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言情 东方玄幻 妖妃不易当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001、武定王又娶亲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230 2020.08.23 15:59

  天寒地冻的腊月,呼啸的寒风裹着风雪吹在脸上,如刀割了一般,平常这种日子大家都巴不得留在温暖的被窝了,若没必要绝对不下床,更不愿出门。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滴水成冰的日子,街道两边都挤满了人,都冒着风雪伸长脖子看着远处而来的迎亲队伍。

  刚进城的外乡人挤在人群看热闹,瞅到远远过来的迎亲队伍后,脸上挂满了疑惑。

  这迎亲的队伍吹打得很热闹,但是队伍前面却没有迎亲的新郎倌,而且送嫁的人脸上也没有多少喜庆劲儿。街道两侧看热闹的人望向大红花轿的目光,带着的是同情和奚落。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旁边的同伴:“哪家娶亲,怎么不见新郎的?”

  嫁女的时候,哪家不是大门一关,二门一闭,新郎官不把好话说尽,红包塞足,由着大家嬉笑打趣热闹一番,才会让姑娘出门的。

  就算新郎官有特殊原因不能亲自上门迎亲,男方家里也会安排未婚的兄弟族亲代替,好尽到礼数让女家满意。

  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迎亲队伍一路上大方的撒着的喜钱和喜饼,路边看热闹的人不仅没有一个伸手去接抛在空中的饼子和铜钱,还一个个避之不及。

  这是跟吃食和钱有仇?

  旁边的同伴忙冲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今儿,是武定王娶亲。”

  外乡人恍然大悟。

  说起武定王楚长铮,大兴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倒不是因为武定王是当朝的唯一外姓王爷,也不是因为他与皇上曾是生死之交,又是当朝皇后唯一的嫡亲弟弟;而是他自十五岁初上战场,生擒敌国首领,到连番大败东辽各大部落,战无不胜;最后让皇上封无可封的显赫战绩。

  以及——他连克八妻的名声。

  他的战功记录在了宗庙里,无人敢出言评论,但他的克妻的传闻让人津津乐道。

  据说,武定王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娶过亲,还与夫人生养几个儿女。可是那位原配却是个没福气的,在武定王大捷得胜归朝、封王的当天,失足摔进水井里淹死了。

  对于武定王原配之死,有人怜悯,有人惋惜,但更多人心中是喜不自禁。

  武定王出身名门世家,胞姐又是当朝皇后,又凭自己的军功赚下了王爵之位,人长得还是一等一的俊朗。即使众人对她原配的死因有着百种猜测,但都盯上了那刚刚空出来的王妃之位。

  人心都是自私的,死掉的人下没下葬,活着的人已经做好了打算。

  有女待嫁的权贵世家狠狠一番明争暗斗。

  半年后,皇上担心因丧妻而悲伤成疾的武定王,以王府不能无人打理内务、年幼的孩子不能没有母亲照顾为由,不容武定王拒绝,赐下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可新妇在上花轿时不小心被垂地的红绸绊倒,凤冠滚落,一头磕在了自家闺房外的台阶,血溅三尺,当场死亡。

  一年之后,皇后做主挑好了人选,皇上又替武定王赐了一次婚。这位新娘上花轿前偷吃了块点心,结果生生被一块点心卡住了,因抢救不及,生生噎死在了闺房中。

  之后,京城里渐渐流传起了武定王因杀戮太重,所以克妻的谣言。皇上勃然大怒,严查谣言的来源,谣言没人强再提,但武定王的婚事还是让不少门当户对的人家生了忌惮。

  太后瞧不过眼,干脆指了个身边得意的女官给武定王为良妾,好压一压流言。结果,那女官还没出宫门,就因一场小小的风寒卧床不起,很快就香消玉损。

  太后盛怒,下令严查女官死因,可查来查去还是一场意外,只得将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于是,虽然没有人再传那谣言,但各家心里都认定,武定王真是个克妻的命,避之不及。

  上次,皇上随口提了句,说选秀的时候正好顺便替武定王也选个有福气的王妃。结果那一年各家送进宫来参选的姑娘们,不仅长相普普通通,而且一个个像木头人一般没半分机灵劲儿,才学也上不了台面,硬生生把皇上的脸气得黑了三天。

  上上次,皇后在宫宴上瞧着宁国公夫人的二姑娘极好,招过来询问了句“可否订了亲”。结果不到三天,宁国公府就就传出二姑娘与穷表哥有了首尾的流言,不到三月,二姑娘就匆匆下嫁了。

  上上上次,太后说武定王府连个掌管内宅琐事的人都没有,又顺嘴夸了句进宫来请安的东博侯嫡三姑娘一句贤淑,东博侯的三姑娘当场就发了羊癫疯。

  几番折腾,皇后都死了替武定王选妃的心思,可皇上却一直不放弃。他将王妃人选的门第一降再降,甚至只要求姑娘的容貌、才学、人品好就行。

  可是,无论哪家的姑娘,就没有一个能平安嫁进王府的。

  一个个简单得让人不可置信的意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在众人面前发生,一而再,再而八!

  可终究还是有人舍不得这武定王的权势,更想借这事在皇上面前挂个号,来一把富贵险中求;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这一桩喜事了。

  一听这是武定王娶亲,外乡人终于明白这一切的怪异出自于何处了,他轻叹了一声,感情这哪是办喜事,这简直是送葬。

  临街酒楼的二楼里,一堆人也在窗边看热闹。待花轿过去了之后,有人忍不住感叹道:“哎,这苏家可真舍得。”

  好端端的姑娘与哪家联姻不行,偏偏要拿去赌武定王妃之位。

  这苏家不是一直号称是书香传家的清贵门第,就不怕背上个买女求荣的名声,又折了个好闺女吗?

  旁边桌上的人冷哼了一声,神神秘秘地道:“这新娘子哪是苏家的姑娘,只不过是来苏家投亲的表姑娘而已。”

  “你怎么知道?”一听这其中有内幕,酒楼里的人都来了兴致,马上叫小二往那桌送了些好酒好菜,催促道:“说说,快说说……”

  “我夫人的堂姐的一个庶女嫁的就是苏家的旁枝子弟,怎么可能连这点消息也不知道?”那知情者见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听他说,更加的得意:“真要说起来,表姑娘家世也不差的,她出自姑苏宁家,还是家中唯一的独女,只可惜是个姨娘养的。”

002、不出意外那才怪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230 2020.08.23 16:37

  “宁夫人一直膝下无出,见她出生就没了亲娘,就把她记在自己名下,养在了身边。那宁姑爷和夫人一场热疫前后脚死后,宁家族中又没了人。表姑娘带着忠仆闭府守完了三年孝后,就跟着奶娘进京来苏府投亲。”

  “据说这宁姑娘长得花容月貌,又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只可惜命是个不太好的,犯了小人。这不,她进苏府还没有一个月,外头就传出了流言,说她是个命极硬的,不仅怕克,而且与克妻命的男子是天作之合……”

  皇上心心念念就想让武定王娶个王妃,听到这个消息,如何会不上心的?

  旁边的人听他把表姑娘的家世摊开说清楚,不少知晓姑苏宁家的,也就猜到了这门亲事后头的缘由了。

  “这门亲事若是成了,苏家跟着光彩;就算那啥了,也只是折了一个表姑娘,怎么着都不吃亏。”

  “是啊,是啊……”

  酒楼里的客人都是大宅门里长大的,对这些弯弯绕绕都心知肚明。那姑苏宁家可是真正的名门旺族,祖辈还曾管过杨州盐务,可谓是要名声有名声,有钱财有钱财,只是子嗣上不顺,到了宁姑爷这一代已经是五代单传了。这表姑娘做为宁家最后一个主子,进京投亲只怕带了宁家全部的家当。

  苏家再清高,也是要吃饭的,难道会看到金山银山不心动?

  一些人叹息着这表姑娘的可悲命运;有些居心不良的已经开盘豪赌,赌这位表姑娘什么时辰死,怎么个死法。

  各种议论中,被风雪盖白了的大红花轿终于停在了武定王府的门口。

  王府的大门口上只有几条匆匆挂上几条半新不旧的红绸与两对大红灯笼,甚至都没挂住,红绸的一端被飞得四处飞扬,大红灯笼里的蜡烛还灭了一根,可见王府里的人对这门亲事的敷衍了事。

  也是,十年里,几乎隔一年就要办一场婚宴,每次别顺顺当当,连活着进府门的新娘子都没有,谁有那心思来仔细布置?

  王府大厅来道贺的各位大人们,一个个脸上的笑也没有几分真心,更不会对这不走心的布置说三道四。甚至好多人连白包的礼单都一并揣来了,等到一会儿喜事变丧事,马上就可以从怀里掏出来送个压惊礼,省得再跑第二回。

  不少人还在心中腹诽,皇上年年坚持不懈的要给武定王娶妃,是不是变着法子让大家给武定王收礼?王府一年的一场喜事加上压惊礼,那可是不少的银子。

  听到花轿平安到门口了,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好事的年轻人甚至都涌到王府门口去看热闹。终究,这可是第一个平安抬到王府的新娘子,万一是福大命大的例外呢?

  至于,武定王为什么还没有出现,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都知道,武定王心里只惦记着去世的原配,根本就无心再娶,这些年的婚事都是皇上赐下来的,容不得他拒绝。但虽然如此,武定王还是表达了他的不满,对婚事从不上门,对女方家里也是从不理睬。

  这也是各家放弃了与武定王联姻的最大原因。

  嫁过去的姑娘如果不能得到武定王的在乎,哪怕活着进了王府作了王妃,那又有什么用?

  再说,宫里的皇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新一茬的年轻新贵们也成年了,与哪家联姻不比武定王强?

  新郎缺席自然也就没有射轿帘、踢轿门之类的讲究了。

  鬓角带着朵大红花的胖媒婆扯着嗓子大声喊了一句,“新娘子下轿。”两个送嫁的粗壮婆子立即伸手从花轿里把新娘子架了出来。

  不少人看得清清楚楚,那身子单薄得能被阵风吹走的新娘子,是脚不着地的被人从花轿里架出来的,被架着迈了火盆,架着过了门槛,也架着进了府门。要是不看到新娘子时不时还微微挣扎着,他们都要好奇,这新娘子还有没有气。

  看到平安进门,送嫁的人、前来喝喜酒的客人们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这个新娘子还真打破了陆续十二年的意外诅咒,活着进了王府大门。

  拜堂时,武定王也没有出现,众人依旧视若无睹,连小声的议论都没有。

  司仪扯着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即压着新娘子一个人行礼。

  到司仪刚喊完:“夫妻交拜。”

  一直由着两个婆子架着像木头人一样的新娘子,突然发力,挣脱了架着她的两个婆子的控制,扯掉红盖头后,把胖媒婆推到两个婆子身上,撒腿就冲往礼堂外面冲。

  胖媒婆爬在地上欲哭无泪,这一百两银子真个不好赚,下次她再也不要接与武定王府结亲人家府上的活儿,两个婆子更是被这突发状况吓得胆颤心惊,面无血色。

  礼堂上观礼的客人们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要是婚礼会顺顺当当不出半点意外,那就不是武定王的婚礼了。

  果然,送了个大红包,亲自来现场观礼还是很值得的。

  这要是换个府,新娘子只怕还没冲出礼堂就被抓回来了,可是武定王府里对这门亲本就不在意,安排在这大厅里伺候的下人也就不多。苏家派来送嫁的婆子和媒婆又被新娘子那一推一撞摔得不轻,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客人们别说帮着拦下新娘子了,一个个见新娘子靠近就匆匆往旁边避,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大道来。他们都怕新娘子碰到了他们的衣角,或者往他们身上一扑一碰,到时候出了个意外,或者新娘子说几句不清不楚的话让人误会了,那他们就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于是,一堆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新娘子从大厅里冲出,然后撒腿跑远了。

  “快、快追!”不知谁喊了一句,礼堂里外面发楞的侍卫小厮们马上都追了上去,一些下了赌注赌新娘死法的好事的客人们,也远远的跟了过去,想看看最后的结果。

  新娘子在一堆人的追赶下,慌不择路慌乱的撞进了一个小院。

  紧随在后的王府侍卫看到那院门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尤其是看到本该紧锁的院门被轻易给撞开后,简直都要疯了,一个个不管不顾的大喊:“站住,不能进去,那是府里的禁……”

  禁地,还没说完,只见冲进院子里的那一抹大红的身影一个趔趄,然后就摔进了院中的白石栏井里。

  完蛋了!

  王府侍卫们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个院子是府中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出入,院中那白石栏井就是十年前武定王原配的葬身之处!

003、克的哪门子的妻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9 2020.08.24 15:01

  “错了错了,她阳寿未尽,命不该绝……”

  “快、快、快把她送回去,不然要大乱了!”

  “啊,狐妖的内丹,快抓住她……”

  “一级警报?不能再耽搁了,就这样了,快……”

  那些焦急的声音响亮又急,却又让人听不太清楚,断断续续的。

  迷迷糊糊的宁香莲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拍在后背上,自己就飘了起来,径直撞入了一片白雾之中。

  她在白雾中还没有站稳,一道黑影就冲着她撞了过来。她吓得花容失色,对方也吓得不轻,尖叫声差点没把她的耳膜震破。

  随后更诡异的事发生了,就在她护住头往旁边避让时,对方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呈一个“大”字狼狈的爬在了她一臂之外,紧接着黑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反弹力,比出现更快的速度又回弹进白雾,不见了踪迹。

  不过黑影的声音却没有消失,她气急败坏的吼道;“D5,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小婊砸是谁?”

  一个没有生硬的声音平静的道;“发现异常,正在检测扫描中,请宿主稍稍等一下……滴滴滴……”

  宁香莲知道那个女人嘴里骂的是自己,但她的脑子还是一片混混沌沌的,一下子想不出该如何反击。

  没感情的声音“咦”了一声,但半点也没有惊讶的语气变化;“检测结果,那魂魄与身体的契合度高达百分之百,应该是原主?”

  “什么,她还没有死?”

  女人的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打开了宁香莲脑子里的某个开关,冰冷的寒意和痛楚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几乎要把她的身体冻僵,嗓子也干疼得厉害,连喘口气都困难。

  不过,这冰冷又痛苦的感觉倒是让她的意识和记忆瞬间都清明了起来。

  是了,她刚刚被人推下了井。

  呵,那些人特意挑楚长铮的封王日,作为她宁香莲的魂断时,可见对她的怨恨已经到达了极限。

  也是,从楚长铮一战成名后,就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馍馍,一堆从没有见过的亲戚长辈们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了出来。他们没办法对楚长铮的前途指手画脚,更没办法让楚长铮与他们亲近,一个个就把矛头都指向了她。

  他们说,她和楚长铮的婚事没有长辈之命,做不得数。

  他们说,说她是个商户女,与楚长铮门不当户不对,留她做妾就算抬举她了。

  甚至有人直接给她撂话,让她知趣的主动自请下堂,省得祸害全家。

  她又不傻,若是他们有本事让楚长铮休妻另娶,也用不用来跟她废话了。

  这些年陪楚长铮吃苦受累的人是她,楚长铮又没有说要休了她,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个外人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把自己好端端的家毁了,把夫君拱手相让给他人的?

  自然就是来一个骂一个,来一双怼一双,没给人留半分面子。

  看来她的不知趣在楚长铮即将封王的时候,彻底的激怒了那些人,才有了这场祸事。

  不过,她还真命大,竟然没有淹死。

  宁香莲忍着痛,无声讽笑着。

  耳边恼怒的女人声音还在继续斥问着地五;“我不管你刚刚出了什么差错,你现在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办就行,等着她断气?”

  “可据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判断,短时间内她不会有性命之忧,您只怕需要重新挑一个身体了。”

  “什么?”那女人尖锐的声音几乎没把宁香莲的耳膜震破;“重新挑?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皮囊吗?她可是武定王楚长铮的王妃。若我有了这个身份,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收齐集我们需要的能量,离开这个时空了。”

  “但她没有死,你怎么可能取而代之。”

  他们想让她死,好取而代之?

  宁香莲怒不可遏,吃力的睁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不想这简单的动作却疼得她直冒冷汗,而且声音传来的地方哪里别说人了,只有一团依稀是女人模样的黑影子悬浮飘在半空中。

  天啦,他们……不是人!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惊愕了,被说话的那团黑影看到了。

  那个黑影似乎查觉了她举动,直接扑到她面前,与她来了个脸对脸,惊讶地道;“咦,你看得到我?”

  宁香莲能感觉得到影子身上的寒气,她假装没有听到黑影的问话想糊弄过去,可她移开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黑影更加确定了;“没想到,你不仅看得到我,还听得到我说话。这样也好,我们来做个交易。反正你是不想活了,你把身体给我,由我替你完成未了的心意,如何?”

  宁香莲知道瞒不过去了,倒也冷静了下来,忍着痛问;“你……是谁?”

  对方心心念念想要她的身体,她好歹也要套出对方的一些底细,才能知道该如何应对。

  黑影道;“按你们的认知来说,我是还愿大仙。”

  大仙?

  宁香莲扯了下嘴角,依她看,这黑影就是个女鬼,还想骗她!

  女鬼似乎想取信与她,洋洋得意的道;“我对你的情况可是一清二楚的。你叫宁香怜,虚岁十八,出自姑苏宁家,你的外公一家为了你手中的宁家产业,毁了你的婚事,还故意把你许给了克妻的武定王楚长铮……”

  宁香莲听到女鬼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时,还吓了一大跳,随后越来就越觉得不对劲了,这女鬼嘴里说的人那里是她,她哪是什么姑苏宁家的姑娘,当她听到了“武定王楚长铮”,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她记得当年楚长铮就是被封了武定王的。

  大兴朝不会有两个武定王楚长铮吧!

  说楚长铮克妻,她还没死呢,楚长铮克了哪家的妻?

  难不成,为了门当户对,说出去好听,楚长铮给她编了个家世?

  女鬼说了一堆,见宁香莲根本不为所动(发懵),她有些不耐烦了;“别装死,我要不是觉得你的条件很符合我的标准,我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许你个心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宁香莲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听到她不屑的口气,反倒不害怕了,直接拒绝;“不要。”

004、不是她的脸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84 2020.08.25 17:11

  “什么,”女鬼被拒绝后,火冒三丈,说起话来也就更刻薄了;“呵,真不知好歹,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我不过是懒的发时间再找新的皮囊罢了,才想你我双赢的做笔交易。”

  “你自己心里非常清楚,不管是那狠毒算计你的苏家人,还是为了自保就忘恩负义出卖你的的白眼狼,都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应付得了的,要不然你也不会万念俱灰的拿自己的死来报复他们。”

  “眼下你能看到我,可见你今天虽然没死,但魂魄已经不稳的,最多能再拖三五日就会死于非命,到时候,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你这个皮囊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女鬼的眼神变成阴森森了起来,她冷笑了几声,道:“看来你是得了机缘,重生了。不过,那又如何。现在你已经把你最大的靠山得罪了,哪怕你知晓了先机,知道了一些人的命运和发展的轨迹,那又如何。狼行千里吃肉,狗走万里吃翔,以你的脑子,你的能耐,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命该如此,心中再多的不甘,最后也逃不了最后惨死的下场。”

  宁香莲被女鬼左一句“死”右一句的“亡”给刺激到了。她本来身体就难受,这下更没什么耐心,沙哑着声音道;“我的事……与你无关……我也用不着你来完成心愿!”

  她已经不想听她胡说八道了。

  她还记得刚刚那个叫地五的说过,只要她没死,他们就害不了她,那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说完那句话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用力把腕上的镯子磕在床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不管她弄出的声响会引来救她的人,还是想害她的敌人,好歹活人阳气能助她驱走眼前的女鬼吧。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外屋的人。

  “什么声音?”

  “好像是屋里传来的。”

  一直保持着安静的D5也忙出声;“宿主,有人来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女鬼没想到宁香莲会来这么一出,气得破口大骂,“好你个宁香怜,给脸不要脸。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没有死在今日!”说着,女鬼的身影变淡,随后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宁香莲松了一口气,偏头看向门口,可门外的人却没有进来。

  “嫂子,你说会不会是姑娘……”

  “胡说八道什么,她已经死了,就算回魂,也得再过几天!”

  也许是这一句话扎了心,最开始说话的妇人压抑的哭了;“我就不该听你们的,我辜负了夫人临终前的托付,害了姑娘,以后怎么有脸去地下见夫人……”

  另一个泼辣的女声骂道;“别说去地下见二姑奶奶,你先想想怎么回去见老夫人和两位夫人交代吧!。要不是你这个奶妈妈连自己奶大的姑娘都哄不住,又怎么会出这样的祸事?”

  那骂人的人估计也是气狠了,有些收不住劲,又数落一番;“她真是个害人精,明明都平安进王府拜堂了,放着好端端的王妃不做,竟然去跳井!谁不知道武定王的原配就是跳井死的,她肯定是存心的吧,这一来就把王府上下得罪尽了。我们回去别说领赏了,只怕全家都要被发卖了。”

  宁香莲听到这番话,脑子如同炸了一般。

  楚长铮的原配是跳井死的?

  说什么呢,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可不是自己跳井的。

  再说她现在还没死,楚长铮又娶的哪门子妻,跟人拜的哪门子堂?

  不不不,刚刚那女鬼一直说自己是姑苏宁家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她不愿意再想下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镯子再次砸在了床沿上,一声闷响让外面的对话声嘎然而止,半晌才有推门的动静。

  一个妇人探头进来,正好与宁香莲对上了眼,她吓得摔倒在地,大声尖叫着往外爬:“啊……来人啊,诈尸了!”

  很快,门外又涌进一群人来,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宁香莲看到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夫人。

  那夫人也看到了床上的宁香莲,微微一怔之后,就反应了过来。她平静的道:“嚷嚷什么,是宁姑娘醒了,去两个人请大夫。”她又随手指了个婆子:“去,把屋里的灯都点起来。”

  婆子们得了她这话,像有了主心骨,也跟着镇定了下来,训练有素的分头做事。

  之前进来查看的妇人缩在门边,见众人都分头忙开了,又见宁香莲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半点可疑之处,也就平静了下来。她狠狠推了身边的同伴一把,冲着床上的宁香莲努了下嘴。

  被推出来的妇人也回了神,扑到床边,拽着宁香莲的胳膊就放声大哭:“姑娘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啊,可真真吓死桂妈妈了……”

  那个泼辣妇人也跟着扑了过来,嘴里呼喊着;“表姑娘,你若有个好歹,二姑爷和二姑奶奶在地下也会不得安宁的……”

  宁香莲听得出来,泼辣妇人提到所谓的二姑爷和二姑奶奶,是在威胁她什么。

  联想到刚刚那个女鬼的话,一些不太清晰的画面以及杂乱的声音像狂风一样席卷过她的脑海。

  黑影、白影、红珠……

  阳寿未尽、还魂……

  一个大胆的猜测随之浮上了心头,她哑声道:“镜子,快给我镜子。”

  那夫人不明她为什么突然要起了镜子,还是示意旁边的婆子取了面镜子,端着给她照。

  看清楚铜镜里映出来的那张完全陌生的小脸,宁香莲差点尖叫出声。

  那不是她的脸,半分也不像。

  她是圆脸杏眼,镜子里却是瓜子脸丹凤眼,脸上还有一粒添了几分妩媚的美人痣,瞧着最多十七八,而她上月就满了二十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变成了另一个人,还年轻了好几岁?

  更让她惊愕的事,镜子里的人突然冲着她点了点头,随后她耳畔又听到了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声音:“贵人,请听我一言。”

  她眼角余光寻声暼过去,只见一个白得似乎透明的人影跪在她的床脚,仔细一看,那个影子和镜子里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又是个鬼?

  她今天到底要遇几个鬼?

  那小姑娘满脸是泪,身体透明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双手撑着床,一头磕到底:“小女子宁香怜大限已至,愿意将这身皮囊以及一切都让于贵人,只恳求贵人替小女子保住家父的手稿,不要让小女子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被他人窃取……”

005、活着最重要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9 2020.08.26 16:15

  宁香莲被她的话给惊着了,她现在是在这小姑娘的身体里?

  可是,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床角的小姑娘象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拉扯,整个被凭空拽了起来,随后漂浮到了床顶,然后消失不见了。

  只是她的耳边还有着小姑娘最后关切的提醒:“贵人,苏府的人都不可信……不可信……”

  这下,心底的所有猜想都证实了。

  她苦笑出声。

  古人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她去地府走了一遭,遗失了十来年的时光,又借了他人之身还魂,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悲伤了一小会儿,宁香莲的唇边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欣慰。

  想这么多作甚呢,不管如何,她没有死,她现在活着。

  世间还有比活着更重要,更好的事情吗?

  没有。

  只要活着,她就能找到当初杀自己的凶手报仇。

  只要活着,她就可以看到、并照顾她的孩子们。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小姑娘的心愿,她会完成的。

  那洪嬷嬷跟着哭了一番,看着宁香莲呆楞的样子慌了神,伸手就捏了宁香莲的胳膊一把。宁香莲痛得脸色都变了,不过干涩得发痛的嗓子叫出的声就跟小猫儿哼哼一样,想打回去,手也抬不起来。

  洪嬷嬷听到她叫出声后,也马上就松了手,扭头对那夫人请求道:“胡夫人,我家姑娘怕是受了寒,只怕不能挪动。”

  胡夫人倒也不慌,慢悠悠地道:“这么冷的天,又在井里泡了那么久,好人也会泡出毛病,怎么可能不病的。至于能不能挪动,这个你说了不算,待大夫过来了再说。”

  那嬷嬷的心思她懂,不就是想把宁姑娘赖在王府里,好坐实这门亲。

  呵,有胆子到王府寻死,还想赖上王府,苏家真当武定王府上下都是软豆腐,由着他们搓捏的?

  洪嬷嬷有些心慌,又想伸手捏宁香莲一把,宁香莲哪里是受气的人,抬手冲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虽然她没有力气,这一巴掌轻飘飘的也没打出什么声响,但也足够了。

  洪嬷嬷懵了,惊愕地看着怒目相对的宁香莲:“表姑娘……”

  她脸是不痛,但是表姑娘这一巴掌打过来,她哪还有脸面;再说,她不是为了表姑娘着想吗?

  有了今天这一出,表姑娘难道还想嫁给旁人不成?

  若是能赖在王府一晚,表姑娘王妃做不成,总能做个妾吧!到时候,她也能回去跟老夫人他们有个交代了。

  宁香莲哪里会在意她想什么,直接对胡夫人道:“她……想害我……”

  怪不得那宁家小姑娘说苏家没有一个好人,一个婆子当着一屋子的人就敢动手捏她,看来平日是欺负小姑娘欺负习惯了。

  洪嬷嬷的脸瞬间就白了,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害主的一顶大帽子若是扣下来,她一个嬷嬷哪里顶得住,只怕回到苏府去,也是要被打杀的。

  她“嘭”一声的跪倒,“表……表姑娘,您是不是病糊涂了,我是洪嬷嬷啊。”

  宁香莲没有搭理她,看向了旁边似笑非笑看好戏的胡夫人,问道:“胡夫人……能不能借几个下人给我使使……”

  胡夫人听到宁香莲这句话,挑了下眉,笑道:“不知宁姑娘想要什么人伺候呢?”

  宁香莲闭了闭眼,道:“不知王府里可有叫木香风香的?”

  木香和风香都是她的贴身大丫头,也是她信得过的人,相信她出事了,她们只要平安也绝对不会离开王府半步的。她若找到她们,就能与她们相认,从她们嘴中了解王府现在的状况了。

  听到宁香莲要找木香和风香,胡夫人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悦和鄙夷,随后慢条斯理地道:“我的闺名已经十来年没有人叫过了,没想到宁姑娘竟然知晓。不过……”

  她轻笑着,右边的虎牙露出了一点点压在下唇上,嘴角也自然的往右边翘起,露出个不屑的表情:“现在,宁姑娘还是称呼我为胡夫人比较恰当。”

  洪嬷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赔着笑道:“胡夫人见谅,我家姑娘就是病糊涂了。”扭头,她又警告般对宁香莲道:“胡夫人是参将夫人。”

  这胡夫人的名字也叫木香?

  而且刚刚她不屑笑的模样也与木香的小习惯一模一样!

  宁香莲仔细地打量着胡夫人,发现胡夫人与木香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相信木香到三十左右,应该就是这么个模样。

  对了,当初楚长峥身边的亲卫出身的偏将就跟她提过亲,说要娶木香,那亲卫就是姓胡的。

  她激动的想确定眼前的夫人是不是她熟悉的木香,屋外传来了婆子的禀报声:“胡夫人,刘大夫来了。”

  “刘大夫?”胡夫人言语中的诧异都掩饰不住。

  宁香莲有些不解,刚刚不是胡夫人派人去请大夫的吗,为什么大夫来了,她会这样惊讶,难道她想请的不是这位刘大夫?

  似乎要证实她的话一般,胡夫人冲着洪嬷嬷和桂妈妈丢下一句“好好伺候你家姑娘”就急急的起身,迎了出去。

  她一走,洪嬷嬷没敢再捏宁香莲,但还是小声的威胁道:“表姑娘,你若再不知趣,就真别怪老婆子不管你了。”

  宁香莲没有搭理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间的动静。

  胡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的传了过来:“刘叔,您怎么来了,王爷可缺不得您。”

  那刘大夫的声音一听就让人查觉到了几分火气:“我不来瞧瞧怎么行,就他们那半桶水,连人是背过气和断气都没弄清楚,再让他们来瞧可是会出大岔子的。”

  胡夫人没有再说什么,陪同着那位刘大夫一并进来了。

  宁香莲扫了刘大夫两眼,那刘大夫是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板着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甚至让人很是畏惧,但她没有半点印象,可以确定是没有见过的。

  刘大夫看到床上虚弱的宁香莲后,让人把床帷放下,并且让人在宁香莲的手腕上盖上了帕子。

  胡夫人微微皱眉,半开玩笑,半探究般地道:“刘叔,以您这年龄都能做宁姑娘的祖父了,不需要这样旁人也不能说三道四,何需这般谨慎?”

006、大家都奇奇怪怪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6 2020.08.27 14:04

  刘大夫看了眼胡夫人,像是提醒般道:“该谨慎的就得谨慎,不能大意了。”随后,又嫌屋内的气味不好,让婆子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说是要透透气儿。

  待到一切都按他的吩咐备妥当之后,刘大夫才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替宁香莲把脉。他捋着花白的胡子,足足把了一柱香,才松开手道:“宁姑娘身体虚弱,该是久未进食,又落了水受了些寒。还好宁姑娘的身体底子好,才没有什么大碍,不过,现在这状况不易挪动,只怕要好好将养十天半个月才行。”

  他说“久未进食”的时候,还不客气地扫了一眼床边桂妈妈和洪嬷嬷。

  桂妈妈畏畏缩缩,不敢抬头。洪嬷嬷一听到他说不易挪动,瞬间就笑开了花,忙厚着脸色大声解释;“前儿我家姑娘受了些风寒,一直没有胃口,这才身子虚了些。”

  刘大夫没理她,回头对旁边候着的婆子们:“去厨房里端碗玉子老参汤来给宁姑娘垫垫,顺便跟厨娘说一声打明天起,每天给宁姑娘炖一份血燕,膳食也以温滋的为主。”

  婆子应声出去传话。

  宁香莲也松了一口气。从刚刚洪嬷嬷跟桂妈妈抱怨的言语是得知,宁姑娘是拜堂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礼堂跑出去跳井的,并没有行完礼,算不得是王府的人。若是楚长铮非要把她送回苏家去,谁也没有理由阻挡。

  她倒不是怕回到苏家去面对些苏家人,只是若是离了王府,日后想再回来,那只怕就不容易了。

  胡夫人的反应比宁香莲大多了,她怔了一下后,直接就问:“刘叔,您这是……”话说到了一半,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出声,甚至都没有掩饰的意思。

  “胡夫人……”宁香莲敏锐的查觉,这其中肯定有事。

  这位刘大夫明显不是王府里供养的一个普通的大夫,胡夫人之前根本就没想过要请他过来,可偏偏他就来了,不仅说自己不易挪动,甚至没自作主张的就让人去厨房里给她安排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伙食。

  呃,不对,怪异的地方还不止这些。

  王府里娶亲,宁姑娘跳井,这么大的事怎么会由木香(胡夫人)里里外外的张罗?

  就算在宁姑娘进门之前,王府里没有王妃,难道修之、治之也没有娶妻;云初没有掌家?

  还有木香(胡夫人)那脸上都不掩饰的不屑又是怎么回事?哪怕苏家行事太下作,但这门婚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更不能把这些都记在一个小姑娘头上。

  在她的记忆中,木香并不是个小气、不讲道理的人。

  不,若是木香对楚长铮续娶有意见,那她为什么又要来王府里帮着张罗?

  正想着,门口又进来了个身着暗褐色素纹锦缎褙子的老嬷嬷。看清老嬷嬷的脸,宁香莲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身上实在没力气,她真能从床上蹦起来。

  进门的那个老嬷嬷是楚长铮的奶娘常嬷嬷。

  常嬷嬷的出现也让胡夫人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彻底黑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冲常嬷嬷微微点了下头就当打了招呼,也不等常嬷嬷发话,扭头就走了出去。屋内的婆子们也因为常嬷嬷的到来,谨慎了不少,大气都不敢出。

  常嬷嬷的身后还跟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妇人手中提的食盒里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药味,看来就是刘大夫说的玉子老参汤。

  常嬷嬷似乎对胡夫人的无礼已经习惯了,全然没有在意,进门之后一双精明的眼睛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宁香莲,看得宁香莲浑身发毛。

  楚长铮自幼丧母,对常嬷嬷非常的敬重,得了官职之后就把这位常嬷嬷接到他们家中供养。

  那个的时候的常嬷嬷也有些瞧不上商女出身的她,在日常生活中没少挑她的毛病,甚至也可以说处处瞧她不顺眼。她本就不是个由得了别人说的性子,同住没有三天,就闹得不可交,最后楚长铮没有办法,只得另备院子把常嬷嬷安置了出去。

  今儿个到底是什么个状况,以常嬷嬷的性子,宁姑娘成亲当天跳了井,就等于是打了楚长铮的脸,她掐死自己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还冲自己笑得出来?

  哪怕现在她外头披的皮囊是宁姑娘,姑苏宁家在常嬷嬷的眼中,与楚长铮也是不般配的。

  洪嬷嬷从众人的谨慎的态度上,猜出常嬷嬷的身份,见常嬷嬷吩咐丫头端参汤,就忙舔着脸凑到常嬷嬷面前,讨好的伸手去拿汤碗;“我来,我来伺候王妃。”

  常嬷嬷一记刺骨的冷眼瞥过去,洪嬷嬷伸到半路的手就停在了那儿,不敢再往前伸半分。

  “哪来的婆子,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常嬷嬷喝道。

  洪嬷嬷被落了面子,也不敢顶撞常嬷嬷,低声应到;“我是宁姑娘的陪房嬷嬷。”

  常嬷嬷不客气的道;“我不管你是哪家的下人,站在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规矩,还不快让开。”

  洪嬷嬷噤若寒蝉,老老实实退到了旁边。

  常嬷嬷让人将宁香莲扶坐起,又细心吩咐婆子在她身后垫了个两个靠枕,好让她能坐得更舒服一些:“宁姑娘别害怕,听老婆子一句,旁的事儿不要管,养好身子最要紧。”

  她接过小丫头端过了那碗老参汤,吹凉了喂到宁香莲的嘴边:“来,先喝一点,暖暖身子。”

  宁香莲有些受惊若宠,张嘴接下。入口中的参汤温热,不知道里面还加了什么,几乎没有药的苦涩味,喝下后既润了喉,又填了饿狠了的胃。

  很快,一碗就见了底,她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碗。

  常嬷嬷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眯眯地替她仔细擦拭干净嘴角的汤渍,温和的道;“宁姑娘,刘大夫说一下子不易吃得太多。”

  “谢谢。”宁香莲道谢,整个人还似在梦里一般。

  常嬷嬷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宁香莲开始还能含糊的的应着,后来就撑不住了,头一偏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常嬷嬷仔细的替她掖好被角,又叮嘱人好生照顾着,这才出了屋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之前刘大夫让人打开透气的窗户那里,有一双深幽的眸子把屋内发生的一切尽数收入了眼底。

  

007、处置恶奴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8 2020.08.28 15:30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摇自己,宁香莲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两张完全陌生的脸,下意识的就叫了起来:“啊……”

  洪嬷嬷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伸手来捂宁香莲的嘴:“表姑娘,是我。”

  宁香莲这才认出她来,猛的拍开她捂自己嘴的手,警惕的往床里一缩:“你要做什么?”她迅速的在屋内扫视了一遍,发现屋内只有她和洪嬷嬷桂妈妈三人,怪不得这洪婆子又敢对她下手了。

  看到她满眼的防备,洪嬷嬷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怒意来。

  这表姑娘一进府,二夫人就把她塞到了表姑娘的院子里,替二夫人盯着表姑娘的举动;后来表姑娘定了王府的门亲,她也没觉着如何,反正京都里被武定王克死的姑娘多了去了,表姑娘未必就是能幸免的那一个。

  若是能幸免那最好,就表姑娘那软糯的性子,以及自家小姑子又是表姑娘的奶嬷嬷,那表姑娘的屋子里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结果没想到表姑娘不仅在王府里闹出跳井那一出,甚至还当着胡夫人的面说自己要害她,要不是自己机敏说表姑娘是病晕了脑子说胡话,只怕现在自己早就被押送回苏府去问罪了。

  后来虽然没有人再提表姑娘的胡话,但在常嬷嬷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屋里的婆子,要好生伺候着表姑娘,寸步不离。依她看,常嬷嬷那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想了整整一晚,起了个大早,豁出去了个银镯子塞给了屋内守夜的嬷嬷,才换得现在与表姑娘说说心里话的时间。

  她得与表姑娘把眼前的利害关系说清楚,省得表姑娘再胡言乱语。

  洪嬷嬷冷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道:“表姑娘,你就认命吧。你昨儿闹了那么一出,哪怕王爷不追究,放你离开王府,外头的人也不会觉得你是个清白的,宁家的百年积累的好名声也会因你而毁于一旦。”

  她这番话说是说给宁香怜听,估计宁香怜还要顾及一二,可是眼前的人已经换成了宁香莲,怎么会受她的威胁?

  宁香莲开口道:“洪嬷嬷这是威胁我了?”

  洪嬷嬷一怔,没想到她直接将话挑开来说,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她也不敢明明晃晃的应下,只得又把语气加重了几分:“表姑娘,嬷嬷知道你心里是极明白的,可是聪明就要懂得看形势才行。现在进了王府,不管你将来能做王妃,还是贬为侧妃或者妾室,只要能给王爷添个一男半女的,就能在这王府里立足,可不比老夫人随随便便把你许配个穷书生或者浪荡子强?”

  说罢,她冲桂妈妈使眼色。

  桂妈妈小声地道:“姑娘,您就认命吧,秋嬷嬷和豆儿还在苏府里等着您去接呢。”

  呵……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想要吓唬住她。

  怪不得那小姑娘说,苏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不可信。

  背主的人不能留,留久了必定成祸。

  宁香莲用尽全力屈脚踹在没有防备的洪嬷嬷身上,直接将她踹了个跟斗,随后就扯着还嘶哑的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桂妈妈瞬间就懵了,不知道该先阻止宁香莲好呢,还是先把洪嬷嬷给扶起来。

  屋外传来了打翻东西的声音,随后好几个粗壮的婆子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缩在床角里的宁香莲,以及摔倒在地的洪嬷嬷,马上冲进来把刚爬起来的洪嬷嬷又死死的压在地上。

  “宁姑娘,您没事吧……”拿了洪嬷嬷镯子的妇人脸色苍白如纸。

  怪不得常嬷嬷吩咐宁姑娘身边不能离了王府的人,原本常嬷嬷早就在防备着她们了。

  若是宁姑娘真有个好歹,只怕她全家都会没命。

  “我没有,我没有……”洪嬷嬷忙大喊起来,又道:“我家姑娘病得不轻,这是在说胡话。”见四周的婆子不为所动,她又冲着桂妈妈道:“她可以替我做证的。”

  “你们是一伙的,都想害我。”宁香莲没等桂妈妈开口,一定话就把她们给绑在了一起;“还说捂死了我,我的家财就都是苏家的了,外人也只会认为是武定王克了我。”

  关于宁姑娘和苏家的事,王府的下人本就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再听这话,说是扯到了自家王爷的声誉,她们哪里敢怠慢,立马把桂妈妈也给抓了起来。

  得了镯子的妇人直接把镯子砸到了洪嬷嬷的脸上,还重重的唾了一口,对旁边一个像管事的妇人道:“刘嫂子,怪不得这婆子大清早的就给我塞子个镯子,还说什么她家姑娘面皮儿薄,当着我们这些外人的面不好劝,原来她们打的这样阴狠的主意。”

  刘嫂子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喝道:“与她们还废什么话,押去给管家,总是会查个清楚的。至于你,也过去领罚。”

  那妇人不敢反驳,跟着婆子一起拖了人就要走。

  洪嬷嬷和桂妈妈都慌了,忙叫道:“表姑娘,您怎么能这样害我们……”扯上了王爷声誉,她们不死得也脱层皮的!

  宁香莲不为所动,道:“明明是你们心生歹意……”

  虽然她们害的不是她,但她得了宁家小姑娘的好处,总得要给宁家小姑娘出了一口怨气的。

  婆子们不容洪嬷嬷她们再多说,拿帕子塞了嘴,就硬拖了出去。不过这次刘嫂子很谨慎,自己带着两人留在屋内照顾着宁香莲。

  宁香莲先要了杯温茶,喝尽后,才让刘嫂子她们伺候着简单的梳洗。在梳头的时候,她看到婆子替她简单的梳了个姑娘的发式时,才微微皱了下眉。

  对了,昨儿虽然被留下了,但她现在还是妾身未明。

  她若想留下,并且照顾孩子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过,这个身份不好得,她总不到跑去楚长铮面前直接说,我是宁香莲,我借了宁小姑娘的身体还魂了。那样的话,楚长铮不把她架到火堆上烧死,只怕也是不会相信的。

  看来,她现在先要弄清楚,王府里这些人想在宁小姑娘身上得到什么,才能找出相应的办法。

  何况,现在还有更紧迫的事需要做。

  她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刘嫂子,昨儿个王府里事务怎么是胡夫人在打理,怎么不见世子夫人和姑娘们?”

008、怒骂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61 2020.08.29 16:00

  刘嫂子手脚麻利的把婆子端来的早膳摆满了一桌子,又在碧梗粥里加了些熬好的肉泥,送到宁香莲面前后,才笑眯眯地道:“回宁姑娘,府上的公子还没有成亲,姑娘们也不住在府里。”

  宁香莲刚拿起勺准备喝粥,一听也顾不上饿了,忙问:“不住在府里,那他们住在哪?”

  “公子和姑娘都住在桂花胡同。”

  宁香莲的心猛的一沉,她虽然不知道桂花胡同在哪,但刘嫂子没有在前头加城名,可见是在京都里的。

  可父子同在京都,却不住在一个府?

  看来楚长铮那个混仗家伙,这些年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不过也好,他们不来,也不用看着楚长铮办亲事,娶新妇了。

  刘嫂子一直留意着宁香莲的脸色,见她面上有了明显的薄怒,心中打了个咯噔,但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装成没有看到似的,继续道:“哎,姑娘,您刚到京都可能不知,自打我家王妃过世之后,王爷伤心成疾,成天守着王妃的那些旧物,睹物思人。”

  “他睹物思人?”宁香莲重重的将勺子丢进粥碗里,要不是她舍不得糟蹋食物,又身子无力,眼下都有的揭桌子的冲动了。

  她跟楚长铮之间是怎么回事,旁人不知,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呵,说得好听是相对如宾(冰),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谁也不愿意听对方说话,谁也不愿意搭理对方,只是……命不好凑在一块儿了,混着过日子罢了!

  刘嫂子似乎没看出她生气般,又继续往下说:“王府里平时就是管家打理外务,常嬷嬷管着院子里的琐事,遇上像昨儿那种大事,才会请胡夫人过来帮着常嬷嬷张罗一二。姑娘应该也发觉了,府里的下人,除了我这种成了亲后夫妻两人都在府里听吩咐的,也就只有婆子了,这可是王爷亲自下的令。”

  这,这能代表什么?

  宁香莲冷哼了几声:“你家王爷既然这么思念你家王妃,那还续什么弦,娶什么亲,直接守着王妃的牌位过日子不就行了吗?”

  刘嫂子被她这不客气的话吓得直抽抽,尴尬了好一会儿,楞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才好。

  常嬷嬷说她是个本分的人,挑她过去伺候宁姑娘,她没觉得这是个什么难的活儿。可是,昨儿晚上,当家的却一再的跟她强调,只要宁姑娘开口问王府里的情况,她一定要如实回答。

  当时她心里就打了咯噔,但当家的面上表情太过于严肃了,并且不准她追问,她也就没有敢问。自家男人的性子她明白,绝对是不可能背叛王爷的,他这话极有可能就是王爷的意思。

  看来,王爷是真的想留下这位宁姑娘了。

  不过,说真的,王爷这些年的日子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看在眼里,若是真有个不会被王爷克的人,进府在王爷身边嘘寒问暖的,也是极好的。

  不过,这宁姑娘好像并不甘愿。

  心不甘情不愿,留得下人,也未必留得下心,弄不好还要生祸的。

  她心里有了个结,面上不显,陪着笑把粥碗往宁香莲前面送了送,“宁姑娘,粥要凉了,您还是先吃两口吧。”

  宁香莲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有些难听,刘嫂子只怕是起了顾及,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反而是在为难她了。于是,她也就不再问,压下怒气之后接过了碗。

  再气,也不能不吃饭。

  不吃饱了,怎么能恢复身体。

  不恢复身体,她又怎么能去找那个混仗东西算帐呢?

  吃完之后,宁香莲又躺回到了床上,刘嫂子还在旁边陪小心,她挥了下手:“我眯一会儿,别打扰我就好。”

  刘嫂子应了句,吩咐两个婆子在旁边仔细着伺候才出去。

  她匆匆出了院门,径直就去了二门外的一处小廊屋。等在里面的刘柱听到门响,忙起身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如何?”

  刘嫂子埋怨的看了眼刘柱,不满的道:“你也不让我喝口水?”

  刘柱忙讨好的倒了杯水给她,看着她喝了大半,才再一次追问。见她迟疑,刘柱有些着急:“快说,那边还等着信呢。”

  刘嫂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宁姑娘好像不甘愿,说起话来像是吃了炮仗一般,戳得人心窝儿都痛。”说着,她一字不拉,把宁香莲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柱听了,脸色也不好看,“她怎么能这样说王爷,她不过……”

  他没说完,握着拳在屋内气得来回转了好几个圈,才道:“我去金桐院回话,你也回去看着。”也不等刘嫂子应话,推开门顶着风匆匆走了。

  金桐院里,他站在大书房的门口,低眉垂眼,将从自家媳妇那儿听来的话,一字不拉的学了一遍,然后垂手立着,等着屋内的人发话。

  屋内只穿着一件乌青棉布夹袍的男子,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的镂空墨玉球,眉毛一挑:“她是这么说的?”

  “是。”刘柱应道。

  随后,他听到了低沉的笑声,差点儿没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王爷的笑声了,算起来,好像自从王妃意外之后,王爷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今儿王爷这是怎么了,听到宁姑娘那么无礼的话,不仅不怒,反而笑了。

  难道,王爷真的对宁姑娘动了心?

  可是,王爷都没有见过宁姑娘。

  难道王爷一直欣赏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呃,这也怪不得他乱猜,而是王妃死后,王府里王妃就成了禁忌,谁也不准再提半句,而且王妃身边的那些旧人,也尽数被王爷送到了桂花胡同的院子去了,根本就无从知晓。

  楚长铮没管自己的笑是不是吓人,笑了一阵后,才道:“你亲自押着那两个婆子走一趟苏家,让苏家给本王一个说法。”

  她既然要给那两个婆子难堪,那他自然就要如她的愿。

  只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别说只是处置两个不怀好心的婆子这样的理所当然的事,哪怕世人都认定为无礼又苛刻的要求,他也答应,让她顺心如愿。

009、正名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1 2020.08.30 16:29

  这些都是他欠她的。

  她原本该是飞翔在那九天之上的金凤,却因为他的过失,硬生生摔落成了人人都能欺的灰鹌鹑。而且他这个始作俑者在拖累了她之后,不仅没如宝似玉的珍惜她,反而因为他的大意疏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她给害了。

  哪怕现在他拿自己的后三世的福禄寿做为代价,换得一个她再生的机会,也不足以弥补他那些年对她带来的伤害。

  刘柱忙应下:“奴才立即去办。”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自家王爷对那位宁姑娘有了几分心动。

  “等等。”楚长铮又叫住了他:“去之前,先去问下……”他一下子语结了,他现在该怎么称呼她,宁姑娘?虽然这是她现在明面上的身份,但他怎么也叫不出口,也不愿意叫出口。

  若她还是姑娘家,那是不是可以走离他的视线,远离他的一切?

  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不,这种事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失去她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悔恨得想拿刀子把自己给剐了。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找回她,哪怕当初他们的相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但错都错了,怎么就不能将错就错呢,他可以把自己这下半辈子都赔给她。

  哪怕是她知晓了前因后果之后,不会原谅他,他也不会松手的。

  他这辈子认定她了,也只要她一人。

  他道:“你先去请示一下王妃,看看王妃可还有什么事吩咐,就一并办了。”

  听到他嘴中说出“王妃”两字,屋内伺候的人,门边候着的刘柱,以及门口的护卫们一个个都惊愕得落了下巴。

  王爷说的王妃是宁姑娘?

  王爷的意思是要承认昨儿的那门亲事,给宁姑娘正了名?

  啊,该打!

  王爷都说出来子,那又怎么能置疑呢?

  那是王妃,王妃,王爷亲口承认的武定王妃!

  刘柱从屋内退出来后,恨不得脚底生风的赶回到迎仙居去。刚刚自家那憨媳妇还因王妃对王爷的不喜生了满心的埋怨,可千万别犟劲上来,把王妃给惹了,要不然,以王爷对王妃的重视劲儿,他们一家要被王爷赶出去的。

  “王妃,您睡着了吗?”听到刘嫂子小心翼翼站在床边问这话时,宁香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自己。

  睁开眼睛,对上刘嫂子紧张又谨慎,还带着一点点不解的眼神,她瞬间就明白了,楚长铮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楚长铮认下了昨儿的那门亲事。

  这门亲事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有太在意,终究她忍着身体上的不舒服,绞尽脑汁想的就是如何名正言顺的在武定王府里留下来,并且还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好身份。

  做侧妃,做妾……那肯定是不行的。

  她宁香莲宁愿跟楚长铮和孩子们把一切挑明,也不愿意坏掉自己心中的底线。

  现在这样得了王妃的名份,那她不仅留在王府里是名正言顺的,甚至可以用嫡母的身份去关心孩子们的事了。

  想到这儿,宁香莲对楚长铮的不满也消了几分,脸上浮上了淡淡的微笑。

  旁边刘嫂子将她的表情尽收入眼中,但不敢猜测她的心思。

  不管眼前的这位王妃到底是用偏激的法子引起王爷的注意,还是王妃真的入了王爷的眼,这些事儿都与她一个下人无关,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能管的事儿。当家的让她仔细伺候着,那她仔细做事,不要出错就好了。

  “王妃。”刘嫂子又唤了一声,才道:“王爷下令,让我家那口子押着那两个婆子回苏家去要个说法。这不,让奴婢来问一声,您可有其它的事儿吩咐?”

  “要去苏家?”宁香莲欣喜,真是刚想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且不管楚长铮打的什么主意,她可以借这一阵风,替宁姑娘把心愿给了了,也能在头七日,让宁姑娘安心的去投胎。

  “扶我起来。”她撑起了身子。刘嫂子忙扶住她,并且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软垫。

  拨开滑到眼前的头发,宁香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去跟你家王爷说,我要见他。”

  有些话当面讲,可比传来传去要实在得多。

  刘嫂子不敢应,正想找些话来暂且敷衍一下,宁香莲伸手在她胳膊上轻拍了一下,慢条斯理地道:“我有要事与你家王爷说,若是你家王爷不愿意来,那我也不会怪你的。”

  见她将话说到这份上,刘嫂子不敢拒绝,唯唯诺诺的应下,退了出去。

  宁香莲也没有唤人替自己精心打扮,只是微微的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她靠坐在床头等了一刻钟,也没有等来楚长铮,来的却是常嬷嬷。

  常嬷嬷进屋后,就向宁香莲行礼,也改口称其为王妃。

  宁香莲早就知道她必定会来的,但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坐着没动受了她那一礼,唤人将她扶起,并且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常嬷嬷,您是王爷的奶嬷嬷,往后不必再行这般大礼。”

  常嬷嬷客气的谦虚了两句,有张有弛,礼数上根本挑不出理儿来,说了几句喜庆的话儿后,她就道:“昨儿王妃失足落水,就近才把您安置在这客院里,瞧着王妃今儿气色不错,是不是搬回玉梧院去?”

  搬院子?早不搬,晚不搬,现在搬?

  一番折腾下来,只怕要半天功夫。

  常嬷嬷的真正用意,是想阻止她见楚长铮吧。

  宁香莲摆手:“我刚刚让人去请王爷了,等王爷过来后再搬,省得王爷白走一趟。”

  “王妃考虑得周全。”常嬷嬷仿佛不知道这一层,倒是顺着她的话道:“那就先等王爷。”

  宁香莲正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法子,从常嬷嬷的嘴里套些王府里的情况,刘嫂子回来了。

  她弓着背,不敢看宁香莲的眼睛,行礼后,低声回道:“王爷在书房里与人议事,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打扰,奴婢怕王妃久待,就将话告知了王爷身边的全梁,先一步回来向王妃回话了。”

  听着明显像敷衍的话,宁香莲有些不高兴了,但她没发火。她心中有数,现在自己就算发火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楚长铮虽然承认了她的身份,但她这个王妃只怕是一个虚名,并没多少实惠。

  

010、撞妖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2 2020.08.31 15:12

  “王妃。”常嬷嬷提醒般轻唤了一声,慢悠悠地问道:“那王妃可还要等等王爷?”

  等,还等个P!

  管他楚长铮打什么主意,她先把实惠给落稳了再说。

  那书稿苏家人想要,肯定舍不得毁,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什么区别。

  打定了主意,宁香莲收起了脸上的不悦,道:“王爷忙于正事,自然是不能打扰的。也是,后院这些琐事儿自古是妇人家的份内之事,哪里需要王爷忧神的。嬷嬷都特意为了我搬院子的事亲自来一趟了,我总不能不给嬷嬷面子,那就搬吧。”

  常嬷嬷眼皮一跳,面前这位新王妃的意思是想顺道儿拿下王府的管事之权?

  真是年轻姑娘,无所畏惧,想什么就说什么。不过,只要她真能能王爷驱祸挡灾,自己哄着供着她一些,又何妨。

  她没有顺着宁香莲的话应,只是笑了笑:“王妃说现在搬,那就搬。”

  宁香莲也见好就收,又对刘嫂子道:“王爷吩咐刘管事把她们送回苏家,那就听王爷的,只是记得把我的嫁妆单子从她们的手里拿回来。”

  这宁小姑娘是姑苏宁家唯一的后人,属于宁家的一切都该拿来给宁小姑娘做嫁妆的,包括她父亲的手稿也是。

  向洪婆子她们要嫁妆单子,就是透过她们往苏家递话。若苏家人知趣,愿意就着她这个坡把手稿一并送来,也省了她的麻烦,若是他们想要瞒天过海,那她今天要的嫁妆单子,以后也能做为发难的引子。

  说罢,她还问了句常嬷嬷:“嬷嬷觉得我这般,可好?”

  “王妃,这是理所当然。”常嬷嬷应道,眼睛里还不吝啬地透出了几分赞许。她这是真心的,她原本以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的庶女,遇上事儿只知道寻死,没想到还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度。

  刘嫂子忙应了,待她没有其它的吩咐,挥手示意离开后,才退出了门外。

  说起搬院子,实际上也就是宁香莲一个人挪过去就行了。

  常嬷嬷让人取来厚厚的披风,她亲手仔细地替宁香莲披上,又塞了个小巧的手炉到宁香莲的手中,这才叫过两个力气最大的婆子以手搭成轿,把宁香莲抬入早就等在门外的里。

  轿子里铺着厚厚的软毯,角落里还固定着一个包得紧紧的小炭炉,把不大的轿子里烘得热乎乎的,可见准备的人考虑得有多仔细。

  宁香莲坐下后,如同坐在棉花堆里,舒服得差点没打盹。

  这做王妃还真是舒服,怪不得当初,那些人迫不急待的向她下手。

  可没走久,她就接二连三听到一堆非常大胆的议论声,整个人都惊呆了。

  【咦,这新娘子真的没死!】

  【这是第几个了,八,还是九?】

  【如果按进门来算的话,这是头一个,以前那些都还没进门就死了,只能说未婚妻。】

  是谁在说话,还说得这么旁若无人?

  常嬷嬷是最讲究规矩的,她怎么能容人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而且议论的还是楚长铮的事?

  这楚长铮这些年到底订了多少次亲?

  宁香莲心里的怒气,一下子翻腾了起来,瞬间,那热火朝天的讨论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紧张的呼吸声。

  【大……大人……息……息怒……】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它们年幼无知,口无掩拦,不知道大人您驾到,若有冲撞,还望大人海谅。】

  这是在求她?

  宁香莲一把撩开了轿帘,见跟在轿边的常嬷嬷面色如常,见到宁香莲拉开了帘子,她只是柔声叮嘱着:“王妃,外头风大,您小心冻着。待您养好了身子,再来逛园子。”

  敢情,常嬷嬷是以为她好奇园子里的景色,才按捺不住好奇。

  那……常嬷嬷是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声吗?

  难道,她清天白日的也会遇上鬼?

  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是查觉到了她的疑惑,道;【我是您刚刚路过的那棵大榕树,至今已有八百岁,另外的一只是在我树上做巢的翠鹦鸟,一只是府里的鬼瞳貂。】

  树,鸟,还有貂在道人长短?

  呵,看来她这次不是遇鬼,是撞妖!

  她偏头往后看,果然看到了一棵五六人拉手也围不住的的大榕树。虽然已是冬天,但那大榕树依旧是苍翠欲滴,上头胳膊粗的树叶蜿蜒盘旋着,展现出千姿百态,称得上为一景。

  只是现在她知道了,眼前的树并不是景,而是妖!

  遇上妖要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啊!

  她一着急,外头那大榕树的声音更慌了;【大人,息怒,息怒啊,请看老朽这么多年修行不易,又从没害人的份上,放老朽一马吧。】

  得,它比自己还害怕!

  宁香莲瞬间就不怕了,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与那大榕树沟通。

  没等她想出主意来,软桥已经离大榕树有一段距离了,大榕树似乎也查觉到了她并没有杀意,声音也缓和了下来;【谢谢狐仙大人不杀之恩,以后若有用得上老的地方,请大人尽管差遣。】

  差遣,难道你一个树精还能帮忙跑腿?

  宁香莲噗通一下笑了出来。

  等一下,他最后称自己为什么来着,狐仙大人?

  她可是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是狐?宁小姑娘也不是狐啊。

  瞬间,她想到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好像鬼差在送她还魂的路上,遇上了逃脱的狐妖内丹,难不成,那狐妖内丹现在藏在她身上?

  随着她想到狐妖内丹的那一瞬,她的心窝处开始发热起来,一阵的暖意慢慢的蔓延到了全身,最后慢慢汇集到了她的额头上,之前还有少许的晕眩,瞬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服过仙丹一般。

  可是妖的内丹是仙丹吗?

  可别欺负她《搜神记》《列异传》看的遍数得少,肯定是不会是同一个东西的。

  不过地府都不收她,那她还怕什么内丹?

  她按住自己还在发热的额头,低声道:“你选定我,肯定有你必须的道理,我也不想弄明白。你只要不害我,我们就相安无事,要不然,我们就玉石俱焚吧。大不了,我再从地府走一趟,只是你就未必再有逃得出来的机会。”

  额头上的热度瞬间就凉了下来,并且冷得刺骨,但仅仅也只是一瞬间,额头上又恢复了正常。

  宁香莲明白,这是妖丹暂且向她妥协了。

  

011、交权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6 2020.09.01 15:27

  不过,这一番折腾下来,她养了一晚上的精神又尽数给耗损尽了,脸色苍白地无力的靠在轿壁上,以至于到了玉梧院,常嬷嬷撩轿帘请她下轿时,被她憔悴的模样直接吓出了个好歹。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常嬷嬷欲哭无泪,这才几步路,轿子又不颠不簸的,怎么能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她忙指挥人去请刘大夫,亲自盯着婆子把宁香莲抬进了玉梧院的正房。

  一刻钟后,宁香莲不仅看到了刘大夫,也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楚长铮。

  楚长铮的长相与当年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长眉风眼,容貌俊美,只是他不仅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整个人的气势也变了,若说以前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现在却是隐藏在刀鞘中都能让人感觉到危险的寒铁。

  他拽着刘大夫一路冲进了正房,进了门与宁香莲的眼神对上了。虽然昨儿晚上他趁着刘大夫去看诊的时候,偷偷带着墨玉球过去确认过,知道是她回来了,但冲击力真没有现在这四目对视来得大。

  哪怕面前的人的长相与他印象中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但那带着怨气的眼神没变,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瞬间,他整个人就不对了,想上前询问,又有些害怕自己的行为引起她的怀疑,忐忑不安了起来。

  这样子落在外人的眼中,倒像是一个动了情,又有些胆怯的毛头小伙的样子,让屋内的人不由得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经历了这一次,他们明白这位王妃在王爷心中的份量了。

  宁香莲歪在靠榻上,眼睛也死死的盯着楚长铮。不见到人,她还不怎么生气,一看到他,就想到刚刚那鸟儿貂儿的议论,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虽然她心中明白,世间为了亡妻不再娶的男子万中也不出一个,她不认为自己和楚长铮的感情,能让楚长铮替她做到这点。但是她无法接受,楚长铮一边向外人表现出对她的深情思念,一边挑着新妇,甚至克了几个,还坚持不懈!

  她放身侧的手死死的扣住了身下的被子,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口就会破口大骂而露了馅。

  楚长铮在宁香莲的眼神对峙中败下阵来,他心虚地撇开了脸,还把刘大夫往他前面一推,尴尬的描补:“快快,替王妃看看……”

  刘大夫看到宁香莲憔悴的模样,也吓了一大跳,这状况可比昨儿他来时还要差上几分,该不会昨儿他把错脉,没有查觉出王妃身上还有其它的毛病吧!

  这种要砸招牌、打脸的事儿,可大意不得。

  他借着旁边的桌子稳住身子,伸出因为一路疾跑,而有些发颤的手:“王爷……您好歹让老朽喘口气啊,您瞧瞧,我这手抖得哪里号得准脉?”

  他敢保证,刚刚那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了,都命都搭上了。

  呃,不拼命不行,相信他慢一点儿,王爷也会毫不怜惜的、像拖一只死猪般拖过整个王府前院。

  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当下,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询问常嬷嬷道:“王妃刚刚是做什么了?”他敢肯定不是昨晚出的状况,要不然一大早就该来请他了。

  看到刘大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楚长铮不太自然的眯了下眼,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但眼神中的急促却没消散半分,因刘大夫的话看向了床边的常嬷嬷。

  常嬷嬷不安地回答道:“在客院上轿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到了正院,老奴请王妃下轿,就发现王妃状况不对了。刚刚老奴已经使人将轿里轿外全部检查过了,没有找到任何的异物。”

  说起这事,她也想哭,早知道搬个院子会出这种事,她怎么会提出让王妃搬院子。

  当然,她也不认为宁香莲在来的路上,一个人轿子里做了什么。从昨儿落水到现在,宁香莲身上所有的衣物全是王府里的东西,想做手脚也不可能。若真要说哪儿出了岔子,也只有今天早上的那两个恶奴有可能做得到,怪不得王妃说那两个恶奴要害她。

  常嬷嬷刚想说是自己的大意了,宁香莲倒是不愿意常嬷嬷因她之故受冤枉,道:“我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儿,太激动了些,不必大惊小怪的。”

  “还是看看的好。”楚长铮坚持。

  刘大夫待自己状况稍稍缓过来后,就过去替宁香莲号脉。这次,他谨慎的足足号了一个时辰,得出的结论与宁香莲说的一样。他忍不住就叮嘱道:“王妃您昨天才受了风寒,不要心思过重专想那些不好的事,会伤肝伤肺耗坏身子骨的。”

  “我记下了。”宁香莲面对着诚心相劝的刘大夫,非常虚心的接受对方的好意,态度温婉得让旁边的楚长铮忍不住瞪了刘大夫好几眼。

  刘大夫莫明其妙被瞪得背后泛寒。

  他哪一句话说错了吗?

  还是王爷嫌他刚刚跟王妃说话时的语气不好,心疼了?

  得,老房子着火惹不得,一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

  刘大夫立即借口要去开几张新方子,猫着腰一溜烟的冲出了正房。

  楚长铮也想走,宁香莲哪里会如他所愿,忙出声叫住:“王爷,您既然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瞧我,那不如我们谈谈。”

  “谈什么?”楚长铮习惯性的接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心太急,有些不太自在。

  他这样,不会被她给看出来了吧!

  宁香莲还真没看出来,她只知道好不容易逮到了他,总得先把眼面前的事儿拉扯清楚。不管他娶这宁小姑娘是出于什么心思,这王妃的位置给她了,那她就要定了。

  至于他,她不在乎,但孩子们的事,她绝对绝对是要干涉的!

  楚长铮可不想现在跟她谈。这些年没有她,他整个人都颓废了,又因为要施法救她之故,他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之中,清醒的时候也都是想念着与她相处不多的那些时光。这若是与她面对面的坐着,一开口,难免会大意失查,说得多错得多。

  他匆匆丢下一句:“你是我的王妃,你的话就是我的命令。王府的事务都由你做主,外事你吩咐全梁去做,不必经过我。”

  一屋人皆呆,王爷这是真要把府内大权交给王妃了?

012、太简单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61 2020.09.02 15:01

  宁香莲这下也没有心思去深究他打什么主意,眼面前快到手实权最实在,忙抓着要把楚长铮的话尾,就要落到实处;“王爷,府里所有的事物都由我做主?”是不是也包括孩子们的大事小情。

  但最后一句她留了个心眼的没有问出口,就怕被他一口否决了凭添波澜,才含糊不清的概括,好以后拿着当令牌。

  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的算计亮光,深知她性子的楚长铮那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小算盘,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意思点头承诺;“是的。”

  虽然他们成亲的时候他故意为难提了些苛刻的条件,但婚后她跟着他吃苦受罪的那些年,把家里里里外外打理得极好,根本不用他操心半分,也让他挑不出半分错。

  何况,这本就是她应该享有的王妃和母亲的权利。

  为了证明他不是信口胡诌,楚长铮还直接让常嬷嬷把王府的对牌取来交到宁香莲手上,并且还道;“回头我让回事处把账本、房契地契以及铺子和库房钥匙都送过来,等你身体好了,再仔细查看整理也不迟。”

  说罢,他趁着宁香莲高兴得顾不上他,也不再迟疑快步地出了房门,动作敏捷得像是在逃跑一般。

  常嬷嬷看着他的背影晃了下神,坚定自己是看错了,王爷怎么会有心虚逃跑的时候。

  宁香莲满心都是自己心愿打成的欣喜,倒也没注意到楚长铮的不对劲。

  有了楚长铮的公开表态,宁香莲在常嬷嬷回去去取对牌的时候,大大方方得向刘嫂子问起了自家孩子的事,着重询问现在的处境和婚约。

  刘嫂子虽然得了吩咐,又亲眼看到了王爷对这小王妃的看重,心里对她可能要问的事有了些准备,真听到她问出来时,还是迟疑了少许才一一说与她听。

  “大公子进了近卫营,二公子不爱与人往来,醉心于书画;大姑娘与承恩侯府的世子有婚约,但婚期还没有订下,二姑娘喜欢各类美食。除了大姑娘,其他的公子和姑娘都没有婚约。”

  迟疑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包括修公子。”

  宁香莲微微蹙起了眉,扫了一眼刘嫂子。

  虽说那些人瞧不起她自于商户之家,倒她家并非小门小户,而是江南巨贾。身为长女的她自小受到了全家老小的宠爱,打小身边就环绕着数十奴婢,又被母亲精心教养过如何治下的,哪会瞧不出眼前刘嫂子那心虚又紧张神色下掩饰了什么。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楚长铮不与孩子们同居一府,本身就有蹊跷,只怕孩子们的事,绝对不止只有刘嫂子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在外人眼中是王府继妃,刘嫂子又不是自己的心腹,关于自家儿女的一些不好的事不方便告之她,或有私心而隐瞒了一些实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哪怕她执着的追问,也未必能问出什么,反而只会让人难做。

  退一步讲,就算刘嫂子如实把孩子们的状况跟她说了,她在恢复行动自如之前,什么也做不了。

  见宁香莲皱着眉半天不语,刘嫂子越发的不安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问;“王妃,您可是要招公子和姑娘们过来给您见礼?”

  按理来说王妃进门,公子和姑娘是应该要过府来拜见的,可是王府里的情况和其他家不一样。

  自从先王妃去世后,王爷就把公子和姑娘们送到了桂花胡同那边,除了大管家每年送过去一笔份例银子外,再也没有过问过公子和姑娘们的事,哪怕是过年过节也不会把他们召过来相聚,甚至桂花胡同那边出了些事,都不予理睬

  几乎整个京都都知道,王爷因为先王妃之死,连公子和姑娘都怨恨上了。

  虽然现在王爷把王府的事务都交给了王妃,可谁又知道公子和姑娘的事还是不是王爷的忌讳。

  但这种事,她一个下人怎么敢挑破提醒新王妃。

  而且,她壮着胆子问的这句,也已经是越逾了。

  宁香莲看着她额头上冒出来的白毛汗,慢悠悠的接了一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可以延期,但谁也别想以任何的理由拦着她见孩子们。

  刘嫂子在她的冷眼下,最终也没敢再说什么。

  宁香莲折腾了这一上午也累了,打了个呵欠后,眼睛就微眯了起来:“我要休息会儿,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她的语气一软,刘嫂子如同大赦,忙过来伺候她躺下。

  王府里,宁香莲心里头有了主张,又打成了初步的心愿,睡得正香;王府外头,苏家表姑娘活着进了王府,又跳了井的事昨儿晚上就传遍全京都,所有人都好奇的等着下文。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等来的不仅是那表姑娘没有死,武定王还承认了这门亲事的消息,据说,武定王替表姑娘请封的折子都送进了宫。

  真的有人不会被武定王克死?

  这么多年来武定王无妻无妾,府中连个暖床的女人都没有。可还有人不长眼的给武定王送过年轻水嫩的各式俊男的,可不管明里暗里无一例外都出了意外。

  而现在一个小姑娘不仅打破了王府的诅咒,活着嫁进了武定王府,而且还入了武定王的眼,愿意承认她为正妃?

  一些家中有女待嫁的官员们瞬间心里就酸了起来,觉得自己错过了成为武定王岳父的大好机会。

  更多的人是震惊之后就好奇不已,那位苏州来的宁姑娘到底是哪儿与众不同,怎么有这么大的福气,承受得住武定王那克妻的命格,还能引得对亡妻念念不忘的武定王心动?

  不过好奇归好奇,谁又敢冲进武定王府去一探究竟?

  只怕人还没进府门,就被王府里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给打破头踹出来了。

  不过,敢去的人还真有是的,比如龙椅上的正顺帝。

  接到楚长铮派人送进宫给宁香莲请封的折子后,正顺帝看着折子足足看了三遍,确定是他熟悉的笔迹,都顾不上换下龙袍,就急吼吼就带上人一路冲到了武定王府,去看那位流言中传得神乎其神的武定王妃!

013、人家不愿嫁你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0 2020.09.03 14:30

  看到熟门熟路闯进自己书房的正顺帝,楚长铮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顺手把桌上的一堆东西扫进手边的小匣子里,慢慢悠悠地说了句:“臣不知道皇上驾道,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

  正顺帝挥手,把屋内伺候的人叫起,除了留下他的心腹胡全,其它人下人一并打发了出去,才不满地瞪着楚长铮:“是朕没打招呼就来了,也是朕没等下人通知,你不知,没有远迎,自然无错。”

  但是你都看到我了,好歹站起来行个礼意思意思一下啊!

  似乎猜到了正顺帝后半截没有说出来的话,楚长铮扶着桌角就要起身行礼,正顺帝刚刚还满腹的牢骚,瞬间消失一空,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楚长铮往椅子上一压,埋怨地道:“动什么动,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身子骨都软得跟面条儿似的。”

  谁敢相信,眼前这被他一巴掌就压下去的人,曾是十几年前能以一抵百,还面不红气不喘的勇将?

  不过,好歹他现在人是醒的,而不是像以前,几乎每天都是在半昏半迷之中,难得有一个清醒的时辰,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下床了。

  想到这儿,他的鼻子都有些泛酸。

  他认得楚长铮的时候,还是个没有亲政的少年君主,楚长铮也只是一个家族弃子,两人却在江南地界因一伙山匪相识,只不过他是那个赌气离家被绑的倒霉肥羊,而楚长铮却是那个砸了整个山寨的英雄。

  与心腹失散,一无所有,又无处可去的他只得硬着头皮跟了楚长铮整整一个月,两人也由最初的彼此瞧不上,变成了好友。

  他回到皇宫之后,也是借用了与楚长铮闲时得到的一些提醒,利击破了重臣们的利益联盟,收回了皇权。就在他准备向楚长铮亮明身份,并召他入朝施于重用,楚长铮生擒敌国首领的战报就送到了他的龙案上。

  后来的岁月里,楚长铮是他最倚重的重臣,也是他最忠心的将军。

  当楚长铮的战功已到封无可封、功高盖主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心生了提防;可是还没等他想好要如何对待楚长铮,楚长铮却因妻子之死,伤心过头引发了旧疾一病不起。

  刚开始,他不以为然,觉得楚长铮是聪明的急流勇退,他也乐意给这个颜面。

  可是时间一久,他才知道自己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位王爷,还是一位可以依赖的良师善友,以及于最忠心的支柱。

  当他到王府想和楚长铮再来一次抵足长谈,把一切说开的时候,才知晓楚长铮原本就因连年征战杀戮过多损了福寿,加上命中旺他的宁氏去世,才导致楚长铮的整个身体迅速的落败,甚至一天大半时间都会陷入昏迷之中。数十位太医还一致说楚长铮极有可能不会活到四十。

  那个时候起,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楚长铮。

  楚长铮明明知道自己杀弑过重会有什么后果,依旧替他彻底扫平了边疆的隐患;可是他明明知道不少人明里暗里给宁氏难堪却放之任之,甚至想等到宁氏离开后,给楚长铮换一个他觉得妥当的王妃。

  生心悔意之后,他就不惜余力的想要给楚长铮再找到了和宁氏一样命格的妻子,给楚长铮添福添寿。

  没想到,他坚持不懈的努力,还终于成功的找到了一个与长铮命格相和女子。

  在皇上的催促下,楚长铮吃了两粒人参养荣丸。他靠坐在椅背上,不客气地问道:“皇上,可是边疆又有部落不安份了?”

  正顺帝的脸有些燥得慌。

  这几年,休养生息的东辽部落恢复了元气,又打听到楚长铮一直没有康复,就又蠢蠢欲动了起来,他也派人镇压了几次,可是每次都赢得非常的辛苦。后来还是楚长铮清醒的时候,推荐了几员将领,又强撑着制定了一些战略,才把那些部落重新压制了下来。

  他更加明白大兴朝是缺不得楚长铮的!

  他忙摆手,还有些不悦:“没有。怎么,没有战事,朕就不能看你了?”

  他每次遇上难题和困扰的时候就会来一趟,只是他过来的时候不能每次都正好碰到楚长铮是清醒状态。他也舍不得让人用灌猛药损伤身体的法子把楚长铮唤醒陪他说话。

  “哦?”楚长铮不客气的挑了眉,满口明显的不信。

  正顺帝更加胸闷,但不恼。

  在楚长铮并不知道他身份之前,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再彼此身份说穿之后,他忙着朝政,楚长铮忙着在边城打战,两人根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提煮茶谈心了。唯一联系的旨意和折子,也因为要经一些人的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写些友人的言语。

  倒是楚长铮病倒后两人见面,楚长铮跟以前一样对他,还时不时憋屈他几句,他不仅觉得熟悉,而且还感觉到了几分亲切,就更加不会在意。

  他气呼呼地解释道:“就算以前朕来得少,那也是朕怕打扰你休养,没事才不来的。但是逢年过节的,以及朕得了些好东西,哪次不是先挑最好的送到你这里来?”

  他对自己亲娘,也没这么好过。

  楚长铮倒是坦然的点头承认:“这倒是,拖皇上您的福,臣这倒是什么也不缺。”

  没等正顺帝再乘胜追击,他眼皮儿一挑:“那今天,皇上来做什么,祝贺我的新婚大喜的赏赐昨天应该就已送过来了。总不至于今天您同意了我替王妃请封的折子,就亲自登府,好免了我家王妃进宫谢恩的辛劳吧。”

  看着他就差没指着自己的鼻尖,说自己就是看来戏的,正顺帝又心塞了。

  他一拍案几,指着楚长铮的鼻子就骂:“怎么,你心疼了?要不是朕这些年替你张罗,你能娶到这位新王妃吗?现在这是新妇进了门,就准备甩把朕这媒人过墙了?”

  “好好,朕倒是要看看,你那新王妃是个什么模样的女子,能将你这石头磨出的心都软化成了一江春水!”

  说了,他还挑眉故意冲道:“朕听说,昨儿那姑娘为了抗婚,还跳了井!可见……人家这是不愿嫁你啊!”

  一句话成功让楚长铮黑了脸,正顺帝瞬间就如吃了人参果,神清气爽了!

014、是不是真的动了心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33 2020.09.04 17:23

  楚长铮捂着嘴虚弱地咳嗽了起来,刚刚占了上风的正顺帝笑容挂不住了:“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刘全,你发什么楞,快出去叫刘大夫。”

  若是因为他一时之气,把楚长铮又给气出了个好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全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不必了,我没事。”楚长铮端起茶水,直接灌了半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缓过来了。

  “真的没事?还是看看吧。”正顺帝还是忐忑不安,看到楚长铮的脸色遂渐好转,才稍稍放了些心。

  但一转念,他就又把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新王妃给记恨上了,道:“那个宁氏在成亲当天寻死,你又何必给她颜面,还替她请封诰命。不如就当个妾拘在府里做味药,日后,朕再替你挑几个好的。”

  有一,自然会有二三四。

  而且有了这成功的例子,相信那些世家名门的也都会蠢蠢欲动了。

  楚长铮一口参茶尽数喷在了刘全脸上,都顾不上擦嘴,忙道:“这怎么可以!”

  开什么玩笑,他弥补过失还来不及呢,还贬她为妾?

  信不信,这话只要一传出去,宁香莲会在第一时间就会冲过来扇他几个大嘴巴子,然后跟孩子们把牌一摊,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视线,永生不再相见!

  “你是真瞧上宁氏了,还是……”正顺帝的目光暗沉了许多:“只因为她也姓宁?”

  所以,爱屋及乌?

  楚长铮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冲着正顺帝拱手深鞠了下去,道:“皇上,臣岂能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事?”

  见他郑重的自称为臣,又强撑虚弱的身子行礼,正顺帝知道他是认真的,想想这也符合他一贯以来的行事准则,忙起身将他扶住,又摁回到了椅子上,才道:“若是……”

  楚长铮打断了正顺帝的话道:“皇上,她只是一介弱质女流,若不是真受了屈辱,如何会做出抗旨寻死之事?这后头只怕还有蹊跷。”

  他故意说得有些含糊。

  相信他一大早让刘柱把那两个婆子送回到苏家的事,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中,再加上宁香莲让人去讨嫁妆单子,更是会引发出一堆猜测。

  正顺帝屈指轻敲着桌面道:“你说得倒也在理。若没有人想逼,她一个孤女怎么可能放着王妃不当,而去自尽呢?”

  旁人是进不得武定王府,那宁氏可是活生生进来了。

  再说,寻死的法子那么多,为何偏偏要去跳大宁氏葬身的那口古井。

  难道长铮多年不露面,依旧有人想要除他而后快,又无处可下手,就借着这次的婚事的意外再次挑起他的亡妻之痛,再次引发旧疾。

  楚长铮见他疑心已起,也就见好就收,不再多言了。

  正顺帝使了个眼色给胡全,也就没再提。反正在他看来,长铮知思,那宁氏知趣,两人若是和和美美,也是一出佳话;若是宁氏不知好歹,长铮也不是个面团儿捏的没脾气,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置宁氏。

  他就犯不着再伸手管长铮的后院。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这婚虽然是朕御赐的,但是朕可没想委屈你。”

  旁人被赐婚,哪怕夫妻再不和睦,也得凑和着过一辈子;但他跟长铮是什么交情,只要长铮一句话,这门亲事他能赐,自然也能毁。

  “臣谢皇上厚爱。”楚长铮顺着正顺帝的话谢恩,顺便还不忘:“那宁氏的诰命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正顺帝伸手指着他,手指抖了好一下,喝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对那宁氏心动了?”

  就他这样子妥妥的老房子着火,没法扑的模样。

  轻叹了一声,楚长铮才半真半假地道,“今儿与她见了一面,瞧着她那刚烈的性儿,倒是觉得有几分熟悉。您知的,有些事有些人,一旦进了心里,就再也磨不灭的,哪怕再找不回当初,好歹也不能让记忆褪了色。”

  他总得对自己将来护着她的举动,做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听了他这话,正顺帝的心头蓦然涌起一阵苦涩,他懂楚长铮的心思。

  他也曾经遇上过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只是年少不知珍惜,而把她给遗失了,现在除了在他们身上寻找影子外,他也没有其它的法子寄托自己心底的思念。

  “哎……”正顺帝一声长叹,不再追问。

  楚长铮也见好就收,转而问起了现在边疆的动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顺帝见楚长铮越来越没精神,也就不再久留,摆驾离开了王府,他完全忘了召自己来之前非常好奇的宁氏过来瞅一眼。

  宁香莲是在正顺帝走了之后,才知道正顺帝来了一趟。

  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并不是她身边伺候的刘嫂子,而是搬院子路上碰到那只鬼眼貂。

  当时她刚刚睡醒,就听到了窗边有细微的动静。

  似乎知道她查觉了,窗外一下子寂静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有声音怯生生地道;【大人,我想伺候在您身边。】

  这很有特点的声音一下子宁香莲就听出来了,这就是园子里听到的那三只精怪中的一只,但不是榕树精,应该是鸟精或者貂精。

  不过,伺候在她身边这是什么回事?

  难道它们真拿她当成了大妖,所以前来投靠?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外头的东西急了,又道;【我呆在京都有一定的年份了,可以帮您跑腿,可以帮您打探消息,也可以帮你做各种事情。只要您愿意让我留在您身边就好了。”

  宁香莲不敢应。

  自古妖都是狡猾的,这家伙肯定不会是白白送上门来任由她差遣的,必有所图。

  那东西又道;【我修练不易,本身又弱,但我又离不得京都。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的庇护,以及在您身边沾沾灵气儿。】

  就这么简单?

  她是个人身边收只妖干嘛。

  再说,她又不是妖,能制得住这妖吗?

  似乎是想回答她的这句话,胸口处又隐隐发热了起来,甚至心跳也加速了几分。

  不过,她硬生生按捺下了胸口的燥动,不所为动。

015、收貂为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0 2020.09.05 15:04

  可能是久久没有听到她的答复,窗外就再也没有传进声音来。宁香莲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外面婆子惊愕的呼声:“啊,哪里来进的野猫崽子,快抓住它。”

  随后,重物撞在了窗户上,窗户应声洞开,宁香莲吓了一大跳,就见一个黑乎乎的煤团从窗口跃了进来。不过那家伙非常的小心,没敢上床,蜷缩在床边高几的花瓶边上,非常拟人的露出一个可怜的神情,双眼湿漉漉的,满是乞求的看着她。

  宁香莲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才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小貂儿。它的两只眼睛不一样,一只碧蓝如天空,一只却红艳如烈日,怪不得被称之为叫鬼瞳貂。

  刘嫂子估计也没认出是只貂,又见它个头儿小,也就跟外头的婆子一样认定只是一只猫崽子,就松了口气,“估计是天气太冷了,小家伙受不住,才往暖和的地方钻。”说着,她就伸手去抓鬼瞳貂。

  谁知她才一伸手,鬼瞳貂就瞬间跳离了花几,落到了旁边的多宝架上,一双眼睛依旧是盯着宁香莲。

  宁香莲不满的皱了皱眉,那只鬼瞳貂似乎查觉到了她的不满,然后吓得发抖,哪怕被刘嫂子揪住了后颈皮也没有反抗。

  它就这么害怕,却还要不死心的要往自己身边凑,是真的只想要自己的庇护,还是它对自己有所图谋?

  看着刘嫂子手中那一脸弱小无辜,蜷缩成一团,不停用眼神哀求她的鬼瞳雕,宁香莲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若这家伙真是个狡猾的,自己能拒绝它的请求,能把它赶离自己身边,但是又如何能控制得住它不用其它的阴招来达成它的目的呢,比如,去祸害自己的孩子们。

  那与其赶走不管,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盯着。

  在刘嫂子走到门边的时候,她道:“它倒是乖巧,拿过来我瞧瞧。”

  刘嫂子犹豫一下,劝道:“王妃,黑猫不吉利。”

  尤其是黑得这么彻底的,简直就是丢到煤堆里,再也找不出来。

  不过宁香莲坚持,刘嫂子也不敢违背,只得把鬼瞳貂送到了她面前。鬼瞳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只是呼吸声明显的轻柔了许多。

  宁香莲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鬼瞳貂的额头,它就势抱住了她的手指,还轻轻的舔了一口。那一瞬间,宁香莲看到了鬼瞳貂的头颅里有一粒绿豆儿大小的红点,颜色非常的暗淡,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明明没有人告知,她却知道那就是鬼瞳貂的内丹。

  是不是那内丹的光熄灭了,鬼瞳貂就会死?所以它明明害怕,还是跑到她面前来了。

  正想着,她感觉手指头上一热,然后,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从她的指尖上冒了出来,直接就穿过鬼瞳貂的皮肉,直达它脑海里的内丹,并且迅速与内丹融为一体。

  【谢谢大人,谢谢……】鬼瞳貂欣喜若狂,在刘嫂子的手心里翻了过来,露出了它柔软而又小小的肚皮以示臣服,但一双小前爪子还是抱着宁香莲的手指不放。

  宁香莲:“……”

  刚刚那个红点是她做的,还是她体内的那粒狐妖内丹做的?

  她好像只是同情了它一下些而已。

  不过,随后她又发现自己与鬼瞳貂多了一些她还弄不明白的联系,但可以确定,自己一念就可以爆掉鬼瞳貂的内丹。

  鬼瞳貂也软软地再表了一波忠心;【往后,小的就是大人的小妖,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撵鸭,我绝不抓鸡。】

  宁香莲哭笑不得,事到如今不收下它,只怕也甩不掉了。

  “刘嫂,你让人替它洗干净。”

  “王妃,您是想要养它?”刘嫂子小心翼翼地道:“这不知道从哪来的,身上只怕不干净,您若是喜欢,让大管家挑一只名种的过来。”

  鬼瞳貂一个翻身转了过来,小眼睛不悦地盯着刘嫂子,没过宁香莲没有发话,它也没有乱动。

  宁香莲倒是满意它的知分寸,回绝了刘嫂子的建议:“它能撞到我屋子里,也算是与我有缘。”

  刘嫂子没敢再劝,只得应下,鬼瞳貂倒也老实的任由着刘嫂子把它拎了出去。

  很快,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鬼瞳貂就再一次送回到了宁香莲的面前。宁香莲指了一下自己的枕侧,它马上跳上床,乖巧的爬在枕头边上。

  刘嫂子瞧着惊奇:“看来它还蛮通人性的,王妃,您给它取个名字吧。”

  都成了精,能不知趣吗?不过,给它取名,她看向鬼瞳貂。

  马上就听到了鬼眼貂的声音;【它们叫我鬼瞳,或者异眼。不过都不好听,大人替我换一个吧。】

  宁香莲也觉得那两个都不像是正常的名字,想了一会儿,才道:“它这么小,又这么黑,就叫芝麻吧。】

  【好听好听,我以后就叫芝麻了。】鬼瞳貂,不,芝麻忙连声应下,还讨好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宁香莲的手指。

  宁香莲被它舔得发痒,戳了下它的额头,它似乎不受力,直接就一个后仰摔到了床底下。那摔得懵懵懂懂的小模样,连之前对它怀有忌讳的刘嫂子都笑出了声。

  外头有婆子过来请示,刘嫂子出去说询问。

  芝麻又跳上床,瞥了一眼屋外,道;【是你们的皇上来了。】

  正顺帝,他来府上做什么?

  宁香莲眯了下眼,忍不住捏紧了身下的被子,低声道:“你知道他来做什么吗?”

  芝麻摇了摇头;【他身上有龙气,妖魔鬼怪都是不能靠近的。】

  等等,妖畏惧龙气。

  那自己呢,自己体内可有一枚狐妖的内丹,这些小妖可都拿自己当大妖看,那会不会也会受到龙气的伤害?

  宁香莲有些不安了起来。

  似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芝麻怔了一下,还是跟她解释道;【像我这种小妖的道行太浅,自然是受不住,您这种千年大妖可就不一样了,何况您身上的灵力非常的干净和纯粹,并没有罪孽,自然不受其扰。”

  宁香莲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也慢一拍的反应过来,敢情这小家伙是发觉了她身上没有罪孽,所以才过来缠她的。

016、儿女的真实情况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3 2020.09.06 16:22

  芝麻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道;【大人,您不会想学九尾娘娘,要皇帝身上的龙气吧?”

  宁香莲打了一个寒颤,一代妖姬苏妲己的故事被记录在《孽嬖传》中,民间还流传着各种版本,无一例外都是被唾骂的对象。只不过无人知晓,到底是苏妲己被九尾狐妖给迷惑了做下的傻事,还是九尾狐妖占据了苏妲己的身体才祸国殃民。

  现在她身上有妖狐的内丹,那她会不会像苏妲己一样被妖狐所控制,甚至是慢慢取而代之?

  她轻轻的摸了一下芝麻的后背,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芝麻整个吓呆了,过了好久,它才道:【大人,皇宫内院里法力高强的能人多,想要藏身极不易;而且宫里未必有与你瞧得上眼、并且刚刚去世的女子。若是您只想附身在那后妃的身上,也要小心她们的贪得无厌,终究而您的内丹是世人梦寐以求的珍宝。】

  宁香莲揪到了中间关键的话语,看来他们妖想要附身于人身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心中暗喜,又故意用不屑一故的口气道:“他们……也想要我的内丹?”

  芝麻没想过她有心诈自己,只以为她是头一回才到人世间来的,并不懂人心的险恶,想着自己刚立下的契约,老老实实地道:【当然,妖或鬼吃了我们内丹,可以增强法力。人若是吞食了妖兽的内丹,不仅可以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而且可以让男人身强体健,女子的容貌变得美艳倾国。】

  【所以不管我们做不做恶,都他们是要除之而后快的妖兽。别说您了,像我这种刚刚百年的妖兽,他们也不想放过的。要不是他们,我哪里会伤得这么重,差一点儿连内丹都毁了。】

  宁香莲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看来她还魂成了人,哪怕吞食了那狐妖的内丹,也只是得了一个大机缘,而不会被那内丹的原主所取代。

  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内丹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没有还魂,那会不会有所不同?

  但这个问题,宁香莲留了个心眼没有问出口,而是深埋进了心底。

  从外头传话的婆子那得了消息的刘嫂子进来了,一脸的着急:“王妃,皇上来了,现在在王爷的院子里,说不定会召见您。您是不是先更衣梳妆一下,省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宁香莲拧眉,问道:“这是王爷让人来吩咐的?”

  就算楚长铮替她请封的圣旨下来了,做为女眷,按规矩她是要进宫向皇后谢恩,哪里需要见皇上的;哪有皇上直接跑到人家家中,瞧人家女眷的。

  何况她还病着呢。

  “没有。”刘嫂子被问得一楞,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为何而来,可是这怎么与王妃说?

  芝麻倒是插了话;【大人,那皇帝小儿的一双眼睛都盯在武定王的身上的。他一再给武定王选妻,就是因为武定王杀戮过重,损伤了福寿,才要给武定王找到一个命格相合,可以旺武定王的好命媳妇,好让武定王早些好起来,替他守江山。】

  【眼下您接手了这王妃的身体,武定王的病况也有了明显好转,他自然想要见你一面了。】

  宁香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芝麻的话可以解释清楚这两天来她所查觉到的一切不对劲的问题了。

  怪不得常嬷嬷会对她这么宽容,怪不得楚长铮会给她正名,甚至把王府的管理大权交到她手上。

  宁小姑娘的命格就是他们所图的东西。

  她甚至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个时候楚长铮年轻气盛,为人又孤傲,但只要不招惹到他,他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性子。

  可是他却偏偏执恩求报,非逼着父亲将自己许给他为妻,甚至还拒绝了她父母陪嫁的重金,只带着她一人远赴远城。之后,他虽然给了自己相应的尊重,但对自己一直冷冷淡淡的亲不亲近。

  看来那个时候,他所图的也只是自己与他的命格相合。

  她婚后最初还有的一点期盼,也在那些日子里消磨干净了,现在更加不会有所期盼。

  不过这也好,他们想要,自然就得有所付出,那她就有依仗了。

  她由着刘嫂子简单的替她换了一件可以见客的衣服,再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依靠在床边,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芝麻的后背,又问起了一个她最在乎的事。

  “你可知道他儿女的状况?”

  芝麻眨巴着眼道;【据翠鹦鸟听到的闲话,他的长子不学无术,是京都一霸,所以楚长铮至今也没有给他请封世子;他的长女粗鲁不堪,棋琴书画是半点也不通,虽然和承恩侯府有婚约,听说那承恩侯世子一心就想退了这门亲事。次子之所以闭门不出,那是小时候受到了刺激,不能说话了;而最小的姑娘是个大胖子。】

  宁香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就是她的儿女的真实状况,怪不得刘嫂子不敢明说。

  芝麻神神秘秘的凑过来,爬在她的耳边还道;【还有那个什么修公子,明面上是楚长铮的养子,不少人说,那是他先王妃与外人私通生的野孩子。】

  听到这,宁香莲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旁边刘嫂子给她解闷的书,直接就砸在了旁边的多宝格上,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外人如何嘴舌,她管束不到,但是她明白,正是因为楚长铮的不闻不问,才让外人无所畏惧的编排着她的孩子们。

  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现在、马上,就要去见孩子们。

  想着,她强撑着床栏,就要下床。

  刘嫂子真不明白,这王妃刚刚还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就发了火,似乎火气还不小。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由着王妃就这样出去。

  王妃昨儿就闹了那一出寻短,虽然王爷不计较,但明眼人都知道王妃奶过来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皇上还在府里呢,若是王妃跑出去冲撞了皇上,那该怎么办?

  哪怕王妃不会如何,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肯定讨不得好。

017、儿女的真实情况(二)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3 2020.09.07 13:28

  她一边快步冲过去拦宁香莲,一边给房里其它的婆子使眼色,“王妃,您要什么,吩咐奴婢们去做就行。”

  “对对,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老奴们没有不敢尽心的。”其它的婆子们跟着劝。

  宁香莲走了两步,脚下轻飘飘的差点儿没摔在地上,被刘嫂子拦下后,倒也没再坚持,被她们又扶回到了床上。她缓了一下,道:“我要去桂花胡同。”

  刘嫂子一脸的为难,好声劝道:“王妃,别说皇上亲临府上,不由任何人随意出入,就您现在还病着,怎么可以出府?您若是想见公子和姑娘们,奴婢这就让人去桂花胡同传话。”

  她的话在理。

  宁香莲冷静下来后,也觉着了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冒失了。

  她就算现在冲到了桂花胡同,能见到孩子们,那又能如何,她能跟他们说,她是他们的亲娘(养母),她只是借了宁小姑娘的身体还了魂。

  即使她摊开来说了,他们就会信吗?

  一下子,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精神头,又蔫了下来,但还是认同了刘嫂子的那话:“马上就去请公子和姑娘过来,说我想见他们。”她怕下人们只是明面上敷衍她,还加了一句:“若是请不来人,你们就自个儿去见你们王爷。”

  刘嫂子见她脸色苍白,眼神坚定,不敢怠慢,唤了婆子在门外,当着她的面用原话吩咐了。

  等到婆子离开,宁香莲躺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又问芝麻:“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对于王爷再娶是个什么态度?”

  问完,她又苦笑着摇头。

  实际上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她自己就能想到。

  哪个孩子会喜欢后母的,若是他们年纪小的时候,可能还会对母爱和温情抱有一定的期盼,不会对楚长铮再娶有什么意见。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懂事,而且还被楚长铮随意丢弃在桂花胡同如同弃儿一般,只怕早就看清楚了世态炎凉以及利益得失,哪里还会真心实意的接纳继母?

  没有继母,将来楚长铮有个好歹,皇上为了面上好看,也得给他们留下爵位和家财。但若是有了继室,再有了继兄弟,那他们的处境可就会比现在还要糟糕了。

  所以,她这个娘可不好当。

  哪怕是当面把心掏出来,他们未必会相信,甚至会认为是她的阴谋诡计。

  芝麻见她的脸色越发的黑了,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道:【从我藏到王府养伤以来,就没有见过他们,也极少听到府里的人提起他们。不过,王爷每次的婚事都是皇帝小子御赐的,王爷都拒绝不了,他们想反对也没用。再说,您来之前,可没有人活着进过王府的大门。】

  人都进不了门,那又何必去枉做恶人?

  何况人可狡猾着呢,面上笑眯眯,谁知道肚子里面藏了什么诡计。

  迟疑了一下,它又道;【若是您想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我现在就去桂花胡同那边替您打听打听。】

  宁香莲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再难,她也得做。但有的放矢,总比对孩子们一点儿也不了解要来得容易。

  老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哪怕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了。她错失了这十来年,哪怕她用剩下的几十年去关爱包容孩子们,也是应该的。

  何况她亲生的孩子,她教养过的孩子,她自己有信心,相信他们的骨子里与她一样。

  芝麻身子一弓跳下床,直接扒开窗户就窜了出去。刘嫂子见宁香莲的眼睛一直跟着芝麻,怕芝麻丢了又会有麻烦,忙叫一个婆子追过去抓。

  宁香莲把人给叫住了:“没事,让它出去玩吧,累了就会回来的。”

  芝麻走后不久,常嬷嬷就派人把王府里的对牌送了过来,帐房也把府里的帐本、地契房契什么的搬了过来,整整两大箱子。

  这还不算什么,全梁还亲自过来向他报喜,说楚长铮替她请封的折子皇上已经恩许了,诰命和诰命服过几天就会由礼部送过来,同时还给了她几本小册子,说是楚长铮的私产。

  宁香莲毫不犹豫的全部收下,然后让刘嫂子赏了全梁二十两银子,并且大方的给全府下人都加了一个月的月钱。

  名正,言顺,有了诰命,有了王府的话事权和王府的家财处置权,哪怕是暂时的,也足够让她做许多事了。

  比如,关照孩子们。

  至于楚长铮……

  呵,她留在这王府里替他添福添寿,就已经够给他好处了,至于其它,他哪儿凉快滚哪去,就跟以前一样,不要过来碍她眼就好。

  一个时辰之后,芝麻就回来了。【他们并不在桂花胡同的府里,听下人说是三天前,他们就跟楚修之去郊外头的一个庄子上打猎了,说是要玩半个月才回来。】

  宁香莲默不作声,这事若是摊在她身上,她肯定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何况这么多年,他们过的日子就跟武定王府没有瓜葛一样。

  芝麻记起了回来时偶尔看到的一幕,又道【您平安无事的消息也传过去了,府里一个叫风香的姑姑说起您是咬牙切齿的,还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虽然没有骂人的话,但听起来对大人是非常不敬的,甚至还有怨气和恨意。】

  宁香莲没有在意芝麻的后半句,满心的欣喜。

  风香她人在桂花胡同?那孩子们有了她的照顾,那生活上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芝麻说那府里的人称风香为姑姑,难道风香为了照顾孩子,至今没嫁?

  宁香莲有些心梗,又份外的难过,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补偿风香,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门外有低语的声音,随后,婆子小心翼翼打起帘子偷偷给刘嫂子使眼色,刘嫂子出去没一会儿,一脸为难的进来;“王妃,派去桂花胡同的人回话道,说公子和姑娘们都不在府上。王爷已经派人去庄子上寻了,说最晚明天就会让他们来给您见礼。”

  “没事,晚几天也好。”宁香莲这也倒是不急了。

  孩子们打定了主意出去的,她急也没用啊,还不如好好养好身体,真正把王府大权握在自己手中,再来慢慢谋划一切。

  

018、清查嫁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21 2020.09.07 15:18

  刘嫂子松了一口气,但眼睛依旧没离宁香莲的脸上。

  宁香莲笑了笑,与她闲话家常般问道:“上回儿你与我说,府里都是跟你一样成了亲的妇人,或者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刘嫂子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老实应道:“是的。”

  “那你们成天在府里,也多有不便。”宁香莲轻轻打了个呵欠:“让大管家走一趟牙行,让牙婆挑几十个做事麻利又机灵懂事的小姑娘,带过来给我瞧瞧。”

  苏府和宁家的人,她嫌弃。

  王府的人,她也不敢用,谁知道背后占着谁。

  还不如自己挑一些新人,慢慢调教着,用着方便省心。

  “是。”刘嫂子应下,召了个婆子出去传话,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您的陪嫁丫头呢,要不要唤她们过来伺候着?”

  宁香莲楞了好一会儿:“我还有陪嫁丫头?”

  她记得,当初那洪婆子她们曾经拿秋嬷嬷和豆儿威胁过她,但其它的人倒是没有提过。

  能被拿来威胁宁小姑娘的那两人,应该是忠仆。不过苏家就算是那把两人送过来了,她也是不敢用的,要不然很容易被人发觉她换了芯子。至于其它苏家陪嫁过来的人她更加就不敢用了。

  刘嫂子道:“除了押回去的洪婆子和桂妈妈,还有十二个丫头及三房人,现在都后罩房那边听吩咐。”

  算下来,至少二十人。

  虽然这点陪房对于一个王妃来说不多,但只是从苏家表姑娘的身份来论,也就不少了,苏家这方面,还是考虑得比周全的。

  宁香莲转了两个念头,道:“你去打开我的小匣子看看,里面有没有他们的身契。若是没有,让人去苏家要,若是有,明儿个牙行来人,就一并卖了。”

  刘嫂子傻眼,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苏家能做得出贪了王妃家产,还欺负王妃一个孤女的事儿,未必就做不出来只送人不给身契的恶心事。甚至他们可能还想着,王妃肯定会被克死,那些人只是走个过场,回头还是苏家的。

  这样的下人,谁又敢使?

  她拿着之前从洪婆子身上抄来的钥匙,打开了宁香莲的随身匣子,匣子里厚厚的一叠纸,只有上头几张是姑苏的房契和地契,下面的全是白纸。

  拿白纸充数,苏家还真不要脸!

  刘嫂子每一张都仔细看过,没有找到下人们的身契,一张也没有!

  呵,还真让王妃给猜中了。

  王妃可是姑苏宁家的人,哪怕是千里投亲,也不可能没带一个下人的。苏家这种做法,真是欺人太甚。

  刘嫂子忿忿不平,看向宁香莲的眼神满是同情。她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王妃平安进了王府还要跑去跳井了,不是王妃瞧不上王爷,而是她不甘自己被人像个木偶一样操纵一辈子吧。

  若是宁香莲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你想多了!

  宁小姑娘为什么会跳井,她不知道,但宁小姑娘亲口说了,她是命该如此。

  至于她……她从来都是想好好活着的,谁敢让她活着不痛快,她就让那人先不痛快了!

  刘嫂子把匣子重新锁好,放回原处,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把身契要来后,都卖了吗,一个不留?”

  不留,为什么还要身契,直接把人送回去打苏家的脸不就好了吗?

  把人卖了,反而会给人留下个话柄的。哪怕真瞧不上那些人,打发到边远的庄子里,或者把年轻丫头配给庄子上的汉子也行啊。

  宁香莲的想法和刘嫂子完全不一样。不管那些人是忠的还是奸的,谁让她们是从苏家出来的,又与苏家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她不把他们卖去做苦力和下等地儿去,而是给他们另一条活路,就已经是开了恩了。

  她没有应刘嫂子的话,而是问道:“我让刘柱顺便去苏家要我的嫁妆,你说他们会不会自觉地把下人的身契给送过来?”

  刘嫂子被楞了,迟疑了半会儿才道:“应该会吧!”

  至少现在外头都知道王爷已经认可王妃了,还给王妃请了诰命,苏家不至于这么不知趣。

  宁香莲只是笑了笑:“那就等着看好了。”她瞥了一下窗口:“算算时辰,刘柱也该回来了。”

  刘嫂子算算时间也差不多:“那奴婢这就派人去二门处等着?”

  “你去吧,我睡会儿。”宁香莲也想静一静,消化一下那些消息,再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该如何。

  刘嫂子又叫进来两个婆子,叮嘱了她们好好伺候着,才离开了正屋,没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手上抱着一个首饰匣子,脸上忿忿不平。

  一进门她就道:“王妃,还真让您给猜中了,苏家派了苏三老爷过来,说是为那两个婆子的事赔礼道歉,还说您的嫁妆已经都送过来了,现在送来的古董和首饰,还有房契地契,都是他们给您的添妆。”

  敢情他们以为,拿堆白纸充数,再假模假样的给些东西,就可以掩藏住他们做下的那些个恶心事了?

  还有王妃问的下人身契,苏三老爷一张也没带来。

  看来,苏家人还想利用捏着那些人身契,好作文章。

  宁香莲打开匣子,里面的首饰倒是华贵,她拿起角落里的清单扫了两眼,古董倒是罢了,房契和地契果然又是姑苏地界的,看来这就是苏家昧下的一部分。

  说实在的,她对宁家留下的家业并不在意,苏家若是贪了,那也就贪了,但她在意的是他们并没有把宁大人的手稿送回来,这样她就没办法完成宁小姑娘的心愿。

  而且苏家还想还用这样的手段想要给自己争个脸面,那可就别怪她把那些个假面全部给他们撕了。

  她冷笑了两声:“我虽然挂在夫人名下充为嫡女,但夫人膝下无子是事实,苏家想要收回夫人的嫁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儿。只是,宁家进京到底带了多少家产,这总是有个数的。”

  手稿的事儿她没办法摊开来说,那就只能先在财产上做文章,狠狠的让苏家学会怎么做人!

019、来,先喝一壶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1 2020.09.08 15:30

  刘嫂子迟疑地问:“王妃,那清单有几份,您手上可有,或者可有忠心的人收着?”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家是在欺负孤女,可是若王妃手上没有真凭实据,真闹起来,旁人也只会说王妃目无尊长,仗着武安王府的权势欺人。

  宁香莲知道她在提醒自己什么,垂下了眼:“我自有主张,不会坏你家王爷的名声。”

  这王府名声和爵位,她还要留着传给儿子,才不想祸害了。

  至于宁家的财产清单有没有,对于她想要拿回宁家的财产,并不是必要的。

  她本是商家女出身,嫁给楚长铮后就一直亲自打理着各种庶事,自然比后宅的妇人对于那些钱财的事宜要清楚得多。

  若是宁小姑娘进京都已有个一两年了,苏家有数十种法子能在不引人注意、而且不会留下痕迹的法子把她的钱财变成苏家的。但现在前后不过三个月,苏家再有能耐,许多事也来不及做手脚。

  那宁小姑娘在姑苏那边守孝三年都没事,应该宁大人托了什么信得过的人护着。她进京投亲,那人肯定也会替她考虑周全,不会让她随身带着大量的金银或者银票。

  通常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姑苏的时候就把银钱存进了银庄。若是没有对上银庄的半块信物,那些银钱根本就取不走。哪怕是他们拿走了宁小姑娘手中的信物去挪了银庄的钱,只要上银庄查一查也就清清楚楚了。

  至于房契地契的变更是需要去衙门过户的,哪怕苏家仗着权势动了手脚,眼下她身后靠着楚长铮,衙门那些老油子更清楚哪边惹不起。

  仔细估算下来,宁小姑娘撑死就是损失一些现银、古董以及首饰。

  而且她不信,宁家除了那两个被扣住的忠仆外,就没有其它忠心人了。说不定在姑苏照顾宁小姑娘的人手中,还有一张宁家家产的清单在。

  现在苏家人敢不认帐,拿这么点东西还想占个明面上的大理儿,所欺的不过就是宁小姑娘是一个闺阁姑娘,不懂其中的这些门门道道;甚至还有想要惹宁小姑娘再跟他们闹起来的歹毒心思。

  可惜啊,他们行事太毛燥,小辫子一抓一大把,就她刚刚发生的身契问题,已经足够苏家先喝一壶了。

  看着刘嫂子明显松了一口气,宁香莲心中也暗暗叹息,可见刘嫂子夫妇真是忠心耿耿的,只可惜他们的忠心是冲着楚长铮,而不是她。不过,明面上的事儿,倒是可以让他们去做。

  她挪了一下位置,又问:“你让刘柱问身契的事了吗?”

  “说了,这奴婢跟他说了。”刘嫂子忙道,她可是一见面,问清楚了苏家那边的回话,就跟自家当家的提了。

  宁香莲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指了个屋内的婆子;“你去盯着,有消息立即回来告诉我。”她抚在芝麻后背上的手,也稍稍重了些。芝麻一猫腰,窜到了床里角,趁人不备就扒拉开纱帐,悄悄溜了出去。

  婆子得了这差事,应了后,欢喜地快步出去了;倒是刘嫂子恍惚了一下,随后琢磨过味来了。

  她陪着这位新王妃一整天,原本以为王妃只是个烈性的姑娘,没想到她的一出又一出,处处都显露着城府和手段,让人看不透。若她真跟王爷一条心,又是个心善的,那王府可就真有福了。

  她的腰不知不觉的弯了几分,态度也更加谨慎了起来。

  眼下,在武定王府前院的一个小侧厅里,苏三老爷面对的可不是刘柱,而是全梁。听了全梁的质问,苏三老爷整个人都呆了,好半天才说出来,声音都是抖的:“全管事,香,不,王妃那儿真的没有陪嫁下人的身契?”

  全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不成,这事我还哄你不成?苏三老爷,您知的,我们武定王府可不比其它的府里,王爷书房里哪怕是半张纸丢了,那可都是大事啊。”

  王爷让他过来走这么一趟,就没想让苏家好过,他自然是怎么严重怎么说。

  苏三老爷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武定王这些年虽然一直在王府里养伤,再没上过朝堂,也没再领兵出征,可是谁不知道,只要东辽那边一有事,皇上就会过来与王爷相商。若王府里的进了不明身份的人,且不说会不会透露重要的军情,皇上的安危也都是个问题。

  他哆嗦着从袖子里拽出帕子,擦拭了一下快滴到眼睛里的汗珠,道:“全管事,我真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

  若他知道,他怎么会走这一趟?

  怪不得大哥二哥不来,原本还有这一出!

  平日人人以能进武定王府为荣,希望与武定王府沾些关系;可现在他觉得这王府就是油锅,一点一点地要把他的骨头炸酥了。

  全梁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笑着。

  苏三老爷被他盯得更加坐不住了,忙道:“也许是府里的下人忙里出错,把装身契的匣子忘了拿,我这就回府去找。”

  全梁也不戳穿他,笑着相送:“那就有劳苏三老爷了。”

  苏三老爷逃命一般的奔出了王府,上了自家马车后,才发觉腿脚都软了,瘫在马车里半天也没缓过来。芝麻也悄悄地爬到了马车顶上,随着苏家的马车一并回了苏府。

  回到家中,苏三老爷径直就冲进了正院,也不管正堂里坐了什么人,指着屋内伺候的一干下人,喊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他的怒气把一屋子的人惊了个好歹。

  苏二老爷脸一板,怒喝道:“老三,你发什么疯,当着母亲的面也敢这样放肆!”

  苏老夫人也阴着脸,拍着案几骂道:“你这是喊给谁看呢?”

  苏大老爷倒是觉得不对劲了,自家这三弟行事最是谨慎的,又是最孝顺的,平日让他出去办事也是稳稳妥妥的,今天怎么会这般反常,难不成……

  他挥手阻止了众人的斥责,问道:“是不是王府那边又出了事?”

  苏三老爷吼出声后也消了些气,听到母亲和二哥骂他,下人们又不动,在王府里受的惊吓又憋屈到心口上了,也不管不顾地张口就问:“母亲,您可知随那个丫头的陪嫁下人们的身契在哪儿?”

020、就是恨上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0 2020.09.09 14:44

  “身契?身契有什么问题?”苏老夫人反应不过来,抬眼去看对面的二媳妇朱氏:“你是没按我说的人数给,太寒碜了?”

  朱氏的脸瞬间白了,心虚地低头避开了苏老夫人的目光,苏大老爷和苏二老爷也不是傻的,一看到她这表情就全都明白了。

  苏二老爷更是跳起来指着朱氏的鼻子骂道:“蠢妇,你这蠢妇!武定王府那是什么地儿,你敢使这样的手段,是要害我们全家吗?”

  苏大老爷忙出声让屋内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

  朱氏被苏二老爷当众一骂,只觉得自己在全家人面前颜面扫地,刚刚才冒头的心虚瞬间就没了,猴急白脸地道:“我怎么知道那丫头真是个命硬不怕克,还有今儿?”

  若是那丫头被克死在路上,或者那天晚上跳井死了,一切也就了了。现在他们都可以把那些个“嫁妆”完好无损的搬回来了,谁还会在意其中有没有少几张身契?

  她也不等苏二老爷再骂,起身推开苏二老爷,冲到朱氏面前,道:“母亲,大哥,你们也别都急着骂我,府里扣着的可不是那几张身契。真闹出来,我最多就是落个挑奴才的时候没上心,被人蒙骗了,又忘了给身契的错儿而已。”

  就算给人没给身契这事她做得有些过了头,只要她舍了脸面上王府去向那丫头低个头,难不成那丫头还能咬着她这个长辈的小过失不放?

  倒是母亲他们私下扣下的宁家家产,还强行把宁家那丫头许给武定王的事,被宁家那丫头记恨上了,只怕是要不依不挠了。

  苏老夫人等人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塞,一个个脸色像胀红的猪肝。

  苏三老爷眼睛都瞪圆了,盯着自家亲娘和亲哥们,身体晃了晃,扶着旁边的椅子扶手才稳住了身子:“你们……你们还扣了什么?”该不会真的是扣了宁家的家产吧!

  苏大老爷尴尬的偏开了脸,苏老夫人倒是振振有词:“我只不过是扣下了你三妹妹的嫁妆而已,她一个庶女,怎么能得嫡母的私产?”

  反正,该办的都办好了,那死丫头就算有武定王撑腰,闹到宫里去也是没用。

  真的吗?这三个字都快到嘴边了,苏三老爷又咽了回去。看他们的表情,他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他是庶子,府里有母亲,有又两位兄弟,这些事儿轮不到他管。

  不过,往后与王府相关的事儿,谁也别想再让他去。

  打定了主意,他马上起身向苏老夫人他们道:“母亲,兄长,其它的事等会儿再说,还是先让人拿齐了身契送到王府,把这个错给补上。要不然王府里丢了要紧的东西,或者出现了刺客什么的,我们苏家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苏大老爷马上就让自己的夫人吕氏陪着朱氏去拿身契,然后看向苏三老爷,苏三老爷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大哥,我现在腿还是软的呢,可不敢再去王府了。你还是让二哥走一趟吧,呈得我们慎重。”

  苏二老爷当场就骂了:“你不敢去,就让我去?”

  苏三老爷不应他这话,身子哆嗦了两下,侧过身把湿透的后背给他们看:“母亲,我先回屋去换衣了。”

  苏老夫人也嫌他在这里碍眼,“你回吧。”

  苏三老爷回到自家的院子里,顾不上换下湿衣,马上问夫人:“这其中的事儿,你有没有沾手?”得到否定答案后,他松了一口气,“往后相关的事,千万别沾惹。”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寻个理由从府里分出去,省得去趟这些混水。

  正院,苏三老爷一走,屋内说话也就自在许多了。苏大老爷连叹了好几口气,对苏老夫人道:“那丫头只怕是恨上我们了。”

  那怜丫头才进王府几天,都已经兴风作浪几场了?

  先是当着满府宾客的面去跳井,现在跟他们闹嫁妆和下人身契的事儿,这是想告诉天下人,他们苏家亏待了她,欺负了她?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烈性子,他也就不想着把她往武定王府送了。

  苏老夫人也后悔了,阴沉着脸,重重的把手中的佛珠往茶几上一拍:

  “她记恨了我们又如何?真认为她进了王府,成了武定王妃,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了?武定王可不是她能哄得住的,宫里的皇后,还有那楚家也不是好说话的。”

  以前是人人怕武定王克妻,现在打破了这个僵局,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武定王妃的位置呢?

  再说,哪怕正妃的位置占了,还有侧妃之位,哪个男人会嫌自己女人多的。

  “她一个孤女本就没有娘家和根基,在王府里难以立足;若再不念恩情与我们翻脸,她的名声就别想要了。她现在是不知,等她在王府呆上几日,大概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苏大老爷眯了眼,沉默着不说话。

  苏二老爷倒是配合的点了点头:“现在她抓到了我们一点疏漏,我们那不如就先稍稍退一步,也显得我们大气不与她计较。”

  苏老夫人知道暂时妥协是不得已的,还是觉得心塞,抓起佛珠快速的拨动了几粒,才道:“现在她病着,过几天缓过来应该就要回门,到时候,我会让她知道这其中的利害的。”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死丫头致命的把柄呢。若那死丫头还不依不挠的想要闹腾,那她就让她连王妃也做不成!

  芝麻爬在屋顶上,把屋里苏家母子三人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跑回来给宁香莲一字不拉的学了一遍。

  宁香莲挑了眉:“回门,他们惦记着,那就让他们等着。”

  她才不要去苏家那个肮脏的地方呢。

  不过,她还是多了个心眼:“你有办法盯着苏家吗?”她不能用楚长铮的人手,自己也没人可使唤,也就只能靠它了。

  芝麻犹豫了一下,道:【我让翠鹦去办。】

  “嗯,”宁香莲很满意:“你们若是听话,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当然,你们可不能做恶,要不然,我头一个就饶不了你们。”

  芝麻两只前爪抬起,冲她拱了拱:【小的不敢。】

021、布下眼线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44 2020.09.10 15:20

    宁香莲满意的点点头,芝麻非常高兴的追着尾巴绕了一个圈子,然后四爪朝天的把小肚皮露了出来,尾巴尖儿勾着宁香莲的手腕,往她有小肚子上划拉。

  它们虽然开了心智成了妖,但都只是普通的小妖,并没有高超的法力,遇上稍有武力的人,都无法对付。哪怕是榕爷活了几百年,也被困在武定王府这一片地界里,挪不动不了半分,生死由人。但若是它们有了大人的相助,不说之后可以长进成什么样子,至少可以保全平安。

  宁香莲顺着芝麻的意思,在它的小肚皮上轻揉了两把,芝麻舒服并高兴的直哼哼,话也更多了:【大人,只有有鸟儿的地方,翠鹦就可以从它们的嘴里打听出消息来。】

  听了芝麻这话,宁香莲乐了。

  京都富贵之家,哪家的绔纨子弟不斗鸡走狗,哪家不养几只鸟儿雀儿的给自家姑娘和老人逗趣的。有了那只翠鹦鸟儿,京都各个地方都可以有她的眼线了,还是不引人注意的那种。

  只是,她还记得之前芝麻说害怕正顺帝身上的龙气和楚长铮煞气,叮嘱道:“若是你们去不得的地方,也不要冒险。”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把翠鹦叫来,您若还有其它的吩咐,就让它一并去打听。】

  芝麻又乐得连番了几个跟斗,就跳下床,飞快的窜到窗台上,从刘大夫特意叮嘱白天要留开通气的窗户里钻了出去,一会儿就把翠鹦鸟领了过来。

  芝麻又原路钻了进来,翠鹦鸟没敢跟着它进屋,而是落在了窗台上,不安的偏着头偷看宁香莲的脸色,瞧得出来它非常紧张和害怕。

  【大人,您唤小的?】

  宁香莲闻声看过去,那翠鹦鸟小小的,只有半个手掌大,浑身上下都是翠玉的颜色,只在翅膀的边沿上有明亮而症状丽的深蓝色羽毛,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认为这就是一只漂亮的鹦鹉。

  宁香莲冲着翠鹦鸟伸出了手,翠鹦鸟知趣的飞进屋,落到了她的手背上,刘嫂子看着惊讶不已:“咦,这不是在大榕树上做窝的那只花翅鹦鹉吗,怎么跑这来了。”

  见宁香莲看着自己,刘嫂子笑着解释道:“也记不得是哪年来的,突然就在大榕树上做了窝,被王爷瞧着了,王爷说它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儿,吩咐我们不要惊了它,隔三差五让人放些小米谷粒的。”

  宁香芝的牙都经酸掉了。

  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儿?她真不敢想这种只在话本子上出现的话是楚长铮怎么说得出口。

  又是说给谁听呢!

  这些年,是他娶不进新妇进门,可不是他闲着没娶!

  不过,他把这鸟儿貂儿的容下了,倒是便宜了她。

  她看着一动也不敢动的翠鹦鸟,捏碎了小块点心放在手心里让它吃,翠鹦鸟张嘴先来了几声“大吉大利”,才小心翼翼的啄着,那动作轻柔得让人根本感觉不到。

  刘嫂子瞧楞了眼,啧:“真没想到,它还会说话。王妃,您喜欢,不如将它养在院子里?”

  翠鹦鸟吃点心的速度变化了,小眼睛偷瞅着宁香莲,宁香莲轻笑着摇头:“自由自在的多好,干嘛拘着它,反正它在那儿都做了巢,偶尔过去逗逗就行了。”

  屋外,有婆子隔着门禀报,说苏家已经把陪嫁下人的身契送过来了。齐嫂子出去把匣子拿了进来,检查了一番,上头是一堆的身契,数数也与送过来的人数相符,下头却是一叠银票。

  她把这些都拿到床边给宁香莲看。宁香莲探头瞅了一眼,伸手大概的翻了一下银票,面额都是一千的,大概有个十来张的样子,就心中有数了。

  若是之前苏家送过来的那些嫁妆没问题,再加上这些银票,应该算是称得上丰厚了,也比较符合苏家的门户。苏家是想用这样的法子堵了旁人的嘴,得一个宽厚的好名声,再顺便安抚她一下吗?

  宁小姑娘接到这些会怎么想,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其中没有手稿。

  “把银票拿出来,身契交给大管家,明儿一早就把人给卖了,一个不留。”宁香莲吩咐着,刘嫂子也没劝她,取出银票和宁香莲的嫁妆单子放在一块,又把匣子盖上,拿出去给婆子。

  趁着刘嫂子去传话,宁香莲轻点着翠鹦鸟的额头:“你都清楚了吗?”翠鹦鸟忙点着头,【小的记住了您的定下的规矩。】

  大人是把它们的本事想得太高了,就它们这种小妖,遇上气运子都要避,哪能兴得起什么风,掀得起什么浪,又能害什么人呢?

  “对了,若是探到与宁家书稿相关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宁香莲又叮嘱了一句,才扬起手,由着已经吃完了点心碎的翠鹦鸟儿从刘嫂子打起的帘子上头飞了出去。

  晚上,为了尽快养好身子,晚膳的时候,她多吃了小半碗的梗米粥,又把一碗血燕吃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是粥里放了安神的药材,还是今天太累了,刚吃完她就犯了困,本只想眯个眼的,结果一眯就睡着了,还一觉睡到次日的日上三竿。

  已经是还魂的第三日了,睁眼后,看到陌生的的房间,宁香莲倒也习惯了些。她撩开纱帐子喊了句:“刘嫂,什么时辰了?”

  经过三天的药食调理,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说话声音正常,而且还是年轻女子那种脆脆甜甜的嗓音。

  刘嫂子听到动静,忙进来把她把纱帐挂起,笑道:“王妃,才刚过巳时,刘大夫说您身子还弱,需要多睡多休息。”

  宁香莲扫到她的脸上有紧张的神色,甚至有些不太敢与她的眼睛对视,她慢悠悠的扶着刘嫂子的手坐了起来,问道:“今儿府里是不是来人了?”

  以她的了解,从她苏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楚家那些人应该就会坐不住了,要不是昨儿皇上亲临,只怕早早就已经寻上门来了。

  刘嫂子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也不敢瞒她:“今天一大早,公子和姑娘们就已经到了。”

022、亲娘后爹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1 2020.09.11 22:11

  “什么?”宁香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不是说他们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吗?”芝麻还特意跑出去打听了,说从京都到那个庄子往返一趟至少要大半天呢。

  难不成楚长铮那个混蛋昨天真的派人去逼着孩子们连夜往回赶?

  果不然啊,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可惜,她这不是后妈,是亲娘!

  他敢折腾她的孩子们,那就别怪她折腾他!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见孩子们。

  “快快,帮我梳妆。”宁香莲可是半分时间也不想耽搁了,起身就下床,刘嫂子扶住她,忙唤外头等候的人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洗漱之后,宁香莲看到婆子拿来的正红衣裙,毫不犹豫的就摇头:“换一套。”

  婆子面露出了难色,宁香莲干脆自己去看,才发现衣服柜子里除了上头两套颜色鲜亮的新妇衣物外,下面都是颜色样式都非常老气的衣服。估计是苏府老夫人夫人她们做了又不喜欢的,就拿来给她填箱子充数了。

  不过,这倒是合了宁香莲的心意。哪怕现在她在外人的眼中只是一个十六七的新妇,但在她自己心中,她已经是一个成亲多年的妇人,何况加上那流失的十来年时光,她都到了该当奶奶的年龄了,哪好意思穿得跟小姑娘一样花枝招展的。

  刘嫂子跟着过来瞧了,也忿忿不平,宁香莲扒拉出一件绛紫色的衣裙,又在上妆的时候挑了那种偏黄的脂粉,还让刘嫂子替她梳了个古板老成的发髻,尽量让自己显得老成稳重一些。

  临出门前,她又站住了,唤刘嫂子:“对了,快让人去我的嫁妆里把我昨儿勾出来的那几件东西找出来。”

  那几样都是苏家明面上用来撑场面的,件件精品,正好拿来给孩子们做见面礼。

  刘嫂子忙应着:“王妃放心,已经备上了。”

  帘子刚刚打起,宁香莲还没出门,芝麻就一溜烟的窜了出去,然后顺着廊柱爬上了屋顶,转眼就没了踪迹。刘嫂子看着愕然:“这猫儿还真野。”

  宁香莲也心里嘀咕,感觉芝麻像是在逃命,随后,她听到了前面远远的有人唤王爷,大概就明白芝麻为什么要逃了。

  敢情,楚长铮来了。

  芝麻畏惧楚长铮身上厚重的煞气。

  看门的婆子满脸堆笑的跑过来;“王妃,王爷过来接您了。”王妃越得宠,她们这些下人才越有脸面。

  谁稀罕他接了,他眼里的人又不是自己……

  宁香莲满心的不悦,抬头瞪了一样进门的楚长铮。

  楚长铮迈过院门,站在台阶远远地看着宁香莲,脸不一样了,身形不一样了,但梳妆打扮,甚至走路的姿势,甚至看自己的眼神都还是老模样,不过,她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比平常的冷漠中还多了些愤怒和……埋怨。

  转念他就明白了自己是哪儿招了她了,看来,她是心疼孩子们,埋怨他让儿女们连夜赶回来见她。

  可自己也是一片好心,知道她肯定极想见儿女们的,才会让人去把他们叫回来。仔细算算,已有十年了,相信她应该都想象不出儿女们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不过,好像自己的好心又办了坏事,让她不满意了。

  呃,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一些他以为为她好的事,给她带来的都是麻烦和困苦。

  记得他们刚成亲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居无片瓦的边疆小兵,而且他求娶她的时候是强人所难了。他明明知道宁香莲心有所属,还是执恩求报,让宁家把她嫁给了他。而且,他还并不是真心喜欢她的,为的只是替另一个人出气、扫清障碍而已。

  婚后,宁香莲对他的态度虽然不太亲近,但还是眼中有他的,只要他在家里,她就会跟在他身边说话,只是他爱搭不理的态度,让她的笑容和话越来越少。

  再后来,他们聚少离多,又生了些误会,慢慢的越发疏远,以至他们开始相对无言,相敬如冰;后来甚至到他发现自己被人欺骗了,想要弥补她,对她好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如何去修补两人的关系了。

  那个时候他还想,他在战场上卖命,挣得官职,就可以护住她的笑容;等到他功能名就,就能给她带来无限风光,让楚家人不敢再低瞧了她。

  然后事实证明,他错了。

  他的功成名就,却成了那些人害她的理由。

  他一直是亏待了她的,她怨恨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何况这些年,他也没真正照顾好那几个儿女。

  他屈拳捂着嘴,尴尬的轻咳了两声,对眼中根本没有他的宁香莲,道:“王妃,你才刚刚好些,少劳神,有什么吩咐下人去做。”

  宁香莲对他的关心充耳不闻,扶着刘嫂子的手就上了停在院门口的暖轿。楚长铮撩开轿帘也准备上去,宁香莲眼睛往他身上一瞪,直接挪到正中间,霸住了整个位置,道;“王爷,这顶轿子小,你还是坐另一顶吧。”

  楚长铮;“……”

  她是故意的吧,明明看到门口只有一顶暖轿,还是他刚刚坐过来的,而且这轿子绝对不小,坐两人绰绰有余。

  宁香莲可不管他怎么想,强拽下轿帘,喊到;“起轿。”

  四个健壮的轿夫不敢动,都看着楚长铮,楚长铮哭笑不得,又不想给宁香莲没脸,点点头;“王妃身子,你们慢一些,抬稳当些。”

  众人皆默,看来王爷中意王妃真的不是谣传,妥妥的先王妃后他自己,看来以后伺候王妃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一路上,宁香莲是又紧张又迫切,到前厅院中下了暖轿之后,望着那大开的厅门还有些望而止步。那里面都是她的儿女,但却不是她印像中的模样,她还能认出他们吗?

  他们对她……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没容她想太多,厅内就传来了年轻人的争吵声。

  “我吃块点心怎么了,难不成,这糕点还能有毒?她要毒死我们,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吧!”

  “闭嘴,不会说话就闭嘴。”

  “啧,小妹说的有什么不对的,我们还怕他不成?反正,又对他没什么期望。”

  

023、初次见面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04 2020.09.12 14:44

  “就是,这些年没有他,我们还不是一样长大了,一样过得好?”

  “对啊,这些年不管不问,今儿为了一个新妇,竟然想起我们来了,呃,该不会是那新妇想在我们身上做文章……唔唔唔……”

  说话的男子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好半天才扒拉开,他气极败坏地说道:“难道我说错了?别捂,我在外面也这样说,你又不能让我咽回去,有本事让他打死我啊!哎哟、哎哟,你还真打……反了你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别忘了我们今儿是为什么来这里,早早完事,早早回去。”

  屋内传来的是男女不同的四种声音,也是四种完不全一样的口气,但每个人的言语里都透着同一个意思,对王府没有半点眷念。

  宁香莲站在院子里,心如刀只觉得脚下有千斤重,根本就无法再往前迈进一步。旁边的刘嫂子站在旁边如同热窝上的蚂蚁,根本就不敢劝,她忍无可忍,狠狠的瞪了门边伺候的下人两眼,大声道:“王妃,您慢点儿……”

  屋内,似乎是听到了刘嫂子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

  随后,几乎是转眼间,屋内一番响动后,就一个穿着玫红锦袍,与楚长铮有八分像的高大年轻男子大大咧咧从厅里冲了出来,看到宁香莲后,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边,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偏着头斜眼打量着,嘴中还漫不经心地道:“啧,也不怎么样……”

  宁香莲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她的长子,忍不住轻声唤道:“逸之。”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楚逸之的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笑容一下就没了,黑得能滴下墨汁来,看宁香莲的眼里还带上了几分怒气。

  宁香莲没恼,刚想说话,只见厅里追出来一个身着青色缎袍的十三四岁的少年,那少年的长相要比楚逸之俊美得多,似乎是搓和了她和楚长铮两人比较温和的地方,秀美的五官浓郁得如同一副漂亮的水彩画,尤其是那张弯弯如上弦月的嘴唇,让人有一种温柔到无法拒绝的好感。

  那少年冲出来后,就紧紧拽住了楚逸之,一个劲的往里拽,还不停的摇头。

  看着那个少年一脸着急上火的模样,却安静的没有发出声音。宁香莲一下子就记起了芝麻告诉她的事,适之年幼的时候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重伤愈合之后,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她实是是忍不住了,甩开了刘嫂子的手,快步就朝着楚适之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拽楚适之的胳膊。她想把他拽近看清楚,看看她可怜的孩子。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楚适之,就被楚逸之重重的推开了,她一脚踩空,眼见就要从台阶上滚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拽,她就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人身上摔去。

  那人退后了半步,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肩,温柔地道:“王妃,小心站稳了。”

  宁香莲一回头,就看到了一有着一双漂亮墨眼的男子,正无比温柔的望着她,这男人的脸好熟悉,但是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刘嫂子快步冲过来,把她从那男子的手中抢了过去,低声道:“修公子,快放手,这不合规矩。”

  “你,你是修之?”宁香莲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眼熟了,他除了那双眼睛,长得与原来的自己足有八分像。

  宁修之被刘嫂子埋怨了,也不恼,整理了一下衣袍,笑着冲宁香莲拱手道:“王妃,在下是宁修之,刚刚情况紧急,修之才不得已冒犯了,还请王妃不要在意。”

  宁修之?修之跟她姓了宁?

  她还没震惊过来,楚逸之又嚷了起来:“明明是她先对小弟动的手。”

  厅里一个红衣似火的姑娘也跑了出来,柳眉倒竖着,指着宁香莲就道:“我就说,她找我们来,肯定是没安好心的。”

  没了软轿,又不能让人觉着他恢复如初,不得不放慢步子走路过来的楚长铮,刚拐过廊角就听到了红衣姑娘的这一句,他怒骂了一声“混仗东西”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宁香莲面前,先飞快地在宁香莲的身上瞥了几眼,确定宁香莲没事之后,才横眉怒目的看向楚逸之他们:“你们还有没有些规矩?”

  红衣姑娘冲着他吼道:“规矩,可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东西。”

  “瑛姐儿!”楚逸之忙把红衣姑娘推到自己身后,毫不畏惧地迎上楚长铮:“规矩,你若还记得规矩,那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这位新王妃还没去我娘牌位面前行妾礼呢!”

  楚长铮的脸瞬间黑透了!

  香莲是他原配正妻,哪需要给她自己的牌位行妾礼的?

  “怎么我说错……”楚逸之恨不得把埋了一肚子的火全部说出来,可他不怕,旁边的人看到楚长铮的眼中流露出了凶光,心底不由的发颤了起来。

  楚适之冲上奋力的捂着他的嘴,跟着楚月瑛一起往后拖,屋内一个胖呼呼的小姑娘也跑出来警惕的挡在了楚逸之面前。只有宁修之平静的冲着楚长铮拱手行礼:“王爷,修之他年轻气盛,不会说话,还望王爷原谅他这一回。相信,王妃也会大度的。”说罢,他漂亮的眼睛又看向了宁香莲,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

  宁香莲本还想初次见面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结果楚长铮的突然出现,以及瞬间就起的火药味儿,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遭遇过这种状况,以前都是她一个人带孩子的,楚长铮一年也回不来三五次,每次也住不了三天就走。在家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就是板着个脸跟谁都不说话。

  她哪里会想到自己重生后,这父子一见面就这样子!

  宁修之那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了楚长铮的背上,喝道:“楚长铮,你给我闭嘴!”

  瞬间,整个前厅全部静了,下人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了胸里,装成什么也听不见的鹌鹑。

  楚逸之也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长铮摸了摸鼻子,没有发火。

  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这位新王妃,好像很了不得!

  宁修之倒是微微眯起了眼,露出了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来。

  

024、没娘的孩子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5 2020.09.13 15:07

  宁香莲吼完之后才知道自己刚刚一气之下做了什么。她若是众人眼中的宁香莲,跟着楚长铮一起吃苦受累的原配,别说拍楚长铮一下喝斥一声,哪怕她现在就冲着楚长铮发火,也不用在意旁人的看法,更不怕楚长铮会对她如何。

  可是她现在却是宁香怜,旁人眼中的孤女新王妃,那举动就有些放肆了,楚长铮若是因此跟她翻脸,赶她出府,她也毫无办法。

  当下她就有些紧张心虚了,低咬着唇,斜瞥向楚长铮,想着该如何把刚刚的事儿给混过去。

  “咳……”楚长铮看到她双手紧紧拧衣摆,也想说两句把这事儿给抹过去,楚逸之冷笑了两声,阴阳怪调的地“啧”了一声。

  害怕楚长铮面子上下不来,场面会变成无法收拾,宁修之忙横了一眼楚逸之,柔声劝道:“王爷,王妃,这儿凉,咱们先进屋吧。”

  宁香莲习惯性的伸手戳了一下楚长铮的胳膊,楚长铮刚被楚逸之那一句冷笑激起的火儿瞬间就消失一空了,板着脸点头:“先进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楚长铮走了两步,见宁香莲没有跟上来,就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宁香莲在刘嫂子的提醒下,只得收回在儿女们身上的目光,随着他一起进入大厅。

  大家各自坐定,楚长铮也不费话,“今儿叫你们过来,是让你们跟你们的母亲见个面的。”他指着面前的几个儿女跟宁香莲介绍:“这是修之,逸之、适之,月瑛和月琳。”

  被他指到的宁修之站起来给宁香莲行了一礼。楚逸之不仅没有站起来,还眉毛一挑,就想开口顶撞,被宁修之的警告的目光狠狠的逼了回去。他扭了下身子,扭开头不看宁修之,没骨头一般的靠在椅背上,还故意眯起了眼睛,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楚长铮的话一般。

  楚适之倒是站了起来,只是他低着头,十指紧紧绞在一起,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动也不敢动。

  对面的楚月瑛也没有站起来,还挑衅的直接迎上了宁香莲看她们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防备。她身侧的楚月琳倒是站了一下就坐下了,一手拿着一块点心往嘴里塞,两边的腮绑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宁香莲可不想头一天就把局面给弄僵了,见楚长铮不满的皱眉,她忙道:“坐坐坐,都坐,都是自家人,不必太讲究什么规矩了。”说完就让婆子把她之前准备好的礼物送了上来。

  她给三个儿子准备的都是一套文房四宝,给两个女儿的是头面,红宝的给月瑛,珍珠的给月琳。

  宁修之双手接过礼物,温和的往宁香莲道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让人忘不掉的温柔。楚逸之懒洋洋地接过东西就想故意松手,宁修之眼疾手快,一把连他手带东西一起握住了,低声警告:“小心点儿,这可是王妃的一片心意,你若犯困手抖,我替你拿着。”

  楚逸之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嘀咕了两句,倒也是又安静了下来。

  楚适之和楚月瑛都接了东西,没有故意做什么不适合的举动,楚月琳不接了,还笑得很欢:“大姐,这可以换多少香满楼的点心?”

  “可以换不少。”楚月瑛也故意接着:“回头,姐姐的也归你,一起换了。”

  这话,若真是让个后妈听了,心中肯定好受不了,可宁香莲听了却只觉得心酸。

  没娘的孩子,可不得自己处处小心,处处警惕。

  世间的后娘不是没有好的,但是谁不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替自己将来的孩子盘算的。

  她道:“往后我们大家好好相处。”日久,就见了人心。

  她相信他们不是那不知好赖的。

  至于她的身份,等大家的关系不再这么紧张了,再慢慢找机会跟他们说开了。不然哪怕她现在说,他们不仅不会信,还会误以为她是故意利用他们的亲娘去哄骗他们。

  楚逸之又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调地道:“往后?依我之见,往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哪怕见着了,您也就当没看见,不认识。”

  楚月瑛也挑眉,接了腔:“这些年也蛮好的,不必多见,省得给您们添堵。”

  不见这怎么行,她还打算让他们搬过来住呢。

  宁香莲心里急了,刚要起身劝,楚长铮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别急,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宁香莲毫不犹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还将手背在自己的衣摆上擦了两下。

  不过,楚长铮的话倒是在理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修复关系的事儿是急不来的。

  宁修之瞧着楚长铮收势不及,手直接拍在了案几上,虽然不疼,但够丢面子,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起来,又起身冲宁香莲道:“王妃,我们昨儿是连夜赶路回来的,早上在府里凑和着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眼下他们都乏了,脑子也不太清楚,有些没上没下的,你别见怪。”

  楚逸之和楚月瑛两人同时向他瞪眼,他不为所动:“等几天,他们都缓过神来了,我们过来给您请安。”

  这位新王妃的态度太怪了,眼下先离开得好。

  听到他末了说要走,楚逸之和楚月瑛也就没有再说话。

  楚长铮也宁香莲马上提出要他们搬回来,他们不乐意,场面再次乱了套,马上就应了宁修之的所请:“你们回吧。往后,每三天过来一次,给你们母亲请安。”

  好歹,今天的场面也不算闹得太难堪。

  “是。”宁修之大声应着,其它几个人都是含糊不清的哼哼了几声,然后起身,草草的行了个礼,立即转身离开,仿佛这里是个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宁香莲不由自主的起身,想要随他们一块儿走,楚长铮冲刘嫂子使了个眼色,刘嫂子上前扶住了宁香莲的胳膊:“王妃,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被刘嫂子这么一阻拦,宁香莲到门边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五个孩子的后影,她有些恼怒,也不顾屋内的楚长铮,径直往旁边院中一侧的轿子那边走:“回院。”

  刘嫂子回头,看到楚长铮微微点头,忙快步跟上宁香莲上去。

025、没娘的孩子(二)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7 2020.09.14 13:41

  楚长铮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似乎是把刚刚积压的火气一并给咽下了,才慢慢悠悠的出了门,站在廊下,他微微偏头朝着东边的月牙门那儿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人飞快的缩头藏回了门廊后。

  全梁浑身紧张,就要过去查看。

  “不用去了。”楚长铮慢悠悠回头,由着原路回自己的院子。全梁不敢问,只得快步跟上。

  月牙门旁边,缩回头的楚逸之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刚父亲的眼神,太凌厉了,他甚至有一种猜测,若不是父亲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只怕自己今天走不出王府的这个大门。

  宁修之伸手扶住他:“被发现了?走,我们去认个错。”

  “不必了,他若是想追究,肯定这会儿全叔就已经过来逮我们了。”楚逸之心中还是有数的。

  宁修之只是挑了下眉,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说让你别这样,你非不听。走,回吧。”再留下去,若是真出事了,又是一身的麻烦。

  楚逸之已经缓了过来,拽着旁边的宁修之一路飞奔到了前西院的马车处。

  楚适之陪着楚月瑛两姐妹已经上了马车,只等着宁修之的楚逸之回来了,见楚逸之满头大汗,他就要下车来迎。楚逸之忙冲他摆手,自己也没上马,而是也上了马车,还顺手把宁修之也拽了上来。

  “走走,回府。”楚逸之大声催促着马夫,马夫不敢怠慢,忙驾车往外走,跟着他们来的丫头婆子下了后面的马车,被一从护卫围着,离开了武定王府。

  车内,楚月瑛取了自己的帕子给楚逸之擦汗,嘴里还打趣着:“怎么了,被发现了。这是逃出来了?”

  她就不明白,二哥为什么走出院门了,又还转回去廊下瞧那么一眼。

  还有啥好瞧的,不管那个小宁氏在他们走后要做什么妖,那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阻止不了。至于父亲的态度,这些年下来,他们不早就明白了,不再抱期望了吗?

  楚逸之胡乱擦了两把,把帕子还给楚月瑛,楚月瑛一把拍在他手背上,骂道:“臭死了,别给我,我不要了。”

  楚逸之笑着,把帕子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回去我让人给你洗洗,明儿再去给你买个十几二十张的,让你轮着用。哦,小妹也有。”

  楚月琳啃着点心,眨巴着被胖乎乎的两腮挤成了一条缝的小眼睛,问道:“我想拿帕子换香酥楼的小酥饼。”

  楚逸之看着楚月琳笑眯眯的小模样,眼眶儿有点红:“都给你买,不过,琳姐儿,平常你少吃一点儿,姑娘家不能太胖了。”

  小妹兴许是真的爱吃,但他更明白小妹为什么会把自己吃得这么胖。

  楚家人不喜欢母亲,他年幼的时候就知道。

  他亲耳听过楚家人骂母亲出身商贾,配不上父亲,让母亲自请下堂;楚家人也嫌弃他兄妹几人,说他们楚家的嫡系不能身上流着低贱血液,给他们一个庶子庶女的身份就已经够宽容了。

  楚家人还因为大哥长得与母亲容貌相似,说大哥是母亲在父亲出征的时候,与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定了母亲不贞的罪名。

  后来,父亲在母亲遭遇意外之后就一病不起,引起了皇上震怒。打那后,也就再也没有人敢向他们下手了。但他们都知道,那些人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不过,有一点他也是非常奇怪的,自从父亲病后,楚家人不仅不再上门来找他们的岔,甚至偶尔在外头遇上了,也是避让他们得多。

  满京都都知道,哪怕楚家再不认,若是父有什么意外,他做为嫡长子就算不能继承父亲的王爵,皇上怎么着也得大度的给他个侯爵以示安抚。他就不信楚家不眼热爵位,不想除掉或者拉拢他。

  还有大妹可是太后亲自瞧中,指给她家嫡长孙的,大妹又长得和宫中的皇后有八成像。这种事若是落在旁人家中,必定会把大妹当心肝宝贝般精心照顾着,可是皇后和楚家却仿佛没有大妹这个嫡亲侄女(晚辈)一般,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

  年幼的时候这些他都不懂,也不在意皇后和楚家人的看法。

  这些年他和大哥努力不懈的追查母亲的意外,却发现不仅当初的意外有着苏家人的影子,甚至连小弟当年的病与楚家也脱不了干系,只是相隔的时间太久了,他们根本就查不到证据。

  随着小妹的长大,与母亲越来越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他和大哥怕楚家人发现这点,更担心楚家会担心小妹的长相再次勾起父亲当年的那些怨恨,和楚家来一个彻底的决裂,就又会对小妹下黑,才想了哄小妹多吃东西的法子,尽量把小妹养胖一点儿掩真实容貌的法子。

  也许是小妹也查觉到了他们的担忧,乖巧的什么都不说,主动认真的把自己吃成了一个糯米团子,好让他们放心。

  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他保护不了弟弟妹妹,才让弟弟妹妹们受这个委屈。

  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头上,揉了两把:“都是大哥的错。”

  宁修之认认真真的道:“相信大哥,最多三年,三年后,大哥一定让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受任何人的气。”

  “大哥,你要做什么?”楚逸之和楚月瑛同时说道。

  楚适之也抬起了头,用眼神询问,甚至楚月琳都停下了吃东西。

  三年?

  大哥去年中了榜眼,进了翰林院做了修撰,但也不过是六品而已,可是他们对面的是楚家,还有宫里的皇后。他要怎么在三年里,达到可以与他们角力的高度,并且踩下他们!

  “大哥,你可不能想那些歪的邪的!”楚逸之急迫的又道,其它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这些年,里里外外都是大哥在护着他们,若是没有大哥,他们肯定不会这么顺利的平安长大。

  他们是绝对不能失去大哥的。

  楚月瑛下定了决心:“大哥,我不会退掉承恩侯府的那门婚事。”

  她知道,大哥之所以这么急的定下三年,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二哥小弟是男子,受姻婚的因扰相对比较小,小妹年龄还小,婚事还有得拖。而她马上就要及笄了,及笄之后和承恩侯府的亲事也要开始预备了,最多只能再拖上三年。

  若是用她的亲事去换大哥的冒险,她绝对不答应。

  “瑛姐儿。”宁修之板了脸:“你知道的,他不是良配,再说我的决定,与你的婚事无关。”

  

026、没娘的孩子(三)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3 2020.09.14 14:48

  楚月瑛轻笑了起来:“大哥,那你说宋言良不是良配,什么人会是我的良配呢?京都里其它那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还是进京赶考的有学才子?前者只怕当家夫人都瞧不上我;而后者图的不过是攀附权贵罢了,信不信过上个十来年,他们春风得意时,就是我的下堂日?”

  她不相信,世间有那么美好的感情,母亲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

  当年她虽然小,也已经记事了,知道母亲是怎么陪着一穷二白的父亲过的那些日子,也知道父亲功成名就之后楚家人的脸。

  她甚至是有些恨父亲的,若不是父亲没有彻底的和楚家划清界线,护住母亲周全,楚家又如何能欺母亲到那个地步。

  宁修之答不上来了,但他依旧不松口:“我已经听到了风声,说那宋言良和楚云雁往来亲密。”

  楚家人只怕也是盯着这门亲事的,他不想让瑛姐儿为了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而受其欺辱和牵连。

  “那又如何?”楚月瑛不认为然:“我的亲事可是当年太后亲自当着皇上的面向父亲提的,甚至承恩侯还当着皇上的面拍着胸脯向父亲保证过我进府就当家的。眼下既使我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名门闺秀,但说出来的话,还能咽回去不成?”

  楚家敢不要脸,太后和宁家还想要一层皮的,要不然这些年宁家嫌弃她嫌弃得半死,也没有人敢跟她提一句退亲;只不过是变着法子恶心她甚至宁言良勾搭上了楚云雁,也不过是刺激她,想让她主动去提退亲之事而已。

  她岂是好惹的,大不了豁出自己去祸家承恩侯府上下三代,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何况,她更明白,大哥若是真下定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她既然阻止不了,那她就成为大哥的助力好了。

  宁修之看着她眼角流露出的煞气,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怒道:“这些事儿有我,有你二哥,轮不到你去操心,更轮不到你去受委屈。”

  “我不委屈,我只会让他们委屈。”楚月瑛是油盐不进,见宁修之眯起了眼,她又道:“若是大哥愿意承诺,把你所有的计划都如实告诉我和二哥,那我可能改变心意。”

  “你……”宁修之被堵得半死,若是能说,他自然会说。

  三年要搬倒皇后还有楚家,他要走的可是那奸臣佞幸的翻天之路!

  他无所谓,本就是不知爹娘是谁的一个弃儿,是母亲好心拣了他细心抚养长大,还亲自教导。但是母亲却因为他被人贯上了不贞的骂名,甚至死得不明不白,他若不能查清一切真相,还母亲一个公道,那他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可是弟弟妹妹们就不一样了,母亲给他们取名为逸,为适,就是对他们的将来抱有了美好的期望,他们本就该享有平静的一切,无忧无虑,更不能沾染那些罪恶和骂名。

  要不然,他百年之后如何有脸面去地下见母亲。

  至于他败坏了母亲赐于的修字,百年后自会去向母亲请罪认错的。

  “瑛姐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大哥说话!”楚逸之摆出了兄长的架子,喝斥完了之后,又对宁修之道:“大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应该大家商量,而不是你一个人承担起来。”

  他咧了咧嘴,挤出一个不好看地笑容:“未必事情就有你们想的那么坏,至少今天就得了个不错的消息,父亲他恢复得不错,看来这次还真选择了冲喜人选。刚刚我那一探头,隔着那么远,竟然被他给发现了。”

  “选对选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楚月瑛还在气头上,话语里尽是火星子。

  楚逸之瞪了她一眼,“有他,还是比没他要好点。”

  他心里很明白,至少在他能照顾起弟妹之前,上头还是需要一个顶风挡雨的人;要不然,他们兄妹的日子哪里还能过得像现在这样自在?

  只不过眼下……

  他看向了楚月瑛:“瑛姐儿,你若是想搬回王府……”

  “不搬!”楚月瑛“啪”的一下,拍在了马车中的小案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怒瞪着自家哥哥,“二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搬回来,又能如何?是父亲会对我在意几分,还是承恩侯府会高看我一眼?”

  她已经不再是需要父亲关爱的年龄了,哪会有什么期盼。

  她又冷笑了一声:“你们也瞧见了,那个小宁氏装模作样的只怕也没怀好心。我的亲事若是落在她的手里,未必会比承恩侯府强。而且,若是她拿小妹来威胁你们,你们又能如何?她现在可是极得父亲的欢喜。”

  马车里的气氛因为她的几句话,又紧张了起来。

  楚月琳忙道:“我也不怕的,我有三个哥哥呢。”

  楚逸之忙点头:“对对,有大哥和我在一定会护着你们周全的。搬回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前门有虎,后门在狼,再险,他也要撑起来,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孤军奋战。

  可是,他只是一个绔纨,要如何才能护住弟妹呢?

  王府里,宁香莲回到了玉梧院,脸黑得能掉下锅灰来,进门就歪到坑上谁也不理睬,眼泪却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虽然早就听芝麻说了,心里也有了些准备,可真正看到儿女们时,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涌了上来。她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他们一个个磨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一个个像是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动不动就会竖起身上所有的刺来攻击。

  真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她恨楚长铮,也更恨自己,若是她当初再小心一些,不让那些人有机会害到自己,是不是一切都可以不一样了。

  刘嫂子看着她独自落泪,只认为她是被公子和姑娘们气着了,上来柔声安慰:“王妃,自古后母难当,你不要着急,这日久啊就见人心了。”

  是啊,后母难当,可是她这不是后母,是亲娘啊!

  可是这话,宁香莲跟谁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抹掉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日久见人心。”

  她当初跟楚长铮那种状况都能过得下去,眼下儿女都在身边了,总有暖回来的时候,她不能着急。

  

027、摸清王府的内务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40 2020.09.15 15:06

  见宁香莲这么快就缓过来了,刘嫂子是又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位小王妃比她想的好像更能听得进旁人的劝,担忧的就是怕小王妃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并不是一回事儿。

  终究,她对王妃还是不太了解了,这不到三天的功夫,她已经被王妃做出的那些事儿震得有些摸不着北了。

  她没敢再提这些事儿,忙唤人端水进来,给宁香莲净脸。见宁香莲还是靠在软榻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全管家已经把牙行的人叫来了,现在都在前院等着您发话。”

  “哦,按我的要求,把人带来了?”宁香莲问。

  刘嫂子忙应道:“是,您是现在挑人呢,还是让他们改个时候再来?”她心中有数,王妃没提苏家送过来的下人,看来是不打算改主意,定要把那些人都给卖了。

  “不用再改时间了。”宁香莲轻抚了一下梳得整整的鬓角,回想了去前厅那一路上,刘嫂子给她介绍的王府各处,道:“让他们在前院的朝华堂前等着。”她记得,那处够大又正好离二门近,楚长铮也一直把那儿空置着,应该可以拿来做她以后管事府务的地方。

  刘嫂子应了,又道:“王妃,常嬷嬷刚才还让奴婢请示一句,您什么时候见见府里的下人们。”

  常嬷嬷这是真的要听楚长铮的话,要交权给她了?

  她昨儿在派芝麻去苏家后,闲着无事就翻了翻楚长铮让人送来的一堆东西。不得不说楚长铮把事儿做得极细,几乎是把府里的情况都全部写清楚了,让她看一就明了。

  回想了一下府里人员的清单,她心中大概有数。

  王府里的人不多,共计也就七十六个人,而且这其中还有三十多人是以前楚长铮的近卫和小厮,负责王府里的安全警惕,真要说起来,府里伺候的下人确实是已经是很少了。

  不过,王府府就楚长铮一个主子,确实是不需要多少人伺候。

  而且她还发现,真如刘嫂子所说的,在府里伺候的下人,一般都是一家一家的,哪怕是单身的也是老婆子,而极少有单身男子,年轻未嫁的丫头更是一个也没有。

  宁香莲可不管楚长铮和常嬷嬷他们打什么主意,他们敢交权,她就敢接,而且到了她手的东西,谁也别想拿回去。

  “那就先见见他们,让牙婆再等一会儿。”

  刘嫂子应了,忙让人出去给外头等着的婆子传话。

  慢慢悠悠的喝了一碗特意按刘大夫的要求熬制的补身燕窝粥,宁香莲由刘嫂子领着一群婆子陪着去了朝华堂。

  早上她只是从门口路过,当时门窗紧闭的,只是远远的瞧了一眼。现在此时正门、四面的锦窗齐齐的都打开了,才真正知道这是间多大的厅堂,容纳下五六十人都绰绰有余。

  屋子里透亮的,隔着门窗,一眼就可以看到墙上挂着的中堂画。厅正中间是一张鲜亮的红木八仙桌,两边都是抚手大椅,上面铺着厚厚的虎毛,让人一瞧不由得心中生畏,而下头是两排笔直放好的好些配着雕花方几的矮背宽椅。

  一个她没见过的老人家和常嬷嬷带着五六个低头垂首、衣着光鲜的男子和妇人站在廊下,更多的人紧张拘束的站在院子里,所有人都没有东张西望的,更没有人交头结耳。

  这与她以前所管的府里气氛完全不一样,但她倒是从常嬷嬷的嘴中听到过许多次,说这才是豪门大宅里应该有的规矩,嫌她对下人太宽容了。那个时候,她真没太把自己的宽容当回事儿,结果倒好在自家府里被人给害了。

  还好,她还有回来的机会,以前犯过的错,她不会再犯了。

  宁香莲径直走进厅里,坐到上首的红木抚手大椅上,常嬷嬷和那个老人家跟了进来,给她见礼:“老奴见过王妃。”

  宁香莲微微颌首,“不必客气,这位……全大管家?”

  全大管家上前一步,垂首恭敬:“正是老奴。”

  宁香莲很满意他沉稳的态度,点了点头,颇为和气的笑了笑。

  全大管家笑的十分恭顺,不也废话,指着外头的那几排人道:“禀王妃,老奴想着,除了金桐院里的护卫,四个看前门的,厨房里两个看火的,府中其它的人都来了。”

  见宁香莲只是点头,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又挨个儿把廊下的人叫进屋里,给宁香莲嗑头,并且介绍这人负责的是王府哪一处事务,然后,再把那一处的人,叫到台阶前给宁香莲瞧上一眼,让他们在外头磕头请安。

  宁香莲听着他的介绍,细细地将把名处的人都大概的记了一下,有些人她还问了几句,谁与谁是一家的。

  全大管家依次介绍完回事处、帐房、药房、采买、护院、厨房、洒扫清洗后,然后……就没有了。

  她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那针线房呢、负责府里各处花草的匠人呢?马房的那些琐事由哪里负责?”

  全大管家道:“回王妃,王爷这些年不出门,府里用不上车夫。若奴才们真有需要用到马车的地方,府中的侍卫都可以驾车,他们还能顺便照顾马匹,修整马车。还有府里下人的衣物都是从外头买的成衣,王爷的衣物则都是常嬷嬷带人负责的。至于园子一直都没有特意打理过,只是让负责洒扫的有空修剪一下而已。”

  宁香莲:“……”

  这是,一人当几个人使?而且还都是凑和凑和的。

  敢情楚长铮这日子过得,还没有她在的时候舒服。

  呃,这样一想,孩子们没有跟着他在这里一起吃这苦头,心里又舒服多了。

  全大管家还说这些人最少都进府有近十年了,多半是跟楚长铮上过战场的受伤退役老兵或者是老兵家属,都是值得信任的。

  这点子,宁香莲瞧得出来,他们面对自己这样规矩,并非是因为自己头上顶了个王妃的头衔,而是楚长铮发了话,楚长铮承认了她的身份。

  他们的忠心是给楚长铮的,并不是她宁香莲。

  

028、买人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3 2020.09.16 15:25

  见她面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全大管家又道:“王妃,当初府里并没有主母,王爷又常年病着没空打理这些事儿,自然是能简就简。现在王爷将王府的事务交到了您手中,您想如何安排,都听您的吩咐。”

  果然啊,还是楚长铮的话好使,那今儿她就捏着这鸡毛当令箭用用了。

  宁香莲微笑着拿起了旁边的茶碗,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才朗声道:“王爷把府里的事务都交给我了,我自然是要担起来的。今天儿我也只是想见见诸位,心中有个数而已。往后,哪处该谁负责的,还依旧负责着,按王府原本的规矩行事。”

  她笑了笑,又道:“不过把马房和侍卫混在一起,这不是件事儿,全大管家,今儿就劳烦你把他们分一分;再找找府里有没有会伺候园子花草的,专门负责这部分;针线房也得备起来。家生子中挑不出来的话,正好我今儿叫了牙行的人过来,就一并让他们把合适的送过来挑挑。”

  全大管家满口应下:“王妃吩咐得是,三天内老奴必定把马房的人从侍卫中挑选出来,再去牙行找些适合的人手进府。”

  厅里厅外的人,都齐声应着,不少人还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宁香莲还特意的瞥了一眼常嬷嬷,见常嬷嬷不仅没有想要反驳她的意思,甚至眼神中还有些欣喜的光泽,不由得心里又咯噔了好几下。

  她都做好了要跟常嬷嬷“理论”一下的准备了。

  当初楚长铮才是一个副将,这位常嬷嬷就可没少对她管家的事儿挑三拣四,说不符合大家风范;现在自己在她眼中“年轻不知事”,今儿一大早就卖了苏家的丫头,又当着他们这些王府老管事儿就对王府原本的规矩说三道四的,她应该对自己不喜才是,怎么还这么安静?

  转念一想,她心里又舒服了。

  就现在的王府,在常嬷嬷的眼中更不像是个王府吧,她只怕也早憋着一股劲儿了,眼下自己这有了东风也就乐得搭一程。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费心。

  说真心话,她也不想对上常嬷嬷。

  宁香莲心里非常满意,见该说的都说了,也不想再耽搁了。她偏头看向了常嬷嬷:“常嬷嬷,你可有空陪我挑一挑新进府的丫头?”

  常嬷嬷只是怔了下,就答应道:“王妃客气,老奴自然是空的。”

  全大管事带着众管事和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厅堂外头的院子就空了。宁香莲也懒得换地方了,直接就唤了个婆子把牙婆和那些人都带了过来。

  听着廊下牙婆半鞠着身子,小声介绍了她领来的下人,宁香莲忍不住点头赞许。

  这牙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寻来的,行事倒是非常的稳妥,她只是大概地说要几十个女孩。牙婆这次带来的一共是四十七人,十二到十四岁的一共十三个,十岁左右的二十五人,还有刚总角的九人。这样一来,不管她想要挑什么样的丫头,都足以从中挑出合适的人选了。

  而且这些女孩们像是都被教过规矩了,哪怕是最小的那个,跪在院子里也规规矩矩的,不敢抬头东张西望,更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宁香莲满意的让刘嫂子先赏了牙婆一个银锞子,才吩咐个婆子去传话:“让她们有一技之长的站一处儿。”

  婆子站在廊下大声重复了一遍,别说院子里的女孩们们慌乱了一阵子,连牙婆都楞住了。

  旁人家买丫头,一般都是挑长相漂亮的。这样的漂亮的丫头不管是将来拿来替自己固宠,还是赏给府中的管事或者用来收买人心都是极好的。就算不挑漂亮的,那也拣那老实本份,没有什么心眼的,好用着安心,也省事。

  哪有像武定王妃这般,上来就要一技之长的?

  这又不是选手艺人。

  不过,王府里没有人敢出声质疑,牙婆也不敢问。

  那些女孩们想了好一会儿,也只能听命行事,很快就分成了两堆。

  站到有一技之长那边的只有四个人,剩下的大半女孩们都忐忑不安,都不知道自己会的事儿算不算一技之长。

  一个十三岁左右柳眉大眼,身姿高挑,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往前迈了半步,对着传话的婆子行了一礼,才道:“敢问这位妈妈,对于一技之长是怎么个说法,是要识字,会乐器,还是女红,或者其它?像奴婢懂挑茶,会泡茶,算不算?”

  婆子回头看向宁香莲,宁香莲挑了下眉,点头:“留下她。”

  就冲着她敢开口,这丫头也是个适合的。

  常嬷嬷看了宁香莲一眼,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传话的婆子立即让那个漂亮女孩走到一侧站定。

  有了一个人开口,并且被留下了,剩下的人也就没之前那么紧张了,一个接着一个地说起了自己擅长的事儿。

  宁香莲把会识字计数的、会绣花做饭的,会伺候鸟儿猫儿、甚至会编草筐子的都留了下来,但是那些会乐器的,会跳舞的,会画画的,一个也没要。

  并且她还让婆子问牙婆,她挑出来的女孩们,有没有亲人也在牙行里等着被卖,若是有,一并都送过来,她都要了。

  这样,她很快就挑出了一些人。至于只剩下那些,连自己会什么都说不了来的人,她可没有心思挑了,只是问常嬷嬷:“嬷嬷可觉得还有好的?”

  常嬷嬷倒是直率:“老奴去看看。”

  她站在廊下,先把总角的女孩们都留了下来,然后问了剩下的女孩们几句,又让那些女孩们摊平手给她瞧瞧,然后又从中挑出了三四个。

  同样,她也让牙婆把这些姑娘的家人都尽数送过来。

  仔细算一下,买下的女孩一共一十九个,加上那些她们所报的家人的人口数共有三十一了。其中母女、姐妹的居多,剩下的是兄妹姐弟,还有一户全家发卖的。

  宁香莲很满意这个数目,当即就让牙婆把卖身契留下,然后吩咐让人把这些女孩们都安排在一个僻静偏院子里。说是回头等她们的家人送来之后,一起由管事妈妈教导半月,专门学习王府的规矩。

  半个月之后,这些女孩们就送到她的院子里来当差,至于她们的家人则按他们的擅长的活计补到各处。

029、故意小露一手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5 2020.09.17 16:10

  宁香莲安排下一切后,就坐软轿回正院了,让常嬷嬷留来下来处理添人将要带来的各种后继的事宜。

  待宁香莲的软轿走远之后,常嬷嬷身边的一个穿着暗红色袄子的妇人低声道:“干娘,这王妃瞧着年轻气盛,行事莽撞冲动,没想到是个有胸中有主意,行事有手段的。”

  旁人瞧着王妃这般挑人都是一头雾水,弄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这般麻烦。但她这些年跟在干娘身边,看着干娘打理王府的各种琐事,还是有些眼力劲的。

  识字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就会的,计数、泡茶这类的更不是落魄的小户人家里活得出来的,这样的女孩不是落魄的官家女眷,只怕也是从官家女眷身边发卖出来的。这样的女孩们大多数都长相漂亮,若是找不到好人家,极有可能就会流落到风尘之地,她们会非常珍惜进王府这种难得的机会。王妃只要薄施小恩,就可以把她们牢牢的把握住。

  而会做饭、养狗逗猫,编草筐的这些农家活儿的都是苦出身,家里揭不开锅,才会把女孩卖出来。这样的农家女孩子见识少,大多都老实本份,好调教也好把控。

  而且王妃连同她们的家人一并买下,又一面向她们施了恩,免了他们亲人离散,一面又可以让他们因为亲人而行事有所顾及,更容易被牢牢地把控。

  就这一招,可见这位王妃是真当过家,管过后宅的。

  再想到今天一大早王妃就把陪嫁过来的下人全部卖掉,她不由得心底泛出一股寒意,额角慢慢沁出汗来。

  只是,这样厉害的王妃,怎么会被苏家坑得那么惨呢?

  常嬷嬷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想到这王妃的命格和王爷前儿召她特意叮嘱的那几句话,往事又涌上心头。

  当初她一心想着为王爷好,觉得王爷能配上世间最好的女子,觉得王爷娶了宁氏太委屈,才对宁氏持家之道百般瞧不上,最后被王爷送离了到别庄。可是当她看到宁氏死后大受打击的王爷,她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她觉得不好,那不是废话吗,日子是王爷在过。

  王爷喜欢谁,觉得谁好了,那就是真好,还有什么比王爷喜欢更重要的?

  现在谁能让王爷喜欢的,她就喜欢谁,她就护着谁。

  想到这,她严肃的转身,狠抽了身边妇人一个大嘴巴子,怒道:“格娘,因今儿这是头一次,我且给你记下;若是你再敢背后说王妃的不是,别怪我两次并罚,让全大奔赶你们全家出府。”

  妇人被打懵了,抬头见常嬷嬷微眯着眼睛,就知道她这不是打给别人看的,而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敢再替自己解释什么,忙弯腰认错:“格娘知错了,绝没有二次。”

  宁香莲并不知道这一出,她回到正院后就让芝麻和翠鹦分头行动,芝麻去后院看着刚买下的那十九个女孩的状况,而翠鹦而跟着牙婆一起回牙行。

  宁香莲刚换成舒服的家常衣袍,靠在暖炕上看府里的帐本,芝麻就回来了,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没等宁香莲问,它跳到宁香莲的身边,在她腿边找了个地方窝着,笑着道:【新买进来的丫头们被安排在西北角的下人小院的右侧院里,空出来的左侧院说是留给那些人的亲人们住。常嬷嬷安排了四个老嬷嬷过去,一个负责院里的日常琐事,一个负责做饭,两个专门教导规矩。】

  【对了,大人,我回来的时候,还发现全大管家还在院子外头放了四个暗梢,两个在屋顶上,两个爬树上,从不同的角度盯着那些丫头们。】

  它越说越来劲:【啧……人的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多,他们说我们妖有多狡猾,实际上他们比我们可狡猾多了。】

  “这不叫狡猾,这叫谨慎。”宁香莲侧了下身体,换了个靠得比较舒服的姿势,“这是王府,可不能随便进人的。”

  虽然她要买丫头只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可是从送出消息到牙婆把人带过来过了一夜,谁又知道送来的这些人里被安排了多少眼线呢?

  楚长铮这些年卧病在床,但他身上的君恩不减,又与边疆的安危相关,只怕满朝文武都在盯着他。只是这些年王府不进新人,常嬷嬷和全大管家又把王府看得滴水不漏,那些人想插手也没机会。现在自己大肆买人,只怕让不少人会起了心思。

  当然,她也不可能因为顾及那些人,就不买人的。

  所以买回来的人,她大方的交给了常嬷嬷去调教半个月。相信这半个月里,常嬷嬷不仅会把那些人的规矩教好,也够王府把那些人的底线摸个底朝天了,到时候送到她面前的人,是外头的探子的可能性将大大降低。

  【对对,就是这个词儿。】芝麻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一只小爪子试探着按在宁香莲的帐本上,又道:【还有,小的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些婆子们偷摸着说你厉害,要不是没您的同意,小的真想抓花她们的脸。】

  宁香莲被它张牙舞抓的样子逗乐了,也喜欢它替自己打抱不平,又不违背自己的命令的小模样,她伸手轻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现在不要与那些下人们计较。”

  她今天是故意小露一手的,目的只是提醒王府里的明眼人,她是个精明的,让那些有心阳奉阴违的人行事小心着些,别撞到她手里。

  至于连她的手段都看不出的蠢笨人,她又何必现在就在意;等到她真正大权在握的时候,那些人能用就用,不堪用,那就乖乖的给她滚出去。

  芝麻得到了奖励,小眼睛都乐眯了,【大人,小的回来的时候,路过榕爷那儿。榕爷说,小的现在是您的宠物,要是一天到晚跑得没个影儿,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若以后要盯着府里的哪一处,不如它方便。您觉得可以吗?】

  榕爷,那棵老榕树精?

  翠鹦可以从鸟儿那里探到消息,那是不是老榕树精也可以从花草树木那得到信息,或者通过它的根须偷听?

030、皇后的赏赐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5 2020.09.18 14:43

  芝麻和翠鹦靠近的时候,她能感应得到,而那树根可在地下又无声无息,她又不是真正的大妖,只怕有心防备也防不住。何况书本上介绍的普通的大榕树的树根可以蜿蜒好几里,这几百年的老榕树根真要铺开,那得是一片多大的范围。

  想到暗处有无数的眼睛和耳朵在盯着自己,宁香莲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了起来,她放下了帐本,将芝麻抱到炕几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后背,心中想着要着怎么开口问。

  芝麻舒服得直哼哼,连小肚皮都翻了过来。

  宁香莲怕它睡着了,戳了下它的小肚子:“榕树精能长腿挪儿儿?要不然他怎么替你盯着?难道只要它根须可到达的地方,就都在它监视的范围之内吗?”

  芝麻连想也没想张嘴就答,“怎么可能,它若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在武定王住进来之前,扒根换地方了。”

  【武定王身上的煞气可是我们这样的小妖最害怕的东西。小的和翠鹦还好,有腿有翅膀,远远的避开武定王就好了。但榕爷可就没我们这么幸运了,武定王不去园子则罢,心情好则罢,若是遇上武定王哪天不高兴,不开心,身上煞气没有收敛好,它哪怕只要被扫到煞气尾,也得养个一年半截的才能恢复,您说它敢往四处乱伸根吗?】

  【再说,要利用树根探消息也是需要许多妖气的,还好那处院子离它那儿近,又离武定王住处远,要不然它绝对是不会这么好心的。您也知树妖是妖类里修练最难的,我们这些不愿做恶的小妖可以以名贵药材来增强修为,人类也拿它们做药,而它们自己凭靠着从日月之辉中吸取那么一星半点的精华攒着,若不是重要的事儿它才舍不得用一星半点儿呢。】

  说到这,眯着眼求挠痒痒的芝麻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小心翼翼从宁香莲手心里爬出来后,马上就炸了毛:【小的明白了。那老家伙嘴上说得好听,说是替小的着想,给小的帮忙,实际上是看着您收了小的和翠鹦,眼热了,也想到大人面前来表现表现。果真是越老越狡猾,越老越成精!】

  骂完,它马上扬起尾巴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小眼睛紧张兮兮地瞅着宁香莲:【大人,小的绝对不是在骂您。】

  宁香莲:“……”

  宁香莲又揉了揉芝麻的小脑袋:“没事儿,我不在意。”

  她又不是妖,绝对没有想不开去对坐入号讨骂的心思。

  不过,要真像芝麻说的那样,有树精帮忙,一切也要方便得多。

  用过午膳后,宁香莲觉得精神不济,就又躺回床上准备睡个午觉,迷迷糊糊刚睡着的时候,就被刘嫂子给唤醒了:“王妃,醒醒,王妃,醒醒……”

  宁香莲打了个呵欠,不满地问:“什么时辰了?”

  刘嫂子焦急得道:“时辰还早,可是宫里来人了,皇后娘娘特意派了身边的映水姑姑送了赏赐过来。”

  皇后,她的那位大姑姐?

  宁香莲的嘴角泛上了一抹冷笑,她嫁给楚长铮那些年,皇后娘娘可没少派人送东西过来的,永远都是明面上的赏赐,暗地里的斥责。要不是她本就不在意外人的指责,换个其它胆子小脸皮薄的妇人,早就被那些宫人骂得上吊自尽了。

  她撑起身:“那映水姑姑可带了懿旨过来?”

  刘嫂子楞了一下,才慢半拍地道:“没有。”

  王妃的意思该不会是,没有懿旨,她就不准备去花厅了?

  “哦。”宁香莲应了一声:“那就说我病又重了,下不得床,请常嬷嬷帮我招待那映水姑姑喝杯茶。”

  皇后身边的姑姑又如何,不过就是一个有些脸面的宫女罢了。

  以前她只不过是个武将家的夫人,家里又没有个长辈能替她撑着,遇上这种事儿,不得不自己去受那些委屈气儿。

  眼下她可今非昔比了,是皇上刚赐了诰命的超品王妃,对于宫里来那个狐假虎威的姑姑,哪里还需要她亲自前去的,看宫里那位的脸面给句好话儿就不错了。

  再说,她还有常嬷嬷这一张分高资格老的好牌呢。

  看到宁香莲又躺下了,刘嫂子知道她是真不会去了,也不敢再劝。干脆一狠心快步转身出门,吩咐门外的人好伺候,就一路小跑亲自去请常嬷嬷了。

  常嬷嬷听了刘嫂子忐忑不安的话,起身顺了顺衣襟,满意的点头:“王妃这般安排,极好。”

  她人老,但脑子可不糊涂。当年王爷和皇后争吵的旧事她不知道内情,但也知道皇后有些事做过了头,伤到了王爷,要不然王爷也不可能对皇后的态度一下子就冷淡得如陌路人。

  头先年,她还念着皇后和王爷是一母孪生的姐弟,不能真的离了心,想等王爷气消后,再好好劝劝。没想到,随着王爷病重,皇后对王爷也就由最初的关心渐渐变成了面子上的应付,除了过年过节派人过来意思一下,就再没其它了,反而与当初赶王爷出族的楚家越走越近,她也就把那片劝和的心思尽数咽了下去。

  现在王爷身子骨好了起来,皇后派人来只怕是有心要从王妃这边下手,好缓和与王爷的关系。若是不知内情的王妃被皇后给笼络住了,以王爷的脾气,哪怕是不要这旺他的王妃,也不会向皇后妥协的。

  刚才她还担心王妃年轻,见了宫里的人会稳不住阵脚,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过去帮王妃撑撑面门;没想到王妃比她想的还要精明,直接就把这人给推到她手里来了。

  小花厅里的映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敢直接说宁香莲的不是,就只拿回宫的事儿做文章:“这天儿都不早了,皇后娘娘还等着我回去回话呢,你……”她指了个身后伺候的婆子:“再去催催。”

  “催谁?”常嬷嬷在门口听到了,张口就问。

  映水听到苍老严肃的声音,心里打了个咯噔,回头后见是常嬷嬷,哪里还敢坐着,忙放下茶杯起身,满脸堆笑地向着常嬷嬷福了一礼:“映水见过常嬷嬷。”

  

031、皇后急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48 2020.09.19 16:47

  常嬷嬷也没揪着刚才的话追问,抬手把映水扶了起来,客气地道:“我还有些日子没见了,你想我得紧。”

  映水能在皇后面前混出一席之地,哪里会是个笨的,大概也猜到了为什么她见到的是常嬷嬷,而不是武定王妃了。看来,武定王真的很看重武定王妃,生怕王妃吃了亏。

  看来,这趟没白来。

  她笑眯眯的顺着常嬷嬷的话,往下接:“若我到王府没给嬷嬷见礼,让皇后娘娘知晓了,非罚我不可。”

  骗鬼的客道话,常嬷嬷也不会当真,脸上笑眯眯的,嘴上半分也不松:“本该由王妃过来亲自接下皇后的赏赐,只是我家王妃受了风寒,怕传染了你带回宫,那可就不好了,只得我这老婆子过来。你回宫后,在皇后面前帮我家王妃好好解释解释。”说着,她取了个桔红色的荷包递给身边的格娘,格娘接过来,双手奉到映水面前,映水只得笑眯眯的接了。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一个是心中有事但不敢问,一个是嘴里客气但有用的半句也不透。

  映水于是也没久呆,客道了两句后就提出了告辞。

  常嬷嬷客气的送她到门口,看到她过了半月门,才松了口气,转回去玉梧院向宁香莲回话。

  宁香莲早已没了睡意,穿了外衫又倚在榻上看帐本,见常嬷嬷来了,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着道:“有劳嬷嬷了。”

  “王妃说哪里的话,替王妃解愁本就是我的本份。”常嬷嬷扫了一眼小几,越过数十册的帐本和一个巴掌大的小金算盘,看到旁边的纸张上已经整理出了不少的内容,好几处还勾画着重点。

  她有些惊讶,虽说掌家是大家闺秀需要掌握的一门本事,但是不是所有的姑娘家都真正会掌家、能掌家的。大半的夫人们都得进门后由着婆婆调教,身边的陪嫁老嬷嬷帮衬,好几年才能上手。

  而这位王妃却像是掌家多年的主母一般,纸上勾画出来的那些条条框框,任由她瞧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那也只是说这些安排缺少了王府应该有的奢华和大气而已。

  宁香莲请常嬷嬷坐到小几对面,又让刘嫂子换人泡了壶适合年长者喝的养生茶来。

  常嬷嬷知道她有话说的,在她开口之前,就道:“王妃可是要问宫里的事?”她把“宫里”两个字压得很轻。

  宁香莲本没这个意思,她留下常嬷嬷只是想问问她在帐本上的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见常嬷嬷提了,她也就势点点头:“还望嬷嬷指点我几句。”

  常嬷嬷看了眼刘嫂子,刘嫂子知趣的去门外和格娘一块儿守着。见没了第三人,常嬷嬷才道:“王妃,皇后娘娘膝下无子,眼见着几位皇子渐渐长大,不由得有些心急。但这些事儿,府上都得听王爷的。若是以后宫里再来人,您使人去唤我,我陪着您。”

  常嬷嬷说得有些含糊,但宁香莲悄悄一怔,就明白了常嬷嬷没有说穿的意思。

  皇后无子,只要不犯错,谁还能威胁得到她的后位?将来无论哪位皇子登了大宝,都得封她为太后。

  皇后急了,王府上下却要听楚长铮的,可见楚长铮和皇后翻了脸,并且整个王府还在防着皇后从她这儿下手。

  世间的事儿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怎么也瞧不上她的楚玉蓉,今儿还想着拉拢她来改善和楚长铮的关系,想得可真美!

  见常嬷嬷看着她,她满口应了:“我进了王府的大门,就是王府的人,以后生富贵皆于王府一体,自然要从王府这边考虑。”

  且不说皇上还年轻现在会不会考虑立嫡之事,她还等着楚长铮把整个武定王府平安的传给她的儿子呢,怎么会乐意他去掺和那些夺嫡之事。

  何况,她楚玉蓉还百般为难欺辱过她。

  常嬷嬷见她目光真切,知道她是真听进去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温和了几分,轻拍着宁香莲的胳膊道:“王妃,日子久了,您就会知道王爷是值得依靠的英雄,绝委屈不了您的。”

  她在楚长铮那受的委屈还少?早就罄竹难书了!

  她在心中连默念了好几遍“小不忍则乱大谋”,才忍住没有当朝讥讽出来,神色不在自然的“嗯”了一句。她这样子落在常嬷嬷的眼中,全然就是心动不知所措的模样,常嬷嬷笑得更加开心了,看宁香莲的眼神里也带着许多的期盼。

  宁香莲怕她再说出什么让她会忍不住的话语来,马上扯开话题:“嬷嬷,当初王爷怎么就没把哥儿姐儿留在府里?”

  常嬷嬷没在回答她的这话,问道:“王妃您真的想要把公子和姑娘们接回王府来住?”

  早上王妃见公子和姑娘的事儿,她也听说了。

  说真,她也是想让公子和姑娘们搬回来的。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王爷和几位小主子的关系哪里是说缓和就能缓和的。何况现在王妃刚进门,王爷的状况刚有些好转,王府里可容不得半点意外。

  “自然。”宁香莲正言道:“我瞧着哥儿姐儿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了,现在不搬回来,以后怎么议亲?议亲之后,难不成还让他们在外头成亲,出嫁?那成何体统!”

  常嬷嬷心中叹了一口气,叹息道:“多年前,先王妃出了意外,王爷伤心过头引发旧疾,一病不起,王府里外又人心惶惶。王爷没有法子,才让先王妃的人把公子和姑娘带去了旧居桂花胡同照顾。后来,外头传出了一些流言以至王爷和公子姑娘们生了误会,王爷病着不方便过去解释,公子和姑娘们也赌着一口气就是不来,这些年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流言,误会?

  宁香莲大概猜到了原由。

  她勃然大怒,一时控制不住手重重的拍在了小几上,小几上的笔滚落到了榻上,在她的裙摆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墨迹,她全然不在意,气白了脸,怒问道:“你说的外头流言是不是说修哥儿长得像我……像我们府上的先王妃?”

  

032、皇后的不甘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2 2020.09.20 15:11

  她根本就不需要常嬷嬷回答,又愤怒地道:“长得相似又如何,世间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像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替身,哪个不像主子的,难道都是那血脉至亲?”

  常嬷嬷开始被她突如其来的拍案声吓了一跳,听到了宁香莲后半截话,忍不住也附和道:“王妃说得是。”

  只要见过前王妃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修公子长得与前王妃相似。当初她瞧见修公子的时候,确实也吓了一大跳,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并没有怀疑过前王妃。

  她前知王爷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会容许枕边人背叛,他继续和前王妃生活,生儿育女,可见那些事都是子虚乌有。

  她就不明白,连她一个后院嬷嬷都可以想明白的事,怎么就有那么大人夫人都信了呢?

  是那些人不了解王爷的性子,还是三人成虎,众口烁金。

  后来她才明白,

  只不过是那些人的嫉妒心在做怪。男人们嫉妒王爷能一战成名,能一路加官进爵;女人们嫉妒前王妃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转眼就成了她们需要抬头仰慕的贵人。

  他们都不敢拿王爷战功说事,于是在楚家放出那种恶毒流言的时候,哪怕知道消息可疑,还是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就选择了相信,并且传播。

  也许他们觉着这样,才能从王爷和王妃的身上找到一点点的平衡感,还一个个振振有词的替王爷打抱不平,说什么大丈夫难免妻不贤。

  只怕他们心中还盘算着,若是前王妃下了堂,他们的家的姑娘就会有嫁给王爷的机会。

  后来原王妃出了意外,王爷没有把公子和姑娘们接回王爷,外头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议论王府的事,但不少人还是在私底下说着那些流言。要不然就新王妃才进京都几月,怎么可能知晓当年的流言呢。

  她看宁香莲的眼神又柔和了些,握着宁香莲的拍案的手翻了过来,见一大块都拍红了,心疼地吹了吹,道:“王妃,您自己的身体要紧,再气也不能伤着自己,疼吗?”

  “还好。”宁香莲被她在手心轻轻一按,忍不住颤了一下,常嬷嬷忙扬声让格娘去药房取最好的药膏过来,又唤进刘嫂子替宁香莲取了干净的裙子来更换

  被常嬷嬷仔细地像个孩子般照顾,宁香莲很不太自在,她避开了常嬷嬷关切的眼神,又把话头儿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依嬷嬷觉着,我把公子和姑娘们接回王府来住,很不妥吗?”

  “王妃想得周全,”常嬷嬷指挥着婆子们团团转:“只不过别急在一时,给公子和姑娘的院子需要打理,而且公子和姑娘们回来必定把身边的使惯了的人也带回来,府里又一下子要进那么多的人,也是需要提前安排的。”

  听着她委婉的回答,宁香莲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确实,接孩子们回来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而且她还知道常嬷嬷有一句话没说,孩子们会不会搬回来,决定权只怕还在孩子们那里。要不然,她极有可能把孩子们和楚长铮之间的矛盾给激化了。

  她可以不考虑楚长铮怎么想,但是她不想不在意孩子们的想法。

  她叹了一口气:“那就慢慢准备着。”

  就从挑院子开始。

  ……

  映水回到了宫里,如实的把自己这一趟去王府的事儿,都禀明给了皇后。

  皇后微微皱眉,之后目光冰凉,“看来,他的那口气还没消!”

  她不相信小宁氏一个孤女,有胆量把她派过去的心腹给凉在小花厅里,而让常嬷嬷出来应对。

  但若不是小宁氏,这么做的人……那就只有长铮了。

  当初她是编了个大谎话,哄骗着长铮去娶了那宁香莲,但是她也是不得已啊,长铮就不能体谅一下她的难处吗?

  他是男子,他可以不畏惧被楚家除名,甚至被楚家除名后,他依旧能凭着自己的能耐成为朝堂上的唯一异姓王。可是她是女子,若没有家族为靠,她又如何能在宫里争出那一席之地?

  难道她还跟前世一样,在宫里苦苦煎熬着,甚至因为份位低,连生了孩子都不能自己养,只能亲手送给他人为子。哪怕长铮后来也立下了不朽的功绩,皇上加封她为妃,却一直没把孩子送回到她身边。

  后来,孩子登上帝位,只封了养母为太后,并且承欢膝下,而自己这个生母只是后宫里众多太妃中的一个,并没有得到新帝的半分另眼相待。

  她不甘心啊,她郁郁而终的时候,那口气也咽不下去。

  没想到死了之后,她能得到机缘,又回到了十五岁选秀之前的那个夏天。

  老天既然给了她机会,她为何不能在重来一次的人生中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当然,她要成为太后,首先要除掉的就是皇上真心所爱,最后还抢了她亲生儿子的太后宁香莲。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给长铮,信中编造了一堆谎言,让长铮想办法在选秀之前,一定要把宁香莲给娶到手,好断了宁香莲和皇上相遇的缘分。

  果不然,长铮没有让她失望,成功的娶到了宁香莲,而她也顺利的进了宫,并且借着前世的一些皇上的喜好,成功地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力,成为了宠妃。

  可是她没有想到,长铮不仅对宁香莲动了心,而且还发现了她的谎言。

  她还记得她封后当天,长铮送来的信中,不仅没有替她高兴,反而因为宁香莲,冰冷地与她划清了界线,说以后她走她的金光道,他过他的独木桥,不会再给她半分助力。

  她百般示好挽留,最后也没能让长铮回心转意,恨极之下,她向长铮隐瞒了有人要对宁香莲不利的消息。她到要看看,宁香莲死了之后,长铮还能为个死人记恨她这个亲姐多久。

  可是,事实比她想的还要坏。

  宁香莲死后,长铮一病不起,而自己美丽的脸上已经在额角眼角生出了细密的纹路。皇上对她的宠爱也早已不如从前,更多的目光转移到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宫妃们身上,她的后位也就随之开始风雨飘摇,逼得她不得不接下了楚家伸过来的示好。

  最关键的就是她原本应该到来的孩子,直到现在也没有踪影。

  难道是她改变了一些事的发展,从而影响到了自己?

033、掌家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5 2020.09.21 15:08

  若没有亲生的儿子,没有得力的娘家在后面支持,哪怕她现在是皇后,又如何能笑到最后?

  上个月楚家竟然还给她递话,说什么送人进来帮她生孩子,好稳固后位。

  呵……他们真当她不知道那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想到这些糟心事,皇后的脸青了。不行,她一定要缓和与长铮的关系。

  映水在旁边看着皇后的脸色越发的阴暗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道:“回娘娘,奴婢出宫的路上还听到了两件事儿。”

  见皇后微微点头,她才继续道:“上午,武定王的几位公子和姑娘都回过王府,有人说,听到过公子和姑娘回程的马车里有压低的哭声;还有,武定王妃把自己的陪嫁下人全部都发卖了,又重新找牙行买了些丫头。”

  “什么?”皇后一怔后,随即眼睛亮了,带着些期盼地看了过去:“可还有其它的消息?”

  映水马上摇头:“奴婢不敢在路上停留,也没敢使人去打听。”

  皇后有些不满,但也知道映水的顾及。眼下自己无子,长铮顺利成了亲打破了克妻的流言,宫里宫外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自己和长铮,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敢不听吩咐行事,给主子召来祸端。

  不过,这两个消息已经对她非常的有用了。

  看来那小宁氏并不是一个太聪明的人,而且还沉不住气,要不然也不会在刚进王府就毫不犹豫的和苏家划清界线。

  而且长铮的那几个孩子本就是被某些人特意引导坏的,最是嚣张跋扈,而且还对长铮有心结,他们肯定是不会接纳下小宁氏的。

  哪怕小宁氏再得长铮的欢心,活人如何能争得过死人?

  到时候,小宁氏碰了壁,在王府里步履艰难的时候,自己再向她伸出援手,不怕她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做得好。”皇后满意的冲着映水露出了一丝笑容:“接下来安排几个人盯着仁寿宫,若是承恩候府有人进宫来,想办法去听打一下。”

  映水想到楚大夫人送来的那份厚礼,以及许下的承诺,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悄声问:“娘娘,难道您真想帮楚家四姑娘顶了武定王大姑娘的那门亲事?”

  皇后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以后长点脑子。这门亲事是承恩侯爷亲自求来的,太后做的主,岂是我们说换就能换的。”要换,也得等承恩侯府上的人求过来,她好收个大人情。

  也许,她等着的这一网,还能把小宁氏也给捞进来。

  ……

  傍晚的时候,去牙行的翠鹦回来了,说在牙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倒是碰上了苏家人:“苏家人知道大人您把人卖了之后,不敢置信的跑到了牙行去看,还想把那些下人重新买回去。牙婆则按梁伯吩咐的,趁机要一个三倍价狠狠的坑了他们一笔。”

  宁香莲:“……”

  果然,王府里都是狠人!

  不过,真痛快!

  时间飞快,转眼又是几日过去了。

  宁香莲自上回与常嬷嬷说了那些话后,就着手开始做让孩子们搬回来的准备。

  头几天刘大夫说她身子骨弱,需要在床上静养,她就让刘嫂子去取了王府的地图,然后请了常嬷嬷过来。白天两人对着地图,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挑,连一点细节问题也不放过。晚上她睡觉之前,还会问一次芝麻和翠鹦两个小地头妖,询问那些地方可有什么人不清楚的隐患。

  待刘大夫说她身体无妨之后,她就迫不急待的和常嬷嬷亲自把挑出来的院子都看了一遍,然后敲定下了最满意的五个。

  男儿们要住前院,她挑了三个连一块儿、大小都差不多的院子,最让她满意的是那三个院子彼此靠得近,风水也好,而且离王府的练武场也不远;而给女儿选的院子都是比较靠近玉梧院的,好方便她随时照顾。

  选定后,她直接就让梁伯去找了人进来按照她的要求进行修整、粉刷。大到用什么木头,小到屋内是什么格局,她都要亲自决定。连想都没想过,要问问楚长铮的意见。

  晚上的时候她还拿着王府里的一堆物件册子,从中把她看中的摆件让人从库房里抬过来给她瞧瞧,满意的就分开装箱,等院子一修葺好,就把东西送过去。

  她忙着也不忘每天抽出时间来听翠鹦和芝麻报告各处的消息。王府倒还好,估计是楚长铮的规矩严,又有梁伯和常嬷嬷镇着,下人们没有人敢背议论她半句,但外头的议论可就上了天了,说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苏家,气得在府里连骂了她好几天,随后,苏二夫人就对外放了不少的风声,不仅把她卖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还说她气病了苏老夫人。

  “就这样?”宁香莲笑出声来,他们以为她会受外头的流言所扰?若她真在意,当初早就让楚家人如愿了。

  翠鹦跳到宁香莲的手边,把她拨到碟子外头的瓜子仁飞快的吃完,又道:【对了,大人。苏家放了流言,也不见你派人上门,有些慌了。今天就决定把关在庄子上的宁家给下人放了,估计她们很快就会到王府来寻您。】

  宁家的下人?宁香莲拧眉想了一下,才知晓翠鹦说的是谁。

  当初那个洪嬷嬷就曾拿秋嬷嬷和豆儿来威胁过她,想必那两个人是宁姑娘最看重的。

  还好,她一直让翠鹦盯着苏家,要不然那秋嬷嬷和豆儿找上门来,她还真不认识。不过,那秋嬷嬷和豆儿是忠仆还是忘恩负义之辈,那还得以后日子长了才知道。

  她又拨了些瓜子仁给翠鹦,还表扬的轻抚了下它的后背:“真乖。”

  翠鹦欢喜得连连围着她叫了好几遍的:“谢谢王妃,王妃康健。”嫉妒得芝麻跳上小几,挥舞着爪子直挠它。

  “别欺负它,你又不吃瓜子仁。”宁香莲按住芝麻,哭笑不得,真有一种自己又照顾了两个孩子的感觉。

  刘嫂子看着也忍不住笑道:“芝麻灵性,还知道吃醋了。”

  芝麻不满的冲着刘嫂子也挥了两下爪子,它这不是吃醋,它是不想让翠鹦抢了自己在大人面前的位置。

  门外,婆子低声禀报道:“回王妃,后街角门来了个婆子领个小丫头,说是王妃家中的下人。”

034、来自苏家的威胁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9 2020.09.22 14:12

  这人说来,还就来了啊。还好,她提前有了心里准备。

  宁香莲做装不出很欣喜的模样,还是装出了些比较激动的模样,让刘嫂子把那婆子叫进来细问:“可是秋嬷嬷和豆儿?”

  婆子也是个机灵的,进来前已经问得一清二楚了:“那嬷嬷起来大概四十左右,她脸侧上有一块豆子般大小的红印,身边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

  与翠鹦告诉她的模样儿对上了号,宁香莲忙让人去把秋嬷嬷和豆子带进来。

  在秋嬷嬷和豆儿来的过程中,宁香莲马上寻了个空子,背着人低声问翠鹦对这位秋嬷嬷的事知道多少。翠鹦知道的并不多,但倒是知道一个关键性的信息,那就是这位秋嬷嬷是宁家的家生子,而且她死掉的男人还是府中的二管事。

  宁香莲心中大概有数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听到院子外头有人说话,宁香莲迫不急待的抬头往门口张望,席子打进,进来的两人与刚才婆子嘴中形容的一致,只不过两人的神色都非常的憔悴,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进屋后,看到宁香莲,豆儿的眼泪哗的就落了下来,秋嬷嬷倒是还能保持得住激动,拽了一把豆儿,冲着宁香莲福了下去:“老奴见过王妃。”豆儿也忙跟着秋嬷嬷行礼。

  看到秋嬷嬷见到她,还能冷静沉着行礼,并且改了称呼,宁香莲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嬷嬷是个极精明的,怪不得苏家要把她关押起来,要不然有这个嬷嬷守在身侧,宁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被逼到跳井自尽的地步。

  “秋嬷嬷……”宁香莲起身,就要上前伸手去扶秋嬷嬷,刘嫂子眼明手快,抢先一步把秋嬷嬷扶了起来。秋嬷嬷也没有别扭,起身后上前扶住了宁香莲,道:“王妃,老奴没事;让你挂心了,是老奴不好。”

  感觉到胳膊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宁香莲大概明白,她有话想与自己说。

  也罢,总是要面对面的。

  吩咐婆子送了点心和热茶过来,她就让刘嫂子带着豆儿去茶房里休息。刘嫂子应了声,领着豆儿出去,出门时还不忘替宁香莲将房门给掩了起来,秋嬷嬷瞥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了宁香莲的身上,欲言又止。

  宁香莲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嬷嬷,您坐下来说。”

  秋嬷嬷应了,没选择宁香莲指的炕沿,而是在脚踏上坐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宁香莲,整个人很拘紧,有些生分,打量了好几眼,才问:“姑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受了些风寒。”宁香莲回答得很简单。

  秋嬷嬷松了口气,几乎没出声音的说了句:“菩萨保佑。”随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看着宁香莲。宁香莲被她都要看毛了,忍不住想开口,秋嬷嬷才又问道:“您现在是如何打算的?王爷待你可好了,可是如外头传的那般?”

  宁香莲看着她的态度,大概心里有数了,宁小姑娘与这位秋嬷嬷只怕以前接触得并不是很多,更别提亲近了。

  也是,一般当家主母都会把自己的孩子放由自己的心腹照顾着,至于夫家的下人,哪怕是用得再顺手,总是隔了那么一层的。宁小姑娘养在宁夫人的膝下,又不是亲生的,宁夫人自然会比其它的母亲对这事儿更加在意几分,省得养了十几年也不能养贴心。

  “嬷嬷,我现在很好。”宁香莲装不出宁小姑娘的模样来哄这位精明的嬷嬷,只是含糊的把话挑了一下:“都死过那么一回,有些事我也看明白了,也就没那么多顾及了。”

  若是以后,这位嬷嬷瞧出自己与宁小姑娘有些不太一样,也可以用这个借口给掩饰过去。

  秋嬷嬷的脸上浮上了心疼的神色,宁香莲捕捉到了,她马上趁热打铁问道:“宁家的东西,哪怕是毁了,我也不会便宜了苏家。”

  估计是从没听到过自家姑娘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秋嬷嬷吓了一大跳,惊愕地抬头看着宁香莲:“姑娘……”

  对上了宁香莲坚定的眼神,她很快回过神,直接说明现在的状况:“姑娘,这事远比您想的要复杂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老奴这里有帐本,在青湖书院的余山长那里也有一份,想要要回来不难。只不过,夫人之前私下给了苏家的那一部分,还有记在夫人私库上的物件,只怕是要不回来了的。”

  宁家已经没人了,只要苏家死不承认姑娘已经记在了夫人的名下,就可以收回夫人的嫁妆。

  又想到了一件事儿,她脸上浮上了怒气,放在膝上的双手也紧握成拳,但又很快压了下去,道:“姑娘,您现在贵为王妃,犯不着现在就跟苏家那些不要脸的瓦砾硬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您在王府里站稳了脚根,生下了小公子,再慢慢与苏家算这些帐不迟。”

  宁香莲没想到,最后她会劝自己忍。她扫了眼秋嬷嬷激动的神色,大致猜到了一些,试探着问:“嬷嬷,是不是他们让您来劝我的?”

  秋嬷嬷浑身一振,抬头再次对上宁香莲的目光对上,她迟疑了片刻,才道:“姑娘,您可知道,为什么夫人病重的时候会送那些东西到苏家吗?”

  宁香莲摇头,这些事只怕宁小姑娘都不知道,她又上哪里得知。

  秋嬷嬷轻叹:“那是夫人将您许给了苏三公子。可是,夫人没想到,苏家前来吊丧之后,却没有带您一起回京,只怕在那个时候,他们就想要毁婚了。眼下,婚书还有订亲的信物,都在苏家人的手中。若是您把苏家逼急了,苏家把这事说破,再说您与苏三公子有些什么首尾,您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世人对女子都是非常苛刻的,何况现在姑娘还成了王妃,更容不得一点污名。

  宁香莲真想拍案怒骂。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欺负人家孤女,能欺负到这个份上!

  苏家哪怕是装一装,让自家孙子娶了宁小姑娘,给人名分和立足之地后,再想法子挪宁家的家产,还算有点良心。没想到,他们会黑心到又要人家的家产,又不给人活路,还想榨干掉小姑娘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035、蠢人的手段不够看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4 2020.09.23 22:12

  也难怪,宁小姑娘会心灰意冷,决定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地去,用自己的死来与苏家做最后的抗争。

  她冷笑着:“嬷嬷,别担心,他们只是想用这番话吓唬我们罢了。满京都皆知,这门亲事是皇上御赐的,苏家老太爷替我做的主。当初苏家老太爷没说我定过亲,且把我夸得跟朵花儿似的,现在苏家人再改口说我与苏家人有婚约,并且与苏家人还有私情,不仅仅是打了武定王的脸,而且还犯下了欺君之罪的。”

  这些日子,她可没白过,该打听的信息已经从芝麻和翠鹦那里都知道了。

  “武定王会不会报复,咱不说;那欺君之罪往轻里罚,苏家上下要掉官位的,重一点的话也是可以全家抄落。苏家除非是上上下下脑子全被驴踢了,才会拿整个苏家的前途和富贵来毁我。”

  让秋嬷嬷传这番话来威胁她的人,肯定不是苏家的聪明人。那人这么做,说到底还是欺她(宁小姑娘)是长在深闺不知世事、身边又没有可靠的长辈做主或者相商的孤女,想先把她们主仆给吓唬住,然后再拿捏她。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她,苏家那些把戏,可就不够看了。

  秋嬷嬷听着宁香莲慢条斯理的分析,头头是道,一下子缓不过来。

  这……这是她家的姑娘?

  她当初听到那番话的时候,都气得破口大骂了好几句无耻呢,而姑娘却像是的听旁人的事一般,还能冷静的分析。

  看着自家姑娘那柔弱动人的面容此刻是那么的坚毅果敢,她的心一下子绞痛了起来。虽然以前她极少在姑娘身边伺候,也常在府里的听到老爷和夫人夸姑娘聪慧,可是姑娘这未必也太聪明冷静了些,她可才刚刚及笄。

  难道真是死过一回了,就再无畏惧了?

  宁香莲留意到秋嬷嬷的眼角红了,拿了自己的帕子去给她擦拭,但该说的话还是继续说:“嬷嬷,他们算计我的亲事和家财,我能忍,也可以看在母亲的份上不与他们计较;但是他们想把父亲一生的心血占为已有,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秋嬷嬷是宁家的老人,一听苏家夺了宁大人的心血,直接激动得直接站起身来;“什么,他们这些个卑鄙无耻、龌龊下流的@&%#……”

  宁香莲甚至都相信,若这不是在武定王府,在她面前,秋嬷嬷已经上演了一场泼妇骂街。

  她悄悄松了口气,这秋嬷嬷从目前的反应来看对宁家是真心实意的,暂且能用一用。

  她等秋嬷嬷骂一番,端了桌上没动过的茶推了过去:“嬷嬷,消消气,为那种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当的。现在你和豆儿都回到我身边来了,他们就真没什么可以拿来威胁我的东西了。”

  秋嬷嬷道谢后,双手接过茶杯,可她哪里有心思喝,“姑娘,可是……”

  宁香莲安抚她道:“你开始不是问王爷对我是不是如外头说的那般好,我现在告诉你,是。现在你可安心了。”

  秋嬷嬷闻言喜露于色,连连说了好几句“那就好”。

  “定是老爷在天上有灵,保佑着姑娘。”

  若有武定王撑腰,那又何惧苏家那些小人,自家姑娘这真是苦尽甘来。

  宁香莲也不想再与她多说,省得说多错多:“你和豆儿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然后替我清理一下那些嫁妆,看苏家到底贪扣了多少东西,我也好心里有数。到时候,也能做个阀子。”

  书稿的事儿,那些是没数的,苏家藏着不认,也难说清楚;但房契地契店铺、以及各种登记在册的东西,那都有迹可查。

  秋嬷嬷看到她坚定的神色,一些担忧的话也就咽了下去,满口应了:“姑娘……不,王妃放心,老奴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姑娘说得对,便宜了谁也不能便宜了苏家那些恶人!

  宁香莲唤了刘嫂子进来,让刘嫂子亲自去给秋嬷嬷和豆儿安排个住处。

  “王妃,老奴还有事。”秋嬷嬷快速的喝了两口热茶,暖了暖身子,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退到屋角脱下了自己脚上的布鞋,又寻刘嫂子要了把剪子把鞋面剪开,从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刘嫂子,对宁香莲道:“还请王妃帮老奴把这件旧东西赎回来。”

  刘嫂子隔着两步远把那张纸展示给宁香莲,原来那是一张当票。

  宁香莲没问要续的是什么,直接让婆子去召了全梁过来,交于他去办。

  东西第二天就送到了宁香莲的手上,是一个黄花梨的首饰匣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但雕工不算精美。宁香莲简单地看了下,见里面空空的,也没心思仔细研究,就让人把秋嬷嬷找了过来。

  秋嬷嬷当着宁香莲的面,在匣子底下捣鼓了一番,打开了一个暗层,里面是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一个清单,单子上头还有官府的大印。

  宁香莲明白了,这就是秋嬷嬷所说的,她手上那份宁家家产的清单。能想到把帐本子藏在首饰匣子丢到当铺去,这秋嬷嬷还真是个妥当人。

  她干脆把苏家之前送来的嫁妆单子和第二次补给她的清单尽数交给秋嬷嬷,让她仔细对照。

  秋嬷嬷得了宁香莲的重托,当天就开始查,没两天就理得清清楚楚的了。

  这苏家面子上倒还是过得去,也许是以为宁小姑娘不会活着成为王妃,送来的嫁妆还会原样抬回去,明面上的嫁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房契地契什么的数量也对,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房契由是繁华地段的换成了僻静角落;良田换成了沙地,果园变成了荒山而已。至于苏家给她的压箱钱,没有清单上记录的十分之一。

  秋嬷嬷的脸色都气白了,身子直哆嗦,宁香莲劝了她几句,就让刘嫂子把秋嬷嬷整理出来的清单送到了金桐院,算是给楚长铮招个招呼,也是想试探一下楚长铮的态度。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长铮让刘嫂子带了话回来,说是少个铜板都会替她要回来的。

  宁香莲不由得挑眉,啧……这男人上了年龄,倒学会心疼小媳妇了。

  

036、亲自前往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6 2020.09.24 14:48

  不过,这次嫁妆的事儿,她可不愿意再像上回那样高高抬起,轻轻放过了。她要亲自去苏家把这件事的遮羞布给扯开,唾苏家上下个没脸,也省得苏家认为,她真是个好欺的。

  拿着碗盖,拨了下茶面上的浮沫,她对站在门边等着回话的婆子道:“去跟你家王爷说一声,我要亲自过苏府去一趟。”

  婆子不敢怠慢,马上去传话。

  刘嫂子和秋嬷嬷都怔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地道:“王妃,您要去苏家?”

  “我不能去吗?”宁香莲挑眉,问道。

  刘嫂子和秋嬷嬷都不做声了,王妃已经派人去请示王爷了,这去不去的,由不得她们插嘴。

  楚长铮独自在书房里练字,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压下对苏家的恼怒。看来他上回让全梁去招待苏三还不够,让苏家人以为他这只虎已经牙齿松动,爪子粗钝得已经失去了威慑,竟然敢用一招移花换木的把戏来糊弄他。

  全梁站在一侧,大气也不敢出,脸色也阴沉得可怕,身子还忍不住地发抖,一半是被王爷身上散发的寒气冻的,一半是被自己气的。他没想到自己头一回替王妃跑腿就没把差事没办妥,不仅被人糊弄了,还害得王爷在王妃面前也丢了面子。

  这个苏家,他记下了!

  门外,有声音轻声唤到:“王爷,王妃派人来……”

  楚长铮把手上的笔一丢:“进来。”

  刘柱一迈进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头垂手的道:“王妃说要去苏家。”

  “什么?”楚长铮呆不住了,抬脚就往外走,刚到门边,他又站住了。

  他过去又如何,拦下王妃,然后承诺替她把事办妥?还是,他陪着她去苏府走一趟。

  他倒是想去的,也不在意外头人怎么看他,只是……他这样的主动,会不会把她给吓着了?

  若是她对自己起了疑心,知道自己知晓她的真实身份,那她是不是也懒得再装宁家姑娘,而直接跳起来跟他翻脸?

  呃,翻脸他不怕,她乐意骂几句,踹几脚,哪怕给他几耳光,他也甘愿;但是……她要不再原谅他,要离开他,那他怎么办?

  思来想去,楚长铮最后也没敢迈出那一步,只得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头缩进胸口的全梁身上。

  全梁从金桐院里出来的时候衣服全都汗湿了,他直接就拐回了家见父亲。然后顶着父亲赏的两个巴掌印,骑马去了礼部。

  他到了后也不进去,直接站在衙门门口,眼露凶光的盯着大门口。门口的衙役不认得他,看到他一身上下透着股厉气,如临大敌,手按在腰刀上防贼般盯着他,就差没抽刀相向了。

  左侍郎出来看到全梁,吓了一大跳,忙把衙役给喝住了,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随后,他看到了全梁另一边脸上的两个清晰巴掌印,一肚子的客气话说得也不利索了。

  全梁是谁,武定王身边最亲近的心腹,朝中三品以上的,没有人不认得他的;至于三品下的,那可不是人人有面子能与全梁搭上话的。

  能动手打全梁的人能有几个?

  而且全梁现在还顶着巴掌印站到他们礼部衙门外头,明显的来者不善啊。

  该不会是礼部哪里做得不周全,让武定王不高兴了吧?

  全梁客气的冲着左侍郎一拱手:“我是来找苏大人的,不知苏大人可在?”

  “在,里面请。”左侍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添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他和苏于培本就是对头,都盯着即将让出来的尚书之位,眼下苏于培倒霉他哪有不开心的。

  只不过,苏于培的外甥女不是新任的武定王妃吗,据说还很得武定王的欢喜,这全梁可样子,怎么像替主寻仇的?

  得到下人通知的苏大老爷,慌乱地打翻了茶杯,“谁,谁找本大人?”

  “是武定王府的全管事,他在衙门外头等大人您。”下人匆匆道。

  苏大老爷一肚子的疑问,也顾不上清理打湿的衣襟,匆匆就迎了出来。

  全梁没等他开口,就客气的取出了夹着清单的信封,双手交到苏大老爷的面前:“苏大人,王爷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还请您过下目。”

  苏大老爷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巴掌印,只觉得扎眼,他忙接过信封,问道:“王爷可还有其它的吩咐?”

  全梁不说话,只是示意他看一下信封里的东西。苏大老爷抽出清单,看了眼,只觉得自己一口老血都喷出来了。

  宁家的家产清单?克扣下的怜姐儿嫁妆不是已经还回去了吗,怎么王爷还揪着不放?

  难道,府里有人阳奉阴违,并没有把全部的东西都还回去?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差点儿没晕过去。

  “全管事,这事……”

  全梁皮笑肉不笑的咧嘴笑了下,一拱手:“东西已经送到,我也该去贵府保护王妃了。”说完,他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什么,怜姐儿回了府里?

  苏大老爷这下更是急得跳脚,快步追了出去。可是他只看到全梁策马离开的背影。

  “苏兄,可需要帮忙?”左侍郎不怀好意地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往清单上瞥,苏大老爷一把将清单全部掖入怀里,愤愤地道:“谢谢,不用。”

  他得马上回府一趟才行,省得这事越来越糟。

  另一边,宁香莲在刘嫂子和秋嬷嬷的陪同下,已经到了苏府大门口。

  苏府下人远远地看到那辆华贵显眼、罩着绣了黑色蟒龙帷饰的、黑漆齐头四驾马车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与自家有什么关系。

  只见一个魁梧的侍卫快步过来,“武定王妃驾到,快进去通报。”

  武……武定王妃?

  门房直接从板凳上摔了下来,都顾不上痛,应了一声,两个年轻的小厮转身就往府里冲,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快快,武定王妃来了。”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苏府,苏老夫人得意的笑了起来,对身边的心腹嬷嬷道:“我说嘛,一个没有根基的丫头片子,还能蹦到哪里去?这不,乖乖的回来低头了。”

037、好一个助攻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3 2020.09.25 22:24

  旁边的嬷嬷笑着附和了两句,见苏老夫人没有起身要梳理更衣的意思,就问送信的丫头:“王爷可陪同王妃一块儿过府?”

  苏老夫人的笑也僵在了脸上,也看向了丫头,丫头回道:“送信的婆子说,回来的只有王妃。”

  苏老夫人神色一松,又懒洋洋的枕在了软靠上,不认为然的道:“看来,那死丫头也没外头说的那般得宠。”

  正好,可以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深浅。

  她吩咐丫头道:“就说我说的,让老三媳妇去二门迎她一下。”

  她就坐在这里,等着那死丫头过来给她见礼赔罪。

  苏大夫人和苏三夫人派人给自家老爷送了信,又让心腹去叮嘱了自家的哥儿姐儿,赶紧赶忙的换好了见客的衣服,匆匆去苏老夫人的院子汇合。

  在院子门口,她们就碰到了传话的丫头,两人听了苏老夫人的吩咐,人都呆住了。

  “母亲这是……”苏三夫人心里很清楚自家婆婆心里在想些什么,不就是看不起怜姐儿、对怜姐儿找她讨要宁家家产,卖了苏家下人存了一肚子的怨气吗。

  可是现在的怜姐儿还是当初那个由着她们搓扁揉圆的孤女吗。瞧瞧怜姐儿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哪一招一式没打在苏家的脸上,让人心低发颤的。

  现在怜姐儿递了梯子,还不快些抓着,把往事一笔抹了,母亲还想要做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吗?

  苏大夫人轻叹了一口:“你同我去劝劝母亲。”

  “劝母亲什么。”苏二夫人从小径拐了过来,一双倒吊的三角眼带着讥讽:“大嫂,她一个晚辈难道还要让母亲亲自到大门外迎接不成,让三弟妹去二门接她,已经给足她脸面了。”

  苏三夫人真想指着她的鼻子骂,是谁给你那么大的脸来说这番话的。

  怜姐儿姓宁,又不姓苏。

  何况她们做下的那种事,闹出去旁人也不会说是宁姐儿半句不对。

  吕氏听了朱氏

  苏大夫人听着也不是舒服,喝道:“管好你自己,不用你教我该如何。”

  苏二夫人气得指着她骂:“好好,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你挨了呲,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三夫人一把拉住了苏大夫人,低声劝道:“嫂子你先去劝劝母亲,我先去接王妃。”母亲发了话,肯定是不会轻易改主意的,大嫂去劝肯定是要挨骂的,自己可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而把怜姐儿晾在大门外头。

  苏大夫人点点头,“好。”

  眼见妯娌们不搭理自己,苏二夫人气得折了旁边的梅枝狠狠的丢在地上踩了两脚,随后她又冷笑了起来。

  那死丫头想回来耀武扬威,她绝对不会让她如意的。还好,她过来正院之前就以母亲的名义让人去安排了,定要给那丫头明白,山鸡哪怕是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的。

  宁香莲的马车慢慢悠悠的到达苏府门口时,苏二夫人安排的人也到了,他们大开了侧门,清一色身着簇新的青衣夹袄的丫头婆子在一个园脸女管事的带领下鱼贯而出,规矩的排成了两例。

  在宁香莲来的路上,不少人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记,大概也猜出了马车里坐着何人,一堆好事者远远的跟了过来,想看看没有被武定王克死的新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见苏府开门迎客,众人都觉着不对劲了起来。就算武定王妃是苏家的外甥女,可她现在是超品的王妃,又是出嫁后第一次登门,苏家应该开正门相迎才对,怎么只开了个侧门呢,难道苏家的主事人还没有收到武定王妃来了的消息吗?

  正猜疑着,那为首的管事穿戴富贵,圆圆的脸庞堆满笑容,冲着马车躬身道:“恭迎表姑奶奶回府。”她身后的丫头婆子也整齐划一冲着马车福身,同声请安。

  马车里的宁香莲差点没有大笑出声来,她以为苏家怎么着也有几个聪明人,她得进到苏府里与之交锋,狠狠的打一场硬仗。结果,没想到苏家一粒老鼠屎是她的强助攻,一招把苏家给带到了阴沟里去了。

  她知那人的歹毒心思,在外人眼中她是武定王的王妃,同时也是苏家的外孙女。

  苏家可以用接待王妃的礼数来接待她,同样用招呼一个外孙女回家的方式来对待她,虽然做法上有些敷衍,但只要她不计较,大致上也说得过去的。

  但她若今天进了侧门,那不仅自己落了自己的面子,也是丢了王府的人。若是她拒绝进门,那就要落个目无尊长的骂名了。

  他们以为来这么一出,自己若不咽下这口憋屈气替苏家圆了的脸面,就要落个名声扫地?

  他们就真没有想过,羞辱了她,就是打了楚长铮的脸吗?哪怕她愿意为了苏家圆面子,那些以楚长铮为天的人,又怎么能看到她做出丢楚长铮脸面的事来呢?

  果不然,她还没说话,陪同着宁香莲来的刘嫂子等一干武定王府的侍卫和伺候的下人全都怒了,刘嫂子上前就指着那圆脸管事喝道:“你家主子,吩咐你开侧门来迎我家王妃的?”

  那圆脸管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神一个劲地往马车里瞥,希望宁香莲出来替她打个圆场。

  “不说话,难道是你自作主张?”刘嫂子咄咄逼人,还故意断了她的退路。

  圆脸管事闻言,脸色大变。她若是说是主子吩咐她开的侧门,那苏家的脸面全都丢干净了,到时候她这个背主之人绝对讨不了好;可若她应下是自己自做主张,王府计较起来,主子只怕得把她全家都推出去抵消王府的怒火。

  眼下,只有一个人能救她了,她忙冲着马车大喊:“表姑娘,你不能……”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她的脸上,直接将她抽倒在地,刘嫂子怒道:“你还想要挟我家王妃?”

  宁香莲差点儿没替刘嫂子拍手叫好,果然啊王府出品,没有一个是善茬,刘嫂子这一言一行,可都替她占足了理。

  此时,匆忙赶来相迎的苏三夫人,和追着全梁赶回来的苏家大老爷都想抽死那个做下这番蠢事的罪魁祸首。

038、还不够狠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07 2020.09.26 15:40

  宁香莲没看到苏大老爷,但瞅到了匆匆而来的苏三夫人。

  这几天的她认真做了些功课,对苏家的情况大致上有个了解。这苏府因苏老夫人还在,苏家三房并没有分家。苏大老爷目前是礼部右侍郎,苏三老爷是翰林院学士,只挂了个六品闲职的苏二老爷却最得苏老夫人欢心,据说娶的还是苏老夫人的亲侄女。

  苏家的大夫人吕氏老实本份,三夫人张氏为人精明,但都不如苏二夫人朱氏得老夫人喜欢。退掉宁小姑娘婚事,侵占宁小姑娘家产,就是苏老夫人和苏二夫人两人联手做下的。

  她一眼就认出了苏三夫人,又怎么会给她可以挽回眼下局面的机会。她出声叫住了刘嫂子,扶着秋嬷嬷的手下了马车,温和地道:“想必是长辈们听到我突然回府的消息高兴过了头,一时没考虑周全,蠢笨的下人才犯了这样的过错。都是自家人,何必在意这小小的纰漏。”

  她当然清楚,虽然理在自己这边,但世人更同情弱者,她若不依不饶的揪着不放,非要苏家给个说法,反而会让你觉得她咄咄逼人。以前她就是这样的,哪怕她名正言顺是楚长铮的原配,可楚长铮万事不管,她不得不自己泼辣的面对来自于各方的针对和为难,结果,被人栽上了各种骂名。

  眼下有刘嫂子发难在前,她只要做做宽容大度的样子,想必更会被大家所同情的。

  当然,这只是给外人看的,只是想给人一个苏家欺负她,她委屈求全的印象而已。等到进了苏府,府门一关,她想如何还不是由着她,难不成苏家人到时候跑出来哭天抢地,外人还能信她们不成?

  苏三夫人只觉得无地自容,她匆匆上前,冲着宁香莲就要福身下去:“王妃大度不计较,倒是让我羞愧难当。”

  宁香莲哪会给她行礼的机会,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三舅母太客气了。”

  苏大老爷也觉得脸上臊得慌,他看了眼默不作声,却黑着脸站在无霜马车旁边的全梁,脑门上的汗又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他快步过去,狠狠的就给了圆脸管事一脚,骂道:“回头再跟你算帐……你们还楞着做么,还不快去开正门!”

  虽然错已经犯了,但不能真错到底,由着怜姐儿走侧门进府。只怕怜姐儿前脚才进自家府门,武定王后脚就会派人过来砸府了!

  苏府的下人们不敢怠慢,忙开正门,拆门槛。宁香莲也在苏大老爷和苏三夫人的强烈要求下,重新乘坐着马车由正门进府。

  苏府的大门一关上,外头的议论就满天飞了。

  “啧,这哄傻子呢。没有主子发话,哪个奴才敢自做主张,还欺到武定王妃头上去的?”

  “不不不,只怕人家是欺习惯了的,根本就没拿武定王妃当王妃看。”

  “哎哎,我跟你说啊,我听说给武定王妃看过诊的大夫说,成亲那天武定王妃是被饿得只剩一口气了。好像还中了什么什么药,只怕那跳井并非武定王妃清醒时选择。”

  “对对,我还听说了陪嫁婆子在成亲的当晚还企图要掐死武定王妃。”

  “那些下人,都出自于苏家。”

  “怪不得王妃的陪嫁下人都给卖了,这种居心叵测的恶奴,谁敢用。”

  “啧,苏家这是多想武定王妃死啊。”

  人群中,刘柱勾了勾嘴唇,冲着几个说得最欢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见好就收,慢慢的退出了人群,然后消失在了街巷中。

  进府后,宁香莲下了马车,府里的暖轿已经在旁边等候着了。她瞥了眼暖轿,对苏大老爷道:“苏大人,我今儿过府可不是来与你们闲话家常的。找个地方早些把事情做个了结,也好早些让人安心。”

  苏大老爷看着陡然变了一张脸的宁香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宁香莲轻笑道:“难道要在这里算帐,那也行,反正没脸的不是我。”

  见宁香莲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苏大老爷的脸难看成了茄子,他想到了宁香怜出阁那天,充满恨意的眼睛,原本就不安宁的心更是冷了半截。不过,就如怜姐儿说的,有些事儿可不能当着下人的面说,他还要脸!

  他对苏三夫人道:“张氏,你先回后院。”

  苏三夫人应了声,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但她没回后院,而是在旁边的侧厅里坐了下来,等着她家老爷。

  苏大老爷本想领宁香莲去书房,宁香莲直接就选正堂,苏大老爷拿她没办法,只得同意。进了门,宁香莲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到了主位上,苏大老爷心里又憋屈得慌,本想唤她的名字,看到旁边目光冰冷的全梁,话到舌头尖上打了个滚,变成不满的:“武定王妃,你这是……”

  宁香莲眉梢一挑:“怎么,我坐不得你家主位?”

  妇随夫贵,超品对三品,这其中的差距谁也挑不出理。

  看到苏大老爷憋屈,她道:“你也别跟我端什么长辈的架子,虽然母亲是你的嫡妹,但她更是宁家妇,葬在宁家祖坟中,享受宁家后代的祭祀。若是她知道你们苏家断了宁家的香火,绝她的祭祀,她未必会认你。至于宁家的列祖列宗,只怕对我的行为是举双手赞成的。”

  宁香莲句句在理,也句句诛心,苏大老爷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取出了那份清单,道:“你是记恨着我们将你许给武定王,还有这克扣了你嫁妆的事?”

  他没等宁香莲开口,又道:“虽然这亲事没经得你同意,但自古以为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的,你没有长辈,我们替你做主,说到哪里都是天经地义的。至于你嫁妆的事,我不知晓,你既然说了,我必定会替你查明,分毫不差的还给你。”

  “现在?”宁香莲挑眉,有些咄咄逼人。

  苏大老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那就请王妃稍侯,我这就去办。”说罢,也不等宁香莲应话,气呼呼的出了正堂,朝着后院而去。

  厅内没人,秋嬷嬷才不安地道:“王妃,你这样会不会……”把事给做得太绝了?

  宁香莲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狠,在人前还给苏家留了片遮羞布。

039、当初你怎么就不嫁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31 2020.09.27 15:44

  不过她今天此行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与苏家撕破脸这么简单,只是想用这样的狠厉害的态度让苏家人对她心存忌惮,从而找到手稿的下落。

  她看了眼正厅门口,落在门外琼枝上的翠鹦马上回应道;【回大人,雀儿们都已经到位了。】

  宁香莲满意的拿起了茶杯,不露痕迹的点了点头。

  苏大老爷带着怒气闯进了正院,把屋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苏老夫人不满的皱眉:“你怎么回来了?”她似乎明白了,怒拍着案:“那死丫头呢,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眼中,还有没有她!

  苏大老爷板脸把晚辈和下人们都赶了出去,苏二夫人想走,被他给叫住了。待屋内没了下人,他取出清单交给了苏老夫人,“母亲可见过这单子?”

  苏老夫人拿着清单翻看了一下,气愤的全摔在地上:“这是那死丫头给你的?难道她说这上头全是她宁家的产业,现在被我们苏家给私藏了?她这是觉得着我们苏家好欺吗,这样的污水也敢往我们苏家头上泼!”

  苏二夫人在旁边瞅了一眼清单,心里拔凉拔凉的,她做得那么隐蔽,还是被发现了?

  苏大夫人见苏二夫人畏畏缩缩,忐忑不安的模样,不由得起了疑,问道:“二弟妹,一直都是你帮着母亲打理宁家的产业,以及武定王妃的嫁妆,那你有没有见过这清单上的东西?”

  苏二夫人马上失口否认:“没有见过。”

  “你确定?”苏大老爷到底是官场上混过的,苏二夫人回避的神色没逃脱他的眼睛,他微眯起眼,看着苏二夫人,直言道:“这单子可是武定王派人到衙门交给我的。现在怜姐儿就坐在前厅,等着我把单子上的东西给她补齐。”

  “什么,给她补齐?”苏老夫人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就提不上来了。若真把那清单上的东西补齐,他们苏家只怕要掏空大半家底了。

  旁边的苏大夫人忙给她顺气,喂水,折腾了好一阵儿,才缓过劲来。

  她捂着胸口怒骂道:“凭什么,他楚长铮就算是贵为异姓王,也不能青口白牙的毁我们苏家的清誉。他若执意要为了那死丫头出气,诬陷我们苏家,就算到御前告御状,我也绝不与他善罢干休。”

  “母亲说得对。”苏大老爷附合着,随后话头儿一变:“但我们全府上下真要问心无愧才好,要不然真开来,我们苏家的清白名声才真会毁于一旦。”

  见苏二夫人面色僵硬,他又加了一把火:“田产房契地契的买卖在衙门里都有记录,是丁是卯做不得假。眼下宁家那丫头逼得紧,我们没办法现在去求证。不如先把这清单上写的拆算成银子先补给她,然后再去衙门查明真相。若是真是宁家那丫头青口白牙的污蔑我们苏家,我拼着这官帽不要了,也要给我们苏家讨还个公道来。不过……”

  他脸色一变,“若是有人真的动了手脚,坏了我们苏家的名声,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二夫人腿一软跪在了苏老夫人面前,“母亲,我错了。”

  苏老夫人楞楞地看着她,随后才反应过来,“是你?你动了手脚?”她抬起了手,最后也没落到苏二夫人的脸上,指着苏二夫人骂道:“拿了什么原样拿回来!”

  苏二夫人哭了起来:“母亲,有些已经拿不回来了,你知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要不然我也不会……”

  “你!”苏老夫人一听就明白,拿不回来的东西肯定是填到了朱家的窟窿里去了。朱家是老二媳妇的娘家,也是她的娘家,何况那次机会千载难逢,一但抓住了,朱家极有可能一跌成为新贵,她不可能不伸出援手的。

  长叹了一声,她颓废地道;“老大,这件事儿就按你刚才说的办,先把清单上的缺东西给她补齐。以后分家的时候,二房少分一点,做为给你和老三的补偿。”

  苏大老爷一贯知道母亲偏心,也大致猜到了那些东西的去处,他心里非常的不满,也就没有想要放二房一马的大度:“老二他们若是家底掏空了也补不上这窟窿,我做为兄长的帮一把也是应该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二房做错了事,还想藏着掖着推给我,那下回再有事,别怪我置之不理。”

  苏二夫人抬头去看苏老夫人,见苏老夫人不搭理她,才不情不愿地应下。苏大夫人跟了苏二夫人回去整理,这一查才发现,苏二夫人偷偷换走的东西已经只剩下下一半了,卖掉的铺子庄子还有土地加在一起近一万四千两银子。

  面对如此巨大的窟窿,苏老夫人当着老大老三两夫妇也说不出来全部由公中弥补的话,只得硬生生逼着苏二夫人把二房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取出来。苏二夫人见自己的举动已经激起了众怒,只得照做。

  宁香莲靠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特意带上的话本子解闷,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满脸是泪的冲进了,只是她还没靠近,就被刘嫂子带人把她给拦下了。

  宁香莲瞥了一眼,小姑娘长得很清秀,身上的衣物也非常的精致,只是她的发髻却散落了半边,眼睛更是哭得红肿了起来,她一进来,指着宁香莲就嚷嚷:“宁香怜,你太过份了,要不是我们苏家把你许给武定王,你怎么会当王妃。你不仅不感恩,还忘恩负义的仗着武定王的权势上门欺辱我们……”

  宁香莲拿不准这小姑娘的身份,没有做声,旁边的秋嬷嬷倒是忍不住了,喝道:“苏四姑娘长了张巧嘴,可真会颠倒黑白!”

  宁香莲了然,苏家四姑娘,那不就是苏家二房的姑娘。果然,那么个蠢笨的母亲,就养出这样傻女儿。

  宁香莲讥讽地看着苏四,慢悠悠地:“恩?我可不知道,苏家对我何恩之有?”若说他们接受了宁小姑娘的投靠,那不是两家有婚约,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又嫌弃地瞥了苏四姑娘一眼:“你说嫁到武定王府是一桩好亲事,当初四姑娘怎么就不嫁,偏偏要便宜了我呢?”

  全梁忙在旁边接了句:“王妃,就她这泼妇样子,进王府做丫头都不够格,王爷怎么可能瞧得上。”

040、欺你了又如何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209 2020.09.28 15:26

  苏慕云冲进来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宁香莲身上,哪里还会在意站在门口,与宁香莲保持了七八步安全距离的全梁,听到他那句直白得让人无地自容的话,她面无血色地冲着宁香莲哭吼道:“你、你、你好歹毒,竟然……让男人这般用言语羞辱我……”

  她没想到半个月前,还由着她讥讽,任意相欺的宁香怜不仅敢跟她顶嘴,而且还变得这样的恶毒。若那男人的话传出去一星半点儿,她以后要怎么议亲?

  她悲愤不已,身子摇摇欲坠,全然没了之前的凶悍,似随时都要晕眩过去。

  宁香莲倒是半点也不同情苏慕云,她都猜得到苏慕云之所以会冲到这里来恶语相向,肯定就是为了她讨要宁家家产的事儿。而且在苏慕云的的心中,她现在没死,还成了武定王妃,就应该对苏家感恩戴德,苏家也能理所当然的把宁家的一切占为已有。

  她没死,真正的宁小姑娘是被她们给逼死了的!

  “嘁……”全梁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只记得王爷的命令,绝对不能让王妃受了委屈,哪怕是一星半点儿也不行,何况他说的可是大实话:“不知所谓,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美人……”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的停下了,余光瞥到一个年轻男子怒气冲冲的向他挥拳,他身子没动,直接就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腕,然后狠狠一拧,一声清脆声过后,偷袭的男人发出了痛苦的尖叫,甚至盖过了苏慕云的哭声。

  全梁不为所动,用另一只手抓着男人的后衣领,狠狠的一个扫腿将他揭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整个过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那边刘嫂子也不客气了,用力把苏慕云狠狠的推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带着婆子们退回到宁香莲身侧,严阵以待。

  苏慕云被摔得七晕八素,原本就松落了一半的发式这下全都散了,凌乱的披在身后狼狈不堪。她缓过神来后,冲着全梁尖叫:“放开,快放开我哥哥……”

  地上的苏明安已经痛得冷汗直冒,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了。

  外头的苏家下人闻声也涌了进来,不过看到凶悍的全梁以及严阵以待的王府侍卫,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只是有那机灵的拨腿去后院报信。

  刚接到苏三老爷的苏三夫人和紧随在苏慕云身后的苏二夫人也听到了喊声,忙匆匆赶了过来。苏二夫人一见自家儿女的惨样,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哭嚎着扑向全梁要拼命,苏三老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推入她身后婆子怀里,发狠地道:“守好二夫人,谁敢不听,我卖了他全家!”

  苏三夫人更是直接拿了帕子死死的捂住了苏二夫人的嘴:“二嫂,你若还想救二哥儿,就先冷静,别把事情给闹大了!”

  解决了惹祸的主因,苏三老爷才快步进了厅。看到他出现,苏慕云如同看到了希望,忙哭喊着:“三叔三叔,快救我哥哥……”

  苏明安也忍着痛,道:“三叔,我的手,我的手……”那只手痛得厉害,肯定是断了,若是以后无法书写,那他这辈子的前程岂不是就断送了?

  苏三老爷没搭理他们,而是谨慎的先向宁香莲点了点头,才问:“发生了什么?”

  全梁冷笑着松开了苏明安的胳膊,但脚下依旧踩在苏明安的后背上,扯出个能吓哭小孩子的笑容,先指着苏慕云道:“你们府上的好家教,姑娘家敢指着王妃叫骂,公子敢在王妃面前动手。”

  他故意很不善良地留了个坑,没说苏明安对手的对象是他。

  苏三老爷见宁香莲连眼皮也没抬了下,大概就明白她没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他不由得恼恨起二房来,贪污宁家家产本就是二房的错,二房不仅不知错,反而放纵子女来冲撞怜姐儿。他们也不想想,二哥儿和四姐儿都是白身庶人,而怜姐儿现在是超品王妃,是他们惹得起的吗?若是怜姐儿坚持要把他们送去衙门,那几十板子绝计少不了,而且苏家的脸面也就要扫个干干净净了。

  心里再清楚,为了自家的脸面,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恳求:“王妃,你可愿意高抬罪手原谅他们这一次?”

  “就当没发生过?”宁香莲抬头看向苏三老爷,脸上笑得格外的温柔恬静。

  苏三老爷听到她有松动的意思,马上承诺道:“自然不能这样,我让他们给你赔罪,再以的家法惩治。”

  苏明安和苏慕云两人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三老爷,随后又怒瞪着宁香莲:“你别欺人太甚!”

  “欺你了又如何?”宁香莲的眼睛眯了起来,随手把案几上的茶杯扫落到地上。

  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的苏大老爷正好看到她砸杯子,毫不犹豫的加码,“惩罚加倍!”跟在他旁边的苏二老爷如同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宁香莲觉着有些可惜,这苏府还是有聪明人的,没给她继续发作的机会。她还是冲全梁点了点头,示意他放了苏明安。

  苏大老爷见苏明安在苏慕云的扶持下起身就要离开,忙怒着拦下:“还不快向王妃跪下,认错赔罪。”

  “什……什么……”苏明安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大老爷,然后扭头用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宁香莲。

  这个女人可是他嫌弃不要的,现在他们却要他向这个女人下跪磕头?

  看到他眼中的威胁,宁香莲乐了,她连楚长铮都不怕,还会畏惧他这只瘟猫?

  她慢悠悠地道:“士可杀,不可辱?”没等苏明安回答,她又狠狠的戳上了当胸一刀:“不过只会在女人面前耍威风的你能称之为士吗?”

  苏大老爷横眼看向苏二老爷,苏二老爷怕事情再起变化,过去冲着苏明安的膝后弯踹了一脚,硬生生压着他跪下,“孽子,还不快认错。”苏慕云从没见过父亲这样暴怒,腿一软,也跌坐在了地上。

  看着他们极不情愿的向自己下跪,还低了头,宁香莲虽然觉得便宜了他们,也知道一次不可能把他们给摁死的,也就把这件事给掀了过去。

  苏家众人松了一口气,忙让人把苏明安兄妹给扶出去。

  走到廊下尽头,苏明安转过头怒瞪着正厅,对哭得已经流不出眼泪的苏慕云道:“我们想要报今天之仇,需要比她更大的权势。”

  他们走后,旁边的假山后头的宁修之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今天这苏家真没白来。

  原来那个小宁氏是只有爪子的猫。

041、修之有求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5 2020.09.29 15:41

  不过,这样也好,有脾气的人比较好把控,只要他布置得当,不信不能利用她迫切想要在王府占住脚的心情,把瑛姐儿的那门亲事完美的给解决掉。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早一点解决,也早一点了事,他不能看着瑛姐儿嫁去火坑,受一辈子的罪!

  收敛掉眼底的薄凉,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正厅那边,悄悄的原路返回到前面的小书房里,没有惊动任何人。

  正厅那边,由于苏明安兄妹闹了这么一场,苏家众人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痛,原本还想着把该还的还了,然后再让女眷说几句好听的,挽救一下与怜姐儿之间那薄如羽的亲情,这下所有人想要缓和的心思都死了,剩下的只有防备和极度的不满。

  苏大老爷直接让人把从苏二夫人那里找出来的东西尽数拿到正院,交由秋嬷嬷当面清点,至于缺失的那一部分,就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做为弥补。二房的银钱不够数,他就让二房拿金器当金子,用古董摆设名人书画之类拆算成现银,最后剩下的那些窟窿才让大帐房补足。

  宁香莲是来者不拒,苏家敢给,她就敢要。

  倒是秋嬷嬷二房的首饰匣子里拣出一根金丝点翠牡丹花钗,一对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镯子,还有几样名贵的头面道:“这些不都是苏四姑娘从王妃这边借去的吗,怎么变成二房的东西了?”

  宁香莲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苏慕云刚刚跑来的时候会发零鬓乱的,还怒气冲冲的,敢情是舍不得这几件首饰。

  秋嬷嬷的话实在是扎心,羞得苏大老爷老脸都要挂不住了,忙让秋嬷嬷把属于宁家的东西挑出来。秋嬷嬷也不客气,又从中拣出了好几样。

  宁香莲马上借机又道:“不过是借过去玩玩而已,难不成他们还会看上我这点东西,据为已有吗?”

  这话,很打脸,苏大老爷想吐血,但也听清楚了她话中的“们”字,看来,拿她东西的人不仅仅只是二房,他忍着怒气,催促苏大夫人去找。

  苏大夫人回来得也快,身后的丫头抬进来整整一箱,里面有摆设和书画,有女儿家把玩的玉器,还有几付珍贵的头面和几册古籍孤本。

  其中有一本孤本苏大老爷非常的眼熟,他原本以为是安哥儿知晓他喜欢,花了心思替他淘来的,没想到也是从怜丫头那儿拿的。怪不得怜丫头恨他们入骨,他们的眼皮子到底有多浅,真是丢尽了清贵之家的颜面!

  秋嬷嬷对着清单点得极快,大致上东西都齐了,少了那十来件东西虽然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珍品,但拆算的银子也算是合理。

  宁香莲知道今天的事儿只能到这里了。秋嬷嬷说东西大致对得上,少的除了两家铺子一处三进宅院和两百亩水田外加一处庄子外,就只少了一本古籍和两幅名画,并没有提到关于手稿的事。

  这手稿要不已经在这些东西之内了,要么就是连秋嬷嬷也是不知晓。

  她若是当场查看手稿,极容易引人怀疑。若是手稿在那就罢了,若是不在,让苏家人知道她的真正目的在于那些手稿,手稿就会成为苏家人拿来要挟她的利器,只怕以后更难找回了。

  还不如先回去整理一下今天拿回来的东西,看手稿有没有在其中;再等雀儿们的消息,等找到手稿的准确下落,再想办法拿回。

  她示意婆子收好东西,就直接打道回府了,至于去后院拜见苏老夫人……呃,那苏老夫人是哪根葱,关她什么事!

  刚上马车,宁香莲就听到了翠鹦的声音;【大人,府中没有人提过宁家的手稿的事。】

  没有吗?

  宁香莲有些头痛了,看来宁大人的手稿在那人的眼中胜过珍宝,今天自己都快把苏家翻过来了,那人还沉得住气,不露半分马脚。

  哎,当初她真应该向宁小姑娘问清楚,到底是份什么样的手稿,又是谁从她这里拿走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点头绪也没有。

  马车突然就慢了下来,刘嫂子撩帘子一角,听到外头有婆子道:“王妃,修公子在前面茶楼,说是想请王妃过去一趟,有要事相求。”

  修之?

  宁香莲一下子就把手稿的烦恼给甩到了脑后了,忙追问:“可说了是哪家茶楼吗?”

  “王妃。”秋嬷嬷小心翼翼的轻唤了一句,偷眼去看旁边的刘嫂子。

  宁香莲知晓自己刚刚太过于激动,有些失态,但她实在是按捺不下心里的迫切,要她天天都想坐下来跟孩子们好好的说说话,问问他们的近况。眼下修之遇上了为难的事,她岂能不管?

  她避开秋嬷嬷的目光,垂下眼帘,依旧坚持:“去茶楼。”

  秋嬷嬷不敢再劝,刘嫂子瞥了眼外头的全梁,见全梁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把到了舌头尖的话又咽了下去。

  马车跟着引路的小厮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子,然后停在了一家像是园子的大门口。

  全梁认得这里,这虽然从外头上看像是普通的宅院,实际上里面却别有洞天,每一处都是一景,称得上京都数一数二的好茶馆,也是名门公子和姑娘们最喜欢来的优雅之地。

  宁香莲扶着刘嫂子的手下了马车,跟着那小厮进了一处叫做暗幽清香的小院子,进门就看到满院的寒竹,那院子中间有一座二楼的小楼,楼上四面都是窗户,视野开宽,又别有风雅。

  只不过,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站在小楼门口的修之身上,还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宁修之把她的迫切的举动收入眼中,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京都的姑娘家见到他的时候,许多人都会流露出那种迫切,只不过眼前的这人是楚长铮的新王妃,她竟然也对自己……

  不由得,他心里的厌恶又多了一分,但脸上没流露出半点,宁香莲走近后,怕自己的急切把宁修之给吓坏了,暗暗的长吁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颤抖地唤了一句:“修之……”

  宁修之冲着她弯腰行礼:“修之见过王妃。”

  那举止,那眼神,那分寸和态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任谁瞧见都得称他一句有谦谦有礼。

  

042、这门婚事有问题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23 2020.09.30 21:44

  “快起来,”宁香莲伸手想要去扶他,宁修之不露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直起身做了个楼上请的动作。

  宁香莲跟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很宽敞,虽然四面落地窗全部大开,但每个角落里的木栏里都立着个半人高的暖炉,驱逐掉了冬日的寒意。正中主位那摆了个海棠式的雕漆几,隔着三步远的右侧则是一个荷叶式的雕漆几,几上放着茶盘和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攒盒。

  宁修之温柔的道:“我不知道王妃的忌讳,就点了壶西湖龙井,并且让他们把这里最好的点心各送了一份。”

  刘嫂子持壶,替宁香莲倒了一杯,一投香气馥郁有兰花香慢慢的飘散开来。宁香莲微微点头,赞道:“好茶。”

  不用入口,光闻这茶香就知道是上品的大红袍。

  宁修之眼中流露出少许的诧异,随后就被他给掩饰了下来。

  宁香莲抿了口茶,又在攒盒中的十二碟点心盘子里,随意的拣了个梅花糕尝了尝,也就无心再吃了。

  她还惦记着修之说的,有求于她的事。

  她频频看向宁修之,见宁修之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干脆直接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般为难,你放心的说,只要能帮得上你,我绝对不会怠慢的。”

  她更想说的是,万事包在娘身上。

  只是她更怕真说了,修之不信,还会被她的话给激怒了。

  宁修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直白,怔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王妃,瑛姐儿和承恩侯世子的亲事您可知晓?”

  宁香莲很敏感,点了点头,忙问;“这门亲事有问题?”

  若是婚事没有问题,修之怎么会来找她说这事?

  她早就想过问瑛姐儿的婚事了,可是她现在身份敏感,关心太多容易引起旁人误解,才不敢询问太多。她打算等到他们都搬回王府后,找瑛姐儿询问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再做打算的。

  宁修之的嘴角僵了下,不过他极好的掩饰住了,一声轻叹后才道:“这门亲事是太后做的主,皇上亲赐的,自然没有问题。只是瑛姐儿今年已经十六了,若是换成旁人家早就该替她把婚事准备起来了,可王府一直没有当家主事的主母,王爷也久卧在床无法分神操劳,她的亲事才一直拖了下来。眼下,王妃进门,不知对瑛姐儿的亲事有何打算?也许不用几天,承恩侯夫人就该登门过来相商了。”

  宁香莲不满的眯眼,她问的是这些吗,这些不用问他,只怕外人都知晓。她想知道的不是这门亲事该什么时候办,而是想知道承恩侯世子人品才学怎么样,他对瑛姐儿的感情如何,瑛姐儿又喜欢不喜欢他。

  两情相悦,可比门当户对更重要。

  身份地位都可以提升,但要让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喜欢上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这些修之未必在意,男子考虑的事与她们女子往往不一样,他们男子认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女子来说就可能是天大的事,过不了的坎。

  她太清楚姑娘家嫁了个不喜欢自己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可不愿意瑛姐儿走她的老路。

  她敲了敲桌几,又试探着问:“你觉着这门亲事好?”

  宁修之点点头:“承恩侯世子一表人才,又有才名,是京都里人人都想要的佳婿。”

  宋言良幼有慧名,又出身名门,不过二十出头,已经进了户部任职,而且还做了几件漂亮的差事,在京都的世家子弟中算得上是位佼佼者。

  只不过,宋言良仅凭几次旁人设的局就误解瑛姐儿,还想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逼瑛姐儿退亲,就配不上瑛姐儿。

  不过,这些他自然是不会明说的。小宁氏若有心,派人出去稍稍打听一下就知道宁言良不喜瑛姐儿的事。

  她若是真对瑛姐儿好,自然会替瑛姐儿着想。同样,若是她忌惮瑛姐儿嫁进承恩侯府,成为逸之将来的助力,也会想方设法的阻止这门亲事。

  若这门亲事毁在小宁氏手上,那瑛姐儿也就怪不得他了。

  当然,就算小宁氏因某些利益,想要促成这门婚事,他也会把它搅黄了,然后把功劳推到她头上的。

  “真的?”宁香莲有些不信,人说三岁见老,她自已养了八年多的儿子,怎么会不了解。

  几个孩子中,修之跟她吃的苦头最多,打小也见过三教九流、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又是家中最大的孩子,从而让他比一般孩子要老成得多,也滑头鬼灵得多。往往他越是说得简单的事,其中的问题越多。

  看来,他是察觉到了瑛姐儿的这门婚有问题,才故意挑到他面前来。

  只是这小子不想跟她明说,哪怕她坚持不懈地追问下去,也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反而还会因为她多问了几句,让修之对她起了疑心,从而更加的防备。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不管修之是出于什么考虑,他愿意与她说这件事,就是一个好的开端,只要她真心实意的替他们着想,他们自然能感觉得到她的真诚。

  她松口应道:“我知晓了,会对这门亲事上心的。”

  宁修之也见好就收,连番的道谢。

  宁香莲又问了一些他们的日常生活,宁修之含含糊糊打一阵太极,没说几句实在的,搅得她心里堵得慌。

  干脆,她也不坐了,说了句累,就起身回了府。

  一进府门,宁香莲就叫全梁去议事厅,她屏退了满屋的下人,只留了刘嫂子侍候着,就问全梁;“你可知晓承恩侯府的状况?”

  “回王妃话,承恩侯府是太后母族,现在的承恩侯是太后的亲侄子……”全梁微微低了低头,利落的背起了承恩侯府的资料来,宁香莲忙抬手打断了他;“我想问的是后宅之事。”

  “比如他现在的夫人出自哪家,不是原配?他有几房妾室几个通房,各出身怎么样,最宠哪个?有几儿几女,各都是谁生的,最疼哪个?”

  “他的儿女们有几个成了亲,娶的是哪家,嫁的又是哪家?没成亲的可定下了亲事,定的又是哪家?”

  “府里有没有突然夭折的孩子?有没有杀婢之类的事?世子兄弟们孝不孝顺父母,兄弟可和睦,姑娘可好相处……”

  

043、彻查承恩侯世子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61 2020.10.01 15:08

  全梁目瞪口呆,带着一丝郁闷的看着宁香莲道:“回王妃,小的没有留意过这些后宅之事。”

  他又不是长舌妇人,再说长舌妇人也不可能知晓侯府的阴暗之事。

  “嗯?”宁香莲问;“以前没有留意,现在不能去打听一下吗?俗话道抓只猪仔还得看看猪圈,那承恩侯府是你家大姑娘的夫家,不查清楚一点就把你家大姑娘嫁过去?万一是个火坑那怎么办,到时候让你家王爷打上侯府,还是由着他们祸害大姑娘一辈子?”

  全梁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神色也认真了起来,低头拱手应道;“属下这就去查。”

  宁香莲满意的点点头;“越细越好,着重查承恩侯世子。”

  “是,”全梁也学聪明了,直接请示;“还请王妃示下,查世子需要细到什么程度。”

  宁香莲认真想了一下;“都说三岁看老,那就从他三岁起开始打听起。至于查到哪一步……呃,也不用太细。就查查他一般与什么人往来,在外头有没有什么风流韵事,平常喜欢去哪,有什么喜好。”

  “他师长家中有没有待嫁的姑娘,交好的同窗有没有适龄的表姐表妹,亲戚中有几个同龄的表姐表妹,这些姑娘们有没有订亲,订的什么人家。”

  “查查他有没有房里人,身边伺候的丫头里有几个是得他欢心的,又有几个是打小伺候他的……大概把这些查清楚也就行了。”

  听着宁香莲细细数出的各项,全梁眼角微微抽动了下,就这样还叫不用太细?不过他把要求都仔细的记下了,甚至想到将来他嫁女儿,也就照着王妃例的这些,把自家女婿从头到脚查一遍。

  吩咐完全梁,宁香莲本还想去找常嬷嬷的,走到半路,她就放弃了,回了玉梧院。秋嬷嬷请刘嫂子帮忙把从苏家带回来的东西送到小库房去,她自己趁着这机会,进来伺候宁香莲换衣。

  宁香莲知晓,她肯定是有话与自己说,也就顺着她的意,把婆子们打发了出去。只是她以为秋嬷嬷会说苏家的事,没想到,她一开口提的却是瑛姐儿的亲事。

  秋嬷嬷打开柜子寻了件家常的衣服过来,左右瞧着无人,低声问:“王妃,你真准备插手大姑娘的婚事?”

  宁香莲一怔后,反问:“怎么,不妥吗?”

  秋嬷嬷把衣服搭在衣架上,轻柔的替她解外衫:“姑娘,这门亲事是太后提的,对方又是太后的亲侄孙,哪怕那侯府世子有些问题,可这不是您能管得到的事儿啊。”

  这门亲明显是个扎手的,就算王府这些年没有主母,武定王的身体也一直不好,但宫里有皇后这个亲姑姑在,也不至于大姑娘的亲事会落到没有人操持;侯府也不能由着自家世子的亲事,就一直拖着没个下文吧。

  她进府之前,也仔细打听过王府的状况,知道王爷对于那几个公子姑娘都是不管不问的态度,若是自家姑娘插手了大姑娘的婚事,激怒了王爷那怎么办。

  现在姑娘的一切,都是依仗着王爷的宠爱得来的,若得了王爷的厌弃,姑娘的日子只怕会比在苏家还要难过。

  见宁香莲拧眉,秋嬷嬷把声音又压低了些,依旧是劝道:“王妃你是继室,哪怕您尽心尽力替大姑娘着想,大姑娘未必会领情;若是有点点地方安排不妥当,出了纰漏,只怕会得人埋怨,甚至会让人觉着您存着私心故意坏事的。而且,您得为您将来的孩子着想一下。”

  若王爷一直偏心王妃,王妃的孩子将来极有可能会成为那些公子和姑娘的眼中钉,而大姑娘的婚事就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王妃不慈的铁证。

  要她说,那修公子找王妃提这事,就没安好心,明显想借这桩婚事狠狠地坑王妃一把。

  想到这婚事弄砸的后果,她心里一急,手上也没了分寸,把准备给宁香莲换上的衣服搓揉成了一团。

  宁香莲苦笑,“嬷嬷,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只是有些事儿你不懂。”

  她不是后妈,而亲娘。

  这桩事关系瑛姐儿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她怎么能不操心,不替瑛姐儿打算的。哪怕瑛姐儿不领情,最后得一身的埋怨,甚至记恨,该做的事儿她也得做。

  不过,秋嬷嬷的关心倒是提醒了她,苏家那边暂时不会有进展了,她得想个法子把秋嬷嬷挪个地方,要不然由着秋嬷嬷天天在她身边打转,只怕用不了多久功夫,就会对她的身份起疑了。

  一个人遭受了巨变,可能性情大变,但不至于所有的生活习惯也跟随着一并变的。

  她不是宁小姑娘,也成不了宁小姑娘,更不能为了怕被旁人发现她不是宁小姑娘,就束手束脚,什么事也不做的。

  想了下,她拿定了主意,严肃地对秋嬷嬷道:“嬷嬷,今儿拿回来的有好几处庄子,你明儿就带着豆儿搬去庄子上吧。”

  “姑娘……”秋嬷嬷心急之下,忘了改口:“你这是……”

  “这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宁香莲抓着她紧揪着衣服的手,轻轻的在她略有粗糙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把我所有的嫁妆都交于你打理,你替我好好的管着,将来若了事,我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见秋嬷嬷想拒绝,她又轻轻地摇头:“嬷嬷你听我说,你在外头还能想法子去找寻那些出了五服的族人。若是他们愿意过继一两个孩子在我父亲的名下,不仅能给我们宁家续上香火,将来若是成材,也是我可以依靠的娘家人。”

  虽然到了宁小姑娘父亲这宁家已经是五代单传,但姑苏宁家以前是名门旺族,哪怕现在嫡枝子嗣单薄,未必旁枝庶枝也都无人。

  将来她完成了宁小姑娘的心愿,最后属于宁家的一切还是要托还给真正的宁家人的。

  秋嬷嬷神情舒展了起来,但看着宁香莲,她迟疑着半晌也没点头答应:“那姑娘您……”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再做傻事,行事也会多考虑周全。”宁香莲笑着:“王府这棵大树,我会一直好好抱着的。”

044、御赐的亲事不好退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21 2020.10.02 15:34

  以宁家的将来做饵让秋嬷嬷答应离府之后,宁香莲就迅速的着手安排了秋嬷嬷出府。实际上,宁大人在去世之前就消了秋嬷嬷一家的奴籍,宁家的大半家财也取回来了,只需要让刘柱带几个护卫陪同秋嬷嬷去整理一下宁家在京都的旧宅,再召各家店铺和庄子的管事见个面,一切就妥妥当当了。

  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楚月瑛的亲事上头,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去从常嬷嬷那儿不露痕迹的套点消息回来,全梁带回了第一波消息。

  宁香莲气得连砸了两个杯子:“他们还真敢!”

  那宋言良不仅在外头流露出对瑛姐儿的不喜,还私下与楚家女往来过密。最让她气愤的还是楚家的态度,估计是他们觉得这门亲事没有他们最初预想的那般好,存了退亲的心思。

  只是御赐的亲事哪是那么容易退的,尤其还是他们自己在皇上面前求来的亲事,别说现在外传只是传言瑛姐儿粗鲁不堪,哪怕瑛姐儿名声再坏上几分,宁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除非发生足以让两家义绝的大事。

  义绝!

  宁香莲一怔,她明白了,宋言良之所以会与楚家女勾勾搭搭,目的就是激怒瑛姐儿和逸之他们,从而好让瑛姐儿他们成为过错方,从而达到他们要退婚的目的。

  还有那楚家,他们敢让自家的姑娘来蹚这浑水,肯定是冲着宁言良正室的位置去的,必定也会成为宁家的助力,阴逸之和瑛姐儿他们一把。

  修之只怕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儿,才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只怕他也没想过她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助瑛姐儿脱火坑,而是想借着这件事看看她的反应,以及她在楚长铮心中的重要性。

  见她拧眉半天不语,却没有继续再发火,全梁又道;“属下还发现大公子也在打听宋世子的行踪。”

  “逸……逸哥儿?”宁香莲楞了一下。修之跟她姓了宁,自然在他们的心里也就不能再与逸之他们一起排序了。

  不过,修之把事情捅到了她这里,又怎么会让逸之去插手呢?

  只怕是逸之担心瑛姐儿,又不想让修之一肩担下所有的难事,才想背着修之行事的。

  只是那宋家存了要逼瑛姐儿退亲的心思,怎么可能不防着逸之他们呢?

  不好,以修之那个毛毛燥燥的性子,极有可能会中了宁家的圈套!

  而且极有可能逸之明知道是陷阱,为了瑛姐儿和修之,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她心里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的通透过。

  想要退掉这门亲事,只有楚长铮出面才行!

  若是逸之真中了圈套,也只有楚长铮出面才能保得下他!

  当然,最好是一切发生在没伤到瑛姐儿和逸之他们之前!

  只是,楚长铮若是会替他们着想,这些年也就不会放着他们不管不问,还由着宋家和楚家欺上头。她若去找楚长铮,只怕他根本就不会听她的,只怕在男人的心中,婚事不过是结两姓之好而已,自家孩子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

  而且她又拿什么做借口,来要求他出手解决掉这门亲事呢?

  深吸了一口气,宁香莲把怒气压了下去,最后还是决定去楚长铮那边一趟,探一下口风。

  她拿定了主意,问全梁道:“王爷今儿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可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好让厨房替王爷备着?”

  全梁和刘嫂子:“……”

  王妃过门都快大半月了,这还是头一回提起王爷,是好事,还是……

  全梁想到王爷每日都要向他仔细询问关于王妃的事儿,心中越发的忐忑,小心翼翼地道:“王爷今儿的状况比昨儿要好多了。王爷的每日的吃食都是由刘大夫安排,半分也不能改变。若王妃有闲,不如过去陪王爷说说话?”

  说罢,他后背都僵了,就怕王妃一下瞬就翻了脸。

  宁香莲现在哪有心思在意楚长铮想吃什么,她只是要一个由头而已,哪怕全梁不说这句,她也会自己提的。这下更好,她就势起身,“我去瞧瞧王爷。”

  “好,属下这就去告诉王爷。”全梁匆匆行了个礼,待到宁香莲点头,他才如箭一般冲出议事厅,跑回去报信。

  宁香莲翻了个白眼,起身出了议事厅,朝着金桐院而去。

  听到全梁拍门的声音,楚长铮好没气的把手中捏了半天也没看进去的兵书直接砸在了门上:“急急燥燥的干什么,火上房了?”

  全梁忙道:“王爷,王妃来了……”他后半截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内有东西摔倒的声音,随后一声大叫:“进来。”

  全梁匆匆进去,难得地看到王爷站在衣柜面前,盯着里面的衣服发楞,好像不知道该挑哪一件是好。

  这还是他跟随了十几年的王爷吗?

  呃,当初那位宁夫人在世时,也没见王爷没这样啊!

  楚长铮回头看到他发傻,不满的哼了一声,指着衣柜:“你觉得哪件好?”

  全梁扫了一眼成堆深黑色衣袍,满脸的为难:“王爷,都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样式……”而且还都是三个月换一批的,连新旧都没区别,再换能换出什么花来。

  楚长铮恼怒的甩上了柜门:“怎么做的事,怎么衣服都是做成一个样子的。”

  那是您对衣袍没要求啊,谁又敢自作主张给您换个衣服款式?

  这句话全梁在舌头尖上滚了一圈,也没胆子往外说,只得委婉的提醒:“王爷,您要不要整理一下发冠?王妃只怕快到了。”

  “嗯。”楚长铮抬手自己理了理了下,刚想问全梁可理正了,就听到外头刘柱扯着大嗓门,谄媚地喊道:“王妃您慢点儿走,小心地滑。”

  来了,她这就来了?

  他这才突然想起关键的一点,香莲今儿怎么会想到来看他呢?

  “可出了什么事?”他匆匆问道,全梁也只来得及提醒一句:“王妃只怕是为了大姑娘的亲事来的。”

  楚长铮激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果然在她心中,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转念他又一想,也罢,她现在遇上事儿还能想到来寻他商量就已经极好了,至于其它的慢慢,他们还有半辈子的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示意全梁帮他把书拣回来,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着书坐到了暖炕上。

045、迁怒王爷的后果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8 2020.10.03 14:27

  全梁把宁香莲迎进来,一眼瞅到自家王爷手中的兵书拿倒了,顿时僵了半截,忙悄悄向楚长铮打手势,可惜,他这了比划,不仅没让楚长铮明白他的用意,反而让宁香莲看出了端倪。

  以前他没事就藏在书房里研读兵书,原来就是这样的。

  她装成没看见,客气又生份地道:“看来王爷这几日恢复得不错。”已经有心思来装模作样了。

  “还好。”楚长铮把手上的兵书放在旁边的案几上,这才留意到书拿倒了,瞬间只觉得脑子炸了,一下子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干巴巴地挤出句:“王妃坐。”

  宁香莲在旁边的大交椅上坐下,也懒得与他客道,单刀直入:“王爷可知瑛姐儿和宋家的亲事?”

  楚长铮一震,不加思索地道:“你是嫡母,儿女们的亲事自然由你做主。”

  宁香莲挑起了眉,心里骂了句:渣爹!

  这哪是一个亲爹该说的话,当儿女们的婚事是什么,若现在的继室不是她,那他是不是也会这般,随随便便的把大姐儿他们的亲事交给新王妃?

  她原本还想问一声,是不是宋世子不是良人,那他有没有办法退掉这门亲事,这下也没问了的兴趣。与其把瑛姐儿的婚事的决定权交到他手中,最后害了瑛姐儿一生,还不如她来个先斩后奏,把事情给做定了。

  相信他为了自己的脸面,打落牙齿也得往肚里咽。

  到于他会不会跟自己来个秋后算帐,她不在意,大姐儿的亲事最重要。何况,现在的自己还是他的冲喜妻,相信他为了自己的福运也得容忍一二。

  看到她放在双膝上的手揪紧了裙摆,楚长铮知道她不高兴了,可是他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哪儿说错了,她为什么又生气了?

  好像他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更不知道要怎么与她沟通。

  最初的时候因为误会,他看不起她,也嫌弃她,甚至无视她,对她的示好不屑一顾,甚至避之如蛇蝎;当知道自己被骗错怪了她之后,他又内疚心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和挽回,只想着多挣军功,让她成为人上人,享受更多的荣华,结果却因为大意,把那些都变成了她的催命符。

  他心中隐隐不安了起来,刚想小心地试探一下,已经快掩饰不住心里愤怒的宁香莲起身,随随便便丢了句:“那王爷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罢,连福身意思意思一下都没有,调头就往外走。

  楚长铮懵了:“哎,王妃……”

  宁香莲仿佛没听见一样,头也没回,还走得更快了。

  楚长铮犹豫了一下,也没敢厚着脸皮追过去,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才出声问道:“全梁,刚刚我可说错了什么?”

  全梁仔细的想了一下,摇头:“属下不知。”楚长铮眼睛一横,流露出来的厉气吓得全梁打了个哆嗦,

  王爷在王妃面前就成了猫,还是连爪子都不敢露的那种,对他就凶成猛虎。

  他不敢怠慢,马上道:“不过,属下知道王妃非常在意大姑娘的亲事。王妃让属下派人查宋世子,可比您当年全军彻查探子还要狠。”

  他们查探子从来不需要了解对方三岁时有没有偷过鸡摸过狗!

  楚长铮不解,“她若瞧不上那宁家小子,退了这门亲事不就行了吗?”

  当初太后当着皇上的面,跟他提了瑛姐儿的亲事,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亲口应下,只是打了一个太极,说日后看看两个孩子合不合得来,再做计较。后来,他因为要抽取了精血做为阵引,不仅身体虚弱,而且一年到头几乎十个月的时间都在昏迷之中,又不能劳神,自然没有谁再在他面前提过瑛姐儿的亲事,他也有心待香莲回来之后,由她来替孩子们挑选合适的人家,也就没在意过。

  就算这些年太后和承恩侯拿他当日之言当成了默许,但皇上没下明旨,他现在不承认这桩婚事,太后和承恩侯又能拿他如何?

  他也不信,他的身体若真恢复了,皇上还敢让他跟承恩侯府结亲。

  再说,宋家子不好,她要生气也不该发到他头上啊。

  全梁太清楚自家王爷的心思了,小心翼翼的解释:“这退亲和被退亲,最后坏的都是大姑娘的名声,对大姑娘不好。”

  他没敢说,最怕的就是大姑娘对宋言良动了情,根本就不愿退了这门亲。

  楚长铮不以为然:“怕什么,名声能当饭吃,难不成我家的姑娘还会愁嫁?”信不信他出门嚷一嗓子要嫁女,求亲的人能从王府排到东朝门。

  看到全梁紧张不敢言的模样,他也就明白了。

  自己在十年前就把手中的军权尽数交了出去,这十年里又病病歪歪的,命不长已的模样,那些人又如何会在意他的姑娘,尤其是宋家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只怕香莲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怨恨上了他这个罪魁祸首。

  想通之后,他轻声笑了起来,眼睛却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宋家敢算计到他头上,还害他被香莲怨恨,那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看着王爷流露出大战之前的那种绝杀表情,全梁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吓得腿肚子都发颤,甚至做好了情况不对就扭头逃跑的准备,省得遭了无妄之灾。

  楚长铮斜了他一眼:“这些日子多带几个人跟紧了王妃,一切听王妃的命令行事,不要阻止,也不要干扰了她。还有,王妃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让人送一份过来。”

  “是。”全梁忙满口应下,后背都已经全部汗透了,心里替那承恩侯和宋世子点上了好几根蜡烛。

  不过,他们能让王爷动心思对付,也算是值当了。

  宁香莲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句话也没有说,脸色阴沉得让人害怕,刘嫂子鼓足了勇气,好几次走到她身边,硬是被她身上的怒气压制得不敢开口劝半句,最后干脆派婆子去园子里找芝麻,希望乖巧的芝麻可以让她高兴一些。

  宁香莲趁人不备,悄声对芝麻道:“你帮我盯着宋言良,若他要设局害逸之他们,你就尽快回来告诉我。”

046、硬闯旧宅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8 2020.10.04 15:59

  芝麻不负重望,第二天就带回了消息。它听到承恩侯夫人叮嘱宋言良,让他最近一段时间不要与楚云雁往来,也不要再对楚月瑛黑脸,说是等确定楚长铮的身体状况之后,再来决定这门亲事的要不要退。

  宁香莲面上浮露了寒意,真当她家姑娘是他们想要就能要,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那妇人还说,若有必要让他去哄一哄楚月瑛,等到人进了他们楚家的门,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宁香莲手里的梅花酥碎了,这门亲事,非退不可,而且她也不会给承恩侯府留半脸颜面!

  不过,这门亲事到底要怎么退,才能不伤到瑛姐儿半分呢;还有,瑛姐儿对那宋言良有没有心思,若是真被宋言良瞒哄住了,那该怎么办?

  “王妃,”刘嫂子小心翼翼地递了帕子过来,“可要唤人打水净手?”

  自从修公子跟王妃提起大姑娘的婚事后,王妃的心情就没好过。不过别说王妃了,连她一个下人,听到全梁查回来的那些事后,也为大姑娘抱屈。

  王妃这个后娘,可不好当,弄不好里外不是人。

  宁香莲拿起茶杯,把手里的梅花酥碎屑放进茶托碟里,芝麻冲着她摇尾,乖巧的凑过去舔食梅花酥的碎屑。她这才接过刘嫂子送上的帕子,随意的擦了两下,摇头:“不必折腾。刘嫂,让人去驾车,我要去桂花胡同。”

  刘嫂子应了,吩咐了婆子去马房后,又担忧地提醒:“王妃,要不要先派人过去传个话?”

  宁香莲摇头:“不必了。”

  她怕让人先去传话,会让瑛姐儿他们故意避开,自己白走一趟。

  “对了,换个普通一点的马车,不要再招摇了。”宁香莲又叮嘱了一声,刘嫂子忙应下。

  宁香莲选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青布马车,又让全梁找了个长着张老实本份,又极少出府的侍卫做马车,最后由管事们常走的侧门出府,目的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

  到了桂花胡同,宁香莲看着除了老旧,路边的桂花树都长到了碗口粗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老街,心情澎湃。想当初这个宅子还是她亲自挑的,做为他们进京之后的住处,直到皇上赐下新宅。

  结果,她带孩子搬进王府的第一天就被人给害了,转眼就是十年。如今旧宅依旧,她却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马夫把车停在了府门口,就去扣门,大门开了一条小缝,马夫拿出了自己的腰牌低声说了几句,门房想要去传信,得了宁香莲吩咐的马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直接闯了进去,然后卸掉了门槛,大开了府门,转身回来把马车驶进了府里。

  待大门关上之后,宁香莲这才下了马车。

  她扫了一眼四周,府里和府外一样,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凭着记忆直接就往后院走,可还没到月亮门,就被匆匆赶来的楚月瑛给拦了下来。

  “王妃好生厉害,我们的宅子,是你说闯就闯的吗?”楚月瑛身着茜红色团花织锦袄裙,只简单的挽了个垂马髻,一脸小脸尽是怒气,手里还提着一条不知道由什么编成的火红马鞭。

  刘嫂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拦在了宁香莲的面前:“老奴见过大姑娘。”

  宁香莲也留意到了,那马鞭油光发亮,保养得极好,松松垮垮地在楚月瑛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像是寻常耍习惯了的。

  她下意识地问:“你会耍鞭?”

  楚月瑛冷笑了起来,“要不要我耍给你看看。”说着,就要抬手。

  “瑛姐儿,不要……”身后传来了惊慌的呼喊声,随后一个身着丁香色鸡心领对襟袄裙的女子快步赶了过来。宁香莲看到来人有些激动,差点将她的名字脱口而出。

  风香……

  是的,风香留在了桂花胡同里照顾修之他们。

  随后,她又发现,风香并没有梳头,是做的未婚女子打扮。她可风香不是有一个同乡未婚夫吗,在她出事之前,他们的婚期都已经订下了,自己还张罗着替风香准备了一堆嫁妆,想要把她热热闹闹的嫁出去。

  难道,风香为了孩子们,一直耽搁着自己的亲事?

  一时之间,她对风香又感激又内疚。暗暗下定了决心,若是那人还等着风香,她一定要替风香做主,让她嫁得热热闹闹的;若是当初的婚约已经没了,她也会再替风香挑个好人家。

  听到风香的喊声,楚月瑛抬到一半的手落了下去,不甘不愿地道:“风姨,我……”

  风香轻拍了她一下,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冲着宁香莲福了下去:“风香见过王妃。”

  “不必客气。”宁香莲忙伸手去扶风香,风香不露痕迹的起身,没让她的手碰到自己。

  刘嫂子目光在风香的身上绕了一圈,微微眯起了眼。

  “风姨,”楚月瑛跺脚,“你……”

  风香亲呢的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柔声劝道:“大姑娘,王妃过府就是客,自然不能怠慢了。”

  这下,宁香莲也听出了些问题,不过想到最初木香对她的排斥的态度,她也就没当回事,只是笑了笑,随着风香的话道:“我人都来了,总得请我去厅里坐坐,说说话吧。”

  楚月瑛冷笑着,手一扬,鞭子如蛟龙一般舒展开,直接拍落在旁边花圃上的枯枝上,积雪泥土还有碎枝飞溅,上宁香莲的一件衣裙弄上了数十泥印。

  她看到宁香莲惊愕的表情,露出了一抹得意,慢悠悠地道:“我与王妃没什么好说的,王妃若是还想玩什么一家和睦,还请早些打消了主意。你回你的王府,我们住我们的宁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好,省得撕破了脸,大家都不好看。”

  “瑛姐儿!”宁香莲想到过她的态度不会好,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决,连一点点余地也不给。

  风香也急了,伸手就去夺楚月瑛手中的鞭子,嘴里还埋怨道:“姑娘家家的,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楚月瑛没与她争,由着她把鞭子夺走了,但威胁的眼神一直盯着宁香莲,“柴叔,送客!”

047、瑛姐儿果然彪悍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35 2020.10.04 22:40

  宁香莲扫了一眼准备上前的柴管家,喝道;“柴图,退下。”

  正准备上前的柴管家闻言楞住了,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这新王妃竟然知晓他的名字?

  见柴管家踌躇着“不敢”上前,楚月瑛快步过来,一把推开了刘嫂子,拽着宁香莲的胳膊就往大门口拖。

  刘嫂子站稳后想过来帮宁香莲,被宁香莲一眼给瞪回去了。宁香莲挣扎了几下,可宁小姑娘这身体本就娇弱,又刚刚风寒初愈,力气哪里能抗得过经常习鞭的楚月瑛,很快就被拖出去了十几步远。

  宁香莲急了,要真被这样拖到大门口,让外人瞧见了,她此行的目的没达到是小,瑛姐儿一个不孝的罪名可就背定了。

  她一边死命的用力抵抗着,一边压低声音匆匆说明了来意;“我……我来,是为了你的亲事。”

  楚月瑛一听,停下了脚步,转过来的脸上的怒意更盛了,她低喝道;“我的亲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你若不知趣敢坏我的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香莲心里咯噔了一下。从刘嫂和全梁他们的语气中,她知晓那宋言良长得是人模狗样的,在外头又有些虚名,难道瑛姐儿真的瞧上他了,那怎么是好。

  “他不是良人!”

  楚月瑛冷笑着,一字一句地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才不相信小宁氏是真心在替她着想,就算小宁氏真想毁了这门亲,只怕也是因为私心。而她若是退了亲,婚事落到小宁氏的手中,到时候小宁氏替她挑的人家会好过宋言良?

  宋言良再不好,他也是承恩侯世子,将来的承恩侯,这桩婚事是御赐的,宋言良再不喜欢她,也得把她供着,给她应有的名份。

  反正她又不对男人怀什么幻想,期望什么夫妻和睦,又何必因自己的婚事让小宁氏抓着成为自家兄妹的要害,从而赔上兄弟们的前途以及幸福。

  宁香莲;“……”

  这丫头的性子像极了楚长铮,确实是彪悍了一点,怪不得外头传言她粗鲁不堪。

  “瑛姐儿,我是你母亲,我怎么能不管你呢?这桩婚事真的不妥。”

  “呵,宁香怜,别给脸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跑到我面前来装模作样!”楚月瑛越发黑了脸,狠狠地推了宁香莲一把,要不是后头刘嫂子扶着,宁香莲非摔倒不可。

  风香也追了上来,焦急地拽住了楚月瑛低声劝道:“瑛姐儿,住手,小心她是故意来激怒你的,你若真伤了她,只怕王爷……”

  “我不怕!”楚月瑛丝毫不为所动。

  “可是,你得替逸哥儿他们想想。”风香死死拽着,不敢松手。

  楚月瑛挣扎了两下,把风香甩开,又朝着宁香莲而去,远处传来了楚月琳的声音:“姐姐呢,姐姐呢……”

  楚月瑛闻声停了,抬头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再逼近宁香莲,“你若自己走,今天我就当你没来过。”

  宁香莲苦笑,无奈地道:“好,我走。不过,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她冲瑛姐儿和风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跑得气喘吁吁的楚月琳,这才扶着刘嫂子的胳膊朝着马车走去。

  再呆下去,她也不可能和瑛姐儿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论桩婚事。还好,她知道了瑛姐儿对这门亲事的态度,今天算是没有白来。

  出了府门,宁香莲撩起窗帘一角,瞧着越来越远的楚府大门,心里很不是滋味。刘嫂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劝道;“王妃,大姑娘现在不接受您,那是她不了解您,日子久了会明白你的好意了,您别与她一般计较。”

  她跟在王妃身边这些日子,瞧得出来,王妃是真心实意想和公子姑娘们缓和关系。

  也是,哪怕王妃能再给王爷生几个小公子,长幼有序,小公子想要承爵并不容易。

  而且,在小公子成年之前,万一王爷病情反复有个什么,王妃和将来的小公子,只怕还得依靠修公子和逸公子他们。

  宁香莲摇头,慢悠悠地道;“我不怪她。”

  自己亲生的孩子,她疼都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而且她也清楚,若有人照顾呵护,谁不愿意成为父母手中可爱的娇女。

  瑛姐儿会变成现在这个彪悍样子,只怕也是没有母亲呵护又被楚长铮无视,身为长姐的她不得不厉害起来。

  不说这些,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想办法退掉这门亲情要紧。

  瑛姐儿哪怕一时会因为小女儿的美梦被打破了记恨她,日后必定会明白的。

  不过,这门亲事要怎么退。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一点头绪。

  宋家现在想把婚事再拖一拖,宋家拖得起,瑛姐儿也拖得起,可是那楚云雁比瑛姐儿还要大一岁多,可经不得拖。

  她听常嬷嬷说过,楚云雁在楚家排行第四,却是楚家大房唯一的嫡女,最有力的联姻对象。要不是她比大皇子大了两岁,又不敢与宫里的楚玉容扯破脸皮,楚家只怕都想替她谋皇子妃位。

  眼下宋这一拖,只怕最急的是楚家,她只要在从中煽风点火,楚家必定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她只要利用一下他们的陷阱,就可以见机行事让他们陷害逸哥儿成空,反而把宋家给搂进去,变成他们这边可以义绝的理由。

  相信到那个时候,楚长铮为了他的名声和尊严,也会闹到御前去退亲的。

  对,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宁香莲想好了对策,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回到王府,进了自己的院子,守院门的婆子给她行礼,双手奉上了一张帖子,禀报道;“回王妃,半个时辰前,承恩侯府的管事妈妈送过来的,说承恩侯夫人三日后,过府前来拜访您。”

  拜访她?宁香莲冷笑,看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来探楚长铮的情况,以及他们对两家这门事的态度了。

  不过来的正好,她正愁没办法给楚家施压呢,宋家这就送了枕头过来,不用的是傻子。

  她拿起了帖子瞥了一眼,随后丢弃在地上,吩咐道:“派人去承恩侯府回复侯夫人,说我三日后扫榻相迎。”

  

048、逼楚家出手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0 2020.10.05 14:10

  三日后,到了承恩侯夫人过府做客的那日,宁香莲一大早就起来梳妆。

  她让府里最巧手的婆子给她梳了个柔美的百合髻,除了在鬓边斜斜的插了两根细细的银梅钗外,再没戴其它的首饰。还自己取了眉笔在脸上几个位置上点了两粒比较明显的黑斑,又用把从刘大夫那里讨来的药粉混进粉英里抹遍了整张脸。

  刘嫂子在旁边看她把自己打扮成憔悴不堪,连秀美的容貌也被掩饰掉了三成,满脸疑惑不解地的问道:“王妃您这是……装病?”

  宁香莲笑着点点头:“我可不想与她呆久了。”

  招待承恩侯夫人,只是做戏给楚家看而已,她可没想应付承恩侯夫人太久,省得自己瞧着那付让人厌恶的嘴脸,会忍不住动手。

  到了刚刚到约定的时间,门房的婆子就进来传询,说是承恩侯夫人来了。

  宁香莲让人先把她请到西花厅里喝茶,自己又耗了一刻钟,换了件新嫁娘应该着的大红袄裙,才坐着暖轿慢慢悠悠的过去。

  她扶着刘嫂子的胳膊,娇娇弱弱的走到厅门口,见厅内一身身着赭红暗花衣裙、打扮得非常端庄的夫人和负责接待的管事娘子正在闲话,身后带立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她心中就有数了。

  承恩侯夫人听到动静,笑着起身相迎,目光不露痕迹的在宁香莲身上扫了视了一番,看到宁香莲紧紧的抓着刘嫂子的胳膊,怯生生地向她点头,她的眼底有一抹不屑滑过,但很快又掩饰住了。

  宁香莲留意到了,心中冷笑着。

  果然没有猜错,苏家人都骂她只不过是楚长铮的冲喜新娘,想必承恩侯府上更清楚这桩亲事的内情。而她要的就是承恩侯夫人的看不起,误以为自己没见过世面,不经事。

  承恩侯夫人关切的询问了两句宁香莲的病状,宁香莲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帕子,非常紧张的问什么就答什么。

  几番下来,承恩侯夫人对她的轻视更甚了,也不耐烦与她客道,干脆就直接问道:“王妃,之前王府没有主母,我们两府的亲事也就一直拖着,这不,现在有了您,是不是该好好的商量一下了?”

  宁香莲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紧张地道:“什……什么亲事?谁……谁的亲事,我不知道!”

  “啊……”承恩侯夫人嘴上惊讶,脸上却没一点惊讶的表情,她看向刘嫂子,刘嫂子道:“侯夫人,王妃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眼下府里的事儿不敢让她太操心。”

  承恩侯夫人嘴角抖了抖,这话哄谁呢,谁不知道这小宁氏进门还没三天,就把自己从苏家带过去的陪房全给卖了,又大张旗鼓的买了好几十口人,这还叫没打理府中的事儿?

  不过,府里买卖下人的事儿,都是小事,由着她闹一闹也没什么,但两府联姻这样的大事,未必就能轮得到她做主了。

  想到这里,承恩侯夫人笑了:“看来王妃并不知晓,我家良哥儿和大姑娘多年前就被赐了婚。若是王爷身体好些了,我让良哥儿过来给王爷请安,让王爷指教指教。”

  “啊,”宁香莲故意露出了非常在意的表情,“可是王爷现在不……”旁边刘嫂子拽了她一下,她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了,马上就住了口,尴尬的冲承恩侯夫人笑了笑,改口道:“侯夫人,贵府是准备给他们操办婚事吗?你尽管告诉我,我会与王爷商量的。”

  看到宁香莲说错话,刘嫂子阻止的那个小动作,承恩侯夫人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武定王的并没有如外面传闻说的那般,正在逐渐康复?

  也是,一个重病卧床十年的人,哪那么容易好起来,何况还是一个月之内。哪怕真的有了好转的迹象,也是个废人了吧!

  宁香莲还在催:“侯夫人,你们打算把日子他们的婚期订在什么时候?能不能在王府拜堂行礼,也好冲一……呃……也好让王府热闹热闹,添些喜庆气。”

  承恩侯夫人差点儿没气得跳起来,这小宁氏是个什么意思,什么叫在王府拜堂,她是想招了自家儿子给他们做上门女婿,还是冲喜的那种?

  她脸上的笑尽数掩去了,想发火又顾及是在王府,不得硬生生咽下去,敷衍地道:“这事儿,我还需要回去与我家侯爷还有老夫人商量,王妃还是等我的信好了。”

  这门亲事,得退,还得早些退。

  到时候再娶了楚云雁,良哥儿也同一样是皇后的侄女婿。

  她不想再久留了,假惺惺的说不打扰宁香莲休息,就提出了告辞。

  宁香莲也没留她,只是在她走后,让人把承恩侯夫人用过的茶杯砸了,再让人提水把承恩侯夫人坐过的椅子,走过的路冲洗三遍,去去晦气。

  随后,全梁也探听到,承恩侯夫人回去之后,虽然不敢大张旗鼓的查楚长铮的病况,但也拐着弯子去药店里偷偷的查王府近段日子购买的药材清单,从且偷摸着让人去找了几个名医,由药材来分析楚长铮的身体状况。

  宁香莲见承恩侯府还沉得住气,就派人去承恩侯府送了了两匣子点心,变着法子催一下承恩侯夫人。

  承恩侯夫人含糊着不给宁香莲回应,但落在外人的眼中,是两府开始走动了起来,只怕好事将近。

  得了消息的楚云雁,让一天三封信的送去给宋言良,宋家的几位公子还出出面约了宋言良好几次。一开始宋言良也犹豫不决避让着,一直没有给楚云雁回应。

  直到楚云雁亲自去拦了他,当面哭了好一阵子,他才点头答应,说会尽快安排。

  “安排什么?”宁香莲插了枝刚刚插好瓶的梅花,捏在手指里把玩着。

  麻芝摇头:“他只说让楚云雁约大姑娘后天去寒山亭,然后他们照计划进行。”

  让楚云雁出面约瑛姐儿?瑛姐儿若愿意去,那才怪!

  不对,宁香莲一下子坐直了,他们的目的未必就是瑛姐儿,还极有可能是逸哥儿。

  只要稍稍透露个消息说宋言良和楚云雁在寒山亭私会,逸哥儿一定会去抓奸的!

  到时候,逸哥儿就进了他们的局!

  若是瑛姐儿也一并去了,那就是一箭双雕!

  不,她不能让他们如愿,别梦也别想!

  后天的寒山寺,她也去定了!

049、捆子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6 2020.10.06 14:43

  而且她不仅要去,还得先去,等到真出事的时候,一切才看起来更像意外,而不是她故意图谋。

  她想到就做,让全梁去寒山寺给她订一个客院,说是明日就要去给父母上香,祈求他们保佑自己平顺安康,随后就吩咐刘嫂子替她收拾一下外出所需的用品。

  衣服还没收拾出来,前门的婆子匆匆跑进院子里,站在廊下规矩的行了一礼,才喘着粗气大点声儿禀报:“王妃,大公子从前门儿闯进来了,说是要寻您呢。”

  瞧着大公子那样儿,像是来寻仇一般!

  宁香莲拿衣服的手一颤,问道:“可是逸哥儿?”

  “嗯。”婆子应了声,随后又匆匆补充道:“大公子很生气。”

  “不用拦他,让他进来。”宁香莲乐了。逸之想必是听到她和承恩侯府这几天往来频繁,以为自己要把瑛姐儿往火坑里推,这才跑来跟自己算帐了。

  来得好,她正愁逸之会沉不住气上了宋家和楚家的当,眼下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着也得在后日之前把他给困在王府里!

  刘嫂子倒是慌了神,忙劝道:“王妃,大公子性子鲁莽,这怒气冲冲的寻过来,只怕是受了小人挑拨,您还是避一避吧。”

  宁香莲楞了下,惊愕地道:“难不成他还敢眼我动手?”

  刘嫂子苦笑连连:“王妃,老奴不瞒您,大公子就是京都的呆霸王。当初他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招惹他的皇子世子公子们都被他给打遍了。去年为了抢一只鹦哥儿,他抽了楚三老爷的马,害得楚三老爷在床上躺了足足两月。”

  就为这,楚老夫人都进宫寻皇后哭诉了两三回,要不是皇上顾念着王爷的面子上,大公子绝对不会只被罚了三个月俸禄,赔给楚三老爷做汤药费这么轻松就能了事的。

  后来,虽然事了了,但大公子的莽呆子名声也就传遍了京都,终究在外人眼中那楚三老爷可是王爷的亲堂兄。

  “就这些事?”宁香莲松了一口气:“你也说了,他打的都是先招惹了他的人,可见他还是讲理的。”

  至于那楚康河,当初他对自己出言不逊,自己也朝他摔过杯子砸过碗,就凭这些过往,逸之打了他也没什么错!

  刘嫂子见劝她不动,只得给门口的婆子使眼色,宁香莲瞥见了,出声喝道:“站住,谁也不准去金桐院!”

  她的儿子,她不相信真是个莽撞的;哪怕他真受人挑拨,气头上来寻自己闹事,也由自己来教,用不着他楚长铮插手!

  刘嫂子直接就给她跪下了:“王妃,您若有个闪失,奴婢们就只能磕死在这里了……”说罢就开始磕头。

  宁香莲听着那一声声闷香,真替她疼,忙道:“行了,别磕了。他这一路闹进来,肯定惊动了不少侍卫,你认为他们会让他伤了我?事后,我会去向王爷解释的。”

  刘嫂子还没起来,外头就已经听到了喧闹声。

  看来不用婆子去传话了,楚逸之已经到了附近。

  宁香莲一把将刘嫂子拉起来,刘嫂子忙把院子里的婆子尽数唤进来,左三层右三层的将宁香莲围在正中间,宁香莲看着她们防虎似的严阵以待,有些哭笑不得。

  没等到她喝斥婆子们退下,院门处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一个侍卫撞在院门上,随后楚逸之趁着那空隙,一个大跃步就冲了进来,看到她后,眼睛都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宁氏……”

  宁香莲看到他跟莽牛一样模冲直撞,下手也没个轻重,小脸一板,指着他的鼻子就习惯性地喝道:“你这是哪家的规矩,会不会好好说话。是不是皮又痒了,想去跪栗子壳松松筋?”

  听到熟悉的喝骂声,楚逸之整个人楞住了,紧随在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们扑上去,将他抱了个严实。

  楚逸之反应了过来,愤怒的眼睛涌上了一抹血色,拼命的挣扎了起来,瞪着眼冲着宁香莲怒吼道:“好你个宁香……”他一怔,记起这小宁氏的名字与自己母亲的名字同音,只是末尾的字不同,马上就改口道:“你个妇人竟然敢学我娘的口吻说话,别以为我平日不打女人……”

  他硬生生拖着那两个护卫朝着宁香莲逼近,吓得旁边的护卫们一拥而上,紧紧将他压住。哪怕是受困于四五个人,他依旧不死心的想要往前。

  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楚长铮远远瞧见了这一幕,气得脸色发白。

  混仗兔仔子,他以为他在跟谁说话呢,看来真是他实在是管教得太少,才让他放肆到了这种地步。

  宁香莲看着楚逸之的模样,心里针扎一般的疼。她缓了些语气,平静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瑛姐儿和承恩侯府的亲事,才闯进来寻我兴师问罪。”

  “且不说我现在能名正言顺的替瑛姐儿做主,就说你仅凭旁人嚼舌头根子就定了我的罪,跑来王府闹事,就能解决瑛姐儿的亲事了?哪怕你信不过我,你总得信得过修之吧!”

  听到她提到了修之,楚逸之这才停下了挣扎,但两眼里的怒火没消,反而添上了几分质疑。

  宁香莲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跟他解释不清楚:“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寻你。你们几个拿牛筋绳把他捆了关到南院去,让他好好的在那里反省几日。”

  现在她说再多,他未必听得进去,还不如等后日她把事情给解决了,不用说他也都能明白。

  “你……”楚逸之又暴跳如雷,那些护卫们险些都要压不住他了。

  楚长铮惊愕的留下了脚步,他没想到宁香莲会采用这样强硬的手段,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就要把楚逸之给关起来。

  呃,这比打一顿,要有效?

  不过,他以前真没怎么管过儿子,除了打,他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瞧着楚逸之不管不顾的带着几个侍卫往宁香莲那边冲撞,他低喝道:“狼六狼七,你们去帮忙。”

  两名侍卫应了一声,冲了过去,很快就把楚逸之给捆了个结实,甚至为了防楚逸之气过头咬伤了自己,还撕了块衣襟搓成团塞进了楚逸之的嘴里。

  宁香莲:“……”

  他们这动作好熟练,练过多少次的?

  

050、先布局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76 2020.10.07 15:57

  看着楚逸之不甘的挣扎,她有些心疼,忍不住道:“你们轻点儿,别伤着他!”

  这话让楚逸之差点没气撅过去。她当众这样羞辱自己,还有脸假惺惺的装好人。

  他真是……太小看这小宁氏了。

  这女人不仅面软心狠,手更黑。

  他现在若是不被堵着嘴,又被五花大绑着,跳起来狠踹她两记窝心脚的心思都有了。

  狼六应道:“王妃放心,属下绝不会让大公子有半点闪失的。”他一扬手,两个侍卫一人抱肩一人抬腿,硬生生将挣扎的楚逸之给扛走了。

  宁香莲一路跟着,看着他们把楚逸之送进了南院,交到早已等在那里儿全大管家照顾,这才拐了个弯,慢悠悠的去了金桐院。

  逸之闯进来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又让侍卫把他给绑了,楚长铮不可能没听到风声。

  作为王府的女主人的职责,以及刚刚在刘嫂子她们的那些话,她于情于理也得去给楚长铮一个说法。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她连路上编好的理由都没有说完,楚长铮就道:“你无事就好。至于逸之,这些年也确实是太娇纵了,现在交给你,你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她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去,双手死死拽着衣角,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抓了桌上的茶壶砸到楚长铮的头上。

  这个渣爹,他就不怕自己这个“后娘”把逸之给祸害了?

  瞥到宁香莲的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楚长铮迟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

  他这大半辈子相处过女人全部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巴掌多,结果还被亲姐给蒙骗了,并且还伤得香莲极深,哪里会懂女人的心思。

  他想了一下,描补道:“你是他们的嫡母,管教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我也信得过你的人品。”

  她这个亲娘难道还会能祸害亲生儿子?

  他只是担心她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们,而忽略掉了他的存在,连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

  宁香莲不想再留在这里了,生硬地道:“王爷若没有其它的事吩咐,那我就先回院子了。”

  “哎,香……”香莲两个字在舌头尖上打了个转,楚长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敢叫出来,“你明儿要去寒山寺上香,要不要……”他故意停下了,带着些期望地看着宁香莲,希望宁香莲知晓了他的意思,就势问他一句“去不去”。

  他知道她这次去寒山寺是另有目的,但他还是想跟她一起。

  成亲这么多年,在他的记忆里,除了成亲后带着她离开她的家乡一路到达边城外,他们还真没有一起出过门。一想到那些年自己给她的那些委屈,他就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宁香莲垂下眼帘,不应他的话,屋子里瞬间就尴尬的静了。

  楚长铮轻叹了一声,改口:“你还是多带几个人吧,以防万一……”

  回头他让狼六狼七一块儿跟着过去,真遇上事了,有他们在要安全得多。

  敷衍的点了下头,宁香莲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楚长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种的苦果,再难得也咽,只希望苦尽能甘来。

  回到了玉梧院,宁香莲又打发人去给修之送了个口信,说她把逸之扣在府里了,并且叮嘱修之,一定要多多敲打瑛姐儿身边的人,让她们寸步不离瑛姐儿身边,不要再给旁人可趁之机。

  待传话的婆子走后,刘嫂子才疑惑地问道:“王妃,为什么不让修公子阻止大姑娘去寒山寺呢?”

  大姑娘只要不去,宋家和楚家的算计不都要落空了吗。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宁香莲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疏解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嗓子:“他们一计不成,必定再生一计,会让我们防不胜防。与其这样麻烦,还不如一击直中要害,让他们不敢再生事端。”

  退亲的事,在她没有办成之前,不能与任何人说,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嫂子想想,也觉得宁香莲的话在理,只不过她觉着这件事可能达不到她们预想的目的。

  只是哪怕是王妃带着他们亲自抓到了宋言良和楚云雁私会,坏的只是楚云雁的名声,至于宋言良也只会被人说句风流,根本就伤不到什么,而他与大姑娘的亲事也不会受到半点影响;倒是大姑娘若是因这事流露出了什么不好的言语,反而会被人说成妒妇。

  若是楚家豁出去一切,让坏了名声的楚云雁给宋言良做妾,那绝对就是直接在踩大姑娘的脸,事情反而就麻烦了。

  宁香莲在在傍晚之前就带着刘嫂子全梁以及一干婆子侍卫们到了寒山寺。因她叮嘱全梁不用武定王府的名号订院子,又故意乘坐了最普通的青布马车,外人只以为她是一个可能有些钱的妇人,并没有太在意。

  次日,她按照着自己最初的计划,去寺内上香添香油,她不仅给宁家夫妻和宁小姑娘供了长生灯,也给自己早逝的父母和幼弟也各点了一盏供在佛前。

  她又认真的读了好几遍的经文,希望自己的诚心实意可以给他们求得来世平顺。

  下午才在刘嫂子的陪同下,在寒山寺四周逛了一圈,把各处地形以及路线都仔细记下。

  待她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时,芝麻已经在院门口张望了好几回了,看到宁香莲平安无事的回来,芝麻松了一口气。

  大人不亏是大人,连这样的有佛光的圣地都不畏惧。

  换成它,别说进大殿了,连山门都不敢进,得从后山绕一大圈爬进来。而且还得远远避开光头们,省得被发现了小命不保。

  它快步过去迎接宁香莲,把探听到的最新消息告诉她。

  “刚刚宋家那妇人派来的下人包下后山的那片梅林,说他们夫人明日要办了一次什么赏梅宴,请了一大堆的客人。

  不管这一场阴谋不管是宋言良的主意,还是承恩侯夫人也知情。

  这一大堆人宋家特意请来的人证到时候都是她的了,她要借这些人证的眼睛和嘴,把宋楚两家钉死在耻辱柱上。

  宁香莲的嘴角微翘,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051、强行入局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05 2020.10.08 21:43

  次日刚过辰时,对面的那些大院落就热闹了起来,丫头仆人成群,抬着大箱小箱的开始布置。

  宁香莲被吵醒后也没再睡,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就让全梁带人把过来的路全给守住了,吩咐若是瞧着了楚月瑛,留下一半人暗中保护,另一半人马上回来向她禀报。

  直到承恩侯夫人以及一干世家女眷们都已经到了,热热闹闹的进了梅林大半个时辰之后,侍卫才匆匆传回了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还出乎了宁香莲的意外,说来的宁家马车里坐的人并非是楚月瑛,而是楚月琳。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是两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一个十岁左右,一个十二三。

  “什么,可知她们要去了何处吗?”宁香莲紧张的站了起来。

  看来,宋家和楚家在知晓凭楚云雁的帖子请不动瑛姐儿后,于是把主意打到了琳姐儿的头上,想用琳姐儿为饵逼瑛姐儿不得不来。

  她考虑还是不周啊。

  侍卫道:“听二姑娘她们的交谈,说是要后山月牙潭去取甘泉。”

  这两日宁香莲对寒山寺的地形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知晓要去月牙潭最直接的路线就是在经过那一片梅林。如果要想避开梅林就得绕个大圈子走比较偏僻的山道。

  琳姐儿若是进入梅林,肯定会被承恩侯夫人强行留下,但去走那偏僻山道,谁又知道那里又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呢?

  而且琳姐儿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引她来的只怕就是她身边的人,她们花了心思将她骗过来,可定不会让她半路折回的。

  好缜密的陷阱,一环扣着一环,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宁香莲哪里还等得住,忙带着人去山径梅林入口处楚月琳。

  她还没到,先她一步去探明状况的芝麻返回来说,说楚月琳被早就等在那里的楚云雁一行人给强行拽入梅林里。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芝麻详细状况,远处就传来马蹄声,抬头往下面看去,只见楚月瑛纵马从石阶下方一路疾奔了上来。她在梅林入口处下了马,匆匆与守在外头的婆子说了几句,然后在婆子的带领下也进入了梅林。

  该死,慢了一步。

  宁香莲不想现在就让承恩侯府的人发现她的存在,想了下,让芝麻带着她从旁边的僻静小径,避开承恩侯府下人的视线,悄悄进入了梅林。

  有芝麻和翠鹦帮忙,哪怕绕了点远路,宁香莲还是很快找到了楚月瑛,

  楚月瑛和一袭鹅黄色的长裙的年轻姑娘正在八角亭里说话。老远就看到楚月瑛的表情不对,像是明显已经很生气了,只是还没有丧失理智,哪怕她的手时不时的摸着腰间挂着的软鞭,也没有想要要动手的意思。

  而对面的姑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眼睛里的讥讽与不屑根本就掩饰不住。

  她快步往八角亭走了过去,想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刚走几步,她就听到那姑娘怯生生地道:“五堂妹,我跟言良他……”

  楚月瑛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根本听不清楚。还好有芝麻在旁边替她传话:【大人,她在说,你少跟我套近乎,快把我妹妹交出来,不然我与你不客气!】

  楚云雁突然红了眼眶,好似受了什么委屈,眼泪滴答滴答落在手背上,抿着嘴,楚楚可怜的望了楚月瑛,低垂下了目光,带着哭腔却又提高了些声调:“我……知道了……”

  宁香莲心里一颤,暗叫不好,楚云雁摆出这横样,只怕是想让人误会楚月瑛欺负了她。

  果不然,她听到旁边林子里有人轻声议论道:“啧,这楚大姑娘也真是,她是御赐的婚事,谁也动不了她的位置,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谁说不是,楚四姑娘好歹也是她亲堂姐,她又不能真给世子做妾,何况这般给人难堪呢?”

  “哎,楚四姑娘和世子倒是配般,只可惜老天不做美。”

  “对啊,这楚大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将来世子的日子只怕难过了。”

  宁香莲压着心里的怒火,加快了脚步。可她还没到,楚月瑛已经被楚云雁拿楚月琳做威胁的话给激怒了,她怒不可遏的狠狠朝着楚云雁推了一把,随后拽下了软鞭,喝了句:“你敢!”

  楚云雁撞在了亭柱上,稳往身子后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五堂妹,是不是我刚刚说错话了,不该说言良喜欢温婉的性子,让你改一改……我、我也是好心啊……”

  楚月瑛微提起马鞭,声音也大了几分:“你以为,我真不敢拿你如何?”

  “楚大姑娘!”承恩侯夫人从旁边的林子里走出,满脸的怒气:“难不成你还要在我面前打我的客人?”楚云雁趁着楚月瑛愣神的空隙,躲到了承恩侯夫人身后:“侯夫人,是我不好,不该劝五堂妹那些的……”

  “好孩子,你的话没说,姑娘家就该温婉些,成天玩鞭子叫什么事儿。”承恩侯夫人带着些埋怨地看着楚月瑛。

  “话可不是这般说的!”宁香莲赶到,不客气地就怼了过去:“俗语道各花入各眼,不喜欢并不代表花不好,只是赏花的人不对。夫人喜欢那种两面三刀的假虚伪,我倒是喜欢楚大姑娘这种眼睛里进不得沙子的爽利性子。”

  “你……你是谁?”此时的宁香莲和前几天故意化成的憔悴模样可大不一样。承恩侯夫人只觉得她面熟,却一下子没认出来。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了位不该出现的人,让承恩侯夫人也警惕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情况极有可能不受她控制了,何况楚月瑛已经在人前与楚云雁起了冲突,她们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也就不想再多做纠缠,带着楚云雁离开:“好姑娘,我们去那边走走。”

  “你别想走。”楚月瑛伸手就去拽楚云雁,承恩侯夫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拦,宁香莲瞧着机会正好,也忙凑上前去。

  她用力大半的力量把楚月瑛撞开三四步远,然后二话不说,拉着承恩侯夫人的手放到自己胸前,顺着亭栏身子一歪,直接倒了出去。

  “啊……”一声凄惨惊恐的尖叫,宁香莲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八角亭外最陡的那处斜坡直接滚落了下去……

  

052、伤得不轻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0 2020.10.09 14:01

  一切发生得非常突然,众人都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承恩侯夫人看着滚落的宁香莲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刚刚伸手是去阻止楚月瑛的,那妇人也冲了过来像是要护着楚月瑛,那自己到底有没有碰到她……

  还没等她想明白,慢宁香莲几步的刘嫂子正好了瞧着了这一幕,大叫着冲了出来:“王妃……快救王妃……”

  藏在暗处的狼五狼六在宁香莲摔落的那一瞬间冲了出来,想要拽住宁香莲。

  看到刘嫂子,又听到她的称呼,承恩侯夫人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小妇人怎么可能是武定王妃!

  不,武定王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一点风声也没收到啊?

  是瞧着了自己为难楚月瑛,她想与楚月瑛缓和关系,才出来维护楚月瑛的;还是她中了楚月瑛故意用武定王妃设下的圈套?

  楚月瑛也有些懵,小宁氏这是替她挡了一灾吗?

  “王……王妃?她是哪府的王妃?”

  怎么她们都没有见过?

  呃,这么年轻,陌生……难道是武定王府的那位?

  旁边林子里的夫人们和姑娘们此时大气不敢出,一个个面面相觑。虽然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武定王妃和承恩侯夫人她们又穿着斗篷遮住了她们的动作,但是,之前承恩侯夫人护着楚云雁,伸手拦楚月瑛的那一幕,她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武定王妃这是遭了池鱼之殃吗?

  狼六用速度最快的赶到了坡下,宁香莲还清醒着,只不过她的额头磕到了石头尖上,破了一个洞,血骨碌碌的往外冒,染红了大半张脸。狼六迅速的撕了块内裳内衬,替宁香莲将伤口捂住,低呼着:“王妃,王妃,您可还清醒?”

  宁香莲咬紧牙关,轻轻的应了一声。刚刚那一撞是实打实的,疼的她真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

  哎,苦肉计真是不适合她这种怕疼的人,只不过,她现在身份尴尬,其它的办法根本达不到效果,只能出此下策。

  楚长铮这些年一直在娶冲喜新娘,好不容易挑中了自己这个合适的,怎么着也不会在他完全康复之前让自己有事。

  狼六松了口气,回头大叫:“快请大夫!”

  赶到刘嫂子和婆子们不敢耽搁,抬起宁香莲就往客院跑,走的时候,刘嫂子还不忘看了眼承恩侯夫人,然后拽了不作声的楚月瑛一把:“大姑娘,王妃受伤不能没有主事的人,您快跟我去。”

  楚月瑛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拒绝,迟疑了一下,她道:“琳姐儿她还在林子里……”

  “老奴会让婆子去寻二姑娘的。”刘嫂子也知道宁香莲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忙应承道。得了她这句话,楚月瑛看了一眼承恩侯夫人,扭头就跟随着刘嫂子一行人离开了。

  夫人们和姑娘们都不知道自己该马上离开好,还是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个个看向承恩侯夫人,眼睛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埋怨。

  她们都知道承恩侯夫人是一直不喜欢苏月瑛的,最近宋言良和楚云雁又走得近,承恩侯夫人若是起了心思,她们也能理解。

  可是再不喜欢也不能动手啊,这下可好,误伤了武定王妃。

  承恩侯夫人反应了过来:“不是我推的,这只是意外。”

  看着四面八方传来的不满和质疑的目光,她心里一阵惊慌。

  她真没有推,那小宁氏是自己摔的,可是这个时候,她说了只怕也没有人相信,反而会怀疑她是在推脱责任。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咬死这是一场谁也不想的意外。

  只要小宁氏没有大碍,她放下身段去武定王府赔礼道歉,也许这件事就能抹过了。

  宁香莲被送回到了客院,随行懂医术的婆子替她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敷上了狼六他们随身带着的上好止血药,又用干净的棉布给她厚厚的缠了好几圈。

  楚月瑛远远的站着,等婆子忙完了才神情淡然,应付一般生硬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宁香莲抬眼看了下她,挤出个微笑:“你别担心,我没事。”

  楚月瑛看着她额头上被血渍透出痕迹的棉布条,面无表情的嗯一声,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丝毫停滞。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听到了楚月琳的声音,还有楚月瑛的训斥,提着的心彻底的落了下来。

  她们都平安无事,那自己这一摔也值了。

  接下来只要把这一摔闹得越大越好。

  门外,婆子道:“王妃,承恩侯夫人替您送药来了……”

  宁香莲看了眼刘嫂子,微微的摇了摇头,刘嫂子对着门外,大声道:“王妃不舒服,不见客。”

  屋外,承恩侯夫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廊下的楚月瑛,楚月瑛留意到了她的目光,不仅没有替她说和的意思,而是拽着楚月琳直接进了旁边的厢房。

  没规矩的丫头!承恩侯夫人死死的揪着帕子。

  她刚想转身离开,一个侍卫匆匆进来,立在廊下禀报道:“王妃,王爷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屋内的宁香莲有些惊讶。

  她是存心要利用楚长铮对她这冲喜王妃的在意,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

  承恩侯夫人闻言则是透体冰凉!

  武定王?

  在来的路上了?

  他就般看重小宁氏,那自己这祸岂不是闯大了?

  厢房里,楚月瑛姐妹也听到了。

  楚月琳倒是没在意,伸手就抓了个桌上摆着的干米饼磨着牙;楚月瑛冷笑了数声,才道:“他可真在意这新妇。”

  那小宁氏是不是凭仗着这一点,才故意来趟她的混水,目的只是要退掉她和承恩侯府的这门亲事。

  “姐姐。”楚月琳伸手抓着她的手安慰道。

  楚月瑛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我是替母亲有些不值。”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几乎是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几次,对他们和母亲也是视若无睹的。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对自己的婚事以及将来的夫婿不抱任何的期望。

  不过,这门亲事若是能退了也好,至少不用再让大哥和二哥不用再心心念念想法子帮她退婚,更不用再忌惮承恩侯府。

  =

  @书友160607225447373,谢谢打赏……么么哒……^3^……

  

053、讲理的武定王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8 2020.10.10 14:20

  为了一路畅通无阻,楚长铮直接让人拿了他的信物玄虎令先行一步去纵马清道,减少路上的不必要的阻碍。

  看着一路疾奔而过的马车,路上的行人和商贩不仅没有往日对于嚣张跋扈权贵们的怨气,反而一个个眼睛发亮。

  “真的是武定王?”

  “不是武定王,谁还敢动玄虎令,又谁敢乘坐皇上特意替武定王打造的马车?”

  那车厢上的虎头清晰得扎眼。

  不过,武定王的身体真的康复了吗?

  “马车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前些年哪怕边疆战事紧急,武定王也没有离开过府门,哪怕是皇上与他商议军情,也是御驾去的武定王府。眼下,出了什么事比战事还要紧急?

  楚长铮的人还没出城门口,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城门官看到玄虎令后,又透过撩起的车帘看到了里头几乎与十年前没有什么变化的楚长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车里坐的真是武定王。

  武定王出府,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恭送着王府的马车出了城门,转身就跳上马背,一路疾奔往上头送信。收到信的上司也不敢怠慢,一阶一阶往上禀。一刻钟不到,正顺帝就收到了消息。

  他惊愕得手里的笔都没握住,把案上的奏折污黑了一大片:“你说什么,长铮出府了?可知他去哪里,为了什么?”

  下头的人满头冒汗,答不上来。

  正顺帝拿着奏折就砸了出去:“废物,还不快派人去保护武定王!”

  长铮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楚长铮赶到寒山寺的时候,宁香莲已经感觉自己好多了,血已经止不住了,甚至伤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她隐隐觉着自己恢复得这么快,估计是体内那妖丹的功效。但她可没想给人一个惊喜,依旧病病歪歪的靠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楚长铮来了后,该如何对付。

  楚长铮就这么在意她这个冲喜王妃,那自己这一伤会不会弄巧成拙,哪怕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也会赔上自己以后日子的自由?

  她拽着床幔下的流苏,心里正盘算着,外头又传来婆子的声音:“王爷到了。”

  来得这么快,宁香莲挣扎着想要起身,就听到门外承恩侯夫人紧张的解释:“王爷,真的是只是一场意外,我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楚长铮打断了:“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你去那里滚落十次,也把头磕个窟窿,然后再来说。”

  他不管这是一场意外也好,是中了旁人算计也罢,他只知道香莲受了伤,与这件事有牵扯的人就需要付出代价。

  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香莲受了什么委屈,对方受十次,然后他们再坐下来说说谁是谁非,到时候再该道歉就道歉,该赔礼就赔礼。

  没敢轻易离开的众夫人都聚集在隔壁的院子里,听到他这狠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定王妃摔一次,都摔得这么惨,承恩侯夫人去摔十次,那会摔成什么样子?

  武定王这一手,未必也太狠了些吧,简直是没给承恩侯夫人留半分脸面啊。

  承恩侯夫人的脸立即绿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焦急道;“王爷,今天之事只是意外,你我两家又是姻亲,何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她虽然也存了逼楚月瑛兄妹犯下义绝之错的心思,但是……她可不想义绝的由头出在她身上。再说,若是这门亲事能救她出现眼的困局,她也就咬着牙认了。

  楚长铮冷笑了一声:“姻亲?我可不知,我与承恩侯府何时有亲。”

  承恩侯夫人一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为了自己不丢人现眼,她还是道:“我家大哥儿与瑛姐儿的婚事……”

  “嗤……”楚长铮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你们承恩侯府可从没向我提过亲,这婚约从何说起?”

  “太后……皇上……”

  楚长铮不耐烦了:“你们有皇上的赐婚御旨,还是有太后的赐婚懿旨?”

  “这……”承恩侯夫人被堵了个严实。

  这两家亲事虽然没有皇上和太后的明旨,但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过了明路的,而且还是太后做的主,难不成武定王现在想翻脸不认?

  就为了那小宁氏?

  楚长铮说了那几句话后,疾步而过,再也没有看她半眼。

  屋内听到了这番话的宁香莲,差点儿没跳起来给楚长铮鼓掌。

  这话说得真是太好,这样一来,不仅不会损伤到瑛姐儿的名声,还狠狠的打了一波承恩侯府的脸。不过,也只有他敢这样把皇上的口谕没当回事,硬生生赖掉亲事吧。

  门被推开,楚长铮快步走了进来,他对屋内向他行礼的众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直勾勾的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宁香莲,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你……疼得厉害吗?”他放缓了音调,小心翼翼地问。

  宁香莲翻了个白眼,好没气地低声抱怨:“你磕了一下试试,就知道痛不痛了。”

  刚刚,她都快痛死了。

  楚长铮抬手想碰一下她的伤处,又怕自己手重让她凭添痛楚,只得马上缩了回来。

  他记得她是最怕痛了的,哪怕是扎了一根小木刺,也得哎哟个半天,现在碰了这么大的口子,还不知道痛成什么模样了。

  不过,还有力气骂他,倒是不错的。

  他冷冷地询问刘嫂子:“王妃是怎么伤的?”

  刘嫂子跪下将刚才在梅林里发生的一幕说了,当然,她只说她自己看到的部分,其它的没多提一个字。

  楚长铮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刘嫂子起身:“你去盯着那妇人,她若照我的话去做,你就替她数着,十次,一次也不能少!”

  刘嫂子爽快的应了,快步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没了外人,宁香莲说话更随意了:“你觉着她会去滚坡?”

  楚长铮冷笑:“她不去,那就更好,我就有理由让她身边的人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了。”

  比如,承恩侯夫人的男人,兄弟,亲儿子之类。

  他回头看宁香莲,表情柔和了下来,声音更是软了好几分:“你放心,她伤了你,我一定会他们十倍偿还的。”

054、讲理的武定王(二)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08 2020.10.11 16:00

  宁香莲看到楚长铮面无表情,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同一只锁定了目标的狼露出了凶光,就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怒。原本还想追着他把退婚事儿给落实了,这下她也不敢提了,忙急着把瑛姐儿从这事里给摘出来。

  “我是瞧着承恩侯夫人羞辱瑛姐儿,才会上前与她理论的,与瑛姐儿她们无关,你可不能迁怒于她们身上。”

  楚长铮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道:“不过,你受伤是因为她的事而起,我会让她留下给你伺疾。”

  宁香莲楞了下:“你要让她们搬回王府?”

  虽然她也日夜想着瑛姐儿她们能早日搬回王府,可是她也不想强迫瑛姐儿她们,更不想持恩威胁。

  楚长铮知道她的顾及,也没再也她商量,直接唤了人进来,让去给楚月瑛她们传话。不知楚月瑛是碍于楚长铮的胁迫,还是她心里对今天的举动有些感激,竟然轻易的就应了。

  宁香莲松了一口气,都有些躺不下去了:“好好,我们回府,现在就回府。”

  “不急,至少要等到刘叔过来,看看你现在适合不适合挪动。”楚长铮忙把她按回床上。宁香莲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楚长铮手下一空,心里很不是滋味,讪讪的把手缩回来,没话找话地解释道:“事发突然,我来不及等刘叔从药房回来。”

  “嗯。”宁香莲也含糊的应了句,随后,室内的气氛又僵硬了下来。

  宁香莲看着楚长铮跟盯木头一样盯着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扯了下嘴角,“王爷,您不是让承恩侯夫人去滚坡吗,都现在了怎么还没听到消息回来,我这里心里怪着急的。”

  她痛得这么厉害,自然不想承恩侯夫人好过了。

  楚长铮绷紧的腰身松懈了下来:“都与说了,她不滚更好。”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刘嫂子低唤声,“王爷,王妃……”

  楚长铮看向门口:“进来。”

  刘嫂子推门而进,立在门边,低头垂手禀报道:“回王爷和王妃,楚姑娘说今儿的事是由而她起,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承恩侯夫人因她受辱,现在已经自行去观梅亭那儿,说是要滚坡向王妃谢罪。”

  宁香莲闻言,顿时就怒了。

  那楚云雁果然是个有些心计的,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她若是真从那坡上滚了下去,不仅解了承恩侯夫人的困局,而且还狠狠的将了瑛姐儿一军,倒给她自己留了个有情有义,又孝顺的美名,还能把她和宋言良的婚事给拍实了!

  虽然这承恩侯府的亲事,在她看来是个火坑,想尽了法子要替瑛姐儿退掉,但是她也不愿意挖空心思算计瑛姐儿的楚云雁得偿所愿!

  她和楚家的仇怨……

  只觉得胸口灼烧了起来,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被褥。

  楚长铮回头看到了,忙伸手去掰她的手,紧张不已:“香莲,香莲,是不是伤口又痛了?你别抓伤自己的手,揪我好了。余婆,余婆呢,还不快进来?”

  刘嫂子见状不敢耽搁,急忙转身去叫熬药的余婆。

  旁边厢房里的楚月瑛姐妹听到骚动,也赶了过来,看到宁香莲的痛苦的模样,两人都呆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院子外头以及隔壁都听到了这阵骚动,各种猜测凭起。

  不好了,武定王妃不好了。

  伤口的血没止住,人已经晕眩了。

  随着院子里没有消息传出,众人的猜测也就越离谱,甚至有人还低声道:“武定王妃,会不会……”

  伤得太重,命不久已?

  承恩侯夫人摇摇欲坠,要不是身后的下人扶着她,只怕要摔到地上起不来了。

  正准备前往观梅亭的楚云雁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到底还去不去滚不滚坡?

  呃,若是武定王妃有个好歹,哪怕她滚足了十次,滚得满身是伤,可武定王府和承恩侯府反目成仇,不管是祖父还是皇后,只怕也不会再同意她和世子的婚事了。

  待承恩侯父子、楚大人以及几个楚长铮的旧部好友匆匆赶来的时候,院子里依旧没有新的消息传出。

  承恩侯夫人看到承恩侯来了,一头冷汗迎上去:“侯爷。”

  承恩候怒目瞪过去:“闭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妇人,他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哪怕是不喜欢楚月瑛,娶回来供着就行,不必要非退亲不可。至于委屈了良哥儿,日后给良哥儿纳个二房,或者多置几个妾室就好了。

  结果倒好,他们一心想要退婚,误伤了武定王妃,还闹成现在这个样!

  承恩侯夫人想解释,可不是她不想尽快把这事给了结,而是武定王的要求实在是太过份,她根本就承受不了啊。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提。

  “母亲,真的是您推了武定王妃?”宋言良扶住承恩侯夫人,紧张地低声询问。

  他虽然入朝不久,但知晓武定王对于皇上而言,是一个极特殊的存在。要说皇后无子还能坐稳后位,凭的可不是楚家,而是武定王!

  要不是他实在是无法勉强自己与楚月瑛同居一府,朝晚相见,他也不会坚持要退亲。

  “那只是意外,我没想到武定王妃会突然出现。”承恩侯夫人解释道。

  宋言良有些不信:“可是您不是见过武定王妃吗?”哪怕武定王妃出现得再突然,母亲也该马上停止所有的举动才对。

  承恩侯夫人有苦说不出,武定王妃和前几日判若两人,她哪里认得出来,等到她记起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眼下……

  她的心里抱着一丝希望,自家侯爷亲自来了赔罪了,又一共来了这么多的同僚,只要武定王妃没有大碍,想必武定王不会再咄咄逼人,与她一个妇人的无心之失计较了吧。

  承恩侯快步到了小院门口,对着守门的全梁道:“全管事,还请禀报一声,说老夫携同夫人给王妃赔罪了。”

  听到禀报声,宁香莲叫住了准备出去的楚长铮,装成虚弱的样子:“这门亲事不能要,要不然……”她跟他没完!

  楚长铮点头:“王妃放心,结了亲可就不好报仇了。”

  楚月琳眨巴着眼,低声与楚月瑛道:“不是说,与谁家有仇,就把自家教坏的姑娘嫁过去,祸害仇人三代吗?”

  楚月瑛:“……”

  这还是亲妹子吗?

055、讲理的武定王(三)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31 2020.10.12 15:59

  偷听到了楚月琳的那话,宁香莲差点儿虚弱都装不下去,大笑出声。她忍得很痛苦,落在楚长铮的眼中,以为她真是伤口痛得厉害,原本就黑的脸这下更是一沉。

  “好生照顾着你们的母亲。”楚长铮叮嘱了楚月瑛一声,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站在院门的台阶上,孤傲冷漠的目光从承恩侯他们身上扫过,落在了缩着脖子的承恩侯夫人身上,“看来,侯夫人是不想善了了。”

  承恩侯夫人见状汗湿了后背,这武定王可的就不顾及一下他的名声,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也不松口,为了给他那冲喜小王妃出气,定要自己去滚坡?

  难道他就不怕落个……欺辱妇孺的骂名吗?

  承恩侯闻言忙道:“武定王莫气,有话好好说,我夫人虽然有错,但……”

  “你都觉着她有错了,难道她就不该认错赔罪?我是讲理的人,但不好欺!”楚长铮已经懒得应付他了。现在香莲受伤,可是最心身都最脆弱的时候,他得赶回去好好照顾,好好表现。

  “刘嫂,点炷香,若是香燃完了,侯夫人还没从那坡上滚下去,那可就别怪我了……”他冷笑了几声,没有把话说完。

  但听到他那笑声的人,不由得都打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气。尤其是以前他的属下,更是觉着寒气逼人。王爷虽然瞧着比当年身形要瘦弱了不少,可是容貌变化不大,身上的气势更胜当年,还是那个带着他们大杀四方,需要他们仰视的英豪。

  对,猛虎依旧是猛虎,再病也不会沦落成家猫。

  所有人心中原本还存着的几分忐忑和试探的,这下全变成了畏惧。

  “滚什么?”承恩侯不解,扭头看向承恩侯夫人。

  面对着承恩侯指责的愤怒目光,承恩侯夫人怒了:“武定王,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那只是意外,是武定王妃自己扑过来的。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碰到过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说不定她还是故意的……你不承认两府的亲事,还逼我去滚坡,是明摆着要羞辱我承恩侯府……”

  承恩侯眼睛瞪的像铜锣,怒吼道:“什么叫故意的,你也自己去滚个给我看看!我……我怎么就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不清楚形势的东西,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想着主动认错把事情给解决了,还当众说武定王妃是故意的,这是打武定王的脸,真想两府成仇不死不休吗?

  承恩侯夫人早就乱了方寸,被他这么一说,又羞又燥,气得大哭了起来。

  宋言良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她,扬声对着离开的楚长铮道:“王爷,我愿意代替母亲向王妃赔罪。”

  楚长铮头也没回,直接推门进了屋。

  宋言良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刚刚的豪言英气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承恩侯夫人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一听他要去滚坡当即就急了,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哭喊着:“良儿,不可以,你不能去……”

  那个坡虽然不是很陡,但有几十步那么长,还长满了灌木,谁知道下面有多少凸出来的石头。若是磕了头,划了脸,或者伤了胳膊腿的,那怎么得了。

  “啧,侯夫人这话说得,王妃都能摔,世子就不行?”

  “侯夫人,世子孝顺,你就别挡着世子尽孝了。”

  几个武将你一言我一语的,硬生生把宋言良给架了起来。

  这些年若没有病榻上的武定王给他们制定的对敌战略,他们说别有今天的日子,只怕早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战役之中了。

  承恩侯府得罪了武定王,那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承恩侯把侯夫人紧拽着宋言良的手扯开,趁人不备在儿子耳边低声道:“事已至此,你娘这个亏不想吃也吃定了。你只要一跳,不仅可以得到孝顺的美名,这件事也就平息了,要不然,今天你母亲就过不去……”

  姑姑已老,又因当年把持朝政,与皇上母子情份淡泊;皇后现在无子,过继就是眼前的事儿。若是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恢复了康健的武定王撕破脸,那这些年的谋划太子妃之位的安排可就都毁了。

  宋言良心神一动,看了眼被婆子拖着的母亲,点头应了:“母亲放心,我去去就来。”

  走之前,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紧闭的房间,心里存着一丝侥幸。楚月瑛就在那房里,她应该听到自己刚才的话了吧,若是她出来替自己解围,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再勉强一下应了这门亲事的。

  屋内,宁香莲听到宁言良那句豪言,看了眼爬在窗户缝隙上偷看的女儿们,她就怕瑛姐儿不忍心,冲出去说一句“她来替”那可就什么事都白忙和了。

  楚月琳拍着手叫好:“该,活该。”

  楚月瑛轻笑,转身往门边走。

  宁香莲当下就急了:“瑛姐儿,你要去哪里?”说话间,她给门边候着的婆子打了个手势,让其守住房门。

  楚月瑛转身,扯了下嘴角,道:“王妃,我想去看他滚坡,顺便替他数着数。”

  宁香莲微愕,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这句话是发自肺腑,还是敷衍自己的。

  楚长铮拍了拍她的胳膊,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去吧。”

  “谢谢父王。”楚月瑛神态如旧,推门而出。

  “我也去瞧瞧。”楚月琳说了一声,也不等楚长铮应话,提着裙子就跑去追楚月瑛了。

  宁香莲气得狠拧了楚长铮一把:“你怎么就让她去了。”

  “守得了一时,也守不了一世,她的事自然该她去做决定。”他迟疑了一下:“我们的女儿,不自于傻到那个份上的。”

  宁香莲一肚子的火,根本就没听到他那句“我们”的真正意思,怒目道:“若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没完才好,他这一生,都不想跟她有完。

  没一会儿,楚月瑛姐妹就回来了,两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楚月琳抢着与宁香莲说:“王妃,那宋言良到了观梅亭,但没跳成。那楚四说要替他跳,两人假惺惺的争抢,最后楚四摔了下去,脑后磕了一个大口子,满坡全是血。”

  “便宜他们了。”楚月瑛恨恨的道。

  宁香莲看着她的神色,心里陡然一松。看来之前是她误会了,瑛姐儿在意这门亲事,但并不在意宋言良。

  

056、又见鬼影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2 2020.10.13 22:15

  不过,瑛姐儿对宋言良并无好感,之前却坚持要这门亲事,怕是除了不想给修之和逸之添麻烦之外,肯定还有其它的心思在。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那样的烂物件儿,咱丢了也不可惜。谁不嫌晦气拣去了,也不是个便宜。”

  楚月瑛轻松的神色僵硬在了脸上,从眼角上下打量着宁香莲。

  楚长铮瞧着了,不满的眯起了眼。他刚想喝斥楚月瑛的没规矩,宁香莲倒是先冲他喝上了:“王爷,这屋里药味重,您又身子骨不好,要不您先上旁边屋子里休息休息?”

  “没事,我不累。”楚长铮哪里愿意走,他还想今天好好照顾照顾她,就势与她缓和缓和关系呢。

  宁香莲:“……”

  你不累,我累啊!

  真不知道他想干嘛。

  这大半个时辰,这男人除了刚开始给自己保证了句不会轻易放过承恩侯府之外,就板着脸坐在她床边一言不发,像是她欠了他几万两银子还没一般,盯得她想眯眼打个盹都浑身不自在。

  若说他是想在外人面前,表示一下对自己这个冲喜王妃的在意,之前放言威胁承恩侯那几句话就够了,何必留在这屋里杵着不走。

  现在有他在,瑛姐儿如同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小刺猬,她又怎么能与瑛姐儿好好的交谈几句,摸清楚瑛姐儿的真正心思呢。

  宁香莲想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撵人:“王爷,外头宫里来的人以及还有几位将军在旁边院子里侯着你呢,你也不去见见?”

  见宁香莲的眉梢竖了起来,楚长铮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敢情她是嫌他在这里碍事了。

  他不太自然的站了起来,还不忘警告般看了眼楚月瑛姐妹:“那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不急不急,我这有瑛姐儿和琳姐儿,王爷不必担心。”宁香莲忙应道,催他马上快走。

  楚长铮刚到门边,就听到外头侯着的全梁说刘大夫到了,他马上唤刘大夫进来,自己也就势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气得宁香莲想抓着枕头狠狠砸过去。

  怎么就这么寸!~

  刘大夫进屋给宁香莲把了脉,又小心翼翼的解开了棉布仔细查看了伤口,又重新包扎后,才谨慎地道:“王妃的伤势不重,止血得也及时,用的药也好,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只是……”

  说到这,他有些许的犹豫,瞥向了楚长铮。

  宁香莲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追问;“可还有什么不妥?难不成会落下头疼、晕眩之类的病根?”

  “那倒不会。”刘大夫拍着胸脯保证;“只是王妃刚刚风寒才愈,身子弱,养伤的时间和忌讳要比旁人更多一些。”

  宁香莲留意到了他看楚长铮的举动大概猜到刘大夫肯定瞒了些什么,不过他保证自己无大碍,又不会落下病根,其它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当楚月瑛姐妹,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道;“还劳烦刘老替王爷看看,可别因为我,让王爷有什么身体不妥,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楚长铮摸了一下鼻子,心知她是铁了心要赶自己走,也就没有再强留,与刘大夫一块出去了。

  楚长铮一走,宁香莲觉得连额头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果然,他就是个命中克她的。

  他在,她就没哪舒服过。

  很突然的,楚月瑛低低的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清冷,让宁香莲刚刚因楚长铮的离开,才松了的一口气又冻在气管子里。

  她偏头看了过去,楚月瑛直接迎上她的目光,“王妃迫不急待的,可是有话要问我?”

  被她这直白的一问,宁香莲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楚月瑛指了下她受伤的额头,淡淡地道:“刚才我在外头听余婆说了,只怕你这处要留疤了。现在……用破相来毁我的婚事,你觉得还值吗?”

  “啊……”楚月琳忍不住惊呼出声,宁香莲倒不在意,冲楚月琳温和地笑了笑;“只是有可能,又不是一定。且不说我没那么倒霉,反正我又不用再嫁,落那么道小小的疤也没不要紧。”

  别说只是额头上留个小小的疤了,剜她一块心头肉,也是值的!

  “呵呵……”楚月瑛笑得更欢实了,但话语却是如利刀一般,直扎人心口:“也是,王妃得他宠爱,并非是因为容貌,而是多福多寿的好命格。”

  宁香莲一楞,随后一声轻叹。

  若是换了个心眼小的人,不被瑛姐儿这句话气死,也会将她恨死。

  只是自己是亲娘,那有跟孩子计较的。

  她也直言不讳了;“承恩侯世子并非良人,这门亲事就此算吧,往后咱再寻门更好的……”

  “京都更好的人家是多了去了,可是,你替我寻?”楚月瑛的声音更冷了,明明白白透着她不信和防备,甚至还有讥讽。

  宁香莲没有与她争辩,只道;“你的亲事,总归是要你心愿的才好。”

  “心愿?这门亲事我倒是心愿的。”楚月瑛笑声更大了。

  “姐姐……”旁边楚月琳急了,连拽了楚月瑛的衣袖好几次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楚月瑛这才停下了笑:“以后,可就不劳王妃费心了,不然,我可不领情。”说罢,她拽起了楚月琳往外走。

  楚月琳被她拖到了门边,还不忘回头补了句:“王妃休息,有事让人唤我们。”

  “走了,与她废话什么。”楚月瑛狠狠的甩上了棉帘。

  宁香莲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想破冰,还需要长久的时间。

  今天折腾这一番,她可是筋疲力尽了,先休息好,再持续作战。

  劲一松,身上的困乏也就来了,她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睡得正香之际,宁香莲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扑来,冻得她一个哆嗦,忍不住卷紧了被子,迷迷糊糊的唤了两句刘嫂。

  她没听到刘嫂的回答,却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惊愕的尖叫:“啊……你……你是谁……”

  她猛的一睁眼,就看到了一抹灰白色的影子,惊慌失措地站在她的床边不远处。

  打了个激灵,她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这是……又见鬼了吗?

  

057、女鬼楚云雁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5 2020.10.14 22:38

  那一抹影子似乎认出了她;“你、你是武定王妃?那我……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才在哪里听到过。

  宁香莲眯起眼,认真辨认了一下面前这个一身狼狈、披头散发的鬼影,很快就认出她竟然是楚云雁!

  瞅到床尾的和衣靠着的刘嫂和桌边打盹的婆子似乎根本就听不到她们的对话,更是看不到她的动作,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楚云雁死了,还只是离了魂?

  看着楚云雁自己懵懵懂懂,没有弄清楚状况的模样,她不敢挑明,只能也装出惊讶慌张的模样,呼喊;“你、你是谁,你怎么闯到我屋子里来了?啊,来人啊……来人啊……”

  她一边喊,一边不顾自己头上的痛,强行撑坐了起来,推了几把刘嫂,见刘嫂没有反应之后,她就下了床朝着门边跌跌撞撞的跑。

  她见过两回鬼,又遇了三只妖,现在碰上楚云雁来寻仇,心中也是不怕的;她怕只怕楚云雁明白自己将死(已死)后,又对付不了自己,转而去迁怒瑛姐儿她们。

  楚云雁被她激动的举动吓着了,看到她撞到了一个小圆凳,快步过来想要安抚她;“武定王妃,我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到你院子里来的。”

  她伸过来的手从宁香莲的胳臂上毫无阻挡的穿了过去,连一片衣角也没有碰触到。

  楚云雁楞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怎么会这样……”她又伸手去碰一下身边爬在桌上打盹的婆子,见自己的手再次从婆子身体里穿过后,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她记起来了。

  她刚刚一个不小心弄假成真,失足摔下了那陡坡,脑后好像磕到了什么上头……

  痛,好痛啊,痛得她都要死了一般。

  小宁氏,都是小宁氏……

  要不是她逼着承恩侯夫人跳坡,她怎么会去演那场戏。

  怒气一起,她的身上陡然冒出了大量的黑气,如果翻滚的黑焰一般将她整个包裹住,美艳的脸庞也变得狰狞了起来。两只变成黑洞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宁香莲:“你别想走,说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

  宁香莲见她发现了她自己的异样,整个样子又大变,更加不敢停留,拼命地扯着嗓门继续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

  她不图有人来救她,弄出声响,惊醒某些人,好让瑛姐儿她们有些防备。

  一种阴寒入骨的感觉随着楚云雁的逼近,令宁香莲头皮一炸,她当即手往楚云雁那一挥,厉声喝道:“滚开!”随着厉喝,一股炙热从她的心头涌出,迅速把阴气给她造成的寒气一扫而空。

  扑过来的楚云雁似乎也被她身上的炙热给灼烧到了,发出了痛不欲生的哀嚎惨声:“啊……”

  宁香莲不敢看她的状况,趁着这空隙继续往门口跑。

  “回来,你跑不掉的。”楚云雁恨极了她,又再度追了过来:“我就算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随着她的吼声,她身上的黑焰又窜高了一截,整个屋子如同冰窖一般,阴气再次冲着宁香莲袭卷而去。

  跑到门边的宁香莲推了几下,门丝毫不动,她干脆也不跑也不喊了,背靠在门板上死死的盯着楚云雁:“我不怕你……”

  报不了信,那她就拖住这女鬼,看谁能对付得了谁!

  “呵呵呵呵……”楚云雁伸出手,指甲瞬间变长了三寸有余,闪着黑光就朝着宁香莲的脸抓了过来。宁香莲也不甘示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身体里那飞窜的炙热,朝着她喷过去。

  突然,身后的门被打开了,靠在门上的宁香莲身子一晃,就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然后被紧紧护住。头顶上还传来了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听错的声音:“别怕,我来了……”

  楚长铮……

  宁香莲欣喜,刚想说小心有鬼,朝着她扑过来的楚云雁发出了一声比之前还要尖厉的惨叫,仿佛受了重创似的身上的黑气迅速的消散,屋内的阴寒之气也如潮水般褪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楚云雁大叫着往后跑,可没跑几步,她的鬼影如同落入了火堆里的蜡烛,迅速的消散,最后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宁香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突然记起了之前芝麻说过的,楚长铮身上的煞气是鬼妖之物最畏惧的力量。

  这也……太强了吧!

  不过,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受楚长铮的影响?

  “夫人,夫人……”楚长铮见她楞楞的,还以为她有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转身往外冲:“刘老……刘老……”

  刘嫂和桌边打盹的两个婆子也被惊醒了,惊慌失措的跟了出来。

  宁香莲看着院子各处亮起了灯,又瞅到楚月瑛姐妹住的房间里人影晃动,楚月瑛还开窗往她这边瞅了一眼,心才落到了实处。

  看来,真正的危险已经过去了。

  她静了静心神,忙拍了两下楚长铮:“我没事……送我回去吧……”

  动静已得闹得么大了,再大可就不好解释了,总不能真跟人说她遇鬼了吧!

  听到了她的说话,楚长铮才冷静了些:“真的吗,让刘老看看……”

  之前他在梦中突然听到了她的呼救声,心都快跳出来了,什么都不顾的冲了过来。

  还好,她没事。

  还好,这次他没有来迟。

  楚长铮把宁香莲直接抱到了他暂住的房间,放到他那还有温热的床上,仔细盖好被子后,才让刘大夫过来把脉。

  刘大夫仔细的探了一柱香的时间,才道:“王妃只怕是白天受了惊,才发了梦魇,老头子这就去煮安神汤。”

  “没有其它的问题?”楚长铮不放心的追问。

  刘大夫一再点头保证:“王妃只是吓着了。”

  王妃的脉搏非常的强劲有力,甚至比白天还要好上几分,若不是他白天亲眼检查过她额头上的伤口,真要认为她根本就没受过伤。

  宁香莲也不想把事闹太大,拽了楚长铮的手一下,随着刘大夫的话道:“我只是做了个恶梦。”

  楚长铮反手抓紧了她的手,没有继续追问:“你没事就好。”

  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她在,比什么都好。

058、楚云雁没死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58 2020.10.15 22:49

  “放我过去,王爷救命啊,救救我家四姑娘……”一句尖锐的女声从外头传了过来,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宁香莲缓过神,把手从楚长铮的掌心里抽出,扭头看向院门外。

  外头那人话中的四姑娘,说的是楚云雁吗?

  楚长铮掌心一空,心里很不是滋味,刚刚平复的怒气又被那吵闹声激起了几分:“把人赶走!”

  楚四死不死的,与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宁香莲眼珠儿一转,“要不,还是让人过去瞧瞧,好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虽然刚刚的鬼影与楚云雁的模样非常相像,但她还是想确定一下,那个鬼到底是不是楚云雁,楚云雁现在又是个什么状况。

  派人去探听,总没有比让刘大夫过去亲眼瞧瞧更加准确,又光明正大了;而且让刘大夫走一趟,回头稍稍运作一下,还能替瑛姐儿搏个不记前嫌的好名声,顺便堵了一些人的嘴。

  楚长铮回头,瞥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猜到她心里肯定有什么算计,这才点头应下:“好,我让刘老的徒弟过去瞧一眼。”

  这小心眼的男人……

  宁香莲心里骂了句,倒也没出声阻止,反正他同意让人去就行了。

  刘大夫的徒弟一刻钟后才回来。他在门外禀报道:“回王爷,我到那边的时候,守在那里的大师告诉我,在他们派人过来求助之前,楚四姑娘已经没了气息;奇怪的是我一探脉,却发现楚四姑娘是有气息的。”

  他相信寺内精通药理的大师不至于连人死没死都弄不清楚,不过他自己也有上回误诊错王妃的状况,这些日子被师傅劈头盖脸骂得心中有了阴影,才不敢大意地想着给楚四姑娘把个脉,好好的确认一下。

  没想到,楚四姑娘还真就又缓了过来。

  看来,楚四姑娘之前也是跟王妃的状况一样,只是暂时陷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态,才让寺内的大师误判了。

  宁香莲心猛跳了两下。

  那楚云雁没死?

  那自己遇上的鬼究竟是不是楚云雁?

  她与哪个鬼结了怨,以至于那鬼趁她受伤,伪装成楚云雁的模样来攻击她?

  不知为何,宁香莲突然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想用完成心愿的条件来换走她重生机会的女鬼。

  真的是那女鬼在做怪吗?

  当初那女鬼把自己当成了小宁姑娘,说自己命不已久,活不了几天,她只要等着就能占据这个身体。

  是不是因这个缘故,她实际上一直没有离开,而是藏在暗处盯着自己,等候着时机;所以自己昨天受伤,女鬼认为机会到了,就想来抢夺身体。当她发现自己没死,于是恼羞成怒,想要吓死自己?

  可是,如果是那女鬼,她一开始为什么要装模作样,没有攻击自己个措手不及;又为什么要伪装成楚云雁的模样呢?

  这些……都说不通啊。

  若那女鬼是这段时间一直跟着自己的,肯定知道自己对楚云雁的不喜,也知道楚云雁本就是白天的事的始作俑者,楚云雁现在的处境又不是自己逼的,自己心底不会对楚云雁之死存在什么亏欠的,也不会畏惧楚云雁化成的厉鬼,她扮成楚云雁的模样也就没有半点意义。

  左思右想,她越发想不明白,但心里却因这些猜测蒙上了一层阴影,让她觉着事情肯定不会像明面上的这般简单。

  不过,这些她都无法与人说,也不能让人去替她查一个女鬼的下落。

  唯一能与她讨论一下的芝麻,也因楚长铮的原故,避得连个影子不敢出现了。

  见她发楞,楚长铮轻轻的替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严实了,又指了指旁边让人刚准备妥当的竹榻:“我会一直在这守着,你不用害怕。”

  反正从刚刚起,他就决定要与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他们本就是夫妻,同住一室是天经地义。

  宁香莲一心还在想女鬼的事,没在意他说了些什么,随口含糊的应一句,并没往心里去。

  楚长铮示意刘嫂她们把灯灭掉,只留下了墙角的一盏小灯,待下人出去之后,还就真做在竹塌上安静的守着。

  也许是受伤又刚刚那一番折腾,也许是喝的安神汤有宁神的药,也许是楚长铮给她的安全感。屋内的光线一暗,她的困意也就随之涌了上来,宁香莲抵抗不住倦意,再次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了。

  迷迷糊糊地之间,她听到楚长铮的低声呼唤:“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一睁眼,看到靠得极近的大脸,宁香莲吓得差点没蹦起来,恍了一下,才记起昨夜遇了鬼之后,自己被楚长铮带到了他的房间里。

  “我……”她下意识的抬手,想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楚长铮忙抓住她的手:“小心伤口。”

  宁香莲怔了下,又是慢半拍的发现,额头的伤口竟然不痛了。

  呃,昨儿换药的时候,还疼得她龇牙咧嘴的,现在就没有了感觉,是药太好,还是她恢复太快?

  她胡思乱想着,心里没了昨夜那么不安。

  简单的梳洗一下,她靠在床边,安静的吃完了大半碗热粥,才问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楚长铮;“王爷,我们今天回府吗?”

  该做的她都做了,留下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反而昨夜出现的那女鬼让她忐忑不安。

  楚长铮道:“等会儿问刘老,看你今天的状况适合不适合挪动。”

  “我觉得好多了。”宁香莲有些坚持。

  “听刘老的。”楚长铮也不让。

  两人相持的时候,门外的婆子道:“王爷,王妃,修公子和二公子来给王妃请安了。”

  宁香莲马上就顾不上和楚长铮争执了,期盼地扭头看向门口,“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请他们进来。”

  哪怕他们来的目的并不是看自己,而是在意瑛姐儿她们,她也是高兴的。

  “昨儿下午就到了,只你要休息,也就没让他们打扰你。”楚长铮伸手替她把滑下去的被子拉回了原处,还掖了一下,动作已全然没了昨日的生硬。

  果然,熟能生巧。

059、家谱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8 2020.10.16 23:20

  宁修之和楚适之一前一后进来,见他们靠坐在一起,楚适之只是微微一怔倒也没什么,宁修之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冽寒光。

  宁香莲和楚长铮都感觉到了寒意,两人都抬头朝着寒气传来的方向望去,却都只看到宁修之温柔的帮着楚适之解开斗篷交边旁边的婆子,随后还顺手帮他拍掉了衣服上粘上的雪花,打理好楚适之后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袍,以防把外头的寒意带进屋。

  宁香莲瞧着他们兄弟亲近无间,心里份外的高兴,早就忘了寻刚刚的寒意;“快给他们拿手炉,上热茶。”

  宁修之客气的道谢:“谢王妃关心。”

  楚适之一如既往的胆怯,闪到了宁修之身后,哪怕行礼坐下之后,也都垂头弓背,借着宁修之的身体掩饰着自己的存在,别说弄出动静了,甚至连从进门后就一直半垂着的头都没抬起来过。

  楚长铮瞧着楚适之畏畏缩缩的模样,心里很不悦,喝斥;“男儿本该顶天立地,怎么可以这般胆小!”

  楚适之闻言身体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宁修之不卑不亢地替他解释:“王爷,适之自小身子弱,常年生病居家极少见外人,怯生也是难免的。”

  “生病不是理……”楚长铮的话还没说完,宁香莲就打断了他的话:“他还小。”

  “他都十三了……”楚长铮本还想说自己十三岁已经一个人在外走南闯北了,对上宁香莲愤火的眼睛,他的不满瞬间被烧得连一点渣都不剩了。

  呃,适之变成现在这个样,在她心中,肯定认定是自己的失职,没把他们照顾好。

  这些年,他确定是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职责;但在那种情况下,他已经替他们做了他认为最好的安排了。虽然有些地方不近人意,让他们受了些委屈,可他们是他儿子,因他受些委屈又能怎么的。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半句也不敢说的。

  宁香莲护子的模样堪比母虎,自己以前触了这逆鳞,她都不会轻易与自己罢休;现在若真惹火了她,后果只怕他更加无法承受了。

  他知趣的收回了后半截,铁着脸道:“这次你们跟瑛姐儿她们一并搬回王府。之后适之每日清晨随我一起练拳,好怯病强身。”

  楚适之猛的抬起了头,双眼里尽是不可置信,对上楚长铮的视线,他又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马上低下了头,甚至还害怕的伸手去拽宁修之的衣袖。

  宁修之稍稍迟疑了一下,道:“王爷,这搬府之事……”

  不是说瑛姐儿她们也是暂时搬进王府住几日的吗,怎么现在这口气似乎要他们全部搬过去长住一般。

  虽然搬进王府有搬进王府的好处,但是搬进王府同样经受王府的约束,而且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再住进那间府邸。

  楚长铮没给他推托的余地:“楚修之,你的名字是她亲手写上家谱的,怎么,现在你翅膀硬了,自作主张改姓了宁都没有人与你计较,你还想彻底从家谱上除名不成?”

  宁修之闻言,温和的笑容一瞬间僵硬在了脸上。哪怕他心里再恨“楚”这个姓,甚至公开改随母亲姓了“宁”,有些事他这辈子不可能忘记,也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做。

  母亲收养了还在襁褓中的他,给了他楚姓,因为他而亲手写了家谱记上他的名字,那不仅仅只是母亲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而且是母亲给了他这辈子都不会遗忘的母爱和保护。

  他不会、不愿、也不甘毁掉心中最美好的那些属于母亲的记忆,哪怕是他这辈子最恨、甚至已经抛弃的名字,但那母亲亲手为他所写的家谱却不是他想涂改或者毁掉的东西。

  至于自己的名字现在还在武定王的家谱上又如何,在家谱上还姓楚又如何,哪怕他要求自己重新改回姓楚又能如何?

  他心里怎么想,要怎么做并不受一个名字和身份影响。

  旁的不说,武定王他自己不就是一个活例子,他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嫡房嫡子,不也离族离宗,与楚家一刀两断了吗?朝堂上谁又敢说他半句不对!

  反之有武定王对他的承认,不仅可以替他解决掉仕途上的麻烦,还可以让他的复仇之路少掉许多的障碍。

  只是,千万别让他查到楚长铮与母亲的死有关,要不然他可不会念及他们仅仅在家谱上的那点联系。

  飞快的想透了自己要什么,宁修之紧握成拳的手舒展开来,应道:“谢谢王……父亲。”

  听到他改口,楚长铮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少许的诧异,倒也没再说什么,霸道的一拍定板:“那就这样定了。”

  楚适之则整个人都是懵的,惊愕地抬头看着宁修之,嘴都不自觉的张得老大。若是他能说话,只怕这个时候早就一肚子的疑问脱口而出了。

  宁香莲也松了一口气,从私心上讲,她也是想修之他们一并搬回王府的,这不仅仅是她想跟他们团聚,想就近照顾他们,而是她出于一个做母亲的直觉,更多的发现他们身上都存在着很多问题。

  就拿修之来说,他身上总透着一抹让她觉着不太不对劲的地方,让人挑不出理,却缺少了些真实。她不介意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吃些苦头,但她不想他们心性和人品上因为受挫而出现偏差。

  宁香莲趁热打铁,让人去唤楚月瑛姐妹过来,说是要一并商量一下搬家的事。楚月瑛她们刚进门,外头就匆匆在门外禀报道:“回王爷王妃,承恩侯带夫人世子在府门前求见,说是来给王妃赔罪的。”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都看向了宁香莲。

  宁香莲;“……”

  都看她做什么,她是伤患!

  再说,小辈等她做决定也就罢了,楚长铮这是什么意思,这事不该他一家之主出面的吗?

  楚长铮被她一眼瞪回了神,直截了当;“不见。”

  “对,不见,他们还没有滚坡呢!”楚月琳笑嘻嘻的接话,还顺手拿了块枣泥糕塞进了嘴里,见众人看着她,她眨巴着被腮邦子挤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含糊不清地道:“唔所措了嘛……”

  宁香莲:“……”

  “咽下口里的食物再说话。”

  谁把琳姐儿惯成这样的,她想……想打人!

  

060、有理的恶人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7 2020.10.17 15:42

  “别噎着了。”宁修之温柔的关切一句,随后道:“父亲,我觉着还是去见一面吧。”

  “大哥。”楚月瑛惊愕,一双美目惊讶的瞪了过去。

  宁修之安抚地冲她点了下头,继续向楚长铮解释着他的理由:“父亲,瑛姐儿和楚家的婚事这些年闹得人尽皆知,若出了变故,总得有一个妥当的说法才是。”

  虽然对方突然从琳姐儿下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他昨儿一整天都在寒山寺,自然知晓楚长铮直接当众否认了这门婚约的事儿。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是假的也都能说成真的,若承恩侯府也咬死不放,到头来伤到的还是瑛姐儿。

  依他看,要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利利落落,不给人留下任何的可趁之机。

  楚长铮斜眼瞥了过去:“你是认为,这件事我解决不了?”别说这门亲事没有明旨,就算有,他想不认,就能不认。

  宁修之不说话了,宁香莲脸一板:“楚四闹了那么一出,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宋言良的关系不简单了,这承恩侯全家上门来道歉,只怕是来退瑛姐儿这门婚的。”

  楚长铮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是说这门亲事不能要吗?

  宁香莲想拿杯子砸他:“这事关系着姑娘家的名声!”

  “保留个好名声和善待自己,我觉着还是后者好。”楚长铮不敢怼宁香莲,声音也放缓了好几分:“这门亲我不承认,以后也不会承接受。若是你怕瑛姐儿以后挑不到好女婿,过些日子待我身体好些,我去给瑛姐儿要个郡主的封号回来。”

  听着他把要封号的事,说得跟人要个大白菜一般轻巧,宁香莲想冲他翻白眼。但她心里明白,楚长铮并不是在说大话。

  若说在十年前皇上还想着防他功高盖主,但经历了这楚长铮重病不起、边疆战事不断的十年,又见逸哥儿莽撞不上进,瑛姐儿粗鄙无知不是良配,武定王府呈现出后继无人的状况,皇上那点子心思只怕早就淡没了,要不然也不会年年惦记着给他挑冲喜王妃,期望他延年延寿身体康复。

  “是要善待自己,但不代表就要纵着他人欺。”宁香莲声音虽然轻软无力,但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我们可以不要那宋言良,但怎么可以容宋言良和那楚家女打瑛姐儿的脸!”

  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而且连她都能想透,楚长铮康复后的好处,承恩侯怎么会不知道,谁又会眼巴巴看着自己到嘴的鸭子长翅膀飞走了呢?

  她声音越发的轻了,像是极力在隐压着心中的忿忿不平:“明明这事是我们是有理,结果因为他们哭嚎几句,赖求几句,到最后却成了他人嘴中那理饶人的恶人。”

  她说得太快,又过于激烈,不引起咳嗽连连。

  楚长铮忙扶着她顺气,“你别气别恼。”她肯定是因瑛姐儿这事,想到了自己那些年受到的委屈了。

  “王妃放心,那样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他拿自己的性命做保证。

  “王妃说得对,那我就让承恩侯府为这些年的谎言,给我们个交代。”

  今天这有理的恶人,他当定了,看谁敢来说他一句不是!

  把宁香莲交给刘嫂子伺候后,他指了下宁修之以及他旁边的楚适之,“你们也随我一并去。”

  宁修之本来想着,他不去就不去,自己主动请缨去解决,听到这话心里狠吃了一惊。

  就因为小宁氏那两句轻飘飘的话,就改变了主意?

  这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点也不相符。

  若换成旁人,他可能会想是多年的病疼以及不得志,磨到了当年的棱角,但是他武定王只怕化成灰,骨头里的傲气也是不会改变半分的。

  看来,要重新估计这小宁氏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心里想着,他面上没露半分,马上起身跟在了楚长铮的身后。

  楚适之非常的紧张,拽着楚长铮的胳膊,一个劲的摇头。楚月瑛瞧着不忍,也起身跑到楚长铮拦住了去路,道:“小弟去有何用,我的事儿,我自己去。”

  楚长铮伸手将她拂到一旁:“他身为男子,怎么可以躲在女子的身后?你留下乖乖陪着你母亲就好了。”

  楚月瑛还想急,被宁修之制止了。这点上,他也与楚长铮想法一致:“瑛姐儿,你安心等着好消息就行。”楚适之也鼓足了勇气,一个劲对着楚月瑛拍胸脯。

  楚月瑛只得让开,不再阻止。

  瞧着他们父子三人离开,楚月瑛气鼓鼓的坐立不安,宁香莲忍不住道:“就这巴掌大的院子,那边咳嗽声大一点儿,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若真不放心,去窗边偷听着就好了。”

  她为了不引起承恩侯府的注意,特意让人订了寒山寺里这种最普通的小院子,之后她受了伤楚长铮为了她的伤势着想,也没有搬院子,只是把四周的院子全部都包了下来而已。

  以楚长铮小气的性子,他不想给承恩侯府脸面,肯定不会去浪费心思找个安静好说话的地方。相信只要到窗边就可以听到旁边厅里说的话。

  楚月瑛楞了,楚月琳被酥饼卡住了,还好旁边伺候的余婆眼疾手快,端了杯茶给她灌了下去,才免了一场祸事。

  “看你以后还吃不吃这么多。”楚月瑛气得直骂。

  宁香莲也吓得额头出了汗。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回王府,第一件事就得盯着琳姐儿改改这贪吃的性子。要不然长久下去,且不说旁人会不会利用她的这个性子设局算计,吃得太胖对身体也是极不好的。

  有了楚月琳闹的这一出,屋内的气氛倒也缓和了下来,甚至楚月瑛都收起了身上的刺,不再处处顶着宁香莲。但她还照宁香莲说的做了,跑到与旁边厅最近的一个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了一个拳头宽,仔细偷听着旁边的对话。

  实际上她不用偷听的,对面的交谈声简直就是像在吵架一般。

  不,应该说是楚长铮一面倒的压制喝骂承恩侯一家三口。

  “承恩侯,你当我是病糊涂了。你说与我府上有婚约,你一拿不出旨意,二没向我提过亲,三没有婚书信物以及媒人,就凭你上下嘴皮一磕,青口白牙的说有就有了?还是你今儿想提亲退婚来个全套?”

  

061、楚云雁的指证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5 2020.10.18 16:31

  似乎承恩侯也急了,嗓门也大了起来:“武定王,这门亲事可是太后她老人家……”

  他还没说完,就被楚长铮给打断了:“你别拿太后说事,太后是你亲姑姑,怎么可能不帮着你?啧,若这门亲事是真的,你家夫人一言不和推我家王妃下坡咱先不提,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宋言良和那楚家女之间是怎么回事,专门踩我的脸的?”

  “那纯属意外,是楚四姑娘她……”

  “父亲!”一直没有作声的宋言良突然高声打断了承恩侯的话。

  宁香莲闻声眼睛一亮,有戏。

  看来,楚云雁这一摔也不是没有效果的,狠狠的触动了宋言良的心弦。

  宋言良若是动了心,承恩侯府打再多的主意,这门亲也就只能做罢了。

  她的笑才刚跃上嘴角,院子外头又传来了有几分熟悉的女子刻薄的叫声:“宋言良,你滚出来。”

  宁香莲一怔,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挤在窗边偷听的楚月琳回头,见她发楞,以为她不知道外头来人是谁,道:“是赵氏,呃,就是那楚家大夫人。”

  果然是她。

  昨儿知道楚云雁摔伤后,她就让人盯紧了楚家人的一举一动,也吩咐了他们,若是承恩侯府的人过来,必定要把消息透露给楚家人知晓。

  楚云雁那一狠很厉害,但却有着致使的风险。

  世人对女子是非常的苛刻的,哪怕比前朝要容松得多,容许未婚的女子出门,容许她们在公开的场和见外男并且交谈,但一切都是有一个度的。越过了那条线,对于男子来说只是一件风流韵事,但对于女子的名声来说,是天塌之灾。

  若是承恩侯府这次咬死不退与瑛姐儿退亲,楚云雁这辈子除了给宋言良做妾外,也就只能随随便便的低嫁他乡了。

  刚刚楚长铮和承恩侯的声音都那么大,院子外头想必也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承恩侯的话语之中还明确表示着不想退亲的意思。

  赵氏急了,才会迫不急待的要替楚云雁讨要公道,并且闹黄这门亲事。

  让他们自己闹起来,对自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宁香莲压下了心头的厌恶,示意刘嫂子:“放她进来。”

  刘嫂子出门传话。

  楚月琳拍着手乐道:“狗咬狗,一嘴毛。”

  “嘘……”宁香莲忙提醒:“低声些,别让外人给听到了。”

  赵氏闯进了院门后,就径直朝着正厅冲了过去,她进厅门就扑向了宋言良,嘴里叫骂着:“宋言良,你真对得起雁姐儿的一片真心。”

  “伯母。”宋言良没动,由着她撕扯着自己。

  旁边的承恩侯夫人可忍不下。她这两天吓得够呛,又连番的被侯府责骂,还得委屈自己过来赔罪看人脸色,早就是一肚子的火气了。见赵氏撕扯打骂宋言良,还坏他们的算计,各种积压已久的怒气瞬间全部都涌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赵氏,怒骂道:“你凭什么骂我儿子,又不是我们让楚云雁去的,是她自愿上赶着的,你不回去好好教导她,跑到这边撒什么泼……”

  一个急匆匆追着赵夫人而来的丫头,被护卫拦在了守门口,听到承恩侯夫人这句,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夫人,姑娘是被宋世子推下去的。”

  她这一嗓子,院子里外瞬间鸦雀无声。尤其是听到动静,偷偷摸摸过来想探听个风声的好事者,更是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

  宋言良闻言楞住了,他凭声音认出那丫头是楚云雁的心腹银翠。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赵氏不可置信,承恩侯夫人暴跳如雷,两人都顾不上撕扯,转身都朝着院门口的丫头看了过去。

  宁香莲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就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一招可算是真狠,若真坐实了宋言良推楚云雁的罪名,宋言良和承恩侯府就会名声扫地,对于他们更加有利。

  只不过到底是谁指使这丫头来的?

  楚家那些不要脸的,还是宫里的楚玉容?

  要不是她的身体还实在是难受得紧,又怕惊了众人,还真想到窗边,好好地瞧一瞧这场热闹。

  那丫头藏在院门的侍卫身后,大叫道:“夫人,您一走姑娘就醒了,知道你过来替她讨要公道后,怕您又他们给骗了,才让奴婢赶过来说明真相。夫人,您可得给姑娘做主啊。”

  “雁姐儿醒了?”

  “楚云雁那个小贱人,她竟然敢污蔑我儿!”

  原本跟在承恩侯夫人身侧,板着脸想抓丫头问清原由的宋言良眯起了眼,看来,他们真的中了大圈套。

  他气愤回头看向了旁边的西厢,正好碰上了楚月瑛的视线,楚月瑛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回去。

  宁香莲轻咳了一声,提醒:“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难得楚月瑛回应了她。

  院门口的银翠扭头看向了她来的方向,欣喜的道:“夫人,姑娘来了……”

  楚云雁来了?

  宁香莲下巴差点儿都惊掉了。

  不是说楚云雁伤得比她还要重吗?

  不是说楚云雁昨晚都差点儿没命了吗?

  她现在都不太方便挪动,楚云雁就能随意的出院门了?

  想到昨晚的那诡异的鬼影,她的心又提了起来,直接吩咐刘嫂子:“请王爷和两位公子回来,吩咐外头众人打起十二番精神,可不能让他们在院子里闹起来。”

  刘嫂子亲自跑了一趟,楚长铮带着宁修之他们回来了。只不过他没有进屋,而是让人搬了椅子出去,披着厚熊裘坐在门口守着,宁修之和楚适之也分别立在他身后。

  大概不到柱香的功夫,被裹得严严实实楚云雁就被人抬了过来。

  赵氏扑过去肉啊心肝啊的喊了一番,然后指着宋言良问道:“雁姐儿,你告诉母亲,真是他推的你?”

  雁姐儿主动跳下去替他们解围,和被他们强行推下去做替死鬼,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质。

  若宋言良为承恩侯府和自己的脸面,不顾雁姐儿的死活,那这门亲事就算从楚月瑛手中抢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楚云雁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两只眼睛也黑得有些吓人,她的声音更是有气无力的,但却让四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

  

062、女鬼楚云雁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00 2020.10.19 22:05

  四周一片哗然,被各家派来打听消息的下人,以及好事年轻官宦子弟们都指着宋言良开始嘀嘀咕咕。

  宋言良走向楚云雁的脚步微微一顿,猛然抬头,用赤红双目死死盯着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来是为了退婚的,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他知道父母在打什么主意,他之所以跟着他们来见武定王,是真的想要退掉和楚月瑛的亲事,然后好好地待她。

  他知道她害怕,也能体谅她的不安以及不得已,只要她改口说出真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陪着她一起闯。

  楚云雁神情镇定,目光也不闪躲,带着恨意一字一顿的道;“世子……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我之前心悦……于你,真真、真是瞎了眼……”

  这话,无疑是再一次锤实了宋言良的罪名。

  这回,宋言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前后判若两人的女子,不仅血冷了,连心都冷透了。

  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到的不是害怕,而是无情。

  一股浓浓的悲哀涌上心头,令他眼眶酸涩,只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相识最初,他就从她羞涩的脸红,目光闪烁中查觉到她爱慕于他,相处下来,他也渐渐的被她的知书达理,温柔婉人所触动。若说之前他对退亲还有着几分犹豫,在她昨日坚定的说要替他母亲滚坡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辈子要真心的待她。

  可真没想到,他的真心,得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宋言良伤心至极,不做声了,承恩侯夫人哪里忍得了。她指着楚云雁大骂;“你含血喷人,明明是你自己失足摔下去的……”

  当时她在场,看得一清二楚。

  赵氏不甘示弱;“你们害人还要污蔑,好狠的心……”

  她们一激动,场面瞬间就失了控。

  听着婆子传进来的话,宁香莲有些懵。

  虽然她知道说人经历了巨变,性情会随之大变,她也是用这样的借口去应付秋嬷嬷的。

  但楚云雁这变化得也太快了吧,不会她对宋言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分真心,有的只是算计?

  楚云雁不过才是个刚要及笄的姑娘家,若她没有一丝少女情怀,有的却是能瞒住众人的心计,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件事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若真是宋言良不经商量,就把楚云雁推下去,他难道就不在意四周有没有人会看到,也没有考虑过那样做的后果吗?

  他若真是一时起意做下的错事,都做了初一,为什么不做十五,留着楚云雁来指证他?

  若只是一场意外,楚云雁应该跟赵氏一样,借这件事逼承恩侯府给她一个交代,趁机抢了这门婚事才对,怎么会反口死咬宋言良呢?

  她还没有想明白,外头楚长铮气愤地砸了参汤碗,门口被正顺帝派来的黑甲卫们都亮出了刀剑,外面的喧哗嘎然而止。

  “要吵,滚你们院子去吵。”楚长铮立在廊下,不高的声音杀气腾腾,让所有人心底一颤。

  一个没有半分掩饰恶意的女音突然就清晰的传进了宁香莲的耳中,吓得她脸色大变。

  “瞧见没有,武定王这样,才是真正的男人应该有的气魄。哎,可惜了。都怪那该死的宁香怜不知好歹,非要占着那个好资源。哼,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正是她回魂之后,那个跟她抢夺宁小姑娘身体的、女鬼的声音。

  她飞快的扫了一下屋内的众人表情,见众人神色自若,心中就有了数。

  看来只有她可以听到女鬼的声音。

  也许是她去过一趟地府,做过鬼;也许是她体内的那颗狐妖内丹在作祟,才让她可以遇妖见鬼。

  不过她被这记恨的女鬼盯上了,听得到能事先做个防备,比什么都察觉不到要强得多。

  随后她又听到了那个地五的声音。

  “宿主,我们好好的完成任务就行了,不要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宁香怜现在很得武定王看重,你若去招惹她,极有可能就得罪了武定王。”

  “这武定王明显不好招惹,他只怕不是这里最大的反派波斯,也怕就是男主亲爹之类,与其为了宁香怜去得罪他,还不如借着现在楚云雁这个侄女的身份去抱他的大腿,好让我们事半功倍。”

  女鬼怒了:“闭嘴,我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当初要不是你出错,我怎么会委屈自己附身到楚云雁这个花痴蠢货的身上……”

  听到这,宁香莲可算是明白了。

  昨晚半夜出现在她房间里的女鬼才是真正的楚云雁,那个时候楚云雁就已经死了;而女鬼也在那个时候,趁机抢占了楚云雁的身体。

  怪不得对宋言良势在必得的“楚云雁”突然就翻了脸,闹了这么一出。敢情是女鬼想和宋言良斩断关系,并且把自己放置在一个受骗者的位置上,好搏得旁人的同情。

  不过,为什么芝麻它们那类妖,以及昨天楚云雁化成的厉鬼非常畏惧楚长铮,眼前这个女鬼却一点也不害怕,是因为她附身在人的身体中吗?

  那以后的女鬼就跟她现在一样,变成了一个借他们之身还魂的普通人;还是依旧可以随时再次抢占他人身体的恶鬼?

  她盯着自己不放,是因为没抢到宁小姑娘的身体,记恨了自己,还是她还想要宁小姑娘的这个身体?

  一堆疑问冒了上来,宁香莲陷入了沉思之中。

  院子外头,因楚长铮发了火,承恩侯府和楚家人都不敢再闹下去了。

  承恩侯知道这个时候,想再与楚长铮争执这门亲事做不做数已经无用了。他倒也干脆,冲着刚刚才赶来的楚大人冷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这事没完”就带着侯夫人,让人架着宋言良,干净利落的走了。

  楚大人瞪了赵氏和惹祸的女鬼楚云雁两眼,也催促着她们赶快回去。

  与承恩侯府闹成这样,可不是他的打算,他需要快些回去想想补救的办法。还有,楚长铮现在的状况,更是对他们极不利。

  女鬼(以后都称楚云雁)的目的没有达到,哪里愿意就这样离开的。她趁人不注意,用力一压身上的伤口,“哎呦”了一声后,头一偏,当场晕死了过去。

063、就怕坑不死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84 2020.10.19 23:13

  赵氏见状尖叫着,差点儿也晕了过去。楚大人瞧着楚云雁的嘴角流也鲜血,也不敢让人硬抬楚云雁走了,一般喊人快去请精通药理的大师,一边让身边的人马上想办法,先把人救醒再说。

  丫头婆子们按人中的按人中,掐虎口的掐虎口,折腾了好一阵子也没能把楚云雁弄醒。

  最后还是银翠提醒道;“老爷,夫人,武定王的院子里有大夫。”

  楚大人想到楚长铮刚刚发火的模样,有些迟疑不决;赵氏却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就去砸刚刚合上的院门。想到昨儿晚上楚长铮还是派了大夫过来,楚大人倒也没有上前阻止赵氏。

  楚长铮正想回屋,听到院门外赵氏的求助声,不满的皱眉,又瞥见屋内宁香莲脸上尽是倦意(困惑),直接就赏了一个字;“滚!”

  再敢来闹他,他不介意让楚家的伤患再多几个,比如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打折狗腿的楚文安。

  一门之隔,楚大人听到那个“滚”字,一股不好的往事记忆浮上了心头,冲上前拽住了赵氏低吼了一句,让人抬起晕迷的楚云雁,仿佛后面有猛兽追一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院门外安静了,楚长铮这才进屋,关切的询问宁香莲;“王妃可是累了,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宁香莲苦笑,要是可以在梦里找到解决那女鬼的办法,她立马就去睡。

  不过,就算不睡硬杵在这里,她也想不出办法来,还不如先养好身体再说。

  但真留在这里,与那女鬼只隔这么点距离,她可真心不敢。

  “那瑛姐儿的亲事怎么办?”她揪着楚长铮的衣袖,问了自己眼下前在意的问题。

  从楚长铮这里讨不得好,又被楚云雁反咬一口,承恩侯府的人若是不傻,肯定不会想在这个时候放掉瑛姐儿这门亲事的。只怕他们现在就已经进宫,去寻太后了。

  楚长铮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疼极了,强硬的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交给我解决,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这个时候宁香莲也无心跟他抢这个活儿,点点头,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府。”

  楚长铮让人去请了刘大夫,等刘大夫确定宁香莲的伤情已经稳定(大好),挪动没有问题之后,他也不必宁香莲催,让人马上安排回府的事。

  只不过,在出发之前,他低头在宁香莲的耳边低语:“一会儿无论我发生了什么状况,都不是真的,你可别着急。”

  宁香莲有些蒙,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待到力气大的婆子将她抬进了楚长铮舒适又宽大的马车之后,她看到楚长铮正准备上车,突然身体一晃,嘴里吐出了鲜血,整个人就向旁边倒了过去。

  “啊……”她下意识的紧张叫了出来,眼见着马车外头乱成一锅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呵,怪不得楚长铮说让她不要相信,怪不得楚长铮说那门亲事一定退得掉,这会儿他突然“旧病复发”,真是怕坑不死那承恩侯。

  呃,也是,这个男人从来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楚长铮被迅速的抬进了马车里,车帘一下放,果不然她就看到楚长铮睁开了眼,没事人一样冲她咧嘴(微笑),还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没发出声音的冲她动了动唇:我没事,放心。

  宁香莲:“……”

  当成没有看见,闭目养神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有黑甲卫在前面开道,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来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回到了武定王府。

  武定王府的门口也已经有着七八位太医在候着了,至于皇上赐下来的名贵药材更是好几大箱。

  一进王府大门,楚长铮故意装成刚刚苏醒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道:“先送王妃回院子。”

  众人不敢怠慢,只得先把马车驾到了二门处,等宁香莲换了肩舆,才拐回金梧院。

  当天晚上,全梁过来传话,说是宫里派了人来,正顺帝说两府的亲事只是太后的一句戏言,不必当真的。为了弥补楚月瑛这些年因这门亲事受了委屈,太后还赏了一堆东西女儿家适用的首饰和宝石,以示宽慰。

  宁香莲提着的心,这才彻底的落到了肚子里。

  她大概也明白,因为楚长铮的“旧病复发”,正顺帝认定一切都是承恩侯夫人伤了她而引发的。

  她若有个好歹,最直接“受影响”的就是楚长铮,正顺帝哪里愿意自己多年的筹备,才见到一点曙光就被人破坏的。哪怕承恩侯府就算搬出了太后,也没用了。

  好吧,这一切比她原本的计划要顺利得多,不仅解决了眼前她最担心的事,甚至还发现了女鬼的下落,以及给了楚家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好像她还真没做太多的事儿,一切都亏了楚长铮倾力相助。

  楚长铮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她这个冲喜的王妃,对他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她心中也泛了嘀咕,楚长铮明明是装的旧病复发,他应该知道自己这个冲喜的王妃对他可没这么大的作用。

  那他这么做又是图的什么,借她之名甩掉了承恩侯府这门姻亲,以及再狠狠踩楚家一脚?

  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出楚长铮真正的用意,干脆就什么也不想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香莲又恢复了被拘在院子里养伤的日子。哪怕是宁修之和楚月瑛他们带着一堆丫头仆人搬进来的事,全家大管和洪嬷嬷都按照着她之前的准备,替她办得妥妥当当的,没敢让她费半点儿心思。

  甚至楚逸之他们都乖乖的每天过来给她请安,哪怕眼里还带着些不太情愿,留的时间也不长,但每个人的态度都非常的好,没再说话阴阳怪调,更没有时不时顶她两句。

  芝麻舔着自己的小爪子,给她解惑;【那宁修之很精明,跟他们讲,王爷现在活着,可比死了对他们更有利。他们怕你这个冲喜王妃不好,从而影响了王爷。】

  宁香莲:“……”

  这堆人若是知道楚长铮是装的,会不会气愤地冲进金桐院去痛殴楚长铮一顿。

  还好楚长铮知趣,没骗她,要不然她必定是头一个不放过他的人。

064、想得可真美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31 2020.10.20 23:48

  不过……

  宁香莲面色一暗,低声问道;“他们有没说起过,那日琳姐儿是怎么去的寒山寺?”

  这件事像一根鱼刺扎在她的嗓子眼里好几天了,要不是她这几日被刘嫂子她们当成泥菩萨般供着养伤,一丁点事情都不敢她费神;她又怕打破与修之瑛姐儿他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和睦,早就直接让人去查了。

  【说了。】芝麻道挠了下脑袋,【那天二姑娘是应胡家二姑娘之约,去郊外的小杨庄的吃烤鹿肉。半路上胡家二姑娘非要去摘什么梅枝,说是要做梅花饼,她们才临时半路改道的。不过那胡家二姑娘现在死活都不承认她是故意领楚月琳过去的,眼下胡夫人为了这件事与胡家大房吵得不可开交。】

  宁香莲心里有数了,看来是木香嫁到了胡家的原故,所以修之他们对胡家比较亲近,所以才给了人可趁之机。

  这次承恩侯府和楚家,真是挖空了心思设局。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自己那天没去。承恩侯夫人污蔑瑛姐儿推她下坡;或者她们推了瑛姐儿下坡,再咬定是瑛姐儿向承恩侯夫人动手而起的误会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她暗暗把胡家记在心里,又问:“承恩侯府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她不相信这么大一个亏,承恩侯府就能硬生生的梗着咽下去。

  【他们还盯着大姑娘呢。那承恩侯夫人还说,这些年大姑娘明明知道宋言良对她不喜,甚至与楚云雁有往来,也没提过退婚的事,应该是大姑娘对宋言良情根深种。她让宋言良制造一些意外,与大姑娘来几次偶遇什么的,最好是哄得大姑娘对他死心踏地,非他不嫁。只要大姑娘嫁进了承恩侯府,就不怕拿捏不住王爷。】

  他们想得可真美。

  宁香莲揪着被子,差点没骂出来。

  不得不说,承恩侯夫人这一招釜底抽薪真够歹毒的。

  若是瑛姐儿真的对宋言良动了心,并且非宋言良不嫁,那她和楚长铮这几日做的,就等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她相信,承恩侯夫人说偶遇肯定不会如芝麻听到的那么简单,哄也不会只是言语上的哄,只怕要使用某些下流的手段,逼得瑛姐儿不得不嫁。

  原本她还想着,婚事退了,两府以后就再无往来好了,现在看来,已经做了仇,就只能势不两立到底了。

  平静了一下,她又问:“楚云雁那边,你们有没有发现?”

  芝麻一下子就停止了懒洋洋的动作,整个认真了起来:【翠鹦询问过楚府所有的鸟,没有谁听到过她和那个叫地五的鬼说话,翠鹦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大人,要不要我今儿晚上过去试探一下?】

  宁香莲留意到,芝麻嘴上请缨,身体却绷得很紧,似乎很害怕,忐忑不安的模样。

  她弹了芝麻一个爆栗:“怕什么?”

  芝麻偷瞅着她的脸色,见她不像生气的样子,才道;【她……她不畏惧王爷,应该是有一定道行的,我怕我打不过她,反而暴露了您。】

  而且大人还说过,不准它们伤了普通人。

  宁香莲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之前对女鬼的猜测说出来给它听,听到门口处有细微的动静,她马上道,“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芝麻松了一口气,往她身边靠了靠,马上表了一波忠心;【大人,若是她敢来找您的麻烦,小的一定宁死不降。】

  小妖也得有小妖的坚持和骨气。

  大人对它还是极好的。

  宁香莲揉了揉它的脑袋,没有再开口询问,隔着薄薄的床帷朝门口看了过去。

  刘嫂子似乎也听到了那声响,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去了门边询问。

  刘嫂子过了大概一刻钟才回来,宁香莲撩开了床帷一角,刘嫂子听到动静忙过来伺候,“王妃醒了,可是要喝水?”

  宁香莲点头,刘嫂子扬声唤了两个婆子进来伺候,自己将她扶起坐好,才接过婆子送过来的老参汤,仔细的喂她吃了小半盏,才道:“刚刚皇后又派人过来了。”

  “来的还是那映水?”宁香莲问。

  这几天,宫里来人是天天不断,皇上派的,太后派的,皇后当然也不甘示弱了,所有人在问过楚长铮当天的状况后,自然也要顺嘴着关切一下她。

  “是。”刘嫂子应了,迟疑一下,又道:“那映水突然问起,说位公子姑娘们已经搬回了王府,府里主子一下子多,下人会不会不够使唤。还说前儿王妃买了些丫头,怎么没有看到出来做事,还问奴婢是不是王妃嫌外头买来的使着不放心?”

  “呵……”宁香莲笑了几声:“难不成,她想到府里来伺候?”

  当然,这未必是真的,只怕是皇后动了心思往王府里送人,却又顾及着宫里另外的两尊大佛,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自己知趣,顺着皇后的话应了,那一切也就理所当然了。

  只不过,自己凭什么让她如愿,就因为她是皇后?

  开什么玩笑!

  不过,映水的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王府经这次的事之后,真的成了整个京都所瞩目的焦点了。

  拿帕子抹掉嘴角的汤渍,她撩开垂到额前的头发:“王爷呢,这几日怎么样?”

  “王爷恢复得极好。”刘嫂子也顺着她的意思改变了话头:“刚刚全梁还来了一趟,说今天厨房里的做的长寿包极好,王爷一口气吃了一屉,觉得极好,就让他给王妃也送来了一碟子。”

  说着,她亲自出去茶房,把一直热着的长寿包给端了过来。

  宁香莲拿筷子夹了一个尝了尝,入口的味道让她楞了一下。

  长寿包,就是用豆腐皮做皮,木耳、香菇、青菜等做馅蒸成的包子,是她在闺中做姑娘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一种早点。可是从她嫁给楚长铮后,就买不起长寿包了,只能自己变着法子做。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穷,哪怕楚长铮把他的所有俸禄都拿回来,但也买不起木耳香菇这样的好材料,她只得退而求其次,使用了鸡蛋配着一些时令的青菜做。结果,她反而更喜欢那种简单的口味。

  后来,家里虽然条件好了,但孩子多事多,她也就极少再自己做长寿包了,府里也没有人会做;可是这楚长铮送过来的长寿包,怎么就是当初她做的那个味道?

  

065、他要搬进来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13 2020.10.21 15:23

    咽下最后一口,她故做漫不经心地问:“这豆腐包与外头的有些不一样?”

  刘嫂子笑道:“这奴婢还真不知道,以前府里只有王爷一个主子,而且王爷多半是以药膳为主,厨房并不做这个。若王妃喜欢,奴婢一会儿去厨房问清楚,往后将它加在您的菜单子上。”

  以前没有这个,现在才有?

  若是做这道的人是随着修之他们最近才进到王府来的,又怎么会把这道包子送到楚长铮面前去?

  她记得楚长铮是无肉不欢的主,可不爱这些豆腐包。

  心里的疑惑一个连着一个,她脑子想着,嘴里手上也没停,一口气又吃了两个,最后还是在刘嫂子惊诧的目光下,才讪讪的将去第四个豆腐包的手转向了旁边的豆浆。

  “加上吧,也不用经常,隔十天半个月的,做那么一回就行了。”

  她爱吃这口,又不用自己费心劳力地做,谁不乐意。

  喝了半杯豆浆,心满意足的拿帕子抹了抹嘴,“走,瞧瞧你家王爷去。”

  他都让人把豆腐包送到她眼面前来了,只怕也是给她个信号,伤势准备“恢复”了。

  她这个王妃,头几日还能说是受伤不轻,又受了连番惊吓,需要静养着,但眼下府里府外都知道她渐渐恢复了,再不过去楚长铮那里问一声,就有会落下话柄了。

  终究,修哥儿那句话说得对: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楚长铮这棵树比没有,对他们要好得多。

  她对楚长铮心里存了怨,但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说句良心话,楚长铮除了对她和孩子们冷漠不理睬之外,倒也没有做过其它对不住他们的地方。

  若换做旁人,哪怕不用到位居王爵,家里过得去了,存下几十两银子,估计就盘算着买个妾进门了。

  “王妃。”刘嫂子忙上来拦她:“您伤势才好一些,不能劳累辛苦,您想去看王爷,待奴婢唤人好肩舆,再过去也不迟。”

  宁香莲:“……”

  她能不能说自己要去看楚长铮是附带的,主要是想出去活动一下。

  她比谁都知道,她的伤可没外人传的严重,除了额头上的血痂还没掉,其它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别说走这么一段路,哪怕出去跑个七八个圈都没问题。

  不过她也明白,楚长铮“旧伤”复发,紧张的不仅仅只有外头的人,王府里的下人们简直都要拿她当菩萨供起来了。

  刘嫂这嘴上说是让人准备肩舆,实际上是想拖着时间,好让人来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得,反正她也就是顺嘴儿一提,又没真心放不下楚长铮,不去就不去,回头她借口累了要睡休息,放下床帷,再偷摸着活动活动胳膊腿也是一样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宁香莲听到声响,从打开透气的半扇窗里看到去叫肩舆的婆子回来了,果然不出她预料,婆子身后没有肩舆,而跟着常嬷嬷,还有一堆抬着箱子的下人。

  呵,不想她去,也不必抬这么东西过来贿赂她。

  宁香莲心里笑着,可等到常嬷嬷说明来意,她就笑不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

  楚长铮要搬到玉梧院里来,还跟她住一个屋?

  呃,虽然说多年的夫妻都做了,她在接受了新身体之后,也想过迟早会有圆房的那一天,但可不是现在,现在她可没做好心里准备。

  常嬷嬷笑眯眯地道:“王爷怕王妃担心,又怕王妃操劳,才决定要搬回来的。这下,王妃可放心了吧!”

  不用搬回来,她也放心的!

  宁香莲在心里咆哮着。

  等等,他送豆腐包子过来,为的该不会就是想引自己提起他,然后好名正言顺的搬过来吧!

  越想,宁香莲心里越不是滋味,脸色也就不好看了:“嬷嬷,你瞧我这三灾五难的没停过,这院子里又人多事多,又准备进那些新买的丫头,王爷搬过来怎么能养好病?要不,你去劝一劝王爷,待身体好些了,再搬。”

  常嬷嬷只以为她是新媳妇脸皮儿薄,又惊又羞才说不出话来,拉着她的手,轻柔的拍了两下,安慰道:“王妃不必紧张的,王爷的日常都有专人打理,而且规矩管着,那些丫头的来历老婆子也让全保去仔细查过了,没有不妥当的,您安心就好了。”

  可这不是她安心不安心的事儿,她才住的好端端的,怎么愿意他跑来抢占自己的地儿呢?

  而且,随着他搬进来,修之逸之兄弟、还有瑛姐儿她们又会怎么想。

  这才刚刚缓和一点关系啊!

  瞧着刘嫂指挥着随常嬷嬷来的婆子,已经手脚麻利的把那几大箱的东西全部都在院子里安置妥当了,宁香莲明白,她再怎么推托也是没有用,这个王府她说了不算。

  好你个楚长铮!她在心里恨恨地骂。

  行,你要搬过来,我拦不住,但我若是让你过得舒坦了,那我就不姓宁!

  楚长铮要搬进玉梧院的消息,几乎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王府里都传遍了。

  正聚集宁修之的香茗居里,准备晚上一块儿吃烧锅子楚逸之兄妹几人,除了楚月瑛冷笑了两声外,其它人只是稍稍地停了一下手中的活儿,又各自忙各自的了。

  在寒山寺那两日,他们从父亲看小宁氏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在意,而且那种在意是装出来的。再说,他们都成了亲,同住一院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旁边的风香脸上却多了一分酸楚,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道:“你们可知那小宁氏有没有去过祠堂,给王妃行过礼?”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就更加凝滞了,大家都看着风香不说话。

  风香话都说出来了,也没有往回咽的理儿:“她虽然进了门,得了诰命,但只是继室,是需要在王妃的牌位面前行妾礼的。哪怕如今的王府里怕是没有人记得王妃了……”

  “啪!”宁修之脸色一变,摔了手上的盛酱汁的碗碟。

  “大哥。”楚逸之忙拽住了宁修之的胳膊:“风姨也是替母亲抱不平。”

  “难道你认为,母亲会愿意看到他和小宁氏?”宁修之没动,只是平静地问风香。

  他最清楚,母亲真正在意的从来就不是王妃之尊,而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人和睦,只是当年他没给,后来母亲也不再期望了。

  

066、风香的心思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106 2020.10.22 16:57

  风香对上眼神冰冷的宁修之,之前的那点子底气一点一点的流失干净了,她慌乱的低声认错道:“是我考虑不周。”说罢眼角委屈的泛了红,飞快的低垂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楚月琳嘟着嘴,带着一丝埋怨地瞪了宁修之一眼,起身去拽风香的衣袖:“风姨,咱别理大哥。”

  风香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个有些宽慰的微笑:“珊姐儿,大公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我忘了我们现在住在王府,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乖,你回去坐着,风姨去小厨房里看看瞧瞧蛋饺蒸好了没。”

  “我也跟你一块儿去,顺便再瞧瞧还有其它什么好吃的没有。”楚月琳亲热的拉着风香,一并儿出去了。

  宁修之微眯了下眼,倒也没有叫住楚月琳。他平静的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椅子上,唤人进来把地上清扫干净,随后示意身边伺候的下人退出去,才平静的问楚月瑛:“你们有没有问过她,她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是真的要跟小妹一辈子吗?”

  楚逸之没反应过来哪儿有问题:“风姨不是说,她这一辈子都要照顾小妹吗?日后小妹出嫁了,风姨随小妹一块儿去夫家好了。若是你担心日后小妹的夫家有意见,无法照顾周全,那由我供奉风姨到老,也是可以的。”

  楚月瑛怔了下,倒是明白了宁修之话中的意思,“你是说,风姨的身份?”

  宁修之点了点头。旁边都知道木姨和风香都是母亲身边最看重,也最得力的心腹大丫头。但他知道,她们也是不一样的。

  母亲在拣到他之前,先拣了父母皆死在战乱中的木姨,木姨跟着他们一起度过了最苦的日子。而风香是他五岁的时候,父亲已升到指挥佥事,府里人手不够,母亲从外头买回来的,只因为她认得几个字,又口齿伶俐,才得了母亲看重留在身边使唤。

  当年母亲出事之后,父亲曾给木姨和风香她们两个选择,要么拿了身契,以母亲远房堂妹的身份,嫁给母亲替她们挑选的夫婿,要么就一辈子留在桂花胡同为婢。

  木姨选择了前者,而风香选择了后者。

  外人看来,木姨是选择了自己的前程;而风香是选择了留在府里照顾他们以回报母亲的恩情。

  但是他却知道,真正的情况未必如此。

  木姨之所以同意出嫁,因为胡将军是父亲的亲信心腹。她嫁了之后,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又有了钱财,远比留下为奴为仆,能更好的照顾和保护到他们。而且这些年,木姨也做到了她力所能及的所有,对他们好过她的亲生孩子。

  反之风香选择留下的原因,未必如她所说的那般坦荡。只是这些年,她把宁府打理得妥当周全,对适之和小妹照顾得很周全,还老实的不生事端,他也就渐渐放下了对她的猜疑。

  前几天,他应下父亲要搬回王府时,就曾想过风香的事。

  父亲虽然对母亲冷淡不喜,平常也不算府里的琐事,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从来就是一个唾沫一个坑,从不改变的。当年他要风香做选择,风香选择了要留在桂花胡同,也就决定了她这一生有很大的可能性,只能老死在桂花胡同的府里。哪怕因他们几个所求,父亲可能会容许风香给小妹做陪房,但那肯定也是将来的事。

  可是还没等他做安顿,风香却已经打好了行李,说要陪同小妹一并搬回王府。瞧着她眼里应欣喜而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瞬间就想明白了风香当初做出那种选择,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本来是想狠狠的给风香一个没脸的,但知道一切真的戳破之后,伤的肯定是适之和小妹的心;才会暂时忍耐一下,给风香一个机会。

  若是她进王府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式,真的死了心,那他也就当成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她愿意继续留在府里也好,愿意出府嫁人也罢,他都会替她打理妥当;若是她依旧放不下当年的梦,非要给她自己挣一个前程,那他也由着她去跟小宁氏折腾,只是她别想拿适之和小妹做筏。

  楚逸之还是一头雾水,他不满的拍了两下桌子:“大哥,你就别打哑谜让我猜好不好?”

  楚适之忙拽住他,飞快的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楚逸之才反应了过来:“风姨的婚事有什么问题?”

  楚月瑛瞪了他一下:“做宫女,到了一定的年龄也能出宫自行婚配,风姨去年就满了二十五,寻常这个女子孩子都应该好几个了,若是小宁氏要给她指个人家,风姨可没有拒绝的余地。”

  “凭什么听她的。”楚逸之站起来就往外走:“我这就去要风姨的身契。”

  “要回来之后呢?”宁修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追问。

  楚逸之不解,还是如实说了心里的想法:“要回来了,风姨就是自由身了,由不得小宁氏左右。”

  宁修之轻拍了两下手,反问:“到那时,她还能以什么身份留在王府?”

  听他说到这,楚月瑛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低的“啊”了一声,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宁修之:“你是说……”

  她不傻,又是女人,一些事她只是没往那地方想,并非想不到。

  风姨不傻,她应该很清楚,若她真想一辈子不嫁,留在小妹身边,那在决定要搬回王府时就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要不然,她的婚事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可她不想出嫁,但又不挽髻,只代表她对自己的婚事还有着一定的期望。

  当初母亲替她挑的那门亲事都没能让她点头,那她的眼光只怕要高于普通人……

  想到这,楚月瑛苦笑着倒了椅背上。

  这些年风姨从没说过父亲一句不好,并且还时常在适之和小妹面前说父亲有不得已,甚至还劝他们多往王府这边来。要不是她和大哥二哥当年已经记事,只怕也早就被她给劝得动了心思。

  也是,女子慕英豪。

  母亲逝后,那么多名门贵女都上赶着抢父亲的继室之位,何况风香一个丫头。

  怪不得她比他们还瞧不得小宁氏得了父亲的在意。

  

067、防备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6 2020.10.23 23:37

  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楚月瑛倒也没有因自己的一时猜想,就匆匆定了风香的罪,而把风香这些年对他们的付出尽数抹去。

  终究这十年来,不管风香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但在照顾他们这方面还是尽了心的。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平静地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就算以前她是存了那种心思的,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未必现在还有。”

  十年前,风香跟她现在一般大小,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仰慕英雄,一时想岔了,情有可原。

  但现在风香已经二十六了,即使再有那份心思,残酷的现实也会教她明白那只是一个幻想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且不说身份上的差距,如今风香怎么能比得上年华正好的小宁氏?

  “你们说的还是风姨的去处吗?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楚逸之不喜欢猜来猜去,想也不想,直接就问。

  旁边的楚适之也听出了一些门道,抓过他的手,飞快地在他的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楚逸之不敢置信:“什么?你们说风姨她想、想……”

  最后那几个字,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心里涌出大量被人欺骗的愤怒。

  宁修之冲他点了点头:“瑛姐儿说得对,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刚刚风香的那句话,是替母亲打抱不平,愤然脱口而出也好,是存心想要杀一杀小宁氏的威风也罢,但未必就没有挑拨他们心底愤怒的意思。

  哪怕他们并没有在今天因气愤而冲动地跑去找父亲闹事,未必不会将这件事记在心底,甚至在某个场合与小宁氏起了冲突后,用这件事狠狠地下小宁氏的脸面。

  若小宁氏行事不妥当,他也不怕得罪小宁氏;但他并不愿意逸之和瑛姐儿他们因为风香的嫉妒,而被拽进了本不该沾上的泥塘里。

  “你从来就不会这么严肃的提醒我们没影的事。”只有可能,他发现了什么。

  楚逸之恨恨的一把抓起桌上用来串肉的竹签儿撅成两截,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随后还觉得不够解气,起身就往外走:

  “她有这样的心思,就是对母亲的背叛,我不能让她再呆在琳姐儿身边。”

  宁修之快步在门口将他拦下:“瑛姐儿说得对,也许她曾经有那份心思,但到目前为止她没做错过什么,我们不能就因为她少年时的绮想,就否定了她这些年。”

  见楚逸之脸上的忿忿之色没有散去,宁修之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

  “父亲这些年年年娶新妻,现在又有了小宁氏,多一个她又有什么关系,母亲地下有知,也不会在意这些的,我们为何要去做恶人阻止她呢?只是出了胡家的事,我才说出来给你们提个醒而已。”

  若是母亲还在,那他肯定是不会容下风香这种心思大的丫头,但现在风香真有本事能吸引得到父亲的注意,牵制住小宁氏,那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他还得称赞她两句。

  若风香想让他们助她成事,或者利用他们去算计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也别怪他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听到提及胡家,楚逸之的火气更大了,一把挥开宁修之的手:“那现在也不能放任不管,我这就让她搬回桂花胡同去……”

  “赶她回去又能改变什么?你就算赶她出京都,她不会回来,还是你认为父亲以后都会大门不出?”宁修之反问道。

  楚逸之被问得哑口无言。

  宁修之又拍了拍他的肩:“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楚月瑛也过来拦他:“就算你现在铁了心要赶她走,那你要用什么样的理由跟琳姐儿说?而且你说了,琳姐儿未必会听你的……””

  琳姐儿跟他们不同,母亲出事的时候,他们已经记事了,但琳姐儿才刚一岁,根本就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

  这些年她虽然带着琳姐儿同住同吃,一起长大,但对于琳姐儿来说,身边朝夕相处的风香与旁人不是一样的。若风香想要人助她,首先的肯定是与她最亲近的琳姐儿,而且未必这些年就没在琳姐儿的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

  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戳破这事,琳姐儿未必会信,闹得不好让琳姐儿同情了风香这些年的不易,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即使是琳姐儿信了,知道风香照顾她只是想利用她达成目的,那一定会很受伤的。

  她愿意为了琳姐儿赌一赌,赌风香这些年对他们到底存了有几分真心。

  “这……不会吧……琳姐儿她怎么会……”楚逸之嘴里说着,心里却明白楚月瑛说的在理。

  宁修之强行将他拽回去,硬摁回到椅子上,语气平静而没有起伏,“这事急不来,琳姐儿也是个聪明的,给点时间,她能看清这些。”

  楚月瑛缓缓的吸了一口气,也点头保证:“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会仔细看顾好琳姐儿的。”

  哎,希望风香能看清楚眼前的形势,早早死了那些份不该有的心思,别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来。

  楚舒之也点头表示认同宁修之的解决方案。

  楚逸之张了张嘴,最后叹气道;“那就听你们的暂时缓一缓。”

  随后楚月琳带着风香回来时,四人都整理好了心情,虽然风香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只以为他们还是放不下意楚长铮搬进玉梧院的事儿,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让人发现了。

  另一边,楚长铮让常嬷嬷把他日常用品送去玉梧院后,等了小半个时辰,不见宁香莲过来兴师问罪,就乐滋滋的让人将他抬了过去。

  一进门,迎上宁香莲带着些愤怒的目光,他心虚的马上闭上了眼,装起虚弱的哼哼了两声,由着下人将“腿脚无力”的他扶碧纱橱那边的床上躺下。

  宁香莲恨得牙根儿都痒,当着常嬷嬷以及一干下人的面,她又不能发作,只得强忍着火气,扶着刘嫂子的手跟过去“关照”一二:“这儿可好?王爷可满意我的安排。”

  “极好,极好,王妃安排得极好……”楚长铮忙道。

  她没把发火把他赶出屋去,他就已经就很满意了,可没没敢幻想能一步到位,赖上她床的。

068、芝麻不见了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3 2020.10.24 16:08

  宁香莲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再继续“关心”了,她扫了眼旁边,见之前搀扶楚长铮过来的小厮垂手退出了屋子,屋内也没有其它陌生的婆子和丫头们,顿感时心生不妙,追问:“王爷,您身边伺候的下人呢?”

  她的院子,肯定是不能由着小厮自由进出的,楚长铮连半个丫头和婆子也不带,那是个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常嬷嬷要留下吧!

  一想到以前与常嬷嬷同住的时候,她瞬间觉着刚刚不该妥协的!

  楚长铮看到她柳眉紧皱,嘴唇紧紧抿着,知道这是她发怒前的征兆,虽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明白这与她刚刚问的话有关。

  他如实地回答道:“我搬来王妃的院子,自然所有的事务都由王妃打理,下人的安排也是一样。”

  所以什么人来伺候他,都由她说了算?

  宁香莲疑惑地看着楚长铮,楚长铮还冲她点头,示意她猜的没错。她又看向常嬷嬷,常嬷嬷非常喜欢她的谨慎,笑道:“您是王府的掌家主母,自然由您做主。”

  呵,这话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宁香莲犹豫了一下,在可能有陷阱和及时把握住王府大权的两个选择中摇摆了一下,直接就选择了后者。

  “王爷既然信任于我,我自然不能推辞的。”

  当初家里一家二白的时候,她都可以把他和孩子们的生活照顾得整整齐齐,别说楚长铮又不是真伤得不能动,就算他卧床不起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照顾得了,何况还有一院子的下人可以使唤。

  她思索了一下,让全梁带人分成三班,十二个时辰不缺人的在二门外候着以防万一,又让常嬷嬷挑两个刚总角的小丫头进来,给楚长铮负责端茶倒水的琐事,随后让院子里的婆子们也按各自的差事也分成三班,保证随时随处都有人在。

  瞧着她把大情小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常嬷嬷也没在一些不太符合规矩的事上吹毛求疵,笑眯眯的赞了几句就说去挑小丫头。

  宁香莲打了个眼儿,就发现常嬷嬷把刘嫂也一并带了出去,屋内就只剩下了她和楚长铮两人了。

  存心的,她们一定是存心的。

  她们以为把她和他放一屋里,没有外人打扰,她就能对他生出情愫来?

  呃,楚长铮是她们眼中无人可以相提并论的王爷,但是在她眼里还是当年那个鼻子不鼻子,眼不是眼,气得咬牙切齿的臭小子,处久了,只怕多年的积怨倒是会先冒出来。

  她瞪着楚长铮,楚长铮被她瞪得,差点儿没下意识的缩脖子。

  呃,虽然他们之间隔了十年的空白,但他这十年的时候足有九年半,感觉与她的分别也仅只是三五月而已,多年养成的习惯哪里是那么容易改的。

  反应过来后,他怕露馅,拿出了当年阵上的狠劲儿硬着头皮由着她盯,等着她开口(发火)。

  一个靠在床上,一个斜在软椅上,两人大眼小眼瞪了一盏茶的功夫,都觉着尴尬。

  一个是有一肚子话想说,不知道怎么说。

  一个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但又没地儿避。

  “王爷……”

  “王妃……”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的改口:“你先说。”

  先说就先说,她还怕他不成!

  他是男人,总得主动一些,打破一下僵局。

  “王爷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

  “听说王妃在院子里拣了只猫……”

  宁香莲一个激灵,对啊,她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呢,怎么把芝麻给忘了!

  有楚长铮这尊大神过来压着,以后芝麻和翠鹦它们只怕连院门都不敢靠进了。

  那不是等于断了她的耳目吗?

  果然,他来就没好事!

  宁香莲只觉得再也呆不下去了,起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喊着:“刘嫂,刘嫂……”

  “王妃,王妃……”楚长铮傻眼了,他刚刚没说错什么吧,只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跟她说话而已。

  难不成,她怕自己不让她养那只猫?

  他有那么霸道不讲理吗?

  当初他们日子过得那么苦,都快餐餐玉米面了,她拣了风香和修哥儿,他也没说过二话,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她养了只逗趣的猫儿,就挑鼻子挑眼的呢?

  就算那是只旁人嘴中说不吉利的黑猫,他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哪有那些忌讳。

  等等,他记得他们在寒山寺的时候,没在她身边见过那只猫。

  难不成,她出事后,下人们只忙着照顾她,而把那只猫给忘在了梅林里,没有寻回来?她之前养伤也没顾得上,经他刚刚一提记起,才变了脸色。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到隔扇门边去偷听。

  宁香莲打的主意也是去找芝麻,好约定一个地方,做为以后见面的地点。

  看到她自己打起了帘子,正吩咐下人做事的刘嫂子忙快步迎了过去,“王妃,您有事唤奴婢就好了。”

  “屋子里闷得慌,我想去园子里走走。”宁香莲随便寻了个理由:“对了,有人瞧见芝麻了没有?”

  “您要去园子,也得先添件斗篷。”刘嫂子吩咐人去取斗篷,叫肩舆。婆子取来了斗篷,她亲自给宁香莲穿上,“常嬷嬷来的时候,奴婢还瞧见芝麻在炕上打盹,后来一忙就没留神它跑哪儿去了。要不,奴婢派几个人去寻寻?”

  “可能去园子里野了,正好,我顺便去寻寻它。”宁香莲可算是把借口给圆上了。

  只不过,她在后园里绕了大半天,也没能找到芝麻的身影,也没有看到翠鹦,甚至到了那大榕树下,大榕树也枝条半垂着,似乎遭了霜打。

  她抚着树干趁人不备唤了好几句,也没有听到大榕树的回应。

  不由得,她心中泛了嘀咕,芝麻一直说,它们怕楚长铮身上的煞气,不敢靠他太近,但金桐院和玉梧院的距离并没有从玉梧院到园子这么远啊,它们即使是避着楚长铮,避到园子里也就够了,不至于逃出王府吧。

  越找不到,她心里越发的不安了,干脆吩咐下去道:“让人满府寻寻,看芝麻在哪儿。”

  身后一个婆子应声,带着几个人四处传话,然后,众人都开始满府寻找芝麻的下落。

  大半个时辰后,狼五把晕迷不醒的芝麻送到了她面前。

069、昏迷不醒的芝麻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0 2020.10.25 17:42

  狼五小心地问道:“王妃,这是您要寻的猫儿?”这明明是一只貂,由那闪着寒光的爪子来看,还只是野性未除的。

  “正是。”宁香莲忙让刘嫂子去接过来:“在哪儿找到的?”

  “王妃,这只是极罕见的黑貂,而且成了年,会伤人的。”狼五道,刘嫂子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不可置信:“这是只野貂?”

  这只小家伙她不仅喂过抱过,还替它洗过澡,比一般的家猫儿还要温驯。

  宁香莲平静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桌子,示意狼五送过来:“我知道,它很乖的,不会伤我。”

  狼五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听命行事,把芝麻放到了桌上,垂手退回原来的位置后,才道:“属下是在金桐院的后墙角根发现它的,发现的时候它就已经这样了。属下仔细检查过了,它的身上并无外伤。”

  宁香莲瞥着芝麻,挑了下眉。

  金桐院,这小家伙竟然跑去了那里,它该不会想着楚长铮换到玉梧院占了它的地盘儿,它就去侵占楚长铮的位置吧。

  伸手戳了芝麻两下,不见芝麻有动静,宁香莲才真正的警惕了起来。芝麻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晕迷不醒了,那这小家伙又是遭遇了什么意外,导致它出现这种状况呢?

  若是她刚刚没有想着与它约个新见面的地方,让人去寻它,它昏眩在金桐院里被能认得它只是野貂的侍卫发现,只怕活不到日落。

  她紧张地道:“去府外寻个兽医来。”

  “王妃,马房里的余老三就懂医兽,属下带它过去瞧瞧?”狼五问。

  宁香莲迟疑了一下:“唤他进来回话。”眼下,她不想芝麻再离开她的视线。

  狼五应声去了,一会儿就带回个四十出头的消瘦男子在门外回话。宁香莲把芝麻放在托盘上让刘嫂子带出去,自己站在窗边从窗缝里往外看。

  余老三检查了一番后,道:“回王妃,老头子看不出问题所在,不过可以确定,它并没受到过外伤,也不像是中毒,反而好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

  宁香莲可不相信这就是真相,她隐隐觉着,芝麻的突然昏迷不醒,和大榕树应该是同样的原因。可是大榕树是遇上了楚长铮,而芝麻有腿会跑,不可能在感应到楚长铮的威胁后,还自己迎上去的。

  这个原因极有可能就出在了金桐院上。只不过金桐院是整个武定王府守备最森严的地方,现在楚长铮又不住那里了,她即使是有心过去探一探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看着她柳眉紧锁,一脸的愁容,刘嫂子关切地问:“王妃,要不要再寻有名的兽医过来瞧瞧?”

  宁香莲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狼五之前敢在她面前推荐王府的余老三,肯定这位余老三是有两把刷子的,再说芝麻也不是普通的貂儿,寻再多的人来瞧也未必能看出什么来。

  只怕要弄明白这些,只能等芝麻自己恢复,或者说是大榕树苏醒,才有答案了。

  倒是芝麻醒来之前,该把它安置到哪里比较妥当呢。

  宁香莲犹豫不决,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下人给楚长铮见礼的声音。她顾不上多想,起身自己打起帘子出去,一把就将芝麻从狼五的手里夺了过来,仔细的护在手腕里,警惕地看着楚长铮:“你别过来……”

  芝麻现在已经是状况不明了,别他一来,又雪上加了霜。

  刚下轿子的楚长铮被她喝懵了,站在原处不敢动。

  “……”要不是他眼尖瞧清楚了那只是貂仔儿,就她这架势,还以为她又护了个娃儿。

  呃,就那兽仔儿能有几两肉,他不至于惦记上那一口吧!

  不过,瞧着她这护仔儿的样子,他心里就不舒服,真想上去把那一团黑给丢得远远的。

  他指了指宁香莲身后的暖房,“王妃,外头冷,咱进屋去说。”

  宁香莲已发出自己心急说错了话,只得硬撑着描补:“王爷,芝麻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晕迷不醒,您身体不好,可千万别过来,若是沾染到您身上,那就不好了。”

  楚长铮指了下余老三,问宁香莲:“他也说不出个一二?”

  宁香莲点头,没等她再说话,楚长铮似乎想到了什么,瞥了眼狼五,突然又道:“那我替你瞧瞧。”

  啥?宁香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会治兽?”

  就算他会,她也不敢让他瞧啊。

  “成年在外征战,多少知道一点儿。”不等她反应过来,楚长铮说话内,三步迈成两步,迅速的走到面前,伸手就把芝麻拿在手里,然后往暖房里走。

  宁香莲想夺,没抢到,只得跟着他一块儿进屋:“王爷,你身子要紧,这小家伙的事儿可不敢劳烦你。”

  “没事的,你喜欢它,我自然不嫌弃。”楚长铮进屋后,走到宁香莲之前坐的位置上,随手沾了点宁香莲没有喝完的茶水,然后抹在芝麻的嘴鼻上。

  奇怪的是,他刚抹两遍,宁香莲就看到芝麻的尾巴动了一下,她原本想要抢夺芝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这就要醒了?

  这怎么回事,不是芝麻怕楚长铮身上的煞气的吗?

  是楚长铮刚刚的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思,还是芝麻撒了谎,在骗她?

  她眼睛不眨地盯着芝麻,芝麻的尾巴尖慢慢的卷了起来,然后小眼皮眨了一下,随后像是突然惊醒,整个身子窜跳了起来,露出来的小爪子发着寒光,像是十几把小刀子一般,迅速的朝着离它最近的楚长铮扑了过去。

  可它的身子才刚腾空而起,就发出了尖锐的“吱吱”声,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在半空来了个突然大拐弯,直接扑到了宁香莲的肩膀上,然后哆嗦着将整个身体缩在了宁香芝斗篷的兜帽里。

  即使隔着厚实的帽子,宁香莲都能感觉到它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可见吓得不轻。

  宁香莲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狠不过一瞬!

  楚长铮不满的眯了眯眼:“王妃,它野性未除,可不适合养在身边,你若喜欢,改明儿我替你寻几只更乖巧的来。”

  听他到这话,芝麻哆嗦得更厉害了,宁香莲都听到了它爪子勾破自己兜帽的声音。

070、他是知晓的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62 2020.10.25 18:43

  不过,凭即使芝麻有问题,也该由她自己处理了,凭什么要听楚长铮的。

  她淡淡的回了楚长铮一个笑:“谢谢王爷关心,我暂时还没想换它。”

  楚长铮倒也没有坚持:“你喜欢它,就带回去养着,不过得小心点儿,千万可别让它伤了你。”

  宁香莲总觉得,他这句话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像说给芝麻听的。

  难道他知道芝麻是成了精的?

  心里泛了嘀咕,她也故意道:“谢谢王爷。”

  果不然,她应了这话后,也没有听到芝麻的反对声和挣扎声。

  那小家伙没有动静,要不是状况不容许它说和动;就是当着楚长铮的面,不敢说和动。

  不管是哪种,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暂时把芝麻带回玉梧院去试一试,看它是不是真的畏惧楚长铮的煞气。

  随后,她以自己出来已经很久了,楚长铮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不合适在外头久呆,提议回玉梧院去。楚长铮应了,随她一起上了青呢暖轿。

  直到进了玉桐院的门,宁香莲都没有再感觉到芝麻的任何动静。

  进了屋内,宁香莲吩咐婆子扶楚长铮去碧纱橱,自己闪身进了里间解了斗篷的带子,把芝麻从兜帽里拿出来,芝麻整个身子缩成了一团,一动也不动的,要不是能感觉到它微弱的呼吸声,她真要以为它又晕眩过去了。

  她轻弹了它一记,悄声道:“别装了,说话。”

  “吱……”芝麻发出了微弱的叫声,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惧意。

  “信不信我把你送给他调教调教。”宁香莲威胁道。

  芝麻马上展开了身子,手足并用紧紧的抱住了她的大指纸,小眼睛湿漉漉的,一个劲地摇头,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跟进来的刘嫂子都诧异不已。

  刘嫂子一下子就忘了它在暖房里的凶狠样儿,还被它的小模样给逗乐了;“这小家伙还真通人性。”

  宁香莲挑眉看着耍赖的芝麻,可不是通人性,而是成了精!

  似乎发现自己的撒娇没有用,芝麻胆怯的松开子爪子,哆哆嗦嗦的又缩起了身子,但小眼睛依旧眼巴巴地看着宁香莲,用极为微弱的声音道:“大人……小的不是故意的……”

  宁香莲随手把它往旁边一抛,朝着远离碧纱橱的窗边美人榻走了过去。芝麻灵巧的在空中落地,然后飞快的窜到了美人榻边的高几上,用后脚蹲着,一双前爪弯屈在胸前,做了个求饶鞠躬的样子,低声道:“小的害怕……”

  “你不是进来了吗?”宁香莲动了动唇,并没有发出声音。她知道,这小家伙绝对能看懂自己的唇语。

  果不然,芝麻点了点头:“那是王爷允许了小的靠近,所以他身上的煞气不再对小的造成很大的威胁。”

  宁香莲挑眉,它这话什么意思,难成不楚长铮还能控制自己身上的煞气针对谁,不针对谁的?

  等一下,什么叫做楚长铮允许了?

  她故意一语双关,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诈道:“他知道你的存在?”

  芝麻楞了好一会儿,一只爪子挠了挠头,才道:“也……也许……”

  它的直觉是王爷肯定是知道了,但……它不敢确定。

  宁香莲也不好细问,只得暂且将这个疑问记下,又问道:“你去金桐院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晕在哪里?回答,不准想!”她没有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红光。

  芝麻看到了,吓得整个身体都缩成了团,闭上眼睛飞快地道:“那里有很厉害的法阵,小的一越过后墙就突然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已经在王爷掌心里了。”

  它连一点防备也没有,就中了招。

  法阵?

  金桐院里有法阵?

  这个答案让宁香莲很惊讶。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些相信了。

  为了让楚长铮能恢复康健,上至正顺帝,下至王府里的下人京都百姓,都相信冲喜之说,那在王府里请几个高人摆几个法阵,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只是,楚长铮到底知道不知道芝麻是成了精的?

  如果他知道,那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要得到这两个答案,只怕只有去问楚长铮了。

  可是,要问的话,要怎么开口?问了楚长铮会不会回答她?会不会惊讶她为什么问?而且问了之后又会给她招来什么麻烦?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宁香莲一个脑袋两个大,最后干脆什么也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

  眼见芝麻还眼巴巴地看着她,两眼里尽是怯意,她伸手点了一下芝麻的额头,淡淡地道:“别骗我。”

  芝麻身体又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小的不敢。”

  借它十个胆,它也不敢。

  宁香莲倒没再继续要它个什么保证:“你知道翠鹦在哪吗?还有,大榕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也唤不醒了?”

  “小的马上就去找翠鹦,榕爷只怕是被王爷给扫到了,需要休息个三年五载才会苏醒。”它抬了下头,似乎有什么想说,但转眼又把头低垂了下去,不敢再多言一个字。

  宁香莲倒是从它的小动作里,猜到了它的小心思。楚长铮允许了它的存在,所以它可以不像之前那般畏惧楚长铮的煞气,翠鹦和大榕树应该也是可以的。

  它不敢提,是怕自己怪责,也许更加自己失误招了楚长铮的怀疑。

  不过,这倒是一个能试探楚长铮的好办法。

  她坐不住了,指了下桌上婆子刚送进来的点心,对刘嫂道:“端上,随我去送给王爷。”

  楚长铮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马上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迎她:“王妃,可有事?”

  问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说的什么话,要是她以后无事不来找自己了,那怎么办?

  宁香莲示意刘嫂子把点心放在桌上,也没来虚伪的客道,直言挑明来意:“我瞧着后园子里的大榕树无精打采的,是不是被冻坏了,让人去瞧瞧?哎,那树上原本还住着一只翡翠鹦鹉的,今儿也不见了。”

  说完后,她死死的盯着楚长铮的眼睛,果不然发现有一闪而过的迟疑。

  果然,他是知晓的!

  

071、她很害怕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98 2020.10.26 18:14

   

  只是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是府里法阵的作用,芝麻它们的存在,还是他也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宁小姑娘?

  从还魂后就一直被刻意遗忘的不安和惊恐,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醒宁香莲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对上了楚长铮关切的目光。

  前所未有。

  她在他眼中看到的并不是淡漠,而是像月光一般,虽然不温暖,但让人感得极为柔和。

  好不真实。

  “醒了?”宁香莲还没反应过来,楚长铮的手就抚上了她的额头:“有哪儿难受吗……”

  可他即便放轻柔了声音,也透着一股冷淡。

  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心里越急,说出来的话越是没几分起伏,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这份冰冷还真扎到了宁香莲不安的心中。她没有回答他,挪开眼,扫了一下屋子四周。

  她这是在玉梧院,而不是桂花胡同的楚府正房。

  晕倒之前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也都不是梦。

  昏迷之前的事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后,宁香莲微微垂下了眸子。

  有些事不是她不去想,故意忽略就会不存在的。

  世上有妖,自然有识妖之人;她能还魂,自然就有大能之士可以看穿她并非宁小姑娘本人。

  哪怕她命不该绝,哪怕这身体是宁小姑娘自愿送她的,但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样也成不了真。

  而楚长铮对宁小姑娘应该有着别相心思的,要不然以他冷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一再的放下身份体贴入微?

  一旦让他发现了真相,那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说都死过一次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实际上她却是很害怕的。

  她怕孩子们不能接受她。

  在他们心中,她已经死去多年了,甚至他们现在也已经不需要她了。

  也许,她就不该回来。

  如果她不还魂,就不会有新的武定王妃,对于他们也就没有新的威胁,承恩侯府那些小人也不敢像现在这样认定他们将是弃子,欺到他们头上。

  越想……她越心灰意冷……

  看到她眼神变得暗淡无光,楚长铮也很是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安心,并且接受他。

  对于他而言,这是比如何打赢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还要难得多的问题。

  他轻轻地碰了下宁香莲的手背,有些紧张的问,“是不是难受得紧?”

  宁香莲慢慢的从床帷上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轻声道:“难受……”

  脑子里完全乱了,胸口闷的紧,甚至她都有想哭的冲动,可偏偏哭不出口,压抑的让她想发疯。

  楚长铮大概着已经猜到是自己之前的那话,引起了她的不安和恐慌。

  也是,她一直都是非常聪明的,而且……她还极了解他,他想要彻底瞒住她并不容易。

  猜到了一星半点,哪怕她心中想得再明白再清楚,用再大的努力去面对和接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终究他们经历的十年,在她的眼中只是一夜的功夫,一些习惯和想法又如何转变的过来。

  又有借他人之身还魂,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压在她心里不能与人说;还处处要小心应对着宁姑娘的身边的各种人,以防露馅。哪怕她再聪慧、再坚强、再小心,日子也过成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楚长铮甚至有一种向她全部坦白的冲动。

  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时候,刘老说她先是落水感染了风寒,又受伤受惊,还郁结于心,那根弦已经快崩到极限了,若自己说出真相,哪怕只是一部分,都极有可能会刺激到她气急攻心。

  那个后果,可不是他再付出他下几辈子的福禄寿就可以挽救的。

  他带着浓浓的歉意,一语双关的安慰:“有我在,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等她身体恢复了,他就一点一点的把真相告诉她。

  他也希望自己的努力,可以带给她更多的安全感,让知道真相的她可以更加轻松的接受。

  “会好起来吗?”宁香莲茫然的问,更像是在问她自己,甚至还是不想要答案的那种。

  “会的,一定会的,相信我,哪怕你只信我这一次。”楚长铮认真的向她保证。

  宁香莲动了动嘴角,浑身的劲儿都松了。

  也许吧。

  随便吧。

  她好累,好困。

  她再次意识混混沌沌地睡去。

  宁香莲这一病,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反反复复、陆陆续续的没有好转,甚至一直卧床不起。

  楚长铮倒是从她病倒的第三天,就迅速的“恢复”了康健,随后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照顾着,连喂药,喂粥这类小事都不假他人之手。

  相信要不是宁香莲没发话,他也不敢越界太多,都有心想把擦身之类的私密活儿都一手包办了。

   宁香莲也随之任之,由着他伺候自己。

  就这样宁香莲病一个多月,硬生生快拖到年底了。

  甚至连对她最不喜的楚逸之和楚月瑛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三分同情。

  她不知道,这一病也破坏了许多人的计划。

  而且外头对她的病又传出了新一波的传言。

  看来,武定王妃真是个旺夫命。

  看来,武定王是真的需要人冲喜借运。

  还有人恶意的猜测,宁香莲什么时候被楚长铮克死,楚长铮还会不会再娶冲喜王妃。

  甚至一些人都开始盘算,自家族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可以来挣一下下一任的武定王妃之位。

  呃,庶女旁枝的姑娘为家族利益牺牲一下,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日,宁香莲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头有人低声道;“王爷,楚四姑娘在府外求见,说是她手上有可以医治王妃的良方。”

  宁香莲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子就醒了。

  楚云雁……那个女鬼?

  她来王府做什么,难不倒,她还没有死心,想要自己现在的身份(身体)?

  若是她成了武定王妃,会好好对待孩子们吗?

  不,她赌不起,她不敢拿孩子们一辈子的幸福去赌这个可能。

  事到如今,为了孩子她怎么着也要坚持下去。

  熊熊的斗志燃起,把这些日子的混混沌沌一扫而空,她觉得自己好多了。

  楚云雁这个良方来得还真及时。

072、方子留下,人滚蛋

妖妃不易当 黑发安妮 2062 2020.10.27 23:46

  守在床边的常嬷嬷见宁香莲睁开眼,偏着头像是在寻找什么,忙过去伏下身询问:“王妃,您需要什么?”

  宁香莲看着门口:“王爷……”

  常嬷嬷一楞,欣喜的扬声唤道:“王爷,王妃醒了寻您呢。”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同时,楚长铮就推门快步进来了,看到宁香莲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的精神状况,一下子就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

  虽然这些天他预想了许多可能性,有好的,也有最坏的,甚至他还做了些应付的准备,但……

  一切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真豁不出去。

  宁香莲抬手指了下床沿示意他坐下,楚长铮脚步慢了些,坐下后也不等宁香莲开始,迟疑了一下,一脸严肃地顾左右而言他:“王妃,你现在身体要紧,不要想太多。待你恢复之后,再慢慢与我说,也是不迟的。常嬷嬷,厨房里刚刚送来的鸡汤是不是还在茶房,你去取来。”

  宁香莲眯了下眼,刚想开口,楚长铮又抢在她之前吩咐刘嫂道:“刘家柱的,去请刘老过来替王妃瞧瞧。”

  刘嫂应声而出,楚长铮马上又指挥屋内的婆子往火盆里加炭,开窗透气,各种琐琐碎碎的事儿就没消停过。

  宁香莲:“……”

  这男人是不想怕自己跟他算账,才不想让自己机会开口?

  宁香莲捂着嘴咳嗽了起来,楚长铮也顾不上其它了,忙伸手扶她坐起,轻轻的替她拍着后背顺气。

  她顺了顺有些干涩的喉咙,不再给楚长铮打断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外头……是楚四?”

  见她问的不是犯病之前的事,也不是要与自己摊牌,楚长铮表情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拿了个软枕放在她身后靠着,道:“她说来是给你送方子的。只是这楚家的方子,我可不敢拿来给你用。”

  别说那楚家上下并没有人精通医术,也没地儿知晓香莲犯的原因,她的手里又怎么可能会有对香莲病症的良方?

  “可是她敢来,肯定是有所倚仗的。”宁香莲慢吞吞的,给楚云雁上了份眼药。

  楚长铮嘴角边上漏出了一丝笑意,香莲的想法果然与他是一致的。

  他也没有隐藏,直接道:“所以我让她把方子留下,人滚蛋。”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况那楚四姓楚,又是害香莲受伤的祸缘之一,没让人把她乱棒打出去,已经很仁慈了。

  至于那方子,待刘老看过后自然就知道其中有什么蹊跷了。

  宁香莲自然是知晓他的一些手段的,不过她可不同情楚家,也不同情那女鬼楚云雁。

  他们敢把手伸到她和楚长铮头上,就得承受被砍手的后果。

  当然,她的真正目的是希望楚长铮可以从这件事上发现女鬼的秘密。

  一盅鸡汤还没有喝完,被派去应付楚云雁的人就回来了,还不负所望的带回了方子。

  刘大夫检查完了方子,一进门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看法:“王爷王妃,这方子倒是没问题,但傻子也瞧得出来,她这是在糊弄人。”

  宁香莲瞥了一眼,就知道刘大夫为什么那样说了。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专补气血宁心安神的人参荣养方。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方子上头对于药材的要求更高一些,像是只取三十年的三叶参,霜降后采制的白术,生长在南岭背阴处的茯苓之类。

  品质不同,药还是那些药,这样就能改变这张方子的药效?

  宁香莲咽下嘴里的鸡汤,慢悠悠地道:“会不会她有所防备,带来的是两张方子,或者这张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方子记在她的脑海里?”

  她虽然也有气血两亏心神不宁的病况,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心病,这样的方子对她作用不大。

  别说来的是女鬼了,就算是真正的楚云雁,也清楚仅凭这样一张方子,就可以哄住楚长铮的;那女鬼的目的是进入王府靠近她,自然会有后招或者其它的手段。

  只是,是她的手段没起作用,还是楚长铮就没给她动手的机会?

  楚长铮想得没有宁香莲那么多:“她带来的方子就是这张。”

  他手下的人不至于会犯拿错拿漏方子的低级错误;那楚云雁也是来示好的,肯定不会带个假方子过来。而且她只怕也没想到,自己会那般不客气,直接让人下手强抢。

  在小花厅里,刚刚被婆子抓着强行搜身的楚云雁此时咬牙切齿,把楚长铮祖上八代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她的心底冒出了强烈的野心和斗志。

  只有这样嚣张不羁、视规矩为无物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强者,也只有让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上,她才能得偿所愿,事半功倍。

  她一定一定要把楚长铮给拿下!

  楚长铮喂完最后一口鸡汤后,才看了眼方子,他的想法与宁香莲的大概一致,只是看出了宁香莲没有瞧出的问题:“只怕蹊跷不是出在这药方上,而是在细节上动了心思。”

  他指了指方子最后那一句:“你请看这里,这特别强调了一点,需要紫沙制成葫芦型的药罐来熬制。”

  刘大夫点头道:“老夫从医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用紫沙做的药罐,也没见过谁家把药罐做面葫芦型的,可见这东西是有蹊跷的。”

  他敢肯定紫沙葫芦罐只怕外头找不到。

  就算他们找到,也是旁人特意针对王妃做的东西。

  楚长铮冷笑了两声:“所有人都知道我很紧张你的病情,不由得他们会猜测,我会宁可信其有,把能试的都试一下。比如,让送方子的人,来替你熬这份药。哪怕派人眼不眨地盯着,用王府备下的药材,熬出来的未必就是人参荣养汤。”

  那些人不过是两种心思,要么是楚家真的有心向他示好,要么就是想法子让他放松警惕,好对付命中旺他的香莲。

  宁香莲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她微微露出了笑意,直接说破了楚云雁的用心以及她想要达到的目的:“依我看……她是想进王府……”然后,好对付她。

  “她要进王府?”楚长铮眯起了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