嘴想要将其吞噬。

  但随即便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衣青年冷冷地瞪着它,一股令它感觉头皮发麻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它张开的嘴忍不住合住了,显得很呆萌。

  这是......什么情况?

  白衣青年们交谈着:“来了个好陪练。”

  “我试试?”

  一剑斩下,肥硕的兔子猝不及防,被打得屁滚尿流,一边跑一边抱怨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粗鲁的人类?

  在梦境中,绝大多数人都是很虚弱的,哪怕是一些强者,也无法对它这种生灵造成威胁,况且噩梦本就该被它吞噬,它所需要的正是被吞噬者迫不及待想要摆脱的,所以很少受到抵抗。

  天空中开始幻化无穷无尽的剑雨,剑刃纷纷相交,组成粗糙的剑阵将它困住。

  它试图汲取噩梦的力量,将自己幻化成百丈巨兽。却发现这方梦境中的世界宛如现实,原本丰盛的美餐变成了坚硬的钢铁,它什么都咬不下来,反而被硌了牙。

  李白收回剑,冷笑:“这兔子好结实的皮。”

  青莲剑仙点头:“够结实才配当沙包啊,你以万剑诀施展神来之笔的思路是对的,但还太粗浅,继续练习吧。”

  哀嚎的肥兔子被打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才被那两个怪物给放走。

  它慌不择路跑掉,一边心疼自己美丽的毛发,一边搜罗仍旧在酣睡的一些贵族们的梦境,它被打怕了。然而量还是太少了。

  有资格在白天里睡大觉的人真的很少。

  它一路吃啊吃,变得越来越肥胖,终于,它闯进了一个看起来足够美味的梦境。

  它俯瞰着蔚蓝的星球,高耸入云的建筑栉比鳞次。不用马拉的车子飞速穿梭,长翼的铁鸟轰鸣着掠过。

  这是它很熟悉的场景,曾经它的主人的梦境就有这些存在。

  “主人,你复活了吗?”

  它惊喜地几乎想要跳起来,然而下一刻,长长的戒尺呼啸着落下。

  “庄周,管好你家的那只鲲......诶?不是......”

  看上去颇带有几分穷酸气息的老夫子尴尬地收回戒尺,讪讪道:“怎么样,没伤着吧?”

  一个大包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自它的脑袋上冒出。

  它委屈地想要流眼泪,一对爪子捂着脑袋,甩着耳朵,坐在地上就开始哭。

  老夫子挠了挠头,讪笑道:“过来......我给你头上加个BUFF。”

  呆萌的肥兔子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委屈巴巴凑过去,想要得到所谓的“BUFF”,结果又是一个戒尺。

  “让你打搅老夫安眠!”

  声音恶狠狠的,肥兔子惊呆了,想跑,又被扯住耳朵,噼啪一顿戒尺,打得它眼泪汪汪。

  人类怎么能无耻如斯?

  ......

  梦奇,食梦而生,可吞噬噩梦强大自我,亦可借用噩梦的力量,驱敌避祸,同样是王者荣耀里面的英雄之一。

  李白知晓对方掌握着天书的碎片,而天书则包罗万象,代表了三十世纪的地球所拥有的全部知识,堪称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他并不动心,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天书未来的主人。

  他脱剑横膝,继续参悟着剑术。

  还有三天武举试开科,而他所要做的便是在这三天之内,将他的剑磨砺得更加锋锐!

  ps:唐代的书籍'唐六典'中有关于叫做“莫奇“的神将梦吃掉的记述,亦有将此与梦貘混同的说法,梦奇之名应当是取自其中各一字而成。

第七十五章宫本武藏

  晨光渐渐笼罩长安,一片阴影渐渐自那高耸的城墙边延伸开来,晨辉光影,交织出斑斓的色彩,沉寂宛如沉入死亡的都市在这一刻再度焕发了生息。

  狄仁杰打了个哈欠和李元芳并肩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他的眼眶里带着血丝,脚步有些沉重,而一旁的李元芳则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渐渐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出现在路上,其中有不认识他们的行人则对他们报以善意的笑容。

  狄仁杰觉得美滋滋,绝大多数长安人都视他为修罗,被政敌与黑恶势力魔鬼化的他虽然明面上为众人所敬畏,暗地里却被唾弃为天子鹰犬,恐惧的意味远大于敬,鲜有接受这种笑容的时候。

  然而这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尤其是李元芳,小脸瞬间皱紧,嘴唇一瘪,头上掩盖兽耳的帽子都险些歪掉。

  因为那路人笑呵呵地说了句:“这么早就带儿子出来耍?”

  ......

  “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走在路上,李元芳愁眉苦脸道。

  狄仁杰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苦恼。

  “大河流域那些自称阴阳家们的怪物们掌握了十二奇迹之一的转生之术,驱逐了鬼谷子,建立了堕神教派,的确有些难缠。”

  “再坚持两天吧,那些堕神信徒的手段虽然高明,但还不至于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

  “两天就行?”

  李元芳有些不信,哪怕这个男人总是能够破解各种各样的疑案,但这次的对手实在太狡猾了,他甚至都没听到有半点关于此事的风声。

  今天尚且无从入手,两天后就能将此事解决?

  未免天方夜谭了些!

  迎着晨曦,那个男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两天足够了。”

  李元芳叹了一口气:“你总是那么信心满满的样子......所以狄大人,下月的工资评定请务必对在下温柔一点。”

  狄仁杰扭过头,笑容有些尴尬地收起,他虽然风光,但区区一介治安官,坐拥一介新建的衙门,哪怕有女帝支持,财政仍旧有些吃紧。

  “哈哈,为了守护长安,谈钱岂不伤感情?”

  李元芳抬高了一个音调,直呼其名,显得很不恭敬:“狄仁杰!”

  狄仁杰挑了挑眉:“何事?”

  李元芳哼道:“我不是你儿子!”

  “所以......咱们之间没感情,不交钱我就辞职!”

  狄仁杰苦笑着望着大步走远的小个子,快步跟了上去,这小子还真记仇,不久被人说是我儿子了一回吗?这算事儿吗?

  “给你涨工资总行了吧?”

  “真的?”李元芳狐疑道。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小声道:“额,后半夜去趟夜场,就以宵禁喧哗的名义收点钱,到时候都进你一个人的腰包。”

  “谢狄大人!”李元芳喜形于色,“放心,这事我绝不会跟老六他们说的!”

  他们停在一处早点摊上,在旁人避之不及的目光中安然若素地坐在长凳上,就着腌渍的酱菜吃热气腾腾的饼子,顺带叫上两碗稀粥。

  卖早点的老汉黑着一张臭脸,给他俩一人添了枚咸蛋。

  “多谢老丈。”

  “别,我可受不起,你要真想谢我,以后还请别来我家吃饭了,让你俩一搅和,这一早晨也不知少做多少生意。”

  远方密集的人群突然沸腾了起来,随即便看到他们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自其中央,一名身穿湛蓝色武士服的男人神情坚定,缓缓走出。

  他的腰间悬挂着两柄长短不一的归鞘剑刃,左手时刻按在剑柄处,一头漆黑的长发束起,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这就是那个东瀛剑豪?”李元芳兴致勃勃道,“看上去要比昨天那个小哥厉害不少啊。”

  狄仁杰笑了笑:“除了身高。”

  李元芳撇撇嘴,不说身高咱们还是好朋友。

  另一边也响起阵阵喧哗,人潮涌动。

  有人大声推搡着人群,高声道:“都让让,青衣大人来了。”

  李元芳翻了个白眼:“已经连输三次了,连一剑都挨不过去,盛名之下的姬家之龙也不过如此。”

  狄仁杰叹道:“姬青衣已经毁了,那个东瀛人已经成了他剑道上的心魔,倘若攀不过这座高山,他此生成就注定止步于此,甚至很有可能倒退。”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那个宫本武藏也的确可怕,哪怕是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元芳有些诧异:“那昨天那个小哥儿岂不是九死一生?”

  武举试上一般情况下的确是不分生死,但完不成女帝的任务,那就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了。

  狄仁杰摇了摇头:“那李白气息能与千牛卫军分庭抗礼,也非易与之辈。”

  话正说着,一袭青衣锦袍,腰悬青锋长剑,剑眉星目的男子自人群中走出,他的神情略带一丝颓唐,英俊的脸上眼睛通红,里面密布着血丝,也不知几宿未眠。

  “你又来了?”宫本武藏抬起头,神情中未露轻蔑,显得很平和,但人群却早已传开了议论声。

  姬青衣三战三败,却纠缠不休,在他们看来,已经失去了一名剑客的风度,然而他们不明白的是,一介天骄自云端跌落谷底,那样的打击又有多大。

  曾经徘徊于耳畔的赞誉如今只剩窃窃私语,曾经瞩目的人生如今已成昨日黄花,每一个路人的议论声都像是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必须挽回这一切!

  想到这一点的姬青衣神情越发肃然,他拱手,郑重道:“宫本先生,可否再战一次?”

  “再战一次结果仍旧不会改变。宫本武藏皱了皱眉,下巴留着短须,虽然个子不高,但一身锐意逼人,便仿佛俯视着身高足有一米八的姬青衣。

  姬青衣捏紧了手中的剑,坚定道:“这几天来我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破解宫本先生那一剑的方法,还请不吝赐教!”

  路人们哗然,纷纷鼓噪起来,连日里长安的武道被此人如同一座大山般镇压,已然有些喘不过气,不少长安人都倍感憋屈。

  此时倘若姬青衣真的能胜了此人,那他的声望不仅不会有丝毫损伤,反而会更胜往昔!

  宫本武藏皱眉,心中对这个曾经给予了自己些许惊喜的剑客罕见地有了些许不喜。

  “我虽然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但也从未将胜负放在心上,若得一败,当以此勉力自己,苦苦纠缠又是何意?难道胜败在你眼中就真有那么重要?”

  观其神便能知晓姬青衣在剑道上未曾有新的突破,所谓“破解”之法也不过是激他所言。

  若他执着不战,姬青衣便能宣扬“东瀛剑豪因被姬青衣勘破剑道破绽,不敢应战”来挽回名声。

  这是阳谋,并不卑劣。

  因为他即将拔剑,那些所谓的结果并不会发生,也就谈不上卑劣。

  姬青衣似乎知道对方所想,苦笑着点了点头:“对我而言,不胜利毋宁死!”

  原来......你今日是在求死。

  宫本武藏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肃然起来,因为今日,一位值得敬佩的剑客将会陨落,宛如天边的流星,身后所留下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余晖。

  这是剑客的荣耀!

  “出剑吧。”

  人群顿时熟练地散开,在长安城内,并不乏一言不合便要决斗的场景,尚武的唐人也早已总结出了一副观战的好姿势。

  姬青衣拔剑,他平视着前方仍旧将手,心头的一切情绪都在这短暂的一个瞬间里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聚了全部心神的全神贯注。

  他抬起剑,没有丝毫气息泄露而出,显得有些平凡无奇。

  唯独宫本武藏,他感受到了一股锋锐的气息直指自己的要害。

  这一剑倒是有点意思......他暗道。

  随着一道清澈的剑光闪过。

  姬青衣出剑了!

  这一剑凝聚了他的毕生心血,融汇了他一生剑道所学,一股剑意直冲云霄,宛如荆轲刺秦,破釜沉舟,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悲壮,一剑之下决胜负。

  不胜利毋宁死!

  宫本武藏叹了一口气,脚步微弓,在欺身而出的瞬间拔剑出鞘,东瀛名剑“藤原兼重”带着一道清光,斩破万物,漫天剑光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剑入腹,鲜血喷涌而出。

  自始自终,他仍旧只出了一剑,至于那起先在长安如惊鸿一瞥的“鸣雷”仍旧安放于剑鞘之中。

  姬青衣怔怔地望着已然欺身至身前的东瀛剑豪,苦笑一声,神情中闪过了一丝解脱之意。

  “若十年内天下有可称剑圣者,当为先生莫属。”

  血水自他的嘴角流淌而下,宫本武藏缓缓收剑,默默退后,鞠躬。

  “阁下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剑客,你的剑术很厉害。”

  “谢......谢谢。”

  随姬青衣前来的家丁护卫想要过来搀扶,被他呵斥开了,他强撑着残躯站直了身子,挺直了唐人的脊梁:“我输了,但唐人不会输。”

  宫本武藏微怔,不置可否道:“我很期待我战败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会远的......”姬青衣想起了昨天玄武门前的“欲上青天揽明月”,笑容渐渐升起。

  他栽倒在仆人的怀里,血流淌得越来越多,笑容也越发苍白,渐渐永远定格了。

  人群中隐约响起了少女的哭声以及唐人的惋惜声,也有人很愤怒,却并未失去理智,输便是输,唐人哪怕是输,也不会像现世的棒子国那样在公平竞技中玩弄手段。

  大唐很强,所以输得起。

  随着一股强悍的剑意自远方升起,宫本武藏抬起头,眺望着远方,这是一位绝佳的剑客修炼中无意识所泄露出的气息,宛如大河之水,滚滚而去。

  很强大的剑意!

  “果然,长安还有更好的剑手没有现身。”

  他有种见猎心喜的感觉,随即沿着剑意传来的方向大步走去,人潮为之所牵引,有大把的唐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赶去观战。

  他们也很想知道,所谓“更好的剑手”究竟是谁?

  ......

  长乐坊内。

  李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周身缭绕的剑意缓缓消散。

  他的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哪怕如今他结成紫金丹,又有神兽青丘狐的血脉,体魄已经无比强悍,但精神终究有些扛不住。

  这一夜苦修,青莲当真没有半点放水,也不知被杀了多少次,好在后来,他总算能多扛一剑才死,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很大的进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李白有些纳闷,这时间把握得还挺好,刚巧自己修炼完毕,难道这小小一酒楼还有什么潜藏的高手所在?

  一开门便见一位个头不高的男子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恭声道:“冒昧登门,打扰先生了。”

  “阁下是?”李白微微蹙眉,这家伙很强大啊,哪怕是站在自己面前,都有一种仿佛要切割万物的感觉,这是独属于绝世剑客的气质。

  身后隐约传来嘈杂声,有人小声嘀咕道:“究竟是谁这么大谱,居然让宫本大剑豪等在门外这么长时间?”

  有知道些情况的贵族子弟不屑道:“欲上青天揽明月知道不?诗剑双绝的人物!”

  “在下宫本武藏,是一名剑客,今日观阁下剑意滂沱,宛如滔滔大河,特地登门挑战。”宫本武藏激动道。

  【宫本!本命宫本出场!】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削宫本。】

  【宫本游戏里台词是日语吗?】

  【当然,比如这句——有基佬拉我裤链!】

  【哈撒给!】

  【痛里耶给痛!】

  【呸!一帮戏精,明明是:太无敌而找不到对手也是种无敌的忧桑!】

  “你是剑客?”李白看了一眼他的腰间,皱眉道。

  这句疑问便颇有几分侮辱的色彩了,有些人暗暗皱眉,唐人尚武,崇尚强大的武者,哪怕这人来自于外邦小国,他那神乎其神的剑术仍旧博得了许多拥趸(dun)。

  当然这与后世崇尚棒子国明星,恨不得唾弃母邦为,加入偶像国籍的那种拥趸不同,唐人尽管会崇敬这种武者,但倘若日后在战场相见,反倒会更加热衷于斩其首级。

  这是一种另类的崇敬,源自于以“一名剑客最高的葬礼——死亡”来送葬他们的崇拜者。

  “当然。”宫本武藏疑惑道。

  李白笑了:“不如说是刀客更贴切些。”

  宫本武藏有些尴尬道:“先生说笑了。”

  李白道:“的确是个玩笑,不过所谓挑战还是算了。听说三日后你会参加武举试,到时你我再战。”

  宫本武藏点头道:“一言为定!”

  啪——木门关上,显得有些无礼。

  一些人不满了,觉得此人未免太过没有风度。

  宫本武藏倒是浑然未觉,反而面露狂热之色:“得此对手,我之大幸。”

  他紧握着剑柄,直觉告诉他,这个对手将会给他带来重大突破,假如他真胜了,此战之后便要去挑战当代东瀛第一大剑豪——佐佐木小次郎!

第七十六章上清,木兰,阴阳,君臣

  关上酒楼的木门,听着窗外门外仍旧嘈杂的喧闹声,隐约能够感知到里里外外聚集了不少闲散人士,其中不乏昨日见过他的勋贵。

  随着他们的口口相传,他已然彻底落实了一个狂士狷客的名头。

  爱看热闹,是人自古皆有的天性,在这一点上,人们从来都不分贵贱。

  李白微微皱眉,感觉有些头痛。

  宫本虽是率性而为,但此举无异于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般,自今日起,整个长安怕是都要关注上这场约战。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倘若他输了,怕不是要被不少人戳脊梁骨,尽管他并不在意,但终究感觉心底有了一丝憋闷的情绪。

  他不想输。

  但说实话,他不是没想过输了之后会怎样,因为要赢真的很难......而现在,那后果明显要比他所估计的更严重些。

  用剑者最忌瞻前顾后,而他现在却很难再保持那份剑心通明。

  而现在距离武举试正式召开也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昨夜里他虽然在剑道之上小有增益,但并没有一蹴而就。

  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但也只是“光”罢了,以这种心态与宫本交手,必败无疑。

  现如今若想在武举试上赢得与宫本武藏之间的决斗,他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突破至元婴期。

  他如今仍旧是金丹期,哪怕紫金丹再如何精妙,千年之狐的血统再怎样强横,要想跃这么多阶而战仍旧太过勉强。

  倘若金丹也如修真小说里划分的那样拥有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境界,那他充其量也不过是初期已满,中期未至的样子。

  如果硬是要那修真体系对应这个世界的武道实力,金丹甚至还不及武道宗师,紫金丹也就刚刚能与武道宗师在战力上持平。

  当然金丹所能带来的寿元增长,飞天遁地的本事却又是武道宗师所远远不能及的了。

  假如他现在凝成元婴,那必然是武道人仙之下纵横,光用那进阶之后,堪称大海无边的海量真元就能将宫本轰杀至渣。

  只可惜,他还差的远。

  金丹只不过是叩开仙门,唯有丹破成婴,才算是正式踏足仙途,此后可称半仙之体,战力或许仍旧稍逊人仙,但以紫金丹打底,应当可以与之持平。

  从这方面来看,王者大陆的武道人仙其中的“仙”字也与修真有着些许共通之处。

  既然从“提升修为”方面无法入手,便只能走第二条路了,那便是......氪金。

  他现在的剑术体系虽然已经相对完善了不少,但还缺少定鼎乾坤的一式剑术,说白了就是伤害不足。

  万剑诀不用提了,区区B级,更偏向于群攻。

  将进酒则更偏向于神鬼莫测的身法与剑招,一切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往往能破敌以倏忽之间,但哪怕已然提升至LV9,仍旧伤害不足。

  神来之笔则已属剑阵的范畴,更适合于闪避,防御,当然也可以此发动攻击,但伤害同样不足。

  大河之剑的能力更偏向于加持效果,在其加持下,纵然只是万剑诀这样的B级剑诀,与神来之笔融合之后也能发挥出A级的水准,这也是他屡屡以万剑诀对敌的缘故。

  如果说他能解锁青莲剑仙的S级技能青莲剑歌,这个体系就彻底完善了,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一套技能打出哪怕再怎样皮糙肉厚的敌人也要饮恨。

  但S级技能无比珍贵,无论是通过兑换还是解锁,都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得到的。

  这一点从他在与青莲人格的交战中,从未见他施展过这一招,也从未流露出要教他施展青莲剑歌便可见一斑。

  所以他打算兑换一项更偏向于单体进攻的修真体系剑术,来暂时替代青莲剑歌的作用,成为目前他整个剑术体系的定鼎之招。

  而这门剑术他已有所选择,那便是仙剑系列里面的A级剑术,传承自昆仑琼华派的【化相真如剑】。

  他现在并不缺购买点数,毕竟自从上次离开长城回到现世之后,他还从未花过哪怕一点购买点数。

  而长达一个月的户外直播再加上如今在迁安村,长安城直播的这几天,凑够购买A级技能的一千万还是妥妥的,这倒不是说他的直播内容变得更精彩了。

  而是因为观众基数大了,再加上之前那些直播的回放,起点直播平台的大力宣传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往常一个网络主播哪怕再火爆,拥有诸多土豪粉丝,一个月所能获得的打赏顶天了也就两三百万,李白已经超越了这个数字,比那些老牌白金大神还要恐怖。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数字已经渐渐饱和了,哪怕有不少土豪捧场,甩手就是十万起步的天价打赏,要想攒够兑换S级技能的系统货币仍旧要花上年逾的时间。

  不过已然足够了。

  系统只是辅助,已然给予了他成为世间最强者的基础,若是事事依靠系统,那还要他有何用?一头猪都能在系统的催化下成神做祖。

  ……

  在遥远的大唐边境,西域之地。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是独属于西域边塞的奇景,然而在这片壮阔的土地上,此时正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遥看远方,便能发现,每一声爆响之后,戈壁滩游荡的魔种便会一头栽倒。

  隐约还能看到空气中泛起的点点涟漪,与凝聚而来的魔道波纹。

  粗犷的汉子提着一杆狙击枪,大笑道:“守约,你这玩意儿还真厉害。”

  百里守约笑了笑,继续着手中的活计,他煮了粥,烤了牛肉还采了些沙棘,炊烟袅袅升起,忍不住想要唱个小曲儿。

  花木兰双手托腮,坐在小土包上,眺望着远方......那里是稷下的方向,看着看着,仿佛想起了某人的音容笑貌,渐渐明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她抬起手,催动力量,便看到那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印痕。

  她哼道:“蠢东西,谁让你不经我允许就随便盖章的,这下好了,姐在这边关随时会死,到时候你在稷下读书,突然猝死当场.......呸呸呸!”

  百里守约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温和的笑容:“队长也有思念的人啊......是李都尉?”

  花木兰被吓了一跳,如饮四月酒的脸颊酡红,声音却无比冷硬:“晚饭准备好没?”

  百里守约笑着点了点头:“有你最喜欢喝的粥。”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决定去吃晚饭。

  旁边和粗犷大汉坐在一起的铠也远远走来,苍白的面孔上露出礼貌的笑容:“谢谢你,守约。”

  百里守约摇了摇头,自粗犷汉子手里接回了自己的狙击枪,微笑不语。

  在这个长城巡守者小队里,他是最羸弱的存在,所以他总是抢着做许多事,哪怕后来他发现这个小队里的人都很好,仍旧没有搁下这些事。

  因为他们的战斗力虽然比自己强,但在处理生活问题上,真的像是一群白痴啊......

  不知为何,百里守约总有一种又当爹又当妈的感觉。

  他有着一双巧手,凭借着机关秘典成功开发出了自己体内的魔道力量,借以父亲传承下来的那杆枪,进步飞快,完全可以胜任长城小队的远程压制。

  没有人比他射得更准了!

  苏烈拍了拍百里守约的肩膀:“你这玩意儿比弓箭强太多了,只可惜在你手里,它要比在我手里强太多了,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射手。”

  百里守约颇感几分荣幸,以往他连长城守卫军的正兵都不如,现如今却已然是两个折冲都尉并肩作战的队友......这种感情还真不赖。

  铠接过碗筷,尝了一口,微皱着眉头:“其实……守约你做的饭没有李白好吃。”

  “李都尉还会做菜?”百里守约瞪大眼。

  花木兰笑得眼睛眯了起来:“那个混蛋都走了,以后不要提他。”

  “哦。”铠耿直地点了点头,决定以后再也不提他。

  百里守约翻了一个白眼。

  苏烈默然不语,寻思着当初整个军营里所有士兵爱戴着的一枝花,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插到了别人家的牛粪上了。

  这尼玛不公平啊!

  .......

  长安城,下水道。

  长安之所以被毋庸置疑地冠以“天下第一雄城”之名,不仅仅是因为其战争时期开启后,堪称绞肉机般的机关城防系统以及驻防城内外的天下精锐皇城十二卫,其完备的民用设施同样不可或缺。

  整个长安城足有数百万居民,如此恐怖的数字,对城市系统的要求绝非常人所能想象的,比如说长安城的下水道系统一直以来就是世间最完备的。

  而此时,就在这阴森的下水道里,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窸窣声,紧跟着响起了一阵富有韵律的脚步声,一步不差,每一次落脚都宛如以尺规丈量过一般。

  片刻后,一个英俊的妖艳男子从黑暗中走出。

  他披着一身猩红的袍子,整个人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一般,一眼望去,便使人油然而生一种危险感。

  那些栖居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蟑螂宛如遇见天敌一般,飞速逃窜着,却转瞬间便被一道诡异的光芒缠绕,化作了一团干瘪的尸体。

  妖艳男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唇,目光望向了头顶那密集的人群,神情中流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生命......鲜美......吞噬。”

  “这就是.......阴阳之道。”

  “天书的碎片,究竟在哪里?”

  妖艳男子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仰起头。

  “该死的唐狗,害得本君只能如老鼠般在阴沟里缩着......”

  “今晚,必定给你们好看!”

  ......

  大明宫

  女帝倚靠在龙凤交鸣的龙椅上,眉眼间略带几分倦色,纵然她是当世最接近神灵般的存在,可面对这些枯燥的奏章她仍旧会感到不耐。

  为君者,无亲。

  女帝也无妃。

  这世间在她看来,除了攀至神灵之位,超脱于凡俗以外,君临天下便是她最大的梦想,至于之后的事......便把江山交还给李家吧。

  只是在这之前,谁敢向这个位置伸手,谁就得死!

  “着狄卿来通天塔见朕。”她放下奏章,对侍奉的宫娥道。

  宫娥恭敬退下,看那敏捷的姿态,居然也是有武艺在身的,整个大明宫无后妃,自然也无宦官,开支极小。

  所有宫娥尽数都是得女帝亲传,武艺高强的心腹,名唤“梅花内卫”,为皇城十二卫之一,人数最少,也最为精擅暗杀潜伏,单打独斗。

  等到宫娥退出台阶的瞬间,也没见女帝有什么动作,天地间便骤然变色。

  再亮起阳光时,女帝便已然安坐在了通天塔顶,仍旧是那座龙凤交鸣的龙椅,四周却已是云海缭绕,狂风呼啸。

  她眺望着远方,看那云海浮沉,朝阳东悬,有些出神。

  不知何时,腰间悬挂着几枚令牌的狄仁杰便已拾阶而上,来到了通天塔的顶端,恭敬道:“陛下宣臣觐见有何要事?”

  女帝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于这通天塔上俯瞰天下,可有心得?”

  狄仁杰微怔,随即恭声道:“臣看到了陛下的天下。”

  “哦?朕的天下?”女帝挑了挑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迟早会统一七国,率我华夏天兵降临西方,征服天下!”狄仁杰说的话虽然慷慨激昂,语气却显得有些昏昏欲睡。

  女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手在身前的桌案上捡起一卷奏章便砸了过去,正中狄仁杰的额头。

  “套话?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我已经开始要用这般语气来谈话了?”

  狄仁杰揉了揉额头,苦笑:“君臣有别,臣不敢僭越。”

  女帝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的情绪:“你我是朋友啊......”

  狄仁杰低下了头:“陛下......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以我就要像个泥塑木偶,终日端坐在这王座之上,终身离不得长安,看不得你口中朕所谓的天下,战不得这世间魑魅魍魉?”女帝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狄仁杰默然不语,良久,女帝终于叹道:“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统天下了,届时,朕就能将这该死的冠冕扔掉了。”

  “狄卿,李恪在西域做得怎么样?是时候出兵荡尽贼寇了吗?”

  女帝重新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狄仁杰叹了一口气道:“据臣所知,李监军的计划仍在进行,但就目前来看,损失未免有些大了。”

  女帝叹了一口气:“战事一起,非百姓之福,但连绵小战,不如一战定乾坤,此为和平真正降临之时。”

上架感言

  这本书写到现在也已经有将近三十万字了,今天突然上架,连我都有些猝不及防。

  还是怪自己没见识,上本书没上过强推,不知道里面的套路。

  也不知道随着这本书的收费将会有多少书友离开,也不知道本章说还能不能看到萌萌哒诸位了......略有失落啊。

  首先要说一件最重要的事,那便是上架之后的爆发了。

  就目前来看,我将其设定为上架当天,首订过千,5更;首订过一千五,10更,首订过两千我拼死肝上15更。

  更新会在晚上陆陆续续放出,望大家鼎力相助。

  想着看这本书笑话的人很多,他们曾这样跟我说:

  “农药文也想有订阅?”

  “你真是傻了吧,居然去写这种题材?”

  “人家为啥要花钱看你书?花钱买皮肤岂不美滋滋?”

  “石头你还不如原创一个世界,这样还能落个版权。”

  没错,石头能从这本书里得到的唯一收入就是电子订阅收入,假如大家真的都去看盗版,那石头也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但愿大家能给这本凝聚了蠢石诸多心血的书坚持下去的动力。

  ————————

  只要你们订阅,蠢石就会变异!以后保底2更,今天就看大家的了,只要大家足够给力,更新?那都不叫事!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