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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做客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96 2019.02.18 22:05

  长安城是大唐最为繁华的都城,往日如此,年关时更是如此,一大早安长月便接到李家送来的邀请函,希望她和兄长叶云深能一道往李家吃饭。

  叶云深拿着邀请函看了又看,扭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纤娘,去延福坊的时候阿月给他打了信号,可他却因为贪杯没注意到,幸好赵北业并无心伤人,否则阿月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阿娘和纤姨怕是要打折他的腿。

  “去吧,李寺卿说到底跟你们家也有几分渊源,既然这么正式的下了邀请函,不去有些说不过去。”纤娘没有看叶云深,但话里话外却是对他说的。

  “多谢纤姨。”叶云深一高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瞬间便收到了纤娘的刀子眼,吓得他赶紧捡起来认认真真的擦桌子抹凳子。

  安长月半趴在桌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和柜台里的六福,思绪却已经跑了老远,她在想杨萍与突厥的关系,她真的会是个细作吗?有这么深居简出的细作吗?

  前日她再一次去了香粉铺子问波斯来的螺子黛,店家说一时半刻断不了货,如今年关将至,许多商队都陆陆续续到来,一为年关庆贺,二为接下来的上元节。

  安长月把螺子黛的来历细细问了一遍,掌柜的说的很仔细,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她不明白这一颗小小的螺子黛能有什么理由指证杨萍通敌卖国。

  “阿月?阿月!”

  纤娘喊了安长月两声,这孩子最近似乎总是走神,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啊?纤姨怎么了?”安长月收回目光眨了眨眼,见纤娘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忙弯起眉眼笑道,“有兄长这个劳力,阿月就不用再身体力行了吧。”

  “你这小家伙,晚间要去李家做客,纤姨不得为你准备套合体的衣裳啊,走吧,跟纤姨上去试试,若不合适......”

  安长月眨巴着大眼睛期待能再来一套,结果却听到纤娘无所谓的继续说道,“不合适就不合适吧,我也没那时间再去裁了。”安长月嘴角微微抽了抽,起身跟着去了二楼纤娘的房间。

  纤娘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柳黄色儒裙放到桌子上,“知道你不喜红色,便准备了一套这种颜色的,也不知合不合适。”

  安长月拿起衣服看了眼,裙子上有几处绣着一些白色的昙花和云纹,看上去美极了,“多谢纤姨,这衣裳我很喜欢,纤姨亲手做的衣服十分难得,阿月会珍惜的。”

  她在西域时听阿娘提起过,这位年纪不大的纤姨曾有过一段十分坎坷的过往,而那段过往最具代表的东西便是一株昙花,所以但凡她亲手做的东西,都会有昙花出现。

  “知道就好,我这年纪大了,动一次手不容易,切记珍惜呀。”纤娘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了前日才把叶云深揍了一顿,安长月便也跟着把这事忽略掉。

  她满脸高兴的试了衣裳,刚刚好,只是这天气穿一身儒裙出去,怕是要受冻啊。

  “想什么呢,自然不会让你出去受寒,这衣裳还有一件白色斗篷,出门的时候别忘了披上。”顿了顿又道,“斗篷放在你房间了,还有一件东西你去李家的时候捎过去,替我问李寺卿声好。”

  到李家门前的时候,连李夫人都出门迎了他们兄妹二人,安长月和叶云深受宠若惊,但李朝隐却觉得没什么,毕竟他所知道的叶家过往里,连跪拜都是不为过的。

  “快快进屋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让淙儿跟你们兄妹俩多喝些热酒暖暖身子。”李夫人上前牵起安长月的手,招呼两人往里间走。

  李朝隐跟在后头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看样子平日里对妻子也是十分宠爱,安长月没来由想起阿娘,她与阿耶也是伉俪情深,即便只有兄长叶云深一个独子,也并未有纳妾之意。

  到了里间,李家兄妹几人都已经落座,见他们过来忙起身行礼,安长月和叶云深赶紧回礼,随后整个宴席的气氛就变得如同一家一般,没有丝毫尴尬和不适,这倒是让两兄妹颇感意外。

  李淙坐在叶云深旁边,和他低声说着话,两人时不时哈哈一笑,李夫人则拉着安长月坐在自己身边,询问她远在西域的家人的近况,安长月一一说出来,发觉这个李夫人不仅温婉贤淑,更大气内敛。

  一顿饭下来都十分尽兴,到最后不知道怎么赴宴就变成了留宿,她单独一间,而叶云深则被李淙拉着同床共枕。

  安长月眼见夜禁时辰已经到了,反正走不了,便和李淙及兄长一起坐在阁楼上取暖温酒,不知不觉便说到了近日长安城中许多有趣之事。

  李淙拍拍膝盖笑道,“城中来了一位十分了得的幻术师,听闻可让人真真实实感觉到他所幻化出的一切,堪比神仙异术,连刑部尚书韦抗都十分追捧。”

  这件事他一早并不知道,还是他阿耶闲来提过一嘴,说韦抗那人突然之间转了性,还迷上了这些个神神鬼鬼的东西。

  安长月来了兴趣,好奇的追问道,“幻术师?坊间传闻的那种?”她早年在西域见过所谓的幻术,只要留心点都能找出破绽,不过几次便让幻术在她心中彻底失去了神秘的面纱。

  “比坊间盛传的更厉害,听闻可带凡人入仙境,更能带活人往地府走一遭,总是绝对的神乎其技。”李淙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他完完全全就是复述看过之人的惊叹而已。

  “竟如此神奇?”叶云深有点不太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施展仙术不成?那这满长安的道士和僧人岂不是要羞愧之极?”

  若说离神佛最近的,莫过于道观里的道士和寺院中的僧人,这两者都没能学会一丝半点的仙术,反倒让旁人学了去,说出来可是要寒了一生供奉者的心的。

  李淙唉了一声,不赞同的道,“修道参禅是一回事,这幻术又是另外一回事,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再者若人人都会神仙异术,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这话安长月赞同,人其实是最好管也最难管的,像平民百姓这般尚且需小心翼翼,更何况身怀异术之人,稍有不慎可是后患无穷。

第60章:京中八卦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57 2019.02.19 21:54

  几人在阁楼上说的起兴,不知不觉便从幻术师聊到了刑部尚书韦抗,李淙说这人政绩有目共睹的可以,可惜八年前河曲叛胡康待宾拥徒作乱时,韦抗奉旨前往抚慰,却最终连贼寇都未见着,就那么中途折返了。

  “折返?为什么?”叶云深有些不解,奉旨前往,怎么会连贼寇都没见着便返回了,而且如今还在刑部这么重要的衙门做头一人。

  安长月也摸着下巴等李淙给了解释,李淙不疾不徐的哎呀了一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这事说来也是好笑,韦尚书就是个文人,并无武略,叛者自然不忌惮他,恰好此时他又坠马负伤,干脆称病回了长安。”

  安长月和叶云深同时嘴角一抽,这折返的理由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再后来便由王公前往平乱,生擒了叛者康待宾送至长安腰斩,后来韦尚书也在长安建功立业,其弟韦拯更是接管成为万年令,兄弟同领本部,时人荣之。”

  安长月点点头,她不认得韦抗,不过听纤姨说过此人,是个十分清俭自守之人,看起来不像能请的起幻术师的样子呀。

  李淙把酒一饮而尽,催促着叶云深也喝上一杯,继续往下说道,“韦尚书家中清贫,虽为我大唐三品大员,却难得见其开宴请人,连陛下都觉得这个刑部尚书未免过于寒酸,时常有些赏赐。”

  这话一说,安长月心里就更纳闷了,一个如此淸俭之人,到底是怎么把名动长安的幻术师请到府中的?

  叶云深这时也听出些不对来,挠了挠头问道,“照你这么说,他都撑不起门面了,怎么还能请得了幻术师?难不成是以权压人?”

  李淙摇摇头说不知道,他知道的就这么多,大部分来自坊间传闻,他自己都还没见过那位幻术师是何模样呢。

  “应当不会,韦尚书一部尚书,若真会用权势压人,也不至于寒酸的让皇帝陛下都看不过去吧。”安长月否定了叶云深的说法。

  “管那么多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个幻术师,且还是人家韦尚书的私事,你们俩太追根究底了。”李淙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又不是凶案,这俩兄妹干啥这么较真?

  “那倒也是,喝酒喝酒。”叶云深反应过来,忙举起酒杯和李淙对饮,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没一会儿就醉了七八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安长月一看这架势,直接起身朝外喊了一嗓子,随后便踮着脚踱着步离开了,让她照顾俩醉鬼,想都不要想。

  回到自己的房间,安长月伸手把窗子打开,今夜明月高悬,想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不过她更希望上元节也是个好天气,她还从来没见过长安城的上元夜,听说繁华热闹之极,连夜禁都会取消。

  安长月正在脑海里勾勒上元夜的画面,突然隐约听到外间有什么动静,她想了片刻,决定出去看一眼。

  从她所住小院往外通过一条小道便是李家的正厅,此时此刻那里灯火通明,越靠近越能听到有人急促的说话声及不安的脚步声。

  安长月走到厅门外,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京兆府的衙役,正垂着脑袋站在里面,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回应。

  她想了想,李家能有这待遇的,恐怕也只有李朝隐一个人了,而能惊动李朝隐这个大理寺卿的,恐怕也只有京中出现了命案。

  安长月一阵无语,这才消停几天,怎么又出事了。

  大厅中,李朝隐来回踱步,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卢瑞州会出事,且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即将到任的新晋大理寺少卿明珪居然因此事推迟了上任的时间,不知是避祸,还是避祸?

  “我知道了,你去回京兆尹的话,说我稍等便去。”李朝隐挥挥手示意那名衙役先行回去复命,他有事需要交代,此去怕是要惹麻烦。

  安长月躲在门外等衙役离开,这才从旁走进厅内,一点没有偷听墙角的不好意思,眨着一双眼睛问李朝隐,“李伯伯深夜还要出去吗?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朝隐见安长月从外面进来心中本就惊讶,再见她一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料想刚才他与那衙役的谈话恐都被她听到了,也便不再隐瞒,“是发生了些事,我大理寺少卿卢瑞州被人刺杀,不过好在性命无碍,如今就在京兆府内,京兆尹这是想让我出面周旋,好让那位御史中丞笔下留情。”

  李朝隐叹了口气,卢奂年纪轻轻便已经坐到了御史中丞的位子上,且又是渔阳伯卢怀慎之子,要知道他堂哥在京兆府外遭人刺杀,那杆笔说不得会把京兆尹写成什么样。

  “御史中丞官阶不小,想来不会乱来吧。”安长月不识得那是谁,不过听李朝隐的语气,恐怕跟卢瑞州关系匪浅,难道同出范阳卢氏?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同出一族,卢奂又是卢瑞州的堂兄,此事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轻描淡写揭过。”李朝隐又是叹息一声,摆摆手道,“我这便出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这几日要想在家里住着,那就住着,总在纤娘那里也不是办法。”

  说着话,李朝隐抬脚就往门外去,安长月刚才一席话倒是让他想到了点东西,卢奂毕竟身在御史中丞的位子上,想来也不会太过放肆,再者此事跟他并无关系,卢瑞州已经从大理寺卸任,他的少卿已经是明珪了。

  等李朝隐出门离开,安长月才踱着步子回屋躺下,卢瑞州此人她见过几次,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庸才,想来能坐上大理寺少卿这位子纯属巧合,也或许是有人故意想让他出丑,才把他推上去的。

  这么一个庸才,别说是刺杀了,就是多看一眼她都觉得没必要,那么谁会这么穷极无聊的去干这种事,且听意思还是在京兆府附近。

  “他下去了,谁上来了?”安长月闭上眼睛细细琢磨,琢磨着琢磨着竟就那么睡着了,一觉便到了大天亮,却仍不见李朝隐回府,便知道恐怕事情生变了。

第61章:节外生枝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64 2019.02.19 22:05

  年初五还未出年节,整个长安仍旧欢腾非常,百姓们难得停下忙忙碌碌的身影,带着家人在街上吃喝玩闹,而管理整个长安城的京兆府却一片愁云惨淡。

  李淙带着叶家兄妹到京兆府门外的时候,整个府门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个个一脸愁容,似乎遇到了什么十分棘手的事儿,这架势弄的他再三抬头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才抬脚往里走。

  京兆府平日里虽说不至于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也算防卫严密,可今日他大摇大摆带着俩陌生人往里走,竟连个上前问的人都没有。

  叶云深还是第一次进京兆府,照理说他们的从西域远来,入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处理户籍及留住问题,可惜他们俩没机会,早在要来之前他阿娘就让纤姨给处理好了一切。

  京兆府坐落在光德坊东南隅,四周围没有什么民居,倒是不远处有两座寺院,李淙走在最前面心不在焉的介绍着这座京兆府衙门,正好听到有钟声响起,颇能让人静心。

  “你别担心了,李寺卿可是三品大员,这京兆府怕还没有人能把他怎么着。”安长月实在听不下去李淙这种走马观花式的游玩介绍,心说他们来京兆府是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是来参观的。

  李淙哦了一声,甩了甩手有些羞涩的道,“我不是担心我阿耶,我就是很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紧张,总觉得要摊上大事了。”

  他话音才落下,就听到从大堂内传出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来,“我苦命的夫君啊,谁会这么狠心害你呀,你一生鞠躬尽瘁、奉公守法,怎么会遭到这样的刺杀呀!”

  声音高高低低断断续续,但不变的是中气十足,完全听不出有半分伤心,但难过倒是有的。

  “谁死了?”叶云深没有安长月的敏锐,被这一嗓子嚎叫吓了一跳,下意识问死的是谁,李淙没回答他,皱了皱眉,这声音他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应该是已经卸任的大理寺少卿卢瑞州吧。”昨夜李朝隐不就是为了卢瑞州遇刺之事才来的京兆府?如今卢瑞州死了,也难怪他一夜未归。

  李淙一拍脑门附和道,“我就说这声音熟悉,原来是他的妻子。”顿了顿又道,“他死了,那新上任的明珪怎么没见人?我还以为这事会让他来负责。”

  安长月撇撇嘴,这时候谁会蠢的往上凑,八成是推迟了吧,旧的半路嘎嘣脆,新的自然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才能赶上来,否则那闲话可比凑上来难听多了。

  进了京兆府大堂,果然见一妇人趴在一具尸身旁嚎啕大哭,安长月忍不住挑眉,她是如何做到不伤心也能哭的这么痛的?

  李淙悄声在叶云深耳边道,“那就是卢瑞州的妻子,坊间传言与他道是有几分夫妻相。”这话听不出来褒义,在叶云深的印象里,卢瑞州可不是什么好鸟,与他有夫妻相实在不值得高兴。

  “你们俩小声点,再怎么说人都已经死了,这还有位伤心欲绝的夫人,积点口德吧。”安长月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即便是个死人,也抹不去他一身污点呀。

  两人摸了摸鼻子掩饰住内心的真实想法,李淙上前看了眼,确实是卢瑞州无疑,不过却没看出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反正脸上看着还挺安详。

  安长月也伸长了脖子去看,同李淙的想法基本一致,这样子看着不像是被刺杀身亡,或者这年头刺杀都改无痛苦了?

  心里这么想着,就见一个身穿紫色袍服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多时李朝隐也走了出来,两人面色都不是很好,想来为卢瑞州的死没少费心。

  李朝隐看到家中三个小家伙都来了,忍不住微微蹙眉,这事儿牵扯甚广,他不大想让小辈们牵扯进来,况且这又不是凶案,犯人也已经被京兆府抓到,他们还是不要来添乱的好。

  “淙儿,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他们俩是到家里做客,又不是你的下属。”李朝隐的眸子沉了沉,瞬间便给了李淙无限压力。

  “啊,回禀李寺卿,叶家兄妹担忧你一夜未归,所以我才带他们过来看看。”李淙尽量把锅往叶家兄妹脑袋上扣,反正在他心里清楚的很,阿耶是不会苛责叶家兄妹的。

  叶云深和安长月对视一眼,随后在李淙威胁的眼神下重重点了点头,安长月道,“昨夜听闻卢少卿被刺,李伯伯又一夜未归,阿月着实担心,便央求着来京兆府看看。”

  这话绝对给足了李淙面子,起码李朝隐没有理由再责怪他。

  “你们都有心了,这里没什么事,你们回去吧。”李朝隐确实不再责怪李淙,挥手示意他们三个现在离开。

  安长月前所未有的乖巧,拉着叶云深就往外走,李淙见着也跟着往外走,边走边小声问,“我以为你起码会问一下,你难道不好奇卢瑞州的死因吗?”

  “废话,当然好奇,但是我不想挨骂,京兆府的仵作跟老吴关系咋样?”安长月侧头小声我李淙,李淙眼睛一亮,贼笑道,“原来你是打的这主意。”

  “自然,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刺杀,京兆尹何必再节外生枝把大理寺卷进来,毕竟人可是死在京兆府门前的。”

  京兆尹不是个蠢人,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李朝隐夜半叫来,绝对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麻烦,到时候范阳卢氏、御史中丞和大理寺一起问责,他才叫真的完了。

  “你什么意思?”李淙有点不太明白,叶云深插了句话,“就是说以卢瑞州在大理寺的人缘,只要不是京兆尹亲自靠过来,大理寺最多也就做做表面功夫。”

  这话说的实在,卢瑞州在大理寺的所作所为早就积怨已深,如今他已经卸任离开,而且又是在京兆府门前被人刺杀,照理说跟大理寺没什么关系,这烫手山芋肯定在京兆府碗里。

  但现在情况却是京兆尹把李朝隐请来了,所以事情也许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样,起码他是这样想的。

第62章:病故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16 2019.02.20 22:05

  出了光德坊,李淙直接往家回,叶云深和安长月则回了西市溶月楼,一夜未归没有告诉纤娘,这时候再不回去,谁知道欠的债会不会翻倍。

  还没踏进溶月楼大门,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安长月嘴角顿时咧开,三两步冲了进去喊道,“江陵大哥阿月想你了!”

  在安长月扑到身上前,江陵很巧妙的闪了身,看着安长月收势不住撞在纤娘怀里,才动了动嘴皮子道,“我们不熟。”

  叶云深跟在后面恰好听到这话,干咳两声避免气氛太尴尬,江陵是什么样的人月眠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对活的任何物种都没什么好感,做事更是让人意料不到,安长月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他闪了多少次,就是不长记性。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但一回生二回熟嘛,江陵大哥要不试试?”安长月丝毫不气馁,就像街上追着女子的无赖一般,又想往江陵身边凑。

  “有什么事直接说!”江陵忍不住皱眉,后槽牙都咬的咯吱咯吱响,别人不知道安长月这么做的理由,他知道,这小丫头就是个恶魔,每每有事相求,都会使出这一招。

  安长月笑的眼睛如同月牙儿,抿着唇哼哼两声,“楼里很多消息你都知道对吧,我就问一些不重要的,江陵大哥不介意说一说吧。”

  江陵一听到她提及月眠楼,顿时就警惕起来,虽说叶家的产业早晚得到这兄妹俩手中,但目前楼主仍旧是夫人,有些规矩不能破。

  “溶月楼的消息我可以不管,但月眠楼的消息我并无权利透露。”江陵一丝不苟的拒绝,却又没有拒绝的太过决绝,这中间隐藏的意思安长月和纤娘都听的明白,唯独还在晃悠的叶云深一脸茫然。

  安长月抿着唇歪头笑了笑,脚下又一次挪动,看的江陵全身紧绷起来,心说她该不会还要扑吧。

  “江陵大哥这话说的,那如果阿娘同意呢?”安长月说着抓过叶云深的手拉起袖子,那只手串露了出来,江陵顿时神情一紧,立刻冲着叶云深低头行礼。

  叶云深眨了眨眼睛,到现在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又被亲娘诓骗了。

  “既然夫人同意,那江陵自然遵守规矩,小主子想问什么就问吧。”江陵绝对的规矩拥护者,但同时他在很多时候又是破坏规矩的人,这一点让整个月眠楼的人都咋舌不已。

  安长月眼珠转了一圈,咧嘴一笑,“暂时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她还得等李淙的消息,要是他能打听出卢瑞州的死是怎么回事,那就没必要动用月眠楼的消息袋了。

  江陵嗯了一声,抬眼看着纤娘道,“夫人所说请务必放在心上,江某这便告辞了。”说完颔首离开,就跟后面有人追似的迅速。

  叶云深摸着下巴看着几步消失了的江陵,低声问道,“阿月呀,从小到大你都这么对江陵大哥,好吗?”

  安长月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真真实实的告诉叶云深,她觉得挺好的。

  不过安长月的提前请求到最后仍是没有用上,因为不出半日功夫,李淙就屁颠屁颠的跑来告诉她真相,卢瑞州并不是被刺身亡,他是被吓死的。

  “听说卢瑞州生性胆小怕事,但我着实没料到,不过是一场虚惊而已,怎么就把他吓得旧疾复发,还一命呜呼了。”

  李淙左思右想想不通,卢瑞州在大理寺待了也不少年月,比这吓人的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就能把人给吓死了。

  安长月眨了眨眼,这世上被吓死的人不少,但把堂堂前大理寺少卿吓死的,真还是头一回听说,“到底是什么事?竟还把人给吓死了...”

  叶云深和纤娘两人好奇的看着李淙,那眼睛一眨不眨的,把李淙看的脊背一阵发毛,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听,听说是见到有人坠楼,这才惊吓过度病发死亡的。”

  他们走之后老吴就被叫去了京兆府,和京兆府的仵作一起勘验了尸身,得出的结果一致,人就是被惊吓过度,导致心疾突发病故,这才把哭嚎不止的卢家夫人给打发走。

  “坠楼?!”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样子李淙已经见怪不怪,他觉得这三个不是一家人有些可惜了,“对,就是坠楼,但具体怎么回事还没查清楚,只知道死的是一个夫人,好像还是韦尚书的夫人。”

  但是他听阿耶提及过韦抗之妻,与韦尚书自幼定亲,成婚后又十分和睦恩爱,韦夫人怎么会想不开坠楼?

  “韦尚书?就是你之前提及过的韦抗吗?”安长月微微蹙眉问道,李淙点头说是,顺道把他与夫人两人之间的一些传闻也都一一讲述了一遍,总之核心内容就是韦夫人不大可能自己坠楼。

  叶云深啊了一声,一拍大腿道,“有人把她推下去的!肯定是这样,戏本子里不都说丧心病狂者喜迁怒他人,这位韦夫人一生和顺安乐,说不定有人暗暗嫉妒的咬牙切齿。”

  “所以辣手摧花,直接把人给推下楼?”安长月帮叶云深下了结论,叶云深丝毫听不出自家妹妹言语里的戏虐,还一个劲儿的点头。

  李淙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脚踢了他一下,叶云深这才注意到妹妹眼睛里的无语,“也不是,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他把脖子往下缩了缩,好半晌才感觉到安长月的目光移开了,暗暗松了口气。

  “照你这么说,京兆府找李寺卿过去并不是为了卢瑞州吧?”安长月抓了抓下巴,她不大了解李朝隐的性子,但看得出他也不喜卢瑞州那样的人。

  李淙挠了挠头,咝了一声摇头说道,“不知道,我阿耶到现在还在京兆府里,老吴只被叫去验了尸,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安长月哦了一声,卢瑞州病故已经确定,那李朝隐待在京兆府唯一的理由便是韦夫人坠楼了,这事儿说来着实奇怪。

第63章:韦夫人疯魔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02 2019.02.21 20:45

  接下来两三天里,李淙时不时便往溶月楼跑,偶尔说些老吴哪里的最新消息,偶尔八卦八卦坊间各种新奇传闻,但最多的仍旧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幻术师。

  于是几次下来成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纤娘更是直接以上元快到为名,让店里伙计自由活动,这溶月楼嘛,就暂时歇业一天。

  安长月挽着纤娘的手臂,眼睛朝四处张望,眼看没几日便到上元节了,大街上不少商贩都想趁着这机会多赚些,玲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胡饼!刚出炉的胡饼!”

  听到有人叫卖新鲜出炉的胡饼,叶云深脚下立刻就顿住了,他早间吃的不多,这会儿想起胡饼的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

  “我去买俩胡饼,你们要吃吗?”叶云深朝安长月和纤娘问了句,俩人连头都不会直接摆手,他才颠颠的往叫喊声处跑。

  恰巧在排队的几人低头说着长安城中最近发生的事儿,其中一个略显削瘦的妇人,手中挽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灰蓝色的布块,她小心的护着里面的东西,低着脑袋说道,“听说光德坊的寺院里死人了,从高处坠下来的,哟,摔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呀。”

  另一个点点头,拢了拢姜黄色的棉袄,说道:“是呀是呀,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个官家夫人,大官哩。”

  头先说话的妇人点点头,“看来那些高门大户也不一定就活的自在,瞧瞧,都寻死了,你说咱们这位韦尚书人不错,为国为民的,怎么就多灾多难成这样。”

  “可不是嘛,他那夫人看着人挺好,怎么就想不开寻死了,听说那之前还疯魔了,见人就说人家是鬼怪妖魔,府中仆役都被抓伤了几个。”

  叶云深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的插嘴问道,“这事儿是真的呀?我前两天就在光德坊,没听说出过这档子事儿呀。”

  俩妇人扭头一瞅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脸上的不乐意顿时就减了大半,挽着篮子的妇人乐呵呵的说道,“可不是嘛,就在不久前,听说人都已经给下葬了,大理寺却硬是说人死的蹊跷,临着下葬前还派人再一次验尸呢。”

  那妇人说完似乎觉得晦气,拿手在口鼻上捂了捂,“听说昨夜闹的挺厉害,都惊动皇宫里的那位圣人了。”

  叶云深诧异的看着妇人,心说这种事儿一个寻常百姓是如何知道的?“闹的这么大?那大理寺可有切实证据?”

  “哪里会有啊,就是怀疑而已,要不韦尚书怎么会闹到宫里去了,我听府里的人说,韦尚书回去的时候手都气的发抖。”

  叶云深这会儿才听出挽着篮子的妇人可能是尚书府的仆从,怪不得知道这么多第一手消息,他眼珠微微一转继续问道,“原来是这样,某听说韦夫人以前开朗健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疯魔?”

  另一个夫人摆了摆手,有些可惜的道,“那可不呀,咱们以前在园子里见着夫人,那都是和和乐乐的,说疯就疯了。”

  “对呀对呀,还总说疯话,好像真的着了魔似的。”妇人紧了紧手中的篮子,正要再说些什么,队伍却排到了她,她与另一位妇人着急的拿了胡饼便离开了。

  叶云深皱了皱眉,等了片刻,接过自己的胡饼,一口一口吃着去追安长月和纤娘,他觉得自己听到的消息,妹妹定然有兴趣。

  “韦夫人疯魔?”纤娘坐在一早定好的位子上诧异道,“早前我曾见过这位韦夫人,是个开朗的,说她疯魔?”纤娘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大相信。”

  “是啊,我问过那位妇人,她也不大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韦尚书还因此请了不少医师往家中给夫人治病。”叶云深将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其中一个就是尚书家的仆从。”

  安长月哦了一声,如果消息出自韦尚书家中仆从的口,那么可信度自然大大提升,“这么说韦夫人是真的疯魔了,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疯魔到自高处坠下?”

  叶云深给自己倒了杯茶,稍微润了润嗓子说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恰好人家要买的胡饼好了,那两位大娘便离开了,我没问到原因。”

  但韦夫人的疯魔症状倒是略知一二,他想了想道,“韦夫人的病很奇怪,她见人就说人家是妖魔鬼怪,还抓伤了不少人,韦尚书为她延请不少医师,可惜最终都无能为力,甚至连韦夫人为什么疯魔都诊不出来。”

  安长月和纤娘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寻常,若是一般疯魔病症,只要有些经验的医师都能诊断出来,可韦夫人看了不少医师,却仍是一无所获,这就有些奇怪了。

  “对了,大理寺还在韦夫人下葬之前再一次验尸,事情都闹到宫中了,不过听大娘的意思,韦尚书似乎没有讨到好。”

  安长月撇撇嘴,大理寺于情于理都是对韦家负责,虽然没有照顾到未亡人的心情,但情有可原,玄宗皇帝是个英明的君主,自然不会因此对大理寺责难。

  “看来今晚回去得为李公子准备点儿点心了。”纤娘一见安长月眼睛里的精光闪烁,便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孩子真是与旁的女子不同,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倒是对人人避之不及的凶杀惨案颇为上心。

  “多谢纤姨。”安长月抿着唇笑,纤娘的心思灵巧她自幼便知,也从未想在她面前掩饰什么,除非,另有所图。

  三人在座位上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前面台子上的屏风缓缓被人撤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削瘦少年走了出来,清润的嗓音一下子便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今日所演恐会惊到诸位,不过请放心,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都是假的。”少年说完转身走了回去,片刻后又走了出来,竟是位翩翩美少年。

第64章:幻术师陆间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45 2019.02.21 22:05

  长安城中奇人异事无数,但能传遍整个长安的却不多,可有这么一个人却在初初踏入长安这个人才辈出的地方起,就已经被无数人所关注,那就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幻术师陆间。

  他在西市北门之東租了地方表演,七日一场,场场爆满,士族高官无数,说是一票难求都不为过。

  纤娘抢到今日这一场幻术表演的票也是费了不少功夫,还得感谢一位昔日好友,如今的汝阳王李琎,若非靠着他的薄面,怕是今日也看不到这位翩翩少年的幻术。

  “在下陆间,今日为众位所演乃是西域幻术,寻常人一生不见得见过一次兵戈铁马,那咱们今日就见一见。”

  陆间说着拍了拍手,有几个精壮汉子抬着两扇屏风走上了台,一左一右摆放好,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两扇屏风什么都没有,就是白布一张,用几根木条固定好了而已。

  安长月眨巴着眼睛瞅了陆间几眼,这少年比他兄长好看,嗯,是不一样的好看,陆间身上有几分书生气,但又不仅仅只是书生气。

  “下面我便开始了,诸位可不要眨眼。”陆间话音落下,一个抬手便在屏风上点了点,紧接着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屏风上竟然倏然跃出一匹膘肥体壮的战马,那马上端坐着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手中持着陌刀,英气逼人的看着台下的他们。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安长月注意到,甚至有人开始紧张的咽口水,声音之大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果真了得。”纤娘泰然自若的喝着加了盐的茶,她喜欢烈酒,却又酷爱清茶,常常煮茶只为了喝它的苦涩。

  那将军在众人面前骑马转了一圈,便举刀朝着陆间背后劈了过去,陆间面色大惊,再一抬手,另一面屏风里也跃出一匹高头大马来,不过这回上头坐着的不是大唐的将军,而是一名手持弯刀的突厥人。

  大唐威风凛凛的将军,和粗狂野性的突厥汉子,两厢才一照面,立刻便战到了一处,一时间战马嘶鸣,刀声烈烈,人们甚至看到了飞溅出的鲜血。

  叶云深看的直咋舌,偶尔忍不住抬手挡一挡朝着他们飞过来的残破甲片,但等到了眼前,真实无比的甲片却又凭空消失,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幻术,根本不是真的。

  一场恶斗之后,大唐的将军凯旋而归,突厥汉子落荒而逃,不过片刻之间,台子上又只剩下了那个翩翩美少年陆间。

  他朝着台下的众人深深一鞠躬,抱拳道,“今日便到这里,希望诸位没有失望才好呀。”

  台下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们这才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和掌声,纤娘抬起纤纤玉手也跟着拍了几下,低声说道,“这位陆小郎君是个人物,小小年纪便已经学的这般出神入化,只可惜呀...”

  “可惜什么?”安长月歪着脑袋看她,想听听纤姨能说出些什么不一样的结论。

  “他的眼中有太多浓的化不开的情绪,这些东西早晚会吃了他。”纤娘说着拿起茶碗抿了一口,起身踱着步子往外走。

  安长月微微蹙眉沉思,她刚才也看到了,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无非能证明这位叫陆间的幻术师有着不一般的过往罢了。

  “吃,吃了?”叶云深浑身一抖,缩了缩脖子拉起安长月,“阿月别想了,纤姨都走远了,这女魔,不是,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安长月翻了个白眼,以纤姨的武力值,就算独自去山匪寨子里转悠一圈,她都不会担心,“走走走,回去问问李淙那边有什么进展。”

  她就喜欢解谜,越复杂的越喜欢,所以她喜欢长安,因为长安城里处处都有谜题,能碰的多,不能碰的少,总之绝对能满足她的小爱好。

  走出门兄妹两人看到先一步出来的纤娘站在街边,她似乎在看什么,安长月走上前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一个带着帷帽的人,看背影像是那位叫陆间的幻术师。

  “走的这般匆忙,也不知有什么急事。”纤娘说着转身往相反方向走,陆间是往北门,而他们则要回在东街的溶月楼。

  几人一路不疾不徐边逛边走,纤娘买了一支月白宝石的钗子,又给安长月选了对耳坠,这才到了溶月楼门前,还未进去便听到李淙的声音自里面传来,正是询问他们几人何时能回。

  叶云深先一步推门进去,见六福和三寸都在堂内,便先问了句二人怎么回来这么早,二人说自己没啥想去的地方,也就早些回来歇息会儿了。

  李淙一见几人回来了,立刻冲上前说道,“大事不好了,韦尚书和我阿耶打起来了,这会儿都闹到圣人面前去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安长月和纤娘都是一愣,尤其是纤娘,她所知道的李朝隐儒雅的很,别说与人动手,就是吵架都极少,这,这如今难不成转性了?

  “所以你来是做什么?不会是指望我给你安慰吧?”安长月嘴上一点不客气,脑子却转的飞快,韦抗和李朝隐素无冤仇,能闹到动手地步的原因只有刚刚下葬不久的韦夫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淙,心想难道大理寺又去勘验尸身了?除非是如此,不然韦抗不至于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韦夫人之死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李朝隐是不是追根究底的人她不知道,但申屠一定是,再加上李淙这么个爱凑热闹的,说不定真在韦夫人疯魔坠楼之事上查出了什么端倪。

  李淙动了动嘴,点头说道,“是查到了点东西,不过那是申大哥查到的,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帮忙往韦家跑了两次,只在仆役嘴里问了情况,并没有惊动韦尚书呀。”

  “我想韦尚书不是因此才与李伯伯大打出手,这其中必然有绕不过的原因,也许跟下葬了的韦夫人有关。”安长月说着想到了什么,低声让李淙派人去看看韦夫人的墓,如果猜的不错,韦夫人的墓怕是遭人损坏了吧。

第65章:蓄意挑拨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074 2019.02.22 09:15

  李淙听罢,二话不说让跟着自己来的一位官差去了韦夫人下葬处查看,几人则往大理寺去,想着宫里如果有消息传出,大理寺应该第一时间便能知道。

  等到黄昏时分,宫内传来消息,李朝隐和韦抗两人被皇帝一阵斥责,说身为大理寺卿没有证据随意破坏当朝刑部尚书夫人的墓穴,又斥责韦抗身为三品大员竟与大理寺卿动手,总之皇帝被气的不轻,连宰相张说都劝慰无效。

  这个消息才传进大理寺里,那位被李淙打发出去的官差也回来了,果然如安长月所料,韦夫人的墓确实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且只是翻动,并没有其他明显破坏。

  “真是高明,大理寺毕竟是官府,即便对尸身有疑问,也只会规规矩矩的挖开验尸,但事实上又不是大理寺挖的,韦尚书与李寺卿当面对峙,李寺卿自然不会承认,如此韦尚书恼羞成怒动手,似乎也说的过去呀。”

  李淙被她一顿绕有点晕,申屠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有人刻意伪造了韦夫人墓被人动过的痕迹,且又并非盗墓,所以韦尚书一旦收到消息,必然会联想到下葬前大理寺强势验尸这件事,自然而然要找大理寺算账。

  但其实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既然下葬前才验过一次,何必在这么短时间内再验?那岂不是显得老吴很没技术?他大概是会暴跳如雷加入对打吧。

  撇下李淙和叶云深,安长月独自去了老吴的院子,还米进去就听到老吴愤怒的叫喊声,他说,“什么狗屁尚书,脑子长到猪身上了?这么明显的陷阱看不出来呀!”

  “吴叔这话在理,不过可别传出去,省的为大理寺再招惹麻烦。”安长月笑嘻嘻的走进去,果然见老吴正涨红了脸在那儿叫骂,她想,如果韦抗此时此刻在眼前,老吴说不定就上去撕打了。

  “我倒是想给李寺卿省点麻烦,但他也欺人太甚,质疑我的长相没问题,质疑我的人品我就有话说了,挖坟验尸这算是个事儿吗?”

  “算......”

  “呃,对,算,这事儿我能干吗?要干那也是他们自己个儿干的,扯上我一个仵作干什么?我就是一小仵作,上头有令我就干,再说也没这事呀,我可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老吴被安长月这么一噎,到嘴边的话顺溜的转了个弯儿,说来说去他没问题,但大理寺有没有问题他就管不着了。

  “吴叔说的是,说的是。”安长月用一种十分敷衍的口气安抚老吴,“那韦夫人的死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自己要疯的吧...”

  “当然不是,你见过一夜之间无灾无难突然疯的人吗?”老吴被想说两句安长月,她对自己也太敷衍了,可一看到她那张纯良无害的小脸,再被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这么一眨,到嘴边的话不由自主就咽了下去。

  “一夜之间?”安长月诧异的看了眼老吴,心中想的是叶云深之前打听来的消息,韦夫人在疯魔之前是个还算开朗乐观的人,且最近并未遭遇什么大事,她的疯魔确实让人生疑。

  老吴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看着气还是没消,但又不好再往外撒,只能自己先来回走走平复下心情。

  安长月收回思绪,眼睛随着老吴来来回回转动,好半晌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她是怎么疯的?”

  老吴捋了捋稀拉拉的胡子,他的胡子似乎又掉了几根,现在几乎都能数的清有多少根,“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但鼻腔内有一点很可疑的白色粉末,且她的脑后也有施过针的痕迹,看穴位也没有问题...”

  “既然都没有问题,那会不会就是那些粉末?”安长月皱眉问道,老吴摇头,他不是否定的意思,但也不是不知道的意思,他似乎很纠结,“不全是,这些东西目前看来是没有问题,但不保证加在一起不会有问题。”

  顿了顿他又道,“尤其是那些白色粉末,我没有验出毒性,可也没有验出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如此便不好下结论。”

  安长月点点头,她早年在西域曾见过一人外表无任何可疑却突然暴毙,官差把他家都翻遍了,仍是一无所获,眼看着就要以普通暴毙结案,却被一位巫医发现了端倪,这才揪出凶手,竟是他一直恩爱有加的妻子。

  他妻子在外有了其他相好,便试图与他和离,可那人死活不愿意,她妻子便从相好那里得了一些东西,一株白色的不知名花朵和一根手指长短的燃香,两者分开并无问题,但合在一起便是致命的毒药,那人便是死在花香和燃香之中。

  “嗯,韦尚书知道此事吗?”安长月随着老吴一起往敛房走,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敛房的气味,且今日还好,里面并无任何尸身停留。

  老吴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直接灌了一口,安长月神情变了变,古怪的看了眼完全没了热气的茶壶,抿抿唇给了自己答案,肯定是没呀,不然韦抗也不会跟李朝隐大打出手。

  “说起来我就气,我们这么尽心尽力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让韦夫人不至于死不瞑目!”老吴眼见着越说那火气越旺,安长月赶紧打断道,“是是是,是那韦抗不知好歹。”

  老吴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安长月这个答案,想了想道,“韦抗这事儿究竟是谁在背后挑拨?又是为何?大理寺和刑部向来休戚相关,如果这两处针锋相对,谁会得利?”

  “挑拨离间或许只是掩人耳目,而说到利,无非无暇顾及韦夫人之死...”安长月猛地睁大眼睛,和老吴对视一眼,“是幕后真凶?!”

  老吴神情凝重,点点头嗯了一声,如果这事真的为凶手所为,那这凶手不仅心思敏捷,且还十分大胆,竟敢挑动大理寺和刑部之争为自己掩护。

  “等李寺卿回来我便告知他这一可能,老吴我平生见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倒是第一次见这般张狂大胆的。”他用手拿起茶壶想再来一口,发现茶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条缝儿,里面剩下的茶水全数漏尽了。

第66章:周公之悲

大唐谜案 畔茶佉水 2104 2019.02.22 10:00

  自那日在大理寺和老吴一番谈话后,安长月整整两日未见大理寺的人到溶月楼来,甚至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似乎坊间人们把韦夫人之死已经从茶余饭后抛却。

  她百无聊赖的躲在二楼的平台上晒太阳,纤娘说从今日到上元节都是这般好天气,到时候便带着楼中众人一道夜游。

  当时被抓去擦地板的叶云深小声嘀咕说不可能,像纤娘那么寸金不漏的性子,怎么可能花钱带着他们出去夜游,即便有,也一定是两条腿走去走回,可上元节夜游那得走好几个坊,中间再弯弯绕绕观赏花灯,真走去走回,恐怕是要累死人的。

  安长月想到此撇撇嘴,纤姨所谓夜游就是去兴庆宫外看一看灯楼,看完便罢,哪像自家兄长那么实在,处处都要走上一圈。

  “这里这里,擦干净些,马上客人便要上了,你擦的再快些。”

  楼下传来纤娘的声音,妩媚中带着几分促崔之意,催促又带着几分笑意,一看便是故意的,安长月摇摇头,从小到大她这位兄长就活的不像个亲儿子,过的更是水深火热呀。

  叶云深一边把抹布丢进桶中洗净拧干,一边沉重的叹了口气,明明吃住的还有自家妹妹,怎么还债的就他一个?他到底是不是月眠楼的少主,到底是不是溶月楼真正的老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以主人身份享受这里的一切,那你得先经过你阿娘的同意才行,虽然她把手串交给了你,但却并未宣布自己退位让贤不是,所以,慢慢熬吧,小郎君。”

  纤娘最后那一句小郎君叫的叶云深脊背一阵寒凉,平日她都直接叫名字,再不济也是臭小子之类的,今日却生疏的叫了声小郎君,他唯恐会有祸从天降。

  安长月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叶云深此刻脸上的挣扎,更知道纤姨眸子里的戏虐,每每兄长的出言不逊之后便是如此,他还真是在自虐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啊。

  阳光明媚,在正月里是很少见的,尤其这阳光十分暖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舒服,安长月靠在栏杆上斜睨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风风火火的朝这里跑来。

  “看来是没得享受了。”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子朝底下的李淙喊了声,“李公子这么着急做什么?是出事了吗?”

  不能怪她总想着出事,事实就这样她也没办法的呀。

  李淙嘴角明显抽了抽,是出事了没错,但他怎么觉得安长月脸上完全没有担忧,反倒一脸兴致勃勃?

  “对,你说的都对,不过不是韦夫人的事。”李淙说着几步进了溶月楼,在六福的注视下蹿上了二楼,跑到安长月跟前才压低声音道,“有人死了,死的很蹊跷。”

  安长月挑挑眉,“多蹊跷?”

  “夜会周公之际突然死亡,无声无息,就跟睡死了一样。”李淙皱了皱眉,老吴是这么说的,他检查了尸身里里外外都没查到一丝可疑之处。

  “这世上还有这种死法?”安长月也诧异了,睡觉能把人睡死,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吴叔验过后怎么说?”

  李淙知道她会问,立刻回答道,“找不出任何外伤及中毒的迹象,完完全全就是睡着了,然后悄无声息死了。”

  他当时觉得很稀奇,还特意忍着敛房里的味道进去看了眼,发现跟以往送来的尸身没什么区别,一样让人不忍直视。

  后来听去过案发现场的官差说,当时人就跟睡着了一样,他们摸着人还有余温,像是没死多久。

  安长月又疑惑了,人死没多久大理寺就到了,这于情于理说不通呀,除非他们当时在场看着人死的,再或者凶手确定那人一定救不回来,然后自己过来报的案。

  所以安长月又问了关于报案人的一些问题,从李淙的回答里她只听出一个答案,报案人绝对不是凶手,且报案人极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有凶手。

  “肯定不会是那个报案的,他就是跟几个兄弟打赌,结果赌输了,这才到大理寺报案,原以为报个假案挨一顿打再关几天大牢,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死,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说到这里李淙忍不住耸了耸鼻子,当时那个味儿啊,比老吴敛房里头的也好闻不到哪儿去。

  安长月抿了抿唇,抬手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不用描述这么清楚,我知道不是他,不过这种死法这么稀罕,我突然心里有点没底。”

  李淙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安长月说的是破案,他不太相信的道,“得了吧阿月,前两次我们都束手无策的案子你轻松就解决了,这次你说你没底,我怎么就不信呀。”

  “信不信我说了算,你说再多也没用,这案子一听就这么稀奇古怪,谁知道有没有凶手,万一是妖魔鬼怪呢?”

  她借用了韦夫人疯魔时的一句话,就想把李淙先给打发了,她需要好好想想,这案子她去不去趟这一趟浑水,倒不是案子的问题,而是能让李淙这么着急忙慌跑来,且大理寺那么急匆匆验尸的,绝非一般人家吧。

  有一句话纤姨说的很对,这是长安城,不比他们在西域逍遥自在,稍有不慎便是临渊之嫌,她阿娘和阿耶会担心不说,连如今周遭众人怕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可李淙不知道她这些担忧,一个劲儿的说不会,还劝说道,“再者案子破不了头疼的是我阿耶,他才是大理寺最大的官儿,你担心什么?”

  这话很实在,安长月想,这要是让李朝隐听见了,八成会再跟自己儿子打一架吧,想到这里安长月忍不住失笑,大唐的皇帝陛下也是个妙人,最后把堂堂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一人罚抄了一遍三字经,如今都已经在坊间传遍了。

  “说的也是,丢人也是丢你们大理寺的,我不该顾虑太多。”想来想去,安长月还是没办法压制住心中的好奇和解谜的欲望,她在心里重重给了自己一耳光,骂了句狗改不了吃屎,然后坦然接受了内心的想法。

  李淙被她这话说的哑口无言,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很对,他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只能生硬的点头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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