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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南瓜的1992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20 2018.06.25 19:49

  对于才刚刚五岁的小南瓜来说,1992年,这是一个有些奇幻的年份。

  本来,这个世界在小南瓜眼中只有乐趣,因为有五彩缤纷各种各样的颜色,有酸甜苦辣各种各样的味道,还有眼花缭乱数也数不清的各种玩具。

  小南瓜虽然只有五岁,可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因为小南瓜有一个温柔的、几乎能够满足她所有的要求的妈妈。

  可是,1992年,妈妈却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对于当时的小南瓜来说,妈妈的消失就是突然的,她睡一觉醒来就不见了,毫无预兆。

  不过,小南瓜后来想想,这件事应该不是突然的,仔细回想,还是有迹可循。

  例如,爸爸和妈妈吵架的次数多了起来,爸爸不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妈妈在她不听话的时候凶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觉得妈妈似乎变得越来越可怕。

  还有,姐姐也有点拖拖拉拉不想去上学,小南瓜隐约听她说,老师总是催着她交学费,然后,妈妈的样子就变得更可怕了。

  小南瓜家在一个小县城,爸爸妈妈本来在一家供销社里卖衣服,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可自从有了小南瓜之后,爸爸妈妈不知怎么就丢了工作,原本小有余庆的家就变得越来越拮据和紧迫。

  小南瓜最大的感受就是,饭桌上的菜盘越来越少了,衣柜里的衣服越来越旧了,连她最爱的白兔糖,妈妈都很少给她买了。

  小南瓜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她还为好久没吃糖哭过几次,可面对越来越可怕的妈妈,她后来连哭也不太敢了。

  再仔细想一下,在妈妈突然消失的前几天,还发生过一件让小南瓜遗憾万分的事。

  那天,许久没见过荤腥的家里突然肉香四溢,馋得小南瓜连动画片也不想看了,一直待在厨房围在妈妈身边缠着她问:

  “妈妈,妈妈,你在煮什么好吃的?”

  “是你们最爱的糖醋排骨。”

  “哇!那真是太好了,我都快不记得它是什么味道了,肯定比白兔糖更好吃吧?”

  “应该是吧!”

  “那我待会能多吃一点吗?”

  “可以,不过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所以你也不能吃太多,要多留点给爸爸知道吗?”

  “那如果爸爸不想吃我是不是就可以吃很多了?”

  “爸爸怎么会不想吃呢?”

  “爸爸最近心情不好,好像都不怎么想吃饭,所以说不定他今天也不想吃呢?”

  “不会的,他今天过生日,而且有这么好吃的糖醋排骨,他肯定想吃!”

  “那好吧!那我等爸爸吃完我就多吃一点……”

  这一天,妈妈真的做了好多好吃的,不仅有糖醋排骨,还有平时难得一见的猪肝和黄鳝,这都是爸爸最爱吃的菜。

  可小南瓜猜得对,爸爸似乎并没有因为菜肴的增加而心情好一些,反倒因为这些菜的花费又与妈妈吵了起来。

  小南瓜和姐姐坐在饭桌上,口水流得老长,筷子都举起来了,只等着他们一声令下便可以吃个痛快。

  可没想到,吃饭的口令没有下来,爸爸妈妈的吵架声音却越来越大。小南瓜当时急得跟什么似的,父母吵架她都习惯了,可这么多好吃的可是很少见啊……怎么办?要不要自己先偷偷吃一点?

  小南瓜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还是不敢动。

  她眼巴巴地看向同样举着筷子不知所措的姐姐,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想吃饭,你们不要吵架,你们不要吵架……”

  还在上小学四年级的姐姐见她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个人一起越哭越大声,都快盖过了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

  接着,只听到“啪!地一声,桌子被妈妈掀翻了,菜盘子乒乒乓乓摔了一地,那些美味的排骨、猪肝、黄鳝也都掉在了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溅得到处都是。

  小南瓜和姐姐顿时傻了眼,本想着哭一下或许妈妈会让自己先吃饭,没想到却惹得他们心更烦,直接就掀桌子了。

  小南瓜反应过来后,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这次是真正地伤心了,她不仅觉得吃不到这些美味的菜了,还觉得妈妈是不是不爱自己了,为什么要将她们最爱吃的菜都掀掉。

  比起这些对她来说珍贵无比的菜,妈妈的爱却是更加重要的。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件事过去两天之后,妈妈就不告而别了。

  妈妈是在小南瓜和姐姐睡着之后离开的,家里的状况已经不能容忍她继续留下了,她要出去闯闯,她有很多认识的人都出去了,说是在南方,在那边有许许多多的工厂,只要做事勤快认真,一个月就有两三百的工资。

  那么,像这样只要努力个几年,家里的账就能还清,女儿也能安心上学,她和老公的关系,也应该会好起来了。

  妈妈临走时给姐姐留了一封信,嘱咐年仅九岁的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妹妹,爸爸如果经常不在家的话,姐姐就要记得做饭给妹妹吃,给妹妹洗头、洗澡。

  她还留了二十块钱给姐姐,让姐姐节约点用,她只要赚到钱就立刻寄回来,如果家里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去找外婆,她已经跟外婆说好了,外婆一定会来帮她们。

  妈妈觉得自己已经将事情考虑得非常周到了,只是她不知道,姐姐和小南瓜,一个才九岁,一个才五岁,幼小的她们,要如何面对今后没有妈妈的漫长岁月呢?

  小南瓜不知道妈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她只知道,她一觉醒来就没有妈妈了。

  她害怕极了,不停地问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回外婆家了?为什么不带着她?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爸爸却只是叹气,安慰她们几句说妈妈很快会回来后便出门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小南瓜只好追着姐姐问,到底妈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想到姐姐冷冷地告诉她:

  “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要你了,不会回来了!”

  小南瓜顿时觉得像天塌了一般,这个世界上再美丽的颜色在她眼里都变成了灰黑,再好吃的零食也都失去了味道,再好玩的玩具也失去了吸引力。

  小南瓜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妈妈!”

第二章:小南瓜变成爱哭鬼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95 2018.06.26 20:30

  可是,光有念头有什么用呢?任小南瓜每天想一万遍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她才五岁,她还不知道能用其他什么办法可以找回妈妈,所以,小南瓜只能用她唯一的武器——哭!

  小南瓜开始了她长达两个月的哭泣之旅。

  白天的时候还好,她最多有些呆滞地看动画片,或者出去跟小朋友们玩。

  一到晚上就不行了。

  吃过晚饭后,小南瓜一躺在床上就会想起妈妈不见了,她再也不能躺在妈妈怀里睡觉,不能听到妈妈温柔的声音,不能吃到妈妈做的可口的饭菜了……

  小南瓜越想越伤心,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于是她就开始大声地哭啊哭啊,直到哭累了睡过去。

  刚开始几天,姐姐还会觉得她可怜安慰她几句,可坚持了好几天之后,姐姐也怒了。

  “哭什么哭,没有妈妈又不会死,你还不是一样好好的吗?”

  可小南瓜哪里听得进,姐姐越说她哭得越大声,像是要跟姐姐赌气似的。

  姐姐实在受不了啦,小南瓜哭完了就睡,早上还能睡懒觉,可她却要早起做饭给她俩吃,吃完还得去上学呢!小南瓜再这样吵下去,姐姐会发疯的。

  所以,在某一天小南瓜又开始例行哭泣的时候,姐姐灵机一动,将妈妈房间的一个“三洋(录放机)”拿了过来,将小南瓜这次的哭声原原本本录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小南瓜又开始哭了。

  姐姐便不慌不忙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然后将声音开到最大。

  这样,录音机里的哭声一下子就盖过了小南瓜的哭声。

  刚开始,小南瓜听到哭声还想挣扎着跟录音机比赛,看谁哭的声音大。可人力毕竟比不过机器的,小南瓜哭得声音都哑了,录音机里小南瓜的哭声仍然中气十足。

  就这么折腾了四五天之后,小南瓜终于投降了,反正也哭不过录音机,就不哭了吧!姐姐也终于如愿以偿,得以睡个好觉了。

  晚上的小南瓜不哭了,但她内心的悲伤无处可去啊,怎么办呢?只好转移到白天。

  于是,白天的小南瓜从之前的呆滞变得越来越敏感,但凡有个爱捉弄人的邻居多问她一句“小南瓜,你妈妈呢?”小南瓜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开始哭,使劲地哭,直哭到面色发紫,哭到那个邻居求饶。

  “好啦,好啦,小南瓜快别哭了,阿姨错了,阿姨再也不问了好吗?快别哭了!”

  可劝是没有用的,一般这个时候小南瓜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哭了,反正就是要哭,只有哭才让她觉得心里舒服点儿。

  邻居见劝不过来,只好去买点糖果来哄哄,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这么嘴贱了。

  糖果还是有用的,只要有好吃的,再伤心的事情也要先放一放,小南瓜的哭泣便由大到小,由小到无,慢慢停了下来,最后以抽抽搭搭,就着咸咸的泪水吃一颗甜甜的糖结束。

  就这样,邻居们便都不太敢惹小南瓜了,跟她说话的时候也都会小心翼翼地不提到“妈妈”两个字。

  可小朋友们却不干了,他们觉得原本跟他们一起上树掏鸟下水摸鱼的小南瓜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爱笑了,不爱说话了,一起玩的时候也没精神了,还动不动就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里发呆……他们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小南瓜。

  最最讨厌的是,小南瓜动不动就要哭。

  例如,大家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有人说“我要将这个菜炒得比妈妈做的还好吃!”小南瓜开始哭;

  大家分享从家里带出来的零食的时候,有人说:“我妈妈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吃才更好吃!”小南瓜又开始哭;

  等到中午或晚上,每个小朋友的妈妈都大声地一个一个叫着她们孩子的名字:“***快回来吃饭啦……”小南瓜就会哭得更伤心。

  渐渐的,小南瓜在小伙伴们中间又多了一个绰号——爱哭鬼。

  其实,小南瓜本名叫严小禾,小南瓜这个小名的由来是因为她爱吃,只要有人给她吃的,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而且她长得又可爱,大大的眼睛总是咕灵咕灵的,小巧灵秀的鼻子白白嫩嫩,小嘴儿又红又甜,闭着的时候小小巧巧,吃起东西来能张得老大……

  邻居们都很喜欢她,只要谁家有好吃的都会叫她去吃,严小禾又是来者不拒的,给多少吃多少,每次都是把自己的肚子涨得鼓鼓的,像一个小南瓜。

  因此,小南瓜的绰号就这么叫起来了。

  可是现在,小南瓜已经变成了爱哭鬼,邻居们怕她哭,就不怎么叫她去家里吃东西了。小朋友们更讨厌她哭,也都约着不跟她一起玩了。

  原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南瓜,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大家都避着的爱哭鬼。

  在别人看来,这样的事情或许很难接受,但是对于小南瓜来说,却也没什么大碍,因为这个时候的她,满心里都只想着找妈妈,其他什么渐渐冷漠的叔叔阿姨,慢慢疏远的阿东阿西,她都不在乎。

  她甚至已经不想出门了。

  在家里,她可以和她的小娃娃一起玩,和她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一起过家家,一起画画,还可以一起想妈妈……等到晚上姐姐放学回来,她就可以缠着姐姐给她讲故事,让姐姐抱着她睡觉。

  她真的觉得,一个人在家里也很好,就是有一点,一个人在家哭的时候没人劝慰或制止,这样她不得不哭一小会就得停下来,因为太没劲啦!

  这当然不能说明小南瓜是哭着玩的,她想哭的时候确实是伤心了,如果有人劝的话,她虽然会哭得更起劲,但心里的难受会缓解很多。

  可当她一个人哭又没人劝的时候,她只会觉得越哭越难受……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太难受,那么,就哭一小会儿好啦!

  就这样,小南瓜经历了这哭泣的两个月之后,渐渐变得坚强和独立起来。虽然坚强独立这两个词放在一个仅仅五岁的小女孩身上怎么看都不合适,但也不知道该用其他什么去形容。

  或许,并不是坚强和独立,而是习以为常?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小南瓜的想象力变得更加丰富了,独处的时间越长,她靠想象力获取快乐的机会就越多。

  这满脑子奇奇怪怪天方夜谭的想象力,不仅是上天给小南瓜的一种弥补,更是她今后成长道路中的宝贵财富。

  当然,她惹祸的根源也来源于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啊……

第三章:和姐姐两个人的日子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522 2018.06.27 20:11

  自从妈妈离开后,小南瓜对爸爸的印象也越来越淡了,好像他回家的次数比以前更少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住在哪里。

  好在,小南瓜姐妹俩从小就跟爸爸的感情比较淡薄,虽然爸爸偶尔会带点好吃的回来,但他在不在家,真的不太重要。

  有的时候,小南瓜甚至不喜欢爸爸在家,每次他在家家里都会充满火药味儿,然后她和姐姐就得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感觉太压抑了,导致很多时候,爸爸的面貌在小南瓜心中都是异常模糊的,好像她的生命中就不存在这个人似的。

  所以,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南瓜都是和姐姐在一起过日子。偶尔,远在其他县城的外婆会来看看她们,但每次外婆来不到一天就要回去,因为外公也是个非常可怕的人,他觉得妈妈生了两个女儿,给他丢了脸,所以他几乎不会到小南瓜家里来,也不让外婆来。

  外婆没有办法,她虽然心疼两个外孙女,但她长期处于外公的威严下,根本不敢出声,有时候多说一句,都会被外公骂……可怜的外婆,她只能偷偷摸摸地看望小南瓜和姐姐。

  好在,姐姐这个人是相当靠得住的,不仅学习成绩好,个性还很强,小南瓜觉得只要有她在,天塌下来也不是什么事儿。

  就是有一点,她太冷酷了,根本不会照顾小南瓜的任何小情绪,什么事情都是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每到这种时候,小南瓜就觉得姐姐特别可恨,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姐姐。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小南瓜对姐姐的印象又好了起来。

  由于姐姐是个特别懂事的、节约的孩子,而且家里又只有她和小南瓜,所以每天她放学回家都要给自己和小南瓜做饭吃。

  可姐姐也才上小学四年级呀,妈妈走的时候留下的20块钱根本撑不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寄钱回来,爸爸也不管她们,所以她花钱花得非常仔细。

  可即便再仔细也还是每天要买菜吃饭的,20块钱两个月就用完了,姐姐到后来实在找不出什么好吃的来,没办法,只好每天弄点咸菜给小南瓜下饭吃。

  小南瓜可不干了,她还是个宝宝呢,她不要每天都吃咸菜。所以,认定了是姐姐太小气的她,在某天趁姐姐放学回家之前摸进了厨房,她要自己做顿好吃的,再也不吃小姐姐的咸菜了。

  小南瓜摸进平时不让她单独进入的厨房后,在里面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发现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中午吃剩的白米饭。

  小南瓜正觉得委屈,却抬眼看到了家里的油缸,啊,还有这么多油哪,来炒个油盐饭吃吧!

  毫无做饭经验的小南瓜模仿着平时姐姐做饭的样子,将米饭全部倒进锅里,再倒进去几勺菜油,想了想,觉得还应该奢侈点,便又多倒了几勺,然后才开始点火烧柴。

  家里的蜂窝煤也早已用完,从好久之前就开始用姐姐周末出去捡回来的柴火做饭了。

  只是小南瓜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啦,她根本点不燃那些柴火。她手忙脚乱灰头土脸地忙了好大一阵,直小姐姐回到家也没点着火。

  看着一脸怒气的小姐姐,小南瓜又哭了,她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不希望姐姐生气。

  小姐姐很无奈,小南瓜就会哭,还会帮倒忙,但又不能不管她,她自己还想哭呢。

  她瞪着小南瓜看了好大一会,心里酝酿着要怎么教训她一顿才好。而小南瓜看着姐姐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更害怕了,哭得也更大声了。

  终于,看着小南瓜哭得那么可怜的样子,小姐姐这次终于心软了,破天荒的没有骂她,反而生硬地安慰她:

  “没关系,别哭了,姐姐来给你炒好吃的油盐饭。”

  所以呢,在姐姐的补救下,那一碗带着油腥味的油盐饭终于做成了。虽然没烧热就放进米饭里的油真的很腥很腥,可小南瓜却吃得特别特别高兴,因为这个饭也有她一半的功劳呢!

  也更因为,这次姐姐不仅没有责怪她,还承诺说以后会经常给她炒油盐饭吃……

  虽然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仍然很生硬,样子也不亲切,可这个时候,小南瓜真的觉得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她决定以后自己也要乖乖的,尽量不再惹姐姐生气了。

  除了要照顾小南瓜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姐姐还充当着小南瓜的保护者角色。

  自从妈妈离开后,小南瓜越来越不喜欢出门,性格也越来越沉默,所以一些调皮的小男孩们,也开始要逗小南瓜了。

  这天,隔壁家和小南瓜一般大的兰兰非要拉着小南瓜道她家门口画粉笔画玩。

  兰兰是小南瓜最好的朋友了,所以如果是兰兰叫她,她还是愿意出门的。

  小南瓜和兰兰两人用白粉笔在家门口的水泥地上画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小花呀,小草呀,小鸟呀,小房子啊,还有些小人儿。

  两人正画得开心,另一条街上有名的捣蛋鬼小虎和他的两个小伙伴玩玩闹闹地过来了。

  他们看到两个小女孩在地上画画,觉得很有意思,就跑过来直接从小南瓜和兰兰手上抢过粉笔,自己在地上画起来。

  兰兰见粉笔被抢,哇地哭了起来,本来小南瓜也是想哭的,可她此时却突然觉得很生气,生气的感觉盖过了想哭的感觉后,她直接走到小虎跟前,趁他不注意又将粉笔抢了过来。

  小虎可是出了名的捣蛋鬼,从来也没有小朋友敢从他手里抢东西,这个小丫头简直是胆大包天了。

  他二话不说对着小南瓜就是一推,小南瓜一个站不稳就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在地上可真疼啊,但她忍住没有哭。

  小虎见状,又过来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还抠开她紧握的小手,抢她手上的粉笔。

  小虎毕竟比小南瓜要大一岁,小南瓜怎么也抢不过他,看着手里的粉笔生生被人夺走,小南瓜伤心极了,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小虎见自己已经抢到了粉笔,两个小女娃又在哇哇大哭,害怕她们家有大人出来,便带着两个小伙伴跑了,边跑还边回头叫着:

  “爱哭鬼,没妈妈,爱哭鬼,没妈妈!”

  这时,姐姐刚好放学回来了,正好撞到了回头要跑的小虎。

  姐姐眉头一皱,拧着小虎的耳朵就将他拖到了小南瓜和兰兰跟前。

  姐姐问:“你们说,他干什么了?”

  兰兰这时已经哭得差不多了,抽抽搭搭道:“他抢我们的粉笔,还将小南瓜推到地上,打了她。”

  姐姐一听,怒火中烧,“啪!”地一巴掌,小虎脸上立刻多了五个手指印,烧得火辣辣地疼,他立刻开始哭天抢地嚎了起来。

  姐姐也不管那么多,使劲拧着他的耳朵对他威胁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我妹妹,我就把你耳朵割下来,快滚!”

  小虎毕竟还小,听姐姐这样说吓得跟什么似的,连滚带爬地跑回家了。

  后来,小虎的家长还带着小虎来找姐姐说理呢,可姐姐根本不理他们,他们也就没办法,毕竟小南瓜和姐姐没有家长在,他们作为大人也不敢打姐妹俩,只好骂了她俩几句便回去了。

  从那以后,小南瓜更加佩服姐姐了,虽然后来奶奶有告诉她,以大欺小可不好,可是,她怎么还是觉得姐姐简直是威风八面呢?

第四章:天使一样的外婆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45 2018.06.28 20:45

  小南瓜和姐姐就这么紧巴巴地又过了一个月,这中间爸爸有回来过一次,给了姐姐一点钱,让两姐妹在这段时间里不至于饿死。

  可很快爸爸给的这点钱也用完了,而爸爸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姐姐愁得不行,家里现在连白饭都变得奢侈,开始煮稀饭吃了。

  好在隔壁家阿姨经常会给两姐妹送点新鲜蔬菜来,两姐妹就着咸菜吃稀饭,再加上一些新鲜的蔬菜,也还勉强度日。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小南瓜头上开始长出水泡来,又疼又痒,手一抓就破了,破溃之后还会化脓,然后感染得满脑袋都是。

  因为这个原因,小南瓜都不爱洗头了,每次姐姐要给她洗头,她都会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实在是太疼了。

  姐姐见她疼得厉害,也不敢硬逼着她洗,这样又不洗头又不治疗,小南瓜头上的疮变得越来越严重,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姐姐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找了个周末,带着小南瓜步行好几公里到另一个县城上去找外婆了。

  外婆一见到两个外孙女浑身脏兮兮,小南瓜头上还一头疮的样子,眼泪就扑扑地下来了,抱着她们不停抽泣:“我的乖孙女,让你们受苦了!”

  可外公却不一样,他不仅不同情,还大发雷霆,破口大骂起爸爸和妈妈来:

  “两个混账东西,闭着眼睛生了两个姑娘,还不好好养,做出这可怜样子给谁看,想让我们帮忙养着吗?不可能,打的主意可真好,一群不成器的东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下这样一个女儿,找了这样一个混账老公,还想来打我们的主意……”

  外公喋喋不休骂了好一阵,一直骂到最后累了才停下来,好在他看到小南瓜头上的疮再不治疗可能会出大问题,便没有立刻赶她们回去,只叫外婆带小南瓜去诊所看看,给她弄点药就让她们走。

  外婆流着泪带小南瓜去了诊所,让医生开好药之后还带她们到镇上一个便宜小馆子里吃了一顿饱饭,最后把身上仅有的一点钱都塞给了姐姐,对她说:

  “你们暂且先回去,外婆想办法多攒点钱再去看你们,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她还小,你是姐姐,马上就十岁了,要懂事。这点钱节约点用,外婆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姐姐默默接过钱,点点头,然后就带着小南瓜回去了。

  无论如何,这点钱又能撑过好多天了,最重要的是,小南瓜头上的疮也终于可以治好了。

  其实,对于这种缺吃少喝的日子,两姐妹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很多东西都是习惯之后就好了。

  就像小南瓜,在妈妈离开三个月之后,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天天想她了,现在,她就是偶然看到别人的妈妈才会强烈地想念自己的妈妈。

  而对于白兔糖啊,冰棍啊,排骨啊……这些好吃的,在很久都不吃之后,好像也不太记得是什么味道,也就不那么强烈地想吃了。

  所以,物质生活上的苦难,对于小孩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只有强烈的不安全感,才是她们最可怕的敌人。

   小南瓜才五岁,胆子又小,怕黑还怕打雷。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已经独立生活了好长时间的小南瓜和小姐姐躲在被子里,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其实也很怕打雷啊!

   炸雷一个接一个,轰得人头皮发麻,闪电时不时把房间照得透亮。

  小南瓜抱着姐姐,眼睛都不敢睁开。

  姐姐也是强自镇定,抱着吓成一团哭都不敢哭的妹妹轻轻安慰:“没事的,很快雨停了就不打雷了,不怕不怕。

  怎么会不怕呢?瓢泼一样的大雨像是要把房子都冲垮,轰隆隆的雷声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在发怒,对自然界还非常陌生的小南瓜,简直觉得这就是最最恐怖的时刻。

  雷雨下了不到一小会,姐姐就听到堂屋里滴滴答答的,她知道肯定是漏雨了,本应该出去拿个盆子接着,可这一声大过一声的炸雷和时不时亮得刺眼的闪电却逼得她一步也不敢离开这个小床。

  更何况,由于雷雨的影响,家里早就停电了……

  轰——隆隆——

  又一声炸雷像是在头顶响起,小南瓜和姐姐被吓得同时抖了一下,正要绷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大力的锤门声:

  “快开门,乖宝们快开门……是我……”

  天啊,那不是外婆的声音吗?真的是外婆吗?

  小南瓜和姐姐再也顾不得什么,鞋都来不及穿,风一般跑到堂屋,拉开门栓,“哇——”地哭喊出声,齐齐扑进浑身湿透的外婆怀里。

  此时的外婆,在她们眼里简直就像天使一般,她带着温暖和安慰降临在了她们的黑夜里,给她们带来了爱和光明。

  外婆来了之后,姐妹俩就一点也不怕了,紧紧跟在外婆身边,外婆做什么她们都要跟着,就像两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外婆说,她今年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天气,想着自己的两个小宝贝孤孤单单地在家里,肯定怕得要命,所以她不顾外公的阻拦,说什么都要来看看。

  姐姐说:“外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要吓哭了呢!”

  外婆和蔼地摸了摸姐姐的头:“外婆知道,外婆知道,你虽然坚强,但也还是个孩子啊!”

  抱着小南瓜和姐姐睡了一夜之后,外婆决定不能看着两个外孙女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她有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阻拦不让他照顾两个孩子,可小南瓜不是还有一个独自在农村的奶奶吗?

  虽然农村条件不好,但有个老人照顾着,怎么也比让两个孩子独自在这里瞎闹好。

  就是有一点外婆有些踌躇,因为小南瓜的奶奶和他爸爸闹过很大的矛盾,几乎已经不和他们来往了,小南瓜长这么大也都从来没有见过奶奶,也不知道奶奶那边愿不愿意照顾这两个孩子。

  “还是先试试吧,毕竟是她的亲孙女!”

  外婆叹了口气,她决定了,明天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一趟乡下。

第五章:老虎花与小河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33 2018.06.29 20:01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姐妹俩就被外婆拉了起来。

  正好今天周六,姐姐不用上课。外婆是想这次先把妹妹送去乡下,姐姐可以先去她姨妈家借住个把月,等这学期读完,再跟女儿商量,看能不能每月给姨妈一些钱,平时上课就在她家住着,周末就在自己家,她会过来照顾。

  外婆将姐妹俩好好收拾了一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干干净净,身上脸上也都用肥皂好好清洗了一番,姐妹俩看上去精神多了。

  而且外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小南瓜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也全部带上,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小南瓜留在她奶奶那里,不能再任由她俩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不过,外婆敢这么做也是基于对奶奶的基本了解,那老太太虽然固执不好说话,可心地是很善良的,若不是小南瓜的爸爸太让她伤了心,她也绝不会这么久都不跟他们来往的。

  收拾妥当之后,奶奶带着两个小女娃就出发了。

  奶奶住的乡下离这里还是很远的,要先搭乘一趟短途汽车,再走几公里的山路,然后渡过一条河,那河对岸就是奶奶家了。

  由于小南瓜年纪还小,让她走那么远的山路不太现实,而外婆也不可能一直抱着她,所以他们下了汽车之后就叫了一辆小三轮,好说歹说从两块钱一个人讲到了一块五一个人,小南瓜不要钱。

  三人坐着小三轮,一路颠簸着向奶奶家驶去。

  小三轮不是全封闭的,因此坐在上面还能看到一路的风景。

  小南瓜几乎没怎么到过她所在的县城以外的地方,看到这一路青山隐隐,山花盛开的景象,高兴极了,不停地跟外婆和姐姐叨叨着:

  “快看快看,那里有好大一片红色的花,好像没有长叶子呢?好神奇哦!”

  “那个啊,叫老虎花,是不能摘的,摘了它会引来老虎哦!”外婆煞有其事地对她解释。

  “哇!”小南瓜张大了嘴巴,“太可怕了,幸好我以前没有遇到过,不然我肯定摘了好多,因为它们实在太好看了,我肯定忍不住要摘下来的。可是如果摘下来,我不就会被老虎吃掉了吗?这太可怕了,下次如果碰见了,我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就是就是,你以后见到这个花可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外婆很是郑重地向她点头。

  其实,那个花就是石蒜,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名字叫做“彼岸花”,据说是能够连通冥界的花,在外婆看来是不吉利的,她希望小南瓜能离得远远的,所以用这种话来吓唬她。

  只是,不到一小会,小南瓜就将刚刚这种可怕的老虎花忘到了九霄云外,因为这一路上美丽的花儿实在是太多了,让人眼花缭乱的,根本都看不过来。

  小南瓜一会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外婆认识的就给她解释一下,遇到不认识的就都瞎编一气,反正小南瓜也不懂,外婆说什么她信什么就好了。

  三轮车就在小南瓜一路的叽叽呱呱中开到了河边。

  这是一条长江支线的河流,枯水期还是挺平静的,看着也不宽,水质十分清澈,几乎能看到水底的游鱼。

  三轮车将她们带到这里就放了下来,因为这条河没有桥也没有大轮渡,车子根本过不去,只有一条小小的渡船能将她们送过去。

  三轮车师傅见她们几个似乎很少出门,便好心告诉她们,渡河一个人要三毛钱,而且那摆渡人是经常不在的,她们要在这边不停地喊“过河啦!过河啦!”等那摆渡人听到了才会划过来接她们。

  外婆见师傅好心相告,便连忙道谢,说自己很久以前来过一次,那时候一个人才一毛钱呢,这几年时间就涨到三毛了。

  那三轮车师傅笑笑说:“前年我的三轮车才一块钱一个人呢,这两年就翻倍了,没办法,现在确实要这个价。”

  那师傅又唠叨了一阵现在小孩读书太贵,一学期两三百,可粮食又卖不到几个钱巴拉巴拉的,小南瓜也听不懂,便自己一个人跑到岸边打水玩。

  这河水可真是干净啊,小南瓜觉得比自己家水龙头里出来的水还要干净,她忍不住用小手捧起一捧伸嘴喝了下去。

  真甜……

  “这水是甜的!”小南瓜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冲姐姐喊道:“姐姐你快来尝尝,真的好甜好好喝,比家里的自来水好喝多了。”

  一直盯着河对岸一动不动的姐姐对她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小心水里有虫,喝到肚子里把肠子咬烂你就知道甜不甜了。”

  “没有虫没有虫!”

  小南瓜见姐姐不信,又捧了一捧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姐姐跟前,对她说:“姐姐你看,可干净了,真的没有虫。”

  可姐姐根本不想理她,只盯着河对岸发呆。

  这时,外婆终于跟那三轮车师傅说完了话,走过来看到小南瓜手里捧着的水,笑道:

  “我记得你奶奶家就是喝这河里的水呢,应该不要紧的,放心喝吧!”

  小南瓜听外婆这么说,连忙扬起湿漉漉的小脸,得意道:

  “我就说可以喝吧,这水可甜了。”

  只是,姐姐还是没有理她,却转头对外婆道出了她的顾虑:

  “外婆,要是奶奶不喜欢我们怎么办?我以前和爸爸妈妈来的时候,都是被奶奶赶出去的。”

  外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

  “不要紧,你们奶奶我是知道的,她只是不喜欢你们的爸爸,对你们她还是很心疼的,放心吧!”

  姐姐仍是忧郁地看了外婆一眼,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啦,我们一起把渡船叫过来吧,外婆的嗓子可没你们的好,你们要大声叫才行。”

  小南瓜忙举着小手嚷嚷着:“我叫我叫,我声音可大了,我来叫!”

  “就你一个人叫,叫到明天早上也叫不来,我们一起叫吧!”姐姐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一起叫一起叫,咱们比比谁的声音更大好吗?”

  外婆说完就朝对岸那艘静悄悄的小船喊了起来:

  “过河啦……过河啦!”

  “过河啦……过河啦……过河啦……”

  两个稚嫩的童声也加了进来。

  此时,静静流淌的小河,在听到了这银铃一般的呼叫声后,似乎也变得活泼起来,雀跃着,欢快地向远方流去。

第六章:传说中冷漠的奶奶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5 2018.06.30 18:36

  三人在扯着嗓子大喊了一阵之后,对岸那小船的船舱里,终于钻出来一个小脑袋,接着慢慢挪出一个人,朝着小南瓜们挥了挥手:

  “来了,来了!”

  摆渡人划着船桨将小船晃悠悠地划了过来。

  那船桨可真有意思,每划一下,水里就出现好大一个漩涡,然后慢悠悠地荡漾开去,在船周围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小南瓜目不转睛地盯着离她们越来越近的船桨,她看到那船桨的下半截都长出来好多青苔,可见已经用过很多很多年了。

  小船划近,轻轻地靠到了岸上,摆渡人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只见他将船停稳后,迅速拿起船头的一个船锚,再灵巧地从船上跳下来,将船锚稳稳插进岸边湿润的草地上。

  “好啦,你们可以上船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祖孙三人,请她们上船。

  外婆连忙也笑眯眯地跟他道谢:“真是劳烦你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外婆将姐姐和小南瓜都扶上船后,自己也跳了上去,并指挥姐姐和小南瓜在船舷边做好,双手扶稳不要动。

  摆渡人见三人都坐好后,又将锚抽了出来,扔在船头,自己跳上船,走到船后面开始划桨。

  小船载着她们悠哉悠哉朝对岸划去,船桨划一下,小船就向前冲一下,再划一下,再冲一下……

  河中心的水比河边更干净了,第一次坐船的小南瓜虽然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将手伸进了水里,河水柔柔地绕过她的指头,在身后留出一长串的尾巴。

  “外婆,你说这水里,是不是真的住着河神呢?”小南瓜问。

   “当然了,每一条河里都有一个河神,而且河神最喜欢小孩子,你要是一个人在河边玩,说不定会被河神抓走呢!”外婆又开始吓唬她。

  “那我愿意啊,河神那里肯定很好玩!”没想到小南瓜一点也不害怕。

  “好玩是好玩,可你从此就见不到爸爸妈妈啦!”外婆忙加重语气。

  可小南瓜跟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反正我现在也见不到爸爸妈妈,有什么关系呢……”

  外婆听到这里,喉咙有些哽了起来,沉默半晌才道:“那你连外婆和姐姐也不想见了吗?”

  小南瓜这才急忙地摇头:“不要不要,我不去河神家玩了,我还要跟姐姐和外婆在一起!”

  “这才对嘛!”外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船终于划到了对岸,外婆给摆渡人付了钱之后,就带着小南瓜和姐姐爬上了奶奶家这边的河堤。

  这河堤好长好长,像一条长蛇盘旋回护在这小河的身边。

  河堤上长满了碧绿碧绿的小草,还开着红的黄的白的各色小花,美丽极了,小南瓜真想就这么躺在这片草地上,闻着花草清香,伴着轻柔的河风,盖着蓝天白云,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不过,外婆却没有心情欣赏美景。

  要知道,翻过这道河堤,走过一片禾场,再经过一片小树林就到了小南瓜奶奶家。

  虽然外婆安慰姐姐的时候是很有信心的,可真的要到奶奶家了,她却不那么确定起来。

  她不断回想着从前见过的奶奶的样子:瘦小,精悍,眼睛很亮,笑起来也很爽朗大声,对她很热情,可倔强起来也很吓人,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

  说起来,小南瓜有时候倔起来,还挺像那个老婆子。

  外婆这么一想,信心又恢复了不少,毕竟小南瓜是她的亲孙子,她肯定不会不管的。

  “可是,她不是发过誓说,再也不管孩子她爸家的任何事了吗?她那么重信诺的一个老婆子,既然说了这话,肯定也不会改变吧……”

  想到这一层,外婆刚刚恢复的信心又失去了不少。

  更何况,照顾一个小孩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要背负好大的责任呢,那老太婆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突然多个人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呢……

   就这么左一想,右一想的,外婆已经带着姐妹俩走到了奶奶家的院门外。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围着房子前面空地搭起来的一圈篱笆,篱笆上还长满了刺藤等野花杂木。

  奶奶的房子也是一个两间的泥巴房子,屋顶上还盖着茅草,虽然非常简陋,看起来却十分整洁。

  外婆见院门和屋门都是开着的,自己也不好贸然进去,便站在篱笆外面冲屋里喊:

  “她亲家奶奶,你在不在?我带两个孙女来看你了!她亲家……”

  外婆这样喊了一遍多,小南瓜就听到屋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一个瘦小精干,穿着灰色罩衣,戴着袖笼,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太婆就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呀,这不是亲家婆婆吗?这么远你们怎么来的?快快,快进来,累坏了吧?快进来!”

  人还没走近,奶奶的大嗓门就热情地传了过来。

  “咦?爸爸不是说奶奶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吗?”小南瓜有些疑惑了,直到奶奶走到她跟前,她也没敢挪动一步。

  奶奶看了她和姐姐一眼,倒是没有跟她们说话,只请外婆快些进屋去。

  外婆忙将之前在县城里买的几斤冰糖给奶奶递过去,然后催促姐姐和小南瓜:“快叫奶奶啊,快叫奶奶啊!”

  可姐姐和小南瓜谁也没开口。

  姐姐是想起上一次奶奶将她和爸爸妈妈赶出去的样子,觉得叫不出口,而小南瓜纯粹是看到了一个传说中非常可怕的陌生人,又觉得与现实有些不符,脑袋中正是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但奶奶好像丝毫也不介意,她提着外婆给的冰糖客气道:

  “亲家你这是做什么,来就来了,还带些东西,真是……快带着她们进屋吧,别在这里总站着干什么,快来快来!”

  外婆听她这么说,心上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知道奶奶是不会跟两个小孩子计较了,让小南瓜留在这里的事也就更有希望了。

  于是外婆不再逼着姐姐和小南瓜叫奶奶,只装作生气的样子呵斥了她们两句,说她们太不懂事没家教,然后就带着她们跟在奶奶身后进屋去了。

第七章:好好吃的西瓜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02 2018.07.01 18:36

  奶奶家里非常简陋。

  堂屋里就一张桌子,几个凳子,后面有一个台桌,上面供着一个观音像;左边是卧房,里面也就一张老式木床,一个床前柜,一个衣柜,靠窗边放了两把椅子。

  最让小南瓜觉得神奇的是,奶奶家的地面竟是泥巴的,没有铺砖也没有打水泥,可看上去却光滑透亮,油黑油黑的,像是上了一层蜡,似乎比水泥地面还显得干净些。

  奶奶将她们招呼着坐好后,又倒了几杯茶来,给外婆、姐姐和小南瓜一人一杯。

  然后她刚坐下,似乎又想起什么,对小南瓜道:

  “你想不想吃西瓜?跟奶奶去摘个西瓜来吧!”

  小南瓜当然想了,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西瓜了,县城里的西瓜可贵了,妈妈都不怎么买着吃。

  奶奶说完也不等她,麻利地起身就往屋后走去。

  小南瓜见奶奶走了,也连忙站了起来,跟在奶奶屁股后面赶过去。

   从堂屋后门出去是一个小天井,有几只鸡在那里悠闲地散步,还有一个压水井,看起来湿漉漉的,长着好些滑滑的青苔。

  小南瓜看到压水井很想去试试,听姐姐说水井里的水都是冬暖夏凉的,还很甜,小南瓜就想,难道比那河里的水还甜吗?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西瓜比较重要,先跟奶奶去摘西瓜吧!

   天井后面就是厨房,里面有一个带着大锅的柴火灶,旁边还有一个用泥巴糊的小炉灶,看样子应该是用来烧水的,因为上面放着一个黑黢黢的水壶。

  从厨房门出去,就是奶奶家的菜园子。

  奶奶虽然是一个人住,可那菜园里的菜却真是不少,这个季节的黄瓜辣椒茄子豆角一样都不少,看得小南瓜眼花缭乱的。

  在这些菜的间隙中,奶奶种了几根西瓜藤,那藤上的叶子稀稀拉拉,可上面却结着好几个滚圆的绿皮大西瓜呢!

  奶奶看准了一个,用手在上面敲了敲,发出“砰砰”的声音,应该是熟了。

  她看到小南瓜也赶了过来,于是对她笑眯眯道:“小南瓜爱吃西瓜吗?”

  小南瓜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盯在西瓜上都舍不得挪开。

  “那咱们今天就吃个饱吧!”奶奶说着将西瓜摘了下来,真的是好大一个呢!

  奶奶抱着西瓜将它放进厨房的一个盆子里,再端着盆子走到水井边,用手在压手上用力压了几下,冰凉冰凉的井水就冒了出来,一会就压满了一大盆。

  奶奶将西瓜在水里清洗干净,再将脏水倒掉,又重新压了一盆水将西瓜泡在里面,然后一起端到了堂屋。

  外婆看奶奶端着一个盆子过来,连忙起身帮她一起抬了过去。

  看到这水中绿油油的大西瓜,外婆也不禁喜笑颜开:“这西瓜还真是不小,亲家母也没自己摘了吃?”

  “我哪里吃得了啊,我就是爱种,种了吃不完也都分给邻居们了,你们来了好,可以多吃点。”

  一听到这些好东西竟都分给别人吃了,小南瓜心里就一阵的懊悔,怎么自己不早点到奶奶家来呢?

  将盆子在桌上放好后,奶奶说:“这西瓜还要再泡一会,等凉了就好吃了,如今太阳晒得热热的,吃了对胃也不好,我们再等等。”

  小南瓜虽然一刻也不想多等,可她毕竟对奶奶还很陌生,又还有些怕她,便不敢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盯着西瓜,盼着它赶快凉下来。

  这个时候,奶奶才安稳地坐下来,盯着外婆认真道:

  “亲家有好多年没来过我这里了吧?这次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两个孙女,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还是顺道来看看我这老婆子?您老还是明说的好,省的我乱猜。”

  外婆见奶奶直接问了出来,便也不好再隐瞒。

  她叹了口气,话还没开始说,眼睛就有点湿了:“我来这里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只能是为了这两个苦命的丫头!”

  “为了她们?”奶奶疑惑地看了小南瓜和姐姐一眼:“她们不是好好的吗?”

  外婆伤心地摇了摇头:“亲家母你还不知道,这两个丫头都像孤儿一样独自生活快半年了!”

  “什么?”奶奶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开始有点发抖,“像孤儿一样?怎么回事?她……她们的父母出什么事了吗?”

   外婆知道奶奶是误会了,连忙拉着她坐下,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看我,话也不会说,真是该打!”她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那不孝的女儿听别人说现在南方改革开放搞得正是热火朝天,只要出去的人都能挣钱,一个月怎么也有两三百,这可比在家里瞎胡混好多了!而且你也知道,因为小南瓜她爸,他们家还欠了不少债,日子当真是难过,所以她一时冲动就把两个孩子丢下自己跑出去打工去了。走的时候还拜托我照顾孩子来着,可您老也知道,我那个老伴……哎,我也是命苦……这不,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您看……”

  外婆越说到后面越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毕竟她女儿是将孩子托付给她的,如今她自己没能力将孩子照顾好,却来麻烦孩子的奶奶,她怎么都觉得这件事都是自己的错,心里面真是愧疚万分,嘴里就更加说不出来了。

  奶奶听到这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对外婆摆了摆手叫她不要再说了,起身用手在放西瓜的水盆里试了试,然后转头对姐姐和小南瓜满脸笑容地道:

  “西瓜可以吃了,我给你们俩切一半,你们一起用勺子舀着吃怎么样?”

  “好好好,我喜欢舀着吃!”小南瓜急忙应诺,她等这西瓜等得脖子都酸了,刚刚也是一直在盯着西瓜给它鼓劲“快点凉下来,快点凉下来……”以至于外婆和奶奶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奶奶见小南瓜应诺,便去厨房取了菜刀和和两个铁勺子。她将西瓜从水中取出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菜刀正对着西瓜中心,咔地切了下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西瓜随着菜刀的切割自己也裂了开来,可见这瓜真的是熟透了。

  奶奶将其中一半红中透粉,沙脆香甜,水润多汁的西瓜交给姐姐,再递给她和小南瓜一人一把勺子:

  “你们搬个凳子到门口去吃吧,现在没太阳了,外面凉快。”

  姐姐点点头,带着小南瓜一起来到院子里吃西瓜。看着小南瓜大口大口地吃得十分香甜,姐姐不禁担忧地想: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留下妹妹呢?”

第八章:不要和你在一起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6 2018.07.02 20:53

  西瓜可真甜啊,小南瓜吃得津津有味,半个西瓜很快就被她们吃完了,连最后剩在瓜皮里的一些汁水都被小南瓜埋头一口气喝掉。

  当小南瓜将头从那半个大大的西瓜皮中抬起来的时候,奶奶和外婆的谈话也完毕了。

  从堂屋走出来想叫姐妹俩进屋去再吃点西瓜的奶奶,看到小南瓜的样子顿时大笑起来,笑声洪亮而爽朗,弄得小西瓜非常不好意思,只能懵懵地看着姐姐。

  没想到刚刚没注意她的姐姐在看到她的脸后,也跟着奶奶一起笑了起来,边笑边用手指着小南瓜的脸,话都说不出来。

  外婆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你们在笑什么呢?这么好笑吗?”

  然后外婆就看到了一脸懵懂的小南瓜,那傻乎乎的样子让外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外婆很克制,她边笑边掏出自己贴身收着的手帕,走到小南瓜跟前在她脸上使劲擦了几下。

  “你这个小丫头,吃个西瓜怎么都吃得满脸都是,真是太丢人了,以后可别这样了。”

  可不是嘛,小南瓜为了喝西瓜皮里的水,几乎把整个脸都塞进了西瓜里,弄得满脸都是西瓜红色的汁水,还蹭上了好几粒西瓜籽,看上去就像一只长了满脸痣的红猴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可小南瓜自己却不觉得好笑,虽然她只有五岁,可自尊心却强得紧,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笑话她。

  这下,她可是记上奶奶了,“竟然这么大声笑话我,我今天一天都不要跟她说话!”

  奶奶收住笑声,满面笑容地对外婆道:“小孩子都是这样,有什么好丢人的,我是觉得我们家小南瓜还挺可爱。”

  “咦,这是在夸我吗?嗯……可是我还是不要理你!”小南瓜想。

  “哎,亲家母你不知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看到好吃的就不要命,怂得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完全把她没办法,你以后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多不好!”外婆对小南瓜这个好吃的特点真是颇多诟病。

  “没事,没事!”奶奶摆摆手,“能吃是福,只要她愿意吃就好,很多小孩子你喂都喂不进去呢!”

  “哎,这个不一样,你带一阵就知道了!”

  外婆其实也是想给奶奶打个预防针,别到时候看到小南瓜这么能吃,觉得自己养不起才不好。

  奶奶便也只是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招呼大家进来继续吃西瓜。

  虽然小南瓜决定今天不跟奶奶说话,但西瓜还是要吃的,所以就乖乖跟着她们进屋了。

  姐姐听了刚刚外婆和奶奶的对话,知道奶奶肯定是同意留下小南瓜了,心里很为妹妹感到高兴,进屋后便主动让了好几块西瓜给奶奶吃。

  傍晚,奶奶特意拿出自己存了半年的腊肉招待她们。

  乡下什么蔬菜都有,都能自己种,就是肉类十分稀缺,毕竟不是人人家里都能养得起猪的,更何况很多人家里养猪也是用来卖了换点钱用,很少有人是养猪来自己吃。

  每年过年奶奶都会买个几斤肉,用小半斤包顿饺子吃,其他的就都做成腊肉存起来,偶尔来个客人的时候才有点能拿出手的东西。

  只是,奶奶为了让这些肉存放的时间能长点,每次都会用大量的盐来腌制,所以她的腊肉都会很咸很咸。

  小南瓜本来以为有肉吃,在奶奶炒肉的时候就高兴得在一边蹦跶了好半天,可当肉真正炒好了端上桌送进嘴里后,小南瓜就不高兴了。

  可真是咸啊!怎么能这么咸呢?

  小南瓜觉得吃这个肉就跟吃咸菜没什么差别,甚至它比咸菜还要咸,吃一小口肉得吃两口饭才能吞得下去。

  小南瓜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她对奶奶的印象又坏了一层。

  她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到了奶奶手上都能变得这么难吃,那在奶奶家每天吃饭岂不是跟受罚似的?她可不要变成一个不爱吃饭的孩子,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吃东西啊!

  虽然最近在自己家,她们都是吃咸菜喝粥了,可一旦有了钱,姐姐还是会偶尔买些新鲜的肉和鱼给她吃的。

  嗯……肉汤可真是好喝啊!小南瓜光想想都要流口水。

  奶奶也不知道小南瓜在想些什么,只一个劲地劝她们多吃点,尽管她自己也觉得这腊肉有点咸,可这毕竟是肉呢,是珍贵的东西,无论多咸也都是好吃的。

  只可惜最近她刚刚将自己那几只鸡生的鸡蛋都给卖了,不然打几个鸡蛋给两个丫头吃肯定更好了。

  “也不要紧,等下一批蛋我就不卖了,多给这个丫头补补。”奶奶看着面黄肌瘦的小南瓜心中暗想。

  小南瓜在乡下的第一顿饭就这么不太愉快地吃完了,这直接导致了她对奶奶家的不好印象,并且将之前吃西瓜的欣喜全都盖了过去。

  不过她想,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了,在这里待个一两天也没什么。

  想到明天回家就能看电视,玩玩具,而且运气好的话碰到爸爸回来给点钱给姐姐,她们就能喝到新鲜的肉汤了……小南瓜又开始高兴起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奶奶就拉着小南瓜去天井里喂鸡,并告诉小南瓜说这些鸡吃饱了就会生好多蛋,叫她好好看着。

  然后外婆就带着姐姐收拾好行李,想要瞒着小南瓜悄悄回去。她们知道,想就这样当着小南瓜的面直接离开,那真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

  可没想到,小南瓜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看奶奶喂了一小会鸡之后,她突然跑回了前屋,正好看到外婆和姐姐走出院门。

  小南瓜连忙向她们飞奔过去,要跟她们一起走。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赶过来的奶奶拉住:“小南瓜,你以后跟奶奶一起生活了好不好?外婆要带姐姐回去读书,等到周末她们就会来看你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跟你一起!”

  小南瓜吓了一大跳,她使劲推开奶奶拼命朝外婆和姐姐跑去。

  “外婆,姐姐,等等我,快等等我,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不要跟奶奶在一起。”

第九章:猝不及防的新生活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68 2018.07.03 19:04

  小南瓜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飞快地朝姐姐和外婆追去。

  可外婆听到小南瓜要追上来了,不仅没有停下来等等,反倒拉着姐姐飞奔起来,小南瓜怎么也想不通,她那么瘦小的一个小老太太,怎么跑起路来竟可以这么快。

  就这样,小南瓜离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后面还跟着一路追过来的奶奶。

  外婆带着姐姐一口气跑到河边,幸好那渡船正停在她们这边,也就省去了她们喊渡的时间。

  当小南瓜赶到河边的时候,外婆和姐姐已经坐在船上离岸好远了,看到小南瓜跑过来,外婆就在船上向她挥手,冲她喊:

  “小南瓜你要听奶奶的话,我们周末再来看你,你一定要乖啊……”

  小南瓜“哇”地一声哭出来,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外婆和姐姐,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一次,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连哭都不能让她好受些。

  外婆和姐姐在船上看到在岸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南瓜,心里也十分难受,特别是姐姐,毕竟她跟小南瓜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个小尾巴的存在,如今小尾巴不在了,她也要面对全新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

  不过,姐姐总是最坚强的孩子,即便再难过,她也不会流泪。

  她看了一眼抹着眼泪不停对着小南瓜挥手的外婆,板着脸劝慰道:“反正我们下周末还会来的,您就别伤心了,她哭一会也就不哭了的,又不是生离死别。”

  外婆一下子有些怔住了,被这个小外孙女一说,她现在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尴尬了好一阵,才用手点了点姐姐的额头,恨道:

  “就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说话真是比刀子还厉害,原本劝人的话听起来都这么别扭,你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赶快改了这臭毛病。”

  姐姐无所谓道:“有什么关系呢,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得罪便得罪了,我不在乎。”

  外婆正要找出一大段道理来批评姐姐这种她觉得非常不正的三观,没想到那个摆渡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丫头有意思,这么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啊,以后必定有出息的,阿婆你可别太约束了她。”

  “阿弥陀佛,我还敢约束了她?就这么放养着她还一堆自己的道理呢,再多管管还不得把我说死。”

  外婆直摇头,接着又跟摆渡人掰扯了一堆姐姐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无非是不近人情啊,冷漠啊,孤高啊什么的,反正姐姐也不怎么理,只看着河对岸已经小成了一个黑点的小南瓜,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妹妹快些胖回去吧……”

  ……

  小南瓜看着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外婆和姐姐哭了好半天,赶上来的奶奶也没有劝阻她,直到她哭累了,在那里一抽一搭的时候,奶奶才走上来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哭够了没有?哭够了赶紧跟我回去吧,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啊?有好多事情要做?

  小南瓜有些懵了,平常她在家不就是吃吃玩玩,偶尔帮姐姐烧个火么?怎么到了奶奶这里居然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马上就六岁了,”奶奶继续道,“是个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吃顾着玩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烧火做饭,奶奶中午要去好远的地方干活,你必须要自己做饭吃,知道了吗?”

  小南瓜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心想,反正现在自己住在奶奶家,吃她的用她的,有什么办法呢?还不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奶奶带着小南瓜回到家里,都不等她再多适应一会,就立刻开始了她的教学工程。

  她告诉小南瓜,家里的柴放在哪里,要怎么生火,火要怎么烧大又怎么烧小;白米饭要怎么洗,怎么煮,放多少水,怎么膩出米汤来,怎么掌握火候保证米饭已经蒸熟了;还有园子里的菜要洗干净,切好,锅里放多少油,要炒多久,放多少盐、酱油、醋等,怎么才能知道菜已经熟了……

  奶奶边做边说,从找柴火开始,一直说到两个菜炒完,不知道费了多少口水,多少精神,说得口都干了,可最后她问小南瓜:

  “你都听明白了吗?”

  小南瓜却仍然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明……明白……没……听……”

  奶奶顿时皱起了眉头,敢情这小丫头刚才什么也没听进去啊,这好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去给别人家帮工,她一个人在家可怎么办?

  但毕竟小南瓜还小,也不能太强求她,奶奶只好叹了口气道:

  “如果你实在不会做,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用开水泡点冷饭吃吧,我早上多炒几个菜,这个天气中午吃点凉的也不要紧。”

  她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你最好还是自己试试知道吗?不试试的话你就永远都不会煮饭了。”

  小南瓜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学会做饭的。

  奶奶见她态度还不错,便冲她笑了笑,又叮嘱了她一些家里的注意事项,就收拾工具出门去了。

  由于奶奶只有一个人,所以她的地少,一年下来收获的粮食交完公粮之后,也仅够她和她在城里的两个女儿家里吃。

  说起来,她的大女儿大女婿都在城里一个小单位上班,日子过得非常滋润,照理说是不用奶奶给他们提供粮食的,但她大女儿说了,城里买的米太难吃,她吃不惯,只爱吃奶奶自己种的米。

  而小女儿就更没办法了,虽然是嫁去了城里,可那女婿家里比小南瓜家还穷,要是没有奶奶接济着,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奶奶也是没办法,只好将要卖的粮食都留着,逢年过节就给两个女儿送去。

  没有余粮可以卖,就没有钱用,虽然粮食可以自给自足,但平时用电啊,一些日用品啊工具什么的,也都是要花钱买的,没钱根本过不了日子。

  于是奶奶就在每年农忙的时候,出去给周边地多的人家里当帮工,一个农忙季也能挣个几十块钱,仔细着也够用了。

  而现在,正是农忙季,奶奶可有得忙了。

第十章:巫婆你不要来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60 2018.07.04 18:30

  奶奶走后,就只剩下小南瓜一个人在家,这都还什么都没搞明白呢,她就要独自面对这突然的变化了,甚至她的小脑袋瓜都还没分清楚这究竟是做梦还是现实。

  好在,今天中午的饭是不用做了,奶奶刚刚的教学产品足够她中午吃的,只是吃过午饭后,这剩下的漫漫长日,要怎么打发呢?

  小南瓜在奶奶家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这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玩具,而且连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也见不着。

  虽然奶奶家前面隔着几个池塘和一片小树林有一排砖瓦房子,估计那里肯定是有小朋友可以一起玩的,但初来乍到的小南瓜怎么也不敢走出奶奶家的小院子呀!

  找不到其他乐趣的小南瓜只好发挥自己想象力的特长了。

  她先是到奶奶的菜园子里转了一圈。

  那西瓜藤上还结着好几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呢,小南瓜光看着它们就流口水,但她没有得到奶奶的允许是不敢摘下来吃的。

  她想象着,这些西瓜还在生长呢,里面的肉还是粉粉的,西瓜籽也还又白又嫩,吃起来酸酸软软的。

  “嗯,不好吃,还没有黄瓜好吃,那我就再等几天,等它长得又红又脆,甜美多汁的时候再来吃吧!”

  她又看到了一个一个像青色灯笼一样的青椒。

  “如果我能变得很小很小就好了,那么这些小青椒对我来说就是很大很大了,大得就像过年时候门上挂着的大灯笼。我还没有见过绿色的灯笼呢,如果给这些青椒里面装上灯泡,点亮后应该很好看吧!”

  说起灯泡,小南瓜就看到了旁边的茄子。

  “这些茄子长得可真像灯泡,圆溜溜,又光又滑,而且是紫色的,可比家里那些黄色的灯好看多了……嗯,这么说,这些茄子和那些青椒就是一对了,青椒是灯笼,茄子是灯笼里的灯泡。”

  小南瓜脑海中出现一个绿色的大灯笼,里面亮着一个紫色的大灯泡……哈哈,好像效果还不错。

  看完这几样蔬菜,小南瓜觉得太阳有些晒了,就跑到天井里逗小鸡玩儿。

  “这只骄傲的大公鸡肯定是家长吧,不仅比其他小鸡们大很多,身上的羽毛还长得那么漂亮。”

  “咦,那里竟然还有一只白色的小鸡,难道她是白雪公主吗?对,以后就叫她白雪公主吧,可真是漂亮啊,毛绒绒,雪白雪白的,幸好她还小,要再长大点会不会就被她可恶的继母骗出去给卖了?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南瓜决定要持续关注这只白色小鸡,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白雪公主被继母欺负。

   看了一会小鸡后,小南瓜有些累了,就搬了个小凳子在家门口坐着,这个小院子周围的篱笆墙上长着好多刺藤,还开着好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姹紫嫣红,把这个简陋的院子点缀得瞬间有意思起来。

  小南瓜看着那些刺藤,想起了小姐姐曾经给她讲过的《睡美人》的故事,那故事里的公主不就是睡在一个长满了荆棘的城堡里,等着王子来叫醒她吗?

  “嗯,现在,我就是睡美人公主了!”小南瓜想。

  接着,她眼前的刺藤就唰唰唰地飞速生长起来,将奶奶家的整个院子都包围了。刺藤长得密不透风之后,又开出了大朵大朵的玫瑰花……嗯,她可不管玫瑰花究竟是开在哪里的。

  总之,这整个院子都被开在刺藤上的玫瑰包围着,偶尔只有微风送来玫瑰的清香,别人进不来,小南瓜也出不去了,她心里充满了忧伤。

  “啊,难道我要在这里呆上一百年吗?我马上要睡过去了吗?在我睡着的一百年里,外面应该会发生什么变化呢?会不会所有人都天天有肉吃,有很多钱花,再也不用做很多事情就能赚到很多很多钱了?我的那些小伙伴们肯定都已经不在了吧?”

  想到这里,小南瓜有点难过,她一点也不希望等她从这个院子里出去的时候,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好朋友兰兰了!

  “不过,如果一百年后有一个英俊的王子来救我,那我可能会勉强愿意吧!”

  想到一百年后的英俊王子,小南瓜又觉得开心起来。

  “王子话,他家里肯定有很多很多钱,那我就天天都能喝到肉汤了,然后他家里肯定有个很大很漂亮的房子,我可能一天也逛不完,只是,这么大的房子,晚上睡觉会不会害怕啊?”

  小南瓜有些担心起来,可能房子太大了也不好。

  “那就不要一个一天也逛不完的大房子吧,只要一个比这个房子小一半的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有一个装满了各种有趣玩具的房间,还有一个装满了各种漂亮衣服的房间,最好还有一个房间装着好几个电视机,我想看哪个动画片就能看到哪个动画片。”

  小南瓜开心得呵呵傻笑起来,有了这些好东西,她早就把那个英俊的王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了,我还得有好几个佣人吧,至少要有一个会帮我穿衣打扮的保姆,还得有一个会做各种各样美食的厨师。”

  小南瓜想象着,自己穿着丝绒的睡衣从又大又软的床上醒过来,她的保姆立刻给她端来自己家厨师做的美味早餐,早餐不仅有牛奶、鸡蛋,还有一块涂满奶油的蛋糕。

  啊,蛋糕……小南瓜想起自己曾经在邻居家吃过的一块生日蛋糕,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一块呢?

  “嗯嗯,等一百年后,我就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她接着想,自己吃完蛋糕后,保姆会拿来好几件缀满了小花和蕾丝的漂亮裙子给她选,最后,她选了一件粉红色的公主裙,公主们可不都是穿粉色的裙子么?

  穿好衣服,保姆还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型,然后带着她去花园里散步。花园可真美啊,各种各样美丽的花开得到处都是,还有许许多多的蝴蝶在花间跳舞。

  这时,花园的门突然开了,啊……是个老巫婆,难道她还想将公主困上一百年吗?不要不要,她好不容易醒来了,要是再睡一百年,这些美丽的东西都不见了可怎么办?

  “巫婆,你不要来!”

  小南瓜跳起来指着门口大叫一声。

  不放心小南瓜一个人在家所以提早回来的奶奶,被小南瓜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大跳。

  “巫婆?什么巫婆……”

第十一章:神奇的背篓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61 2018.07.05 19:32

  小南瓜跳起来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奶奶,吓得她赶紧捂住了嘴巴。

  奶奶满脸疑惑地走到她跟前,皱眉道:

  “刚刚是你在叫巫婆吗?”

  小南瓜见问仍然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只瞪着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奶奶,她好怕奶奶会骂她,或者……打她?

  不过,奶奶真的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看着小南瓜满眼的惊恐,奶奶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认真告诉她:

  “一个有教养的小女孩是不能随便叫人巫婆的,巫婆可不是什么好称呼,那是形容坏人的,下次要再让奶奶听到你这么叫,奶奶可就要罚你不准吃饭了。”

  “嗯嗯,好,我下次肯定不叫了!”小南瓜连忙点头,她也并没有跟奶奶解释她只是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以为是有巫婆要来破坏她的美好生活她才要这样叫起来的。

  她觉得,奶奶如果知道她在乱想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估计会比现在更生气吧!

  奶奶见小南瓜答应了,冲她笑了笑,说了一声“乖!”便叫她一起进屋了。

  小南瓜看见奶奶背上背着一个篓子,里面放着好些凌乱的稻穗,觉得很奇怪,她记得奶奶是出去帮别人割稻子呀,怎么自己还弄了这么多稻子回来?

  “奶奶,你背篓里背的是稻子吧?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不是不是,谁会送稻子给我呢,都是我捡回来的。”奶奶边将自己的背篓卸下来边回答她。

  小南瓜凑到背篓跟前去看,发现里面不仅有稻穗,还有几个奇丑无比的桃子呢!

  “哎呀,还有桃子呢,怎么长得这么丑?”

  “是呀,这也都是我捡回来的,长得丑不要紧,能吃就行,等奶奶洗干净了削皮给你吃啊!”

  “好呀好呀!”小南瓜高兴极了,但还是有些疑惑,“怎么外面有这么多东西可以捡吗?下次我也要去捡!”

  奶奶呵呵笑了起来:“当然了,在农村只要你有心,到处都有可以捡的东西。像这稻穗,我每次出去都能捡一篓子呢,可以够我们吃好几顿饭了,虽然别人也会捡,但总有一些漏的,只要你认真仔细,总能捡到一些。不过这些桃子李子什么的就不是每次都能捡到了,要看有些种了果子的人家是不是正好在采摘,如果看到有人家收果子,我们就可以去捡一些别人扔掉不要的,虽然大部分都被虫咬了,或者烂了一些,或者太丑了,但只要洗干净,削掉烂的地方,也还是一样可以吃的。”

  虽然小南瓜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当奶奶将那几个丑桃子洗净切好送到她嘴里时,她就真心觉得奶奶真是太厉害了,果然这些桃子和以前买的那些完好漂亮的桃子没什么两样呢!

  从那之后,小南瓜就发现了奶奶这个篓子的神奇之处,反正奶奶每次出门都必定背着这个篓子,不管是去给别人家帮工,还是去自家地里干活,这个篓子都是她出门的标配。

  而每次她背着空篓子出门,等晚上回来的时候,那篓子里必定会多出点什么东西。

  有时候是稻子、豆子之类的五谷杂粮,有时候是桃子、李子之类的烂丑水果,还有的时候是一些小南瓜认不出来的路边野菜什么的,但也有很大部分时间里面只是一些路上捡的树枝柴禾一类……

  所以,每次奶奶回家的时候,小南瓜都会第一个冲出去帮奶奶卸下背篓,然后在背篓里找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果是水果什么的好吃的东西,小南瓜就会特别高兴,觉得这一天特别有收获;但如果只是树枝一类不能吃的东西,她就会觉得很沮丧,认为这是让人失望的一天,晚上睡觉前可要好好祈祷一下才行,明天这背篓里可一定要有好吃的啊!

  小南瓜被这小背篓弄得时悲时喜的样子奶奶都看在眼里,觉得这孩子得失心太强了,所以有一次还狠狠地教育了她:

  “小南瓜,你这样在意这个小篓子里的东西是不对的,你要想啊,奶奶每天背出去的篓子都是空的,可等我回来的时候它就是满满的了,不管它里面装的是什么,总之我们是有收获的。这收获啊,是不分大小的,只要是收获,我们都应该感到高兴,对不对呢?”

  虽然小南瓜也不太明白奶奶说的意思,但既然奶奶不希望她太计较,那她就少计较点吧!不过,说是这么说,该计较的时候小南瓜还是很计较的。

  有一次,奶奶又背着她的背篓回来了,小南瓜照例迎上去翻看里面有些什么。

  当她看到只是满满一背篓的枯柴时,脸上立马沮丧起来,毕竟连着好几天奶奶都没有带回什么好吃或好玩的东西了,就这样还想叫她不计较,她可做不到。

  小南瓜噘着嘴闷闷不乐地想要回去屋里,却被奶奶叫住:

  “怎么你不在里面多翻翻吗?”

  “都是木头,有什么好翻的!”小南瓜撇撇嘴。

  “可你平时不都要在里面翻好久的吗?”奶奶奇道。

   “平时里面的东西多呀,可这连着好几天都是木头了,翻再久也翻不出什么新东西,我可没兴趣了!”小南瓜认真解释。

  “哦?”奶奶颇有意思地看着她,“可是如果刚好今天里面有好玩的东西怎么办呢?你这么不肯坚持,是会错过很多好东西的!”

  “才不会呢,翻来翻去都是破木头!”

  “真的吗?你真的不多看看?”

  “不看!”小南瓜将小脑袋一扭,十分坚持。

  “那好吧!”奶奶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抓了一只小兔子还想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你不领情,那我还是把它放了吧!”

  奶奶说完,作势要将篓子搬出去。

  “不要,不要,不要!”听说有一只小兔子,小南瓜立马反悔了,连忙跑到背篓旁,将里面的木头胡乱往外扔,“我喜欢小兔子,奶奶你不要丢掉!”

  等到表面一层木头被小南瓜丢完后,里面果然露出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灰兔子,正缩在柴堆里面,怯生生地看着小南瓜。

  “兔子,真的有一只小兔子!”

  小南瓜可高兴坏了,连忙拧着兔子耳朵想用力将它拉出来。

  “哎呀,你轻点儿轻点儿,别伤着它了。”奶奶见小南瓜如此野蛮,急忙过来帮忙。

  于是,小南瓜从此又多了一个玩伴,她给这个家里的新成员取了个可爱的名字,叫——长耳朵。

第十二章:嫦娥玉兔与学费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7 2018.07.06 19:54

  有了小兔子之后,小南瓜的日子又好过多了,她每天要喂兔子吃菜,喂兔子喝水,跟兔子一起玩,还要帮兔子打扫它的小窝,可忙得不行。

  来这里都半个多月了,由于要出去帮工,奶奶白天一直都在忙,也没时间带小南瓜出去玩,所以小南瓜到现在还一个小朋友都不认识。

  而且姐姐和外婆说好了周末就来看她的,这都过去两个周末了,也还没见她们来,小南瓜心里可难过了。

  奶奶说可能是姐姐学习有点忙,过来这边路程又远,所以耽误了,但奶奶说她们很快就会来的,叫小南瓜耐心一点。

  小南瓜也没办法啊,虽然她总是想象自己变成小仙女,能够在天上飞出好远好远,飞到姐姐身边给姐姐送好吃的桃子,再飞到外婆身边,吃外婆做的好吃的馅饼……说不定,还能飞到妈妈那里去,妈妈看到她,会不会很高兴呢?

  可惜,现实中的小南瓜还不会飞,她只能跟她的新朋友长耳朵一起玩,而且,每天晚上跟着奶奶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听奶奶讲故事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呢。

  盛夏的夜晚又热,蚊子也多。

  每天晚上,奶奶和小南瓜都吃完饭,洗完澡,一身干干净净之后,就会拧着一把竹椅和一个小凳子到院子里乘凉,奶奶还会专门拿一把蒲扇给小南瓜赶蚊子。

  奶奶家这里地势开阔,而且临近河边,所以夜风还是很凉爽的,再加上满天的星光伴着蛙叫蝉鸣,小南瓜就坐在奶奶身前的小板凳上,听奶奶讲一些什么牵牛织女啊,嫦娥奔月之类的神话故事。

  每次当奶奶讲到月亮上住着嫦娥仙子,她还有一只玉兔的时候,小南瓜就想:“那我也有一只兔子呢,所以我也是嫦娥仙子了?可是我还有奶奶啊,嫦娥仙子只有一只兔子,她不会觉得孤单吗?”

  “奶奶奶奶,嫦娥仙子在月亮上吃什么呢?”小南瓜问。

  “她是仙子,不用吃东西的!”

  “可是兔子呢?兔子也不用吃东西吗?”

  “兔子……嗯,月亮上还有一棵桂花树呀,兔子可以吃桂花,还能吃树叶呢!”

  “哦,那她们又没什么吃的,也没什么玩的,肯定很无聊吧?”

  “她们才不无聊呢,嫦娥仙子要管理月亮的阴晴圆缺呀,你看我们每天看到的月亮都是不一样的,这可都要嫦娥仙子来掌控呢,她可忙了。而且,嫦娥仙子会跳舞,她休息的时候就会和玉兔一起在桂花树下跳舞,可好看了,你仔细看看能看到吗?”

  “真的吗?”

  小南瓜果然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又圆又大的月亮使劲看。

  “真的耶!我好像看到有一只小兔子在一棵小树下跳来跳去,哇,真是太神奇了……”

  小南瓜用手指着月亮,情不自禁陷入了对月亮的幻想中。

  可奶奶连忙将小南瓜指着月亮的手拉了下来:“不可以用手指月亮的,嫦娥仙子会生气,她生气了就会割掉你的小耳朵,你可要记住了。”

  小南瓜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不要,别割我的耳朵,我不是故意的。”

  她似乎看到有一个愤怒的仙子正拿着一把大剪刀冲她飞过来,吓得她赶紧将脑袋整个埋在奶奶的怀里。

  “我再也不指月亮了,不要来割我耳朵,不要!”

  奶奶好笑地摸了摸小南瓜的脑袋,“好了没事了,下次不指就好了,嫦娥仙子已经不生气了!”

  小南瓜这才将脑袋挪出来一点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月亮。

  那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又圆又亮,不时有阴影在上面变幻,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桂花树被风吹动了叶子,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叶浪……那树下面,可不就有一只灰白色的小兔子吗?它正在和桂树的阴影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呢!叶子动一下,它跳一下,再动一下,它再跳一下……

  小南瓜看着看着,眼皮变得越来越沉,到后来怎么睁也睁不开,于是就和那天上的兔子一起,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夏日的夜晚,小南瓜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入睡的,奶奶每次都等到小南瓜睡沉之后才将她抱回床上,然后她自己还要在灯下做点白天没时间做的针线活儿。

  像是小南瓜破掉的裤子、袜子啊,缝缝补补都还是能穿的,另外她还想给小南瓜缝一双布鞋,现在是夏天,每天打赤脚都不要紧,可到了秋天还是得有双鞋子穿啊!

  奶奶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睡得十分香甜的小南瓜,心里忍不住开始犯愁。

  小南瓜马就满六岁了,刚好到了上学前班的年龄,过完暑假就得去上学。虽然这村里也有个小学,可上学要钱啊,一学期要两百多将近三百块钱,她的妈妈到现在也还没什么钱寄回来,自己那没用的儿子更是指望不上,她自己就更没什么钱了。

  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不让这个娃上学吧……

  不行,奶奶心里打定了主意,说什么都要让小南瓜按时上学,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她要在这段时间里尽量多挣点钱,要是实在还不够,就只能去找自己的大女儿借一点了,小南瓜毕竟是她的亲侄女,她肯定不会看着不管的。

  不过,想是这么想,奶奶心里却还是不太敢肯定,她那大女儿虽然家境不错,可对人手上紧那是出了名的,即便是自己,大女儿也很少直接给钱给她用,每次给她家送米送特产去,她也就是买些鸡蛋糕、蜜枣什么的给她带回来。

  虽然这些吃的也是要钱买,可比起直接给钱,这些东西的花费就要小多了,而且她也理解女儿的心思,无非是想她多吃点好吃的,若是光给钱,她是绝不会舍得拿钱去买这些东西吃的。

  奶奶其实也不是要计较这些,要是真计较,这些年也不会给她们送东西了,只是她现在多了个小南瓜,确实是缺钱了,才想着女儿能将这些东西换成钱给她就好了。

  哎,多想无益。

  奶奶看着手上才做了半只不到的小鞋子,想着还是靠自己吧!马上河对岸野地里长的莲子要出来了,到时候去多摘一些,还可以顺便采些菱角什么的,说不定拿到街上能多卖些钱。

  只要能凑够了学费,不睡觉她都是愿意的。

第十三章:暑假可采莲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1 2018.07.07 19:57

  又过了一周,小南瓜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姐姐给盼来啦!姐姐放暑假了,这下就有整整两个月时间可以和小南瓜在一起了。

  姐姐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自从上次外婆带着两姐妹投奔了奶奶之后,外公将外婆狠狠骂了一顿,说她多管闲事,然后就将外婆管得更严了,说每个星期要去照顾姐姐两天的都没去成。

  好在姐姐也算是个大姑娘,就周末自己照顾自己两天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平时上学在姨妈家住着,虽然也受了不少冷眼,可姐姐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而且她知道妈妈是有寄钱给姨妈的,虽然不多,管她吃饭却是够了。

  就是姨妈家那个和妹妹差不多大的表弟真的超级烦人,动不动就哭,还老喜欢撕姐姐的书,姐姐稍微说两句姨妈就不高兴。

  为了让好不容易说服姨妈收留姐姐的外婆不至于太为难,姐姐已经忍了这个表弟好久,好不容易熬到放暑假了,姐姐一刻也不愿意多等,放假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一个人跑来奶奶家了。

  奶奶看到姐姐来了也很高兴,她最近一心记挂着小南瓜学费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把小南瓜一个人放在家里还是不太放心。而且,姐姐已经这么大了,这个暑假说不定还能帮她做点事,也给小南瓜挣点学费。

  姐姐才来两天就跟长耳朵打得火热,她以前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看到长耳朵就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要天天抱在怀里。

  好在小南瓜愿意跟姐姐一起分享自己的好东西,所以看到姐姐跟长耳朵这么亲热也并不介意,就是偶尔觉得姐姐喜欢长耳朵似乎都超过喜欢自己了,心里有点小小吃醋而已。

  姐姐在奶奶家待了有大半个月之后,奶奶有一天跟她们说,河对岸洪泽湖里的莲子都要熟了,她想赶在别人的前头早些去多摘点,所以明天姐姐要跟她一起去摘莲子。

  没想到小南瓜听说要去摘莲子,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要去要去,我也要去!”

  奶奶皱眉道:“你去做什么?又不会摘,尽添乱,好好呆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就好。”

  “不要!”小南瓜小嘴一噘,“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人带我出去玩,你们明天要去摘莲子,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带我呢?我不要,我一定要跟你们去。”

  奶奶无奈道:“摘莲子又热又累的,怎么会好玩呢,你快别添乱了!”

  小南瓜可不信:“那你为什么带姐姐去?”

  “因为姐姐可以帮我摘啊?你会摘吗?你能帮忙吗?”奶奶快要被她气死。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不就是摘莲子吗?我可以的!”小南瓜昂了昂她的小脑袋。

  姐姐这个时候也帮腔道:“奶奶你就让她去吧,她在一边玩就好了,也不会添什么大乱子。”

  奶奶见姐姐也这么说,只好叹了口气:“那行吧,明天大家就一起去,但是小南瓜到了那里一定要听话注意安全知道吗?要是掉进湖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南瓜脸上都笑开了花,“我肯定乖乖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第二天天蒙蒙亮,奶奶就将姐姐和小南瓜叫醒,胡乱吃了一些早饭后,就找出两个旧木盆来,一个大些一个小些,还有一个充好气的轮胎内胆。

  奶奶自己扛着两个木盆和一些工具,让姐姐扛着轮胎,小南瓜拿着几个大蛇皮袋后,爹孙三人就出门了。

  一路上小南瓜都还在问:“我们摘莲子要这些木盆做什么呀?这个轮胎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奶奶背着两个木盆累得够呛,根本不想跟她啰嗦,只答:“你到了就知道了。”

   过河的时候,那摆渡人还笑奶奶:“您老这么早就去摘莲子啊,现在估计长老的还不多吧,都是些嫩莲子,摘回来干什么呢?”

  奶奶不以为然道:“嫩莲子也好啊,现在好多城里人都爱吃嫩莲子呢,我趁现在摘的人还不多就可以多摘些去卖,等全部老透了就轮不到我去抢了。”

  摆渡人摇摇头:“可是嫩莲子没人来收,您老还得自己去街上摆摊卖,那多累人啊?”

  奶奶笑道:“没事没事,多跑两趟而已,能有多累人。”

  摆渡人见奶奶坚持己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她们安全送到了河对岸。

  奶奶带着两个孙女,又走了好一阵才来到洪泽湖边。

  这里是很早以前被河水冲积而成的一片湖泽地,后来在上面修了一条河堤之后,不知道是谁在这湖泽地里种了莲藕和莲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就长出了这成片成片的野生荷叶莲子。

  这片种满莲子的胡泽地真的太大了,一眼看过去根本望不到边,河风吹起莲叶,翻过去一阵阵的荷浪……偶尔还能看到几株晚开的荷花,聘聘婷婷,与偶尔停留在它身上的蜻蜓逗趣着,很是可爱。

   当然,最多的还是莲蓬,碧绿饱满,密密麻麻。

  奶奶说现在时间还早,所以没什么人来,要是再等几天等莲子都老了,就会看到成群结队来这里采莲的人。而且那些人很多都特别蛮横,用的工具也都特别好,奶奶是不可能抢过他们的,只能在现在莲子还嫩的时候来摘一些。

  奶奶说着就将大木盆先放进了水里,然后将小木盆嵌在轮胎中间,并用一根绳子将大木盆和小木盆牵连起来后也放进了水里,然后招呼姐姐坐进小木盆里去,她自己则跳进了大木盆里。

   小南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木盆是用来当小船用的。

  奶奶就近摘了几个嫩莲蓬扔给小南瓜,然后再三叮嘱她,让她乖乖在这里吃莲子等她们回来,一步也不许乱跑,不然以后再也不带她出来了。

  小南瓜捡起地上那几个又大又嫩的莲蓬,喜得满口答应,只要有吃的,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奶奶终于放心带着姐姐一起扯着莲叶杆向湖中间划去,那里面的莲子比外面多多了,而且说不定能碰到一些提前老掉的,那就是意外收获了。

  小南瓜安安静静坐在湖边,闻着无处不在的荷叶清香,吃着甜嫩可口的莲子,她觉得,这就是最美好的夏天了啊!

第十四章:精灵的话是真的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58 2018.07.08 18:05

  小南瓜坐在荷塘边,看着奶奶和姐姐的渐进渐深,慢慢就看不到人影了,只能通过莲叶抖动的情况来判断她们的位置。

  太阳渐渐升高了,小南瓜的莲蓬也吃完了,她觉得有点晒,就跑到远处一个长满了荷叶的田埂上坐着,还摘下几片荷叶顶在头上和身上遮太阳。

  烈日炎炎,香风阵阵,在眼前翻飞舞动的莲叶与无处不在的蛙鸣声组成一段最美的催眠曲,小南瓜的眼睛眯呀眯呀眯呀,似乎看到有一个浑身碧绿长着两个小翅膀只有自己手指那么大的荷叶精灵朝她飞了过来。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荷叶精灵问。

  “我不是一个人,我和奶奶还有姐姐在一起呢!”小南瓜认真地回答。

  “可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奶奶和姐姐都走了,她们不要你了!”

  “不会的,她们在里面好远的地方摘莲蓬呢,奶奶说要摘好多好多给我吃,还能卖钱给我读书。”

  “奶奶骗你的,她和姐姐都不要你了,她们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回家了,不信你自己看!”

  荷叶精灵说完用手在小南瓜身上轻轻一点,小南瓜感觉自己一下子就飞了起来,飞得好高好高,之前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尽头的洪泽湖,现在整个一片都在自己眼底下。

  “你看吧,根本就没有奶奶和姐姐,一个人也没有,她们骗你的!”

  荷叶精灵带着小南瓜在湖面上飞了一圈,真的连个人影也没有,偌大的一片荷塘只有小南瓜孤零零的一个人。

  小南瓜伤心极了,正想要哭,却看到底下无数的荷叶莲蓬全都变成了一个个绿色的妖怪朝她扑过来,那些妖怪还一起大声叫着:“小南瓜,小南瓜,你在哪儿,快回来……”

  小南瓜吓得浑身一抖,然后身子一轻,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眼看着就要掉进妖怪堆里了,她闭着眼睛使劲挣扎着大叫一声:“奶奶,快救我!”

  “奶奶,快……”还想呼救的小南瓜猛地惊醒过来,却听到远远传来奶奶和姐姐焦急的呼喊声:

  “小南瓜,小南瓜,你在哪儿,快回来……”

  原来,小南瓜这一睡就睡沉了,到了中午吃饭的点都还没醒来。奶奶和姐姐将木盆靠了岸,想着将已经摘满的两袋子莲蓬先放到岸上,吃点早上带的干粮下午接着再采个两袋就能回去,却没想到回来看到小南瓜竟然不见了。

  奶奶和姐姐一下子慌了神,开始还以为是不是掉进湖里了,但四周看了一下,发现湖里的水还不至于淹到人,但那湖里的泥却厚得有可能陷在里面出不来。

  奶奶怕小南瓜贪玩掉进了湖里,卡在泥里又出不来,连忙急着跟姐姐一起沿着湖边一路找一路喊,却没有发现小南瓜在远处长着荷叶的田埂上睡着了。

  不过,这倒也不怪奶奶,小南瓜人又小,头上身上还盖着荷叶,一般人哪里发现得了,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一幕。

  小南瓜连忙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

  “奶奶,我在这里,姐姐,不要走,我在这里……”

  她边喊边跑,跑得飞快,跑了好远一段距离才跑到急匆匆往回赶的姐姐和奶奶面前。

  奶奶看到小南瓜,一下子将她抱到怀里,接着却用力在小南瓜脑袋上敲了一下,小南瓜吃痛,一下子哭了起来。

  “让你好好在原地坐着,你跑到哪里去了你说?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姐姐找了你多久,再找不到我们就要到别的地方去找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奶奶了,你说,你知道错了吗?”

  小南瓜急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到处跑了!呜呜呜……”

  小南瓜哭得更伤心了,这次完全是被吓的,她想,原来荷叶精灵说的是真的啊,自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姐姐和奶奶了,如果她们真的走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怎么办啊!

  她越想越伤心,本来只是抽抽搭搭地哭,到后来却害怕得嚎啕大哭起来,姐姐在一边还以为她被奶奶打疼了,忙替她求情道:

  “奶奶你别怪她了,她一个人在岸边也怪无聊的,肯定跑到前面去抓青蛙玩去了,下午我们带着她一起进湖里去吧,那样就不怕她再走丢了。”

  奶奶见小南瓜哭得伤心,心里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想着要给她点教训,免得下次再犯,于是仍然板着脸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这样不听话,奶奶就再也不带你出来玩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小南瓜满脸委屈地保证。

  下午,小南瓜因祸得福可以和姐姐坐在一个小木盆里去摘莲子了。虽然两个人有点挤,姐姐也因此不能摘更多的莲蓬,但这样好歹不用担心小南瓜,奶奶觉得还是让她在自己眼前比较放心。

  和姐姐们在一起的小南瓜也不再犯困啦,一个劲地帮姐姐找大莲蓬。

  “快看,那边有一个大的!”

  “哎呀,这边有一个更大的!”

  “天啊,姐姐姐姐,快看快看,那里的一个都快有我的脸大了,快快,我们快去摘!”

  ……

  姐姐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刚刚求情让她一起跟来了,她可真是个小话痨。

  下午很快就过去,祖孙三人也可以满载而归了。

  奶奶回去的时候将两个木盆留了下来,说这几天还要多来几次,等什么时候不摘了就将木盆带回去。

  满满四袋子莲蓬被奶奶分作两份,用一根扁担挑了起来,巍颤颤地走在前面,姐姐想帮忙她也不让,说是这样能够保持平衡,一点也不累!

  奶奶说得没错,她确实不觉得累,这四袋子莲蓬如果能全部卖出去,能赚二十多块钱呢,学费是三百块,那么只要这样来个十几次就够了。

  一想到小南瓜能有钱去上学,她就开心得浑身都是劲,哪里还会觉得累呢?

  不过,奶奶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乐观,这莲子能不能卖出去都还不知道呢,况且,过几天采莲大队伍就要来了,也轮不到她们来十几次了。

  夕阳西下,将三个采莲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红红的落日也给遍野的荷叶镶起了一道金边,这些金色的光点随着荷浪的翻滚在大家眼前跳跃着闪烁着。

  姐姐想,如果说,每天升起的朝阳象征着未来的希望,那此时的夕阳,是不是就象征着满载的收获呢?

第十五章:学费还不够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72 2018.07.09 19:30

  自从上次采莲之后,奶奶又带着姐姐和小南瓜去过三次,但因为新鲜莲子不能久放,每次采完回来第二天都要弄到镇上去卖,隔一天才能去采一次,所以四次采莲子卖莲子就用去了八天时间。

  等到第九天奶奶再去的的时候,就发现湖里多了好多采莲人,都是非常专业的团队,奶奶知道是没什么机会了,当天便带着姐姐和小南瓜在湖里采了一些嫩菱角,拿回去给她们改善伙食。

  回到家里,奶奶清点了一下这几天的收入,本来跑了四趟镇上,应该能赚到八十多块钱的,可由于奶奶去得太勤,镇上买的人也不太多,想去市里卖又要浪费不少车费,所以现在家里还剩下整整三大袋莲蓬,总共也只赚了五十几块钱,这个数字离奶奶的预期可差得有点远呢,可把奶奶愁得不行。

  不过,姐姐跑了几趟镇上卖莲蓬之后,发现镇上的人都还挺喜欢乡下这些新鲜东西的,便提醒奶奶:

  “奶奶,我们剩下的莲蓬还可以继续卖,另外除了莲子,我们还可以卖菱角啊,而且我觉得最好能去市里卖,镇上毕竟离得近,想吃这些东西很容易弄到,可市里就不一样了,那些城里人哪里去吃这么新鲜的莲蓬和菱角呢?我觉得肯定很好卖。”

  “市里当然会比镇上好卖,可去市里还要一人五块钱的车费呢,两个人一天来回就去了二十块,多不划算啊!”奶奶一想到一天竟要花二十块钱就心疼得直摇头。

  “那我们可以把价格卖高一点嘛,城里人都有钱,东西也都贵,我们稍微卖贵一点是不要紧的。”姐姐仍然坚持道。

  奶奶听姐姐的话似乎有道理,可一想到如果东西卖不出去,却反而要花掉整整二十块钱,她心里就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姐姐见奶奶似乎有点心动的样子,忙在一边继续添了把火道:“您要想啊,要是不去市里,我们在镇上是怎么都不可能赚到三百块钱的,去市里还有点希望,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奶奶本来也是个非常果断的人,只是因为缺钱才变得谨小慎微,现在听姐姐这么一分析,觉得的确如此,反正在镇上卖是凑不够钱的,不如去市里试试,最坏的结果不也是凑不齐吗,没什么差别。

  “那好吧!”奶奶终于点了点头,我们明天就去市里试试,不过只带些莲蓬和菱角是不够的,今晚还得抓两只鸡才行。”

  小南瓜本来听到明天要去市里,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市里呢,那可是大城市,肯定很好玩。虽然奶奶也没说要带她,但她觉得自己只要哭一哭、闹一闹,再撒撒娇,奶奶肯定就会带她去了。

  可转眼听到奶奶说要卖鸡,她就不高兴了。家里现在唯一能卖的只有两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其他鸡都还小呢,是不可能卖出去的。如果把这两只下蛋鸡给卖了,那她以后岂不是吃不到鸡蛋了?

  “不行,不行,不行!”小南瓜连忙反对,“我还想吃鸡蛋呢,奶奶你不要把鸡给卖了。”

  “可是不卖不行啊,不卖凑不够学费你就上不了学了!”奶奶提醒她。

  “那就不要上学了呗!”小南瓜满不在乎道。

  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上学怎么学知识?没有知识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出去见大世面,怎么赚钱养活自己?奶奶再也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小南瓜见奶奶生气了,自己也有些忐忑起来,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您不也没上过学吗,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还知道我家附近有一个小姐姐十几岁才上了几天学,然后就出去打工了呢……听说还赚了好多好多钱……”

  “小南瓜!”奶奶厉声打断了她,“你要是还想住在奶奶家,以后就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奶奶不爱听,奶奶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读书是好事我是知道的,奶奶当年没读书,那是旧社会没办法,女孩子不给读书,我要是生在你这个时代,每天不知道多积极地去上学,你现在有机会了却不珍惜,你是要气死奶奶吗?”

  姐姐也在一旁教训小南瓜道:“你要是不上学啊,你就会连我经常给你讲的那些童话书都看不懂,出去也是个不识字的傻子,别人都会看不起你的,而且我也不想要一个文盲妹妹,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小南瓜被她们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面色通红,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后实在没法儿,只好盯着脚尖扭扭捏捏向奶奶认错:

  “对不起,奶奶,我会好好上学的,您别生气了!”

   “这还差不多!”奶奶见小南瓜认错,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转念想想小南瓜也是舍不得那两只鸡才这么说的,于是又对小南瓜道:

  “如果你实在舍不得那两只母鸡,我们就只卖一只吧,留下一只每天下蛋给你吃,等到其他小鸡长大能生蛋了,我们再把这只也给卖了。”

  “好呀好呀!”小南瓜一下子又高兴起来,还非常懂事地退让了一步,“我隔几天吃一个蛋就好了,不用天天吃的!”

  奶奶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想每天吃也不行,姐姐还在这里呢,你们隔几天才可以一人吃一个!”

  姐姐也戳了戳妹妹的头:“你啊你,整天就知道吃吃吃,除了吃还知道啥?走吧,跟我一起剥莲子和菱角去,奶奶说晚上炒给我们吃呢!”

  确实,这几天她们净忙着干活了,都没好好吃顿饭。虽然摘了那么多的莲蓬和菱角,她们自己却只吃了一点点生的,都还没舍得剥出来煮熟好好吃一顿。

  有吃的小南瓜当然乐意啦,忙跟着姐姐去剥莲子和菱角了,奶奶则去菜园子里摘了好些青椒,还将挂着的腊肉取下来,切了一点点肥腊肉,想让这道菜有些荤腥的味道。

  好在这肥腊肉只是用来炼油,奶奶炒的时候也尝了尝味道,只放了一点点盐,所以这次的菜虽然也有腊肉,却一点儿也不咸,还带着一点点烟熏的香味,配上莲子菱角的清香以及青椒的微辣,别提有多好吃了,小南瓜一下子就吃掉了两碗饭呢!

  自然的,这顿饭吃完,小南瓜对奶奶的厨艺又有了新的认识:嗯,奶奶只是不会做纯腊肉而已……

第十六章:去市里卖特产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34 2018.07.10 19:19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将前一天晚上抓好的鸡用一个渔网袋子装好,然后用扁担挑着三袋莲蓬一袋菱角甚至还有一小袋奶奶自己种的黄豆,胡乱吃过早饭就带着姐姐和小南瓜一起往市里去了。

  本来奶奶是不打算带着小南瓜的,但抵不过她在那里胡搅蛮缠非要去,而且像小南瓜这样的小孩子也不需要买票,奶奶最后拗不过她,便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

  她们先走了大概两公里路来到镇上,然后找到镇上的小车站,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一趟去市里的班车。

  上了车后,有售票员来卖票,奶奶这才发现,去市里的车票又涨价了,要六块钱一个人,奶奶想跟那个售票员讲,姐姐还是学生呢,能不能便宜点,可人家售票员一点也不通融,说:

  “您老看您带了多少东西,还有一个小娃娃,这些我都没要您票钱呢,您还想少点,那不行不行,我要给您少了,这车上的人可都要少了,您要是嫌票贵,下次不要带这个小女娃就是了。”

  其实奶奶何尝没想过不带姐姐去呢,可是毕竟市里那么远,她自己也就很久以前去过一次,对那里也不熟悉,如果有点什么事,带着姐姐好歹能帮忙看着点东西,人累一点倒没什么,这些鸡啊莲蓬什么的弄丢了可就坏了。

  奶奶听那售票员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确实占了人家不少便宜,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小心翼翼掏出藏在怀里的零钱袋子,仔细地数了十二块钱给那售票员。

  想到回来的时候还得掏这么多钱给别人,奶奶心里别提有多疼了。

  车子开了约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市里。奶奶很久没来过了,也不知道她以前去过的大市场是不是还在老地方,于是就拉住售票员问了问。

  售票员还算热情,告诉奶奶以前的大市场位置倒是没变,但经过了好大一番改造,如果要去那里卖东西是不能随便乱摆的,最好在大市场附近找个摆地摊多的小街道,看别人摆在哪儿她们也按样子摆就好了,这样就不会不小心占了马路被人驱赶。

  奶奶跟售票员千恩万谢地告了别,带着两个孙女凭记忆找到了大市场,还特意问了一下市场里面有固定摊位的摊主们,在哪里可以摆地摊。

  那些摊主当然不喜欢有人来跟他们抢生意了,对奶奶都是爱理不理的,最后还是一个年龄稍大的老爷爷看奶奶辛苦,才好心指给她,说很多人在大市场后门的那条小街上摆摊,让她去那里,不过也要随时小心一些街霸,看到了就要赶紧收拾东西跑,不然就得给他们交钱。

  奶奶被唬了一跳,心想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街霸的,现在怎么摆个摊还这么麻烦?但是既然来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从大市场后门出去,果然有一条拥挤的小街道,两边全部摆满了各种蔬菜瓜果还有鸡鸭鱼等家禽,看样子也大部分都是农家自产。

  祖孙三人沿着小街走了好长一截路,发现两边都被占的满满的,实在找不出一个可以摆摊的好地方。最后没办法,就在一个卖花生瓜子和卖蔬菜的两个地摊中间挤出一点点位置来,将自己的东西摆了一小部分出来,将就着卖。

  这是小南瓜第一次来到市里,尽管这里是市内最为脏乱的大市场边上,但小南瓜仍然觉得大城市真是好啊。

  这里有好多好多的人,小南瓜把自己出生以后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这里的多,他们都带着菜篮子或走路,或骑着自行车,在这熙熙攘攘的小街上穿梭着,一会买点蔬菜,一会买点水果,一会买点猪肉……小南瓜看他们买东西虽然也跟她们一样会讨价还价,可当她们付钱的时候却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小南瓜可羡慕极了,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每天都有这么多钱花呢?

  她还看到好些跟她一样大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一起出来买东西。她们都长得好漂亮,脸上白白净净的,头发都扎得整整齐齐,还戴着各种颜色的小花,衣服也都镶着花边,连脚上穿的凉鞋都是五颜六色,干净明亮。

  小南瓜看着这些美丽可爱的小女孩儿,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她由于近期跟着奶奶和姐姐出去摘莲蓬菱角什么的,早就把自己晒得黑里透红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姐姐以前穿过的旧裙子,早已洗得看不出颜色,而且样子也普通,这还是因为今天要出门,奶奶特意给她找的最漂亮的一件衣服呢!

  再看看自己的脚,这么大热天,还穿着一双蓝色布鞋,虽说镇上也有凉鞋卖,可她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她平时在家都是打赤脚的,根本也用不上凉鞋。

  至于她的头发……因为上次头上长疮,为了方便抹药和打理,姐姐早就把她剪成了一个男孩头,到现在也才长到耳朵下面一点,又没有什么形状,看起来乱糟糟的,她为此还哭过好几次呢。

  总之,平时在家里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小南瓜,现在跟那些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野丫头,又黑又土……还不到六岁的小南瓜,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自卑。

  但是奶奶好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里叫卖自己的产品,她一心只想着早点将东西卖出去,早点赚够小南瓜的学费,哪有空闲去揣摩小南瓜的这一点点小心思。

  只有姐姐看到小南瓜好像突然变得沉默了,一个人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揉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里满是憧憬、羡慕以及难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面还有上次爸爸突然回来给她的几块钱,她一直没舍得用。于是,她冲着小南瓜招了招手,等小南瓜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她才悄悄对她说:

  “妹妹想不想吃冰棍?”

  “冰棍?”这还用问吗,小南瓜当然想了,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冰棍了,这么大热的天,能吃一根甜甜的绿豆冰棍,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啊,连那些漂亮的小女孩,都没有此时的冰棍更诱人。

第十七章:你们哪个单位的?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29 2018.07.11 19:15

  姐姐见小南瓜亮眼放光地看着她直点头,便冲她眨了眨眼睛,跑到奶奶身边对奶奶撒了个小谎:

  “奶奶,妹妹说想去前面那个耍猴子的地方看一看,我带她去吧,很快就回来!”

  “那好,你们去吧,注意安全,看一会就回来啊,别走丢了!”

  奶奶看到现在也没什么可忙的,而且耍猴子的地方也不远,眼睛瞟过去就能看到,想想两个娃来城里一趟也不容易,去看看新鲜玩意儿也好,就爽快地答应了。

  姐姐见奶奶答应,急忙笑眯眯地拉着小南瓜往耍猴人的方向走去,但路过耍猴人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而是直奔再前面一点儿卖冰棍的地方。

  “我要三根绿豆冰棍!”姐姐对卖冰棍的说。

   “好嘞,一共九毛钱。”卖冰棍的人打开泡沫箱子,翻开里面盖着的厚厚一层棉被,找出三根冒着白气的绿豆冰棍递给姐姐。

  姐姐拿出一块钱来递给卖冰棍的人,正要接过三根冰棍时突然又犹豫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对那人道:

  “叔叔,不好意思,我只要两根好了!”

  “哦,好的,要几根都可以,没关系的!”

  那人又将冰棍放回去一根,剩下的两根递给姐姐,再给她找零了四毛钱。

  姐姐接过钱,将冰棍分给小南瓜一根,并向卖冰棍的说了声“谢谢!”就带着妹妹去看耍猴了。

  小南瓜有些疑惑地问姐姐:“为什么你要买三根又不买了呢?”

  姐姐撕开包冰棍的纸,美美地舔了一口回答:“我本来是想给奶奶也买一根的,可转念一想,奶奶如果知道我手里有钱,却不好好存着有急事的时候用,而是拿来买冰棍吃,她肯定要生气的,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然后姐姐又很严肃地转头盯着小南瓜道:“这件事只有你跟我两个人知道好吗?你要是告诉了奶奶,我就再也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嗯嗯,嗯!”小南瓜一边贪婪地舔着冰棍,一边含糊地答应了,要是告诉奶奶就没有冰棍吃,那她当然是不会告诉奶奶了。

  两人边吃冰棍边看人玩耍猴的游戏,那猴子可机灵了,在耍猴人的引导下,它一会前翻一会后滚,还会倒立着给大家打招呼,别提多可爱了,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欢呼声。

  小南瓜还小,只知道这猴子可爱,便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拉着姐姐说:“要是我们也有这样一只猴子就好了!”

   姐姐却不以为然:“猴子才不喜欢跟人在一起呢,你看那耍猴人老是打它……算了,我们回去吧!”

  这时,那只猴子已经拿着一个小铁碗挨个朝围观群众要钱了,姐姐和小南瓜的冰棍也吃完了,她觉得小猴子如果来要钱,自己不给也不好意思,还是不要在这里看了。

  姐姐拉着小南瓜往回走,才走到一半就发现奶奶那里围了两个陌生的男人,她以为那是来买东西的客人,心里很高兴,忙拉着小南瓜往前快跑了几步。

  等走近奶奶,她才知道,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的。

  只见那其中一个痞里痞气的中年男人对奶奶凶道:“你都不知道规矩还敢在这里摆摊?赶快交钱,不然就把东西留在这里,赶紧滚蛋。”

  奶奶见姐姐和小南瓜回来了,怕吓到她们,忙将她们拉在背后护起来,然后对那两个人哀求道:

  “两位老板,你看我就占了这么小点儿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正经摊位,我们卖了这点东西很快就会走的,我这么一个老太婆还带着两个孙女儿,哪有什么钱,你们通融一下啊通融一下!”

   可那人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摆着手口沫横飞道:“别别别,您老别跟我说这些,这里摆摊就这么个行情,你问他们经常来的人,是不是都要交钱的,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赶快给钱,不给钱就把东西留在这儿,你们走就好了,可别说我欺负老人。”

  姐姐听到这话一团火气就涌了上来,从奶奶身后站出来大声道:“这条街是你家的吗?我们爱在哪儿摆就在哪儿摆,又不是天天来,难不成我们在这里走路也要给你钱?”

  “哎呦,你这小姑娘还挺冲啊,信不信我打你!”那人见姐姐声音大,引来好多人朝这边看有点心虚起来,急忙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瞪着眼睛作势要打姐姐。

  没想到小南瓜看到这人这么凶的样子,一下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还边喊着:“不要打我姐姐,你们这些坏人,不要打我姐姐。”

  这一哭可好了,把这条小街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大家看小姑娘哭得可怜,还以为那两人真的要打她们,全都对那两人指手画脚地议论起来。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他跟奶奶问清楚了情况,便走到那两个早就被人议论到浑身不自在的人跟前,问: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在这里收钱有什么证件吗?”

  那两人看了这个人一眼,仍然嘴硬道:“你管我什么单位的,在这里摆摊就得给钱,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

  那戴眼镜的人也不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色小本本,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

  “还正好我能管管,要不你们跟我回去喝茶聊一聊?”

  那两人看到小本子脸色立马变了,连身子都矮下半截,连忙换上一副弥勒佛般的笑脸,谄媚道:“哎呦,您看,这就是误会了,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们……我们就是看她们可怜,相让她们把东西留在这里,我们给钱,想让她们早点回去的,您看,哎呦……真是,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您别……别……”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追究了,这些东西多少钱,你们自己说要买,那就买了吧!”

  那人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然后又看了奶奶的摊位一眼,道:“不过这菱角真是很久没吃过了,我也买一点,剩下的你们都买了吧!”

  “哎,哪能要您买呢,我们买我们买,您喜欢拿去吃就好了!”那两人抓住机会连忙献殷勤,直接递给还在一旁有些发懵的奶奶一百块钱,道:

  “这些够不够?东西我们都买了,你们快回去吧!”

第十八章:因祸得福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9 2018.07.12 19:15

  奶奶见他们给钱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接过钱又找出二十块递给他们:“多了多了,八十就够了!”

  男人正要接回钱,却被戴眼镜的男人挡了回去:“您老就拿着吧,来回还要车费呢,多什么,一点也不多。”

  说完,他自己找旁边的人借了一个小编织袋,装了满满一袋菱角,然后递给奶奶三十块钱道:

  “这是我买菱角的钱,你们收拾一下赶紧回去吧,下次来遇到这种事儿别害怕,直接到前面**管理所去找我,我姓陆。”

   那两人见这人自己还给了钱,忙将剩下的菱角连袋子都提起来递给陆某人道:“您看您说的什么话儿,下次铁定不会出现这种事了,您喜欢吃菱角就都拿去吧,反正我们也吃不完!”

  陆某人根本就不理他们,推开他们递过来的菱角冷着脸道:“我要吃不会买吗?我知道你们是谁,下次可再别让我碰见了,要不然你们那大舅子来求情也没用!拿着东西快滚吧!”

   那两人看陆某人这个样子,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便识相地收拾好所有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奶奶看到这一切,心里感激得不得了,怎么也不肯接陆某人的三十块钱,更何况他拿的那些菱角,最多也不过三块钱而已,怎么能收他三十呢?

   陆某人见奶奶执意不收钱,自己又不好总在这里跟她拉拉扯扯,转眼看到站在一边瞪着圆溜溜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南瓜,便一把将钱塞到小南瓜手中,拧着袋子就走了,任凭奶奶在后面怎么喊也没有回头。

  小南瓜捏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三十块钱,在看看那个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位叔叔怎么这么好呢?他说他姓陆,那么姓陆的肯定都是好人了!

  从那个时候起,凡是有姓陆的人,小南瓜都会对他们产生一种别样的好感,而且谁也没想到,人生中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波澜,却对小南瓜未来的感情之路,产生了颇多影响。

  想必,这就是蝴蝶效应吧!所以,当你在做任何选择与决定的时候,请一定要三思,毕竟,它影响的可能不只是现在,在遥远的将来,它那深远悠长的回声,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轻轻将你覆盖。

  围观人群见事情已经解决,便也都渐渐散了,留下祖孙三人看着手上那一百三十块钱还有些愣愣的。

  突然,奶奶看着钱开心地笑出声来,姐姐奇怪地看着她:

  “奶奶,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我就是开心,咱们这次出来可真是遇着贵人了,以后来卖东西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啦!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你不懂,解决了多大的麻烦呢,真好,真是好啊!”

   奶奶是想,既然以后不用担心这些街霸的问题,那就可以经常来卖东西了,照这样下去,小南瓜那两百多的学费很快就能解决,说不定还能余点钱给她买点本子和笔什么的。

  “哎,光靠种田是真的挣不到钱啊,一年累死累活也卖不到几百块,还要交公粮交税,孩子们读书也贵,一个学期大几百,要是不出来卖点东西,哪里养得活一家人呢!”奶奶看着手里的钱,不禁又感叹道。

   姐姐见奶奶一会高兴一会愁的,很是不屑道:“书上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您也看得太重了。”

  奶奶含笑轻轻敲了姐姐一下道:“你个鬼丫头,你现在吃饭不要钱吗?上学不要钱吗?还身外之物,等你也没钱上学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身外之物了。”

  姐姐本想回“妈妈说过无论如何都会送我读书的……”可她转念一想,这样说也不对,如果真没钱,自己恐怕还真的没法儿上学,那得多难过啊,她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就是去学校上学了。

  于是她撇撇嘴,小声嘀咕:“反正我有学上,我可不怕!”

  奶奶也没听到她嘀咕什么,只当她听懂了,便高兴道:“今天赚了不少钱,咱们来一趟市里也不容易,奶奶就买根冰棍给你们吃吧!”

  “真的吗?太好了,我刚刚还……”

  “我们刚刚还想着要买冰棍吃呢,真是太好了,谢谢奶奶!”

  小南瓜正想说我刚刚还吃过一根,就被姐姐及时遮掩过去了,还冲着她直眨眼睛。

  小南瓜这才记起来姐姐说过不要告诉奶奶的,便也跟着姐姐直点头,表示自己很想吃。

  奶奶于是让她们在原地看着扁担和行李,自己去前面买了两根冰棍回来,她自己却没舍得买一根尝尝。

  姐姐见奶奶手上没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奶奶您自己不吃吗?”

  奶奶笑道:“我不吃,冰棍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我都一把年纪了,谁吃这个?你们慢慢吃!”

  姐姐无法,只得拿着冰棍心虚地舔着,虽然心里觉得很是对不起奶奶,可她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奶奶她们已经吃过一根,她现在倒不是怕奶奶怪她乱花钱了,而是怕奶奶觉得她是个撒谎的坏孩子。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姐姐心里,不过也让她吸取了很多教训,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姐姐一直是个坦诚的孩子,因为她明白了撒谎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隐痛,即便是善意的谎言,也会带来一些负面效果,所以,即便是不得不撒谎的时候,她也会选择一种对自己和对方影响最小的方式去进行。

  小南瓜却管不了这么多,此时此刻,手上的那根冰棍就是她的一切。

  从那之后,奶奶对于来市里卖东西变得格外热忱起来,隔不了几天只要家里有多余可卖的东西了,她就会自己来一趟,既不带姐姐也不带小南瓜,反正市里她也熟了,那车费能省几块就省几块吧。

  虽然后面的几次都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被人一次性买光,但效果比镇上还是好很多的,不到一个月,奶奶就赚够了小南瓜上学的学费,还能稍微有些零余,小南瓜上学要用的本子和铅笔什么的也不用愁了。

  刚好,此时,离开学的日子也不远了。

第十九章:天晚回家吃饭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96 2018.07.13 19:25

  自从小南瓜的学费问题解决以后,大家都开始放松起来。特别是姐姐和小南瓜,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玩什么?

  小南瓜来这里快两个月了,由于奶奶总是忙着赚钱,也没有时间带她去别人家串门,她就天天待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到现在还一个小伙伴都没有认识。

  好在后来姐姐放暑假过来了,她才每天跟着姐姐一起到处疯玩疯闹。

  奶奶家旁边的那条小河是两姐妹最常去玩的地方,虽然奶奶经常吓唬她们,那河里有河神,每年都会抓几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下去陪他,但姐姐自然是不相信的,而小南瓜又是个姐姐奴,姐姐要去哪里,她就一定要跟着去哪里。

  奶奶见吓唬的方法不管用,只好跟姐姐约法三章,去河边玩可以,但绝对不能下水,如果被发现她们玩水了,那么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让她们去河边玩了。

  奶奶想,只要她们不到河里去玩水,河堤与河滩上还是没什么危险的,而且今年夏天河里的水位也不大,河边每天都有很多放牛的人看着,她也就不必要太过操心了。

  两姐妹有了奶奶的允许后,得空就会往河边跑。

  虽然是大夏天,可是早上和傍晚的时候,在河边有湿润的河风吹着,非常舒服。

  在河中间,有一大片长着青草开着各色野花的河滩,就像是一块点缀着各种小花的碧绿色地毯铺在了清幽的小河上,成为姐妹俩的天然游乐场。

  河滩上面的青草很厚很干净,在上面怎么滚都不会弄脏衣服。更有趣的是,河滩表面并不是一整片平平整整的,上面还点缀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浅坑,而那些红的黄的紫的各种小花都爱开在这些覆满青草的浅坑里。

  每次在这里玩,小南瓜和姐姐都会抢着一人选一个浅坑作为自己的地盘,她们称作“河滩上的家”。

  她们会找来各种各样漂亮的石头搬进自己的“家”里,有的作为板凳,有的作为饭桌,还有一些小小的颜色漂亮的,就作为装饰点缀在“家”中。

  当然,她们还会跑到河堤上一些开着喇叭花、益母草花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但比较大的野花的地方,摘上好些来,装进在河边捡来的一些瓶瓶罐罐里,拿到“家”中的饭桌上作为摆设。

  “家”布置好了,她们就会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叶子、小花、根茎什么的,将它们分门别类,一样一样地盛进捡回来的破瓷片中,然后整整齐齐地摆在饭桌上,凑成一桌丰盛的“宴席”。

  饭做好了当然就要请客吃饭啦!

  这时候小南瓜就会装模作样地走到姐姐“家”旁边,用手在空中轻轻敲几下,表示敲门。姐姐也会假模假样地打开门,然后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

  “哎呀,严小姐是你啊?你找我有事吗?”

  小南瓜就说:“严夫人,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饭!”

  “好的好的!”严夫人笑眯眯地点着头,“那我去拿一下我的包包,你稍等我一会儿啊!”

  于是严夫人在家里慢慢逛一圈,最后拿着一块漂亮的小石头就跟严小姐走了。

  来到严小姐家,严夫人照例是要夸奖一番的:“哎呀,严小姐你家可真漂亮,这桌子是大理石的吧?真豪华!这些花也很好看!哇……还有这么丰盛的晚餐,鸡啊,鱼啊,咦?这是什么?”

  严夫人指着一盘小贝壳问。

  严小姐急忙磕磕巴巴地回答:“这……这这个是是……鲍鲍鲍……”

  严小姐似乎忘记这道菜的名字了,严夫人连忙补救:“天啊,是鲍鱼吗?真是太棒了,我都好几天没吃过了呢,谢谢严小姐!”

  “对对对,是的,是鲍鲍鱼!”严小姐这才想起它的名字。

  “那好吧!我们就开始吃饭吧!”严夫人都迫不及待了。

  她们一人端着一个碎瓷片,拿着两根树枝做成的筷子,开始无比斯文地享用她们的晚餐。

  晚餐用完之后,严小姐还会送严夫人回家,一切都是那么的严肃而有礼,仿佛她们真的就是高贵的严夫人和严小姐。

  当然,等这一遍演完之后,她们还会调整角色再来一遍,毕竟,严夫人家也还有一桌丰盛的“晚餐”等着严小姐去享用呢!

   等过家家的游戏玩完了,两姐妹就会跑去河边搬石头抓螃蟹玩。河边有一片沙堡地上,栖息着特别多的小螃蟹,随便翻开一块石头,就能爬出来好多好多,都是些很小很小的嫩螃蟹,连小南瓜都不怕的,她还会故意让小螃蟹的小爪子夹自己的小手指玩。

  那小螃蟹一点点的小爪子,触到小南瓜的手指就会条件反射地夹住,可那爪子实在太小,根本夹不到肉,只会弄得小南瓜的小手痒痒的。每到这个时候,小南瓜都会被小螃蟹逗得格格直笑,能开心好半天呢。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有一次小南瓜抓到一只比平常稍大一点的螃蟹,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危险,她仍像往常一样用手凑到它的爪子上逗它玩。

  可没想到,这只螃蟹个头虽然小,那爪子却足够老,而且劲儿也大,一下子狠狠夹住小南瓜的指头,怎么甩都甩不掉。小南瓜吓得大哭起来,不仅仅是害怕,还真的是有点疼。

  最后,还是姐姐用一根小草轻轻挠了挠小螃蟹的肚子和眼睛嘴巴那里,小螃蟹才松开手,放了小南瓜一马。

  从那以后,小南瓜只要看到稍微大一点点的螃蟹都会离得远远的,碰都不敢碰。

  在河边玩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姐妹俩每次都玩到能隐约听见奶奶叫她们回家吃饭的喊声时才会回家。小南瓜有时候想,奶奶的中气可真是足,在那么远的地方喊她们吃饭她们都能听到。

  其实,她不知道,也不是奶奶的中气足啦,而是傍晚的风,刚好会将奶奶的喊声吹到她们耳边。

  “小南瓜,回家吃饭啦——姐姐,快回家吃饭啦——吃饭啦——”

  晚风很调皮,总是将奶奶的喊声吹得断断续续,但无论它将这个句子吹成什么样,姐妹俩只要听到这其中任何一句,哪怕只有一个字,她们就知道:

  “嗯,天晚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第二十章:长耳朵争夺战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1 2018.07.14 19:25

  离开学只有一个多星期啦,姐姐终于要走了,小南瓜很是难过。可相对于姐姐要走,令小南瓜更加难过的是,姐姐竟然要带着长耳朵一起走。

  不对,她不是难过,是气愤。

  姐姐这两个月与长耳朵相处得特别好,长耳朵的吃喝拉撒都由姐姐一个人亲自操持,她把之前那个瘦瘦小小机灵可爱的小兔子生生养成了一只又胖又笨傻兮兮的大肥兔。

  可即便小灰兔变成了大肥兔,那也是小南瓜的心头爱啊,是她来这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呢,姐姐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反正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于是,姐妹俩暑假最后相处的几天,生生变成了一出宫斗剧。

  本来姐姐已经说服奶奶让她带走长耳朵了,奶奶还特意嘱咐了姐姐,可千万别让小南瓜知道,如果小南瓜闹起来,她就不管了。

  结果呢,姐姐高兴过头,在给长耳朵喂青菜的时候不小心叨叨了出来:“长耳朵你再坚持一下,过几天我带你去我的学校玩,还可以买火腿肠给你吃,火腿肠可好吃了,我自己都好久都舍不得吃一根呢,你肯定会很喜欢的。”

  小南瓜本来没注意到姐姐在说什么,可她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火腿肠”三个字。

  “火腿肠?”小南瓜舔了舔嘴唇,她记得以前妈妈在家的时候吃过一次,用来炒青椒,真的太好吃了,那个味道吃一口就忘不了,她后来还惦记了好久呢,可惜来到奶奶家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就这样,因为“火腿肠”三个字,小南瓜听到了姐姐接下来说的话,什么学校很好玩啊,有很多小伙伴啊,镇上有很多好吃的啊,你跟着我肯定比在这里开心……巴拉巴拉的!

  小南瓜一听就火大了,她气冲冲地跑去问姐姐:“谁答应让你带走长耳朵啦?不可能,长耳朵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她是奶奶送给我的,你别想带走。”

  姐姐吓了一跳,心想,“糟了,怎么被她给听到了?”但是脸上还是一脸的镇定:

  “我都跟奶奶说好了,奶奶也答应了啊,不信你去问奶奶!”

  小南瓜当然就跑去问奶奶啦,这下奶奶可傻眼了,这兔子确实是她送给小南瓜的,可她想到小南瓜马上要上小学了,自己平时不在家也没办法照顾这个小兔子,正好姐姐说她想带着,她们学校还布置任务让她们养个小动物呢,姨妈也每天都在家,表弟也喜欢兔子,肯定愿意养。

  既然姐姐这么说,奶奶当然就愿意了,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南瓜会反对。

  如今见小南瓜还是知道了,奶奶只好跟她解释了将兔子送给姐姐的原因,还告诉她,等她们有能力的时候,再去抓两只兔子来给小南瓜养着玩。

  可小南瓜说什么也不干,她觉得以后是以后,现在她只喜欢长耳朵,而且送给她的东西,怎么能反悔又给别人呢?既然奶奶也向着姐姐,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吧!

  于是,小南瓜趁着奶奶和姐姐都不注意的时候,将小兔子转移到了她的秘密基地——那是菜园子篱笆后面的一个小小空地,小南瓜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躲在里面玩,那里面还藏着好些她在外面捡来的,觉得有用的东西呢!

  小南瓜用绳子将小兔子栓在空地边上的一棵小树上,每天偷偷摸摸去给他喂水喂菜,事情做得十分隐秘。

  果然,姐姐发现兔子不见后,伤心了好一阵。奶奶却说,不见了也好,省得两个人都要争。

  小南瓜自以为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心里得意极了,想着只等姐姐一走,她就可以将长耳朵接回来了。

  终于,姐姐离开的这一天到了,仍然是一大早,姐姐提前起床收拾好了行李。

  小南瓜在姐姐吃过早饭准备离开的时候才起床,她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外跟姐姐说再见,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为姐姐要离开而难过,她巴不得姐姐快点走,她好早点把长耳朵接回来呢!

  等到姐姐刚刚走出院门,她立刻飞奔到她的秘密基地,想要告诉长耳朵这个好消息,它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当她来到秘密基地的时候,竟发现长耳朵连同那根绳子都不见了!这不可能啊,这附近又没有什么猛兽,那根绳子她系了好多圈,非常牢固,长耳朵不可能挣脱逃走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姐姐偷走了!

  小南瓜突然想起,姐姐走的时候提着的竹篓子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呢,她那个时候一心想着姐姐快点走,便没有仔细去探究那里面在动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想想,必定是长耳朵无疑了。

  想到这里,小南瓜拔腿就往前院奔去,姐姐还没走远呢,她一定要把长耳朵给追回来。

  “姐姐,我的长耳朵,快还给我!姐姐,别走,还我长耳朵……姐姐!”

  小南瓜边跑边喊,姐姐听到小南瓜的叫声当然跑得更快了,怎么可能让小南瓜追上呢?

  她带着长耳朵一口气跑到河边,跳上渡船之后让摆渡人赶紧离开,当渡船离岸好远之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小南瓜那个小丫头,就那么点小心思还想瞒着姐姐,她早就知道是小南瓜将长耳朵藏起来了,本来想直接把它抱回来,但奶奶说不如将计就计,等她离开的时候直接抱走就好了。

  于是姐姐就等到今天一大早,将长耳朵藏在自己的竹篓里,再盖上一层衣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长耳朵带走了。

   姐姐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船头上朝小南瓜招手喊道:“小南瓜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长耳朵的,你要听奶奶话,好好上学知道吗?我周末再来看你……”

   小南瓜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一个人坐在河边哭了好久好久,长耳朵是她养过的第一只小动物,也是唯一一只,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自己养过小动物了。

  而被姐姐带走的长耳朵,却也成了姐姐离开姨妈家,回到奶奶家的导火索,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祸得福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小南瓜,还要为这只小兔子伤心好长一段时间呢!

第二十一章:我不喜欢你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90 2018.07.14 19:25

  小南瓜因为奶奶和姐姐合伙骗走长耳朵的事情非常生气,连着好几天都气鼓鼓的,不肯跟奶奶说话。

  奶奶也自知理亏,这几天都是想着办法哄小南瓜开心。

  由于马上要开学了,小南瓜的学费也筹够了,所以奶奶这些天就没有出去帮工或是卖东西,而是趁着空闲时间给小南瓜缝了一个跨肩背的小书包。

  奶奶知道小南瓜不喜欢她做的那些老式的样子,所以特意去前面王婶娘家讨教了一下现在时兴的书包做法。

  王婶娘有一个女儿已经在上小学二年级,她曾经见过那个小姑娘背个小书包特别好看,上面还有荷叶边。不过,王婶娘告诉奶奶,现在小朋友们都不喜欢背她们自己做的单肩书包了,都是喜欢那种买的印着各种动物花朵的双肩背包,她女儿也是撒泼打滚让她爸爸给她买了一个。

  奶奶问了一下那种双肩书包要多少钱一个,王婶娘告诉她要十几块呢,于是奶奶就打消了去买一个双肩背包的想法,仍旧找王婶娘讨了荷叶边单肩书包的样子,自己回来依样给小南瓜缝了一个。

  当这个小书包呈现在小南瓜眼前的时候,小南瓜终于暂时忘记了失去长耳朵的痛苦,开心得蹦了起来。

  “这是我的书包吗?真好看!”

  “是啊,奶奶特意找了最好看的几块布给你拼起来的呢,你喜欢就好!”奶奶见小南瓜终于不生气了,心里也放松起来。

  “喜欢啊,我很喜欢,谢谢奶奶!”小南瓜开心起来,嘴巴也会变得很甜。

  这个小书包是用四种颜色的碎布片交错着拼起来的,边角还缝了整整一圈的荷叶边,那一根书包带也是用布条缝了好几层,看起来非常结实耐用。

  这是小南瓜的第一个书包,还长得这么好看,小南瓜怎么会不喜欢呢,拿在手上一遍一遍地看着,摸着,不肯松手。直到奶奶说要拿去给她浆洗一下她才恋恋不舍地将它交给了奶奶。

  除了书包,奶奶还要加快速度把小南瓜的两双鞋给做起来才行,她之前一直穿的那双布鞋都补了好几个补丁,再穿去上学就不合适了。

  由于做这些缝缝补补的事情非常花时间,又很枯燥,奶奶怕小南瓜跟她在家里会闷,就每天拧着针线篮子带着小南瓜去屋后面张奶奶家跟张奶奶一起做针线活儿。

  正好张奶奶也有个外孙她带着,叫范子成,因为他总是一个人闷闷的,不怎么说话,也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别人都叫他小呆瓜,他和小南瓜是一样的年纪,这次刚好要和小南瓜一起上学。

  奶奶经常带着小南瓜过来也是想让小南瓜以后上学能跟小呆瓜一起有个伴,小呆瓜的妈妈和他爸爸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在市里摆摊做小生意,几个月才来看他一次,这倒和小南瓜同病相怜。

  小南瓜记得,她之前和奶奶一起去过张奶奶家好几次,都没有看到小呆瓜,张奶奶说他被妈妈接到市里去了,要到开学前几天才会送回来。

  这天,天上下着蒙蒙雨,天色十分阴沉。奶奶已经不打算去张奶奶家了,就和小南瓜在家门口就着微弱的光线赶制小南瓜的小布鞋。

  可还没缝到两针,奶奶就听到自己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奶奶往外一看,那不正是张奶奶吗?她打着一把好大的黑伞,提着一个小篮子,还牵着一个小男孩正往家里来。

  奶奶忙朗声笑道:“哎呀,我还说今天下去就不去你家了呢,怎么你倒过来了,这下雨天的,真难为你!”

  “没事,没事!”张奶奶边说边拉着有些不情愿的男孩往里走,“这不是呆瓜他妈昨晚把他送回来了吗,还带了些稀奇的果子,我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这真是……”奶奶非常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这也太难为你了,你们自己留着吃就是,给我送什么呀!”

  张奶奶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奶奶连忙出去接过她手上的篮子,再扶着她一些好方便她脱掉脚上的木屐。

  “我们哪里吃得了多少,再说也不怎么好吃,也就给你们尝尝鲜。”

  张奶奶说着已经脱掉了木屐,正想拉着小呆瓜进门,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小呆瓜死死地站在门外面,说什么也不肯往里走一步。

  奶奶往里一看,发现小南瓜也走了出来,正倚着门槛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小呆瓜看呢!

  看到这个情形,奶奶知道小呆瓜肯定是害羞了,便冲他笑道:“这是小南瓜,你以前没见过,但是以后你们可以每天一起上学的,不用怕,快进来吧!”

  可小呆瓜仍然不为所动,只是戒备地看着小南瓜,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跟张奶奶的拉扯过程中,小呆瓜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好大一片,头发也湿润润地贴在额头上,显得他更加傻呆呆的样子。

  小南瓜看着眼前这个内向的小男孩,皱着眉头想,“他为什么不肯进来啊?难道我很可怕吗?不会啊,奶奶都说我很可爱的。”

  小南瓜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很生气,指着小呆瓜怒道:“我不喜欢你,你不要来我家。”

  奶奶一下子愣了,没想到小南瓜竟然说出这么没礼貌的话来,急忙大声呵斥道:“严小禾,你在说什么?这么没教养的话是谁教你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奶奶没教过你待人要有礼貌吗?赶快给小朋友道歉。”

  小南瓜吓了一跳,忙往门后面缩了一步,怯怯地看着奶奶。她知道奶奶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只有在她真的很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全名。

  可是,要向那个奇怪的男孩子道歉,她却怎么也不愿意,本来就是他自己不想进来的嘛,她再多说一句不要他来有什么错呢?

  奶奶见小南瓜不肯动,正要进去把她拉出来给小呆瓜道歉,没想到小呆瓜在外面用力挣脱了张奶奶的手,撒丫子就往外跑,慌得张奶奶连木屐都来不及穿就向他追去。

  奶奶见状急忙在后面喊道:“你们慢一点儿,真是对不住了,等我教训了小南瓜就把篮子和木屐给你们送过去!”

第二十二章:吃荔枝就道歉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78 2018.07.15 22:33

  直到看不见张奶奶小呆瓜了,奶奶才从门外进来,她瞪着一脸警惕躲在门后面的小南瓜,气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南瓜被奶奶盯得有些发虚了,只好昂了昂小脑袋,嘴硬道:“是他先不肯进来的,是他没有礼貌,不是我!”

  “你还敢说!”奶奶呵斥道,“他不过是害羞,那孩子本来就怎么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现在被你这么一说,以后岂不是更内向了?你说,你为什么说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让他进门?你不说出个道理来,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不吃就不吃……”小南瓜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奶奶双眼一瞪。

  “我就是不喜欢他,他那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竟敢嫌弃我,不肯进来跟我玩,我就是讨厌他,不喜欢他,他不肯进来,我还不想让他进来呢……”小南瓜将心里的憋闷一口气喊了出来。

  奶奶突然愣了,她没想到小南瓜竟然这么敏感,别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不肯进来她就觉得是别人嫌弃她,所以她才先发制人,表示自己也不喜欢他,不让他进来的吗?

  “这孩子……”奶奶心里暗叹,语气也开始变得温和起来:“好了好了,奶奶知道你是怕他嫌弃你,但奶奶向你保证,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他们不是还带了好吃的给你吗?”

  奶奶将张奶奶送过来的篮子递到小南瓜面前,是小半篮子的荔枝,由于放置的时间太长,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褐色。

  “这是什么?”小南瓜的好奇心已经超过了她的戒备心。

  “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很好吃的水果吧!”奶奶也皱了皱眉眉,这种水果,她确实从来没见过。

  “那这个要怎么吃?”小南瓜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奶奶。

  “应该是……”奶奶正想说应该是剥了皮吃吧,但转念一想,刚刚的正事还没解决呢,吃什么吃?

  她于是又将脸冷了下来:“你看,他们特意过来给你送这么新奇的水果,怎么可能是嫌弃你呢?而你是怎么做的?别人送好吃的给你,你不仅不道谢,还说不喜欢别人,不让别人进门……你感觉到自己做错了吗?”

  小南瓜低着头揉了揉衣角:“那他为什么不肯进来跟我玩呢?”

  “因为他是个害羞的男孩子啊,他第一次见到和他一样大的小女孩,当然不敢随随便便就进来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呆瓜就是因为有点呆才被叫做‘小呆瓜’的吗?”

  小南瓜虽然觉得奶奶说的似乎有点道理,可她还是不想认错,便仍然只低着头,用脚在地上不停地蹭着。

  奶奶见小南瓜这幅样子,知道她心里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于是再次缓和了语气,劝慰道:

  “这样吧,我们上次不是又去采了好些菱角吗?正好还有一些没卖完,待会咱们就带一些菱角过去给张奶奶和小呆瓜道个歉,你觉得好吗?”

  小南瓜低着头,心里纠结了好久,最后终于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奶奶见她肯去认错,终于松了一口气,毕竟张奶奶就这么一个孙子,平时看得可宝贝了,今天被小南瓜这么一说,心里肯定不高兴,以后两个娃还要一起上学呢,就这么把关系闹僵了可不好。

  小南瓜虽然答应去认错了,可心里仍然闷闷的,她就是觉得那个小男孩太奇怪了,让自己给这么一个又呆又怪的小孩子道歉,她怎么都觉得有些憋屈。

  不过,这一点点的憋屈很快就被那小半篮子的荔枝给抵消了。

  奶奶为了让小南瓜待会认错的时候态度好一点,便将那些荔枝剥了好几个给小南瓜吃。

  这些荔枝虽然已经很不新鲜,可这毕竟是她们从来都没见过的新鲜水果啊,不止没见过,小南瓜甚至听都没听过呢。

  剥掉皮的荔枝,水润润,晶亮亮的,咬一口,满嘴都是甜腻腻的滋味,又滑又弹,饱满多汁,好吃极了。

  小南瓜一口气吃掉了五六个,等她还要吃奶奶却不给了,说要留着细细吃,好东西不能一下子就吃完了,不过待会小南瓜如果道歉态度好的话,今天还可以给她吃三颗。

  小南瓜当然愿意啦,忙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吃米似的。

  奶奶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心里很高兴,于是将张奶奶篮子里的荔枝都倒出来,用自己家的小簸箕装好放到阴凉的地方,再往篮子里倒了大半篓的菱角,然后收起张奶奶丢下的木屐,就带着小南瓜出门了。

  在乡下,每到下雨天外面泥地里的路就非常难走,全是踩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巴。大人们如果雨天出去干活就得穿雨鞋,而像奶奶这样只是出去串串门的话,就穿个木屐就好了。

  但是木屐都是很大一双,奶奶可以穿,小南瓜却不行,所以没有雨鞋的她,一到雨天都是打赤脚的。好在乡下的泥地都还干净,除了一些破碎瓷片,很少有碎玻璃烂钉子什么的,那些什么塑料废物就更是一点也没有了,只要稍微小心些,一般也不会割伤脚。

  而且,小南瓜自己也很喜欢打着赤脚在泥地里踩,那泥巴被雨水泡得软软滑滑的,踩在上面一溜一滑,非常好玩,就是有时候一不小心会滑倒,这样就会弄得浑身都是泥水,回去也就免不了一顿骂。

  奶奶带着小南瓜小心翼翼地走了好半天才来到张奶奶家,张奶奶家没有院子,但她家前面有一片水泥溜成的平地,非常光滑干净,平常用来晒谷子晒豆子什么的很是方便。

  奶奶让小南瓜在一个小水坑里简单洗了洗脚,这才走上那块水泥场子,来到张奶奶家门口。

  张奶奶这时候正在后面厨房里做饭呢,奶奶在外面喊了一声就带着小南瓜进了屋子。她家房子很大,前后加起来有三四间了,只是平时也只有她和小呆瓜住着,看起来有些冷清。

  听到喊声,最先跑出来的竟然是小呆瓜,他从厨房跑过来,还没到堂屋呢,一眼看到是小南瓜,竟一声不吭又跑回去了。

  奶奶看他这个样子,也是好笑道:“这孩子,还真是认生。”

第二十三章:蹭到肉汤喝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65 2018.07.16 19:22

  小呆瓜一溜烟跑回厨房后,很快张奶奶就出来了,看到是奶奶和小南瓜,忙用围裙擦了擦自己油腻的手,接过奶奶送回来的木屐还有大半篓菱角,陪笑道:

  “哎呀,你看你们特意来一趟干啥,小孩子闹情绪是再平常不过的了,你这样反倒显得我们多小气似的!”

  奶奶连忙解释:“我知道是小孩子们闹着玩,只是我家这个丫头脾气太倔了,要是不好好纠正一下,以后可怎么得了,今天一定要她给你们道个歉。”

  奶奶说着把躲在她身后扭扭捏捏的小南瓜一把扯到身前:“小南瓜,快给张奶奶和小呆瓜道歉。”

  小南瓜虽然早已经答应了奶奶,要好好地道个歉,回去才有荔枝吃,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却觉得那一句对不起有千金重似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奶奶见小南瓜在那里磨磨蹭蹭,低着头用脚趾抠着地面,半天也不开口,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心想这丫头刚刚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不说了,这不是要打她老脸吗?连忙加重了语气,对小南瓜道:

  “小南瓜,你还想不想……”

  “张奶奶,对不起!小呆瓜,对不起!”

  没想到,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小南瓜竟抬起头飞快地对张奶奶和小呆瓜道了歉。

  张奶奶看刚刚奶奶的样子挺可怕,生怕把事情闹大了,虽然小南瓜道歉的态度不怎么样,她还是赶紧笑眯眯地回应道:

  “小南瓜真乖,没事的没事的,以后和子成哥哥一起玩一起上学,小伙伴一起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不要吵架,好吗?”

  小南瓜当然没有回应她,张奶奶只好又回头对她外孙叮嘱道:“这个是小禾妹妹,以后你们是要一起上学的,你是哥哥,以后可要好好保护妹妹,知道了吗?”

  “知道了!”

  小南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刚刚小声回答张奶奶的小呆瓜,心想:“他竟然答应张奶奶肯照顾我?我刚刚还说过不喜欢他,不让他进门呢,他没有生我的气吗?”

  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对面的小男孩,小男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不觉蹭到他外婆的身后躲了起来,却仍是拿眼睛偷偷打量眼前这个圆脸圆眼睛圆乎乎的小女孩。

  是的,小南瓜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小胖子了,在奶奶家虽然没什么肉吃,可各种蔬菜瓜果那是管够的,比小南瓜在家和姐姐一起吃咸菜的日子可好上太多。

  小孩子就是这样,能吃就能长,小南瓜在奶奶家就像从饿牢里放出来的一样,每天敞开肚子放肆吃,不到两个月就长得圆滚滚的,成了一个又黑又胖的乡下野丫头。

  小呆瓜却不一样,他本身家里条件还可以,妈妈是因为没时间管他才不得不把他送到外婆家,虽然每个月妈妈会给生活费给外婆,可外婆做的饭始终都不如妈妈做的好吃,再加上他性格本就内向,如今不在妈妈身边,就变得更加沉默了,有什么事也不肯说,饭也吃得少,渐渐地也就越来越瘦弱,看起来也是很没精神的样子。

  这也是张奶奶为什么急着想让小呆瓜和小南瓜交朋友的原因,她觉得小南瓜那丫头没心没肺的就很好,性子也比较野,说不定能让她外孙变得活泼一点。

  小南瓜既然已经确认对方并不是真的讨厌自己,那么自己之前的愤怒也都是毫无根据的了,她一下子就变得开心起来,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给对方示个好,于是她大声道:

  “我以后天天都跟哥哥一起上学,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张奶奶一下子笑了起来:“好好好,那真是太好了,你们俩能一起互帮互助,奶奶们也不用担心你们上学被人欺负了!好啊,真好!哦……对了!”

  张奶奶想起自己还有菜在锅里,再不过去可就要烧干了,忙对奶奶邀请道:“你们还没吃午饭吧?今天就在我家吃算了,正好我女儿昨晚回来的时候带了点瘦肉回来,我正给呆瓜做肉汤喝呢,小南瓜肯定也爱喝,你快过来帮我加个火吧!”

  奶奶正想推辞呢,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小南瓜死命地摇着,边摇边盯着自己拼命地点头,生怕奶奶不肯留在这里吃饭。

  奶奶心里一酸,想到小南瓜自从来到她这里,确实还没吃过一顿新鲜肉呢,真是可怜了这孩子。于是她那要推辞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讪讪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的!这不好吧……”

  好在张奶奶是个爽快人,直接拉着她就进了厨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呆瓜没来的时候,我还不老是去你家搭伙呢,再说也不给你白吃,你还要帮我烧火呢!”

  说起来,张奶奶也是个苦命人,16岁就嫁给了呆瓜他外公,可却怎么也怀不了孩子,那个时候生不了娃的女人是没用的,她老公虽然还想再多试试,可她婆婆却怎么也不愿意了,逼着她老公把她赶出家门另娶了一个老婆。

  张奶奶没办法,又没脸回娘家,只好一边讨饭一边流浪,最终跟着一群逃荒的队伍落户在这里,刚刚安顿好准备找个娶不到老婆又不介意她生不了孩子的男人再嫁,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竟是因为怀孕了。

  张奶奶真是又喜又忧,喜是因为自己是可以怀孕的,忧的却是如今自己早已被夫家赶出家门,再回去是不可能了,自己一个人要怎么养大这个孩子呢?而且孩子月份已经很大了,想要打掉那是不可能的。

  张奶奶没有办法,最后只能硬撑着将孩子生了下来。那个时候,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怀孕生子是个多么大的丑闻,这远近邻里几乎都不肯跟她来往,觉得这个女人有伤风化。

  但奶奶当年是跟她一起逃荒过来的,她知道张奶奶的经历,也完全相信她,只不过奶奶那时候是有夫家的人,婆婆也是非常严厉,而且人言可畏,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帮助张奶奶,只偶尔趁家里人不注意的时候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帮她。

第二十四章:收获小伙伴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31 2018.07.17 19:25

  张奶奶命苦,好在,她生的女儿却很争气,在那种被人冷嘲热讽,食不果腹的环境下长大,竟有着比同龄人更大的胆气,很早就出去自己打工,挣了一笔小钱后开始做点小生意,把张奶奶家的破茅草房也换成了现在这个宽敞明亮的水泥砖瓦房。

  就是有一点,她女儿也跟她一样,所遇非人,嫁了个老公却只知道吃喝嫖赌,一点也不顾家。

  不过,呆瓜妈妈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生下小呆瓜之后就毅然决然跟呆瓜爸爸离婚了,现在一个人经营着小生意,日子过得比有老公舒服多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让小呆瓜缺失了父爱,如今她自己一个人要做生意也没法儿照顾他,导致他连母爱都少了,这也是小呆瓜一直这么内向的主要原因。

  张奶奶日子好过之后也并没有忘记奶奶当年对她的好,只要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新鲜玩意儿都要拿点过去给奶奶分享,两人也算得上是多年的老交情。

  只不过呢,奶奶这个人就有点怪脾气,别人家越好她越不太去巴结,生怕多沾了别人什么光,对于张奶奶的好意,她也多半都是拒绝或者礼尚往来给补回去。只不过现在有了小南瓜就有些不一样了,她可以不去稀罕那什么荔枝,也可以不喝这肉汤,可小南瓜却不行呀!

  所以啊,为了小南瓜这个小吃货,奶奶算是连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都给丢了,这也是头一次被逼无奈在张奶奶家蹭肉汤喝。

  这一顿午饭,小南瓜吃得可开心了,因为那肉汤实在是太鲜美了啊!

  张奶奶将那一整块肥瘦相间的鲜猪肉剁成细细的肉泥,加上盐、葱花和蛋清拌匀,再下到加了猪油的滚烫汤水里,然后将蛋黄搅匀散进汤中,再加点盐和酱油,最后撒一点胡椒粉就出锅了。

  这样做出来的肉汤,肉质鲜香细嫩,汤也浓郁鲜美,喝一口就有满满的幸福感。小南瓜就用这肉汤泡饭整整吃了三大碗!那正主儿小呆瓜本来只想吃大半碗的,看着小南瓜吃得那么香,竟破天荒也吃了两大碗。

  这下可把张奶奶高兴坏了,她每天都在愁这个孙子越来越瘦,再这么下去都不好跟他妈妈交代了,虽然自己每天都换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吃,奈何你做出花来,那小孙子也就吃个一碗就顶天了,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竟整整吃了两大碗,她能不高兴吗?便一个劲怂恿奶奶多带小南瓜来她家吃饭。

  跟张奶奶的反应不同,看着小南瓜涨得鼓鼓的腮帮子,奶奶可犯愁了:“这肉汤的人情可要怎么还啊?看来还得挣点钱去称几两肉回来才行……”

  在这个充满肉香的饭桌上,小南瓜和小呆瓜终于前嫌尽释,可以一起暗自较劲谁吃的饭最多,吃得更快了。

  隔了大半年才再次喝上肉汤的小南瓜,此时看到谁都觉得特别可爱,而让她能够吃上肉的直接因素——小呆瓜,当然是更加可爱了。于是在这一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她都十分狗腿地冲着对方笑,做鬼脸示好。

  小呆瓜可能是孤单太久了,也可能是被小南瓜的活泼感染了,竟一点也没有拒绝这种示好,虽然并没有学着小南瓜的样子做鬼脸什么的,却也是全程带着羞涩的微笑,表达着对小南瓜这个新朋友的欢迎。

  一顿饭下来,两个小朋友已经很熟了,吃完饭就一起跑到堂屋玩小呆瓜妈妈给他带回来的新玩具。

  那是一辆上了发条就能跑的小火车,小呆瓜将那发条使劲扭几圈,小火车就哒哒哒哒地一直往前开,直到小南瓜用脚把它拦住,它都还是要使劲往前冲,可厉害了。

  小呆瓜还拿出另一辆上发条的小卡车来和小南瓜分享,他们将两辆车的发条上得满满的,然后面对面朝对方开过去,两辆车就会撞在一起,互不相让,两个小朋友就在一边给自己的小车打气加油,争得面红耳赤。

  好在,小呆瓜还是腼腆的,虽然小南瓜经常作弊,偷偷用手去推自己的小卡车,可小呆瓜一点儿也没有责备对方,最多不过多说两句:“你不要这样嘛,这样不好,让它们自己较量就好了!”

  小南瓜哪里会听,这会儿输赢才最重要呢!

  玩腻了小车子,小南瓜还和小呆瓜一起玩了拍画和打弹珠,当然每次都是小南瓜赢了,尽管赢得非常不地道,可在小南瓜看来,赢了就是赢了,管它用的什么方法呢!她那小小的虚荣心在小呆瓜这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呆瓜似乎并不那么在乎输赢什么的,他只对游戏的技巧以及过程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连小南瓜都觉得奇怪,他竟然可以因为一张拍画拍半天翻不过来,而去研究了半天这张拍画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小南瓜想,可能这就是小呆瓜会被叫做小呆瓜的原因吧!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两个小朋友觉得才玩了一小会呢,奶奶们就收起了今天的活计,过来叫小南瓜回家了。

  虽然张奶奶万分热情要留奶奶和小南瓜晚上继续在她家吃饭,可奶奶说什么也不肯了,一顿肉汤已然要费点精力去还了,这要吃两顿的话,她还要不要存小南瓜下学期的学费了?

  小南瓜今天在张奶奶家又喝了肉汤,又玩了玩具,觉得这里简直太好了,她恨不得能一直留在这里呢,心想要是能当张奶奶的孙女就好了,可是奶奶的催促更本不让她多做一点点念想。

  走的时候,小南瓜又看了小呆瓜一眼,只见他穿着印有大力水手的漂亮衣服和短裤,脚上还穿着一双可以调节松紧的卡通凉鞋,原本觉得对方确实很呆的小南瓜,此时却觉得跟他比起来,自己才是最呆的。

  小南瓜打着赤脚,跟着奶奶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回家的泥巴路上,她问:

  “奶奶,为什么小呆瓜有凉鞋有玩具,我却没有呢?”

  “那你还有爸爸呢,他却没有,你怎么不比一比?”

  小南瓜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对爸爸的印象好像越来越模糊了,一想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他和妈妈吵架的样子,太可怕了。

  “如果我也像他一样有那么多好东西的话,我宁愿也不要爸爸!”

第二十五章:好的!妈妈!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32 2018.07.18 20:13

  奶奶心里一凉,想尽力挽回一下自己儿子在孙女心中的形象,尽管,她自己都很不待见自己那没出息的儿子:

  “话不能这么说,等没有爸爸的时候你就知道有爸爸的好处了,你看小呆瓜他那么呆,你却这么活泼,就是因为他没有爸爸,而你却有爸爸呀!”

  小南瓜却不以为然:“他才不是因为没有爸爸呢,我今天还跟他说,我不喜欢我的爸爸妈妈,然后他说,我也是!你看,他都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怎么会因为没有爸爸就变得呆呆的呢?我觉得他本来就是这么呆的。而且,如果可以每天喝肉汤,有新衣服和新鞋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的话,呆一点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倒宁愿我跟他一样呆呢,这样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了。”

  小南瓜皱着眉头还在继续说:“哎……他可真幸福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他一样,奶奶,我好想妈妈呀,妈妈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会不会把我忘了?她会回来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子,买肉给我吃吗?”

  奶奶没想到小南瓜突然提起她妈妈来,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几乎一次也没有提过她的妈妈,今天估计是受到小呆瓜妈妈买那么多好东西的刺激了。

  奶奶于是安慰小南瓜:“你妈妈也跟小呆瓜妈妈一样在外面辛苦工作赚钱给你和姐姐读书生活用啊,只不过你妈妈去的地方更远而已,坐火车都要坐一天一夜呢,回来一次可不容易。所以啊,你在家乖乖地读书,好好吃饭,妈妈在外面才能安心赚钱,等你长到和姐姐一样高的时候,妈妈肯定就回来了。”

  “要长到和姐姐一样高妈妈才会回来吗?”小南瓜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那还要好多好多好多年啊,到那个时候,我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忘记啦!”

  其实,奶奶也根本没有把握她那媳妇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听说过好多女人出去打工之后,就将家里的娃丢给爷爷奶奶自己再也没回来的例子,她不敢保证小南瓜的妈妈是不是也会这样,毕竟,这么久了,她都只是给姐姐寄了点钱,其他真是一点音信也没有。

  “南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奶奶有时候也不禁会想,“真的有那么好吗?好到连自己的儿女都能放弃,一心只想待在那里不肯回来吗?”

  还有她那不成器的儿子,三十多岁的人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毫无长进,在外面混着浪着,过一天算一天,哪里有想过自己还有两个要上学要吃饭的女儿呢!

  “哎!现在的年轻人……”

  奶奶摇了摇头,抛开自己的这些杂念,继续安慰小南瓜:“妈妈的样子怎么会忘记呢?你每天睡觉之前想一想妈妈,就像妈妈在你身边一样,这样就不会忘记了。你要记住,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是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孩子的,你只要乖乖吃饭长高,好好学习变成一个有知识的人,妈妈自然就会回来了。”

  “可是,”小南瓜仍然哭丧着脸,“那还要好久好久好久啊,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奶奶对她笑道:“可你不是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吗?再等这么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对吗?”

  小南瓜眼珠转了转,想想道:“也对,我都已经等了这么这么久了。”她把手伸得老长老长,“再等这么这么久的话,妈妈肯定就能回来了!”

  “是的!”奶奶摸了摸小南瓜的脑袋,“再等这么久,妈妈就会回来了!”

  小南瓜高兴起来:“那我是不是就有新衣服穿了?”

  “有,很新很新的衣服。”

  “就像我们在市里看到那些小女孩穿的那种有花边的裙子吗?”

  “是的,有很多很漂亮的花边。”

  “那也有长着许多花蝴蝶的鞋子啦?”

  “是的,有花蝴蝶的鞋子,也有小蜻蜓的鞋子!”

  “我还想要一个会眨眼睛的洋娃娃,就像我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

  “好,妈妈也一定会给你买的!”

  “还有很多肉汤喝!”

  “嗯,每天都喝肉汤……”

  “还要……”

  ……

  小南瓜一路都和奶奶这么喋喋不休地幻想着妈妈回来后的幸福日子,满脸憧憬的笑容就像是妈妈明天就回来了一般。

  不,实际上,妈妈晚上就回来了,在小南瓜的梦里。

  她做了多么美好的一个梦啊,白天和奶奶说的那些在梦里都实现了,而且比她说的还要更好一些。

  梦里的妈妈是那么的美丽和温柔,跟她以前凶巴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不仅给小南瓜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新玩具,做好多好吃的菜给小南瓜吃,还给小南瓜讲故事听,并温柔地告诉小南瓜:

  “妈妈以后每天都陪着小南瓜,再也不离开小南瓜了,你说好吗?”

  “好!妈妈!”

  小南瓜在睡梦中,甜甜地回应了她美丽温柔的妈妈。

  睡在小南瓜旁边的奶奶,听到这一声“妈妈!”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她们小时候,她的母亲也是每天起早摸黑,做死做活,父亲也是一年到头给地主家种地,从来没个休息,却仍是养不活几个儿女。

  她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姐姐,当时都是因为没饭吃,营养不良然后生了重病,就这么没了。但那个时候失去一两个小孩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儿,毕竟一家就有好多小孩,大人也并没有太多心思去顾及每一个孩子,都是大的带小的,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

  再后来又打仗了,一家人为了躲避战争东躲西藏,母亲也在这途中染病去世,自己才十岁就没有了娘。好在她父亲非常坚强,带着仅剩的四个孩子,一路逃难逃到了以前那个没什么水的地方,后来那里又遭了饥荒,父亲又带着已经长大的他们逃到了现在这里。

  这么一想,他们一家人,除了几个亲人永远离开他们以外,真是再怎么困难也都没有分开过呢!

  到了这里以后,她记得当时她父亲看着这满眼的荒凉对他们说:“这里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也有平地,你们以后肯定能在这里好好生活,只要大家踏踏实实,勤劳节约肯干,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她想,父亲说得没错,他们确实靠着自己的勤劳在这里过上了安稳日子,至少没有了战争和饥荒,偶尔为点小钱愁一愁,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奶奶心里的忧伤一扫而光,重新燃起了士气,她摸着小南瓜圆鼓鼓的小脸,坚定道:

  “奶奶一定能把你养好养大,你放心吧!”

第二十六章:奶奶做的鞋太丑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9 2018.07.19 19:42

  “怎么样,喜不喜欢?”奶奶喜滋滋地问。

  此时的小南瓜正严肃地审视着放在她眼前的两双鞋子和一条小花裙。

  这些东西都是奶奶最近赶急赶忙给她做出来,准备让她上学的时候穿的。

  这两双鞋在奶奶看来是做得非常成功了,她用黑色棉布加软胶鞋底缝制而成,最重要的是这两双鞋她还特意在敞口的地方做了那种老式的梅花状花纹,看起来很有质感。

  那条花裙子则是用姐姐留在这里的旧衣服改制而成,就是很普通的直筒连衣裙样式,奶奶本想做几个褶皱,但发现布料不够,只好作罢。

  奶奶喜咪咪地看着小南瓜,本以为她会很高兴,却没想到小南瓜看到这些东西后,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你不喜欢新鞋新裙子吗?”

  “我喜欢,只是奶奶你做的这个太丑了!”

  “丑吗?哪里丑了?我觉得很好看呀!”

   “这鞋子黑乎乎的,还弄了这些花,我怎么觉得像电视里那些很老的老太太穿的样子呢?还有这个裙子,我上次在市里看到那些小姐姐们穿的都是有花边的漂亮裙子,如果没有花边的话,起码也要那种转一转就能撑好大的裙摆呀!就这么硬邦邦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小南瓜!”奶奶严肃起来,“你不能这么一点点大就这么爱慕虚荣,你要知道这是奶奶用了好长时间一针一线给你缝出来的新鞋子和新衣服,别的地方还有好多小孩连破衣服破鞋子都没得穿呢,你却开始嫌弃它们不好看,难道你是想打赤脚穿破衣服去上学吗?”

  “我没有!”小南瓜闷闷的,“我就是希望它们能够更漂亮点而已!”

  “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上学能不能听懂老师讲课,而不是将心思放在这些衣服鞋子漂不漂亮上面,等你以后长大了,有钱了,想买多少漂亮衣服买不到呢?”

  “我长大了就会很有钱吗?”小南瓜昂着头期待地看着奶奶。

  奶奶一下子笑了:“你得好好读书,找到好工作才会很有钱,如果跟奶奶一样大字都不认识一个,长多大都没有漂亮衣服穿。”

  小南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尽量不去想它们有多难看吧,不去想的话心里肯定就会舒服点。”

  奶奶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应该想,哎呀我有新衣服新鞋子穿了,不用打赤脚去上学,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你该高兴才对。”说完她就不再理会小南瓜,自去厨房做晚饭了。

  小南瓜一个人呆呆地盯着这几件上学要穿的新装备,努力将它们想象成闪闪发亮的小皮鞋和点缀着层层波浪花边的漂亮公主裙,然后想到自己穿上它们之后变得高贵又漂亮的样子,心里总算舒服多了。

  第二天是小南瓜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一大早,小南瓜就穿着她的花布直筒裙、黑色小布鞋,背上她唯一觉得能拿得出手的荷叶边拼布小书包,约上小呆瓜一起,由奶奶和张奶奶一起,扛着她们找别家已经有小学毕业的人家里借来的红色课桌,送这俩孩子去学校。

  奶奶说了,今天是第一天去学校,所以她们会送她俩去学校,以后可都要由他们自己结伴去学校了。

  所以小南瓜每走一段路都会仔仔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记清楚应该走哪条小路。

  好在,上学的路上一点也不无聊,小路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野草野花,还会路过一条两边种满柳树小沟,小南瓜在沟边看了一会,发现里面有好多小鱼还有青蛙呢!

  奶奶警告小南瓜说:“你们上学的时候可不准在这小沟边玩,这里面是有水鬼的,最喜欢将小朋友们拉进沟里吃掉,你们可要注意了,路过这里的时候最好快点跑过去就对了。”

  本来满心欢喜的小南瓜被奶奶这么一说,吓得赶紧闭着眼睛跑过了横跨在这条沟上的小石桥。可小呆瓜却好像不害怕,他对那沟里自由自在游着的小鱼特别感兴趣,默默在那里看了好久,直到张奶奶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恋恋不舍从桥上下来。

  跨过这条河沟,就来到了一片果林前面,她们得穿过这片果林才行。

  这果树林里种着橘子、桃子、李子还有一些枣子等果树,现在橘子才刚刚长大,一个个碧绿碧绿地挤在枝头,看着就酸,小南瓜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那寥寥几棵枣树上结的枣子却是红艳艳一串一串的,像是许多青红相间的小灯笼挂在树上,特别诱人。

  小南瓜看着这些枣子就走不动了,她从它们饱满而水润的外表就已经想象出它那脆爽清甜的滋味,小南瓜真想摘一大串下来,吃饱了再去学校啊!

  奶奶看到小南瓜那口水都要滴出来的模样,觉得十分没面子,硬拉着她快步往前走:“这里的果子都是打了农药的,摘回去要洗好多遍才能吃呢,你们可别馋嘴偷吃,中毒了是要去医院打针的。”

  可不管奶奶说得再吓人,小南瓜都觉得没关系,只要能吃到果子,去医院打一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那树好高,想要弄点枣子下来恐怕有点难,小南瓜不禁有些沮丧,觉得自己为什么不是孙悟空呢?那样的话,她想吃什么都能一跳就上去了,想吃多少就吃少。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着,直到那几棵枣树离开她的视线好久,她都还在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吃到那些脆甜的枣子。

  小呆瓜看到小南瓜一直盯着那几棵枣树看,知道她肯定是馋那些枣子吃,于是也回头仔细看了那枣树几眼,心想如果用一根长竹竿的话,肯定能打下来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个方法告诉小南瓜,只是自己默默在心里想了想,要想让他实践的话,恐怕还有点困难。

  穿过这片果树林,再走过一段两边都是房子的大路就到学校了。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学生们都还没有正式上课,大家在操场上疯玩瞎跑,热闹得不得了。

  小南瓜一直以来都是在很安静的环境下长大的,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不由得有些呆了,站在校门口根本不敢进去。

第二十七章:学校坏印象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74 2018.07.20 19:53

  同样不敢进去的还有小呆瓜,他比小南瓜更加强烈地拒绝走进这个学校,那些在操场上疯跑的孩子对他来说简直比猛兽更可怕,他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一直拉扯着张奶奶说要回家。

  两个奶奶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好说歹说才半拉半扯把两个孩子弄进了学校。

  这是一个很传统的乡村小学,青砖红瓦的三排教室和一面围墙加大门将学校围成一个四合院的样子,一条十字形的水泥大道将院内的小操场分成了四等份,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种植着许多青松,教室前面的花坛里也种着青松,偶尔夹杂着一两株枇杷树。

  左手边这排教室后面还有一个大操场,修了一圈石子铺成的跑道,中间还划出两个篮球场,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在打篮球。

  小南瓜很不喜欢这个学校,觉得这里太呆板了,种的全都是直挺挺的松树,连朵有颜色的花儿都看不到。

  两个小孩被奶奶们挟持着先去学前班的教室里把自带的课桌放好,再去校长室登记,交了学费领了书本之后再回到教室将两个孩子交给老师。

  奶奶跟那个女老师千恩万谢了半天,说孩子还不懂事,让她多担待些,有什么不听话的尽管教育,或者告诉她让她来教育也是可以的。

  那个老师也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好好,放心放心,就将她们打发走了。

  奶奶们虽然还是很不放心,但想着孩子总是要上学的,而且一个班有这么多小孩一起上课,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便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看到奶奶和外婆都走了,小南瓜和小呆瓜只能默默坐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至于老师后来说了什么又教了什么,他俩根本就一点都不记得,只知道那老师好凶的样子,拿着一根竹条不停地在讲台上敲,敲一下,小南瓜和小呆瓜就惊一下,再敲一下再惊一下,就好像那竹条子不是敲在讲台上而是敲在他们身上一样。

  后来又换了一个女老师,这个女老师就温柔多了,笑眯眯地跟他们讲很多有趣的故事,还教她们唱了一首歌。

  尽管小南瓜和小呆瓜一个字也没有唱出来,只管傻愣愣地盯着老师看,但他们紧张的心终于是放松了一些。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最后又是那个拿竹条子的老师进来,跟他们说让他们背上书包回家去,学前班暂时只上半天课,等小朋友们都适应之后再开始上全天的课。

  说起这学前班,其实就是没有幼儿园的乡下,为六岁左右,还不到七岁的孩子们设置的一个预备班,让这些没上过幼儿园的孩子提前熟悉一下学习环境,不至于因为一下子就开始一年级的课程而感到不习惯。

  但基本上这个学前班是没有规定学什么课程的,学生们用的也都是一年级的课本,只不过老师教的时候不像一年级那么严谨,只是粗略教一点点而已,大部分时间也都是给他们讲故事,学唱歌,或让他们自己坐在教室里玩。

  小南瓜和小呆瓜听说可以回家而且下午也不用来了,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急忙拉出书包飞快地跑出教室跑出学校,直到离学校好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好像学校是个什么大怪兽一样,要拼命跑才能逃脱它的魔爪。

  两人停下喘口气之后才慢悠悠朝家的方向走去。

  小南瓜一路都没歇着,一会在这儿摘朵花,一会在那儿折根草,还煞有兴致地哼着刚刚老师教的歌儿,心情很是美丽。

  很快又路过那几棵枣树了,小南瓜仍是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小呆瓜也不催她,只陪着她一起看。

  小南瓜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枣树呢,以前在我妈妈家的时候我就只吃过一次枣子,可甜了!”她转头看着小呆瓜,“你肯定吃过很多枣子吧?”

  小呆瓜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道:“没吃过!”

  “不可能吧,你家里连那么稀罕的水果都有得吃,怎么会连枣子都没吃过呢?”小南瓜很是惊讶。

  小呆瓜歪歪头,认真道:“可是真的没有吃过枣子。”

  小南瓜对小呆瓜的话总是不会怀疑的,“他竟然连枣子都没吃过,太可怜了!”小南瓜想,然后眼珠转了转,对小呆瓜笑眯眯道:

  “我们想办法摘一点吃好不好?”

  小呆瓜摇摇头:“外婆说有毒,我不吃!”

  “洗一洗就没毒了呀!”小南瓜理所当然的,“就是怎么摘我们还得想想办法。”

  许久之后,她望着那高高的枣树叹了口气:“算了,等我们长高一点再说吧!”

  小呆瓜仍是没有告他诉小南瓜摘枣子的办法,他主要是觉得,既然有毒的话还是不要吃了,去医院打针多疼啊!

  和小呆瓜分开后,小南瓜蹦蹦跳跳地回到家里,隔着院子老远就叫着:“奶奶,奶奶,我回来啦!”

  奶奶听到叫声也立刻从厨房迎了出来,一边帮小南瓜取下书包一边问:“哎呀,我家的小学生回来啦,怎么样?今天在学校还好吗?都学到了什么东西呀?”

  小南瓜听到学校两个字就不高兴,苦着脸道:“不好,一点也不好,学校太无聊了,老师还很凶,还是家里好!”

  “老师很凶?”奶奶皱眉道,“她骂你们了吗?还是打你了?”

  “都没有!”小南瓜摇摇头,“可是她拿着一个竹条子,不停地在讲台上抽来抽去,可吓人了,说话声音也很大,虽然没有骂我们,可我觉得跟骂人差不多。”

  她很认真地对奶奶解释,奶奶却不以为然:“哦,那很正常啊,老师都是要有威信的嘛,而且老话说棍棒底下出状元,管得严一点好,严厉些你们才知道好好学习,要是由着你们自己闹,那还不得上天?”

  小南瓜见奶奶一点也不理解自己,心里很是失落,可奶奶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立刻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奶奶说:“为了奖励你今天第一天肯乖乖去上学,奶奶特意找河边打鱼的人买了一条大草鱼回来,做了你最爱吃的香滑鱼,剩下的鱼头鱼尾和鱼骨也腌了一下,明天做炸鱼给你吃,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当然好了,我最爱吃滑鱼和炸鱼块了,奶奶你真好!”小南瓜的小脸儿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真好,因为这一顿鱼,小南瓜对学校的恐惧也一扫而光啦……

第二十八章:野菊花和桂花藕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0 2018.07.21 17:49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嗯,小南瓜很喜欢哼这首歌儿,比小兔子乖乖哼得还多,当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小秘密,而是夏天真的过去啦!

  小南瓜其实也并不讨厌夏天,毕竟夏天有好多好吃的,特别是菜园子里,那些五彩缤纷的蔬果简直吃也吃不完,更何况夏天还有冰棍有西瓜有莲蓬有菱角……好吧,夏天都是好吃的。

  不过,再多好吃的也不能抵消夏天的炎热呀!一想到那种让她时时刻刻都想打着赤膊贴在堂屋泥地上的热,小南瓜就忍不住吐舌头。

  特别是大中午的时候,奶奶还会强迫她午睡。那种时候午睡简直就是要命,家里一丝风也没有,外面只有如烈火一般的太阳和永不疲惫“吱吱”叫着的知了。

  小南瓜虽然是躺在竹床上,可那竹床此时也并不像晚上那样冰冰凉凉,而是躺在哪里哪里热,唯一的凉意是来自奶奶时不时给她摇一摇的蒲扇。

  小南瓜觉得这个蒲扇简直就是夏天活命的必备神器,晚上在院子里乘凉需要它来驱赶蚊虫,白天睡觉的时候也必须有它来辅助点凉风。

  而且奶奶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办法,每次给小南瓜扇风之前,都会在扇子上滴几滴风油精,这样扇出来的风就好像带着一股天然的凉气,非常舒服,连驱赶蚊子的效率也会高出很多呢!

  小南瓜都是把这把扇子当成宝贝一样珍惜着,平常摸一摸都很小心,她是真心觉得,如果没有这把蒲扇,这个夏天简直就没法儿过。

  好在,无论怎么难过,夏天它终于是过完了。

  当上学路上野花慢慢变少,树叶渐渐变黄,橘子渐渐变红的时候,小南瓜知道,这是秋姑娘来了。

  秋姑娘让夏天单调的绿色变得绚烂起来,用充满希望的金色装点出一个美丽的乡村。

  此时的乡村,不仅美丽,还充斥着丰收的快乐。

  田野里,稻子被饱满的稻穗压弯了腰,风一吹,就会像水波一样起伏荡漾;棉花地里,成熟的棉桃暴裂开来,露出她白云一样的花絮;菜园里种着的一丘红薯也早已等不及,把土壤拱开一个大缝,露出它棕红色的脑袋……还有果园的橘子,积累了足够的自信后,就甜蜜蜜地笑红了脸,等着人们去品尝。

  奶奶家没有种橘子,可张奶奶家却有两棵很大的橘子树。每天小南瓜和小呆瓜放学回来都会去张奶奶家摘几个橘子解解馋,毕竟,他们回来的时候要路过一整片橘树林的诱惑呀!

  “别人家的果子不能随便摘,除非别人邀请你吃!”这是奶奶们多次叮嘱过两个孩子的,橘子不像枣子可以骗他们说打过药有毒,想让他们听话不乱摘,就只能靠讲道理和利益置换了。

  奶奶可真是庆幸张奶奶家有两棵橘子树,不然以小南瓜这种程度的吃货,那路边成熟的橘子不出几个星期就要被她吃完,到时候人家果农找上门来,她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当然,秋天对于小南瓜来说,充满诱惑的并不只有甜津津的橘子,更多的是无处不在的凉风以及风中饱含的野菊花香和桂花香。

  不知道为什么,小南瓜真的特别喜欢野菊花。

  比起从前妈妈家种在花盆里大朵大朵的菊花,这种小小的野菊花是多么微不足道啊,但是它却能开成一片一片的,漫山遍野,风一吹,那一阵阵掺和着泥土味道的淡淡花香便扑鼻而来……这让小南瓜觉得,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花仙子一样,每天都徜徉在鲜花的海洋里。

  除了看和闻,小南瓜还会用野菊花编织出美丽的花环,喜滋滋地戴在头上,然后跑去问小呆瓜:“呆瓜呆瓜,你看我漂亮吗?我像不像花仙子?”

  每到这种时候,小呆瓜都会变得更呆一些,只会木木地盯着小南瓜不说话,他觉得,小南瓜虽然漂亮,但还是太黑了点,离花仙子的距离真是差得有点远呢!

  可小南瓜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默认了,便更加高兴地跑去河沟边找些芦苇秆子来,要跟小呆瓜一起玩变身或击剑的游戏。

  桂花也是小南瓜喜欢秋天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因为它好看或是香,而是奶奶会用桂花做桂花糯米藕给她吃。

  在乡下,小南瓜想要吃到甜食的机会是很少的,别说大白兔了,就连白糖都很难吃到,平日的零食都是地里长的,树上结的,虽然也好吃,可比起从前吃的大白兔什么的甜食,还是要逊色一些。

  吃不到糖的小南瓜,唯一的念想也就只有这桂花糯米藕了。在做这道美食的时候,奶奶会买好些冰糖回来,然后用冰糖加晒制好的桂花熬制出浓浓的桂花蜜汁,这蜜汁最后是要浇到事先煮好切好的糯米藕上的。

  所以,就这么一道美食,小南瓜却可以吃到两种糖,一种就是纯粹的冰糖,奶奶买回来的时候就会留一部分给她平时解解馋;一种就是这种桂花蜜汁,浇在糯米藕上甜丝丝、滑溜溜、香喷喷,别提多美味了。

  其实小南瓜对奶奶做桂花糯米藕这件事一直感到很奇怪,因为她从来没见张奶奶家做过,也没见其他什么邻居家会做这种东西吃,就只有奶奶,每年雷打不动,怎么都要做一份。

  她也曾问过奶奶为什么,奶奶只是回答她,这是她小时候吃过觉得最好吃的甜食,所以想让小南瓜也尝尝。

  这个回答小南瓜虽然觉得不是很有说服力,但对她来说,只要有得吃就行,管它是为什么呢!

  除了小南瓜自己喜欢秋天,她觉得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喜欢秋天。奶奶们每天都笑眯眯的,因为她们看到稻子都成熟了,收割下来就有一年的粮食可以吃;果农们也开开心心的,沉甸甸压在枝头的橘子,看在他们眼里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惹人喜爱。

   小朋友就更开心了,有橘子吃,有蜜汁藕吃,有花冠戴,还有凉凉的秋风……他们有什么理由不爱这美丽的秋天呢?

第二十九章:不跟老师说话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42 2018.07.22 14:08

  秋天再美再好,日常的烦心事也还是不会少。

  奶奶要开始忙着秋收了,而对于小南瓜来说,每天要去上学,就是她最大的烦恼。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小南瓜不仅没有因此更喜欢学校,反而对学校的厌恶之感与日俱增。

  每天早上,赖床就是她抵抗去学校的第一步。

  “小南瓜,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我不起,我还没睡够!”

  “没睡够下午回来再睡,赶紧起床,马上小呆瓜就要过来等你了,你要是还没起,多羞人啊!”

  “可是我真的还想睡嘛!我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了?”

  “不行,不睡觉不吃饭都可以,就是不能不去上学。”

  “可是我们班有个叫英子的女孩就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她为什么可以不上课,我却一定要上课呢?”

  “英子家是因为穷,学费一直没交齐,没办法才不能去上学的,她心里不知道多伤心呢,你交了学费还不想去,要不你和英子换一换?”

  小南瓜想想英子每天打着赤脚,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手指每天都是黑黢黢,上课还要跟同桌共用一个课本的样子,终于还是下不了决心,只好摇摇头道:

  “不要,听说她每天在家要照顾弟弟,帮妈妈做饭打扫卫生,秋收的时候还要去地里帮忙收稻子呢,这些我可做不来。如果做不来的话,会不会被她爸爸妈妈打呢?嗯,如果他们打我,我就一个人跑出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让他们再也找不到……奶奶你说他们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会不会伤心?”

  “还伤心呢,他们不知道多开心,少了个女儿就少了一张吃饭的嘴!英子这个可怜的娃儿,以后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唉!”

  奶奶似乎对英子的爸妈没什么好感,但也不好对小南瓜说太多,只一个劲地催她起床:

  “你快点起来吧,跟你说,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就跟英子的爸妈一样,连自己的儿女都养不活,天天苦着个脸在外面讨人嫌,你喜欢这样吗?”

  小南瓜撅起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

  在小南瓜的想象中,未来的她可是一个穿着漂亮衣服,背着漂亮包包,梳着整整齐齐的头发,穿着闪亮高跟鞋,每天光鲜亮丽出去吃好吃的贵夫人呢,就跟从前在电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奶奶说的那样,变成一个天天打着赤脚,没有好衣服穿,饭也吃不饱,脸上手上黑黢黢,出门就遭人嫌弃的丑妇人,她连心肝儿都开始疼了。

  “不喜欢就快起床,小呆瓜马上就来了,你还在磨蹭。”奶奶趁热打铁,催她赶紧起。

  到了这种时候,小南瓜想不起也不成了,确实小呆瓜很快就要来了,那个呆瓜好像对学校不是很排斥,每天上学那是相当积极啊,总是在小南瓜还没开始吃早饭的时候就来等她了。

  再说,小南瓜确实没办法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变成一个丑妇人,百般无奈之下,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才刚刚端起饭碗,小呆瓜就背着书包来了,奶奶让他坐在一边稍等等,小呆瓜就乖乖地坐在一边看着小南瓜吃饭。

  奶奶见小呆瓜这么乖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子成,你有没有不想上学的时候?”

  小呆瓜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知道为什么小南瓜不喜欢去上学吗?”奶奶想套他的话,她总觉得小南瓜不想去上学是有什么原因的,但你问她她又不仔细说,总是东扯西拉说些没用的。

  小呆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奶奶见从小呆瓜这里似乎问不出什么,于是狠狠瞪了正在吃饭的小南瓜一眼:“你看人家子成,每天上学不知道多积极,他以前连话都不肯多说几句呢,你怎么还不如他了,每天让你去上个学跟要杀了你一样!”

  小南瓜不以为然道:“他当然喜欢去上课了,反正李老师也不管他,同学也不跟他玩,他就一个人闷闷地看书,心里不知道多喜欢。我就不一样了,我爱说话啊,喜欢问老师很多问题啊,可是李老师好像不太喜欢,每次都叫我不要吵,那怎么可能呢?我不明白的当然要问了!哼,有一次我拉着小呆瓜讲一个好好玩的故事,李老师看到了就让我站起来讲,我很愿意啊,就站起来大声地把故事讲完。我以为李老师会表扬我呢,没想到她不仅不表扬我,还让我站到黑板前面,说,“你既然这么喜欢说,这么会讲,你今天就站在这里对着黑板一直讲吧!’”

  小南瓜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脸儿气得通红:“我讨厌这个老师,从那之后,上她的课我就一句话也不说了,她让我说我也不说了,但其实奶奶你知道的,我巴不得能多说话呢,可是我就是不想再跟那个老师讲话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要跟她讲话了,哼!”

  小南瓜气哼哼地扒了一大口饭在嘴里,使劲嚼着。奶奶看着她,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她终于知道小南瓜为什么不想去上学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确实她家小南瓜爱说话她知道,可李老师这样做也不太好吧,多打击人?可人家毕竟是老师,没人敢质疑老师不对啊,她虽然也不喜欢老师这种做法,但让她去说老师做得不对,那肯定也是不行的,毕竟,小南瓜以后还要在她班上待很久呢!

  奶奶叹了口气,教育小南瓜道:“李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那么叽叽喳喳说话会吵到其他同学对不对?不仅吵到同学也还会打扰老师正常讲课呀,她如果不这样教训你一顿,你怎么会长记性少说点话呢?快别怪老师了,也别赌气不跟她说话了啊!”

  小南瓜仍是气鼓鼓地吃着饭,并不理会奶奶说了什么,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一辈子都不要跟李老师讲话,一个字也不要。

  倒是坐在一边的小呆瓜突然来了一句:“我也不跟李老师说话!”

第三十章:有什么了不起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4 2018.07.22 21:39

  奶奶诧异极了,忙问:“你为什么也不跟李老师说话呢?你刚刚还说喜欢去上学呢!”

  小呆瓜茫然地点点头:“我是喜欢上学呀,我只是不跟李老师说话而已,她太凶了,我不喜欢,所以我不说话,这样她也就不跟我说话了,我就能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

  他说完又看了小南瓜一眼:“我也是这样跟小南瓜说的!”

  奶奶这下真是哭笑不得,原来,不跟老师说话竟是这个小呆瓜教的啊,这两人还真是一个鼻孔里出气呢!算了,这样也好,不说就不说吧,总比老被老师批评好!

   小南瓜吃完饭,不情不愿跟着小呆瓜一起来到学校,今天第一节课就是李老师的,小南瓜特别不想去,在路上磨蹭了好久,想着迟到了可能会挨板子才不得不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走进了教室。

  两人刚刚坐下,书包还没来得及放好,就看到李老师笑眯眯地领着一个小姑娘进来了。

  这小姑娘和李老师一进门,本来喧闹的教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并不是因为李老师教导有方,而是因为那个小女孩真的太漂亮了!

  她的皮肤可真白啊,小南瓜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白嫩的女孩子,即便在市里看到的那些小姐姐,也都没有这个小姑娘白,更别说跟她们这些长期在太阳底下疯跑的野丫头了,估计把小南瓜放到她身边一比,绝对是非常和谐的黑白配。

   小姑娘不仅皮肤白嫩,长得也是少见的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漆黑纤长的睫毛,润泽挺翘的小鼻子,水润饱满的小嘴巴……还扎着两个黑漆漆的小辫子,简直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雪公主。

  可不是嘛,连她穿的衣服都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样子,鲜亮干净,大方得体。脚上穿着的黑色带紫蝴蝶结的小皮鞋也是擦得亮堂堂,十分打眼。

  小南瓜本来盯着这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可她不小心瞟到坐在她旁边的小呆瓜竟也呆呆地盯着小姑娘,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不知怎的十分不爽起来,便轻轻哼了一声用手肘狠狠撞了小呆瓜一下。

  小呆瓜哎唷一声回过神来,却不明白小南瓜为什么要撞他,奇怪道:“你干什么呀,撞得我好痛!”

   小南瓜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他。

  这时,李老师说话了。

  “同学们,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来的同学——卓小雅。”

  嗯,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小雅的爸爸刚从**市调过来当我们的校长,所以她就跟着爸爸一起来这里读书,大家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小雅同学哦!”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非常响亮。

  可小雅好像并没有因为同学们的热情而感到高兴,从她进门到现在,小南瓜就没有看到她脸上有过任何其他表情,一直都是紧绷着小脸,一脸的拒绝和不耐烦。

  见同学们回答得很干脆,李老师很开心,于是对小雅笑眯眯道:

  “小雅同学,你要不要给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呢?”

  小雅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看也没看她一眼,仍然绷着小脸,死死地盯着教室后面的黑板墙。

  李老师见小雅一声不吭,觉得有些尴尬,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轻轻咳了一声,满脸堆笑道:“看来小雅同学刚来还有些害羞,等她跟大家熟悉之后再来介绍吧!好啦,小雅,回到你的座位去吧,我们开始上课了!”

   小雅这才从后面黑板墙上收回眼睛,低着头不情不愿走到老师昨天就已经加好的一个座位上去,当时大家都还在猜老师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加一个崭新的课桌呢,没想到是要给这么一个漂亮女同学用的。

  这一节课老师讲了些什么小南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跟其他同学一样,她一直关注着坐在她前面三排的小雅同学的一举一动。

  例如,小雅拿出一个铅笔盒来,小南瓜就感叹一下:

  “哇,那个铅笔盒可真漂亮!”跟她们用的这种铁盒子完全不一样,是那种软软的,带着亮皮的粉色铅笔盒,上面还印着花仙子的图案。

  小雅拿出一块橡皮来,小南瓜也要感叹一下:

  “哇,她竟然有一个大象形状的粉色橡皮,真可爱,我也想要!“小南瓜自己用的,都是铅笔上自带的红色橡皮,一擦就一堆粉末,非常不好用。

   小雅拿出一只铅笔来,小南瓜又要感叹一下:“怎么她的铅笔好像不是木头的,而是塑胶的呢?像是圆珠笔一样!”

  小呆瓜终于忍不住了,觉得小南瓜这么一惊一乍的打扰他看书了,于是他瞄了那铅笔一眼,不以为然道:

  “那个就是自动铅笔啊,我去妈妈那里的文具店见过,只不过当时没有买而已。”

  然后他对小南瓜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老盯着她看还要不停地叹气,弄得我都没法儿好好上课了。”

  小南瓜不满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盯着她看,你之前还不是呆呆地看了她好久,有什么资格说我?”

  小呆瓜有些脸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没有,那是因为……那是……”

  “那是什么?”小南瓜冲他做了个鬼脸,“还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哼……”

  小呆瓜脸更红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气鼓鼓地一声不吭,继续翻他的课本。

  小南瓜见小呆瓜不吭声,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也有些生气起来,便也气鼓鼓地乱翻着课本,打算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其实在小南瓜心里,早已经把小呆瓜当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如今自己最好的朋友却因为另一个小女孩跟自己生气,她当然很不高兴了,小朋友们的独占心理也是很强悍的。

  下课后,同学们一窝蜂全跑到小雅跟前,围着她问这问那,只不过小雅一个也不理,只默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乱画着什么,身边有些什么动静,她全当没看见一样。

  小南瓜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哼道:

  “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皮肤白一点,穿得好看一点而已,有一天我也能这样,等着吧!”

第三十一章:两小有猜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90 2018.07.23 16:55

  这天放学的时候,小南瓜已经打定主意不理小呆瓜了,任他说什么她都不开口,谁让他因为那个新来的女同学生自己的气呢!

  可是小呆瓜却一点也不明白小南瓜为什么要不理自己,难道是因为没有和她一起讨论那个小雅同学的衣服有多漂亮吗?不过小呆瓜本身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既然小南瓜不理自己,那就算了吧!

  两个小朋友就这么默默地各自回家,分手的时候连再见也没说,小南瓜可难过了,心想小呆瓜肯定是觉得小雅比自己好,他已经不想当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回到家里,奶奶正在厨房做晚饭。是的,小南瓜她们适应了学校生活之后,已经开始上整天课了,中午也会回来吃顿饭,然后去学校趴在课桌上午睡,下午再上三节课之后就回家。

  平时,小南瓜和小呆瓜没闹别扭的时候,他俩会在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消磨很长时间。

  一起在河沟边抓抓小鱼,在果树林里躲躲迷藏,还会在路边摘些野花野草什么的,比赛谁找的更多更好看。

  每次,总是玩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他们就你踩着我的影子,我踩着你的影子,玩玩闹闹地回到家里。

   乡下的晚饭都吃得很早,他们这个时候回来一般奶奶们早就做好晚饭在等他们了,他们只要把书包往房里一扔,洗洗满是草汁泥巴的脏手,就能吃上香喷喷的晚饭。

  而今天,小南瓜破例回来得这么早,奶奶的米才刚下锅呢!

  奶奶于是有些奇怪,问她:“小南瓜今天这么早啊?下午是有体育课吗?”

  对的,只有当小南瓜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的时候,那一节课基本大家都不会上,全都提前跑回家,所以会比平常到家早一点。

  可小南瓜摇了摇头,闷闷不乐道:“没有体育课,但是今天班上新来了一个女同学。”

  奶奶更奇怪了:“来了个新的女同学就要早些放学吗?”

  小南瓜还是摇头:“不是,我们没有早些放学,我只是回来的路上走得快了些!”

  “哦,今天这么乖呢?班上来了个女同学你们就不在路上疯玩了?”奶奶还是搞不清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小南瓜撇了撇嘴,很不高兴道:“就是因为那个女同学很漂亮啊,小呆瓜都不跟我玩了!”

  “不会吧!”奶奶诧异道,“小呆瓜可不是这样的人,你别乱说。”

  这时,锅里的米煮得差不多了,奶奶起身让小南瓜过来继续帮她烧火,她来滤米汤。

  小南瓜接过奶奶手上的火钳,在灶前一个小板凳上坐下,边烧火边给奶奶告状: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奶奶你不知道,那女同学刚进门的时候,小呆瓜看得都呆住了,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可后来轮到我评价那个女同学一些漂亮好玩的东西时,他竟然觉得我大惊小怪打扰他上课,这明明就是嫌弃我没人家好看,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嘛!而且今天回来的路上也不跟我说话,回家的时候连再见也不说,我现在特别讨厌他,我再也不要跟他一起玩了!”

  奶奶听完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于是将锅里的米和米汤捞起来,分别滤在两个铁盆里,再将滤好的米倒进锅里,堆成一个小山尖的形状,然后将之前已经煎过一下的腊鱼块连碗一起煨在饭边,盖好锅盖,才对小南瓜道:

  “小呆瓜有跟你说,他觉得那个小女孩很漂亮,觉得你不漂亮就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吗?”

  “没有,”小南瓜摇摇头,但仍是气鼓鼓的,“可他默认了呀!当时我问他,你还不是看人家好看才呆住了,他就脸红红的不说话,这不是默认是什么?”

  “所以那个小姑娘真的很好看吧?”奶奶似乎很有兴趣。

  “还可以吧,就是很白,然后穿的衣服特别好看,我觉得要是我也像她一样白,而且穿上像她那么漂亮的衣服,我也可以很好看的!”小南瓜这个时候特别不想承认别人就是比她漂亮。

  奶奶不禁笑道:“是是是,我们的小南瓜本来就很漂亮,所以你看,小呆瓜又不是傻,他肯定也看得出你打扮一下会比那个小姑娘还好看呀,所以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不理你呢?再说他又没有亲口说不想和你做朋友,都是你一个人在瞎想,你啊,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肯定没这回事的,放心吧!”

  “我才不是呢!”小南瓜不肯承认,“他今天连再见也不跟我说,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他肯定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你既然这么肯定他不想和你做朋友,要不你直接去问问他吧,如果是真的,咱也不跟他做朋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但如果不是真的,你以后可就别乱想知道吗?”

   奶奶也是有点无奈了,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还很固执,很多事情不是她自己想通的话,基本就很难说通了。

  可没想到小南瓜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我才不去呢,多丢人啊,我从今以后都不跟他一起玩就好了,凭什么我还要去问啊,好像我很愿意跟他做朋友似的,我一点也不稀罕!”

  奶奶正想斥责两句,却听到院子里传来张奶奶的声音:

  “他婶子,你在吧?”

  “在在在!”奶奶急忙用围裙擦了擦手便跑了出去。

  小南瓜听到是张奶奶,也跟着一起跑了出来。刚出大门,就看到张奶奶提着个篮子,身后站着扭扭捏捏的小呆瓜。

  看到小呆瓜也来了,小南瓜边倚在门口不动了,只瞪着眼睛默默看着他。

   张奶奶将篮子递给奶奶,满脸堆笑道:“我最近把树上的橘子都摘了储藏起来,留着过年吃,这些是匀出来给他们小孩子吃着玩的,给你送点过来。”

  奶奶很不好意思地接过篮子,客气着:“哎呀,这老是吃你们的用你们的,我家丫头还天天惹你家呆瓜生气,这真是……叫我怎么好意思啊!”

   张奶奶忙摆手道:“你这说的哪里话,我家呆瓜都跟我说了,是他今天惹小南瓜不开心了,我这不带他过来道歉呢,他还非不肯来,真把我给气死。”

  “这……这可真是……”奶奶一脸无奈地笑起来。

  彼时,夕阳落在地平线外只剩下了半张脸,霞光将大地染成了一片金黄,小南瓜和小呆瓜看着对方金光闪闪的小脸,都不自觉偷偷地笑了!

第三十二章:割稻子捉泥鳅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35 2018.07.23 20:28

  在小南瓜为着她上学的小别扭烦恼着时,奶奶最近也是愁得不行。已经过了霜降,眼看着就要收割晚稻了,可没想到这几天却接连下起雨来,要是再下个几天,恐怕会影响今年的收成。

  好在,上天总是仁慈的,在奶奶急得头发都要掉光了的时候,天气终于晴了。

  久违的太阳露出笑脸,被雨水滞留于田间的晚稻终于可以收割了。不光是奶奶,所有的农民都趁着这晴好的天气加紧抢收晚稻,田间地头处处都是繁忙的景象。

  小南瓜的学校也照例在这农忙的时节给大家放了一周假,许多高年级的学生早已是家里收稻子的一把好手,学校的老师们也要趁着这个时候加紧抢收自家的稻子。

  有这么长的一个假期,小南瓜当然高兴了,她又可以跟小呆瓜一起在乡间疯玩瞎混了。

  不过,这次她高兴得早了点儿,奶奶跟她说:“虽然你还小,但也还是要体验一下农民的辛苦,这样你才肯好好读书,以免以后考不上大学,只能回来当个农民。所以,这次你要跟奶奶一起去田里割稻子,也不用你割多少,试一试也是好的。”

  虽然小南瓜有一百个不愿意,可看奶奶的样子好像十分坚决,估计是说不动的,只得乖乖跟着奶奶一起下地干活了。

  本来小呆瓜是不用下地的,张奶奶家的地都包给别人种了,每年会给她一点口粮作为回报,这些口粮足够她祖孙两个一年吃的,根本不用操心,毕竟小呆瓜的学费都由她女儿负担,每个月还会额外给她几十块钱作为生活费。

  奶奶也总是说张奶奶命好,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不像她,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导致她这么年老了的,还要独自抚养一个孙女。

  好在奶奶天生乐观坚强,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在小南瓜跟前抱怨过,什么难事儿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了,只要能将小南瓜顺利养大,她再累些也没什么。

   不用干活的小呆瓜见到小南瓜要下地,便也求着张奶奶非要跟她一起去地里玩,张奶奶没办法,就让奶奶把小呆瓜也带着,一大两小在田里干活,她就负责给他们做饭吃。

  这当然好了,奶奶自然满口答应。

  这天天蒙蒙亮,奶奶就带着两个娃来到田里。她还得先教会他们怎么割稻子。

  奶奶说:“收割水稻其实很简单,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握住水稻,再用拿着镰刀的右手用力割水稻的底部就行。对于我们大人来说可以四株一起割,但你们还小,不熟悉,也没有较大的力气,所以只要半株半株地割就可以了。”

  奶奶说完还给小南瓜和小呆瓜示范了一下,并提醒他们不要用蛮力,不然会不小心割伤手指,而且一定要注意把握镰刀的方向,千万不要割到腿了。

  两个小朋友还是很有天赋的,奶奶教一遍他们基本就会了,只不过力气真的太小,一次只能割一点点。

  当然,奶奶也不是真的指望他们能帮多大忙,让他们体验体验就行了,于是也不管他们割得如何,自己抓紧时间,唰唰唰地飞速挥动着镰刀,不一会就能倒下一大片的稻子。

  清晨太阳没出来的时候,干活是轻松许多的,一阵一阵的凉风,多少能缓解些疲劳。

  可待到太阳越来越高,温度越来越高,晒得人有些烦躁的时候,小南瓜和小呆瓜就开始变得有点懒了,而且总是这么周而复始地割割割,实在是有些无聊。

   看着专心割稻子,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远的奶奶,两个小孩子开始直起腰,在田里玩闹起来。

  这时候,稻田里的蝗虫、蚂蚱、螳螂,还有各种虫子,不停地飞来飞去,吸引了孩子的目光。他们追着虫子在田里跑来跑去,有时候,脚下一阵痒痒,用手一摸,还能抓到一条泥鳅。

  看到泥鳅的小南瓜和小呆瓜可兴奋了,完全将割稻子的正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开始一心一意抓起泥鳅来,你一条我一条,看谁抓得快,谁抓得多。

  两个人抓泥鳅正抓得起劲的时候,张奶奶提着好大一个竹篮子来了。

  小呆瓜看到自己外婆便高兴得向她飞奔而去,小南瓜也冲着奶奶叫:“奶奶,奶奶,张奶奶来了!”

  已经累了一上午的奶奶这才直起腰来,回头冲张奶奶喊道:“这么快就吃饭了啊,我还说再多割两行呢!”

  张奶奶笑呵呵打趣道:“你这个老婆子真是会逞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干脆一直割到晚上不用吃饭好了!”

  奶奶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反驳,踩着泥水就上岸来了。

  张奶奶从篮子里拿出饭菜来,就在田边树荫底下一小片空地上摆好,给大家一人盛了一碗饭。

  小南瓜看到,张奶奶还特意给他们三人一人煎了一个荷包蛋放在饭上面,黄灿灿的,看着都流口水。

  两个小家伙早就饿坏了,这时候就一点也不客气,端起饭碗便开始狼吞虎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感觉今天的饭菜特别好吃,虽然也不过就是一碗南瓜,一碗空心菜,几块腊鱼再加上一个鸡蛋,可他们就着这几个菜每人都吃了两大碗饭,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吃过饭后,奶奶让张奶奶带两个孩子回去午睡,下午如果想来再送他们来,不想来就一起在张奶奶家玩好了,反正他们在这里也是瞎胡闹,体验过了就行了。

  谁知道两个小家伙纷纷点头说下午还要来,因为这田里有好多泥鳅,他们俩下午想带个桶来,抓很多泥鳅回去让张奶奶晚上煮着吃。

  奶奶也是觉得好笑,本来让他们来割稻子的,现在却变成捉泥鳅了。不过这样也好,抓点泥鳅回去好歹能改善生活,比他们没事到处瞎胡混好多了。

  于是,这一天,割稻子三人组到下午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奶奶一个人,其他两个小家伙组成了捉泥鳅二人组,大家都在田里忙得不亦乐乎,直到太阳落山也还舍不得回去呢!

第三十三章:突如其来的雨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3 2018.07.24 11:54

  经过整整三天的收割,奶奶终于把属于她的那点田里的稻子割完了。几天下来,原本层层叠叠高高低低,波澜壮阔生长在一片片田野的金黄稻谷,被勤劳的农家人在一阵阵挥动的镰刀之下,渐渐只留下一扎扎稻桩裸露在稻田。

  借着天气晴朗,日头高照的气温,稻子在田里简单晾晒过后,就被奶奶抱上田埂,用早已扭好的瑶绳捆成一捆一捆的,然后用担子慢慢挑去打谷场。

   打谷场就是一块很大的平整场地,它需要先将泥土挖开,浇上水,或者干脆等下雨过后,当泥土半干不湿的时候,牵几头大牯牛,套上石磙来回碾压,直到泥地平顺不积水为止。

  等到晒几个太阳后,场子干爽龟裂,再用牛粪兑水浇注缝隙,这样,打谷场才算大功告成。在乡下,几乎每家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打谷场,奶奶家的打谷场就在河堤下边,那里沿着河堤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压得平平实实,光溜宽阔的打谷场。

  因此每到收稻子的季节,这一长溜的打谷场也是小朋友们最爱的游乐场。

  此时的打谷场多热闹啊,稻谷穗捆成一堆一堆的小山,到处都是脱粒机轰隆隆的响声。人们将一捆一捆的稻子拆开,慢慢从机器的这一头推进去,那一头就会喷射出一条由稻谷组成的黄金瀑布。

  小南瓜和小呆瓜有时候调皮就会跑到瀑布边上蹭一下稻雨,那谷子一粒一粒打在身上,乒乒乓乓,有点疼又有点痒,特别好玩。

  脱粒机不是每家人都有的,一个村里有时候都只有一两台,都是轮流租借着用,因此除了停电和偶尔机器的休息调试外,打谷机的声音会轰鸣不止,通宵达旦,往往在那些农忙秋收的日子持续到天明。

  小南瓜最喜欢晚上打谷了,这样她就可以窝在新打出来的稻草堆上睡觉。这个时候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小南瓜不得不抱紧稻草,或者整个人都钻进稻草窝里去。

  这样,她整个人都与这些新鲜的稻草联结成了一体,切身感受到稻草柔韧的身躯和醉人的清香。新稻草的香味,它不同油菜花那般浓郁和缠绵,也不同荷花那般渗透静谧的芬芳,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辞去形容的迷人味道,就像躺在了妈妈的怀里。

  稻子打完后,就进入了晾晒阶段。大家都把打好的谷子均匀地摊开来,晒在打谷场上,形成一片一片金黄的色块,与打谷场旁边一排排苍翠的树木形成对比,非常美丽壮观。

  这个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家家养的小鸡和无处不在的麻雀们了,它们会成群结队跑来寻觅美食,一不小心这些辛勤劳作出来的谷子就能被它们吃掉好多。

  所以小南瓜此时的任务就是守在打谷场上驱赶小鸡和小鸟,偶尔还要用木耙翻动一下谷子,让它们晒得更加均匀。

   小南瓜还挺喜欢做这件事情,她带着个小草帽,打着赤脚,拖着一根长长的木耙子,从谷子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身后就出现一道道金色的波浪。

  她可以一会把这波浪变成竖着的,一会又变成横着的,兴致来了还可以把它拖成圆圈圈……总之,这一滩谷子就是她的专属画布,只要奶奶没看见,她便可以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小呆瓜家没有谷子可晒,这个时候他就会和小南瓜一起守着这滩谷子,一起在上面作画,一起将小鸡小鸟们驱赶得到处乱飞乱窜,然后他们就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开阔的谷地上。

  只是,收割的季节,天气总是格外易变,人们随时都要观察远处的天空有没有变暗。若是天气变了,就立即要赶在下雨之前把谷子收起来,不然这一年的辛苦就得白费。

   这天,小南瓜和小呆瓜照例在晒谷场上疯玩疯闹,玩累了两人就躺在边上的稻草堆上休息,争着猜天上的云朵分别长得像什么。

  突然,一阵大风吹起,小呆瓜发现天上的云好像跑的越来越快,颜色也慢慢的由白变黑了。

  他连忙坐了起来,对小南瓜道:“我觉得好像要下雨了,要不要赶紧回去通知你奶奶还有我外婆?”

  这个时候,奶奶和外婆才刚刚给他们送完饭回去,应该还在厨房里忙着收拾碗筷打扫卫生,肯定没发现天气要变了。

  可小南瓜却不以为然道:“我觉得不会下雨的,上次也是这样吹了一会风,吓得我们忙了半天把谷子都收起来,可最后一滴雨也没下,可把我们累得够呛,我才不要又来一次呢!”

  小呆瓜想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上次确实是大惊小怪地白忙了一场,于是点点头道:“那我们再观察一下吧,反正真的要下雨也不会很快,等到天气确实不行了我们再叫她们来收也不迟。”

  只是,小朋友哪里知道,这天要下雨有时候并不会给你很长的酝酿时间,暴雨要来的时候,是你跑都跑不及的。

  不一会儿,天色是真的全都暗下来了,小呆瓜再也坐不住了,忙拉着小南瓜跑回去报告给奶奶和外婆。可还没等她们跑到家门口,那打头阵的小雨就点点滴滴地下下来了。

  这时在厨房忙着的奶奶也已经觉察到了天气的异样,早已带着工具跑出来,看到正在往回赶的小南瓜大声道:“快,快回去,回去抢谷子!”

  这时候,她已经来不及责备小南瓜预报不及时了,此时最最重要的就是那一片谷子,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抢回来。

  张奶奶紧接着也跑出来帮忙了,她首先就把小呆瓜骂了一通:“让你看着天气,有点乌云就要回来跟我们说,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这雨都下了还通知什么,看我回去不打肿你屁股。”

  小呆瓜见闯了大祸,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们真的不知道雨会下得这么快,真的不是故意的!”

  奶奶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只拼命地跑到谷场上,希望这小点点的雨能多坚持会儿,给她争取点时间,好将她和小南瓜这半年的口粮给抢收回来。

第三十四章:口粮泡汤了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5 2018.07.25 13:32

  四人急急冲向谷场,扒的扒、扫的扫、撮的撮、装的装,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小南瓜心知自己闯祸了,唯一弥补的办法就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谷子抢回来。

  所以,尽管她力气小,也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能量去帮忙,小小的脸蛋儿因为着急和劳累已经变得红扑扑的,那雨点打在灼热的脸上就像冰粒儿一样刺人。

  可是,他们毕竟是晚了,打头阵的小雨滴了十几分钟后就渐渐扩大,慢慢变成了倾盆大雨。此时,奶奶的谷子才刚刚抢完一半。

  已经收进蛇皮袋的那些被她藏进了由稻草搭的临时棚子里,平时小南瓜晒谷子也是待在这里面。但场子上还有一半的谷子已经无论如何都收不上来了,奶奶只好拿来一大块塑料薄膜将暴露在雨中的谷子都盖起来,希望能稍微抵挡一下雨水的侵蚀,等太阳出来就第一时间摊开来晒,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见一切已成定局,再没有其他挽救措施了,奶奶便叫大家别忙了,赶紧去棚子里躲雨。

  这时大家早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衣服冰凉冰凉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这晚秋的雨水还是很冷的,张奶奶怕小呆瓜凉到,便带着他冒雨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奶奶也想带小南瓜回去,反正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要是把孩子冻感冒了还更麻烦。

  可当奶奶去拉小南瓜的手要带她走的时候,小南瓜却用力挣脱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虽然奶奶心里也有气,这么紧急的事情小南瓜竟然如此散漫,到雨都滴下来了才跑过来报告,她记得自己嘱咐了她不下几十次,天上一旦有一点点阴云,都要及时回去告诉她,即便白跑几次也没关系,只要不真的让谷子淋雨就行。

  此前几次小南瓜都做得很好的,有一点点异动她就赶紧回来告诉了,可这次是怎么回事呢?她贪玩忘了吗?还是经过前几次的无用功变得不上心了?

  奶奶本想回去好好拷问一下她,这么严重的事故,怎么也要给她一个严肃的教训。可这拷问还没开始呢,小南瓜却自己哭了起来,奶奶这一肚子的火气也就不知道怎么撒出来了。

  看着小南瓜哇哇地越哭越伤心,再想想刚刚她帮忙抢收谷子时拼尽全力的样子,奶奶一下子就心软了,过去拍了拍小南瓜的小脑袋安慰道:

  “快别哭了,没事的,这雨我看也下不了多久,等太阳一出,我们就把谷子摊开来晒,还是可以救回来的。”

  然后奶奶又换了一个严肃的口气:“你呀,这次可一定要吸取教训,奶奶叮嘱你那么多次的事情,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千万不要不当一回事,知道了吗?”

  本来以为自己安慰一下就没事了,可小南瓜的哭声不仅没有停止,好像还越哭越大声了,也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小南瓜有没有听进去,奶奶在一边也是非常无奈。

   奶奶的话小南瓜当然听进去了,她就是因为听了奶奶的话,觉得更加内疚才会越哭越伤心的。这次的事情真的全怪她,要不是她认为不会下雨阻止小呆瓜回去报信,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一想到她们半年的粮食就因为她一时的疏忽大意就可能没有了的时候,小南瓜就心疼得喘不过气来,虽然奶奶说只要太阳出来得及时,还是有可能救回来的,可如果这几天一直下雨呢?她们下半年岂不是得饿肚子?

  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啊,小南瓜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饿肚子的滋味她是知道的,她再也不想尝试了。

  小南瓜就一直在那儿哭啊哭啊,奶奶怎么劝说都没有用,直到后面自己哭累了,才抽抽搭搭地慢慢止住。

  这时候张奶奶已经将小呆瓜洗好澡换好衣服让他在家休息了,她看到奶奶和小南瓜还没有回去,就带了两把伞给她们送过来。

  这雨一时半会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既然张奶奶都送伞来了,小南瓜也哭够了,就乖乖跟着奶奶一起回去了。

  回到家里,奶奶怕小南瓜感冒,赶紧烧了热水给她洗澡换了衣服,然后把她放到床上让她躺着好好休息。小南瓜把自己心里所有的害怕、内疚、心疼全部哭出来之后,觉得舒服多了,但整个人也是有点呆呆的,任由奶奶摆布了一阵然后乖乖躺在床上,默默看着外面噼噼啪啪下得正欢的雨。

  若说她现在心里还在想着什么,那一定是向老天爷祈祷这雨快点停下来,太阳快点出来,好让她们能将剩下的一半谷子也抢回来。

  可是,这次老天爷并没有遂了她的心愿,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那雨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这么噼里啪啦地下着,连下小一点的趋势都看不出来。

  而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小南瓜,却觉得自己身上沉沉的,脑袋也昏昏的,连奶奶叫她起来吃饭她都没力气,勉强坐起来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只好重新躺下。

  见叫了好几次小南瓜都还没出来,奶奶觉得有点奇怪,就跑到房里来看她。刚走近床前,就看到了小南瓜那张红彤彤的小脸,还有呆呆望着她的眼神。

  奶奶急忙走到小南瓜跟前,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滚烫!

  “奶奶,我有点晕,怎么也起不来!”

  连说话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被秋雨淋了好几个小时的小南瓜终于还是感冒发烧了。

  “没事,没事!”奶奶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安慰小南瓜,“淋了点雨可能是感冒了,你好好歇着,奶奶去把晚饭给你端过来,你就在床上吃吧!”

  “我不想吃!”小南瓜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乖,饭还是要吃的,吃了才会慢慢好起来,你别动啊!”

  奶奶说完就去厨房盛了一碗饭,特意用米汤泡了一下,再夹了几片南瓜回到房里。

  可当奶奶要叫她坐起来吃点的时候,却发现她又沉沉睡过去了。看着床上满脸通红,气息滚烫的小南瓜,奶奶心里一阵难过,后悔自己不应该让她做这么多事的。

  毕竟,她才是个六岁的小姑娘啊!

第三十五章:打针可真疼啊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30 2018.07.25 19:10

  在乡下,小孩子发烧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一般不会立即送医院,因为村里的医疗站还相当有点远,跑一趟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不如自己先观察观察,用毛巾敷一敷,多灌点热水,很多时候就能自己退下去。

  奶奶也一样,虽然小南瓜烧得脸蛋通红,昏昏沉沉,可现在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如果带着小南瓜去医疗站说不定还会加重病情,只好暂且在家中护理一下再说。

  这一整个晚上,奶奶都没怎么睡,一直观察着小南瓜的情况,不停地给她换毛巾敷额头。家里没有温度计,奶奶也不知道小南瓜究竟烧到了多少度,只能经常用手来摸一摸估量她的温度。

  张奶奶也知道小南瓜发烧了,特意给奶奶送来一小瓶酒精,说用这个在手脚上擦一擦,孩子会感觉舒服一点。张奶奶觉得万幸的是,小呆瓜回去得早,只是稍微淋了点雨,并没有真的凉到,所以洗澡换了衣服之后,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奶奶感觉小南瓜的温度好像低了一点,额头没那么烫了,而且精神也好像好了一些。

  奶奶很高兴,连忙去厨房熬了一锅稀稀的粥,小南瓜勉勉强强还喝了几口,奶奶想她再多喝一些,却无论如何也喝不下去了。

  见小南瓜烧虽然退了点,但精神还是不济,奶奶于是冒着大雨出门在路边田埂处挖了好些茅草根回来,给小南瓜煎水喝。

  这个茅根水有清热解毒的作用,对于上火流鼻血或排毒有很大的作用,在乡下很多大人有点感冒症状也都会喝,奶奶自己也曾喝过好多次,对于预防感冒以及感冒前期症状缓解确实有些效果。只是,小南瓜此时发烧已经比较严重了,再喝这个用处并不大。

  小南瓜喝完茅根水后发了点汗,感觉稍微舒服了些,奶奶觉得她已经逐渐在好转,问题应该不大了,便没有带她去村医院。那时候的人都这样,能不去医院就绝对不去医院,毕竟打针吃药得花不少钱呢!

  到下午的时候,小南瓜的温度好像又高了一些,奶奶再次给她喝了点热热的茅根水,出了点汗之后又好一点。

  就这么熬到了半夜的时候,小南瓜突然说起梦话来,在一边撑不住睡得迷迷糊糊的奶奶惊醒过来,急忙探手摸了摸小南瓜的额头。

  这一摸不打紧,可把奶奶吓了一大跳,她感觉小南瓜的额头简直像火炭一样,身上到处都是滚烫滚烫的,可这孩子好像还觉得冷似的,浑身都有点微微打颤。

  奶奶知道这下肯定是烧得高了,再耽误下去肯定不行,便顾不上外面的倾盆大雨,背起小南瓜,用一只手扶着她,再用另一只手撑起雨伞,套上雨鞋,带上不多的一点钱,把手电筒打开用脖子夹住,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去医疗站。

  雨天的路又湿又滑,加上这又是大半夜,外面连一丁点光亮也没有,全靠手电筒那一点点的光,根本照不了多远。奶奶全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蹚,好几次要滑倒了都是硬生生地撑下来,生怕把小南瓜给摔着。

  好不容易到了医疗站,却发现里面黑灯瞎火,大门紧闭,医生早已经歇下了。

  奶奶也顾不了那许多,只一个劲地拍门:

  “医生,快醒醒,我孙女发高烧了,您快给看看,医生……”

  过了好大一会儿,医疗室里才亮起灯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女医生打着哈欠从里面把门打开,她平时都是住在医疗室隔壁房间的,也方便半夜有紧急病人需要处理。

  进门后,奶奶抱着昏昏沉沉的小南瓜坐在靠墙边的长条凳上,医生拿过来一根温度计递给奶奶,让她给小南瓜夹在胳肢窝下面,量量温度。

  接着,医生就问起奶奶是怎么一回事,出了什么问题。奶奶就把小南瓜淋雨发烧的情况详细给医生描述了一遍,医生一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等取出温度计一看,都已经烧到39.6℃了,医生说这必须要打一针退烧,然后开点药回去先吃着,如果还一直烧这么高就要再来打针。

  奶奶连忙答应了,医生就拿出两只细口的玻璃小管子来,用手将细细的颈口拧开,发出啵的一声响,然后取出好粗的一根注射器,从玻璃管中吸出药液来,再将针管向上推一点,挤出空气,让奶奶将小南瓜抱到她这里来。

  小南瓜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清醒了,看到那么粗的一个针管,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她最害怕打针了,真的好疼好疼。

  奶奶急忙安慰她:“别怕,这个阿姨打针不疼的,打一下病就好了,别怕啊!”

  可小南瓜哪里肯听,还是在奶奶怀里扭着,不肯让医生靠近。医生看她这个样子,于是从药架上的一个罐子里取出几颗颜色鲜亮,宝塔形状像糖一样的东西来对小南瓜说:

  “你乖乖打针,阿姨就把这几颗打虫的糖给你吃,很甜的哦!”

  小南瓜听见有糖吃立刻就乖了,连忙点点头,任由医生在她屁股上狠狠扎了一针。尽管有糖的诱惑,这一针下去,小南瓜还是疼得又哭了起来。

  这个阿姨打针都是将针举得高高的,用力戳下去,说是这样才不会扎几次都扎不进去,也不知道那时候的针究竟有多粗。给药的时候也是用力挤下去,简直比扎针还疼。

  这一针打完,小南瓜感觉自己连路都走不了了,整个屁股都是疼的,坐也坐不得,蹲也蹲不下。虽然那几颗宝塔糖确实甜津津的很好吃,可她觉得,下次要再用糖换打针的话,她肯定是不会干的了。

  打完针后,医生又开了一些药给奶奶带着,都是一些散装的白色和黄色的小药片,用一片一片的小白纸包起来,并告诉奶奶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几粒。

  奶奶都仔细地记下,然后对医生千恩万谢地付了钱之后,又背着小南瓜冒雨摸黑蹚着泥水回去了。

第三十六章:猪油荷包蛋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46 2018.07.26 15:56

  回来后,奶奶又用热水给小南瓜浑身擦了一遍,打过针的小南瓜很快出了一身汗,然后在奶奶温柔的轻拍中安然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中间还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小南瓜梦见太阳出来了,她们蒙在塑料薄膜下的谷子一颗也没有湿,在晒过太阳之后,所有的谷子都像金子一般闪闪发光,奶奶带着她将多余的谷子卖了好多好多钱,足够她明年的学费了。

  更让人开心的是,奶奶还用剩下的钱,给小南瓜买了一个和卓小雅一模一样的铅笔盒,上面印着灰姑娘的图案,可漂亮了,小南瓜高兴得抱着铅笔盒就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笑着笑着,小南瓜笑醒了。

  咧着嘴笑醒的小南瓜第一眼就看到了窗外仍然噼噼啪啪下着的雨,脸上的笑意立马退了下去,意识到刚刚只不过是做了个美梦,她恨不得要重新闭上眼睛立刻回到美梦中去。

  这时奶奶推门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猪油荷包蛋。这种蛋就是将白水烧开,然后打几个鸡蛋进去,放点糖,等到鸡蛋六七分熟的时候舀一勺猪油放进去,接着就可以起锅了。

  这猪油荷包蛋吃起来香甜滑嫩,又很补,所以家里只要有人不舒服或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奶奶都会煮一碗给他吃。

  端着碗进来的奶奶看到小南瓜已经醒了,忙笑眯眯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南瓜皱着小脸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多了,就是打针的屁股还有点痛!”

  奶奶将蛋端给小南瓜叫她吃,顺便摸了摸她的额头:“嗯,确实不烧了,今天再吃点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屁股痛不要紧,奶奶待会再用热毛巾给你敷一敷,没事的。”

  小南瓜边吃边答应着,很快就将一碗猪油荷包蛋吃得精光,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满嘴油光地问奶奶:

  “这鸡蛋真好吃,为什么奶奶平时不这么做呢?”

  奶奶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生病有得吃就不错了,竟然还想着平时吃,这个东西很补的,平时吃了怕你流鼻血,而且家里也没这么多猪油呀,不细着点用,下次要是来客人了怎么办?”

  小南瓜失望地撇了撇嘴:“那好吧,我就是觉得起码一个月可以吃一次吧,也用不了多少猪油!”

  说起这个,奶奶不由得望着窗外叹了口气:“这雨要再下一天,我们那些谷子基本就泡汤了,这后面别说吃猪油,恐怕连白米饭都要愁一愁了!”

  “奶奶……都是我不好……”小南瓜哭丧着脸,这件事,她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了,只希望奶奶不要太生气才好。

  没想到奶奶不仅不生气,还笑着摸摸她的头道:“没事,上人们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奶奶总会想到办法的,你只要好好上学,然后吸取教训,下次做事可不能这么粗心大意了知道吗?”

  “嗯,嗯,嗯!”小南瓜忙不迭地点头,心里觉得奶奶真的太好了,比妈妈都要好。

  说起妈妈,小南瓜又是一阵惆怅。

  这大半年间,外婆来过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小南瓜确切地听到了有关妈妈的消息。

  外婆说妈妈在南方已经找到了工作,是在一个服装厂当工人,每个月能有两三百块钱。只不过她刚刚过去,还没有落稳脚跟,很多地方都要花钱,所以也没什么钱寄回来,只能勉强负担得起姐姐的学费和生活费,因此小南瓜这边还请奶奶叫她爸爸多担待些。

  这话一说实际上就是把小南瓜托付给奶奶了,爸爸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混着,养不养得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余力去负担小南瓜呢?

  因此奶奶听到这话也没说什么,只能点头让外婆放心,她肯定能照顾好小南瓜的,还让外婆捎个信给妈妈,叫她在外面注意安全,过年的时候最好还是能回来看看孩子们,孩子们也很想她。

  外婆当然是和奶奶一样的心思了,她说她也是让姐姐给妈妈寄了信,叫她过年一定要回来,别让孩子们想太久。至于妈妈到底会不会回,后面却没有再提了。

  不过,听到这个半截消息的小南瓜还是很高兴,因为秋天已经快过去了,冬天到来之后就是过年了,也就是说,她很快就有可能见到妈妈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期待的事情呢?

  既然妈妈都已经明说了没有余钱负担小南瓜这边,奶奶便不得不全权负担起小南瓜的生活和学费来。

  这大半年,她一直都在省吃俭用、勤扒苦做地想尽办法挣钱、存钱,这才刚刚存够了下学期一半的学费,就指着今年多种的这些晚稻卖掉之后就能凑够学费了,却没想到中途出现这样的事故,实在令人伤神。

  奶奶看着窗外无休止的雨滴,心里很是发愁,抢下来的那些谷子交完公粮之后,也就刚够她们这大半年的口粮了,估计还得省着点吃,肯定是没有多的再去接济小女儿和送给大女儿了,至于小南瓜下半个学期的学费以及平时要用的钱该怎么办呢?

  这剩下的时间自己当然还是会去当当帮工挣点钱,可再想去城里卖点特产却是行不通了,因为家里真的是没什么土特产可卖的,更何况秋冬季节菜园子里都长不出什么东西,自己吃菜都难,哪里还能找到其他什么拿出去卖呢?

  不过,想起土特产奶奶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儿,以前小南瓜没来的时候,家里的那些土产基本都是被大女儿给换走了,她毕竟是奶奶家唯一一个日子过得比较滋润的人。

  想到这里,奶奶心里就有了一些计较,于是转头对小南瓜道:

  “小南瓜,等你病好了,雨停了之后,找个周末跟奶奶去大姑姑家玩两天怎么样?”

  “大姑姑家,在哪里啊?”小南瓜眨巴着眼睛,她知道自己有两个姑姑,可是具体她们长什么样子,住在哪儿,她是一概不知道的,姑姑家和她们家,也是在爸爸经常找她们借钱之后就很久都不来往了。

  “就在镇上,她家有电视看,你肯定会喜欢的!”奶奶诱惑道。

  “真的吗?”小南瓜眼睛都亮了,“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看过电视了,那我们这个周末就去吧!”

  小南瓜已经迫不及待。

第三十七章:大姑家走亲戚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75 2018.07.26 21:30

  这雨一直连绵不断地下着,到了周六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奶奶知道这次那些谷子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了,那么趁着这个下雨的周末什么也做不了,就带小南瓜去一趟大姑家吧!

  奶奶的意思是,让小南瓜跟大姑先认识认识,毕竟小南瓜这么可爱,也许大姑会喜欢她也说不定,这样到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再开口找她们接济一下,就不会太突兀了。

  自从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后,奶奶就特意从河边打鱼人那里买了一条大河鱼,估计有七八斤重,一直养在水井边的小池子里。

  周六一早,奶奶给小南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正儿八经梳成两个羊角辫,还将之前一直没舍得给她穿的雨鞋也找了出来,让她穿上。

  她自己也好好收拾了一番,看起来干净利落一些,然后用一个大竹篮将那条大鱼放进去,带着小南瓜就去镇上了。

  对于奶奶来说,她其实是很不愿意去大女儿家的,主要是女儿女婿都在事业单位上班,所以她们一家人都特别讲究,对于乡下一些脏乱的习惯很是看不顺眼。

  奶奶自己每次去,都觉得有点束手束脚的,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他们嫌弃。当然,她天天在乡下忙得要死,一年除了给他们家送特产,也去不了几次,所以每次去女儿女婿也都很热情,这反倒让她觉得是自己太过小心了。

  不过,奶奶知道这次去不一样,虽然带了一条鱼,却要告诉他们今年没有新晚稻吃,还要带个小南瓜去拖累他们,她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一路上一直叮嘱着小南瓜。

  “小南瓜,待会去大姑家见到人了记得喊知道吗?”

  “嗯,我知道,要叫姑姑和姑爷!”

  “对,还有表哥和表弟,表哥已经上初中了,他不会跟你闹什么矛盾,但表弟要比你小一岁,还在上幼儿园,你可要让着他点,别跟他吵架知道吗?”

  “我知道,我不会跟他吵架的,他是我表弟啊,我要护着他才对!”

  “这就对了!还有,去了大姑家一定不能像在家里这么野,说话得小声些,她们住的楼房上下左右都是人家,太大声吵到别人会被人讨厌的。”

  “嗯,好的!”

  “也不能乱蹦乱跑,还要讲卫生,上完厕所记得冲水……”

  “冲水?我知道上完厕所要洗手,冲水是什么意思呢?”

  小南瓜还没有用过那种商品楼房的厕所,她自己家以前虽然也是在另一个镇上,但仍然是一间砖瓦房,厕所和农村一样,是最简单的蹲坑。

  奶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跟她说到了之后再教她怎么做。

  奶奶这一路的叮嘱和唠叨,让小南瓜还没到大姑家就产生了一种畏惧感,觉得他们肯定都是非常严肃的人,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人嫌弃。

  小南瓜想得没有错,姑姑和姑爷确实都是非常严肃,对于家教和礼节也都管得特别严的人。

  在一路的絮絮叨叨和忐忑不安中,奶奶和小南瓜终于来到了大姑家的单位大院。她们在门口的一个水坑里把雨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走到大姑家所在的单元楼下面,直接爬上三楼,敲了敲三楼左手边一个贴着福字的大门。

  门很快就开了,是一个十三四岁,看起来文弱白净的男孩子来开的,那男孩一看到奶奶,就开心地叫了起来:

  “外婆,你怎么来了?快进来!”男孩边说边把门打开,请她们进去。

   “是小朗啊?怎么今天在家不用补课吗?”奶奶记得她之前好几次来小朗都不在家,他妈都说他去补课去了。

  “我不能总补课啊,正好这周休息,外婆您快进来!爸!爸!是外婆来了,你快出来!”小朗朝书房那边喊了几声。

  奶奶这才和小南瓜一起脱了雨鞋,换上带着的干净鞋子走了进去。

  在书房看报纸的姑爷听到喊声也迎了出来:“哟,妈您怎么有空来了,这大下雨天的,还带这么大条鱼干什么,怪沉的!”

  姑爷看到奶奶手上的篮子,急忙帮她接了下来,接着又看到了有点呆呆的小南瓜。

  “这个是……”

  “哦,这是宏明的小女儿,现在跟我在一起呢!小南瓜,愣着干什么,快叫姑爷啊!”

  奶奶戳了戳有些愣神的小南瓜,提醒了一路让她记得叫人,看来又白费了。

  小南瓜这才回过神来,怯怯地叫了一声:“姑爷……”

  “嗯!”姑爷淡淡应了一声,自从听到她是宏明的小女儿,姑爷的脸色就不太好,这也不怪他,毕竟小南瓜的爸爸此前可给他添过不少麻烦,至今都还欠着他的钱没有还呢!

  “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这时,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个小男孩盯着小南瓜问。

  “这是你表姐呢,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玩。”姑爷爱怜地拍了拍小男孩的小脑袋。

  “呀!这不是小丰吗?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呢!”

  奶奶满脸堆笑地想伸手去抱抱他,没想到他直接往后一扭,躲过奶奶伸过来的手,不高兴道:“我不喜欢这个表姐,她怎么这么黑?”

  “小丰,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再敢说这种话哥哥以后不给你买棉花糖吃。”是小朗,他严厉地斥责了小丰几句,然后回头对小南瓜和蔼地笑道:

  “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见过这个表妹呢,那时候才刚出生,没想到长这么大了,真可爱,快过来吧,哥哥给你拿糖吃!”

  小南瓜被小丰说她黑,本来觉得很生气,正想发作,又紧接着听到表哥夸她可爱,她便又高兴起来,立刻甜笑起来,对他点了点头,被他带到了屋里。

  奶奶刚刚也是吓了一跳,她是知道小南瓜脾气的,生怕她一下子倔起来转身要走可怎么得了,还好小朗懂事,不然今天可就白来一趟了。

  奶奶于是也跟姑爷寒暄着进了屋,直到姑爷给她们倒来茶水也没见到大女儿的身影,于是问道:

  “怎么阿兰不在吗?”

  姑爷正要回答,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

  “小朗快开门,我回来了!”正是阿兰的声音。

第三十八章:贫穷的困境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1 2018.07.27 19:58

  小朗此时正在拿糖给小南瓜吃,于是姑爷连忙起身去开门,奶奶还特意站起来迎接,小南瓜拿着几颗包装漂亮的糖果也跟着小朗表哥出来了。

  刚出去买菜回来的阿兰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堆笑的奶奶和一脸茫然的小南瓜。

  “妈来了?这是小禾吧?都长这么大了。”

  阿兰早已听说弟弟的小女儿现在是妈在带,为此心里还不平衡了很久呢,觉得他自己没本事凭什么让妈帮忙带孩子,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弟媳妇更是不像话,跑出去这么久连点音讯都没有,就这么把个女儿丢给奶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是啊,就是小禾,你这么多年没见过她,也亏你还认得。小南瓜快叫姑姑啊!”奶奶笑着提醒小南瓜。

  “姑……姑姑。”小南瓜怯怯地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打她进门开始,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之前的活泼劲儿一点也没有了。

  “嗯!”阿兰带着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小南瓜一番,觉得这丫头五官长得还不错,但是太黑了点,整个人都很土气,而且还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看着就不讨喜,心里便不是很喜欢,只淡淡嗯了一声转头对奶奶道:

  “怎么您今天有空来?这下雨路又不好走,别不是有什么事吧?宾实,把这些拿进去正好中午多炒几个菜吧!”阿兰边问奶奶边把手里的菜递给姑父。

  奶奶将小南瓜拉到身前在沙发上坐下,才道:“能有什么事呢,就是趁着下雨闲着没事带小南瓜来看看,再就是……”

  后面的话奶奶真是有点不好说出口,倒是阿兰笑了笑,说:“有什么事就说呗,我还不知道您啊,您没事哪有空来我这里,我平时请您一百回也没见您来过啊!”

  这话倒是不假,奶奶最不喜欢的就是去别人家添麻烦,特别是她这个大女儿家,每次来都要赶紧地回去,生怕住久了他们不喜欢。

  “也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忙,这次来也确实是有个不好的消息,今年的谷子恐怕没有多的给你们尝鲜,前几天下雨谷子收得慢了点儿淋坏了一半,剩下的刚刚够我跟小南瓜的口粮吧,你们今年就只能自己买些新米吃了!”

  这些话奶奶本来想慢慢跟阿兰说的,可既然她这么直接问起来,就还是提前跟她说了吧!

  小南瓜看到姑姑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笑道:“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每年也不过是拿一点尝尝鲜而已,没有就没有了,我们自己买是一样的,您还当个什么大事一样特意跑来说一声,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这时,从哥哥那里要来糖果的小丰跑了过来,赖进阿兰怀里撒娇:“妈妈,帮我剥糖纸。”

  阿兰接过小丰递来的两颗糖不满道:“小丰,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吃什么东西不要一次拿这么多,糖果吃一颗就拿一颗,吃完了再去拿,一回抓这么多在手上干什么?像是一辈子没吃过似的,下次别这样了啊!”

  小丰听到这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忙指着小南瓜辩解道:“那为什么她可以拿那么多?”

  嘴里含着一颗,手上还紧紧捏着四颗糖的小南瓜连忙将自己拿糖的手藏到身后,然后看着奶奶有些不知所措。

  阿兰见状忙对小丰嗔道:“姐姐是客人,客人可以多拿一些,你却不行,在家要讲规矩的,别一有点什么事就把妈妈说的话给忘了。”

  小丰却还是不满地嘟囔着:“这是哥哥给我的,又不是我自己拿的。”然后就从阿兰身边走开,跑去房里看电视了。

  小南瓜望着在房里看电视的小丰,心里很是羡慕,她也想去看电视,可没有奶奶的允许,她还不敢自己过去。

  这时姑姑和奶奶两个人寒暄起来,问问最近身体可好,工作可顺心,两个孩子上学乖不乖,小朗考试成绩如何等等。

  小南瓜就一直盯着房间里远远的电视机,里面好像正在放《大力水手吃菠菜》,好久没看过电视的小南瓜都看得有点呆了,直到奶奶摇了她一下,提醒道:

  “小南瓜,姑姑问你话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傻傻地看着姑姑。

  阿兰此时脸上已经有明显的不悦了,看了她一会才慢慢道:“算了,你进去和小丰一起看电视吧!”

  小南瓜脸上一喜,然后仰头看着奶奶,直到奶奶也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开心地跑进了房里,在小丰身边的一个小板凳上坐着,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连姑姑在她身后很不满的一句评价也没听到:

  “这孩子,怎么跟她妈妈一样,这么不机灵呢?”

  这话说的虽然是小南瓜和她妈妈,可奶奶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红了起来,只好讪讪地替她辩解:“孩子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在乡下的时候还是很机灵活泼的。”

  于是阿兰又趁机提起了小南瓜的爸爸,也就是她弟弟还欠她钱的事儿,又跟自己妈掏心掏肺地倾诉了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么艰难,老公怎么没用,孩子怎么不听话,自己怎么操心,怎么勤俭持家,省吃俭用等等等。

  奶奶也只能一边听着一边尴尬地安慰她,心想估计找大女儿借钱的事情是不成的了,究竟待会还要不要提一提呢?

  “唉,有事求人的时候真是做什么都畏手畏脚,在自己女儿面前都觉得不自在,人穷志短真不是说的!但是小南瓜上学的事儿也不能不管啊,这么大一个难题摆在眼前,不问一问怎么甘心……”奶奶心里暗自叹气,决定待会无论如何还是提一下,女儿说没有也就算了,如果有那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两人正聊着,屋里突然传来“哇哇”大哭的声音,是小丰。阿兰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连忙站起来跑进屋里,大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小丰你怎么了?”

  奶奶也赶紧跟在后面跑了进去,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边满脸通红,把双手攥得紧紧的,眼里全是愤怒和戒备的小南瓜。

  “小南瓜,你是不是欺负弟弟了?”奶奶厉声道。

第三十九章:糖果风波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27 2018.07.28 15:14

  小南瓜见奶奶责问,却还是一动不动,狠狠地瞪着小丰。小丰见妈妈来了,哭得更凶,边哭还边告状:“我胸口好痛,她推我!”

  阿兰一听,连忙给小丰揉着胸口,也并没有立时发火,而是问小丰:“姐姐为什么要推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没有,我的糖吃完了,想要她给我一颗,她就用力推我,呜呜……妈妈我不要她在我家,我讨厌她!”小丰边哭边解释。

  奶奶这时候有点生气了,责问小南瓜:“你作为姐姐怎么能这么粗鲁呢?弟弟的糖吃完了你给他一颗又怎样,吃完了再给你就是,你为什么要推他?他是你弟弟啊,来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可小南瓜仍然一声不吭,也不哭也不解释,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戒备地看着小丰,看起来就像是生怕小丰抢了她的糖果。

  阿兰见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开心了,觉得这小女孩没妈教还真是不行,一点礼貌都没有,还这么野蛮,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对小南瓜道:

  “小禾,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吗?弟弟只是想找你要一颗糖而已,你不给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推他呢?再说这糖也是小郎哥哥给你的,哥哥可以给糖你吃,你为什么不能给弟弟糖吃呢?孔融让梨的故事你听过吗?姑姑这次一定要批评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阿兰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连奶奶都觉得是自己平时没教育好小南瓜才导致她现在这么不懂事,可能跟着妈妈在一起还是会不一样吧!只是她妈妈自己都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她这些年不跟小南瓜家来往也不仅仅是自己儿子的关系,这个儿媳妇问题也是一大堆,说都不好说。

  唉,想到小南瓜两姐妹摊上了这么一对父母,奶奶也是觉得心累,看着小南瓜就越发觉得她可怜。

  “小南瓜,你想留着糖慢慢吃奶奶也不怪你,但是你不能推弟弟,这个行为是非常不好的,你给弟弟道个歉好吗?”奶奶开始轻言细语地劝说小南瓜。

  小南瓜见奶奶语气缓和了些,这才收回目光,低着头嗫喏道:“我没有推他,他要抢我的糖果,我不给,他就推我,我让了一下他就摔倒了!”

  接着小南瓜又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摊开来,将攥了好久的三颗糖递给奶奶:“小朗哥哥给我的糖我吃了两颗,剩下的这些我想拿回去给小呆瓜尝尝的,如果弟弟真的想要,那就给他吧!”

  小丰听她这么一说,叫得更凶了:“你骗人,就是你推的我,那是我家的糖,你不肯给我还推我,你骗人……妈妈她骗人。”

  “我没有,你才骗人,你是个小骗子!”小南瓜重又对他怒目而视。

  “小南瓜!”本来已经心软的奶奶听到她说小丰是小骗子连忙厉声阻止:“你怎么能这么说弟弟呢?快道歉!”

  “我不!他就是骗人,我根本没有推他,我不道歉!”小南瓜的倔脾气又犯了。

  阿兰这时用一个很不友好的眼神看了小南瓜一眼,阻止奶奶道:“妈,算了,这孩子脾气还不小,也不知道像谁,您回去可要好好管教一下!这是在自己家也就算了,要是在别人家,您那点良善的名声,可都要被她毁了。”

  然后回头安慰还在嚎哭的小丰:“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了,小丰是不会撒谎的,妈妈都知道,你想吃糖嘛,我让哥哥多给你几颗,好吗?”

  小丰见妈妈不仅相信自己,还要给自己糖吃,立刻不哭了,乖乖地依偎在妈妈怀里,以一种得胜者的挑衅目光盯着小南瓜。

  小南瓜气得眼睛都红了,眼泪滴溜溜地在眼眶中打转,但就是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奶奶听阿兰的话说得有点过了,又看着小南瓜委屈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也把小南瓜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这些糖你留着吧,下次不要这样了啊,姐姐本就该让着弟弟的,快别伤心了,我们出去玩吧!”

  这时,在房里做作业的小朗听到吵闹开门走了出来,正好阿兰见他出来,便叫他多拿几颗糖给弟弟吃。小朗扫了一眼眼睛红红的小南瓜和一脸骄傲的小丰,很快就什么都明白了,他的这个弟弟是什么秉性,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他自己都吃过好几次亏呢,更何况这个看起来懵懵懂懂的小妹妹。

  小朗于是又折回房里,拿了几颗糖和一个精致的小铁盒出来,将糖递给弟弟,再将小铁盒递给小南瓜,并对她说:“这是哥哥过生日的时候同学送的果汁软糖,很好吃的,哥哥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做一个像这个糖果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好不好?”

  小南瓜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像糖果一样可爱的女孩,但她知道哥哥说的是一句好话,而且这盒糖果肯定很好吃,于是接过小铁盒,对小朗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哥哥!”

  “乖!”小朗笑眯眯的,那笑容就像是三月的春风那么和煦温暖。

  可小丰这时候就不干了,他都觊觎哥哥这盒软糖好久了,哥哥就是不肯给他,如今却给了这个又黑又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表姐,这也太气人了。

  他于是回头抱着阿兰的脖子哼哼着:“妈妈我也要,我也要果汁软糖,哥哥偏心,我不要这个糖了,我就要果汁软糖!”

  说着,还将小朗刚刚给他的几颗糖全都扔到了地上。

  阿兰狠狠地瞪了小朗一眼,拍着小丰的背安慰他:“好了好了,哥哥那盒糖放了很久,说不定都过期了,妈妈明天去给你买,买两盒,你说好不好?快别闹了啊!”

  小朗见妈妈这样,只好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冲小南瓜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就重新回房做作业去了。

  小丰听妈妈说明天会给他买两盒果汁软糖,而且小南瓜的那盒可能已经过期了,便也不再闹了,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上这个小小的铁盒,尽管姑姑说它可能都过期了,可小南瓜心里还是特别开心,她决定,后面无论小丰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生他的气了,她也要做一个像小朗哥哥这么贴心的——小姐姐。

第四十章:小南瓜是个大麻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86 2018.07.29 19:05

  事情解决之后,小丰还是回房间继续看动画片,阿兰也进厨房去给姑爷打下手做饭去了,小南瓜则被奶奶留在客厅陪她坐着。

  百无聊赖的小南瓜欣赏了一会自己手上的糖盒后,又开始打量起姑姑家这套房子来。

  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三室一厅,只是厨房、卫生间和阳台都很小,但在姑姑的打理下都显得干净整洁。

  小南瓜对这个家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看不到一点点杂乱的迹象。沙发上套着套子,茶几和餐桌也都有专门的垫子垫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床尾还铺着一条供人坐的床巾。小小的彩色电视机和淡绿色的双层小冰箱上面也盖着隔灰尘的布,甚至连一些小柜子上也都盖着布。床头柜上也还摆放着一些可爱的小玩意儿,稍稍显出主人家悠闲的情趣。

  小南瓜也终于看到了要冲水的厕所是什么样子,洁白干净,永远都散发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冲水的按钮就在水管上面,扭一扭就有水出来。为了省点水费,姑姑还用一个桶放在水龙头下面,那里一直滴滴答答地在滴着水,这样省出来的水,刚好够每天冲厕所。

  有这样一个家,真的很幸福啊!

  小南瓜开始想象自己也住在这样一套房子里,每天都在整洁干净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在客厅餐桌上吃着美味的早餐,然后打开电视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中途还可以吃点糖果零食,午餐的时候有肉有鱼吃,中午美美地睡个午觉,下午还能打开冰箱吃一根冰棍……真好啊!

  只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呢?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吧?想着想着,小南瓜又开始有点沮丧起来,她闷闷地看了一眼奶奶,奶奶冲她和蔼地笑笑,她突然又觉得,奶奶家也很好呢,至少有个院子,可以让自己无拘无束在里面疯玩疯跑!

  这么一想,小南瓜也就没有特别羡慕了,只是觉得,如果奶奶家能再有一个电视机和一个冰箱,那就完美了。

  正想着,姑爷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了。

  “妈饿坏了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啊!”

  “不饿不饿,倒是把你们累着了!”奶奶边说边起身朝厨房走去,准备给他们帮忙端菜盛饭。

  姑爷看到连忙把她推了出来:“您坐着就好,来一趟不容易,怎么要您动手呢?”

  “哎呀,我都做习惯了,让我这么坐着不动怪难受的,又帮不了其他什么忙,端个饭菜有什么!”

  奶奶是真觉得不帮忙就浑身难受,可姑爷还是一个劲地把她往凳子上让:“别别别,您这样阿兰会骂我的,几个菜很快就弄好了,您这跑过来肯定累了,坐下等着吃就好了啊!”

  见姑爷这么坚持,奶奶也不好再说什么,心想这女婿也真是太客气了。

  饭菜很快摆好了,小朗和小丰也被叫了出来,六个人围着餐桌坐了一圈,刚好坐得满满的。

  小南瓜看到桌上摆着五菜一汤,一个青椒炒肉,一个晚豆角,一个小白菜,一个煎豆腐,一个蒸腊鱼,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也算是相当丰富。

  可小丰看到这些菜却有点不想动筷子,他嚷嚷着:“怎么外婆今天带来的鱼没有做呢?我想吃新鲜的大鱼!”

  阿兰道:“鱼还要养几天呢,下周二你堂姐一家要来,到时候正好一起吃,现在吃别浪费了。”

  接着她又转头对奶奶笑道:“妈你们住河边是经常吃鱼的,我们可都是当稀罕物吃,到时候让他哥哥一家也都尝尝鲜。”

  阿兰说的是姑爷的哥哥一家,他们住在市里,平时很少下来,这好不容易下来一次也确实要点好东西接待一下,奶奶是很理解的,便笑道:

  “那是,那是,鱼我们常吃,你们难得吃一回,留着招待客人是应该的。”

  可小南瓜心里却在嘀咕:“明明这么大的鱼我都还没吃过呢,奶奶真是乱说!”

  一顿饭很快吃完了,虽然菜色还算丰富,可小南瓜却好像胃口不太好,吃了一小碗便没吃了。在她放下碗筷的时候,姑姑突然问:

  “小禾是不爱吃这里的饭吗?还是留着肚子晚上回去吃好吃的?奶奶平时都做些什么好吃的给你啊?”

  小南瓜想了想,回道:“奶奶平时会煮南瓜给我吃,还有鸡蛋,姑姑做的也好吃,我已经吃饱了,所以吃不下了,而且,奶奶说我们明天才回……”

  她本来想说,奶奶跟她说过她们要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才回去的,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奶奶打断了。

  “小南瓜,吃饱了就到一边去玩吧,奶奶待会还有话要跟姑姑说。”

  其实,从小南瓜和小丰闹矛盾开始,奶奶就决定今天还是不在女儿家住了,两个孩子相处不好,住着肯定不合适,到时候闹出什么大矛盾就不可开交了。

  既然待会就要走,有些话还是跟女儿明说比较好,行或不行,知道了自己也好有相应的准备。

  “妈,怎么您还有什么话跟我说?”阿兰有些奇怪。

  奶奶踌躇了一会,于是将小南瓜明年学费可能凑不够的事给她们详细说了,并问他们到时候有没有可能借一些,等后面筹够钱了就还回来。

  听到是关于借钱的事,阿兰和姑父对望了一眼,才慢慢开口,道:

  “妈,你是知道我们的,我们只要有,是不会不帮的,只是这两年单位效益不好,您是知道的,我们也是省吃俭用艰难度日,更何况,小禾她爸欠我们的钱还一点着落都没有呢,我们真的是……”

  阿兰脸上现出十分为难的神色,见奶奶有些失望,又劝道:“我说妈,你好心好意帮他们抚养小禾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她的学费也要操心?这明显就是她父母该操心的事情,您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凭什么呀?”

  奶奶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们为难,没有就算了,确实这是她爸妈该操心的事情,我还是叫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这才对嘛!”阿兰脸上又现出笑容来,“您给她吃喝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些事情就别操心了啊,您这么大年纪了,该自己保重身体才是……”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到了要午休的时候,奶奶就带着小南瓜回去了。

  一路上,看着闷不吭声,一脸愁容的奶奶,小南瓜第一次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麻烦啊!

第四十一章:万物有季节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30 2018.07.30 11:57

  这场雨毫不停歇一口气下了一个多星期,连一丝空隙也不给人留。当又一个周末来临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小南瓜和奶奶一起去谷场揭开盖着谷子的薄膜。

  毫不意外,谷子淋了雨,又被薄膜盖了这么多天,早已长出了嫩嫩的细芽。这样的谷子,恐怕喂鸡都不愿意吃了。

  奶奶看着这些发了芽的谷子,一脸的心痛,这毕竟是她费了多少汗水才收获的谷子啊,可谓是“粒粒皆辛苦”,如今就因为这一场雨,全部打了水漂,任谁都会难过的。

  小南瓜也是很难过,但她的难过和奶奶不一样,她还没有深切体会这种一朝辛苦付之东流的憾恨,她只是为自己的失误感到内疚。

  “奶奶,既然它们都已经发芽了,那要不我们再把它们种回地里去,这样不就又可以收获一批谷子了吗?”

  小南瓜记得,每次插秧之前,都是要先将谷子育苗,然后才一簇一簇栽种在田里的,既然现在这些谷子已经发了芽,那不是可以直接种下去了么,就是会比别人收获得晚一点吧?

  奶奶禁不住笑了:“你这个傻丫头,这播种都是有季节的,你以为想什么时候种就什么时候种啊?你看,我们的稻子一年种两季,春天种的夏天收,夏天种的秋天收,你见过有秋天种了冬天收的吗?”

  小南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对啊,所以我们为什么只种两季呢?因为稻谷这种东西只能在这两季里才能生长成熟收获,如果我们现在播种,禾苗虽然能长出来,可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它们还来不及长高就会被冻死,还怎么会长出谷子来呢?”奶奶耐心地给小南瓜解释。

  小南瓜想了半天才道:“可是我记得冬天菜园子里还能长出萝卜和青菜呢,为什么就长不出谷子了?”

  “冬天里能长出来的东西都是耐寒的,它们就喜欢寒冷的天气,但你要把它们放到夏天,它们也是长不出来的,你见过夏天长出来的萝卜吗?”

  小南瓜又摇了摇头。

  奶奶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讲这个道理,但是我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季节的,它们只会在适合它们的时间里出现,从不会乱长。”

  “那我呢?”小南瓜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奶奶:“我适合在哪个季节里生长呢?我记得我过了很多个季节啊,我都长得好好的呢!”

  “嘿嘿!”奶奶笑道:“我们当然不一样了,我们是人,人在一年四季都是会生长的,只有等到年纪大了,老了,长不动了就停止了。”

  “那奶奶你还在长吗?”小南瓜有些担心地望着奶奶。

  “奶奶当然还在长啊,只要能吃饭就会长,不一定是长个子,长肉长心肝长力气也都是在长。“

  “哦,那就好!”小南瓜吐了口气。

  奶奶摸了摸小南瓜的头顶:“怎么我觉得小南瓜最近没怎么长高呢?是没有好好吃饭吗?这样可不行,以后奶奶要好好吃饭长力气,小南瓜也要好好吃饭长个子长肉长心肝好不好?”

  “嗯,好!我要长得像大树那么高!“小南瓜一口气答应下来。

  奶奶哈哈地笑了:“要是真长得像大树那么高,小南瓜可就厉害啦!“

  “我肯定会很厉害的,只要我多吃点饭就好了!“

  小南瓜将头昂得高高的,壮志满满,一时间似乎将谷子发芽的悲伤都冲淡了许多。

  到下午,奶奶就在张奶奶的帮助下把发芽的谷子处理掉了。

  看着这一大堆发了芽的谷子,张奶奶也很心痛,问奶奶:“她婶娘,浪费了这么多谷子你打算怎么办啊?记得你说要靠这些谷子给小南瓜凑学费呢!”

  奶奶叹了口气:“没办法,命该如此,只能想其他方法了。”

  张奶奶这时提议道:“要不你试试养几只猪怎么样?从现在开始养得好的话,等小南瓜下学期上学的时候就能卖点钱了。”

  奶奶摇了摇头:“我这连自己都要吃不饱了,哪有闲粮喂猪呢,那猪的饭量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你这人真是死脑筋!”张奶奶不满地推了奶奶一下,“谁告诉你养猪一定要粮食了?”

  “我知道,”奶奶无奈道:“用米糠就可以,但是我们连米糠也是没有的呀!”

  “不不不,除了米糠,还有猪草啊,这一年四季到处都是野菜猪草什么的,每天用米糠杂点这些东西,就够它们吃得饱饱的啦!”

  “你说得好听!”奶奶横了张奶奶一眼:“我还要趁空闲时间出去给别人家帮工赚钱呢,哪有时间去打猪草,这养猪卖的钱,肯定抵不上我帮工的钱啊,这多不划算。”

  “我知道你要去帮工,可帮工的钱也凑不够小南瓜的学费,加上养猪的钱估计刚好就够了,这猪草嘛,你没空去弄,小南瓜可以帮忙呀!反正她和小呆瓜每天放了学就在外面野着,还不如趁机挖点野菜什么的,也让小呆瓜帮帮忙,肯定没问题的。”

  奶奶这才静下心来好好想了想这个问题,觉得好像也是可以的,就是小南瓜还这么小,就让她帮忙做这些事,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其实在奶奶她们小时候,长到小南瓜这么大,何止打猪草呢,还要放牛啊,带弟弟妹妹啊,洗衣做饭啊,插秧割谷啊什么都要干了,她只是不想生在这个时代的小南瓜,还要重蹈她那个时候的老路而已。

  奶奶于是还是狠着心摇了摇头:“孩子还太小了,这种事也不是做一天两天的,必须天天都要做,我怕影响她读书,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还是读书最重要。”

  奶奶这么一说,张奶奶也不好再劝什么,只得笑着调侃道:“你这个老骨头你就倔吧,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奶奶也笑了:“总会比你这个老婆子扛得久一点,我看你天天享福享惯了,长一身肉以后走路都走不动呢!”

  “哈哈哈……”

  两个老人家不约而同开怀笑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和同学打架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61 2018.07.31 18:05

  关于要不要养猪这个问题,虽然奶奶当时拒绝了张奶奶的建议,但她晚上回家躺在床上,看着睡在身边脸蛋红红,气息均匀的小南瓜时,又有点踌躇了。

  她是真的不想小南瓜跟着她受苦,可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不养猪的话就不可能凑够学费,小南瓜虽然天天嚷嚷着不想上学,可在她看来,只有上学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啊!

  不读书哪里能有什么出息?难道要像她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是像小南瓜妈妈一样跑去打工,挣点辛苦钱?

  不不不,自己和孩子们已然都这样了,她不能允许十几年后小南瓜还要走他们的老路。

  想起自己当年在妇女扫盲班上第一次上课时激动的心情,奶奶决定,让小南瓜现在吃点苦,换她一个光明的前途,这才是正确的决定。

  “好吧,明天要跟她谈谈打猪草的事情了!”奶奶心想。

  ……

  小南瓜这一天在学校过得非常不顺利,她又被李老师狠狠地训了一顿,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小南瓜故意不理她的小心思被她发现了,她于是一整节课都在提问小南瓜。

  一会问她古诗“鹅鹅鹅”的下一句是什么,小南瓜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三岁就会了,这又什么好问的,于是不理她。

  然后老师就说:“严小禾同学,你连这首诗都不知道吗?我找个三岁的小朋友来都会背哦,更何况我们前不久才学过的,你是没听讲还是没有听从课堂安排好好背书呢?”

  小南瓜还是不做声。

  “你是哑了吗?”李老师眉头皱了起来,同学们也都在下面偷笑。

  老师此时不好发作,只好忍着气让她坐下了。

  又过了一会,老师将刚刚讲完的“山”字的象形画在黑板上,让小南瓜站起来,问:“你来说,这个形状指的是哪个字?”

  小南瓜自然还是不出声,老师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刚刚讲过的你不知道吗?你是故意的吧?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不尊重老师,果然是没有爸妈教的人,太不像话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图案指的是什么字?”

  小南瓜听她说自己是没爸妈教的人,心里更气了,脸上涨得通红,还是一个字也不肯说。小呆瓜看着台上李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吓人,连忙自己站了起来,大声道:

  “老师,我知道,它是指的‘山’字,高山的山。”

  李老师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径直走到小南瓜跟前,沉声道:“把手伸出来!”

  小南瓜回瞪着她,不肯伸手。

  李老师怒气上涌,一把拉过小南瓜的手,用她教学用的竹片“啪啪啪”狠狠在小南瓜手板心上打了十几下,小南瓜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是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板子,你想打就打吧,我打死都不跟你说话。”小南瓜恨恨地想。

  老师打完板子就回讲台了,还跟同学们大讲了一通什么要尊重老师,不能像小南瓜这样,这种学生都是坏同学,大家不要跟她学,也少跟她玩什么的。

  小南瓜就强忍着眼泪,倔强地站在自己座位上,一声不吭,任小呆瓜怎么拉她让她坐下她也不理,她是真的生气了。

  下课后,小南瓜还在那儿站着,同学们全都跑过来围着她叽叽喳喳看笑话,有几个调皮的男生还起哄对着她喊:“严小禾,坏同学,严小禾,坏同学……”

  小南瓜气坏了,把桌子里的书都用力朝他们扔去,然后紧紧握着拳头,用力瞪着他们。小呆瓜也在一边帮她:“你们才是坏同学,大坏蛋,快走开……”

  那几个小男生怎么能容忍自己被别的同学欺负和辱骂,直接跑过来就推小南瓜和小呆瓜的桌子,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小南瓜附近一大片桌椅都被连累着推倒了,连人都跟着一起倒在了地上,有几个被推在地上的小同学还哇哇大哭起来……

  直到上课铃响,那些胡闹的同学才一哄而散,留下小南瓜这边一片的凌乱。

  这时,小南瓜最喜欢的音乐老师芳芳老师进来了,她不仅教小南瓜们唱歌,连着她们的绘画和手工课也都一并教了,而且说话特别温柔,一点也不凶。

  走进教室看到这一片混乱的芳芳老师都惊呆了,她急忙走到小南瓜跟前把她和小呆瓜还有后面几个受到牵连的孩子一个一个扶了起来,再帮他们把桌子也扶起来摆好,还轻声将那几个吓哭的同学安慰好,这才走回讲台。

  芳芳老师一改往日温柔的样子,十分严厉地责问道:“这都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没人吭声。

  芳芳老师于是对着小南瓜和小呆瓜问:“那你们两个告诉我,是谁推的你们?不要怕,说出来老师给你们做主,我们不能容忍有欺负同学的事情发生。”

  可小南瓜和小呆瓜也没有吭声,他们觉得这件事也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已经连累了后面几个同学,再多告状的话恐怕事情会越来越坏,还是不要说的好。

  而且,爱向老师告状的人都是被同学们看不起的。

  “老师,我知道!”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教室里所有的目光。

  竟然是卓小雅,小南瓜很是诧异,她一直都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啊,别说管闲事了,连跟班上同学说话的时候都很少,为什么她会出来指认?

  只听卓小雅继续道:“是王明明、高小虎还有岳正超三个同学干的,他们不仅骂别人是坏同学,还推他们的桌子,非常讨厌!”

  “好,我知道了!”芳芳老师冲卓小雅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小雅同学做得非常好,老师这里有一个新的绘画本要奖励给她,以后大家看到有这种欺负人的事情,一定要大胆地告诉老师,这里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更不容许有人欺负同学。“

  她将本子递给卓小雅后,对王明明、高小虎还有岳正超三个人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

  三个男孩子不敢不去,只得磨磨蹭蹭走上了讲台。

第四十三章:好同学与坏同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70 2018.07.31 20:18

  “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欺负那几位同学?“芳芳老师问。

  三个男孩子你推我我退你让了半天,其中长得比较壮实的高小虎才壮起胆子道:“我们没有欺负他们,我们只是跟严小禾一个人打架而已,他们刚好在旁边,被桌子推倒了,不是我们故意的。“

  “哦?“芳芳老师严肃道:”那你们为什么要跟严小禾打架呢?她一个女孩子,你们三个男孩子,你们不觉得脸红吗?“

  高小虎不服气道:“是她先用书扔我们,我们才推她,如果她不先扔的话,我们是不会推的,都是她的错。“

  “那她为什么要用书扔你们呢?“老师用眼神严肃地盯着他们,警告他们可别说谎。

  高小虎嗫喏了半天才有些脸红道:“因为我们说她是坏同学!“

  芳芳老师正要发话,旁边的岳正超连忙纠正道:“可说严小禾是坏同学的不是我们,是李老师先说的,还要我们不要跟她玩,我们只是跟着李老师说而已。“

  芳芳老师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心想这个李老师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几岁的小学生,他们本来就还什么都不懂,不好好引导好好教育,竟然还带头教他们去排挤人,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看来自己得跟校长好好反映一下了。

  芳芳老师平时就不太喜欢李老师,因为她那一副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嘴脸实在是太明显了,只不过两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而且只要她带班没什么问题别人也就不会说什么。

  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同了,作为一个班主任,不仅是教同学们知识,她还要对整个班的纪律班风负责,如果任由她这样教下去,这个班还不知道会歪成什么样儿呢!

  学生最崇拜的就是老师,老师就是权威,就是正义,特别是对六七岁的小朋友来说,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一学一,在他们道德观念形成的关键时期,一个好的班主任实在是太重要了。

  芳芳老师想了想,对三个小男生点了点头,道:“还算你们诚实,但你们欺负同学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一定要接受惩罚。现在你们先去给刚刚摔倒在地的几个同学道歉,特别是对严小禾同学,必须要认认真真道歉,跟她说以后再也不会叫她坏同学也不会推她了!好吗?”

  “好!”三人连忙点头,然后照老师说的去给几个同学都道了歉,然后重新被老师叫到讲台。

  “道歉是你们悔过的表现,你们做得很好,但接下来也还是要接受惩罚,这样才能弥补你们犯下的过错。你们三个,把今天学的三个生字每一个抄50遍,抄完了给我检查,不抄完不许放学,知道了吗?”

  “知道了!”虽然有万般不愿意,可他们还是不敢忤逆老师,只得老老实实答应了。

  “好了,你们回去吧!”

  将三个小男孩处置好之后,芳芳老师走上讲台,对同学们说了非常严肃的一番话:

  “同学们,首先老师要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因为老师没有及时发现我们班的问题,以至于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老师以后一定会多加留意;其次,老师要告诉同学们,你们每一个都是好同学,这个班里没有坏同学,谁说某个同学是坏同学都不算,老师也不行,家长也不行,你们一定要相信自己,你们都是好同学;最后呢,你们还小,可能还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但你们一定要记住,要根据自己的直觉去判断对错,你们这么小,你们的直觉一定是对的,不要起哄,不要人云亦云,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我们要拥护对的东西,抵制错的东西,不要怕,不要……”

  芳芳老师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台下瞪着她的小眼睛都是清一色的迷茫,她自己也暗自笑了一下,心想自己真是魔障了,跟这些小孩子扯这些做什么,他们不可能听得懂的。

  于是,芳芳老师又调整了一下语调,用平时温柔的声音告诉大家,同学之间一定要相互帮助,团结友爱,以后要是再看见有人欺负同学,她一定会严惩等等。

  其实,芳芳老师不知道,对于六岁的小朋友来说,太过深奥的词语可能不太懂,但某些深奥却实在的道理,他们在似懂非懂中,还是能够有所领悟的。

  至少,小南瓜听进去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谁都没有资格说她是坏同学,高小虎不行,老师也不行,甚至连爸爸妈妈也不行,她是不是坏同学,只有她自己最知道。”

  放学路上,一直没吭声的小南瓜突然对小呆瓜说:

  “小呆瓜,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以后别人欺负你,我也一定会帮你的!“

  小呆瓜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于是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没……没关系!”

  又过了好一会,小呆瓜像突然想起什么是的,非常严肃地对小南瓜道:“你不是坏同学,我知道的,李老师才是坏老师,你别……别生气!”

  小南瓜听到这话非常高兴,对他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呆瓜你最好了,我当然是好同学了,我自己知道,呆瓜你也是好同学,我们都是好同学。”

  “嗯!”小呆瓜也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小南瓜一反常态主动跟奶奶提起了今天的事,平时在学校的点点滴滴,她是很少跟奶奶提起的,奶奶问起来她也都是一句还好就敷衍过去了,因为奶奶那么希望她好好上学,她不想让奶奶知道她在学校这么不受老师欢迎,她怕奶奶伤心。

  但是今天,她特别想知道奶奶是怎么看她的,奶奶会觉得她是好同学还是坏同学呢?

  听完小南瓜的叙述,奶奶很是心疼,连忙看了看小南瓜到现在都还有些红肿的手板心,还找来一块湿布,用凉水给她敷了敷。

  不过,心疼归心疼,这倔脾气的小丫头该教育还是得教育的。于是奶奶说:

  “你自己觉得你自己是好同学,可是奶奶觉得,你在李老师心里,你就是个坏同学。”

  “为什么呢?”小南瓜不解。

第四十四章:学习打猪草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55 2018.08.01 16:16

  “因为你不尊重她,学生要尊重老师,这是天经地义的,你这么久都不跟她说话,她提的问题你也一个字都不回答,这要是换了我我也生气啊,所以她说你是坏同学那没错,错就错在不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但是你自己的问题你也要反省,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啊,你不好好学那是你自己的损失,不跟老师说话你以为老师会少块肉吗?她最多生气一小会,但你呢?你会失去很多很多的知识,你说这划算吗?

  小南瓜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划算!“

  “这就对了,听奶奶的话,以后收起你那生气就不跟人说话的坏毛病,你可以平时不跟她说话,但是上课的时候,就当她是芳芳老师一样,好好听,好好读,好好回答问题,不然你就是吃大亏了,好吗?“

  “那好吧!“小南瓜点了点头,因为她觉得奶奶真的很有道理啊,这么吃亏的事情,她可不干,以后,就上课的时候才跟李老师说话吧!

  奶奶见小南瓜今天还算讲道理,便想趁机跟她说说帮忙打猪草的事。

  “小南瓜,你每天放学跟小呆瓜在路上都玩些什么呢?”奶奶狡猾地没有直接询问。

  “嗯……就是一起在果树林里捉迷藏,在路上采些小花小草什么的串着玩啊!”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那条小河沟里抓鱼抓虾抓青蛙,小南瓜知道奶奶反对她玩水,所以也很狡猾地没敢说。

  “哦,这样啊!那反正你们没事也是在采花摘草的,如果奶奶想让你帮忙多采些草回来喂猪,然后卖猪的钱给你买好看的铅笔盒,你愿意吗?”奶奶一脸期待地看着小南瓜。

  “好呀好呀,当然好啊!我早就想要一个像卓小雅那么漂亮的铅笔盒了,奶奶你可要说话算数。”奶奶最清楚小南瓜想要什么了,所以一说一个准。

  “当然了,奶奶什么时候说话没算数过?而且打猪草也不累人,轻松又好玩,多好的一件事啊!那明天奶奶就去前面刘爷爷家抓两只小猪回来养,以后它们的口粮可都靠你了!”

  “好的,我一定可以把它们喂得白白胖胖的,让你们抬都抬不动,这样就可以给我换好多好多东西回来了。”

  “好!我们家小南瓜真乖!”

  奶奶笑眯眯的,虽然她知道现在养猪已经迟了很久,但养到明年开学估计也还能卖点钱,这样总比一毛钱都没有好。然后她还打算多养几只鸡,反正都是散养着,偶尔去别人家讨点生虫的不要的陈谷子喂一喂就好了。

  而且只要小南瓜愿意帮忙打猪草,那这些猪草也是可以喂鸡的,就不怕它们吃不饱了。

  这样算一算,几只鸡加上两只猪,再加上自己剩下这些日子去帮工的工钱,还有不够的话,自己在没有帮工的日子里还能做点手工的布鞋鞋垫拿出去卖。

  上次在市里,她看到好多老人家都卖她们自己做的千层底鞋垫什么的,好像价格还不错。

  总之,这学费无论如何都是要凑起来的,就是人会更忙一点,平时还要洗衣做饭打理菜园子,恐怕就没那么多时间单独照顾小南瓜了。

  “好在,孩子已经这么大,又在上学,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奶奶欣慰地想。

  第二天,雷厉风行的奶奶就从刘爷爷家抓回来两只小猪,养在鸡屋边上的一个棚子里,这个棚子以前是养牛的,后来爷爷去世之后将牛卖了就没再养了,一直空到现在。张奶奶还将以前她养猪的一个食槽送了过来,方便给猪喂食。

  小南瓜放学后就早早地回家了,因为奶奶说了今天要告诉她怎么打猪草,以及哪些草才是猪爱吃的,并不是看到草就能打回来。

  奶奶让小南瓜拿着小铁锹,拎着竹篮子、挂着铁镰刀就一起去野外了。

  虽然已是秋天,可乡间的野花野草仍然长得茂盛,微风轻轻一吹,处处弥漫着花草的清香,真叫人心旷神怡。

  小南瓜和奶奶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会儿就能看到一簇能给猪吃的野菜野草。

  长得高高大大,又肥又嫩,却有点点刺手的是野生芥菜,这个用镰刀砍下来扔进篮子里就好;贴在地皮上,红红紫紫,长得像蜘蛛网一样的是马齿苋,这个不能用镰刀砍,只能用小铁锹一棵一棵地挖出来,每次看到一棵然后就能顺着这棵一路挖过去挖一大片;还有一种是苣荬菜,长得有点像蒲公英,叶子也是刺刺的,同样得用镰刀砍。

  奶奶说马齿苋和芥菜可能过几个月就没有了,但是苣荬菜却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等冬天真的来了,就还会长出一种叫野油菜的猪草,那个会长得好大一棵一棵的,不仅猪能吃,过过开水用盐腌一会,人也可以吃,她们以前冬天没菜吃的时候就经常出来挖野油菜吃。

  “而只要把冬天熬过去,到了春天的时候,那田间地头各种各样好吃的野菜就都出来了,根本就不愁没菜吃,什么荠菜啊,茼蒿啊,清明菜啊,还有煮蛋的地米菜……数都数不清,那时候你打猪草就一点都不费劲了,一会就能打上满满一大筐。”

  奶奶说起春天就特别来劲,好像只要到了春天,就什么事都顺利了,什么都不用愁了似的。小南瓜也被奶奶的情绪感染,觉得春天好像很快就要来了,只要春天一到,所有的烦恼就会统统不见,甚至可能妈妈也回来了呢!

  祖孙两个就这么说说笑笑的,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打满了一大篮的猪草。

  回家之后,奶奶又教小南瓜将猪草在井水里洗洗,然后放在一个大木盆里面,再垫上一个又厚又重的砧板,将洗干净的野菜在砧板上切碎,最后才扔到食槽里给猪吃。

  学完这一整套打猪草的流程之后,小南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上当受骗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特别累人的活儿,一点也不像奶奶说的那么轻松好玩,可是自己已经答应奶奶了,也不好再反悔。而且,如果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将两只小猪养得白白胖胖的,最后还能换回来一个心爱的铅笔盒,那也是特别了不起的一件事呢!

  想到这里,小南瓜心里那一点点上当受骗的感觉也一扫而光了,她决定,要将这件事当作自己今年最重要的目标,一定好好去完成。

第四十五章:第一本童话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50 2018.08.02 12:15

  养猪的事儿就这么完美解决了,小南瓜每天放学都会早早回家拎着小镰刀小铁锹和竹篮子,然后带上非要跟她一起去帮忙的小呆瓜,两人一路玩玩闹闹、追追打打就把每天的猪草给弄到了。

  另外自从上次学校的打架事件后,估计芳芳老师给新来的校长反映了一下,而且卓小雅就是校长的亲闺女,校长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给这样一个班主任带,于是将小南瓜班级的班主任换成了数学老师霍老师,这个老师也很严肃,但为人正直,对自己的学生也都很关注很耐心,小南瓜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李老师虽然不是班主任了,但还是班上的语文老师,不过经过这件事后,她低调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凶了,对每个人都淡淡的。好在小南瓜也听奶奶的话,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上课也开始积极回答问题,学习热情就一下子高了许多,渐渐也也能跟上小呆瓜的学习进度了。

  又过了半个月,天气越来越凉,小南瓜带过来的衣服已经不够穿,正当奶奶筹谋着要不要去一趟小南瓜家给她清点冬天的衣服时,姐姐就像及时雨一样带着衣服来了。

  当然,姐姐自己肯定是没这么细心的,已经上五年级的她功课多着呢,才没有心思管小南瓜的这些事儿,这都是外婆去提醒了她,她才想起“是哦,还有个没带冬天衣物的妹妹在奶奶家挨冻呢!”

  不过,姐姐说是这么跟奶奶说,但实际上她抢了小南瓜的兔子“长耳朵”之后,就有点不太敢面对这个妹妹了,毕竟那件事她确实做得不太地道。

  所以这次,姐姐也想就着送衣服的事情,过来跟妹妹缓和下关系,而且她还带了一件特别好的礼物,她觉得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看到背着一大包衣服,兴高采烈的姐姐,小南瓜第一反应也是高兴,正要热情地拥上去,却突然想起她抢了自己心爱的小兔子,于是那热情洋溢的笑容立刻就冷了下来,对姐姐的第一句话也就变成:

  “你来干什么?我的长耳朵呢?带回来了吗?”

  姐姐耸了耸肩:“这是我奶奶家,我爱来就来,你管得着吗?长耳朵跟我在姨妈家好着呢,一点都不想回来,你就别想了。”

  姐姐说这话其实是有点心虚的,因为长耳朵在姨妈家一点也不好,主要是那个表弟也特别喜欢这只兔子,可他喜欢的方式就是捉弄它、蹂躏它,弄得那只小兔子现在总是蔫蔫的,连胡萝卜菜都不太爱吃了。

  姐姐也阻止过表弟几次,可表弟根本不听,说多了他就一顿哭闹,然后找姨妈告状,姨妈自然又要把姐姐说一顿,姐姐目前也是进退两难。

  “哼,长耳朵要是好就好,要是你把它弄病了,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小南瓜气鼓鼓的。

  奶奶连忙在一边笑呵呵地劝解:“哎呀没事的没事的,小南瓜你想啊,长耳朵现在在城里有吃有玩,不知道多开心呢,这对它是好事,要是给你养你肯定还养不了这么好呢!而且姐姐今天特意给你送衣服来,对你多关心啊,你还老是咬着长耳朵的事情不松口,这让姐姐多伤心,快别再提了啊!”

  小南瓜撇了撇嘴,一脸丧气地瞟了姐姐一眼,也不作声。

  姐姐看她那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笑眯眯地冲她眨眨眼,道:“要是你答应不生姐姐的气了,姐姐就送你一样好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小南瓜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好东西?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看看!”

  “不行,”姐姐摇了摇头,“你得答应不生我的气了我才给你!”

  小南瓜想了老半天,心里对这个礼物的期待实在是超过了对姐姐的怒气,于是只得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这次就原谅你,但下次你要是还这么抢我心爱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哈哈,你能有什么值得我抢的呀,兔子还是奶奶抓的呢!”姐姐不屑道,可看见小南瓜脸色似乎又开始难看起来,她马上打开书包拿出一本包着透明胶纸的书来,递给小南瓜:

  “喏,给你!”

  小南瓜脸上一喜,连忙将书接到手上。

  这是一本整体都是绿色的画本,封皮上画着一个黄头发戴着红帽子穿着红围裙的可爱小女孩,还有一个稻草人,一个铁皮人和一头狮子。这一个奇怪的队伍走在一片绿色森林的小路上,看起来都是非常小心谨慎的样子。而森林里还长着五颜六色的蘑菇,开着各种漂亮的小花,有一棵大树还在咧着嘴笑呢!

  小南瓜一看到这个封面图案就已经爱上了这本书,于是按照封面上的拼音磕磕巴巴读出了这本书的名字——《绿野仙踪》

  姐姐见小南瓜爱不释手的样子,对她解释道:“这是一本童话书,主要讲一个小女孩跟稻草人、铁皮人、狮子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冒险,然后想尽办法要回家的故事。那小女孩可勇敢了,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就省吃俭用给你买了。怎么,要不要感谢我啊?”

  可小南瓜这时候根本没在听姐姐说什么,就把这本书翻过去翻过来,在手上左摸摸,右摸摸,好半天都舍不得撕开表面上那层胶纸。

  这可是小南瓜拥有的第一本童话书啊,竟然还这么新这么漂亮。她以前只听姐姐给她讲过安徒生童话故事还有格林童话故事,可那些书都是姐姐从学校图书馆借回来的,上面全都是字,小南瓜一点也看不懂,只能求着姐姐给她讲。

  而姐姐呢,心情好的时候就讲一两个给妹妹听听,心情不好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理她。好在那时候家里还有一个破旧的黑白电视机,小南瓜知道的很多故事和动画片都是从电视里看来的。

  可手上这本书就不一样了,小南瓜终于撕开了胶纸,发现这本书里面也跟封面一样,全都是图画,只配了少量的文字。更让她开心的是,这些文字上面都是有拼音的。

  也就是说,她即便一个字都不认识也不要紧,只要会读拼音,会看图,她就能知道这本书大概讲的是什么,再也不用求着姐姐给她讲,也不用空对着图画自己胡乱想了。

  “这简直是太棒了!”小南瓜心中一片欢喜。

第四十六章:野火烧不尽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29 2018.08.02 21:19

  小南瓜打开书就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啊,这是一个多么奇妙的世界啊!里面有女巫,有魔法师,有奇怪的朋友,还有好多奇异的景象。特别是那些长在树上装满了食物的篮子,小南瓜多想拥有这样一棵树,那么她和奶奶就再也不用为粮食而发愁了。

  而且主人公多萝西和自己真像,她和叔叔婶婶住在乡下,自己也和奶奶住在乡下。她还那么勇敢,一个人在既神奇又陌生的土地上冒险寻找回家的路。

  小南瓜想,如果自己有一天也被龙卷风吹走了,那她也一定会像多萝西一样开启勇敢的旅程,找到回家的路。

  还有没脑子的稻草人,就因为他没有脑子,所以都认为他不够聪明,可实际上,经过一路的磨难和经验增长,他最终成为了四个朋友中最聪明的一个。

  铁皮人和狮子也一样,他们都是在旅途中成长起来,最终变成了他们所期望的样子。

  这本书给了小南瓜很大的鼓励和勇气,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小南瓜都会告诉自己——我在成长的旅途中,挫折和磨难都是对我的锻炼,只要努力克服它们,总有一天,我能成为我所期待的样子!

  姐姐的到来不仅让小南瓜的精神世界更加丰富了,还让她的物质世界也变得丰富起来,这个物质世界说的当然不是金银珠宝啦,而是许多许多好吃的。

  自然,姐姐也是没钱的,但她人大胆子大,鬼点子也多。

  来到奶奶家这天的下午,姐姐便十分自觉地和小南瓜一起出去打猪草了。

  有了姐姐的帮忙,那一篮子猪草不到半个小时就打完了,这个时候还早,姐姐便带着小南瓜和小呆瓜两个跟屁虫到河边玩。

  秋天的河滩已经不像夏天那样绿草茵茵,放眼望去已是一片昏黄,大有些萧瑟之意。

  这种时候已经不适合玩过家家了,姐姐望着河滩上那些特别枯黄的茅草,灵机一动,对小南瓜和小呆瓜调笑道:

  “小猪要喂饱,小人儿也要喂一喂啊,你们想吃点草吗?”

  小南瓜很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你才要吃草呢,再说我们也不是小人儿,我们都上学了,已经是小大人了!”

  小呆瓜还完全不习惯姐姐的说话方式,只得呆呆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姐姐小嘴一翘,得意道:“那这可是你说的,待会我要吃你可别抢哦!”

  小南瓜这下不说话了,她最知道这个姐姐是惯会捉弄她的,所以打定主意管她呢,我就是不回答,待会看情况呗。

  见小南瓜不上当,姐姐便也不理她,自己拿着铁锹跑到茅草丛中,在里面又戳又挖又拽的,倒腾了好半天,最后才抓着一大把湿润润的茅草根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吃草呀?”

  小南瓜很奇怪:“这个……能吃吗?”

  她记得上次发烧的时候,奶奶用这个煮过水给她喝,那水甜津津的,确实好喝,她还以为是放了糖呢,怎么这个不用煮就能吃吗?

  “姐姐,这是草根吧?外婆说我们不能乱吃东西。”小呆瓜更奇怪了,他可是连茅根煮的水都没喝过呢!

  可姐姐根本没理这两个小傻子,直接跑到河边,将带着泥土的茅草根仔细清洗干净。

  经过河水洗涤过的茅草根重新出现在小南瓜眼前时,突然变得分外诱人。那形似甘蔗的白根在傍晚霞光的映衬下晶莹剔透的,嫩生生,水润润,居然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小呆瓜也经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道:“这……这个,这个好像真的很好吃诶!”

  “当然了!”姐姐得意地笑:“你们两个小傻子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茅草根可甜了,跟甘蔗差不多呢,快来尝尝吧!”

  既然姐姐都邀请了,那岂有不遵从的道理。

  小南瓜和小呆瓜急忙跑到姐姐跟前,从她手上一人接过几根,然后学着姐姐的样子直接就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一股甘甜的美味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已经好久没吃过糖的小南瓜觉得这简直就是天然的糖果啊,真的好好吃!

  小呆瓜也是边嚼边对小南瓜嚷嚷着:“好甜啊,和你上次给我的糖一样甜,真好吃,我们多挖一些回去吧!”

  “嗯嗯嗯!”小南瓜当然是一万个赞同。

  于是,剩下的时间姐姐就带着小呆瓜和小南瓜跟那一片茅草地较起劲来,她们挖茅草根的劲头,可比当初割谷子的时候高多了呢!

  等到终于挖得差不多,三人准备回去的时候,姐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们放过火没有?”姐姐问。

  小南瓜和小呆瓜齐齐摇头:“没有,奶奶不让我们玩火!”

  姐姐皱眉道:“你们俩还真是听话啊,这乡下这么好玩的地方,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你们平时都干嘛呢?”

  小南瓜和小呆瓜相互望了望,不知道怎么回答。

  姐姐于是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对他们眨了眨眼睛道:“我带你们放一次火怎么样?”

  虽然小南瓜和小呆瓜一直谨记着奶奶和外婆对他们的教诲,可耐不住姐姐如此大胆的诱惑,踌躇了半天之后,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要去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姐姐看他们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傻瓜可真是要笑死我,放火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啦,特别是在这个河滩上,我只是要烧这一片茅草而已,即便我不烧,很快还会有别人来烧的,你们就看着吧!”

  姐姐于是从河边找了两块石头来,蹲在一簇相对细小而干枯的茅草叶前,用力梆梆梆地敲了起来。

  很快,一丝火星冒了出来,点燃了一点点枯草,接着在姐姐小心翼翼的维护引导下,燃起来一大串火苗。

  火苗在秋风的助力下瞬间蔓延开来,噼里啪啦撩燃了一大片河滩。

  熊熊的野火迎着金色的夕阳烧向远方,一切都是火热的,一切都是壮烈的,这一股带着毁灭的力量就此席卷了所有生的希望……

  然而,眼里燃着火苗嘴角噙着微笑的姐姐却对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南瓜和小呆瓜道:

  “你们看,这就是‘野火烧不尽’,到了明年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春风吹又生!’”

第四十七章:上山摘野果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39 2018.08.03 18:40

  好不容易来到乡下的姐姐如何肯闲下来呢?

  第二天,才放完火的她就说要带小南瓜和小呆瓜去离奶奶家有两公里远的一个小山上摘野果吃。

  奶奶本来是不放心的,觉得那山上虽然有些能吃的东西,可不能吃的也有很多,让她们这么冒冒失失地过去,要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可怎么办?

  但姐姐向奶奶保证了,她绝对只吃那些她知道的能吃的果子,那些没见过的,看起来再好吃她也不会碰。

  奶奶本来也是很相信姐姐的,觉得她是个懂事靠谱的丫头,既然她能够这样保证的话,那就让他们去一次吧!而且这个季节山上的野生猕猴桃已经是最甜的时候了,这个东西拿出去卖还真能换点钱。

  于是奶奶又交给了姐姐一个任务,摘一篮子野生猕猴桃回来,其他随便她们怎么玩怎么采怎么吃都可以,但一定要保证安全,如果小南瓜和小呆瓜有个什么闪失,她就要拿姐姐是问。

  姐姐一听要求这么严格,眉头就皱成了一团,嫌弃地看了小南瓜和小呆瓜一眼道:

  “那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呢,带着这两个小傻瓜一点用也没有,到时候还给我添麻烦。”

  小南瓜一听可不干了,急道:“你已经答应带我们去了,可不能反悔!”

  小呆瓜尝到了昨天吃茅草根的甜头,也忙忙点头:“是的是的,姐姐不能反悔!”

  可姐姐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说我不能反悔就不能反悔啊?我就是反悔了,不想带你们去,你们能把我怎么地?“

  小南瓜见姐姐耍赖,正急得不行,却听奶奶对姐姐严肃道:

  “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没点正形呢?说了带他们去就要带啊,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你是姐姐,得有姐姐的样子!“

  见奶奶发话了,姐姐不得不妥协下来,只是嘴里还嘀咕了两句:“那还不是您的要求多嘛……”

  嘀咕完了才对小南瓜和小呆瓜道:“既然奶奶一定要我带你们去,那我就勉为其难带着你们吧!”

  “嗯嗯嗯嗯!”小南瓜和小呆瓜脸上又绽出了笑容。

  “但是呢!”姐姐继续道:“你们必须要完全听从我的指挥,如果有一点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们扔在山上喂蛇,我一个人回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知道了!”

  小南瓜和小呆瓜这个时候无论姐姐说什么都是会满口答应的了。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姐姐冲奶奶狡猾地眨了眨眼睛,就拎上奶奶给的竹篮子,带着两个小家伙出发去山上摘野果子去了。

  秋天本就是一个硕果累累的季节,但奶奶家住在河边,大部分都是平地和稻田,因此除了果园里一些种植的果子以外,小南瓜还没有看到过野生的什么能吃的果子。

  不过姐姐就不一样了,她曾去过住在山里的同学家,跟着她们吃过好多山上的野果,所以看到奶奶家这边那座远远的小山,就跟奶奶打听过那山上有些什么。

  奶奶当然是知道的了,她们刚逃荒来到这里还没什么吃的的时候,就去那座山上采过野果吃。让她记忆最为深刻的就是那酸酸甜甜的野猕猴桃了,小小的一颗,毛毛躁躁的,但味道是真的好,还挺顶饿。

  只不过后来日子好过之后就没人再跑那么远去那山上摘东西了,这次还是姐姐提醒了奶奶,她才想起摘点野猕猴桃还能拿出去卖点钱,也不失为一点意外的收获。

  两公里的路程对于小南瓜来说还是有点远的,她感觉走得脚都有点发软的时候,大家终于来到山脚下。

  这山远远看去虽然小,可当人站在山脚下的时候才发现,哪有什么小山,在这些小人儿面前,所有的山都是大山。

  还没上山呢,姐姐就已经在路边发现了一样好东西。那是一丛带刺的植物,有些枯黄的叶片里面藏着好些红黄相间的小刺球。那小刺球呈椭圆形,头上还顶着一朵已然枯死的小花,整个样子看起来还挺吓人。

  姐姐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掉了刺球底部枝干上的一些小刺,然后轻轻一掰就将刺球摘了下来。她拿着那个刺刺的小东西在小南瓜和小呆瓜眼前晃道:

  “这个叫金樱子,可甜了,你们要尝尝吗?”

  小南瓜和小呆瓜立马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嗯……?不要不要!”

  这个东西全身都是刺,要吃下去可不得刺死?他们才不上当呢!

  姐姐见他们不要,也不勉强,只见她直接将刺球扔在地上,用脚将刺球在地上揉了几揉,再拿起来的时候,那刺球上的刺就全都不见了。

  接着,姐姐用手清理干净刺球顶上的小花以及残留的一些小刺,然后用指甲在刺球上掐出一条印子,再将小球掰开。

  小南瓜看到,那小球里面还长着一肚子带毛的种子呢!耐心将里面的种子抠出来之后,之前那个圆圆鼓鼓的小刺球,如今便只剩下薄薄的两片肉皮。

  姐姐将两片肉皮分给小南瓜和小呆瓜一人一个,笑眯眯地对他们道:“吃吧!”

  尽管十分怀疑,小南瓜和小呆瓜还是接过那片果肉,然后在姐姐期待的眼光中将它们放进了嘴里。

  嚼一嚼,咦……好像还不错呢!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带着热度的甜味,浓重而微涩,还散发着好闻的木质香味,不同于他们以往吃过的任何一种果子,非常独特。

  两人嚼完之后,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一齐眼巴巴地望着姐姐。

  没想到姐姐一点也不体谅他们这种初尝美味的心情,拍拍手道:“这个好吃但是太麻烦啦,你们想吃就自己摘,我可不帮忙了!”

  姐姐说完就直接上山去了,留下小南瓜和小呆瓜盯着那些小刺球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屈服在那些尖尖的小刺之下,觉得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便只得忍痛割爱弃了这一丛金樱子,跟着姐姐的步子往山上行去。

  其实,只要小南瓜和小呆瓜再勇敢一点,他们会发现,这些小刺不过是空有其表而已,看着吓人,实际上长到现在已经又细又软,用片树叶包着捻一捻就能弄掉。

  这是他们后来才知道的方法,姐姐当时肯定也是知道的,而她当时弄那么大阵仗,只不过是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捉弄人的姐姐啊!

第四十八章:捅了马蜂窝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9 2018.08.04 16:16

  上山之后,姐姐开始忙碌起来,要摘一篮子猕猴桃可不是很容易的事,那些野生猕猴桃都还藏得挺深,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小片。

  小南瓜和小呆瓜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猕猴桃,当然了,种植的猕猴桃在那个时候他们更加没见过。

  姐姐首先摘了几个给他们尝尝味道,两个人这一吃就不可收拾,全都争着抢着摘来吃。

  这毕竟已经是霜降之后的野猕猴桃了,吃起来已经完全没有酸涩的味道,全都是绵软多汁,香甜可口!

  姐姐见这两个小家伙饥不择食的样子,别提多恼火了,一个劲地叫他们少吃点,先帮忙将篮子摘满了再说。

  可他们哪儿会听啊,见到一个就摘下来,剥皮,塞进嘴里。那么小点儿一个一个的,他们竟然都吃撑了才停下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吃了多少。

  吃饱了的小南瓜和小呆瓜这才想起要帮姐姐把篮子摘满,可这个时候姐姐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完全不打算理他们了。

  小南瓜和小呆瓜只好厚着脸皮将新摘到的果子放进姐姐篮子里。

  三个人摘了好大一阵终于将篮子装满,接着一肚子火气的姐姐又在山里面找到了一颗酸枣树。

  姐姐是很喜欢吃酸枣的,跟普通的枣子不一样,酸枣里面不是脆的而是黏的,吃在嘴里酸酸甜甜,软糯软糯的,特别有意思。

  可惜这棵树实在太高,姐姐爬树技能还不行,只能用一根长棍子打了一点点下来。

  这次姐姐一个酸枣也没有给小南瓜个小呆瓜,连他们想捡姐姐都不让,她就一个人将它们全捡进了篮子,打算带回去自己慢慢吃。

  一路上,小南瓜还看到姐姐摘了一些形状很奇怪的野果子,特别小一颗,弯弯扭扭的,颜色和猕猴桃还有点像,上面也有一点小毛毛。反正他们也不管那是什么,只要姐姐动手摘了的,她和小呆瓜就会跟在后面摘下来尝一尝,不好吃的就不要,好吃的就多摘一些装进自己的荷包里。

  这样一路下来,小南瓜和小呆瓜身上所有的口袋都被装得满满的,全都是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山果子,弄得两个人走路都走不利索了。

  而姐姐篮子里,也堆满了各种颜色的果子,看起来就像是《绿野仙踪》里面那些长在树上的篮子一样,别提多诱人了!

  小南瓜看着那个看着那个篮子想:“原来,我们也可以长出这样的篮子来,只要自己花点心思就好了。”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姐姐走了以后,她和小呆瓜还要再来一次,那时候,就该由她提着那个硕果累累的篮子了……

  小南瓜想到这里,心里美滋滋的,竟自顾自笑了起来,连姐姐在前面皱着眉头盯着一个马蜂窝看了半天都没注意到。

  这个蜂窝就结在路边一个灌木丛里面,如果直接走过去的话肯定会触动那些灌木丛而震动蜂窝。看到那蜂窝里进进出出忙碌着的大黄蜂,姐姐权衡了半天,终于决定从另一边的灌木丛中穿过去,避开这条危险的小路。

  一直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呆瓜看到姐姐换了路线,自然是跟着她小心翼翼从另一边的灌木从中绕过马蜂窝再回到小路上。

  可小南瓜就没这么幸运了,她光顾着做自己的白日梦,一个人落在后面好远,根本没有看到姐姐和小呆瓜已经绕过路。

  于是,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小南瓜就这么大剌剌地从马蜂窝边上走了过去,毫无意外触动了那一丛灌木,更加倒霉的是裤子竟然还挂上了一截刺木。

  粗心大意的小南瓜想也不想就把裤子用力一拉,哗啦啦,整个灌木丛都被她拉得抖动起来,那个马蜂窝也摇晃着掉了出来,跟着一团黄色的飞虫就嗡嗡叫着腾空而起,直朝小南瓜这个破坏了它们家园的罪魁祸首冲过来。

  小南瓜看到如此惊悚的画面,吓得一声尖叫,拔腿就跑。

  姐姐和小呆瓜听见叫声回头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个个都吓得面如土色,一刻也不敢耽搁,开始飞似的跑起来。

  姐姐边跑还边对小南瓜和小呆瓜叫着:“快,快把外套脱下来,把头包住,露出两个眼睛看路就好了。”

  幸好此时已是秋天,几个孩子都穿了外套和布鞋出门的。

  听见姐姐的提醒,小南瓜边跑边把衣服脱了下来,然后迅速包在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可正在这时,有一只马蜂就像一个拼尽力气想要复仇的勇士,它快速超越团队,径直而凶猛地冲向小南瓜,在小南瓜刚刚包好脑袋的时候不顾一切在她额头上蛰了一下。

  小南瓜只觉得额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烈地疼痛起来,吓得她尖声大叫,更加没命似的往前狂奔。

  好在他们运气还不错,当三人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看到前面出现一大片空地,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好粗好粗的银杏树,估计他们三人合抱都抱不下。

  银杏树右后方就有一个白墙黑瓦的小房子,看起来已经有些斑驳破旧,屋前和旁边还有几个石制的香炉。

  此时三个小朋友已经被马蜂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顾得上观察一下这是哪里,看到有个屋子就急忙冲了进去,等小南瓜最后一个窜进去之后姐姐就啪地一声把那木门关得死死的。

  终于,等到三人把气喘匀了之后,外面的嗡嗡声也听不见了。姐姐把门打开一丝小缝仔细观察了半天,肯定那些马蜂确实离开后,才长吁一口气把门打开。

  “小南瓜,你可真是个害人精,今天要不是我们运气好,可真就被你害死了,你说你怎么……”

  姐姐打开门边说边回头想要戳一下小南瓜,缺发现小南瓜和小呆瓜都傻愣愣地仰头在看什么。

  姐姐眉头一皱,也抬头去看。

  哇,竟然是一尊观音像,估计有三米高,慈眉善目的,微微低垂着眼睛,爱怜地看着这三个莽撞的小孩。

  姐姐这才环顾了一下周围,再去门外看了看挂在门上的牌匾,只见用沉稳秀美的古体写着三个大字——凤慈庵。

第四十九章:亲切的老道姑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63 2018.08.05 16:16

  看到牌匾上那三个字,姐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一座尼姑庵,怎么来的时候奶奶没跟我提起过呢?”

  这时小南瓜和小呆瓜还在里面看得入神呢,那观音像旁边还立着一男一女两个像小孩一样的像,他俩觉得特别有意思。

  姐姐走进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两个是观音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和小龙女,我们赶紧拜一拜就下山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待会还要赶回去呢!”

  两个小呆子这才回过神来,学着姐姐的样子朝观音拜了拜。

  三人拜完正要出门,小南瓜突然“哎呀”一声,捂着额头叫了声“疼”。

  姐姐忙走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她把小南瓜的手拉了下来,一眼就看到小南瓜额头上肿起好大一个疙瘩,导致整个额头都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吓人。

  这可不正是被那只勇猛马蜂蛰过的地方吗?小南瓜这一路疯了似的逃命,再加上突然看到有观音像,一时间忘了疼,等这会反应过来,才觉得整个额头都是火辣辣的疼得受不了,便不自觉叫了出来。

  姐姐看到这么严重的肿疱一时间也慌了神,毫无办法的她只好让小南瓜先忍一忍,回去给奶奶看看再决定要怎么处理。

  小南瓜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可她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姐姐准备回家。

  三人刚走到银杏树下,就看到左手边另一条山道上下来一个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头上花白的头发被梳成一个髻子,用一根木质的簪子固定在头顶,左手提着一个篮子,右手扛着一把锄头,一看就是一个道姑。

  那道姑师父刚从山上整理菜地下来,见有三个小孩从庵里出来,这会还愣愣地盯着她看,于是她便冲他们笑道:

  “小朋友们这是从哪儿来呀?要不要到庵里歇歇喝点茶?”

  姐姐摇了摇头,尊敬道:“谢谢您,不用了,我妹妹被马蜂蛰了,我们得赶紧下山去找奶奶呢!”

  “被马蜂蛰了?”道姑师父听说,忙加快脚步走到小南瓜跟前,盯着她的额头仔细看了看。

  “看起来还挺严重的,你们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先别急,我找点东西来给她敷一敷再下山去吧,这要是不及时处理可是要去吃药打针的。”

  本来就痛得不行的小南瓜这会听到可能还要打针,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对那师父哀求道:“老奶奶您能帮我弄好吗?我不想打针。”

  说完那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

  老师父见小南瓜实在可怜,忙轻声细语地安慰她:“没事啊,乖孩子,我这就去找点草药来,敷一下就没事了,你们先到庵里去坐一坐,我很快就回来了。”

  师父说完就去找药草了,姐姐便带着两个小的又回到庵里,找了一个条凳就坐在那儿等。

  那师父果然没有骗她们,不到一刻钟就拧着几棵草回来了,小南瓜看到好像有一样就是她平时打给猪吃的马齿苋,还有一种就不太认识了。

  师父观察了一下小南瓜的额头,将里面残留的毒刺拔出来之后,就将那两样药草碾碎,然后用一块麻布敷在小南瓜额头上,再用一根长布条缠在头上将其固定住。

  那碾碎的药草一挨到小南瓜的额头,她顿时就觉得火辣辣的脑袋瞬间变得清凉起来,很是舒服。

  “老奶奶,您是医生吗?我觉得额头好像没那么疼了呢,您可真厉害!”小南瓜高兴地对师父夸道。

  道姑师父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医生,只不过刚好略懂几个土方子,也都是经过很多人验证过有效的,这才敢用到你身上,你觉得有效就好,回去你自己也多注意,如果觉得越来越难受,那就一定要去医院打针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的,不过我觉得自己肯定没事了!”小南瓜此时已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老奶奶,我们现在回去的话,路过那个蜂窝,那些马蜂还会来蛰我们吗?我……我有点害怕。”这时,小呆瓜一脸愁苦地望着师父,问出了自己的担忧。

  道姑师父和蔼地摸了摸小呆瓜的脑袋,慈祥地笑道:“不会的,它们现在早就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地方重建家园了,你们放心下山,肯定不会碰到的!不过呢……“

  道姑师父又回过头,看着小南瓜认真道:“你被马蜂蛰了你觉得很疼对吗?可是你知道蛰你的那只黄蜂会怎么样吗?”

  小南瓜不开心地摇了摇头:“我希望它死了才好呢,这只马蜂可太坏了!”

  “嗯……不对不对!”师父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和蔼,“马蜂可不坏,你不去惹它它肯定不会蛰你的,而且你在被它蛰的地方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它的尸体,它蛰你一下,可是真的就死了呢!你确定你是真的希望它死了吗?”

  小南瓜刚刚只不过是一句气话,这时听到那只黄蜂真的死了,就有点不确定了,犹犹豫豫道:“也……也不是,只不过……只不过,我……我真的很疼!”

  小南瓜咬着嘴唇,哭丧着脸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看着师父,生怕她不相信。

  那师父见小南瓜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小丫头,奶奶知道你疼,但也希望你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能长个记性,千万记得今后不要随意去毁坏别人的东西,更要时刻提醒自己要爱护任何一种生命,好吗?”

  “好!”尽管小南瓜听得懵懵懂懂的,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个老奶奶人真好,她说的什么话都让她觉得特别舒服,连她脸上的笑容,都跟别人不一样,好像透着一种像观音菩萨那样的慈爱,让她倍感安心。

  在离开的时候,姐姐突然问了道姑师父一句:

  “您说那马蜂蛰了人就会死,那它干嘛还要蛰人呢?”

  师父笑道:“因为它和你们一样,都会不顾一切地自我防卫啊!哪怕拼个你死我活,也要守护自己的尊严吧!”

  听到这个回答,姐姐也释怀地笑了。

第五十章:不能又丑又蠢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45 2018.08.06 17:01

  三人从原路小心翼翼下到了山下,路过那个马蜂巢的时候,小南瓜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个蜂巢里如今已经看不到一只马蜂了。

  想到就是因为自己,它们才不得不离开自己辛苦筑起来的家园,小南瓜心里隐隐有些难过,更何况还有一只马蜂是因她而死了呢!想到这里,她真心觉得那个道姑奶奶说的话很有道理,以后自己一定要注意不能这样粗心大意,胡乱毁坏别人的东西。

  终于安全回到山下,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可小呆瓜突然“啊!”了一声,大惊小怪道:

  “惨了,惨了,姐姐你看你篮子里的果子怎么只有这么一点儿了?”

  姐姐低头一看,可不是嘛,本来满满一大篮的猕猴桃和其他野果什么的,现在只剩下一小半了。

  姐姐一下子沮丧起来:“这可真是白忙了一场,肯定是之前被马蜂追的时候跑丢的,都怪你,小南瓜!”

  姐姐气不过,抬手在小南瓜头上“啪!”地拍了一巴掌,小南瓜突然被打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懵懵地看着姐姐,结巴道:

  “我……我我,我的果子也不见了!”

  小南瓜将自己的口袋都翻出来看,果然,在逃跑的过程中,那些敞口的荷包里装的果子几乎丢得一个也不剩。

  小呆瓜也忙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结果自然和小南瓜是一样的。

  这辛辛苦苦上了一趟山,除了把自己的肚子吃饱,还被马蜂赏了一个大包外,其他什么收获都没有,也真是够让人沮丧的。

  可惜现在再想去摘已经来不及了,姐姐吃过午饭就要回去的,两个小家伙自然是不能单独在这么远的山上摘果子。

  没办法,三人只能拧着小半篮子的猕猴桃,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本来很高兴的奶奶一眼就看到了小南瓜额头上包着的纱布,心里一惊,忙拉过她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摔破头了吗?”

  姐姐一脸不屑地替她回答:“要是摔破头就好了,也不至于让我们损失这么大,她是被马蜂蛰了!”

  听说只是被马蜂蛰了,奶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拉开纱布观察了一下小南瓜的伤口,见到里面竟还敷着草药,不禁奇道:

  “这是谁帮你们敷的草药?你们是在山上碰到什么人了吗?”

  “可不是,”姐姐回道:“要不是碰到一个老道姑,小南瓜那个脑袋现在肯定就真的肿成一个大南瓜了!”

  姐姐于是把她们在山上怎么摘了果子,小南瓜怎么撞了马蜂窝,她们怎么逃跑,又怎么遇到那个老道姑的事情原原本本给奶奶说了一遍,最后还忍不住加了一句:

  “您看,我就说不带小南瓜去的,她就是个惹祸精,不仅把我们搞得灰头土脸一身狼狈,连好不容易摘的果子都没有了,真是气人。”

  姐姐说着又想抬手去打小南瓜,小南瓜一见这架势急忙跳开,一脸委屈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奶奶听姐姐说完这些,心里真是念了一百遍阿弥陀佛,心想真是菩萨保佑让她们跑进了凤慈庵,不然三个孩子真被那一群马蜂给蛰了,后果就真是不堪设想了。

  奶奶抚了抚胸口,对姐姐责备道:“你还好意思怪小南瓜,看到有马蜂窝也不提醒一下妹妹,自己一个人只顾着往前冲,去的时候我都是怎么给你交代的?这可都是你的责任,妹妹还没怪你呢,你还想打她,我看是你自己皮痒了!”

  “可不就是嘛!”

  小南瓜见有人给自己撑腰,急忙冲姐姐做了个鬼脸。

  “哟,你还上脸了!”姐姐作势又要打小南瓜。

  两人就这么胡闹了一阵,直到奶奶气不过一人给了一下才安静下来。

  ……

  采野果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除了奶奶期待的一点额外收入打了水漂以外,还有一个后遗症就是小南瓜每天要顶着一个好大的包去上学。

  虽说老道姑的草药确实有效,可想要那个跟枣子差不多大的包消下去可还要花不少时间。小南瓜现在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照镜子,一看到自己头上那个包,任凭自己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她都不能把这个包想成一种美好的东西。

  于是,小南瓜又开始了她每天赖床不想去上学的日常。

  “奶奶,我这个包会不会一直消不下去呀?那我岂不是要永远都这么丑,然后就没人要嫁不出去,然后就永远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吗?”吃完早饭的小南瓜又缠着奶奶说话不肯去上学。

  “你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这么屁点点大,想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他们都说女孩子以后是要嫁人的,像我这么丑,肯定就嫁不出去了!”小南瓜一脸的委屈。

  “谁告诉你这些的?”

  “班上的男生啊,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奶奶边忙着收拾碗筷,边跟小南瓜瞎胡扯着。

  “那倒也不是。”小南瓜撇了撇嘴,像个小大人儿似的,“我以前可从来不听他们说什么,那些小男生都是捣蛋鬼,整天只知道欺负小女生,我哪里会相信他们说的话呢?可是这几天却不一样了,就因为我头上长了个包,我好像就特别在意别人说的话,可能是因为我变丑了吧!是不是长得丑的人就会在意别人说什么呢?”

  “明明就是你自己在意你头上那个包,这跟人丑不丑有什么关系?世界上那么多长得丑的人,你看到他们都特别在意别人说什么了吗?”

  “嗯……”小南瓜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比我更丑的人啦,我想他们要是都跟我这么丑,肯定也会在意的。”

  “好了好了,”奶奶不耐烦道,“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又该迟到了,现在你还只是个单纯的丑丫头,等再迟到几次,就会变成一个不仅丑,还很蠢的丫头,我看你到那时候再来操心自己嫁不出这件事会比较合适。”

  小南瓜一听,觉得这还真是很严重的嘞,丑一点也就算了,如果又丑又蠢,那岂不是更要被那些捣蛋鬼们笑死。

  “不行,我肯定不能变成这样!”

  下定决心的小南瓜连忙背上书包,飞快朝学校奔去,隔得老远地还能听见她的喊声:

  “奶奶,我不要又丑又蠢,我去上学了!”

第五十一章:小雅的生日邀请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15 2018.08.06 20:50

  下过几场雨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下来,大人们在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整天就凑在一起打打小牌,或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瞎唠嗑。

  这种悠闲的时节,奶奶也没有帮工可做,但她是闲不了的,毕竟小南瓜的学费还差着好些呢,她得趁这个时间多做几双布鞋、棉鞋、鞋垫还有千层底拿去出去卖。虽然也卖不了很多钱,但能补贴一些是一些了。

  白天小南瓜和小呆瓜都去上学了,奶奶大部分时间都和张奶奶一起坐在门边做活计。不过最近又多了一个人,那是住在后面的袁大婶。

  她比奶奶她们要小一点,但同龄的那些婶娘们好像都不太爱跟她一起混,所以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找奶奶她们一起做针线打发时间。

  奶奶和张奶奶两个老人家自然是欢迎她的,她这人能说会道,耳目又长,谁谁家这样了,谁谁家又那样了,她都知道。跟奶奶她们在一起,边做事边扯些八卦,时间也过得快一些。

  这天,是下了一整周雨后的第一个大晴天,天气特别好,奶奶趁着这么好的太阳一大早就把家里的被子枕头什么的全都搬出来晒。

  由于要把床铺上的被褥全都拆下来,所以奶奶就把一直压在床头下面,包在一块红布里面的一枚金戒指拿了出来戴在手上。

  这枚戒指也是她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还是爷爷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出远门做生意回来给她买的,奶奶也一直舍不得戴,只是碰到比较重要的场合,例如谁家办喜事做酒什么的才会戴一戴,以图个喜庆。平时就藏在床头下面,偶尔拿出来看看,当做对爷爷的一种念想。

  还有就是像这次这样要换洗被褥的时候,她就必须要拿出来戴在手上,免得放到其他地方弄丢了。

  早上奶奶戴这个戒指的时候,小南瓜还感叹了一下:

  “想不到奶奶竟然还有金的戒指,真是太漂亮了,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金银珠宝,它们确实是很好看啊!”

  小南瓜说着还把戒指拿在手上掂了掂,又套在自己小小的手指上试了试。

  “可惜了,它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还是奶奶戴着好看。”她说着又将戒指套在了奶奶手上。

  奶奶见状对她调笑道:“你现在是戴不了,等你长大了,要嫁人的时候,奶奶就把这个送给你当嫁妆好不好?”

  “好呀好呀,当然好了,我做梦都想拥有一件自己的首饰呢,哪怕是玻璃的我都喜欢,更何况这是一枚真真正正的金戒指啊!”

  小南瓜一早上就带着如此让人兴奋的承诺上学去了。

  下午,奶奶跟张奶奶还有袁大婶一起做针线活的时候,又被夸奖了一番。

  “她婶娘,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舍得把这个宝贝拿出来戴了?”张奶奶笑道。

  “哟,这可是个金戒指呀,怪稀罕的,给我瞧瞧。”袁大婶毫不客气地从奶奶手上取下戒指,拿在手上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哪里是有什么喜事啊!”奶奶被人夸了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就是要洗被褥了,这东西没地方放,我就暂且先戴着。”

  “真好看,”袁大婶不由得称赞道,“我看沈家那老太太得孙子办满月酒时戴的那一个都没这个漂亮,婶娘你这个样式可真少见。”

  张奶奶忙替奶奶答道:“那可不是,这可是她那老头子从大城市买回来的呢,也亏她老头子当年跟着人做买卖跑得远,不然我们哪里见得到这么好看的东西。”

  “啧啧,怪不得,真是难得,难得……”袁大婶一直把戒指拿在手上摩挲了好半天采恋恋不舍地还给奶奶。嘴里也还一直叨叨着奶奶真是命好,能有这么一件好东西。

  三人一边闲扯着一边做活计,不知不觉天就晚了,夕阳挂在天边,把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袁大婶和张奶奶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去准备晚饭,奶奶却看了一眼院子外面,有些奇怪道:“怎么小南瓜还没回来?今天的猪草还没去打呢,让她每天准时回家打了猪草再去玩的,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张奶奶笑道:“小孩子嘛,哪有不爱玩的,我们家呆瓜不也没回吗?等他们回了再去也不迟,饿不死你那些懒猪的。”

  张奶奶和袁大婶离开后,奶奶又等了好半天,直到她饭菜全都做好,天也快黑了的时候小南瓜才蹦蹦跳跳地回到家。

  一进门她就兴奋地冲奶奶喊道:“奶奶奶奶,这个星期六小雅要过生日,就在她学校的家里,听说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大蛋糕呢。她特别邀请了我和小呆瓜一起去,奶奶,我能去吗?”

  “什么生日不生日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的猪草打了吗?我说过多少次让你什么时候要回家的?”奶奶很生气。

  “你说过放学就要回家,可是奶奶,我真的很想去参加小雅的生日会啊,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生日会‘这种东西呢,还有蛋糕,我长这么大连蛋糕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每次在电视里面或是书里面看到,我都会不停地想象蛋糕究竟是什么味道,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吧?奶奶你说……”

  “小南瓜,你还记得我说让你放学就回家的,可你看现在太阳都落山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猪草也没时间打了,要每次都这样,那我们养的猪不是白养了吗?”奶奶打断了她的话。

  “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嘛,我们几个受到邀请的女生放学后都在一起讨论生日会当天要送什么礼物给小雅,是不是还要穿得漂亮一点才不会丢人……这样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天就晚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肯定能按时回来的,但是奶奶你要先告诉我,我到底能不能去参加生日会啊?”

  小南瓜真是特别在意这个生日会呢,生怕奶奶会不同意她去。

第五十二章:戒指不见了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83 2018.08.07 16:34

  奶奶拗不过小南瓜的死缠烂打,只好先回答她的问题。

  “有人肯请你去参加生日会这是好事,我当然会同意了,但是你以前不是经常说那个卓小雅同学这不好那不好的吗?怎么现在又小雅小雅的叫得这么亲热,而且她还愿意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会了?”

  小南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以前是我不了解她,以为她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所以特别骄傲嘛!不过自从她上次在老师跟前帮我们指出那几个捣蛋鬼以后,我就觉得她其实挺好的,可能就是不太喜欢跟我们一起玩,小呆瓜也说她毕竟是从大城市来的啊,不跟我们说话也正常。”

  “那你们现在是变成好朋友了吗?”如果是这样,奶奶还挺高兴。

  可惜,小南瓜失落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呢,我虽然偶尔去跟她借个橡皮、自动铅笔什么的,可除了这个也没有说过其他什么话,她还是不太理我们。”

  “那她为什么会请你们去参加生日会呢?”奶奶觉得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就请了我还有班上另外五个女同学,男同学就请了两个,一个小呆瓜,还有一个是我们的班长。你看,她还给我们发了好漂亮的邀请卡片呢,真是太有意思了,这是我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卡片,我一定要好好保存起来。”

  小南瓜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粉色带花边的小卡片来,兴冲冲地递给奶奶。

  奶奶接过卡片,只见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一些字,奶奶只认识其中的日期以及小南瓜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其他就不认识了,但她一看就知道这些字肯定不是卓小雅自己写的,这么点的小孩子,才刚认识拼音呢,怎么会写这些。

  奶奶于是说:“这肯定不是卓小雅自己的主意,应该是他爸爸想她多交几个朋友才特意办的这个生日会吧!”

  “我才不管是谁的主意呢,反正我能参加就好了!”小南瓜喜滋滋的。

  “你能认识这上面写的什么吗?你怎么知道这是她请你去参加她生日会的邀请呢?”

  “我不认识呀!”小南瓜理所当然道,“这是芳芳老师给我们的,还给我们念了上面写的是什么,而且……”小南瓜有些踌躇地看着奶奶。

  “而且什么?”

  “而且……芳芳老师还说了,希望我们参加生日会的那天能穿得漂亮一点,起码要干净整洁,最好还能给小雅准备一份礼物,她说什么东西都可以,只要是心意就行了!”

  小南瓜说起这个就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漂亮的衣服,更加没钱买礼物送给小雅,也不知道奶奶听到这里会不会就不让她去参加生日会了。

  奶奶想了想才点点头道:“本来去别人家里做客就应该穿得干净整洁,这是基本的礼貌,至于礼物嘛,你们芳芳老师也说了,只要是心意都可以,反正奶奶这几天也在纳鞋垫,就给小雅也做一双,你到时候送给她就好了!”

  可是小南瓜听到这个还是有点不高兴:“那我的漂亮衣服怎么办?我根本就没有漂亮衣服啊!而且用鞋垫作为礼物的话,会不会太丢人了?小玲和小敏她们都说要买好看的发夹还有现在很流行的贴画送给她呢!”

  奶奶用手在小南瓜额头上点了一下,责备道:“你这才多大点,怎么就学会攀比了?那人家小雅过生日还有蛋糕吃呢,你过生日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要个蛋糕啊?人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老师又没有说一定要穿漂亮的新衣服,她不是强调了只要干净整洁就可以吗?你放心,我肯定会把你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晒好了给你那天穿。还有礼物,鞋垫哪里就不好了?你还觉得丢人?在外面也要一块多钱一双呢,而且还实用,别人想还想不来呢。反正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要是不愿意就不去吧,奶奶可没钱给你买新衣服新礼物。”

  小南瓜听完嘴巴撅起老高,满脸的不情愿,可她也知道奶奶确实没钱,能答应她去参加生日会就不错了,便只好乖乖接受了奶奶的建议,只在最后可怜巴巴地给奶奶提了一点点要求:

  “那鞋垫一定要做得好看一点好吗?不能跟我的布鞋那么丑,如果是这样的话,小雅以后肯定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那我还不如不去参加生日会呢!”

  “好好好,给你做好看一点,我会在上面用彩色丝线绣几朵漂亮的小花和几只可爱的小鸟,保证你看了满意。哎,真是怕了你这个小丫头了,这么点点大怎么就这么爱美,可真是磨人……”

  “哇,真的吗?奶奶你真好,你真是太疼我了,如果鞋垫上真的有小花和小鸟,那就一点也不丢人了,小雅肯定也会很喜欢的,谢谢奶奶!”小南瓜高兴得扑到奶奶怀里撒起娇来。

  奶奶顿时心里一暖,但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吓唬她:“但是你也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还这么晚回家的话,别说是生日会了,小呆瓜家你也别想去。”

  小南瓜一听这么严重,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以后肯定不能这么晚的,奶奶你放心好了!”

  剩下的这几天,小南瓜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想到自己竟然要去参加一个生日会,而且还能在生日会上吃到蛋糕,她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放声歌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内心的激动变得不那么强烈。

  奶奶也被她烦得要死,因为她一会问奶奶星期六的时候不会下雨吧,要是下雨可怎么能保证衣服的整洁呢?或者下雨生日会是不是就要取消?如果生日会真的被取消了,那小南瓜可就要哭上好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一会又跑来问鞋垫做得怎么样了?上面绣的是什么花儿?为什么不用粉红色的丝线呢?又为什么这只小鸟没有那种很长很长的尾巴……

  在奶奶被小南瓜烦得快要得头痛病的时候,终于熬到生日会的前一天了。

  周五这天晚上,小南瓜照理早早地回家,然后高高兴兴拧起篮子准备出去打猪草,可当她正要出门的时候,却破例被奶奶叫住了。

  只见奶奶一脸焦急地问小南瓜:“小南瓜,你看到我的那枚戒指没有?前几天晒完被子我就还是放在了床头下面,可我今天想拿出来看看就怎么也找不到了。”

第五十三章:小南瓜在撒谎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03 2018.08.07 20:35

  “找不到了吗?这不可能啊!我前天晚上洗完澡在床上玩的时候还拿出来戴在手上想象自己是一个贵夫人呢人!”小南瓜不以为意道。

  “你动过那个戒指?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敢乱动呢?快告我你放到哪里了?”奶奶又气又急。

  “我就是戴在手上玩了一小会,然后就按原样放回去了呀!就是床头被子第二层里面,一点都没有错,我小心着呢!”

  小南瓜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还是以一种非常轻松的口气回答奶奶的问题。

  “可是那里根本没有啊,我找了很多遍根本就没有,那里只剩下那块包戒指的红布,根本没有戒指的影子,我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找它,如果在的话我肯定能找到,你确定你没有把它放在其他什么地方或是戴出去弄丢了吗?”

  “我真的没有,”小南瓜认真道,“我就玩了那一次,然后就好好地放回原来的地方了,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凹槽,就是经常放戒指的地方啊,我连红布都好好地包在上面呢,肯定不会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那你跟我来看看,到底戒指在哪里,这几天就你一个人动过戒指,如果不是你弄丢的,那它还会自己长翅膀飞了吗?”

  奶奶说着拉过小南瓜就往房里去。她把床单被褥都掀开来,小南瓜看到床头那里确实有块红布,但是戒指却不见了,她指着放红布的地方非常肯定地告诉奶奶:

  “就是这里,没错的奶奶,我玩过之后就用红布包起来放在这里了,不可能是其他什么地方的。”

  “小南瓜,我再在这个房间里好好地找一遍,如果还是找不到,那就肯定是你说谎了,奶奶最讨厌说谎的孩子,你最好在奶奶找完这一遍之前早点承认是不是你把戒指拿出去弄丢了,你要是肯坦白奶奶也不会怪你,如果你非要撒谎,那你这几天就别想出门了。”

  这回奶奶是真的生气了,她边说边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开始找起来,不仅是被子下面,连床底下,抽屉里,床头角落里,凡是能想到的地方全都认认真真翻了一遍,几乎没把整个房间全部倒过来。

  令人失望的是,最终还是连戒指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满脸失望的奶奶沮丧地坐在床上,用自己尽可能平和的声音问小南瓜:“你告诉奶奶,究竟是不是你带出去玩弄丢了?你也看到了,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而你是最后一个动过戒指的人,只有你才真的知道戒指在哪里,你快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你弄丢了?”

  “我没有!”小南瓜也有点生气了,“我都说了我玩了一会就把它放在原来的地方了,而且你也没说不让我玩啊,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就算打死我都不会动它一下的。”

  “你还敢嘴硬,”奶奶气得都要发抖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你玩的吗?我虽然没有跟你说不能玩,但是这是奶奶的私人物品,你要玩也要问一下我呀,现在你不仅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敢拿这么宝贵的东西出来玩,弄丢了还嘴硬不肯承认,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一个坏孩子呢?”

  “可是我没有弄丢啊!”小南瓜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我说了很多遍我已经放回去了,奶奶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怎么相信你?你都说了是你自己拿出来玩了的,从这之后就没有人动过,那么戒指呢?你告诉我戒指在哪里?”

  小南瓜一下子不出声了,紧紧抿着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床头放戒指的地方。

  奶奶看着她失望地摇了摇头:“你要是不肯说的话,那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别出来了,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

  小南瓜也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仍是盯着床头的地方,但是眼泪却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奶奶哪里受得了她这个样子,生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就要心软了,连忙快步走出去,正要关门的时候,却听到小南瓜忍着哭腔道:

  “我还要去打猪草呢!”

  “不用了,今天的猪草我去打,你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不承认错误就别想出来。”

  小南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奶奶却在厨房心神不宁地忙东忙西。

  先不说那个戒指对她来说是个多么珍贵的东西,毕竟那是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排开这个来说,小南瓜如果真的弄丢了戒指还不肯承认,那这个孩子以后该怎么教育才好呢?这种事情就真的很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来,从小就这么品行不端,那长大了还得了。

  奶奶也真是从来也没想到过自己会碰到这样的教育问题,虽然小南瓜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可她不仅仅是贪玩弄丢了东西,还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人撒谎,这个问题就大了,这以后还怎么敢相信她。

  奶奶心慌意乱地做好晚饭,给小南瓜送去一碗后,就出去打猪草了。等打完猪草回来进房里去收碗的时候,却发现小南瓜一粒米也没吃。

  “你为什么不吃饭?”奶奶板着脸问。

  “吃不下!”小南瓜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整个人就闷闷不乐地坐在床沿上抠着自己的手指。

  “那不吃你就饿着吧,别想装可怜让我心软,我跟你说,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什么时候才能出这个门,要是一直不肯说的话,那你就在里面呆一辈子吧!”

  奶奶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必须要让她受到严厉的教训,要是不这样的话,以后她肯定还会变本加厉的,纵容她就是害了她,奶奶绝不允许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了晚上的时候,奶奶又把家里里里外外全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接着她又跟小南瓜好好说了一番道理,让小南瓜明白这件事的利害关系,可小南瓜仍然坚持自己只是拿着玩了一会就放回去了,根本没有拿出去弄丢。

  这让奶奶真的非常非常生气,她知道小南瓜脾气倔,可想不到她撒谎也这么嘴硬,真是打死也不肯承认。她也不是没想过,会不会自己真的冤枉小南瓜了,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玩了一会就放了回去,可如果是这样,那戒指呢?难道真的长翅膀飞走了吗?

  “她是最后一个动过戒指的人,只能是她弄丢了,不可能有其他情况。”

  奶奶反复梳理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还是确定,就是小南瓜在撒谎。

第五十四章:竟然是这样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316 2018.08.08 16:16

  第二天早上,天气非常晴朗,温暖的阳光静静照在这个温馨的农家小院里,有小鸡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抢虫子吃,微凉的晨风带着河流的问候吹向了被关在房里的小南瓜。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随风摇曳的树枝,小南瓜想,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她一直担心的下雨根本连一点影子都没有,在这样的天气里去参加小雅的生日会,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早上,奶奶给小南瓜送的早餐小南瓜还是没有吃,奶奶将动都没有动过的饭碗端回去的时候再次强调了一遍:“不吃饭是没有用的,别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心软,不承认错误你就不可能走出这个房间。”

  “可我今天中午还要参加小雅的生日会啊,奶奶你答应过让我去的!”小南瓜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我是答应过你,可那是在你撒谎之前,要是我早知道你这么不老实,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去参加什么生日会的。”

  “奶奶你不能这样,你答应了的,你就让我去一趟吧,就去一下下,回来之后我再继续待在房间里好吗?”小南瓜带着哭腔哀求道。

  “不行,你要是不肯认错,不管什么会你都不能参加!”奶奶硬着心肠拒绝了她的请求,出来时还将门带得紧紧的。

  “要是这样都还不能让她承认错误,那这个孩子可真是没救了。”奶奶心里叹息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生日会的时间就快到了,小南瓜终于忍不住拍着房间门叫奶奶进去。

  “怎么,你想通了吗?肯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一脸痛惜的表情看着小南瓜,可小南瓜根本看也不看奶奶一眼,只耷拉着脑袋机械地对奶奶坦白:“戒指是我拿出去了。”

  “哦?为什么要拿出去?拿出去做什么了?”

  “我看小敏她们都戴着好漂亮的手串什么的,我觉得很羡慕,所以就把戒指拿出去给她们看,我是想告诉她们我家也有很漂亮的东西,而且还是真的,比她们的可贵重多了。小敏她们看到戒指也羡慕得不行,一个劲地夸它漂亮,还说想拿家里的一个玉镯子跟我换呢,我才不肯换,这个戒指这么好看,她一个镯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点也不稀罕。我当时拿着戒指在学校可威风啦,同学们都争着抢着要看,感觉这个戒指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皇后的皇冠一样,只要得到它的人,就能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和爱戴,我当时……”

  “好了好了,”奶奶忍气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我只要你告诉我拿出去干什么了最后又把戒指弄到哪里去了就行,你扯这么一堆不觉得脸红吗?”

  “哦……”正沉浸在自己受人追捧的兴奋里的小南瓜不高兴地噘了噘嘴,“后来放学的时候我由于太过得意了,想把这枚戒指也给水里的小鱼和水草们看看,当时那枚戒指被太阳一照,在我手里闪着金光,就像书里写的那些宝藏一样,别提多好看了,可那道金光实在是太晃眼,我一个不小心就把戒指掉进水里了。”

  “什么?你把它掉进水里了?”奶奶简直被气死了。

  “是啊!”小南瓜不以为意道,“我手这么一抖,那戒指就掉下去了,我也没办法,那水应该挺深的,肯定找不回来了。”

  “你真是要把我气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孙女,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却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讲得这么有头有尾,轻轻松松,跟演戏似的,看我不打你。”奶奶简直是火冒三丈。

  小南瓜摊摊手无奈道:“反正我已经承认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去参加生日会了呢?”

  “不可能!”奶奶厉声道,“你还想去参加生日会?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一点歉意都没有,你还有脸跟我提生日会。不准去,这就是对你乱拿东西还撒谎的惩罚,不止如此,以后你连小呆瓜家也别想去了,有你这么一个丫头,谁知道你会不会乱拿别人家的东西,以后再闯出大祸来可怎么办?”

  小南瓜哇地一声哭出来:“奶奶你骗人,你说了只要我承认就能放我去参加生日会的,你说话不算数,你骗人……呜呜呜呜呜呜!”

  奶奶被气得发抖,颤声道:“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不想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你连饭都别想吃!”说完走出房间重新把门紧紧关上。

  奶奶在外面歇了好一阵,让自己终于不那么激动之后,这才找来一个带杆的鱼网子,准备去小南瓜说的那个河沟里去捞一捞,那河沟的水流也不急,戒指那么重掉在里面肯定不会被水冲走,就怕被埋进了淤泥下面,那么小的一个,就真的不太好找了。

  总之怎么都要试一试吧,即便不把它当做念想,找回来卖掉也能抵小南瓜一个学期的学费了。尽管奶奶这次对小南瓜真的特别失望,可打心里还是一心为她的前途考虑的。

  奶奶找好东西正要出门的时候,却看到张奶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还没进门就在那儿嚷嚷:“哎呀,她婶子,你的戒指怎么跑到满香手上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满香?不就是最近天天跟她们一起做针线活的袁大婶吗?

  “你别乱说,怎么会在她手上,小南瓜刚刚还承认是她弄丢了,我这正要去捞呢!”奶奶一脸的疑惑。

  “哎呀,捞什么捞,你肯定是冤枉小南瓜了,就是在她满香手上没错的,我们赶紧去吧!”

  接着,张奶奶给奶奶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她今天去一个不算很亲的人家里吃酒,那家人住的地方离这里还隔着两个村呢!本来她跟这家人已经没什么来往了,也很少有人知道她们有点牵丝搭伴的关系,只不过近几年张奶奶日子好过之后,别人家有什么事又开始请她了。她本来也不想去,可想着今天中午小呆瓜也不在家吃饭,自己又没什么事,去一趟就去一趟吧!

  可没想到,她刚一进门就看到被好几个人围着的袁大婶,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满脸得意地晃着手上的一枚戒指对那些人炫耀:“我这个戒指啊,可是我老公去年过年的时候特意给我带回来的,可用了他好几个月打工的钱呢!”

  张奶奶就觉得奇怪啊,怎么前几天都还没听她说起过呢?于是她就悄悄从她身后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可把她惊呆了,那明明就是奶奶的戒指啊!

  张奶奶当时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想必是袁大婶偷拿了奶奶的戒指,然后又看到这家人离奶奶的村子远,跟那个村的人也根本没来往,所以就敢戴出来炫耀了。

  于是,张奶奶趁袁大婶还没发现她,连忙偷偷跑了回来,想叫奶奶一起过去把戒指要回来。

第五十五章:吃到了大蛋糕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7 2018.08.09 16:15

  听张奶奶这么一说,奶奶一下子愣住了。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因为袁大婶在看到戒指之后还单独来过几次,奶奶有时候忙其他事情的时候就留她一个人在屋里做针线活,这些时间足够她去拿自己的戒指了。

  再想想,那些年轻的媳妇婶子们都不喜欢跟袁大婶一起估计也是有原因的,只不过她们这两个老太婆还不知道而已。

  那小南瓜是怎么回事呢?她不仅承认了,还说得有模有样的,这丫头可真是……

  想到这里,奶奶让张奶奶等等她,她要先把小南瓜的事情问清楚再跟她一起去要回戒指。

  来到房里,小南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床上,看得出已经哭过好几场了。

  奶奶心疼地过去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戒指不是你拿的对吗?奶奶已经知道是谁拿走了,你为什么要承认是自己拿了呢?还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睛的。”

  小南瓜噘了噘嘴不想理奶奶,但过了老半天之后还是忍不住埋怨:“我说了不是我拿的你就是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还说我不承认就不让我参加生日会,这个生日会我都等了一个星期了,不让我参加的话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没办法,我就只好承认了。而且我还怕你不相信,所以仔仔细细想了好多故事……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去参加生日会了。”

  奶奶听她说得这么认真一时有点想笑,但心里还是非常愧疚,于是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道:“好了,这次是奶奶的不对,奶奶跟你说对不起,我本该相信我们家小南瓜的,只是这枚戒指对奶奶来说太过珍贵了,奶奶一时慌了神,才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判断,奶奶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好吗?不过你没做过的事却撒谎说自己做过那也是不对的,就为了个生日会就屈服啦?真是没骨气!”

  奶奶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哈哈笑道:“好啦好啦,快起来准备一下,去参加生日会吧!”

  小南瓜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翻了起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现在还能去参加生日会吗?不是已经很晚了吗?”

  “能,能,当然能了,一点也不晚,小呆瓜都还没来约你呢,你是在房间里待久了忘了时间吧!赶快起来洗个脸梳个头,换上我给你洗干净的衣服,鞋垫我也早给你准备好了,你好好带着然后跟呆瓜一起去吧,奶奶也要出门去把戒指要回来呢!”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参加生日会了,这真是太好了,奶奶我一点也不生你的气了,我这就去准备。”

  小南瓜兴奋得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洗脸刷牙梳头准备了。

  奶奶见小南瓜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于是也松了一口气,帮着小南瓜把东西都准备好,然后送她到小呆瓜那里和小呆瓜一起出门之后,这才跟着张奶奶去讨戒指了。

  晚上,一脸满足的小南瓜哼着歌跟小呆瓜一起回家了,老远看到在院子里喂鸡的奶奶就高喊着“奶奶,奶奶”飞快地朝她跑过去。

  还不等奶奶开口呢,小南瓜就滔滔不绝地跟奶奶讲起了今天参加生日会的情形。

  “奶奶你不知道,小雅的爸爸对她可真是太好了,为了给她过生日,把家里装扮得像是童话世界一样,有好多好多的气球、彩带,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都摆着任我们吃。”

  小南瓜说着从自己荷包里抓出几颗包着亮色糖纸的糖来递给奶奶。

  “我本来想多拿点回来给奶奶吃,可是大家每个人都拿了很多,一下子就没有了,我就只能拿到这么点了,你尝尝,可好吃了。听小敏说这可是小雅爸爸特意从城里买过来的呢!”

  奶奶笑呵呵地接过糖果,说:“好好好,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吃了找我拿。那你们吃生日蛋糕了吗?小雅喜不喜欢你送的生日礼物呢?”

  “礼物的话小雅应该喜欢吧!”

  小南瓜挠了挠头不是很确定。

  “她反正收大家所有人的礼物的时候都是说了一声‘谢谢‘也没有笑一下,也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反应,我觉得要么她都很喜欢,要么她都不喜欢。”

  “这样啊!”奶奶若有所思的,“那这个孩子性格还真是有点古怪呢!”

  “哎呀,奶奶,你一定要听我说那个大蛋糕,可真是太漂亮太好吃了!”小南瓜完全没注意奶奶在说什么的,提到蛋糕就两眼放光。

  “那个蛋糕是两层的哦,好大一个,上面用奶油做了两朵粉红色的花,还搭配了几片绿叶,空白的地方就用红色的奶油写着‘生日快乐‘,别的字我不认识,但这几个字肯定就是的了。还有蛋糕边边上也都奶油做的红色的小坨坨,又好看又好吃。”

  “哦?两层的蛋糕啊,那还真是很大,奶奶都没见过呢,奶奶只在别人十岁生日酒席上看到过一层的蛋糕,确实是很好看。”

  “那可不是嘛,不仅好看,关键是特别特别好吃,我觉得蛋糕肯定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那个奶油吃在嘴里甜甜的香香的滑滑的,好像还有一点点咸味,到了嘴里就滑溜溜的,一下子就吞进去了,我真的从来没有吃过那种东西,好吃得不得了。里面的蛋糕倒是和您以前买给我吃过的鸡蛋糕差不多,当然也是很好吃了。反正我分到的那一块蛋糕我一个人吃了好久好久,根本就舍不得吃完,一想到吃完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吃了,我就难过得不得了。奶奶你说我还能吃到那么好吃的蛋糕吗?”

  小南瓜眼巴巴地望着奶奶。

  “当然能了,你以后不仅能吃到蛋糕,还会吃到很多很多比蛋糕还好吃的东西呢!”奶奶笑着安慰她。

  “比蛋糕还好吃?那是什么?”小南瓜的眼睛又开始放光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肯定是有很多很多比蛋糕还好吃的东西的,等你长大你就能吃到了。”

  “真好,奶奶,我想现在就能长大就好了!”

  此时此刻,小南瓜对未来满是憧憬。

第五十六章:冬天晒太阳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70 2018.08.09 20:35

  生日会和戒指的事就这么完美解决了,小南瓜吃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蛋糕,奶奶也要回了她的戒指。

  虽说这中间的过程实在是有些坎坷,可毕竟是过去了。任何事情,对于小南瓜来说,只要最后结局是完美的,她就觉得先前所经历的不快完全不值一提,甚至她认为那些波折,会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加有意义。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当时的憎恶过去之后,她就会很少再记起的原因。

  这个小南瓜,完全就是个毫不记仇的小丫头啊!

  至于奶奶具体是怎么拿回戒指的,她没有跟小南瓜说,但看奶奶家样子,当时肯定也是有一番激烈的较量。

  其实奶奶这个人平时看着和蔼,要真有什么事,她还是很厉害的。而且自从那次之后,小南瓜就再也没见过袁大婶来这里了。

  美好的秋天就在小南瓜这种没心没肺的欢脱中过去,寒冷的冬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临。

  乡下的冬天很有一番萧条的景象,在奶奶那里,一到冬天就是冷冷冷,雨雪连绵,还没有暖气,人们都只能生生地受着,因此也特别珍惜有太阳的日子。

  大人们早上看到有出太阳的迹象,便着急着把大家穿了好久的厚棉袄、棉鞋、棉衣裤以及被褥等都翻出来洗洗洗,趁着好太阳能一天就晾干。

  被坏天气困在家里憋了好久的小朋友们碰到太阳天,那就更要疯起来啦!满村子去闹,找小伙伴们玩游戏、跳皮筋、踢毽子……还要偷了家里的红薯去野地里烧着吃。

  小南瓜就不一样了,她一到冬天就变得跟虫子一样懒,拖都拖不动,平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奶奶一起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说是喜欢,其实这种机会很少,毕竟奶奶有许多许多的家务事要做。等她做完饭、喂完鸡、猪、洗完衣服、打扫完卫生、再去园子里看看菜苗们的情况,往往太阳就已经不够晒了。

  而在周末不用上学的小南瓜只能看着奶奶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晃过,帮不上什么忙,即便能做的,奶奶也不让她插手,嫌弃她做得不像……好吧!打猪草已经是小南瓜做得最好的一件家务了!

  真正能等到和奶奶一起安心晒个太阳,必须是好几个太阳天之后,她终于洗完了晾完了晒完了所有衣物,确保园子里的菜蔬都在茁壮成长,鸡猪也都吃饱喝足,连那两只突然赖在家里就不肯走了的猫咪们都不再骚扰她的时候,她才慢悠悠拧个装着碎布破袜子等物件的小篮子,坐在门口边缝补袜子、纳鞋底,边和小南瓜一起晒太阳。

  说起那两只小猫咪,小南瓜也是觉得很神奇。它们好像就是突然有一天就出现在了家里,然后每天围着奶奶喵喵叫,赶也赶不走,最后只能留下来给它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自从上次长耳朵事件之后,小南瓜就对小动物们不太感冒了,她觉得小动物这种东西太没有安全感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不见,自己也会因此伤心得要死,所以还是不要跟它们太亲密为好。

  小猫们好像也能感觉到小南瓜的想法,所以平时也不怎么黏她,就每天自己玩自己的,饿了就去找奶奶,日子过得比小南瓜还舒坦。

  不过,每到奶奶有时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那些小猫也都会很自觉地蜷在奶奶脚下面,和奶奶一起晒太阳。

  但小南瓜自然是不愿意的,每当这个时候,小南瓜都会搬着个小板凳,赶走早就占好了位置的懒猫们,自己靠在奶奶身边,亲亲密密地依偎着她,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冬天里的阳光真好啊,晒在身上是暖的,心也是暖的。奶奶脸上生硬的褶子都在阳光的温暖下变得温柔而有弧度;小南瓜那一颗在冬天就特别思念远方亲人的心,也因为跟奶奶靠得那么近,而变得不那么难受了。

   她闻着太阳晒在奶奶身上暖暖的味道,盯着她满是老茧的手快速而巧妙地补完一个又一个的破洞……就这么看着看着,一看就是一下午。

  晒太阳的时间流逝得很慢,这种慢就像是放慢镜头的那种慢。

  小南瓜看到一片枯叶从树上掉下来,从太阳底下划过,挡了她好一瞬的阳光,再轻轻地飘落在地上,还不甘心地旋个圈儿,好慢好慢的一个圈儿,最终才静悄悄地停在了她的脚边。

  “奶奶,有片叶子!”小南瓜拧起它放到奶奶眼前。

  “起风了吧,你冷不冷?”奶奶说着还摸摸小南瓜的小手。

  “不冷,叶子会怕冷吗?”小南瓜还举着她的小叶子。

  “叶子不怕冷,掉叶子的树才怕冷,不过春天就要到了,它很快就不冷了!”

  “哦,那春天我也不怕冷了……奶奶,你说秋天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我都还没过够呢,它就没有了,我真是不喜欢冬天,冷得我动都不想动,要是永远都是秋天那该多好。”

  “一年四季就是这么交替着过的呀,没有冬天哪里来的春天夏天和秋天呢,如果真像你说的一年四季都是秋天,那我们还不得饿死,你也吃不到夏天的冰棍和西瓜了,你舍得吗?”

  “舍不得……好吧,那就希望冬天快点过去吧!”

  当房子的阴影开始遮盖到小南瓜她们的时候,阳光开始加速远离,任她们挪凳子的速度再快,也留不住它的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奶奶就要开始收拾她的针线篓子,准备去厨房做晚饭了。

  小南瓜有点不开心,刚刚还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可现在又觉得太阳走得实在是太快啦!

  “奶奶我还想晒太阳,我冷!”小南瓜拉着奶奶。

  “冷的话来帮我烧火吧,坐在灶火前和晒太阳是一样的,快来吧!”奶奶总是有办法安抚到小南瓜。

  “好嘞!”小南瓜噘起来的小嘴又咧到了耳根……

  “对呀!即便没有了太阳,也还有火苗;即便冬天太残酷,可春天跟着后脚就要来了啊!所以,有什么可怕的呢?”

  瞧,小南瓜已经学会找各种各种的的理由,去说服自己的懒惰和害怕了。

第五十七章:呆瓜请吃火锅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31 2018.08.10 16:16

  在下了整整一周雨之后,小南瓜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大冰棍了,连窝在被窝里都不能驱散她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奶奶之前总是提醒她叫她多去同学家玩,毕竟她现在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她如今已经有好几个能玩在一起的小女孩了,也许跟她们一起蹦蹦跳跳的就不会这么冷。

  可像懒虫一样的小南瓜,连天晴的时候都不愿意出门,这大下雨的,她就更不会出门了,要不是偶尔有小呆瓜来找她玩一下,她肯定要待在家里发霉的。

  这天,又是一个下雨的周末,小南瓜睡到早上十点了还不肯起床,说太冷,起床了会被冻死的。奶奶想着反正不用上学也没什么事,就让她懒一天吧!

  不到一会儿,小呆瓜打着伞穿着雨靴过来了,奶奶还以为他又是来找小南瓜玩儿的,便忙对他说:“呆瓜你来啦?小南瓜跟昨天一样,睡到现在还没起床呢,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叫她起来,哎,还是呆瓜比较乖啊!”

  “不是的奶奶,”呆瓜连忙阻止了奶奶,“您让她多睡会没事,我就是来跟你们说,我外婆今天买了一条好大的鱼,准备中午煮鱼火锅吃,而且我们今天还特意用木炭生了一个火盆,外婆让我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觉得冷可以去我家先烤火,然后中午一起吃火锅。”

  “小呆瓜,你等等我,我这就起床。”

  还没等奶奶回答呢,小南瓜的喊声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接着就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奶奶于是笑着对小呆瓜道:“那真是谢谢你们了,你在这里等等小南瓜一起过去吧,我把家里的事情忙完了就去,你先坐坐吧!”

  还没等小呆瓜坐上凳子,小南瓜就火急火燎地从房里出来了。

  “快,走,我们走吧!”蓬头垢面的小南瓜拉着小呆瓜就想走。

  “去哪里?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的,看人小呆瓜不笑话你呢?赶紧梳头洗脸把自己拾掇干净了再去。”

  好吧,没办法的小南瓜只好用最快的速度跑去洗脸刷牙,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冰冷的屋子里了,一想到小呆瓜家有火盆还有火锅,她恨不得长对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这真的也不怪小南瓜,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家里没一点热源还真是很难过。奶奶她每天忙得马不停蹄的,根本不会觉得冷,可小南瓜又不爱动,只能是越来越冷。

  终于收拾完毕,小南瓜就跟小呆瓜一起冒着雨,踩着泥水到了小呆瓜家里。

  小呆瓜没有骗人,他家堂屋里这时正燃着一个火盆呢,就是那种四四方方,中间一个铁锅四边可以踩脚的大火盆,里面正噼噼啪啪地燃着木炭,火光一闪一闪的,特别诱人。

  小南瓜连忙将雨鞋脱了,换上自己带着的拖鞋,然后一屁股坐在火盆旁边的小凳子上,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真暖和呀!”小南瓜对坐在对面的小呆瓜感叹道,“你外婆对你可真好,竟然舍得买木炭回来给你生火烤。”

  “这个木炭是我妈上个星期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外婆也一直没舍得用呢,实在是我觉得今天太冷了,才让她烧起来的。”小呆瓜平静地回答。

  “那鱼也是你让张奶奶买的吗?”

  “嗯!”小呆瓜点点头,“我昨天听你说起小玲家每天都用大鱼煮火锅吃,我就想试试。我只吃过小鱼煮的火锅,大鱼火锅还没怎么吃过呢!”

  “对啊对啊,我也是!”小南瓜兴奋道,“也就是秋天的时候,奶奶买过一条大鱼,但那是送给姑姑家的,我没吃着。后来我们买的鱼都是小小个的,奶奶说太大了我们吃不了,我当时也是想,大鱼小鱼都是鱼,味道肯定也没什么差别。可那天听小玲说起来,她们家都是用五六斤的大鱼切成一片一片的煮火锅,比那小鱼可好吃太多了,所以我才知道那是有差别的,我以为你是吃过的呢,没想到你也跟我一样,真好!”

  小南瓜喜滋滋的,心想还好小呆瓜也没吃过,不然她今天肯定也不能吃到大鱼火锅了。

  这时,张奶奶从厨房拿了几块糍粑出来,让他们俩先烤着吃着玩,她去把鱼料理好了就开始做饭吃。

  小南瓜谢过张奶奶后,就接过糍粑,将它们放在火钳上,横在火盆上面开始烤起来。

  这种糍粑是用煮熟的糯米捣烂制成的,因此很好烤,在火上烤了一小会就滋滋地鼓起一个大包。小南瓜连忙将它们翻了个面,只见近火的这一面已经烤的焦黄焦黄,那烤糍粑的香味也直往两人鼻子里钻。

  等到糍粑的另一面也烤好之后,那原本方方正正的糍粑,早已经变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团子,肉肉胖胖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等两人把热糯焦香的糍粑吃完,张奶奶也端着一个大铁锅从厨房过来了。一股热腾腾带着萝卜和大鱼香味儿的热气使劲往他们鼻子里钻。

  小南瓜和小呆瓜连忙站起来给张奶奶让出位置,张奶奶先将大锅放到边上,然后用一个三脚架架在火盆上面之后,再将大锅端起来放到三脚架上。这样,大家既可以吃火锅,又可以烤火了。

  小南瓜盯着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只见里面煮着好多切成大块的鱼片和萝卜,再仔细一看,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纳过油的肥肉和切成很小片的瘦肉。

  这还没完呢,张奶奶又从厨房里端来一盘炸豆腐和新鲜菜苔,说是待会边下边吃。

  小南瓜和小呆瓜看着这火锅和配菜,口水流得老长,实在等不及奶奶,便在张奶奶的怂恿下一人吃了一大块鱼肉还喝了小半碗汤。

  这大鱼可真好吃,又香又有嚼劲,最关键的是没什么刺,比吃小鱼畅快多了;汤也好喝,奶白奶白的,浓郁清甜,鲜美极了。

  两人这一吃便停不下来,等到奶奶终于忙完了赶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快吃饱了。好在今天煮的分量够大,不然以小南瓜和小呆瓜的这种吃法,奶奶肯定是连汤都喝不上的。

  吃饱喝足的小南瓜舒舒服服地坐在火盆边,看着两个奶奶客气欢乐的笑脸,她觉得,美好的冬天应该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吧!

第五十八章:换同桌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9 2018.08.10 20:30

  这天,班主任老师给大家宣布了一件大事,再过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就能放寒假,希望同学们能趁这两个星期的时间好好复习一下,争取能考个好成绩回去过年。

  听到这个消息同学们都特别开心,谁不想放假呢?而且像他们这么大点的小朋友,根本就不太在意考试不考试的,考得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要过年。

  不过小呆瓜却不一样,他妈妈很早就跟他说过了,上学一定要认真,如果期末考试能拿到全班前三名,那她就给他买一个他期待了很久的变形金刚。

  小呆瓜最喜欢这些会动会变的机械类玩具,他总是在玩了几天之后就把他们拆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再一点一点装回去,每次成功装好一个玩具,他都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所以,他这次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好考试,然后顺利拿到变形金刚。

  而小南瓜这个糊涂蛋呢,她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的啦。奶奶几乎很少关心她的学习成绩怎么样,只要她在学校不跟人打架就好了,在奶奶心里,这么大点的孩子成不成绩的没什么大碍,以后到高年级了再多努力努力就好了。

  所以小南瓜现在在学校的日子过得特别开心,反正也没人管她,她就整天跟小敏小玲那几个同样不怎么学习的女孩子一起瞎胡混,根本没把考试放在眼里。

  对于这一点,小呆瓜是很不赞同的,他也悄悄劝过小南瓜几次,还拿卓小雅作为例子对她说:

  “你应该多跟卓小雅学习才对,你看她学习多认真啊,每次老师都会表扬她。”

  “学习好有什么用呢?她都不跟我们说话,一个朋友都没有,多无聊啊!”

  “可是她学习好啊!”小呆瓜是从妈妈那里知道,学习好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那到底0有什么用呢?”小南瓜不明白。

  “当然有用了,比如我学习好妈妈就会给我买变形金刚。”想到这个小呆瓜就特别兴奋。

  “可是我就什么都没有,好不好的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学习真的好无聊,还是跟小敏她们一起跳皮筋比较好玩。”小南瓜还是坚持她的想法。

  “可……可是学习好还会像卓小雅那样经常被老师表扬啊,而且我记得奶奶也跟你说过让你好好上学。”

  “小雅她爸爸就是校长,老师当然会表扬她了,我可不在乎,只要李老师不罚我就行了,他们爱表扬谁就表扬谁吧!再说奶奶是让我好好上学,我这不正在好好上学吗?又没有打架也没有旷课,我就是不太能听进去老师说什么而已,他讲的东西太无聊啦,还不如我自己想着玩呢。”

  “还有”小南瓜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小呆瓜道,“你那么喜欢小雅那你怎么不跟她去做同桌,我还想跟小敏做同桌呢!”卓小雅的同桌正是小敏。

  小呆瓜这下也有点生气了:“又不是我非要跟你坐同桌的,当初搬桌子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又没有故意要坐在这里。”

  “那你就是不想和我坐一起啦?”小南瓜怒道。

  小呆瓜头一撇,没有理她。

  小南瓜这下真生气了,当上课铃一响,班主任老师刚进门,她就立刻将手举得高高的。

  老师还从来没见过小南瓜这么主动地举手呢,忙将她叫了起来,问:“严小禾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能不能换个位置,我想和小敏坐在一起。”

  “哦?这样啊,那袁小敏你愿意和卓小雅坐一桌吗?”

  “愿意愿意!”小敏连忙点头,她早就不想和这个成天不说话的卓小雅坐在一起了,闷都快把她闷死,而且坐在最前面一点也不自由,她早老就想换了,只是有心没胆而已。

  “那好,那小敏你下课之后就搬到严小禾那里去,然后让范子成搬到前面来吧!”

  老师根本就没有问卓小雅和小呆瓜的意见,在他看来,这两个都不太爱说话学习又认真的孩子坐在一起是最合适不过了,要不是他们还小没必要调整座位,他早就把他们换在一起了。

  事情已定之后,小南瓜尽管生气,但又有一点失落的感觉,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呆瓜,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紧抿着嘴巴,看也不看小南瓜一眼,只用力在草稿本上乱画着什么。

  看到小呆瓜的样子,小南瓜突然有一点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就把小呆瓜给推出去了,可一想到小呆瓜每次都说卓小雅这好那好,自己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她又觉得特别生气。

  算了,反正他喜欢,就让他去吧!

  小南瓜现在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觉得是自己好心成全了小呆瓜,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自己这样的行为会对小呆瓜造成多大的伤害,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小南瓜在嫌弃自己啊!

  在小呆瓜心里,小南瓜就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他有什么好事都是先想着小南瓜的,每次跟她说起卓小雅也是为了她好,希望她上课能认真一点。可结果她竟然根本就不想和自己做同桌,在她心里,她最好的朋友肯定是小敏和小玲吧!

  小呆瓜越想越伤心,连老师在讲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头钻在自己的情绪中出不来。

  下课后,小敏急急忙忙就把自己的桌子推了过来,可小呆瓜却一动也不动。

  小敏不高兴了,冲小呆瓜喊道:“喂,呆子,你快搬桌子啊,你不搬开我要怎么进来?”

  小呆瓜还是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不出声也不动。

  小敏这下急了,生怕他反悔又不跟自己换了,只得叫小南瓜道:“他不肯搬我们帮他搬吧,我看他那么瘦瘦小小的肯定也搬不动。”

  小南瓜看了小呆瓜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你搬不动的话,我们帮你搬吧!”

  小呆瓜还是不做声。

  小南瓜没办法,只得在小敏的催促下和她一起将小呆瓜的桌子搬到了卓小雅的旁边。

  她们将桌子放到卓小雅边上时,卓小雅有些奇怪地看了小南瓜一眼,却也并没有说什么,似乎对这次换位置没有什么意见。

第五十九章:友谊的裂缝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4 2018.08.11 16:16

  小敏回来将自己的桌子摆好之后,看到小呆瓜还坐在那里没动,于是动手推了他一下:“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别在我这里,快回你自己的位置去吧,马上就上课了!”

  小呆瓜还是没有动,可他的眼睛这会儿已经有点泛红了。

  很快上课铃响了,小敏急得不行,又推不动小呆瓜,只好挤在中间先坐着。

  这节课是芳芳老师的,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小呆瓜这里奇怪的状况,便走过来问:“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都挤在这里呢?小敏你怎么不回你的座位去?”

  “老师,班主任老师已经同意把我换到这里来了,可是范子成他不肯动,我也推不动他。”小敏连忙回答。

  “这样啊!那子成同学你是不想换吗?”

  小呆瓜这时候的眼泪就吧嗒吧嗒滴下来了,小南瓜看见忙对芳芳老师解释:“老师,是他说我不爱学习,不愿意跟我坐一起的,而且他总说小雅同学好,所以我就让老师给我们换个位置,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哦,老师明白了,但我看范子成同学现在还没准备好,要不等他准备好了你们再换好不好?”芳芳老师笑着对小敏说。

  “可是……可是我的桌子都搬过来了呀!而且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他可真奇怪。”小敏有些不乐意。

  芳芳老师仍然笑眯眯地给她解释:“可能换座位对范子成同学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吧,说不定他还想回去问问他外婆呢!桌子老师先帮你们换过来,我们先不急,等他决定好了我们再换也不迟啊!”

  老师说完就动手又将他们的桌子换回来了,这整个过程小呆瓜就默默地流了一会眼泪,一句话一个动作也没说过没做过。

  小敏虽然非常不乐意,但既然老师都决定了,她也不好再强求,于是又乖乖地回去给卓小雅当同桌了。

  给他们换好座位之后,芳芳老师又回来安慰了小呆瓜一下,叫他不要难过:

  “严小禾同学想换位置也是为你考虑,她怕打扰你学习呢!如果你觉得她并没有打扰你学习的话,你可以和严小禾同学说,你不愿意换座位更可以直接跟她说,我相信严小禾肯定不会强迫你换座位的……你说对吗?小禾同学?”

  老师又转头看向小南瓜,对她道“你啊,想要跟同学换位置一定要征得大家的同意知道吗?可不能随便乱换,有任何一个人不同意,这都是不好的,你这样贸然让范子成换座位,他心里多难受啊,你这种行为是非常不礼貌的,老师要批评你,记得下课之后就给他道歉,好吗?”

  小南瓜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耷拉着脑袋,沮丧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这件事后,老师就回去上课了。

  小呆瓜和小南瓜这对小冤家却各自怀着心事,一动不动地傻坐了一节课。

  小呆瓜在想,“如果她给我道歉的话,我就还是跟以前一样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

  而小南瓜却在想,“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呢,他不是很喜欢卓小雅吗?现在让他去给卓小雅做同桌他又不愿意,当时明明就是他自己说不愿意跟我坐的,现在却害得我被芳芳老师批评,他明明知道我最喜欢芳芳老师了,他肯定是故意的吧!”

  小南瓜在这里越想越复杂,又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气鼓鼓地一句话也不跟小呆瓜说,道歉就更别想了。

  小呆瓜也不知道小南瓜在想什么,看到她不仅不给自己道歉,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便以为她是真的不想跟自己做同桌,所以气他不肯搬走了。

  小呆瓜是真的有点伤心了,放学后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回家,连张奶奶都看出他有些不对劲,问他有什么事,他又一句话也不说。

  小南瓜这边却是憋不住的,一回家就噼噼啪啪给奶奶说了一大堆。

  “小呆瓜真的太过分了,我以后都不要跟他做好朋友了,明明是他说卓小雅好,还不想跟我坐同桌,然后我就跟老师说了让他跟卓小雅坐,我跟小敏坐,这不是很好吗?可他却装出一副哭兮兮的样子让芳芳老师以为我欺负他,还批评我叫我道歉,我才不道歉呢!”

  “哎,也不知道芳芳老师从此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坏同学吧?我在芳芳老师的课堂上可是最用功的一个,其他老师的课我听都不想听的,如果我这么努力最后还是被芳芳老师厌恶的话,我该多伤心啊!”

  “奶奶,你说芳芳老师不会真的讨厌我吧?要是这样我该怎么办呢?我都不想去上学了,我明天能不去上学吗?”

  ……

  小南瓜就这么噼里啪啦扯了一大堆,把奶奶都说糊涂了,完全不明白她到底说的是什么,而且她手上又正在忙着滤米汤,根本没功夫仔细听,只知道这孩子是怕被老师嫌弃,还不想去上学,于是不得不安慰她:

  “芳芳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会讨厌你呢,你只要上课好好听讲,不跟同学打架,她就不会讨厌你,放心吧,别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

  “可我真的很不开心,我不想去上学了。”小南瓜还是苦着脸。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是有一点点不开心就都不去上学,那还不乱了套了,以后可别说这样的话,要是这种话被芳芳老师听到了,那她才会真的不喜欢你呢!”

  “听到就听到吧,反正她已经不喜欢我了,这都怪小呆瓜!”小南瓜难过地嘟着嘴。

  “这又关小呆瓜什么事?你这个小丫头真是,别在这没事找事啊,不上学肯定是不行的,再说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把这两个星期坚持完就好,快点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奶奶是真的没听明白小南瓜之前讲的有关和呆瓜的矛盾,白白错过了一次让他们和好的机会。

  小南瓜也没办法,知道奶奶是不可能答应她不去上学的,只好怀着一种悲凉的心情,打算熬过这两个星期。

  她想着,等到放暑假的时候姐姐来了,她就不用再烦恼小呆瓜的事情了。

  “管他呢,反正是他先嫌弃我的。”小南瓜恨恨地想。

第六十章:小南瓜的坏脾气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40 2018.08.12 16:16

  这两个星期,小南瓜和小呆瓜真的一句话也没说,放学了也是各走各的路,各回各的家。

  小南瓜继续和她的那些小女孩们一起玩,小呆瓜仍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不吵不闹,自己和自己解闷。

  很快,连奶奶和张奶奶都发现了这两个小孩的不正常,以前小呆瓜都是早早吃完早饭就来等小南瓜一起去上学的,最近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看到他的人了。而以往放学之后小南瓜也会过去约小呆瓜一起去打猪草,打完猪草之后也都是一起玩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可现在两个人都是独来独往,根本提都不提对方一下。

  看到这种情形,两个奶奶知道他们肯定是又闹矛盾了。不过这两个孩子闹矛盾的时候也不少,一般过个几天自己就好了,所以她们也不打算去管。而且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他们不在一块儿玩也挺好,让他们多点时间看看书呗。

  两个老人家的心愿倒是好的,可惜到了考试的前一天,卓小雅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突然走到小呆瓜跟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非常坦然地对他说:

  “范子成同学,你考虑好了吗?严小禾同学不想跟你做同桌,但是我觉得你挺好的,我愿意和你坐在一起,你说好吗?”

  卓小雅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非常自信的笑容,她本来就生得漂亮,白皙娇嫩,加上很少露出笑脸的她突然这么一笑,脸上竟还有着两个甜甜的酒窝,别提多可爱了。跟站在边上黑黑土土正自诧异的小南瓜一比,简直就一个是真公主一个是小土妞。

  小呆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把自己的脸给涨得通红。

  卓小雅看到小呆瓜半天没回答,脸上有些过意不去,笑意渐渐淡下来,有些失望道:“难道你不愿意吗?别人都不想跟你坐了,你干嘛非要在这里?”

  小呆瓜哪里见过小姑娘这么失望的样子,况且他本身对卓小雅的印象就不错,而且看小南瓜最近的态度,估计是真的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了,于是他狠了狠心,点点头对卓小雅道:“我已经想好了,我这就搬过去跟你坐一起。”

  “那好吧!”卓小雅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们肯定可以互相帮助的。”

  “嗯!”小呆瓜也红着脸小声地应了一声。

  就这样,小呆瓜和小敏的桌子又被换了过来,小南瓜终于如愿以偿和小敏成为了同桌,看着一脸兴奋的小敏,小南瓜不仅没觉得高兴,心里竟还异常愤怒起来。

  放学路上,小南瓜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小呆瓜,向他质问道:

  “好你个小呆瓜,你果然就是故意的,芳芳老师问你愿不愿意的时候你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让芳芳老师觉得是我欺负你,现在我都已经快要原谅你了,你竟然又高高兴兴地跑去别人那里坐了,你真的太坏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我们从此再也不是好朋友了,我要跟你一刀两断。”

  小呆瓜被小南瓜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小南瓜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南瓜已经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好远。

  小呆瓜连忙跑上前去拉住她,笨嘴笨舌道:“小南瓜,你别……别生气,我以为你不想跟我坐一起我才……”

  可小南瓜此时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直接用力把他往后一推:“我讨厌你,你走开!”

  没想到,两人此时正走在小河沟的边上,小南瓜这么一推,小呆瓜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就滚进水沟里去了。

  好在此时是冬天,河沟里面已经没多少水了,小呆瓜在里面扑腾了两下抓住岸上的水草就爬了上来。人虽然没淹着,但他浑身上下加上书包都已经全部湿透,整个人站在冬天傍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小南瓜更是被自己的鲁莽吓得呆在了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拉住小呆瓜的手慌道:“你没事吧,小呆瓜,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赶紧回去,走,快!”

  她拉着小呆瓜飞快地跑了回去,老远就冲张奶奶家喊道:“张奶奶,张奶奶,小呆瓜掉进水沟里了,你快来看看,快来!”

  正在厨房忙着的张奶奶听到喊声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小呆瓜现在还在水里呢,连手上的锅铲都来不及放下,便飞快地跑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浑身湿透,嘴唇乌紫,冻得牙关打战脸色煞白的小呆瓜。

  张奶奶也来不及问什么,急忙把小呆瓜拉进屋里,把湿衣服脱下来,用被子将他裹住,再用干毛巾在他脸上身上擦了又擦,然后再烧了一桶热水给他洗了个热水澡,再用暖瓶把被子捂热,让小呆瓜躺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张奶奶看到被子里开始暖和起来的小呆瓜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呛着水,只是冻了一下,要真是被淹到了,她可怎么给女儿交代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叫声:“张奶奶,张奶奶……”

  是小南瓜,她还在外面等着呢!张奶奶刚刚忙着给小呆瓜换衣服洗澡,已经完全忘了小南瓜的存在,这会听到她的喊声才反应过来,这天都黑了,这丫头怎么还守在外面呢?

  “小南瓜啊,我以为你回去了呢,呆瓜没事了你放心,谢谢你把他带回来,以后可不要再玩水了啊!快回去吃饭吧!”

  张奶奶还以为小呆瓜是他俩在沟边玩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因此一句也没有责备小南瓜。

  小南瓜在外面守了两个多小时,心里怕得要命,生怕呆瓜被冻坏了,现在听张奶奶说没事了,终于放心了些,可毕竟人是她推下去的,她必须得跟张奶奶道歉啊。

  小南瓜低着头,不安地抠着指甲,嗫喏了半天才道:“张奶奶对不起,是我把小呆瓜推到沟里去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六十一章:弄砸了期末考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85 2018.08.13 16:27

  张奶奶一听,吓了一大跳,心想这姑娘可真不得了,这么点大就敢把人往沟里推,这脾气也太急了。她倒是知道这两个小孩子正在闹矛盾,可没想到竟然能闹到往沟里推人的地步。

  张奶奶原本和蔼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虽然她很是心疼自己的孙子,但想到小南瓜的奶奶,她碍着面子又不好说什么,而且小南瓜也说了她不是故意的,如果真要斥责她两句恐怕也不合适,最后只得叹了口气道:

  “好了没事了,你知道错就好了,你和小呆瓜是好朋友,好朋友是应该互相帮助的,怎么能做这种伤害对方的事呢?要是下次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张奶奶可就不原谅你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南瓜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你回去吧,这么晚,你奶奶该着急了!”张奶奶见小南瓜的样子也怪可怜的,于是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回去。

  小南瓜回到自己家,远远就看到奶奶在院子门口焦急地张望着,想是时间确实太晚,奶奶开始担心了。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晚?干什么去了?”奶奶走过来将小南瓜的书包接到手上。

  没想到小南瓜一看到奶奶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好像有多少委屈似的,那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也止不住。

  奶奶吓了一跳,忙把她拉进屋里,边安慰着边问是怎么一回事。

  小南瓜哇哇哇地哭了好半天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于是抽抽搭搭地把前因后果给奶奶讲了一遍。

  奶奶这一听,也是气坏了。

  “好你个小南瓜,我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呢?你把人家小呆瓜都推沟里了,你还好意思哭?人家小呆瓜才要哭呢!还好这时冬天沟里没水,那要是大夏天满满一沟的水你再推试试?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他小呆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得给人赔命!哎呀你这个丫头,你真是气死人了。”

  奶奶急得在房里走来走去,心想就这样道个歉可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于是奶奶将家里好不容易攒下准备拿去卖的几十个鸡蛋用篮子装了,然后叫小南瓜在家先吃饭,她去看看小呆瓜再说。

  小南瓜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了大祸了,便一声也不敢吭,任由奶奶责备了一大通才目送着她出门。

  奶奶这一去就去了好久,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本来都已经有些犯困的小南瓜看到奶奶的样子,一下子就精神了,忙问:

  “奶奶,小呆瓜他怎么样了?没事吧?”

  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有点发烧,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明天肯定是不能去上学了。”

  “可明天要期末考试啊,小呆瓜还想考个好成绩,让他妈妈给他买变形金刚呢!”小南瓜又要哭了。

  奶奶不仅没安慰她,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害的,你说你们是有多大的仇怨,竟然要把他往水沟里推?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没轻没重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生气那么一推,谁知道他刚好站在水沟边上呢,我要是注意到后面就是水沟,我肯定不会推的,起码要换个地方推。”小南瓜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还换个地方推?换哪里?火坑里啊?推人就不对,小呆瓜对你那么好,平时天天等你一起上课,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先想着你……倒是你,一有点什么不如意了就找小呆瓜撒气,他是你的出气筒吗?你还推他,我看他以后真的不理你了,你还找谁跟你玩去。”奶奶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南瓜的脑袋。

  小南瓜哦了一声,把小脸皱成一团:“我以后肯定不这么对他了,这次真的是我错了,如果我诚心悔过的话,他会不会好得快一点?起码能让他参加明天的考试吧!”

  “迟了,现在就是去求观音菩萨也没有用,他现在虚弱得很,明天即便勉强能起床,张奶奶肯定也是不会让他出门的了,外面这么冷,要是病情加重了怎么办?反正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真的这么诚心想弥补过失,只能以后对他好一点,别再动不动就欺负他,那孩子心地善良话又少,我看着都心疼,你竟然敢下手推他,我真想打你。”

  奶奶作势扬起手来,小南瓜忙往后缩了一下,捂着小脸道:“好了奶奶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天天都会去看望他,还要把我的《绿野仙踪》都借给他看,您看好吗?”

  奶奶这才放下手来,瞪了她一眼有些无奈道:“暂时也只能这个样子了,只希望他病情不要加重,我们以后再尽量弥补就好了!”

  这一个晚上,小南瓜睡得一点也不踏实,一个劲地做噩梦。

  一会儿梦到从那水沟里跳出来许许多多的水鬼,拼命把她往水里拉,边拉还边咿咿呜呜地叫着:“要你赔命,要你赔命……”

  一会儿又梦到小呆瓜病得越来越严重,最后都住进大医院了,身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而卓小雅竟然站在小呆瓜身边对小南瓜冷笑着说:“都是你害的,你看,都是你害的,你把小呆瓜害死了……”吓得小南瓜在梦里面都忍不住尖叫。

  这样一晚上下来,可把小南瓜折腾得够呛,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萎靡得像是没睡过觉似的。

  奶奶一大早又去张奶奶家打听情况了,还给他们做了早餐送过去。

  还好,经过张奶奶一个晚上精心的护理,小呆瓜已经不烧了,精神也还不错,但整个人还是很虚弱,必须要在家好好休息才行。

  小呆瓜倒也记得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日子,他也跟张奶奶说了,但张奶奶不让他去,那就不去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之后,小呆瓜突然觉得,变形金刚也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小南瓜不生他的气就好。

  小南瓜自然是不会生他的气了,晚上放学一到家,小南瓜就拿着自己最最宝贵的《绿野仙踪》直奔小呆瓜家,她要去给他道歉,她要跟他说,她再也不会跟他生气,再也不跟他吵架了,他们还会是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可是,兴冲冲的小南瓜还没进到小呆瓜家的门,就被小呆瓜的妈妈在大门处堵住。

  “我们小呆瓜不想跟你做朋友,你以后别再来找他玩了,我也不想看到你,你快走吧!”

  呆瓜妈妈冷冷地对这个伤害她儿子的小女孩发出了逐客令。

第六十二章:呆瓜妈的阻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09 2018.08.14 16:16

  从呆瓜家回来的小南瓜眼里含着泪水,一下子扑到床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奶奶看到她这个样子又被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你不是去给呆瓜道歉的吗?哭什么?难道他病得更严重了吗?我今天中午去看都还好好的呀!”

  “不是,我都没有看到呆瓜,他妈妈不让我去见他,还说他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叫我以后都不要再去找他玩……奶奶,都是我的错,可我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吗?”小南瓜抽抽搭搭地解释。

  “哦,呆瓜妈妈回来了呀,肯定是特意回来想看看她儿子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的,这下可就难办了,你不仅把她儿子推到沟里弄病了,还耽误了他考试,她当然会生你的气了。”奶奶也是很无奈。

  “那怎么办?”小南瓜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我不希望呆瓜妈妈讨厌我……”

  许久没有得到过妈妈关爱的小南瓜,似乎对年轻女性有一种特别的情感,特别想要讨好她们,不希望她们不喜欢自己。而且小呆瓜以前经常会跟小南瓜说起自己的妈妈,说他妈妈是一个特别温柔特别亲切的人,每次回来看他都会给他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会亲他抱他。

  也正因为这样,小南瓜就对小呆瓜妈妈的印象非常好,总是想着什么时候见到呆瓜妈妈了,她也能够像抱小呆瓜那样抱抱自己,那该多幸福啊。

  可事实总是如此残酷,小南瓜终于见到呆瓜妈妈了,可她不仅没有抱她一下,还把她狠狠训了一顿,说她是“没教养的野丫头”……小南瓜一颗火热的心,瞬间碎成冰渣。

  但小南瓜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不怪呆瓜妈妈,确实是她的急躁和任性才导致呆瓜生病不能考试,呆瓜妈妈才不喜欢自己。

  所以,即便呆瓜妈妈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也没有生气,她就是伤心,然后想着要怎么才能获得呆瓜妈妈的谅解,重新和小呆瓜成为最好的朋友。

  小南瓜眼巴巴地望着奶奶,眼里满是恳求,希望奶奶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让她获得谅解。

  奶奶看着她那可怜样儿,只好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啊,可真是个惹祸精,这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呢?算了算了,还是我去给人说说吧,看她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

  奶奶说完,又去从鸡笼里抓出一只老母鸡来,一脸不舍地道:“这只鸡送出去我们就真没什么可送人的了,她要是还不肯原谅你,那我也没办法了,你这次可真是要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

  看着这只老母鸡,小南瓜心里也是很舍不得,这只鸡还正在下蛋呢,本来家里存下来的蛋也都送出去了,现在还要少一只鸡,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存出几十个蛋来,可惜家里也确实没有其他东西可送了。

  “奶奶,这都怪我,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一定买十只鸡来送给您。”小南瓜认真又委屈地向奶奶许诺。

  听她说得有意思,奶奶忍不住笑了:“好好好,奶奶等着你买十只鸡给我,不过在这之前,你别再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

  半个小时之后,奶奶又抓着鸡一脸怒气地回来了,那脸色和刚去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的。”小南瓜一看就知道奶奶肯定也失败了,心里一阵失落。

  “这个呆瓜妈真是的,我好心好意提着鸡去道歉,她还真是上脸了,竟然指责我没把娃教好,说我们一家人都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一点也不管孩子,这才把孩子教成了一个没教养的野丫头。这可真是气死我了,”奶奶对小南瓜抱怨道:

  “说你爸妈自私自利也就算了,我哪里自私自利了?我要是自私我能养着你供你读书吗?她知道什么呀,尽在那里瞎说。她自己还不是把她儿子丢给她妈妈带着,怎么好意思说我呢?太气人了!小南瓜,你以后也别去找她了,我看她自己就挺没教养的,这个张婶子,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女儿来……”

  奶奶此时正在气头上,噼里啪啦说了好大一堆,小南瓜只得在一边呆呆地听着,插不上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等奶奶终于把心里的火气撒完,觉得舒服了一点之后,小南瓜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跟小呆瓜一起玩了?”

  奶奶没好气道:“呆瓜妈总是要走的啊,等她走了再说吧,这个时候可别再去触她的霉头,我看这女子真是不好相处,以前还没发现呢,真是气死人。”

  奶奶说完就自去把鸡放回笼子里了,剩下小呆瓜一个人在那里心乱如麻。突然,小南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飞快地从家里跑了出去,走过一段漆黑的小路,坚定地来到张奶奶家。

  这个时候,张奶奶家已经关门准备睡觉了,屋里面只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来。小南瓜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呆瓜妈,她一看到小南瓜就怒从心起,十分厌恶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小南瓜鼓起勇气,一脸真诚地对呆瓜妈道:“阿姨,我是来给你和呆瓜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呆瓜,那都是我一时的冲动,我知道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但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定能好好跟呆瓜做朋友,互帮互助,再也不吵架,请你原谅我好吗?我真的不希望你生我的气,不希望呆瓜从此不理我,求求你了!”

  小南瓜一口气说完这些,心脏就开始砰砰砰乱跳,生怕呆瓜妈一开口就把她骂回去了。

  可呆瓜妈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到里面小呆瓜的声音传来:

  “是小南瓜吗?你是来看我的吗?快进来吧!”

第六十三章:永远是朋友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29 2018.08.15 16:16

  虽然里面小呆瓜已经邀请小南瓜进去了,可呆瓜妈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她冷冷地盯着小南瓜道:

  “你说得倒好听,这么一点点大的小姑娘,嫉妒心就这么重,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家呆瓜考出好成绩吗?你都说说,你今天考得怎么样了?”

  一听到问考试成绩,小南瓜就头大,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为小呆瓜的事情心烦意乱,考试考了些什么她简直一点印象也没有,就更谈不上什么成绩了,不考个零蛋就很对得起自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没有小呆瓜的事,她今天也同样考不好,只不过分数可能会比现在稍稍好看那么一丁点而已。

  虽然不想提,可呆瓜妈都问起来了,也不能不回答,小南瓜只好支支吾吾道:

  “我……我也不清楚,分数要过几天才出来呢!”说完便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呆瓜妈。

  呆瓜妈哼哼冷笑了两声:“过几天出来?我看不用吧,你写了几个字你心里不清楚吗?我跟你说,我家呆瓜以后是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我肯定不能让他天天跟你这样毫无上进心的野孩子一起玩,可惜现在你们住得近,我那个傻儿子又是个实心眼,在一起玩久了就把你当好朋友,这也提醒我得赶快把呆瓜转去市里上学才行,天天跟你们这些娃儿一起混能有什么出息。”

  呆瓜妈这话看似是对小南瓜说的,实际上也是说给自己听,她就只有这么个宝贝儿子,一心只想他能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所以也是想尽了办法想把呆瓜放到市里去上学。

  可惜一个农村户口在市里又没有房子没有亲戚没有关系的娃,想要去那边读书又谈何容易呢?这件事也一直是呆瓜妈心里的一根刺,也更是她近几年想要迫切解决的问题。

  “呆瓜要去市里上学?为什么呀阿姨?什么时候去?”

  小南瓜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慌乱,因为在奶奶这里,她真的就只有小呆瓜这么一个最好的朋友啊,他要是走了,那小南瓜每天该找谁去玩?

  “妈,你们在说什么啊,快让小南瓜进来吧,我想给她看我的新玩具。”

  呆瓜妈还没回答,里头小呆瓜又开始催了。

  听到自己儿子已经催了两次,呆瓜妈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让小南瓜进去了,她不想儿子会因为这个事跟自己生气。

  不过,在让开路之前,呆瓜妈给了小南瓜一个狠狠警告的眼神,意思是“你要再敢伤害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小南瓜看到这个眼神很是伤心,她本是想来求得呆瓜妈谅解的,现在看来,肯定是不可能了。

  “算了,先让呆瓜原谅自己再说吧,以后我对呆瓜好一点,呆瓜妈说不定就能原谅我,也就不会让小呆瓜转学了!”小南瓜天真地想。

  进屋后,小呆瓜半躺在床上笑咪咪地看着小南瓜,一点也没有小南瓜想象的生气的样子。他手上拿着一个崭新的变形金刚玩具,冲小南瓜得意道:“小南瓜你看,我妈给我买的,好看吗?”

  本来很是沮丧的小南瓜看到小呆瓜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以及他手上的新玩具,心情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忙凑过去小心翼翼用手摸了摸:“哇,好漂亮,阿姨真好,你没考试她都给你买这么好看的变形金刚,我刚刚还在担心你得不到变形金刚会怪我呢!”

  “我不怪你啊,你又不是故意的,以前你也推过我,只不过这次刚好后面是水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没生病,而且不用考试都拿到了变形金刚,多好啊!”小呆瓜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了。

  “那就好,那……那,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小南瓜终于问出了她最为关心的一句话。

  “当然了,”小呆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只要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给我换座位就好了!”

  对于换座位这件事,小呆瓜还是颇有些幽怨。

  “嗯嗯!”小南瓜用力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了,你就放心吧!”

  可是说完这句话,小南瓜突然想起,小呆瓜已经换去跟卓小雅坐一桌了啊,她以后想给他换也换不着了,还承诺个什么劲啊!

  正失落间,却听到小呆瓜道:“我下学期再跟小敏把座位换回来吧,听说下学期老师会给我们所有人调整座位呢,我到时候跟老师说,我还想跟你坐一起,这样我们就又可以当同桌了。”

  “真的呀?那就太好了!”

  小南瓜立刻又喜滋滋的了,之前的什么愧疚啊,忏悔啊,难过啊,忐忑啊,担心啊……通通都不见了,她甚至觉得,她推小呆瓜害得小呆瓜没法考试的事情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们俩,仍是最好的好朋友。

  从呆瓜家里回来,奶奶已经做好晚饭在等她了,看到小南瓜回来一副兴高采烈跟之前判若两人的样子,奶奶奇怪极了。

  “怎么回事?呆瓜妈原谅你了吗?”

  “没有!”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

  “阿姨虽然没有原谅我,可是呆瓜原谅我了呀,只要我以后不再跟小呆瓜闹矛盾,我想阿姨迟早会喜欢我的。”

  “你还挺自信嘛!但是呆瓜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呢?你不仅把他推到沟里,还害得他不能考试,他不能这么快就不生你气了吧?”

  “可他就是不生我气了啊,不仅不生气,他还要谢谢我呢,要不是我,他哪有这么容易就拿到变形金刚啊,今天考试的内容可难了,我觉得就算是小呆瓜也不会考得很好的,如果成绩达不到要求,阿姨就不会给他买玩具了。所以还好我这次推了他一下,他不仅不用考试,还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变形金刚,多好啊!”

  小南瓜说着说着,还真觉得是自己的功劳了,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奶奶可就真是服了这两个小东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很想说点什么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现在讲什么估计小南瓜都是听不进去的,连这么大的一个事故都没让她长点教训,估计以后还得吃点大亏才行。

  “哎,想要真的成长,哪有这么容易!”奶奶暗自叹息。

第六十四章:下雪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22 2018.08.16 16:16

  这天,已经是放寒假的第二个星期了,天气自然是越来越冷,小南瓜也就越来越懒了。

  早上,小南瓜懒在床上睡得正香呢,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伸进被子,一下子贴在小南瓜热乎乎的大腿上。

  “啊——”一声尖叫响起,小南瓜从床上蹦了起来。

  “冰死我啦,姐姐你太讨厌了,干嘛要冰我?”

  原来是姐姐,她一放寒假就过来了,不过她可不像小南瓜那么懒,每天很早就会起床帮奶奶做饭打扫卫生。

  “你还不起床吗?看看外面是什么?”

  姐姐边说边把那雾蒙蒙的窗户打开,一片银白的世界从窗外闯入了小南瓜的视线。

  “天啊,是雪,下雪了?”小南瓜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可不就是,奶奶说下了一整晚呢,你睡得像个死猪一样当然不知道。”姐姐嘲道。

  “真的是下雪了,天啊,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起床,姐姐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哇,真是太好了,真的下雪了,快快,姐姐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快!”

  小南瓜才不理会姐姐说什么,确认外面真的是雪后,就兴奋得又蹦又跳,恨不得立刻就要跑到雪堆里去打滚。

  “难怪我昨晚睡得那么香,外面那么安静,一丁点声音都没有,早上我迷迷糊糊看到外面好像有点白白的,可实在耐不住这么这么暖和的被子,就又睡过去了。原来真的是下雪了啊,姐姐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呢?”小南瓜边穿衣服边在那儿叨叨着。

  “我干嘛要叫你啊,谁让你那么懒的?我倒希望雪化了你再醒那才好呢!”姐姐没好气道。

  “这么可能呢,这雪化得好几天吧,走吧姐姐,我们玩雪去!”

  快速穿好衣服的小南瓜拉着姐姐的手就往外跑。

  外面一片雪白的世界,所有的肮脏和灰暗都被这雪装点成了亮眼的白。雪下得可真厚,早已经没过了小南瓜的膝盖,四周还是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静得让自己的呼吸声都变成了这世界唯一的交响乐。

  小南瓜深深吸了一口这清新冰凉的空气,然后呼出一片温热的雾气氤氲在眼前。

  “真是太美了!”小南瓜忍不住感叹,“这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冰雪王国吧?王子和公主住在一个由冰雪砌成的城堡里,里面有一大堆伺候他们的仆人,他们整天坐在暖暖的炉火边,想要什么吩咐一声……”

  “啊——”

  一团雪球袭来,打破了小南瓜刚刚建立的美好想象,她连忙收回心神,跟姐姐在这雪白的院子里追逐疯闹起来。

  她们你扔我一下,我扔你一下;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最后闹得两个人团团抱着在雪地里打起滚来。

  奶奶做完早饭到前面来叫她们去吃,正好看到两个在雪地里滚成一团的两个人,忙作势丛墙角拿了把扫帚,对着姐妹俩道:

  “你们这两个疯丫头,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这么冷的天跑到雪里去闹什么,弄感冒了你们就舒服了?赶快给我起来!”

  听到奶奶生气了,姐姐自然急急忙忙就爬了起来,并笑着跟奶奶解释:“我们闹着玩呢,您可别当真!”

  小南瓜却不满地嘟囔着:“不就是在雪里玩一下嘛,哪里那么容易感冒,奶奶你真是大惊小怪。”

  “唉呀!你还敢说我大惊小怪?看你浑身都是雪,这要化在身上了还不得冻死?不感冒才怪了,赶快把身上的雪拍干净。”

  奶奶说着用扫帚在小南瓜身上狠狠地拍了几下,看似是要打她,实际上是帮她把身上的雪都拍下来。

  拍完小南瓜奶奶又去拍姐姐,可姐姐一扭腰就躲了开去,格格笑道:“您这是打人还是拍雪呢?看着怪疼的,我自己会弄,不用您帮忙了啊!”

  两人把身上的雪拍干净之后就去吃早饭了。

  饭桌上,奶奶突然对小南瓜说:“你待会去小呆瓜家请张奶奶和他一起来吃午饭吧!上次他们请我们吃了鱼火锅,我们到现在也还没回请呢,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可小南瓜听了却有些不乐意:“我们家又没有大鱼,请他们来吃什么啊?再说家里这么冷,还不如去小呆瓜家吃呢,他家现在每天都有火烤。”

  自从呆瓜妈妈走后,小南瓜又开始天天腻在呆瓜家了。

  奶奶不高兴道:“你那么喜欢呆瓜家,干脆去给他家当女儿好啦,你看他妈妈要不要你?就你整天这糊涂样儿,送人也没人要!再说我们家怎么就没好吃的啦?这下雪天的萝卜是最甜的,家里还有些腊肉,用来炖萝卜是再好吃不过了,你要真觉得不好,待会可别吃!”

  被奶奶这么一说,小南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就是觉得家里太冷了,没有火炉的话吃饭都吃不香。”

  奶奶这才舒缓了语气:“我知道家里冷,平时反正你们每天都在呆瓜家蹭火烤,我就没有管。今天既然要请人吃饭我们肯定也要烧个火炉起来,虽然没有木炭,但我上次天气好的时候在外面弄了一个大树根,晒了好几天,这下雪天烧在火炉里刚刚好,那么大个树根,烧一个星期都是够了的!”

  “真的啊奶奶?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呆瓜家跟他说!”小南瓜话还没说完就放下筷子跑了,奶奶在后面叫她换个雨鞋再去她都没听见。

  其实小南瓜虽然嘴上说还不如去呆瓜家吃,可心里其实早就盼望着奶奶能请小呆瓜和张奶奶吃顿饭了。

  小朋友之间是有攀比心理的,小呆瓜已经什么都比小南瓜好了,总不能连请吃饭这种事都要落在后面吧?这次奶奶如果能把饭做得好吃一些,她小南瓜怎么都能扳回点面子呀!

  赶到张奶奶家的时候,张奶奶和小呆瓜也正好在吃早饭。听到小南瓜的邀请,张奶奶和小呆瓜都很高兴。

  张奶奶说:“我还正愁这么好的雪天就我们祖孙俩一起吃饭有些冷清呢,像我们以前啊,一到下大雪都是好多家人约在一起打火锅吃的,可热闹了,现在……哎,也难为你奶奶有心,我们吃完饭就去啊!”

  “好的,那你们吃完就赶快来吧!”小南瓜笑咪咪的,这场雪真是让她心情大好。

  

第六十五章:火坑边的乐趣(文末有彩蛋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1 2018.08.17 16:16

  小南瓜邀请完准备回去的时候,小呆瓜突然将她叫住,问她待会要不要一起去河堤上玩,现在这个时候河堤上的雪肯定特别厚,比在门口玩要好玩得多。

  小南瓜当然乐意了,她和姐姐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呢,于是跟小南瓜约好,吃完早饭就一起上河堤玩去。

  回到家里,小南瓜跟奶奶说了,张奶奶受到邀请特别高兴,吃完早饭就会过来的。她还特意叮嘱奶奶,今天一定要做点好吃的,可不能太寒酸让她没面子。

  奶奶用筷子敲了小南瓜一下,不满道:“你这个丫头,虚荣心也太强了点,这么小懂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能给你吃饱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我看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小南瓜也不恼,冲奶奶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就拉着姐姐出门玩去了。

  这下雪天往河堤上走还真是有些艰难,那雪都是比小南瓜和小呆瓜的膝盖还深,好在积压了一晚上的雪还算紧实,踩起来也稍微省力一些。

  可即便如此,等三人上到河堤上的时候,也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从河堤上往下看,那雪景真是美得动人心魄。

  此时的雪仍在下着,小片小片的雪花从空中旋转着飘下来,像杨花,像羽毛,轻轻飘落在缓缓流动的河流上,那么安静,好像生怕惊扰了这条小河的美梦,或许,它们就正是这条河流的美梦。

  远处的山一片苍茫,静谧而深远,河堤下的房屋、树木,全都被覆盖上厚厚的一层白雪,压得低低的,像是盖上了一层暖暖的厚被子,山川、田野、村庄,此时已全部沉睡在白雪的怀抱里,如此纯净,如此安然。

  此时的小南瓜和小呆瓜,他们还不懂得欣赏这种静谧之美,他们只知道,这广阔的雪野,就是他们最好的游乐场,可以任意翻滚、撒泼、打闹……

  大家开始从河堤上往下滚雪球,只要在最上面堆出一个小小的雪球出来,再将小球顺着坡度一直往下滚,很快一个巨大的雪球就形成了,然后它就会依着惯性自己滚下去,等它滚到下面实在滚不动后,就变成了一个比小南瓜还高大的雪球。

  他们会比赛谁滚的雪球更大,谁的雪球滚得更远。

  滚完雪球就开始滚自己。

  一开始他们只是从河堤上往下跳,然后利用坡度和惯性往下滑,就像滑雪一样,特别好玩。到后来滑了几次觉得还不够刺激,就干脆比赛从上面直接往下滚,看谁滚得快滚得远。

  这样滚过几次之后,三个人都被折腾得头晕脑胀,面红耳赤,直嚷嚷着滚不动了,再滚都没力气回家了。

  于是,剩下的时间三人就开始玩些堆雪人,在雪地上印人像等轻松游戏。本来静谧如画的雪野河堤,早已经灌满了三人的尖叫笑闹,溢满着孩童的纯真与快乐。

  等将所有的游戏都疯玩了一遍,终于看见家家户户被白雪掩盖的烟囱开始升起绵长炊烟的时候,大家也累得玩不动了,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可心里一旦想起不知道奶奶在家做了什么好吃的,腿上立刻又有劲了,便都拿出爬雪山的决心往家赶。

  还没进入家门,一股热腾腾带着萝卜和腊肉的香味儿便使劲往他们鼻子里钻,馋得小南瓜口水流老长。

  “奶奶,奶奶,饭好了吗?我们快饿死啦!”小南瓜边叫边蹦着跑进了屋里。

  这时,堂屋里一个烧着大树根的火坑已经准备好了,上面的大铁锅也正咕噜咕噜翻滚着热汤,冒出白蒙蒙的热气,那萝卜和腊肉的味道弄得整间屋子都是香的。

  “真的是腊肉火锅耶,奶奶没有骗人,姐姐,小呆瓜,你们快来。”小南瓜兴奋得冲还没进门的姐姐和小呆瓜直嚷嚷。

  其实呢,在冬天里吃火锅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可在雪天里,这火锅会显得格外诱人。

  首先,被雪埋过一晚的萝卜会特别香甜,下在火锅里,整锅汤都是清甜清甜的,特别鲜美;同样还有被雪打过的紫菜苔,用奶奶的话来说就是“吃起来有肉的味道”。

  其次,雪天待在火炉边会特别温暖啊,又香又暖的热气扑在面上,别提有多美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每到下雪天,大人们似乎也会变得高兴一些,而这高兴则直接体现在火锅的配菜里会多出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例如一大早去河边买的鲜鱼,远方亲戚送来的冬笋,留着过年的腊肉,甚至一些稀罕的野味……似乎大人们也想庆祝一下这场象征着来年丰收的大雪。

  所以,无论对谁来说,下雪都应该是一个很美的词儿吧!它覆盖掉地面上所有的灰暗,给大家装裹出一个全新的雪白世界,让每个人在雪地里都显得干净、清新。似乎经过了一场白雪的洗礼,他们的人生可以重启,曾经历的苦难,也永不再生。

  奶奶做的这个火锅里,虽然没有野味也没有鲜鱼,但有萝卜有菜苔有腊肉,还有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山上挖回来的冬笋,以及张奶奶带过来的嫩豆腐。

  这对小南瓜来说,已经是最丰盛的冬日火锅了。

  吃完这顿丰盛的午餐后,大家都揉着饱饱的肚子坐在火坑边不想动。奶奶于是又拿来几个红薯埋在火坑周围的灰里,等大家休息一阵,肚子又有了一些空余的时候,这些红薯也烤好了。

  香甜软糯的红薯吃进嘴里,瞬间便驱走了大家昏昏沉沉的睡意,小南瓜三两口吞掉一个之后觉得一点也不尽兴,直嚷嚷着还想吃。

  奶奶没办法,又从厨房找来一碗干玉米粒,然后把火坑里烧红的灰拨一些到火坑边,再往里面撒一些玉米粒,用红火灰往上一盖。很快,灰里就像放开了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阵乱炸,这样,一颗颗焦香饱满的农家爆米花就做好啦。

  这爆米花又香又脆还不占肚子,于是,三个娃就守在火炉边烤着温暖的炉火,吃着美味的爆米花,听着奶奶讲着她们那个年代的故事,就这么消磨掉一整个悠闲的下午。

  屋外的雪还在下,窸窸窣窣,飘飘荡荡,屋内的人儿,却在温暖的火炉边,笑靥如花。

第六十六章:准备过大年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26 2018.08.18 16:16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离过年就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这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不是有个童谣是这样念的嘛:腊八粥,喝几天,扯长脖子,望过年;一转眼,二十三;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打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做肉糕;二十八,家家炸;二十九,炒瓜子;三十晚,吃年饭;大年初一,拜大年……

  奶奶这里不太流行过腊八,但是年前的准备却跟童谣的时间是高度一致的。

  首先是年前大扫除。

  这个大扫除就真的是非常彻底非常细致的大扫除了。选中一个晴朗的天气,从一大早开始,奶奶就把姐姐和小南瓜叫起来,这个时候是不能睡懒觉的,因为被子要拿出去晒,被褥床单都要全部清洗一遍,然后趁着好天气一日之内晒干。

  还有过年要穿的衣服和鞋子,这个时候也都要洗干净,等到大年三十洗完澡就可以换上了。

  浆洗完毕之后就要打扫卫生,奶奶会带着姐姐和小南瓜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桌椅柜子擦干净,窗子擦干净,杂乱物品摆放整齐,甚至连鸡笼和猪棚都要彻底清扫一遍。

  忙完这一切之后,一天也大概就过去了,小南瓜也累得够呛,不过这种时候再累她都是愿意的,毕竟是为过年做准备啊,对于小朋友来说,有什么比过年更令人期待呢?

  大扫除完了之后就要准备一些过年的吃食,在奶奶这里,打豆腐,打糍粑,做肉糕,贴绿豆皮是必不可少的。

  平时大家吃豆腐的时候觉得很普通,但其实打豆腐还真是件挺累人的活儿。

  在准备打豆腐之前,奶奶会提前将自己种的特意存下来的黄豆放在桶里浸泡几天,等到黄豆被彻底泡胀,通体饱满,一捏就能将皮捏下来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磨浆了。

  奶奶家厨房一直放着一个石磨,自从小南瓜来到这里就没看到奶奶用过,她总是很奇怪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奶奶虽然跟她说了是用来磨米浆啊豆浆什么的,可从来没见过怎么磨的小南瓜还是想象不出来。

  好几次她都求过奶奶,让奶奶磨给她看看,可奶奶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示范给她看,只告诉她,“过年前打豆腐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别急!”

  现在,终于可以看到这个石磨动起来啦,小南瓜开心得不行,老早就把小呆瓜也叫了过来,让他一起看打豆腐。

  张奶奶这天也特意过来帮忙了,打豆腐这件事,光凭奶奶和两个小丫头可是完不成的。

  人都到齐后,奶奶就将石磨架起来,将泡好的豆子搬到石磨边上,然后在石磨底下放一个大木盆,让张奶奶帮忙往磨孔里添黄豆,奶奶就负责推磨。

  这推磨可不简单,是需要力量和技巧的,不能推得太快,太快了磨出的豆浆会很粗,太慢,又会赶不上放豆子的速度,所以两个人的配合也很重要。

  小南瓜看着那一颗颗饱满的黄豆,一旦进入磨孔之后,就会变成一滴一滴的白浆从磨孔中流出来,最后流进底下的木盆里,觉得特别有意思,于是非要吵着帮忙放豆子,张奶奶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试了试。

  结果,她不是一次放多了就是一次放少了,再不就是上一勺还没磨出来她下一勺又放下去了,或者等奶奶都推了好几圈她下一勺豆子还没放下去……总之毫无规律,乱放一通,弄得那磨出来的豆浆一会粗一会细的,奶奶急得不行,便再也不让她碰了。

  豆腐浆磨好以后,还要将它一次次倒到纱袋里面过滤,滤出豆渣才行。

  奶奶都是用一个钩子将一个“工”字形的架子,挂在屋梁上,然后把一大块纱布四角系在架子上,然后把磨好的豆腐浆倒在里面,慢慢摇动四端,将它过滤,滤出豆渣,盆里就会只剩下豆汁。然后,将盆里的豆汁,舀进大铁锅里,开始烧浆。

  小南瓜最喜欢这个环节,因为烧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豆浆的香味,让她觉得非常有过年的气氛。等到豆浆烧开,她们还能趁热喝一碗放了糖的豆浆,又香又暖,喝完整个人都舒畅了。不过她还是不敢多喝,因为奶奶叫他们留着点肚子待会吃豆腐脑呢。

  豆浆烧开以后,奶奶就将它们转到一口大缸里面,开始点豆腐。点豆腐用的是石膏灰和水的混合液,将它们倒进豆浆里面去就可以了。奶奶边往里面点浆,边观察豆腐花是否起来,如果有棉絮样的东西出现,就表明豆腐来了。

  奶奶在点豆腐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因为这一年的豆腐能不能做成功,就看这一个环节了,因此在看到豆腐出现的时候,奶奶就会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心情也会放松起来。

  当豆腐花凝结成块状物的时候,奶奶就会开心地招呼大家吃豆腐脑了。一人一个碗,再倒出一些糖来,大家想吃几碗吃几碗,自己去缸里舀就行。

  自家新熬出来的豆腐脑可真好吃啊,那种嫩滑、浓郁、香甜的味道,让小南瓜完全停不下嘴,吃了一碗又一碗,直到把自己的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一点也塞不下了才停下来。

  张奶奶看着这些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娃儿们,不禁对奶奶笑道:“还好你今年存了这许多黄豆,要不然啊,这豆腐脑都还不够他们吃的,哪还有多的给你做豆腐。”

  奶奶也感叹道:“那是啊,往年那点豆子小南瓜一个人就能吃掉,我今年不仅自己多种了许多豆子,还用鸡蛋跟前面王婶子家换了一些来呢,哎,多几个嘴巴可真是要多不少粮食的呀!”

  确实,奶奶这一年为了小南瓜,真是多劳作了不止一点半点,可即便这样没日没夜地干活,明年的学费也都还欠着些呢!奶奶目前也实在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她妈妈过年能够赶回来,好歹支援一些吧!

第六十七章:绿豆皮和肉糕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04 2018.08.19 16:16

  豆腐做好之后,就要准备做绿豆皮了。

  绿豆皮做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将绿豆和大米泡好,然后跟打豆腐一样,一起磨成浆,再把绿豆大米浆直接在铁锅里面摊成皮,再拿出去晾凉后切成丝晒干就好了。

  这些晒干后的豆丝在干燥的环境下可以保存很久,过年期间的早饭一般就是它了,用点腊肉加些菜苔煮一煮,比面条要好吃。

  不过小南瓜并不喜欢吃晒干了的豆丝,她只爱吃新鲜的豆皮,也就是豆皮还没有被切成丝之前,就那么一整片放进油锅里将两面煎得焦香,然后放点酸菜铺在面上,再把整张豆皮像叠被子一样叠起来就可以出锅了。

  新鲜的豆皮有一股很浓的绿豆清香,再加上在油锅里煎得香香脆脆的,还辅以酸菜来点缀调味,吃一口满嘴咸香焦脆,真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可惜的是新鲜豆皮保存时间有限,一般三四天就会变干了,所以也就只能在制作的当天吃个新鲜。

  小南瓜对于此事总觉得特别遗憾,为什么这些好吃的都是集中在几天之内呢?害得她上午吃饱了豆腐脑,下午就可能没肚子吃绿豆皮。要是这些好吃的能隔一天做一次该多好啊,这样她就能每天都把自己吃得饱饱的,每天都像过年一样了。

  可惜自己想的总是美好,这些东西一年能做一次就已经很奢侈了,光那些黄豆和绿豆奶奶都攒了一年呢,前一阵子愁钱用的时候还差一点都拿出去卖掉,好在奶奶咬着牙想着过年总得有点像样的东西,这才艰难地留了下来,哪里还有多的留着平时做?

  等这些素食都备好之后,就要开始准备一些荤菜,奶奶这边过年最代表性的荤菜就是肉糕。那是一种将鱼肉和肥猪肉剁成糊状后与淀粉进行充分搅拌,然后高温蒸熟的糕状食品。因此这道菜要用到鱼肉和猪肉,这对今年的奶奶来说,还真是有些为难。

  往年她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平日攒的钱足够她买一些鱼和肉来制作肉糕啊腊肉什么的。但今年多了个小南瓜之后,她发现自己目前能用的钱,恐怕就只够大年三十买点新鲜肉来炒盘菜,包点饺子,再买条鱼红烧一下让桌上多点荤腥,可想要跟往年一样买许多大鱼和肥猪肉来做点肉糕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为了不让小南瓜和姐姐感知到自家的窘迫,她一直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姐姐和小南瓜。

  所以,当小南瓜看到呆瓜家买了好大几条鱼和肥肉回来制作肉糕的时候,她忍不住跑回家问奶奶:

  “奶奶我们家准备什么时候做肉糕啊?张奶奶说过年都是要做肉糕的。”

  奶奶只好回答她:“那肉糕是老人家吃的,你没看到都是用肥肉做的吗?腻得要死,老人家牙齿不好才吃那个,今年有你和姐姐两个小孩在这里过年,我就不打算做了。”

  小南瓜皱眉道:“可我看那肉糕用的鱼肉比较多呢,怎么会腻?奶奶你骗我的吧?”

  奶奶不高兴道:“我怎么会骗你?不信你等呆瓜家肉糕做好了你去看看,是不是一大块白白腻腻的,就跟肥肉一模一样,张奶奶她牙口不好才爱吃那个,我们到时候留着鱼和肉,吃新鲜的不好吗?干嘛要那样折腾。”

  听奶奶这么一说,小南瓜又觉得挺有道理的,平时极少吃到荤腥的她,当然是觉得新鲜的鱼和肉更好吃了,于是,奶奶又一次蒙混过关。

  小呆瓜家的肉糕蒸好后小南瓜特意去看了,确实跟奶奶说的一样,一大块白白腻腻的,看不出来有鱼肉的样子,倒是和肥肉一模一样。

  小南瓜这下就彻底相信奶奶的话了,连张奶奶切了一小块让她尝一下她都不肯尝,她就是特别不喜欢吃肥肉啊。

  晚上,等肉糕彻底晾凉之后,张奶奶切了一大块给奶奶送过来。

  “她婶子,我看你今年怎么没做肉糕呢?我家倒是做得多了点,分你一些尝尝吧,好歹年饭桌上能多个菜。”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能做了多少,你女儿到时候也要回来,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家小南瓜也不爱吃这个,真的不要了!”奶奶连忙推辞道。

  “说起这个,你家小南瓜也真是够奇怪的,她那么爱吃的一个人,竟然不喜欢吃肉糕,我今天让她尝尝她都不肯呢,这还真是一件稀奇事,我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不爱吃肉糕的。”

  确实,这肉糕一直都是以“吃鱼不见鱼,鱼含肉味,肉有鱼香,清香嫩滑,入口即溶”被人称道,曾经乃是宫廷菜,连皇帝都称赞的,要说不爱吃的还真是少见。

  奶奶只得尴尬地笑道:“是啊,我也说那丫头奇怪呢,平时只要是吃的东西都不能让她看到,看到就非要吃个饱,可肉糕这么好的东西她却觉得像肥肉一样,硬是不喜欢吃,也不让我做,所以我今年就没做呢!”

  奶奶说这些话还挺溜的,脸都没红一下。

  “这样啊!那她不吃那就留着你和姐姐吃吧,咱们一年也就尝这么一回,不吃点挺可惜的。”张奶奶还是坚持要将肉糕留下。

  奶奶心想,这要是留下来到时候上了饭桌,小南瓜看到她们吃怎么都会尝一尝,那可不就露馅了,而且拿了张奶奶的肉糕自己还真没什么可还的,豆腐和豆皮她家都有了,其他就真是没一点能拿出手的东西,算了,还是不要的好。

  于是奶奶坚决推辞道:“没事没事,我想吃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年就真的不要了,姐姐和小南瓜可一样古怪着呢,也不爱吃这个,你说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还是不要了。我记得呆瓜妈可喜欢吃这个了,你往年做的不都给她吃完了吗?今年如果做得多,还可以给她带点回去,别在我这里浪费了。”

  张奶奶听奶奶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既然两个丫头都不吃,她奶奶肯定也是不愿意一个人吃的,而且自己女儿每年都说让她多做点多做点,今年如果又不够的话怕她也会不高兴呢!

  “那行吧,你们既然不要,这块我就留着给我女儿带走了,你要是想吃就来我家吃,别因为丫头们不吃倒把自己紧着了。”

  “那是自然”奶奶呵呵笑道,“我要是馋了就去找你讨两快,只要你别说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跟个馋嘴婆似的就好了!”

  就这样,小南瓜在奶奶神奇的忽悠之下,完美地错过了今年最好吃的美食。

第六十八章:她还认识你吗?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85 2018.08.20 16:22

  离过年已经没有几天了,小南瓜开始变得异常焦躁起来,因为妈妈给姐姐的信里曾说,她今年很可能会回家过年的。

  而且,奶奶说村里谁谁谁家出去打工的几个儿子媳妇都回来了,那一个个,都跟在外面捡了金子似的,穿衣打扮,连说话的样子都不一样了,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小南瓜听奶奶这样说,还特意拉着姐姐和小呆瓜去看了一下,那些叔叔阿姨还挺好,拿了好些从城里带回来的糖给小朋友们吃。

  小南瓜边吃着糖边仔细观察这些从大城市打工回来的男男女女们。

  确实从外表来看,奶奶说得没错,他们肯定是从外面捡了金子回来的,普通人哪里能像他们这么光鲜亮丽?

  这些男人们都穿着村里很少见的西装,虽然看着有些宽大,可仍然很有派头。头发也梳得油亮油亮的,一看就像是电视里那些成功人士。

  女人们就更好看了,有好几个都把头发染成了像稻草一样的黄色,看起来特别时髦。她们有的穿着带毛的大衣,有的穿着亮亮的黑色皮衣皮裤,脚上无一例外都是那种有着厚厚鞋跟的皮靴,将整个人衬得高挑又有气场,跟那些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农村妇女比起来,简直不知道气派到哪里去了。

  小南瓜看着她们,心想自己的妈妈会不会也变得跟她们一样好看了呢?那应该也挣了好多钱,可以分一些给奶奶给自己交学费了吧?

  小南瓜正痴痴地想着,却被姐姐从后面推了一下,并指着一个穿皮衣女人的手悄悄对她说:

  “你看那个阿姨的手怎么那么吓人啊,上面全是伤口,还东一块西一块的好多老茧子,比奶奶的手还难看呢!真不知道她们每天是在做什么?”

  小南瓜却不以为然道:“能做什么呀?听说打工很好玩的,就每天在一个地方动动手就能拿到两三百块钱一个月,不用晒太阳也不用淋雨,多舒服啊!”

  “你知道什么啊,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听说好多事情不仅累还有生命危险呢!”姐姐白了小南瓜一眼。

  小南瓜却不服气:“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些人应该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没精打采才对,可你看他们明明每一个都派头十足,一看就是过了好日子回来的,这明显就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姐姐看着那些边磕着瓜子,边大声笑着的打工男女们,心里也不是很确定,只好撇撇嘴道:

  “或许他们确实是做着轻松的工作,赚了不少钱吧!不过我相信,肯定也有那种又辛苦又危险的活儿,只不过他们运气好没有碰到罢了。”

  姐姐说完也不想再看下去了,便拉着小南瓜和小呆瓜回去。

  也是,又不是自己家里人,有什么好看的。

  路上,小呆瓜问小南瓜:

  “我听外婆说你妈妈今年会回来过年呢,那这几天就该回来了吧?”

  小南瓜苦着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姐姐说她要回应该早就回了,现在还没回的话,估计就不会回了吧!”

  小呆瓜听小南瓜这么说,心里不禁有点为她感到难过,于是问姐姐:“阿姨真的不回了吗?”

  姐姐正要回答,却见一辆摩托车载着一对时髦的男女从她身边飞驰而过。

  姐姐仔细辨认了一下坐在最后面那个女人的背影,脸上骤然露出惊喜的表情来,可不到三秒钟这种惊喜之情就转变成了一种难言的失落。

  姐姐停下了脚步,她突然有点不想回家了。

  小南瓜此时还盯着那早已远去的摩托车痴痴地想着:“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爸爸妈妈呢,他家的孩子们见到他们回来一定会高兴疯了吧?真是羡慕啊!”

  小呆瓜发现姐姐不走了,忙将惯性向前的小南瓜拉住:“小南瓜,你看姐姐怎么了?好像突然不高兴了似的。”

  小南瓜这才将眼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看了姐姐一眼,奇怪道:“姐姐你干嘛啊,怎么不走了?”

  姐姐脸色有些难看地问小南瓜:“你都这么久没见过妈妈了,见到她还能认得出来吗?”

  “当然认识了,那可是妈妈呀,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我又不是傻子。”小南瓜觉得姐姐这话问得可真是莫名其妙。

  “那你说……”姐姐又向那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妈妈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小南瓜斩钉截铁道,“妈妈是不可能不认识我们的!”

  完了又补充一句:“姐姐你别是傻了吧?哪有妈妈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的?你可真是太奇怪了。”

  姐姐却一反常态没有跟小南瓜辩驳,只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吧!”

  在离家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小南瓜老远就看到刚刚开过去的摩托车竟然就停在奶奶家的院子里。她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拉着姐姐狂喊:

  “姐姐,姐姐,你快看那摩托车,刚刚在上面的不会就是妈妈吧?我们快点走。”

  说完也不等姐姐反应,自己就飞一般地奔了回去。

  小呆瓜听到小南瓜这么一喊,竟然也觉得有些激动起来,正要跟着小南瓜一起跑回去,却发现姐姐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后面慢慢磨蹭着。

  小呆瓜觉得可奇怪了,忍不住催促:“姐姐,你走快一点啊,是阿姨回来了呢!”

  姐姐摇了摇头,对呆瓜道:“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小呆瓜见姐姐这么奇怪也没敢多问,而且他自己也急着想见见小南瓜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于是只得答应一声就跟在小南瓜屁股后面飞奔回去了。

  落在后面的姐姐这时干脆就不走了,直接坐在路边的枯草上,随手扯了一片叶子撕着玩。

  其实,她在摩托车刚过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认出上面坐着的就是爸爸和妈妈。尽管妈妈的头发卷了起来,穿的衣服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那摩托车掠过的一阵风都能让她肯定,那个就是妈妈,她嘴硬不承认却实实在在思念了近一年的妈妈。

  可是,她凭一阵风都能认出来的妈妈,为什么竟没有认出她和小南瓜呢?小南瓜可能还长高长胖了一些,可自己却没有多大变化呀!难道背影看不出来我是她的女儿吗?

  姐姐想着这些问题心情异常沉闷起来,她觉得,或许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特别在乎自己的儿女吧!

  自己的爸妈,可能刚好就是那不在乎的一类……

第六十九章:不敢叫妈妈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9 2018.08.21 16:17

  一口气奔回家的小南瓜,在听到屋内传来的一阵笑声后,脚步突然也窒了下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了,而且因为紧张,心跳也变得快速起来,咚咚咚咚咚……她自己都能听得很清楚。

  要进去吗?面对妈妈该说些什么?她还是像以前那么爱自己吗?这么久没见了,她不会真像姐姐问的那样,不认识自己了吧……

  小南瓜越想越紧张,手上的汗都出来了,黏黏湿湿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日思夜想的妈妈就在眼前了,一步之遥的距离,于她来说却像是隔了一座火山,她实在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

  她真的有点害怕了,怕妈妈不认识她,怕妈妈不再爱她,怕妈妈责备她没有好好读书,怕妈妈嫌弃她黑了又胖了……

  正在小南瓜心慌手抖进退两难之际,在后面追赶得气喘嘘嘘的小呆瓜终于赶上来了,并冲她说道:“小南瓜你站在门口干什么?阿姨呢?不在里面吗?”

  声音传进屋内,正在专心和奶奶说话的妈妈终于发现小南瓜回来了。

  看到小南瓜,她的脸上瞬间放出光彩来,笑眯眯地冲小南瓜张开双臂亲热地喊道:“哎呀,这不是我的小南瓜吗?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让我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看到这么热情的妈妈,小南瓜紧张的心这才舒缓了些,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走到妈妈身边,然后被妈妈一把抱进了怀里。

  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小南瓜这才觉得,妈妈是真的回来了啊!

  “来,让妈妈看看,好像胖了不少呢,还长高了……真不错,看来奶奶把你养得还挺好,但是你怎么不叫妈妈呀?这么久都没有想妈妈吗?”

  妈妈亲热地摸着小南瓜的小脸蛋,这么亲密的动作让小南瓜的脸变得更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奶奶见小南瓜这么久都没有叫一声妈妈,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像是自己没有教好似的,于是嘿嘿笑道:“小南瓜,你天天盼着妈妈回来,一天问我十几次,怎么现在妈妈回来了你倒害羞起来?快叫妈妈呀!”

  小南瓜不安地用手挫着衣角,酝酿了老半天才用蚊子那么大点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的眼眶顿时有些红了,便忙控制住在小南瓜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她放下来,对她说:“乖,还是妈妈的乖宝贝,来,看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听到有好东西,小南瓜这才抬起头来,跟着妈妈走到她带回来的箱子跟前,妈妈打开箱子,拧出来好大一包东西,说:“这都是给你们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咦,你姐姐呢?”奶奶看见小呆瓜进来了这才发现姐姐怎么还没影儿啊。

  小呆瓜忙替小南瓜回答道:“姐姐在后面呢,她走得慢,让我们先回来的。”

  “这丫头,可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不然还不疯跑回来了。”奶奶笑着对妈妈解释。

  小南瓜这才想起当时摩托车上是两个人的,那还有一个人是谁?怎么不见了呢?她本来想问问妈妈,可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问奶奶:

  “奶奶,外面的摩托车是谁的?我看到上面好像有两个人的,还有一个去哪里了?”

  “你说你爸啊!”妈妈边将袋子打开边抢着回答:“他一回来就被拉出去打麻将了,晚上应该会回来的。这摩托车也是他在镇上借的,到时候还要还回去。”

  “爸爸也回来啦?”小南瓜瞪大了眼睛,又高兴又惊奇,“爸爸不是一直找不到人的吗?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呢?”

  “他呀,在我出去了没三个月也跟着去了,也好,好歹能一起挣点钱,比在家里瞎胡混好些。”

  “那确实,”奶奶突然插嘴道,“我真是天天操心这个逆子,生怕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惹出什么乱子来,这下好了,跟你一起在外面打工,也好有个约束,你在外面可要把他看紧点。”

  “我知道的妈,他也就是在家里混,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我都管着呢!”妈妈说着,手上已经拿出来一双红色小皮鞋和一件红色小皮袄。

  “小南瓜,这是给你的,快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南瓜看到那么漂亮的一件小皮袄竟然是自己的,心里高兴极了,可碍于自己害羞的情绪,还是不敢上前试一试。

  看到以前那么活泼开朗的小南瓜,突然变得这么害羞扭捏起来,妈妈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可有什么办法呢,还不都怪自己。

  她于是拿着衣服直接塞到了小南瓜手里:“小丫头害羞什么,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南瓜这才将衣服拿着,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半天才舍得脱掉自己身上的粗布袄将小皮袄换了上去。

  “呀,买大了点!”妈妈给小南瓜拉上拉链之后说,“我是想着小南瓜这一年应该长高了不少,所以特意买了大一点的,没想到还是太大了点。”

  “哎呀,不大不大,哪里大了,我觉得刚刚一身,特别好!”奶奶在一旁赞道,“这稍稍大点里面还能加件毛衣,更暖和一些,说不定明年也还能穿呢,挺好的,不大。”

  听奶奶这么一说,妈妈也释然了:“也是,这里面还要加衣服的,而且到明年冬天估计还能多穿一年。”

  “就是,小孩子都长得快,买衣服鞋子都要买大点才行。”

  听奶奶说起鞋子,妈妈又急忙让小南瓜试试那双小皮鞋。

  小南瓜将小皮鞋穿在脚上,嗯,不大不小刚刚好。

  小南瓜穿着新衣服新鞋在妈妈的指挥下扭扭捏捏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然后看到小呆瓜正在看她,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冲小呆瓜道:“你看我的衣服和鞋子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小呆瓜傻呵呵地称赞。

  小南瓜正得意的时候姐姐终于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你回来了。”

  没有一点点小南瓜的局促和陌生,也没有惊讶和惊喜,就好像妈妈是出去走了趟亲戚回来一般,更好像此前自己的郁闷从来没存在过似的。

第七十章:还是没有钱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11 2018.08.22 16:16

  妈妈见大女儿回来了,心里更加高兴,忙答应着又将袋子里一个明黄色的双肩背包拿了出来。

  “小苗你回来得正好,看看这个背包你喜不喜欢,我想着你们这个时候正是作业多,课业重的时候,还背个小挎包不方便,就给你买了个大背包,不仅可以背课本背作业,跟同学们出去玩也可以背,很方便的。”

  姐姐看了背包一眼,道了声谢谢,正要接过来却被小南瓜抢了过去。

  “哇,这背包真好看,我们班的卓小雅同学就是背的这种背包呢,我也想要,姐姐你给我背几天吧?”小南瓜看到姐姐回来,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开始和姐姐抢东西。

  “你可不能太贪心哦,背包和衣服鞋子只能选一种,你要是想要背包那你把衣服和鞋子给姐姐穿几天吧!”妈妈的分配还是很公正的。

  小南瓜摸了摸背包,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最终还是将背包还给了姐姐。

  “算了,还是我的衣服和鞋子比较好看。”

  分配完两个丫头的礼物,剩下就是奶奶的了。妈妈给奶奶买的也是一双老年皮靴,里面有很厚绒毛的那种。

  奶奶拿着皮靴喜欢得都舍不得穿上脚试一下,嘴上却推辞道:“哎呀,你说你这个孩子,买这么些个东西干什么,还不如多存点钱留着用呢,我自己做的棉靴就挺好的,真是浪费钱,以后可再别给我买了。”

  妈妈笑道:“这个靴子能防水,偶尔在外面泥地里踩踩都没事,比您做的棉靴还是方便一些,您就将就着穿吧!”

  奶奶忙点着头道:“好好好,真好,难为你们有孝心,只是下次别这样了,你们赚点钱也不容易。”

  说到赚钱,妈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踌躇了一会才对奶奶说:

  “妈,我们今年才刚过去,确实没挣到什么钱,这些东西也都是省吃俭用咬着牙攒钱买的,身上还剩一些钱也是开年再过去的路费。所以……明年小南瓜的学费恐怕还要您操一下心,我们这几年辛苦点先把家里欠的帐都还了,估计等到小南瓜上四年级之后,家里就能宽裕起来,这几年就真是还要您辛苦一下了。”

  听妈妈说完这些,尽管奶奶确实一直想着等他们回来后能补点钱给小南瓜交学费的,此时却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得讪讪道:

  “没事没事,你们先把家里的帐还清,还要负担姐姐的学费,确实够为难的,小南瓜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就好,我肯定不能让她没书读。只是你们在外面也别太为难了自己,该吃的要吃,该用的也要用,把自己身体照顾好最重要,其他就别太担心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女们,在自己还能够付出的时候,奶奶总是不遗余力的。

  听奶奶这么一说,妈妈放心多了,本来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以为奶奶会发脾气呢,毕竟小南瓜只是个孙女而已,她能帮忙照顾就不错了,如今还要她帮忙筹学费,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合情理的。

  不过妈妈这么做也是有点私心的,她想给点压力给奶奶,然后让奶奶将这种压力转移一些到爸爸身上,她那个老公她反正是管不了,就让他妈妈多管管吧!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小南瓜的爷爷曾经是在外面做过生意的,肯定有些积蓄,去了之后他们一分钱也没看到,肯定是都留给老太太了。老太太这些年也没有跟儿子家来往,如果不是因为小南瓜,恐怕到现在也不会跟他们说一句话,那老太太身上的那些钱岂不是都便宜了她的两个女儿?

  这么一想,妈妈总觉得自己吃了多大亏似的,因此也就正好趁这次机会探探老太太的底,其实之前小南瓜的学费她都是可以拿出来的,她就是想看看奶奶究竟有没有钱,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还真的能凑出小南瓜的学费来,所以她更加笃定奶奶手上肯定有一笔遗产,她要趁这钱还没落到小南瓜两个姑姑手上的时候,先给自家谋划谋划,这才有了她刚刚哭穷的一幕。

  其实妈妈哪里知道,奶奶为了小南瓜的学费,这大半年受了多少辛苦和委屈,她只是单纯地想让小南瓜上学而已,如果知道自己媳妇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心里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好在,奶奶她不知道,妈妈也绝对不会让她知道的。现在的奶奶,还在为自己媳妇给自己买的一双廉价皮靴而感到欣慰呢,甚至因这一点点的孝心,就欣然应承了小南瓜将来四五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她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要如何负担起这么重大的责任呢?

  妈妈在印证了自己错误的猜测之后,心里顿时轻松起来,觉得自己这次终于没吃亏了,于是又从包里拿出一些零食糖果来,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些,小呆瓜也得到了好些饼干和糖果,跟小南瓜一起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只有奶奶和姐姐,那甜甜的糖果吃在嘴里竟隐隐有些苦涩的味道。

  奶奶已然在愁小南瓜的学费该怎么办了,而姐姐呢,却好像是看透了妈妈一般,不仅在为奶奶感到委屈,也在因为妈妈竟然没有认出她和小南瓜来而感到寒心,她多想问一句啊,问一句妈妈你真的没钱吗?还有你之前是没有看到我们吗?还是没有认出来?

  可是她不敢,她还清楚地记得爸爸妈妈还没有出去打工之前,她就是因为多嘴问了好些他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敏感问题,才导致自己被他们冷落,被他们厌烦。

  她一直记得妈妈用那一种恨不得扇她几个耳光的表情对她说:“你就是一个白眼狼、告状精,整天阴里阴气的,跟个鬼魂一样,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是想干什么?”

  在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姐姐完全是一脸懵懂啊,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很谨慎让自己尽量乖一些,听话一些,尽量不要惹爸爸妈妈生气了,可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努力,爸爸和妈妈还是一直在吵架,一直要骂她和妹妹,一直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呢?

  为什么呢?姐姐不知道,可能,连爸爸妈妈自己也不知道吧!

第七十一章:回自己家过年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326 2018.08.23 16:54

  晚上,奶奶做了一桌子菜来接待刚回家的儿子和媳妇,虽然还是没什么荤腥,但家里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甚至刚刚做好留着过年吃的豆腐和豆皮也都端了出来。

  小南瓜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自然是高兴极了,一顿狼吞虎咽又把肚子吃得滚圆滚圆的。

  可爸爸妈妈好像对这满桌子的菜没什么兴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奶奶虽然极力劝让他们多吃点,但他们也就是象征性地多吃了几筷子,爸爸甚至说:“怎么一点荤腥都没有呢?这都快要过年了,家里也不备点肉吗?”

  爸爸是在天都黑透了之后才回来的,大家还在饭桌上等了他好半天呢!回来后看到小南瓜和姐姐,也就是在她们的头上摸了摸,说一句:“不错不错,都长高了!”便跟她们没有其他任何交流。

  不过小南瓜和姐姐也已经习惯了,这个爸爸,除了和妈妈吵架的时候特别有存在感以外,其他时间她们几乎都不会想到他,与他交流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奶奶在听了爸爸的抱怨之后,虽然有点尴尬,但也并没觉得有多难堪,反而有些生气道:“这家里不都是吃这些吗?过年的时候我自然会买点新鲜的鱼肉给孩子们吃,这不还没过年呢,你没回来也没打个招呼,我一时半会上哪儿给你们找鱼找肉?再说,你都多少年没来过我这里了,今天一回来就敢说我做的菜不好,我可不欠你的。”

  奶奶可能是想起了爸爸之前的一些糟心事儿,所以说话的态度不太好,爸爸见奶奶好像生气了,也不敢再多分辩什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道:

  “我知道您这里也确实不方便,今天也就是正好顺路过来接孩子们,明天就带着她们回自己家过年去,等过了年再把她们送过来,您看怎么样?”

  此时妈妈也插嘴道:“是的是的,这一阵子您带两个孩子也辛苦了,我们回来您就好好歇歇,不能这大过年的还让您一个人操劳,我看要不您明天也跟我们一起去我们家过年算了。”

  妈妈这话说得乖巧,可她明明知道奶奶是不可能去他们家过年的,她和爸爸两个人的积怨都还没消除呢,这也就是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没赶他出门罢了,想要她去他们家过年,那可真是天方夜谭了。

  妈妈这话一出,奶奶倒是有些愣了,她还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这么久以来,她已经把小南瓜当成自家的一部分了,做什么都会把她和姐姐考虑在内。例如今年过年准备的东西,也都是按照多了两个小孩来准备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两个丫头会不跟她一起过年。

  可现在自己儿子媳妇都回来了,这就成了很大的问题,两个孩子自然是要跟自己爸爸妈妈一起过年的,那是让他们在这里过还是回去过呢?

  她自然是愿意他们就在这里过年的,尽管她看不惯这个儿子,可看在两个丫头的份上,忍他几天也没什么。但看儿子和媳妇的意思,却是根本就不想在这里过年,那么,就只能是让他们回去了。

  一想到这里,奶奶就有点难过起来,这大半年了,她还没有跟小南瓜分开过呢,虽然这丫头的到来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和麻烦,可更多的却是热闹和陪伴啊!

  也正是因为小南瓜在这里,她才把今年这个年看得这么重,从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连自己的连个女儿邀请她去过年她都一概回绝了呢!

  如今这一颗心还热乎着,就说要把两个娃带回去过年,真是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小南瓜这会儿听见妈妈邀请奶奶去她家过年,觉得特别高兴,忙对奶奶说:“奶奶,你就去我家过年吧,你还没有去过我家呢,家里虽然没有这里这么多好吃的,但是有个电视机,我们可以看电视啊,可好看了,奶奶你就去吧!”

  小南瓜对自家那个破破烂烂的黑白电视机可一直是心心念念的记着,她真的是好久都没看过电视了。

  可奶奶却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奶奶就不去了,家里还喂着猪和好些鸡呢,我走了它们可怎么办?你们就跟爸爸妈妈回去吧,等过了年再来,在自己家好好过个年,在奶奶这里也确实艰难了些。”

  听见奶奶说不去,小南瓜很是失望,她还想给奶奶看自己最喜欢的动画片呢。而且她看了看这边的奶奶和那边的爸爸妈妈,总觉得要是这么跟爸爸妈妈走了,会有点不妥的感觉,但究竟是哪里不妥了,她也说不上来。

  最终,想看电视以及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心愿战胜了这一点点不妥的感觉,她只好沮丧道:“那好吧,等明年的时候您就不要养这么多鸡和猪了,那时候就能过去跟我们一起过年,您也可以看到好看的动画片了。”

  奶奶也挤出一点笑容来回道:“是的是的,等明年没这么多麻烦事的时候,我再跟小南瓜一起过年吧!”

  “那就这么定了吧!”妈妈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便满脸堆笑道:“今晚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你们俩赶紧把衣服都收拾好,明天我们一早就回去了,这家里很久没住人了,恐怕还得收拾好半天呢!”

  “妈……你们回吧,我想留在这里陪奶奶过年!”一直没有吭声的姐姐突然道。

  “你要留在这里陪奶奶过年?”妈妈皱了皱眉,“可是你都这么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难道不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过个年吗?”

  姐姐摇了摇头:“如果我们都走了的话,奶奶就一个人过年了,这多不好啊,反正小南瓜可以陪你们过年嘛,我就陪奶奶好了!”

  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奶奶往年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她已经习惯了,你在这里才是给奶奶添麻烦呢,快别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人怎么还爱给人添乱呢?”

  奶奶这时候也忙对姐姐笑道:“是的是的,我一个人过年都过习惯了,你还是回家跟爸爸妈妈还有小南瓜一起吧,这过年就是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缺一个算什么呢?”

  可姐姐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反正我想留在这里陪奶奶,哪儿都不想去,你们如果非要逼我,我就一个都不跟,去同学家过年算了。”

  “诶,你这丫头还真是……”妈妈鼓起眼睛,有点想打姐姐了。

  奶奶急忙站起来劝道:“好了好了,姐姐就陪我过年吧,也难为这丫头有孝心,怕我一个老太婆过年太孤单,你们就别逼她了,在我这里过年我也不会亏待她的,放心好了。”

  既然奶奶都已经这么说了,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在哪里过年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有小南瓜,在听到姐姐要在这里陪奶奶过年后,心里那点不妥的感觉开始变得更加强烈了。

第七十二章:我不要妈妈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78 2018.08.24 16:16

  第二天一早,小南瓜就被爸爸妈妈带着,离开奶奶回到自己家了。他们走的时候,奶奶送出去好远,一直给小南瓜挥手,还嘱咐她过了年就尽快过来。

  小南瓜却是没心没肺的,还觉得特别兴奋,毕竟是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一起回家,这是她期待了好久的事儿啊,除了有点舍不得奶奶,其他的,简直就是自己完美的想象:爸爸妈妈回来了,给她买了漂亮的衣服鞋子,带回来好多好吃的零食和糖果,和她一起吃饭,陪着她睡觉,还会跟她一起过大年……她真的很高兴。

  回到家里,小南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开电视机,可毕竟家里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那电视机的线竟被老鼠咬了,根本放不了。

  小南瓜这下可不干了,看电视真是她回家的一个最大因素呢,如今电视也看不了,这多让人失望啊?她于是开始嚷嚷着让妈妈赶紧去把电视机修好。

  可妈妈现在正忙着呢,这许久没住人的房子得搞卫生啊,一时半会哪有时间去修理电视机,再说她也没那本事,要修还得拿到街上专门的修理店去。

  “你去找你爸爸吧,我现在正忙呢,让爸爸把电视机带去街上修一下。”妈妈一句话就把小南瓜推给了她爸爸。

  小南瓜虽然到现在都还有点怕爸爸,可为了看电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正准备出门的爸爸身边,扭扭捏捏道:“爸爸,电视机坏了,妈妈说让你带到街上去修一修。”

  “我没空,等你妈忙完了再搬过去修吧!”爸爸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妈听到这句话忙从里屋赶出来对着他的背影叫道:“你这刚回来又要跑去哪里?家里这么多事你不帮下忙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电视机那么重,我能搬得动吗?”

  见喊了半天爸爸也没有回应一声,妈妈气得要死,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有本事就别回来,死在外面好了!”

  这一回合过去之后,小南瓜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那种爸爸妈妈还没出去打工之前的压抑感好像又回来了。她在奶奶家住的这大半年,几乎已经不记得这种感觉了,今天这才回来几分钟,她又开始体会到了这种令人分外难受的气氛。

  她知道这个时候再去烦妈妈肯定是讨不了好,只得暂时放下自己看电视的欲望,希望妈妈在忙完清洁之后能够记得去把电视机修好。

  既然现在没事干,那就去找隔壁的兰兰玩吧!兰兰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呢,都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了,也不知道她长变了没有。而且,如果兰兰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回来了,也一定会为她感到高兴的。

  小南瓜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新皮袄,看了看脚上的小皮鞋,心里还盘算着一个念头,兰兰看到这么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应该会很羡慕自己吧?

  这衣服鞋子是妈妈今天早上让她穿上的,因为她在奶奶家穿的那些衣服实在是不好见人了,只能把过年的衣服先穿上,免得别人说她们出去打工,把两个娃丢在家里受苦。小南瓜并不知道妈妈的想法,只是觉得妈妈对自己真是太好了,这么快就让她穿新衣服,这要是奶奶,绝对要她等到大年三十才给穿的。

  欢欢喜喜的小南瓜跑去找兰兰,看到小南瓜的兰兰先是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谁后,就高兴地抱着小南瓜又蹦又跳。

  “小南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了呢?听说你去乡下了,怎么样乡下好玩吗?有没有上学?我都开始上学了,学校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你的学校也一样吗……”

  兰兰抱着小南瓜不停地问问题,弄得小南瓜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好。等激动的兰兰终于平静下来,小南瓜才开始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我这段时间都跟乡下的奶奶在一起呢!乡下可好玩了,到处都是花啊草啊树,还有好多野果子吃,我上次跟着姐姐还有小呆瓜一起去摘了好多野猕猴桃,又香又甜,比街上买的最好的水果都好吃!”

  “真的吗?”兰兰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乡下还有很多小动物呢,奶奶给我抓过一只小兔子,你不知道它有多可爱,眼睛圆圆的,身子软软的,我就最喜欢在它身上摸来摸去了。”

  “哇!你能带回来给我看看吗?”兰兰羡慕不已。

  “嗯,这恐怕不行,它后来被我姐姐抢走了,我也很久都没见过了!”

  “哦……”兰兰有些失望。

  “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下次让奶奶再抓一只送给你好了。”小南瓜忙安慰兰兰。

  “真的吗?你说话可要算数哦!”兰兰的眼中满是惊喜。

  “当然是真的了,我奶奶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她还养着好多小鸡还有猪,哦对了,还有好几只小猫咪呢,奶奶不仅会养动物,她还会种菜,你不知道,我们后面那个菜园子里到夏天的时候,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南瓜说起奶奶似乎有点停不下来,在兰兰听得羡慕的时候,小南瓜却有些难过起来,因为她说得越多,就越觉得奶奶家好,这才回来多久呢,她竟然开始想念奶奶了。

  从兰兰家回来,妈妈还在忙,小南瓜只能在她跟前晃来晃去。没有办法,这里不是乡下,在没有电视看,又没有小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想,如果现在她还在奶奶家,应该是和姐姐、小呆瓜、奶奶还有张奶奶一起围在火炉边烤火烤糍粑烤红薯吃吧?或者和姐姐一起在外面边玩边砍些猪草回去?又或者是和小呆瓜一起在院子里跳房子、拍板画玩儿?

  总之,肯定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事情让时间过得飞快,往往已经很晚了他们都还会意犹未尽想要再玩一会,每次都要奶奶们拿个条子逼着他们回家洗漱睡觉。

  “哎,要是有电视看就好了,有电视的话我肯定就不会想奶奶、姐姐和小呆瓜了。”

  小南瓜忍不住又皱着个小脸跑去烦妈妈了:“妈妈,你能不能先把电视机修好再来打扫卫生呢?我真的好想看电视。”

  本来因为自己老公一回来就跑得不见了踪影正在生气的妈妈,看到小南瓜不停地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早就想发脾气了,现在她还如此不懂事地跑来让她修电视,妈妈一下子火气上涌,伸手就给了小南瓜一个毛栗。

  “看什么看,就知道看电视,你不会去看会儿书做会儿作业吗?”

  突然被打的小南瓜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犯了错,立时哇哇大哭起来:

  “哇……我要奶奶,我要回奶奶家,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妈妈……”

第七十三章:他们又要吵架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9 2018.08.25 16:16

  看到小女儿哇哇大哭的样子,妈妈又有点不忍心起来,自己在外面也是天天想着女儿,怎么在一起才不到两天就要打她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妈妈想到这里忙又把小南瓜抱在怀里安慰起来:“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正忙呢,你不能老在这里打扰啊,想看电视等电视机修好了才能看,你要有点耐心,自己先去玩一会,或者做会作业都可以,好吗?”

  小南瓜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可面对如今已然有些陌生的妈妈,她还不敢像在奶奶跟前那样任性,只好摸了摸眼泪,轻轻嗯了一声,就从妈妈怀里跳出来,自己去找东西玩了。

  到了天都快黑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忙完,小南瓜这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看着仍在忙碌的妈妈,她又不敢去打扰,只能生生忍着。

  终于,等到妈妈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她才意识到天已经很晚了,她都还没去买菜呢,家里更是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妈妈只好去隔壁家借了点菜和米,再加上从奶奶家带回来的豆腐还有一些咸菜,随便弄了一桌饭,和小南瓜两个人吃起来。

  饭桌上很安静,小南瓜知道妈妈正在为爸爸到现在都还没回家而生气,所以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一口一口吞下毫无味道的饭菜。

  小南瓜觉得很沮丧,很失望,这和她想象中的爸爸妈妈回家后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她那个时候想,如果爸爸妈妈在身边的话,自己就可以像卓小雅那么幸福,每天有漂亮的衣服穿,有各种新奇、时髦的文具用,过生日有大蛋糕吃,有礼物收,还能每天吃到新鲜的鱼和肉……那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而在她想象中的爸爸和妈妈,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长久的思念让她早就忘了他们曾经的不好,在她心里,爸爸虽然陌生,可是也会像卓小雅的爸爸一样给她买好吃的,妈妈呢,那就更是她内心最完美的存在了。她又温柔,又漂亮,每天笑眯眯地,给她很多很多的拥抱和爱,让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受宠的小公主,而不是一个没人关心的野丫头。

  如今她日思夜想的爸爸和妈妈终于回来了,虽然也给她带了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好吃的零食糖果,可她为什么觉得一点也不开心呢?此时此刻,她多么羡慕姐姐啊,和奶奶在一起,她现在肯定是笑眯眯的吧!

  晚上,由于爸爸没有回来,家里很是冷清,妈妈怕小南瓜一个人睡觉害怕,就让她跟自己一起睡。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小南瓜终于找回了一点点她期待的温馨。

  她就静静地挨在妈妈的身边,感受着来自母亲身上的温暖,虽然妈妈因为一天的劳累很快就睡着了,并没有跟小南瓜交流些什么,可她觉得,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妈妈身边,她就已经特别满足特别安心了。

  夜里,小南瓜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的妈妈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问她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读书还习惯吗,都学到了一些什么东西,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调皮惹奶奶生气……

  小南瓜就兴高采烈地跟妈妈讲了很多很多她认为很重要,很想让妈妈知道的事情,妈妈就一边听,一边哈哈笑着,最后在小南瓜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用十分宠溺的口吻对她说:

  “小南瓜真是妈妈最爱的乖宝贝……”

  听到这句话,梦里的小南瓜露出了她最甜最美最幸福的笑容。

  早上,妈妈很早就起来出去买菜备年货了,走的时候没有叫醒睡得正沉的小南瓜。

  小南瓜这一觉睡得很香,从美梦中醒来的她发现妈妈不见了,心里突然开始害怕起来,那种一觉醒来妈妈就不见了的深深恐惧感又在心里复苏了,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奶奶”,好似这个时候只有奶奶能安抚她心里的不安。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又怕又有些迷茫地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奶奶不可能在这里的,可妈妈去哪里了?怎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呢?

  小南瓜不敢多想,急忙胡乱穿好衣服,跑到门外大声叫着:“妈妈,妈妈,妈妈!”

  还好妈妈这个时候刚好回来了,看到一脸慌乱大声叫着的小南瓜,妈妈很是不解:“你叫什么呢?我就出去买点东西,你还真是一刻也离不了人啊!”

  看到妈妈回来,小南瓜终于松了口气,脸也红了起来,确实她也不明不白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就吓成这样,要是被小呆瓜知道,肯定要笑话她是胆小鬼了。

  这一天,小南瓜都陪着妈妈一起将家里的一些小物件拿出来收拾清理什么的,经过两天的收拾,家里也终于有点样子了,勉强像个住人的地方。

  爸爸终于在吃晚饭的时候回来了,还带了一包饼干递给小南瓜,但脸上是一脸的疲惫。

  “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带回来一包饼干是什么意思?准备过年用的钱呢?说是要交给我的,昨天又跑那么快,我这备年货还要钱啊!快给我吧!”妈妈阴沉着脸朝爸爸伸出了手。

  “你自己不是有钱吗?还要我的钱干什么?”爸爸不耐烦地回答,然后找了个凳子坐下,端起碗来准备吃饭。

  妈妈一把将爸爸手里的碗和筷子抢了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了回来过年要一起出钱的,我那点钱哪里够,过完年还要给小苗交学费呢!”

  爸爸似乎知道自己理亏,只好支支吾吾道:“我……我哪里有什么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年货什么的,你……你先备着,我们先吃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爸爸说着就过来拿碗筷,却被妈妈手一挥挡了过去。

  “吃饭?你想得美,不拿钱出来你什么也别想吃,前几天在路上还说得好好的,要一起分担家里的责任,一起挣钱还债供孩子读书,怎么一回来你就变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呢?到底你的钱去哪儿了?不会是这两天打牌都输了吧?”

  妈妈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第七十四章:奶奶我回来啦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23 2018.08.26 16:16

  爸爸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你别乱说,该负担的我当然会负担,只是我今年本来就没什么钱,等明年赚到了再给你吧!”

  “严宏明!”妈妈一下子怒了,“你到底什么意思?输了就直说,别在这里当了**还要立牌坊,你是不是把钱都输了,你说!”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爸爸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吓人,像是立刻就要打人一般。可妈妈是不在怕的,还把自己的声音再提高了八度,生怕别人都听不到。

  “你才****,你竟敢骂我妈?我妈招你惹你了?你个没用的东西,天天跑出去打牌,把钱都输了还想回来吃饭,我吃你*****”

  妈妈边骂边把手上端的一碗饭“啪”地摔在地上,顿时满地的米饭和碎屑四散开来,吓得小南瓜尖声哭叫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我害怕,你们别吵了,呜呜呜,妈妈,我害怕……”

  可正在气头上的两个人哪里顾得上小南瓜,他们开始你骂一句过来,我骂一句回去,谁也不让谁,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骂得不过瘾了又开始砸东西,好好一桌饭被他们砸得乱七八糟,刚刚收拾好的家里又跟遭了贼一般,满目疮痍。

  小南瓜早已经吓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别说劝了,连哭都不敢哭出来。

  终于,等到两个人终于吵累了,爸爸就一摔门跑了出去,妈妈则越想越气,在又砸了两个碗之后终于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看到妈妈哭,小南瓜心疼极了,她忍着自己内心的害怕,小心翼翼地走到妈妈身边,轻轻拍着妈妈的背安慰她:

  “妈妈,你不哭,爸爸已经走了,你别哭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来安慰自己,妈妈心里终于好受了些,于是擦干眼泪,摸了摸小南瓜的脑袋道:“妈妈没事,妈妈不哭了,来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妈妈还是送你回奶奶家过年吧!”

  “真的吗?”小南瓜阴霾的内心闪过一丝亮光,“那妈妈你也去奶奶家过年吗?”

  妈妈想了想,好半天才道:“我再说吧,到时候再看。”

  “嗯嗯,好!”

  小南瓜用力点了点头,在她看来,能和妈妈一起在奶奶家过年那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一夜,小南瓜和妈妈都没有睡好。

  小南瓜是一夜噩梦连连,好几次都是冒着冷汗从噩梦中惊醒;妈妈则想着自己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愁得根本无法入睡。

  好在,再难过的黑夜也是有过去的时候,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就又会给失落、恐惧、彷徨、绝望的人们,带来新的希望。

  一大早,妈妈就给小南瓜收拾好行李,还带了好些她前一天买的年货,和小南瓜一起叫了个三轮车送她们回奶奶家。

  当三轮车载着两人到达了小河边时,小南瓜从车上蹦了下来。

  周围的景色是那么熟悉,静静流淌的小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对面,长长的河堤像一个亲切的老朋友在跟她打招呼。

  小南瓜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对着河对岸的渡船大声叫了起来:“过河啦!伯伯快过来,我们要回奶奶家啦……”

  渡过小河后,小南瓜也等不及妈妈,开始撒丫子往奶奶家的方向跑去。河堤、小树林、乡间小路、田野……当这些熟悉的景物一个一个从身边掠过的时候,小南瓜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她太激动了,虽然离开只有两天的时间,可她觉得有两年那么长。如果不是这两天的经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喜欢这里,她再也不去别的地方,再也不要离开奶奶了。

  飞奔回来的小南瓜,隔老远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喂鸡的奶奶和姐姐,她们似乎在说着什么好笑的事情,都在哈哈笑着。

  “奶奶,姐姐,我回来啦!”小南瓜兴奋地叫着。

  看到冲到面前气喘吁吁的小南瓜,姐姐和奶奶都吓了一大跳。

  “小南瓜?你怎么回来了?你一个人回来的吗?爸爸妈妈呢?”奶奶朝小南瓜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人,很是紧张地问了小南瓜一长串。

  “我跟妈妈一起回来的,她还在后面呢,我先跑回来了。”小南瓜笑眯眯的。

  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这个孩子是自己跑回来的,那真是胆大包天了,路上有个意外还得了?

  放下心来的奶奶看到小南瓜也高兴起来,忙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故意道:“怎么突然回来了呢?不是要在自己家过年吗?不会是你不听话,让你妈妈心烦了要把你送回来吧?”

  姐姐也插嘴道:“我看就是,这个野丫头哪里能乖乖跟着他们过年,还不得闹得他们头疼,您看我刚刚还在说指不定没几天她就要被送回来呢,果然被我说中了,嗯,不对,比我说的时间还短,这才几天呢,你可真是没用!”

  姐姐戳了戳小南瓜的脑袋。小南瓜很不服气地回道:

  “才不是呢,我很听话的好吗?是妈妈和爸爸吵架了才要回来过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你跟爸妈一起才是要被送回来的呢!”

  “怎么他们又吵架了吗?”奶奶皱眉道,“这两个不长进的东西,好好回来过个年吵什么吵,这才几天呢,我还以为他们一起出去打工以后能好一些呢,没想到还是这样……哎,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懂事。”

  “是啊,他们吵得可厉害了,把家里的好些东西都砸了,我都吓死了!”小南瓜委屈地跟奶奶告状,昨晚的可怕经历确实让她惊吓不小。

  “小南瓜乖,别怕!”奶奶爱怜地搂过小南瓜在怀里揉了揉,然后教育她道,“大人们就是这样,三天两头的吵架,你不理他们就好了,而且你知道这样吵架不好的话,以后就要注意,千万不要学他们,也跟别人吵架,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的,太可怕了,我不要成为可怕的人!”小南瓜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七十五章:奶奶的教训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78 2018.08.27 16:16

  在小南瓜到家后好一阵,妈妈才慢腾腾赶到,看到奶奶正在门口等她,只得尴尬地叫了一声:“妈!”

  奶奶点了点头,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帮她把小南瓜的行李接过来放进屋里。东西放好之后,奶奶叫姐姐和小南瓜先去厨房把火升起来,再打点米煮着,她很快就过来。

  姐姐和小南瓜听话地去了厨房,奶奶就拉着妈妈坐下来,跟她进行了一场非常严肃的谈话。

  “小珍,到底你跟宏明为什么老是吵架,连当着孩子的面都不知道收敛一点,你能跟我说说吗?”

  妈妈听奶奶这样问起,心里不禁又生出一股怨气,心想还不是你生出来那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是换个人,我哪里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这个话妈妈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坐在她跟前的是她的婆婆,是个长辈。

  妈妈只得忍气道:“还能为什么,我这两天累死累活在家里搞卫生,他倒好,回来就跑出去打牌,一打打几天,夜不归宿,还把家里要置办年货的钱也输了,我能不生气吗?这也就算了,我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开始骂我妈,我平生最恨人骂我妈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可他每次还偏偏这样骂,我一时忍不住当然就要跟他吵了。”

  奶奶听她说完原由,也知道事情不假,她对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毫无办法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到后来都不想认这个儿子了,可他还是老样子,要不是有两个孙女牵绊着,她真是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跟他来往。

  但俗话说得好“劝和不劝离”,一切也都要以家庭的完整和两个孩子的幸福为前提,于是奶奶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没把儿子教育好也是我们的责任,以后我也只能好好把小南瓜给你们带大,以弥补些许的罪过。但是小珍啊,有一句话我一定要跟你说说,我那儿子我是说不通了,你是个知书达理的,跟你说你肯定能明白。”

  奶奶脸上露出一种怜悯的表情来:“你知道,在我们小时候,家长是非常严厉的,特别是我那个父亲,简直跟专制暴君差不多,只要是他在家,我们几兄弟姐妹是大气都不敢出的,看到他都要躲好远。

  我怕他怕到哪种程度呢?举个例子,有一次他洗完脚让我给他把拖鞋拿过去,我就赶紧给他从外面把拖鞋拿进去,但因为实在太怕他,不敢走太近,就把拖鞋放在了离他脚稍稍远一点的地方,结果他的脸色立马变了,但还是用一种很平和的语调跟我说‘你再放远一点。’

  我那时当然就知道是自己把拖鞋放得太远了啊,可当时即便知道,也还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把拖鞋拿近一些,于是乖乖地又把拖鞋移得远了一点,接着我父亲又说了一句‘你再放远一点。’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吓得手都在抖,于是又给他移远了一点。

  他当然是不会满意的,于是大吼了一声‘你再放远一点试试!’我当时惊得眼泪唰就流了出来,却不敢大声哭,好在我母亲及时过来了,让我赶紧去厨房帮忙,她自己给父亲把拖鞋拿了过去。”

  奶奶歇了口气继续道:“就因为这个事啊,我母亲还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说她慈母多败儿,以后我们没出息就都是我母亲的错。

  总之呢,我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动不动就被骂被打,我们也就整天生活在这种恐怖的环境当中,导致后来我们几兄弟姐妹长大之后几乎都不跟父亲来往了,但那个时候是特别讲究孝道,所以虽然我们不怎么跟他来往,到老了却都还是养着他。”

  说到这里,奶奶看了妈妈一眼,诚心诚意道:“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现在的年轻人跟以前可不一样了,都厉害着呢,不可能像我们从前那样讲遵守死理讲孝道的,父母要是不好,他们小时候没办法,长大了那是说不跟你来往就不跟你来往。

  所以啊,你要是想自己的两个女儿以后跟你亲,现在可就要注意些了,你们两个吵架就算了,千万不要当着孩子们的面吵,那是很伤她们心的,说不定会对他们的性格产生影响。

  我们几兄弟姐妹反正就是因为父母的关系,变得特别自卑,根本不太敢跟人来往,也导致我们都没什么出息,我都是老了老了的才慢慢变得好些,所以真的不想看到小南瓜她们也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她刚刚跟我说你们吵架时的样子,那委屈的样子真是被吓坏了,你们可长点心吧!”

  奶奶这么掏心掏肺地给妈妈说了一大通,妈妈心里虽然也明白,但事到临头的时候她就是做不到,那种怒火中烧的时刻,她连孩子都想跟着一起骂,哪里还顾及到会不会对她们的性格造成影响?

  但奶奶说了这么久,妈妈当然还是得虚心表示知道了,自己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爸爸回来了,奶奶一见到爸爸就拿起一把扫帚狠命地在爸爸背上打,追着爸爸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边跑还边骂:

  “你个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回来?自己输了钱还敢回去骂媳妇,是谁给你的胆子?你爹生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个不孝子,你是要把我也气死了才满意吗?”

  爸爸后来被追得没办法了才不得不停下来,任由奶奶狠狠打了几扫帚,这才委屈巴巴地道:

  “妈,你不知道她说话有多难听,我不过输了点钱嘛,明年出去再赚回来就好了,至于这样吗?”

  奶奶又给了他一扫帚,恨道:

  “不过输了点钱?你两个女儿学费都交不起了,你还有钱拿出去输,你怎么有脸说的?反正我不管,你现在就去给小珍道歉,求她原谅你,以后你们俩就好好在外面打工,我给你们照顾孩子,要是再作妖,可别怪我心狠再也不管你们了。”

  爸爸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委委屈屈地给妈妈道了个歉,妈妈也装模作样地接受了,不过提出一个条件,让爸爸大年三十在奶奶家吃过午饭后一定要陪她去外公外婆家吃年饭过除夕,再给两老也好好道个歉,跟他们担保以后要顾家要好好对她,不然她都没脸回自己娘家。

  妈妈也是想趁此机会跟外公搞好关系,僵持了这么多年,今年能够回去陪他们过年,想必他们会高兴的,不带着姐姐和小南瓜,是因为她知道外公不喜欢她俩。

  只不过如果去了外婆家,就不能跟奶奶和小南瓜她们一起了,所以爸爸还挺踌躇的,好在妈妈答应过了初一就回来。于是,在奶奶威压的目光之下,爸爸只得答应了。

第七十六章:洗澡和祭祖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52 2018.08.28 16:16

  俗话说:大人盼种田,小孩盼过年。

  新年,终于在小南瓜的苦苦期盼中,如期而至。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小南瓜甚至兴奋得睡不着觉,想着明天就过年了,就有好吃的,好玩的了,她那幼小的心灵简直都被快乐和期待撑得爆满开来,压都压不住。

  对他们这些小朋友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过年更令人激动呢?

  大年三十这天一大早,大家就都起床了,小南瓜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她一起来就看到爸爸在贴春联,大门、房门还有厨房门,都被他贴上了红底黑字的春联。小南瓜也看不懂究竟写了些什么,只觉得特别喜庆就对了。

  奶奶起床将大家的早饭做好吃完之后就开始和姐姐一起准备年饭。她将前一天晚上就抓好的大母鸡放血、烫水、除毛收拾干净之后,加上一些红枣香菇在炉子上炖着,然后再去准备那些鱼、肉、菜什么的,忙个不停。

  厨房里,也渐渐溢满了各种美食的香味,还没走近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爸爸今天还挺勤快,一大早起床贴完春联之后就去镇上买了一些新鲜蔬菜、一点排骨、几斤猪肉和一条大鱼,既然他们要在这里吃午饭,那总得买点什么东西的。

  妈妈就负责把家里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遍,虽然前几天已经搞过大扫除了,但大年三十还是得好好清理一下,按照这边的规矩,年后很多天都是不能扫地的。

  打扫完屋子还要烧开水给姐姐和小南瓜洗澡,总之大家一定要干干净净迎接新年。

  而对于大冬天洗澡这件事,小南瓜是一百个不愿意的,要不是奶奶经常逼着她洗,她可以一整个冬天都不洗澡。而且每次洗澡奶奶都在她身上又搓又揉,最后都是搓到整个身子红彤彤的,白净净的才肯让她起来,可往往这个时候小南瓜早已经冻得双唇发紫,浑身哆嗦了。

  所以她完全不明白冬天为什么要洗澡,不是每天都有洗脸洗屁屁洗脚吗?奶奶还会用热毛巾给她身上也顺便擦一擦,她觉得这样已经很干净了啊,干嘛还要自己找虐,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洗澡呢?

  她每次这么问奶奶的时候,奶奶都是告诉她:“一个女孩子,要是经常不洗澡的话,身上会变得黑黢黢的,以后想洗都洗不干净了,那走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而且还会嫁不出去,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儿啊,所以一定要洗澡,多冷都要洗澡。”

  奶奶说得这么严重,小南瓜却不以为然,相比要承受洗澡时那种无法忍受的寒冷,她宁愿自己嫁不出去呢。

  可奶奶才不会如她的愿,任她如何推、躲、拖、闹,该洗的时候还得洗,干什么都没有用。只不过每到洗澡的这一天,奶奶都要跟小南瓜斗智斗勇的,十分费心费力。

  后来奶奶实在受不了,就去呆瓜家借来一个洗澡神器,就是那种由一大圈塑料薄膜组成,可以挂在屋梁上,然后把洗澡盆放在这个塑料薄膜围成的小空间里面,人在里面洗澡热气就不会散开,比在敞开的屋子里洗可要暖和多了。

  有了这件神器之后,小南瓜对洗澡的恐惧感就小多了,奶奶也不用每到洗澡的时候就跟要给小南瓜上刑似的那么困难。

  不过今天小呆瓜家的洗澡神器却不好借了,按照习俗大过年的是不好去别人家借东西的,而且今天每个人都要洗澡,那东西小呆瓜家自己也要用,小南瓜于是又忍受了一次“冬日澡刑”,这是姐姐给起的名字,特意用来取笑小南瓜的。

  好在妈妈洗澡没有奶奶那么较真,手上好像也没奶奶那么有力,就给她身上浇浇水,肥皂搓一搓,毛巾擦一擦就放她窝进被子里了,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分钟。这要是奶奶,没个半个小时别想从盆里出来。

  然而这洗得马虎和洗得彻底的差别还是挺大的,每次奶奶给小南瓜洗完澡后,她都觉得自己好像脱了一层皮,身体变得异常轻盈,躺在被子里都觉得浑身轻飘飘像是要飞起来一般,可舒服了。

  而妈妈这次给她洗完,她除了觉得被子里可真好啊,真暖和之外,一点也没有那种飘飘欲仙,想要睡觉的感觉。

  嗯,小南瓜终于体会到一丁点奶奶经常说的“先苦后甜”的意思了。

  等家里收拾干净,大家都洗完澡之后,奶奶的年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小南瓜就乐得在厨房里给奶奶做些最后的准备工作,因为这时候菜基本都炒好啦,她可以趁着奶奶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吃两口,这偷吃的味道,可比上桌的时候更有滋味呢!

  在吃年饭之前,奶奶会先在大桌上摆几碗白饭,几杯小酒和几碟小菜,白饭上还要竖着插上筷子,这表示要祭祖。

  摆好东西之后,奶奶就会在桌子前面用黄表纸烧起一堆火来,然后让爸爸带着小南瓜她们一起对着堂屋桌子的方向跪拜叩首,奶奶自己则边烧纸边喃喃地说着什么,意思大概是过年了请祖先们也过个好年,然后保佑后人们兴旺发达之类。

  每到这个时候,小南瓜都会觉得奶奶好厉害,她嘴里就一直小声地叨叨叨着,连着好半天都不重复,真的太能说了。

  磕完头后,爸爸就会趁着黄纸还在烧,跑到院子里点燃一挂鞭。

  这挂鞭对奶奶来说可是极其重要的,她会在买这挂鞭的时候左挑右选,一定要干燥完整的,而且拿回来之后也得细心保存,千万不能让它受潮或是被老鼠咬。因为奶奶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一挂鞭放得顺不顺利,就关系了家人这一年是否平顺安康,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

  鞭炮声噼噼啪啪热烈而欢快地响了起来,直到最后一点放完,也没有丝毫的间断。

  听到这么响亮而平顺的鞭炮声,奶奶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在她看来,这鞭放得如此之顺,那么明年,大家也一定都能平安顺遂,越来越好。

第七十七章:开心过大年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322 2018.08.29 16:27

  祭祖完成之后,把祭祀用品都收拾好就能正式上菜吃年饭啦!

  奶奶忙了一上午的菜就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每上一个菜,小南瓜都要吞一下口水,这也不能怪她,平时老是些白菜萝卜咸菜的,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好吃的,能忍得住吗?

  香菇炖鸡、粉蒸排骨、红烧财鱼、冬笋腊肉、青椒肉丝、莲藕丸子、油炸花生米、清炒小白菜、萝卜大骨汤……加上咸菜什么的,随便数一数,就有十多个菜呢。

  这也是奶奶遵守的一个习俗,过年的菜,不管人多人少怎么都要十个以上,圆圆满满,年年有余。所以一般这些菜当天是根本吃不完的,都会一连吃上好多天,基本加几个时令蔬菜就够了。

  饭桌上,爸爸分别给奶奶和妈妈都敬了酒,表示自己这些年确实荒唐,以后一定会尽量改正错误,好好打工挣钱,让家人都过上好的生活。

  奶奶听到这些话当然是特别高兴了,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然后一口把酒喝完。只有妈妈却不屑地白了爸爸一眼,泼冷水道:“我还不知道你,才把钱输了好意思说这种话,我都听腻了,你也不脸红。”

  好在爸爸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也不跟妈妈计较,只冲她笑了笑,讨好似地回道:“有你监督着,我肯定能改正过来的,以后还请你多多提醒,只要咱俩不吵架,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对对对,”奶奶忙附和着,“家和万事兴,只要你们好好的,以后的日子啊,一定是越过越红火,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肯干,没有挣不到钱的,比我们那时候不知道幸福到哪里去了,希望你们好好珍惜吧!”

  这一顿团年饭,大家吃得异常融洽,奶奶说着过去有意思的事,爸爸奉承着妈妈,妈妈给奶奶说些吉利话,姐姐和小南瓜则尽情享用这一年才有一次的丰盛美食,最后再一起畅谈一下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大家就这么其乐融融地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后,爸爸和妈妈就收拾好东西去了外公外婆家,而准备跑出去玩的小南瓜被奶奶叫住,说要一起包饺子,大年三十晚上是要吃饺子的。但小南瓜说在家太冷,要去小呆瓜家蹭火烤。奶奶没办法,只得又在家里烧起一盆火来,祖孙三人就围坐在火炉边一起包饺子。

  这个时候,村子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很多下午开始吃年饭的家里开始噼噼啪啪放起鞭炮来,小孩子们也都穿着新衣服拿着小炮仗到处乱跑乱窜。他们去到谁家里,都会得到热情的招呼和好吃的零食。什么瓜子、糖果、饼干等等,要把身上的好几个荷包全都装得满满的才甘心。

  小南瓜听着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哪里还坐得住,正躁动的时候就听到小呆瓜来喊她,她于是一蹦三尺高,根本不顾奶奶的阻拦,拉着小呆瓜就往村里热闹的地方去了。

  两个人跟着村里的一群熊孩子一起疯啊跑啊,直玩到天都黑透了才回家,这样也刚刚好赶上吃晚饭。

  吃完晚饭就要守岁啦,这个时候是不能提前睡觉的,一定要过了十二点才能上床去。没有什么其他娱乐活动的大人们就凑在一起打麻将,到十二点才会回家放鞭炮,吃饺子。

  姐姐、小南瓜和小呆瓜这些小孩子就在院子里放鞭炮玩。

  小呆瓜从家里拿出好多“冲天炮”和“小蜜蜂”来,这都是妈妈给他从城里带回来的。

  冲天炮就是一个黏在竹条上的小鞭炮,与普通鞭炮不同的是,冲天炮点燃后不会立刻爆响,它会先“咻”地一声冲上天空,然后在半空中爆开,就像流星一样,特别有意思。

  但是这个冲天炮玩起来还有点危险,如果不慎冲到人身上了,那肯定要被炸破点皮肉,所以大家在玩的时候都是先把棍子插在泥地里,然后点燃一根香,再远远地用香去点冲天炮,这就最大程度上保障了大家的安全。

  而小蜜蜂就更好玩了,它就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把它放在地上将引线点燃后它就会旋转着放出白色的烟火来,像是地上开出的一朵小花,又像是飞舞着的银色花蝴蝶,特别漂亮。

  小南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她一直都是从放过的鞭炮中捡出一些没有炸掉的单个鞭炮来放着玩,如今看到了小呆瓜这些新奇的东西,兴奋得不得了,从小呆瓜手上抢了好多过来放着玩。

  好在小呆瓜一向不跟小南瓜抢东西,她既然喜欢就让她多玩一些,他自己看着小南瓜玩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太过霸道的人总是要遭报应的,小南瓜因为兴奋过头,又玩了好多冲天炮之后开始放松警惕,不肯按照小呆瓜说的要把冲天炮插在地上再点燃。

  她直接就把冲天炮拿在左手上,然后用右手上的香把冲天炮点燃,完了还不怕死地把脸凑过去看那火炮燃烧的样子。

  眼看着那炮很快就要飞起来了,小呆瓜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把冲天炮从她手上打了下来,那冲天炮一下子从地上冲起来,却又弹回到小南瓜的棉裤上。

  只听“啪”一声响,接着就传来小南瓜惊天动地的哭声。

  正在一旁专心玩着“小蜜蜂”的姐姐吓了一大跳,急忙跑过来看小南瓜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姐姐不仅没有紧张,还爆出一阵哈哈大笑声。原来,那冲天炮虽然在小南瓜腿上爆炸了,可小南瓜却一点也没有伤着,毕竟她穿着棉裤呢,那冲天炮只把她的棉裤炸了个小洞,露出里面的棉絮来,连里面的秋裤都没有伤到。

  小南瓜之所以哭得这么恐怖,完全是被吓的。

  姐姐哈哈笑了一阵,忍不住揶揄道:“瞧你这点出息,还敢玩冲天炮,你看我都不玩。看你还抢人东西玩不,活该!”

  说着,姐姐又把小南瓜抢过去的冲天炮全部拿了回来,递给小呆瓜道:“你别给她玩这个,谁知道这疯丫头待会会不会把自己的脸给炸了,我们玩小蜜蜂就好了,冲天炮还是你自己玩吧!”

  经过刚刚这一下,小呆瓜也吓得不轻,连忙将剩下的冲天炮都收了起来,他自己都不敢玩了,就更不肯给小南瓜再拿去冒险了。

  小南瓜哭了一阵,发现自己的腿还好好的能动之后,就把小呆瓜狠狠地怪罪了一通,说要不是他跑过来把冲天炮从她手上打下去,那炮也不会冲到她的裤子上,这都怪小呆瓜,她再也不要跟小呆瓜一起玩炮仗了。

  小南瓜说完就跑回去找奶奶,留下满腹委屈的小呆瓜和一脸无奈的姐姐。

  “呆瓜,你别理她,看你们都把她惯坏了,等我找机会好好替你教训教训她,别郁闷了,我们一起玩小蜜蜂吧!”

  烟火中的姐姐,一脸的坏笑。

第七十八章:吃饺子收红包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4 2018.08.30 16:16

  很快,十二点到了,为了迎接这一时刻的到来,也为了祈求来年财运亨通,这个时候每家都要用鞭炮迎接新年的到来。

  为此,每户都暗暗较劲,看谁家最早放炮开财门,看谁家烟花鞭炮放的时间长。往往十二点差几分钟,家家户户的烟花鞭炮便炸开了窝,全村都开始沸腾起来,到处唱响着欢快的鞭炮声,天空都被映得红红的,衬着家家户户门口摇荡着的红灯笼,一曲祥和甜美的迎春曲就在人们的心头吟唱。

  放完迎新年的鞭炮之后,小南瓜期待了好久的饺子就可以吃了。

  吃之前,奶奶告诉姐姐和小南瓜,她在这些饺子里包了一枚五角钱的硬币,谁吃到了这枚硬币就归谁,而且也代表着这个人今年能身体健康,学习进步,万事如意。

  要知道,那时候一分两分的硬币都还是有的,五毛的硬币是相当值钱了,而且这种金色带着梅花图案的五毛硬币才刚刚发行没多久,小朋友们都会因为有这样一枚硬币而感到自豪呢!

  听到奶奶说这些饺子里竟然就有这样一枚硬币,小南瓜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暗暗祈祷自己一定要吃到这个有硬币的饺子啊。什么身体健康学习进步万事如意什么的,她才不管呢,她只想要这个硬币。

  奶奶话音刚落,小南瓜就拿起筷子来,虎视眈眈地盯了姐姐一眼之后,就用眼睛把盘子中的饺子一个一个扫描了一遍,心里想着,“包了硬币的饺子应该有点不一样吧,也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做记号。”

  可看了一遍之后,小南瓜越看越觉得,好像每个饺子里都有硬币,于是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一边祈祷着能够吃到有硬币的饺子,一边将饺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姐姐自然也不甘示弱了,不就比谁吃得多嘛,这个肯定是吃得越多胜算就越大了,于是她也开始不停地往嘴里塞饺子,直把个小嘴都塞得满满的,咽都咽不下去才肯缓下来。

  只有奶奶,她好像一点也不焦急,慢悠悠地边吃饺子边欣赏两个孙女在那里较劲,脸上笑眯眯的,像是觉得这件事特别有意思。

  可惜,姐姐和小南瓜的运气好像都不怎么样,连吃了好几个饺子全都没有硬币,小南瓜开始急了,于是蛮横地用勺子把盘子里的饺子切成两半,没看到硬币的就不要。

  姐姐看到她这样耍赖很不服气,大声喝止她,可小南瓜哪里听,又切了好几个,姐姐见状生怕自己落后了,于是也用筷子在饺子上戳洞,没看到硬币的也不要。

  奶奶见这两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连忙把盘子抢了过来,制止道:“你们要是这样的话,剩下的饺子都别吃了,那五毛钱我就收回来,你们谁也别想。”

  听奶奶这么一说,姐姐和小南瓜自然是不敢再作弊了。好在奶奶把她们俩弄破的饺子都夹到自己碗里后,那盘子里也没剩下几个完整的了。

  姐姐和小南瓜又开启了狂吃模式,饺子都是两个两个地往嘴里送。

  才吃了没几下,姐姐“哎吆”一声,把脸捂了起来,“我的牙齿!”

  姐姐皱着眉把饺子吐了出来,一枚黄灿灿的硬币赫然出现在大家眼前。原来是姐姐吃得太快太急,一口咬到了硬币,倒把牙齿给硌了一下。

  不过,看到自己竟然吃到了硬币,这一点点牙痛有什么关系呢?姐姐立刻眉开眼笑地将硬币拿到手上,得意地在小南瓜眼前晃了又晃。

  “怎么样?还是你姐姐我厉害吧!哈哈!”

  看到饺子被姐姐吃了,小南瓜虽然眼红却也没办法,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于是强装淡定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再找他们要一个,我才不稀罕你的呢!”

  姐姐喜滋滋道:“随便你,反正今天是我吃到硬币了,等你找爸妈能要到再说吧,别硬币没得到,被他们打一顿就走运了,哈哈哈!”

  姐姐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是藏也藏不住。

  奶奶看到小南瓜越来越难看的小脸,连忙又拿出一个一毛的硬币递给她。

  “好啦好啦,今年吃不到明年再吃也是一样的,姐姐比你大得五毛钱,你小一点就拿这个一毛的吧,都是一样的,快都别闹了啊,吃完刷牙准备睡觉去了。”

  既然奶奶发话了,自己又得到了一毛钱的安慰奖,小南瓜便也就算了,不再理会姐姐挑衅的笑脸,和奶奶一起乖乖吃完饺子就睡觉去了。

  这个时候,那些没有赶上十二点准时放鞭炮的人家,还在继续放着,这稀稀拉拉的炮竹声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外面才渐渐安静下来。

  虽然外面安静了,但小南瓜还是睡得不够安稳,因为家里的灯都是彻夜亮着,除夕夜亮一整晚的灯,这也是奶奶这里的习俗。

  终于到了大年初一早上,姐姐和小南瓜睁开眼就给奶奶拜了个大年,随便说了几句吉利话就一人得到一个大红包。

  有红包收的小南瓜一下子就忘记了昨天晚上的不快,开始和姐姐嘻嘻哈哈地讨论不知道今年能收到多少钱。

  小南瓜手上是极少有钱的,因此捏着那红包里的一块钱,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一整个上午都在考虑要用这钱要拿去买什么。

  中午的时候,按照妈妈的嘱咐,姐姐带着小南瓜来到外公外婆家拜年,顺便也给两个舅舅和姨妈拜了年,这样,小南瓜手上的红包又增加了好几个。

  外公尽管不待见小南瓜一家,但给她们红包还挺大,一人有两块钱,两个舅舅一人给的一块,姨妈则只给了五毛。

  年初二,两个姑姑都回来给奶奶拜年了,带来了好些好吃的,也给了姐姐和小南瓜一人一个红包,都是一块的,另外去张奶奶家张奶奶也给了小南瓜一个五毛的小红包。

  这样算下来,小南瓜手上就有八块钱了,这对小南瓜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小南瓜兴奋极了,八块钱的话,她能买一个像卓小雅那样的铅笔盒,还能买几支自动铅笔,还能买好几个好看的橡皮还有一些平时根本不敢想的零食吃了。

  哎呀,过年真是好啊!

第七十九章:可怜的红包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92 2018.08.31 16:16

  除了红包让小南瓜兴奋,从大年初一开始,村里每天晚上的舞龙、舞狮和彩龙船等村民自己组织的活动也让她每天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这舞龙舞狮是农村过年的一道亮点,每到这个时候,这个队伍走到哪里哪里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舞龙的时候,那一条由村民控制的金黄色巨龙会随着锣鼓声灵活地舞动起来,时而在空中飞舞、时而绕着地面盘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令人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舞狮则一般是一个身穿戏服,头顶面具的小人手里拿着绣球,在敲锣打鼓的背景下,逗引狮子。狮子动作刚劲,形态多变给大家表演翻腾,跳跃,登高等等高难度动作。

  还有彩龙船则更有意思,是由一个化了古代浓妆的女人在腰上挂着一个花纸船,然后做一些好看的划船动作,并唱一些古典吉利的歌曲组成的。

  小南瓜最喜欢的就是彩龙船,因为她觉得那个化妆的女人真的特别漂亮,比新娘子还漂亮,她就喜欢看这样好看的漂亮阿姨。

  每天晚上,小南瓜除了等这些舞龙舞狮的队伍到自己家来,她还会跟着队伍一起跑,一般会有很多小朋友一起跟着队伍满村子转,走到哪里热闹到哪里。

  像这些有意思的活动,不仅给村民们带来欢乐,同时还给寓意着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基本上是每个人都喜欢的,除了一些家里条件实在不好的人家。

  因为这些龙啊狮啊彩龙船啊,到了谁家里,谁家都要给条烟,给点钱给这些队伍的人,还不能太少,太少了他们也不好分。

  所以,有的时候远远看到有舞龙舞狮的队伍来了,那些实在拿出不东西的人家只好关门闭户,以假装家里没人来躲开这次消费。

  不过总的来说,这项活动都是能获得大部分人喜爱的,也给农村的新年,更增添了一份浓浓的年味。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新年最热闹的几天一下子就过去了,转眼来到年初七。

  小南瓜听姐姐说过,爸爸妈妈买的车票是初八的,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分开了大半年,这才在一起几天就又要走了,小南瓜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她这一整天都跟在妈妈身后,生怕又像以前一样,一个眨眼,妈妈就不见了,然后再也找不到她了。

  吃了晚饭过后,姐姐和小南瓜被妈妈叫到身边,跟她们讲了一些要好好听奶奶的话,好好学习,学会照顾自己等话,接着又问:

  “你们今年收到了不少红包吧?”

  听到红包小南瓜就兴奋,忙答道:“对啊对啊,今年我一共有八块钱呢,可以买好多东西了,我都计划好了,玩具啊、零食啊、自动铅笔啊还有……”

  正说到兴头上的小南瓜突然瞥到姐姐在给她打眼色,猛然想到自己往年那一点点的红包好像都被妈妈拿走了,于是立刻住了嘴。

  可惜还是迟了,妈妈正好抓住了她的话头正色道:

  “你看你,拿到钱就只知道买玩具买零食,钱是不可以这样乱花的,而且别人给你们的红包,我们也都是给出去了的,所以这个钱还是交给妈妈给你们保管吧,等以后攒多了,妈妈一起都给你们!”

  听到妈妈这样说,姐姐狠狠地瞪了小南瓜一眼,然后不情不愿道:

  “我的钱可不是用来买玩具买零食的,老师放假前都说了让我们好好练字,我还想用这个钱买本钢笔字帖呢!”

  “练字还要用什么钢笔字帖?你还真是矫情,写字的时候认真一点,一笔一划,然后多写一些,你的字自然就好看了,不要学别人用什么字帖,越练越不好,到时候练成四不像就有你后悔的。”妈妈还是不同意。

  “可是老师都说了……”

  姐姐还想争辩,却被妈妈打断:“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是姐姐你要带好头,小孩子身上怎么能有这么多钱呢?平时有个几毛钱零花就可以了,这么多钱在身上难保你们会学坏,快给我吧!”

  妈妈向姐姐伸出了手,姐姐没办法,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了的,只好悻悻地把藏在衣柜底下的红包找出来,全都交给了妈妈。

  “还有你的呢?姐姐都交出来了,你也拿出来吧!”妈妈对小南瓜道。

  “我不要!”小南瓜嘟起嘴巴,一万个不情愿。

  “妈妈都说了,这个钱是妈妈暂时给你们保管的,等以后你们真正需要钱的时候,妈妈一定会给你。要听话知道吗?你看姐姐多乖。”妈妈耐心地给小南瓜做工作。

  “可是我还想买个像卓小雅那样的漂亮铅笔盒呢,我都想了好久了!”一想到自己的铅笔盒可能又要泡汤,小南瓜就难过得想哭。

  “你现在没有铅笔盒用吗?”妈妈严肃道。

  “有,但那是姐姐用过的,都已经很旧很旧了,还用的话同学们会笑话我的。”小南瓜据理力争。

  “那妈妈就更不能让你去买了,这么小就有这么强烈的虚荣心,这怎么行呢?你们现在有书读,有饭吃,就该觉得很幸福了,我们以前连铅笔盒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得用还嫌弃它旧,这是不是太不应该了?而且同学会笑话你?我看很多穷人家的孩子都是用的破布袋装铅笔呢,他们都没人笑,怎么会有人笑你?你可骗不到我。”

  妈妈一下子就戳破了小南瓜的谎言。确实,小南瓜班上还有好多比她更穷的同学,天天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学习交不齐连课本都没有,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跟同桌共用一本书,那才是真的可怜呢!

  小南瓜虽然穷,但好歹奶奶带得仔细,去上学的衣服尽管不好看,但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也算齐整。书包啊,笔盒啊,铅笔橡皮啊,该有的她也都还有,也算得上条件中等了。

  只不过小南瓜真的太羡慕卓小雅的铅笔盒了,做梦都想有一个,所以每次也总不自觉地把自己跟卓小雅比,就觉得自己真的很寒酸,也怕同学们看不起自己。

  可被妈妈这么一说,小南瓜再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只好乖乖地把红包拿出来,全都交给了妈妈。

第八十章:姐姐的委屈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26 2018.09.01 16:16

  虽然红包被妈妈拿走,但小南瓜还是心存希望的,毕竟妈妈只是代为保管,等以后钱多了那岂不是可以买更多更好的东西吗?

  见两个女儿还是很听自己的话,妈妈很高兴,就一人给了一块钱给她们,让她们买鞭炮玩买糖果吃,这年还没过完呢。

  捏着手上的一块钱,想到姐姐说爸爸妈妈明天就要走了,小南瓜心里一阵难过,忍不住问道:“妈妈你们明天又要走了吗?我不要你们走,你们为什么要走?”

  妈妈心里一惊,心想她们怎么知道了,如果跟她讲实话的话,恐怕明天得好一场哭闹,只得安慰小南瓜道:“妈妈明天不走,妈妈就在家陪着你们好不好?”

  “真的吗?”小南瓜喜笑颜开,“姐姐说你们买的明天的车票,说明天妈妈就走了,我就说不信呢,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在家陪着他们,为什么你们总不在家?我喜欢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在一起。”

  对于小南瓜来说,父母再不好,也比不在身边好,她才六岁多,她迫切地需要妈妈。

  听见是姐姐告诉小南瓜的,妈妈忍不住瞪了姐姐一眼,心想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什么都瞒不住她。于是把小南瓜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

  “小南瓜放心,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爸爸妈妈就不走,好吗?”

  “嗯嗯,我一定会好好听话的,只要你们不走,我肯定特别特别乖,妈妈说什么我都听。”小南瓜听见妈妈说不走,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妈妈说什么她都愿意答应。

  见到妈妈瞪自己,姐姐难过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爸爸妈妈面前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也很无奈啊,她也是无意中看到爸爸妈妈拿着车票讨论初八得早点动身,火车站人特别多,可不能错过了车次。

  这能怪她吗?他们说得那么大声,她不可能捂着耳朵不听吧?

  看着妈妈温柔地抚摸着妹妹,而妹妹又甜蜜蜜地在妈妈怀里撒娇,姐姐只得默默地离开房间,跑去给喂猪的奶奶帮忙了。

  奶奶看到闷闷不乐的姐姐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妈妈要走了舍不得。

  姐姐赌气道:“才不会呢,他们一辈子不回来我都愿意,我才不像小南瓜那么没出息。”

  姐姐边说边把煮好的热腾腾的猪食舀进食槽里,那只小猪经过这半年的精心喂养,已经长得相当壮实了,就是还不够肥胖,恐怕也卖不了多少钱。

  奶奶见姐姐喂猪的样子非常粗鲁,跟平时温柔仔细的态度大相径庭,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妈妈那里受了什么气,现在正说气话呢,于是好言安慰道:

  “你这个丫头啊,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刚烈了,脾气也倔,小南瓜虽然也倔吧,可她是个糊涂蛋,有时候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你呢,又倔又聪明,自己心里什么都明白,可就是要一条道路走到死,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别人说什么你是更不会听的。

  我真是担心啊,你这样以后参加工作了可怎么跟人相处?要吃很多亏的,奶奶劝你还是把身段放软一点,不是说要你去逢迎别人,但起码可以通融一点,这样才讨人喜欢呢!”

  “奶奶,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姐姐板着脸道。

  “你看,我说了这一大堆,你一句话就全部回绝了,这要是别人肯定觉得不舒服吧!我知道你不爱听,但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该懂事了知道吗?”

  “好了,我知道了,您别再说了,再说我连您也不理了!”姐姐气鼓鼓地看着奶奶,眼中隐隐还有眼泪。

  奶奶见状忙揉了揉姐姐的头发:“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爸爸妈妈,又不肯说出来,你这样嘴硬不说,他们肯定也不知道呢,还都觉得你是个白眼狼,一点感情也没有。快别伤心,奶奶会告诉他们的,我们家小苗其实是最重感情的孩子!”

  奶奶这句话说完,姐姐没有吭声,只借着喂猪的由头,把脸转到了奶奶看不见的一面。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轻轻滑落,刚好滑进了嘴角……

  嗯,咸咸的。也不知道,这滴眼泪,究竟是因为委屈,还是不舍。

  晚上的时候,趁小南瓜和姐姐都睡了,妈妈把要带的行李什么的都收拾好。奶奶还特意装了很多家里的咸菜还有豆皮给她们带着,另外还有一斤自己榨的香油。

  这香油奶奶本想留着拿去卖,但是看自己的儿子媳妇要走了,家里真是没什么给他们带的,她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就把这瓶香油也给他们捎上。

  原本她还想抓只鸡给他们带着,最后被爸爸给拦住了,说那火车上挤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得在上面站一天一夜才能到,带只活鸡恐怕没几个小时就被闷死了,根本不现实。奶奶也只好作罢。

  东西收拾好之后,妈妈特意跟奶奶促膝长谈了一番,无非就是拜托奶奶好好照顾小南瓜,让她辛苦这几年,等他们挣到钱还清债之后,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奶奶自然是叫他们放心的,只要他们是在外面正儿八经地打工挣钱,一心为这小家打拼,她辛苦点没关系,总比以前看不到希望的好。

  最后,妈妈把姐姐和小南瓜的红包都拿出来,自己再贴上一些,凑了五十块钱给奶奶。

  “我知道这点钱离小南瓜的学费还差得远,可我们过年回来花了不少,上次也跟您说过我们的难处,如今就这五十块钱,给您贴补着用一阵,其他就要劳您破费了。”

  奶奶接过钱没有推辞,她知道他们出去很快又有工资了,自己这里却实实在在缺钱,小南瓜的学费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凑够的,即便凑够了这次,也还有下次呢,因此这每一分钱,对奶奶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奶奶点了点头,仍是叫他们放心,自己无论如何都会供小南瓜读书的。

  就这么啰嗦忙碌了一阵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爸爸和妈妈准备早上五点就出发,这样不仅可以避免小南瓜的哭闹,还能避开人流高峰,早点进站早点上车。

  两人就这么合衣在床上眯了两三个小时就被奶奶准时叫醒,临行前,妈妈走到姐姐和小南瓜的床前,看着两个睡得无比香甜的女儿,心里也是一阵酸痛。

  “乖女儿,妈妈也不想离开你们,希望你们有一天能够真正明白妈妈的苦衷。”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妈妈毅然转身,与爸爸一起,踏上了南下之路。

第八十一章:妈妈是个大骗子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30 2018.09.02 16:10

  早上,从美梦中醒来的小南瓜很快就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了。

  首先,妈妈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都会用录音机放些流行歌曲叫她们起床,她听了这好些天,有好多都会唱了,可是今天除了院子外面公鸡母鸡小鸡追逐打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其次,妈妈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散发着一股暖暖的香水味儿,早上的时候会特别浓,因为妈妈总是在早上梳妆打扮的时候喷。可是今天,这香水味已经基本没有了。

  最后,特别明显的就是,爸爸妈妈拖回来的几个大箱子已经全部不见了,家里唯一留下的他们的痕迹就是他们回来新买着穿的两双棉拖鞋,其他在没有什么了。

  小南瓜心里一慌,连忙大声叫起来:“妈妈,妈妈,妈妈!”

  只见奶奶湿着双手急急地跑了过来:“小南瓜你们起床啦?叫妈妈做什么,他们出去有事了,过几天才回来。”

  奶奶还是不忍心告诉小南瓜真相,只希望先安抚她几天,过了这几天,她的依恋没那么强烈之后,估计会好一些。

  可小南瓜哪里会信,她又不傻,出去有事怎么会把所有的行李都带走呢?所以姐姐说的话是真的了,他们就是今天就要走。

  可妈妈为什么要骗她?如果说实话,她的心情也不会像过山车一样,一会高兴得上天,一会失落得下地,她会早些做好准备,然后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地伤心。

  小南瓜心里一阵刺痛,像是要呼吸不过来了似的,再美丽的风景再好吃的零食也不能抵消她现在的难过,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我要妈妈,妈妈是个大骗子,她说了会一直在家陪我的,我不要啊……我不要,我要妈妈,妈妈……啊啊啊,我要妈妈!”

  奶奶见小南瓜这个样子,忙用围裙把手擦了擦,跑过去拍着小南瓜的背安慰着:“好了好了,小南瓜不哭,爸爸妈妈出去是要给小南瓜赚钱买好多漂亮的衣服,好多好吃的零食啊!而且他们年底还会回来陪你过年的,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快别哭了啊!”

  奶奶不说还好,这一说小南瓜哭得更伤心了。这一个年都还没过完呢,下一个年得要等多久?一年的时间对她来说简直是望不到头那么长,感觉这辈子都看不到妈妈了似的,小南瓜简直觉得自己伤心得快要窒息了。

  在一边早已经穿好衣服下床了的姐姐十分嫌弃地白了小南瓜一眼: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们今天要走,你不应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现在哭有什么用,把眼睛哭瞎他们也还是不会转回来了,你有本事就像上次那样哭几个月好啦!”

  可小南瓜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姐姐说些什么了,只觉得现在看谁都特别讨厌。她于是边哭边凶狠地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都扔向姐姐,用尽了全部力气,就像姐姐是她最大的仇人一样。

  姐姐可气坏了,反手抓住枕头就往小南瓜身上甩,她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小丫头的,而且她现在的心情也极度不好,谁敢惹她她都要还回去。

  小南瓜当然也不甘示弱,抓住另一个枕头跟姐姐互殴起来,两人在床上顿时打成一团,剩下奶奶在一边急得大喊:

  “你们这两个疯丫头,快别打了,再打可别怪我不客气!”

  “住手,小苗你大些你要让着妹妹!”

  “小南瓜你敢扯姐姐头发,看我不抽你。”

  ……

  可两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丫头哪里听得进奶奶的呼喝,两人越打越起劲,都快要到上手抓脸的程度了。

  奶奶在一边急得直跳脚,自己刚刚喂鸡喂猪过来,身上脏又不能上床去扯,眼见她们越来越不像话了,奶奶把心一横,从堂屋门角边把那根赶鸡的竹棍子拿了过来,对准姐姐和小南瓜一人就是几下,打得两人直跳脚,连忙分了开来。

  姐姐摸着被抽痛的大腿,十分不服气道:

  “奶奶你干嘛打我?明明是小南瓜先动手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姐姐,本就应该让着妹妹护着妹妹,怎么能动手打她?她不过就是扔了个枕头,哪里就伤到你了,你稍稍教训她一下也就算了,竟然还跟她打起来,你是怎么做姐姐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奶奶虎着脸,样子十分吓人,姐姐还从来没有被奶奶这样说过呢,一时之间,委屈、伤心、失落、害怕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竟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小南瓜这边本来已经被奶奶严肃的样子吓得不敢哭了的,这时候见奶奶护着她,而且姐姐又哭了起来,于是心里又是一阵委屈,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两姐妹的哭声溢满了奶奶家的小院子,回荡在冬日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听起来格外伤心格外令人心疼。

  奶奶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连忙扔掉竹棍,也不管身上是不是脏,走到床边把姐姐和小南瓜都搂在怀中,满眼含泪道:

  “好了,乖孙女们都别哭了,再哭奶奶也要跟着哭了,奶奶知道你们都很伤心,都很委屈,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们的爸爸妈妈也不是故意要丢下你们,他们要不出去打工的话,你们俩哪里来的钱吃饭上学呢?你们现在也都大了,要体谅一下他们好吗?跟着奶奶也是一样的,奶奶一定会好好带着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好吗?快别哭了!”

  奶奶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好一阵,两姐妹依偎在奶奶喂猪后略有异味的怀里,听着奶奶温柔安慰的话语,心里舒服多了。至少,比上一次爸爸妈妈走的时候,少了许多绝望感,多了些许有依靠的安心。

  这种安心让小南瓜和姐姐的委屈和不舍减弱了许多,两人抽泣一阵后终于擦干眼泪不再哭了。姐姐还摸了摸小南瓜的小脑袋,轻轻对她说了声“对不起”。

  小南瓜见姐姐道歉,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本来今天的事也都是她惹出来的,于是也扭扭捏捏地给姐姐道了歉,并表示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见两个人和好,奶奶这才强打起笑脸来:

  “好啦好啦,这样才是奶奶的乖孙女嘛,都赶快起床吧,奶奶今天早上可是特意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腊肉煮豆皮呢,还给你们一人下了一个荷包蛋,快起来吃吧,再不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听到有好吃的,小南瓜的伤心又减弱了几分,于是便乖乖跟着姐姐起床去吃奶奶的爱心早餐了!

第八十二章:开学很尴尬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50 2018.09.03 16:06

  虽然爸爸妈妈的离开让小南瓜难过了好几天,但在奶奶的耐心安抚下,也渐渐接受了现实,开始与奶奶一起重新过上平淡舒适的生活。

  元宵节过后就要开学了,可奶奶还在为小南瓜的学费踌躇不已。倒不是说钱不够,这次妈妈走的时候留下来五十块钱还是很有用的,刚好能填补学费的空缺,不过还是得卖掉那头猪才刚刚好。

  奶奶愁就愁在这头猪身上,这猪刚刚养了半年,现在卖掉正好补上学费的窟窿,但价格会很低,这样不大不小的猪卖不出什么价钱,因此会特别亏。可如果能再养上两个月,这猪的价格就能翻几倍了,奶奶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小南瓜的学费问题,她平时的吃穿用度也要钱啊。

  而且这猪她们辛辛苦苦喂养了这么久,以低价卖出的话,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这么一想的话,奶奶就决定先交一部分的学费,剩下的先欠着,等过几个月卖了猪再补上,这样小南瓜既可以上学,家里还能多点钱出来给小南瓜置点东西,改善生活。

  那个时候,学生欠学费也是很普遍的事情,毕竟学费那么贵,当时的人们又很穷,能送娃去上学就很有觉悟了,若还能每次都一次性交清学费,那是真的很了不起的。

  打定主意之后,开学这天,奶奶把小南瓜送到教室,自己就去跟校长求情了,校长倒没有为难奶奶,毕竟她还是交了一大半的学费,剩下的那些也承诺了一定会补过来。

  不过校长也说了,没有交清学费就要少发一部分课本,只发语文数学两本重要的书,其他要等学费补齐了再说。

  奶奶觉得这一点没有问题,在她看来,小学不就是语文数学吗,还能有什么重要的课本呢?其他课本没有就跟同桌共用一下就好了,她也经常听小南瓜说某某某连语文课本都没有,要跟别人共用呢,现在只是让她共用其他不重要的课本,相信小南瓜应该不会介意的。

  奶奶交完钱,领了欠条和两本课本之后,就去找小南瓜了。

  此时的小南瓜正在跟小呆瓜和卓小雅生气呢!

  去年学期末的时候,小南瓜硬把小呆瓜推出去跟卓小雅做了同桌,后来他俩又和好了,于是说好这学期开学就把座位给换回来。

  小呆瓜是个很守信用的人,一回到学校就准备跟卓小雅说清楚,然后把桌子搬回来。可没想到卓小雅竟然不同意了,她对小呆瓜说: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这里又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这样是欺负人,我要去告诉老师,你太过分了。”

  卓小雅越说越难过,最后还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小呆瓜这下傻眼了,他可没有处理过这种场面,只好给小南瓜打眼色,叫她过来帮忙。

  可小南瓜能帮什么忙呢,她自己都还没好意思跟小敏说,让她搬回去呢,因为小敏一来就分了好几颗糖给她吃,还给她分享自己开学新买的小白兔橡皮,说只要小南瓜想用,就都可以找她借。

  这样一来,小南瓜根本就不敢说让她跟小呆瓜把位置换回来的话了。

  两人这么一拖,就拖到了上课的时间,班主任老师进了教室,看到一向骄傲的卓小雅竟然趴在课桌上哭,忙问她是怎么了。

  卓小雅就抽抽搭搭地给老师告状,说范子成和严小禾同学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会要跟她坐同桌,一会又要搬走,这让她很难过。

  老师一听,忙对小南瓜和小呆瓜道:“这怎么行,教室又不是你们自己家里,想坐在哪里就坐在哪里。我上学期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范子成就跟卓小雅一桌,严小禾跟袁小敏一桌,没有我的允许再不许随便乱换了,要是再敢随便换座位,我就让你们都坐到教室外面去,知道了吗?”

  既然班主任都发话了,小呆瓜和小南瓜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好乖乖接受了这一安排。

  虽然换座位这件事,究其根本就是小南瓜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可小南瓜自己却不觉得,她一心认定就是卓小雅搞的鬼。

  “她真是太矫情了,同桌换个座位竟然还趴在桌子上哭,生怕老师不知道,她就是想让老师给她做主,来说我和小呆瓜吧!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她,觉得她肯帮我说话,还请我参加她的生日会,我还以为我们会成为好朋友呢,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我以后肯定不跟她说话了。”

  当奶奶把小南瓜叫到教室外面,给她送课本的时候,她忍不住跟奶奶抱怨。原本她以为奶奶会安慰她一下,没想到奶奶却说: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谁叫你把小呆瓜推出去的,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们一样无聊,喜欢这么换来换去啊?我要是卓小雅我也生气,她说得很对啊,你们俩这就是合起来欺负她呢!你就是活该,以后可得长点教训。”

  本来就很生气的小南瓜听到奶奶的话更难受了,怎么都说是自己的不对呢,她明明觉得自己就没错啊。

  气鼓鼓的小南瓜接过奶奶递过来的书的时候,简直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只有两本书啊?还有音乐、画画、手工、自然什么的呢?”

  “哦,那几门都是不重要的,校长说过一阵才给发,这两本你先用着,等家里的猪养肥卖了之后我就会给你把书领回来了。”

  “可我真的很喜欢其他几门课啊,那都是芳芳老师上的课,怎么能没有课本呢?奶奶你不能现在就给我领回来吗?”小南瓜哭丧着脸,心里万分难过。

  “好了,小南瓜要听话,”奶奶无奈道,“你知道学费是很贵的,奶奶一时没有凑够,暂时只能给你这些,等我们的猪一长大,我就立刻卖了给你换书回来,好吗?”

  尽管小南瓜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懂道理的,她知道钱的重要性,也知道奶奶是真的没钱,为了养活她供她上学,奶奶已经很辛苦了,她不能再在这件事上跟奶奶无理取闹。

  满心委屈的小南瓜只得接过那两本课本,心里想着:

  “这下可好了,自己以前还看不起那些跟人共用课本的同学,现在该轮到自己了,而且卓小雅会怎么看我呢?她现在本来就对我有敌意,再看到我连学费都交不起,岂不是更加看不起我了?”

  想到这里,小南瓜简直连走回教室的勇气都没有了。可奶奶却完全不会注意到这些,以为小南瓜只是为少了几本书而难过,便简单叮嘱她几句就回去了。

  留下小南瓜无助地站在走廊上,真的是进退两难。

第八十三章:寒日的忧伤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347 2018.09.04 16:14

  尽管有一万个不愿意,小南瓜最终还是回到了教室。

  小敏看到她只带了两本课本进来觉得很惊讶,忙问道:“小南瓜,怎么连你也交不起学费吗?这只有两本书,其他的课要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小南瓜应该说:“其他的课可能要跟你共用一下课本,可以吗?”因为班上其他没有课本的同学都是这么做的,这是很普遍的事情。

  小敏这么问,无非也就是想让小南瓜先跟她提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南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竟然想也不想就回道:“没关系,我没课本也能上课的,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借用你的课本的。”

  小敏一听,觉得这个小南瓜可真是太奇怪了,竟然说不用借自己的书也能上课,她是不是有点傻?小敏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跟这么个怪人做同桌了,不过跟卓小雅比起来,小南瓜也还算好,至少能跟她说话跟她玩。算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吧!

  小南瓜此时更是懊悔万分,如果现在的同桌还是小呆瓜的话,她根本就不用愁课本的事,小呆瓜的课本哪里还用借,她想拿就拿了。

  只是如今大错铸成,懊悔也没有用了。

  上音乐课的时候,桌子上只放着笔盒和一个练习本的小南瓜觉得根本没脸见老师,于是一直埋着头,红着脸在自己的本子上乱画。

  芳芳老师很快发现了小南瓜这里的异样,于是好心提醒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没有课本的同学可以跟同桌借一下,两个人共用一本是可以的,如果有同学看到自己同桌没有课本的,也要主动跟她分享自己的课本哦,这样才是相亲相爱的好朋友呢!”

  小敏见老师这样说了,连忙把书放到两人的课桌中间,然后用芳芳老师能听见的声音对小南瓜道:“小禾我的课本可以借给你用,以后我们都共用一个课本吧!”

  小南瓜的脸更红了,因为小敏这么一说,班上的同学全都侧头看向她们俩,现在,人人都知道小南瓜交不起学费,没有课本了。

  羞得面色通红的小南瓜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或者直接把小敏递过来的书推回去,然后傲气地说:“不用了,我很快就会有新课本的。”

  可是她不能这样,芳芳老师还看着呢,小南瓜最不希望的就是给芳芳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只得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对小敏说了声:“谢谢!”

  共用课本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对旁人来说,这好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小南瓜来说,却极度打击了她的自尊心,让她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闷闷不乐,打不起精神来,那沮丧的情绪,就跟这寒日的天气一样,阴郁绵长。

  下午的时候,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很快又刮起大风,吹得教室的窗户咯吱咯吱响。

  原本大家都以为要下大雨了,可随着大家感觉天气越来越冷,天上竟然下起雪籽来。同学们都兴奋得不得了,全都跑到走廊里,用手接雪籽玩。

  那雪籽下得很快很密,打在手上生疼,很快地上就浮起一层冰粒,接着那鹅毛般的大雪就开始簌簌往下掉,周围顿时变得一片雪白。

  下雪的天气里,同学们根本都无心上课,那一颗激动的心,都跟外面不停落下的雪花一样,蠢蠢欲动着,只等下课铃一响,就要一窝蜂跑到操场上玩雪去。

  小敏此时也是激动万分,完全忘记了上午跟小南瓜因为借书的那一点不快,拉着她一直在那儿惊叹:“天啊,小禾,你看竟然下雪了,我还以为过完年就不会下雪呢,可是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真是太好看了,我们下课就出去玩雪吧!”

  这要是平日的小南瓜,肯定比小敏还激动,早就坐卧不宁只等下课了。

  可惜,今天的小南瓜情绪十分低落,看到这热闹的大雪,竟觉得分外凄冷起来。她突然有点想奶奶了,这个教室这么冷,只有在奶奶身边,她才觉得怎么都很舒服。

  终于挨到放学,小南瓜也不理小呆瓜叫她,一个人就这么冲进了茫茫的大雪里。

  外面可真冷啊,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般疼。没有带伞的小南瓜就这么顶着寒风,冒着大雪往家赶。

  小南瓜今天穿着一双厚厚的棉鞋,它本应是轻巧而温暖的,可惜一路上早已被雪水润湿,被污泥包裹,变得又硬又冷又重。本想快点回家的小南瓜穿着这个秤砣一样的鞋子走在又湿又滑的泥泞小路上,实在是太过艰苦,只好走一阵,歇一阵。

  在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坐在覆満雪的枯草根上歇息时,小南瓜突然发现了一只鸟,一只被雪埋掉了一半的小鸟。它的羽毛已经被雪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粉粉的肉体上,眼睛紧闭着……若不是小南瓜被冻得通红的小手还能感受到它身体的轻颤,她肯定以为它已经死了。

  “多可怜的鸟儿!”

  小南瓜已经有些混沌的脑袋里破天荒地竟有了这样的感叹,然后双手就不受控制地将小鸟捧了起来。

  “它肯定是太冷了。”小南瓜想,于是她先将小鸟挨在她的脸上,可惜她的脸早已冻得麻木,不会比鸟的身体更暖和。

  可小南瓜身上现在哪里是暖和的呢?她不知道!她觉得,此时的她浑身都是冰冷的,比这只鸟儿更冷。

  没办法,小南瓜只好对着小鸟一直哈气,白白的热气不断从她的嘴里传递到小鸟的身体上,可它还是一直在轻轻地抖着抖着……

  那可怜的小鸟儿就在小南瓜小小的,冰冷的手上抖着,微微地散发着一丁点的温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特别难过。

  小南瓜很努力地哈着热气,可手心上那微弱的颤抖还是渐渐地平静了,那一丝丝的温暖也彻底消散在寒雪中。

  哦,可怜的小鸟儿!

  小南瓜忍不住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这一只小鸟,小南瓜混沌的小脑袋开始变得清明起来,因为有一个小生命在她的手上消失了,她看到了一点点自然界的残酷,也看到了她自己这一个小生命还站在漫天的风雪里。

  也许是借题发挥,也许是真的可怜这只鸟,总之小南瓜哭了很久,最后还是将小鸟放在了发现它的地方,小南瓜还怕它冷,便扯了一把枯草将她盖起来。

  这是小南瓜的一种自欺,她更愿意小鸟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在一个温暖的、充满爱的小窝里,稳稳地睡去了。

  雪还在下,小南瓜脚上的棉鞋变得更加沉重。她看到附近家家户户的炊烟开始升起,被风吹到她的鼻端,嗯,是满满的柴饭米香。

  是了,快回家吧,家里还有奶奶等着,她的饭菜肯定也做好了,她的厨灶边还弥漫着热气,只有那里的热气才能驱赶她遍体的寒凉。

  小南瓜赶紧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第八十四章:奶奶的晚饭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49 2018.09.05 16:29

  在小南瓜的印象中,奶奶总是很忙,每次她放学回家没看到奶奶就会扯着嗓子大声喊:

  “奶奶,奶奶!”

  这时,准能听见奶奶从菜园子里传来的回应:“我在这里……等会儿马上来给你端饭吃。”

  但很显然小南瓜是不会乖乖待在屋子里等她的,总是扔下书包便飞一般地跑到她的跟前:“奶奶你摘这么多豆角做什么?我们吃不完的。”

  “再不摘就老了,待会你拿去给隔壁几家都送点。”

  “哦!”

  “你快去把灶里热的饭菜端出来,我摘完这一点就来了。”

  “不要,我等奶奶一起!”

  “你不饿吗?”

  “饿,可我要等等!”

  “你这孩子可真不听话,算了算了,不摘了,反正也没多少,明天再弄吧!走,我们去吃饭!”

  “好嘞!”

  这时,小南瓜就会笑眯眯地一溜烟跑回厨房,揭开大大的锅盖,看看今天奶奶做了什么。其实一般也都没什么特别的好菜,可是小南瓜很喜欢每次揭开锅盖那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的感觉,那不是简单的热气,它里面夹杂着焖了好一阵的饭香、柴火香和各种菜香。

  雪白的蒸汽从雪白的米饭尖尖上腾起,绕过已经炒好热在饭上的一盘盘农家小菜上,再混成一股勾人食欲的味道冲进小南瓜的鼻子,扑上她的脸面,钻进她的味蕾……别提有多香。

  即便是大热的夏天,小南瓜对这个锅也是百开不厌的,因为这是她一天的期待和惊喜。这个锅在被揭开之前,对小南瓜来说就是一个充满魔法的百宝箱,它里面藏着她还不知道的,但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小南瓜每天都会猜这锅里会有什么,如果好几天都是同样的常吃的东西她就会隐隐不开心,如果偶尔在里面看到几个蒸得滚烫的咸鸭蛋,或是一碗点了香油的蒸鸡蛋,或是一盘她们极少能吃到的稀罕菜,小南瓜就会高兴得跟过节似的,觉得这一天过得可真美。

  是的,那时候的小南瓜就是这么简单,一顿饭就能决定她对这一整天的评价。

  吃奶奶的饭还有很多规矩,例如,要“食不言,寝不语”,要细嚼慢咽,要第一筷子夹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在盘子里翻来翻去,还要把碗底都吃干净……

  啊,反正都没关系的,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南瓜只要“嗯嗯”地应了就行。因为饭菜这么香啊,夏天的豆角咸咸甜甜有嚼劲,茄子煎得两面金黄带着很浓很浓的茄子味入口即化,冬天的腊鱼带着烟熏味儿很下饭,即便是白饭,也是松软香甜,粒粒分明,所以小南瓜根本就没心情仔细听她在唠叨什么,一心一意只扑在吃饭上。

  不过,不管小南瓜手上是怎么动作的,只要她答应得爽快,奶奶就一点也不介意。

  哈!是的,奶奶就是这样一个光说不练的奶奶!

  不过,今天冒着风雪,满含悲屈的小南瓜回到家却不用到处找奶奶了,因为奶奶已经在半路上来接她了。

  今天下大雪,奶奶知道小南瓜没有带伞,本来很早就想给她送伞过去了,但刚好又有点事耽误了一会,所以才在半路上接到小南瓜。

  看到风雪中撑着伞等她的奶奶,小南瓜高兴极了,之前的忧伤情绪也淡化了好多,忙跑过去扑进奶奶怀里,叫着:

  “奶奶奶奶,你怎么来了?”

  “这都下雪了,奶奶当然要来啊,可还是晚点了点,你看你鞋子头发都湿了,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

  “好吧,可是你要去呆瓜家借那个罩子我才洗,不然太冷了,我才不要洗。”听到要洗澡小南瓜就不高兴。

  “好好好,奶奶去给你借,你个小东西要求还真多。”奶奶点了点她的小额头。

  祖孙俩冒着风雪回到家后,奶奶赶紧给小南瓜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用装药水的那种玻璃瓶做了个热水瓶放进被子里将床弄得暖暖的就让小南瓜躺在床上休息。

  这些都忙完后已经很晚了,奶奶还没开始做饭,想到现在再重新去园子里摘菜炒菜就太迟了,于是奶奶就只把这两天的剩菜热了热,煮了点米,再弄了一碗她们以前没菜吃的时候才做的猪油汤汁,准备给小南瓜做猪油拌饭吃。

  这猪油汤汁做起来特别简单,就是在碗里放几勺猪油,再放一些酱油和米汤,然后将碗放在饭锅里蒸得滚烫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就把这汤汁舀一些和饭拌在一起,两勺汤汁就能拌一碗饭,根本都不用菜的,在奶奶她们以前没菜吃的时候,她们都是靠这个东西来当菜。

  小南瓜刚看到这碗猪油汤汁的时候可不高兴了,她在床上躺着的时候还在想奶奶今天会做点什么好吃的呢,毕竟猜奶奶的晚饭就是她最大的兴趣了。

  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下雪天,奶奶肯定会做些特别的好吃的东西,可这是什么鬼啊?除了那些剩菜就是这一碗有黑有白冒着油脂看起来十分奇怪的汤汁。

  小南瓜皱着眉头道:“奶奶,这是什么啊?这个能吃吗?”

  “当然能吃了,奶奶以前可最喜欢吃这个了,你尝尝就知道啦!”

  奶奶边说边用勺子把那碗汤汁搅了搅,但那汤汁好像是搅不匀的,黑色的酱油混着猪油和猪油在碗里形成一朵黑色的大烟花。

  奶奶好像也不介意它搅不匀,便搅着就舀起两勺来,倒进小南瓜的饭碗里,然后将粒粒分明的饭拌了拌匀。

  顿时,一股猪油加酱油的特殊香味就冲进了小南瓜的鼻子,闻起来特别诱人,本来一点也不想吃的小南瓜突然觉得有胃口了,也不等奶奶说,她自己就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一口。

  “哇,好香啊奶奶,真的很好吃诶,这个是什么东西啊?好神奇。”小南瓜眼睛里开始冒星星了。

  奶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得意道:“当然好吃了,我都说了你还不信,这可是奶奶家的独家秘方,没菜吃不要紧,只要有猪油有米饭,我们就饿不死。”

  “可是猪油不是也很贵吗?”

  “所以啊,这也是为什么奶奶在宽裕的时候就算不买肉吃,也一定要买些便宜的板油熬些猪油存起来的原因。咱们做什么都得未雨绸缪,知道吗?”

  奶奶说着,自己也拌了一碗猪油饭,和小南瓜一起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第八十五章:雪夜漫谈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86 2018.09.06 16:37

  晚上,躺在暖暖被窝里的小南瓜,听着外面簌簌的下雪声,看着坐在床上却仍在灯下做着针线活的奶奶,再想到今天在路上遇见的那只小鸟以及晚上吃的猪油饭,居然有些睡不着。

  她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轻轻叫了声:“奶奶!”

  奶奶转头看了她一眼,奇怪道:“嗯?你怎么还没睡?明天还要去上课呢,赶紧睡觉吧,奶奶补完这双袜子也睡了。”

  “可是我睡不着!”小南瓜嘟起了小嘴。

  “睡不着?是哪里不舒服吗?”奶奶忙放下手里的袜子,在小南瓜额头上摸了摸,“不烫呀!”又摸了摸她的手和脚,“挺暖和的,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小南瓜眨了眨眼睛,盯着灰蒙蒙有些昏暗的灯泡闷闷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有点闷,好像透不过气来一样,然后就睡不着了。”

  “透不过气?是不是窗子关得太严了,我去打开一点。”

  奶奶说着,连忙起床去把窗子打开了一些,一阵刺骨的寒风就从开口处灌了进来,带着些许雪花的清新味道,倒是让小南瓜精神一振。

  可这样一来,她却更加睡不着了。

  “奶奶,你说爸爸妈妈这时候正在干什么呢?”小南瓜突然问。

  “他们啊,这个时候肯定也在睡觉吧!”奶奶仍继续做着手上的针线活。

  “可我听他们说,在大城市里的人,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都不睡觉呢,他们那么晚不睡都在干什么?”小南瓜很好奇。

  “奶奶也不知道啊,奶奶又没去过大城市,可是不管在哪里,这么晚不睡肯定是不好的,第二天哪里有精神干活呢!”奶奶一本正经道。

  可此时,小南瓜根本没在听奶奶说什么,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不属于她却又让她时常牵挂的南方大都市。

  她听别人说过,在城里打工,都是很晚才下班,下班了还有很多活动可以玩,所以很多人都是到了十二点多才睡觉。所以她总是很奇怪,那么晚了,还能有什么活动呢?而且半夜在外面玩不会害怕吗?就像现在才八点多钟,外面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黑漆漆的,那么吓人……

  除非是过年,过年的时候才会十二点多外面都还有人呢,所以在大城市里,每天都像是过年那么热闹吗?

  真好啊!小南瓜忍不住羡慕,于是又追着奶奶问:

  “奶奶,你说我以后能去大城市吗?我会在那里生活吗?我也可以跟爸爸妈妈一样,在那边赚钱然后给奶奶买好多好多的东西,然后也可以十二点还不睡觉,在外面玩吗?”

  奶奶忍不住在小南瓜脑袋上拍了一下:“你个小丫头,想什么呢?你现在就是要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了,有出息了,自然就能去大城市了,可比你爸爸妈妈强得多,怎么要跟他们比呢?还有啊,你就算再有出息再会挣钱,也不能玩到晚上十二点还不睡觉啊,那都是坏孩子干的事情,正经女孩子,哪有那么晚还不回家睡觉的,你以后要是敢这样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南瓜委屈地揉了揉额头,分辩道:“可是她们打工回来的几个姐姐都是这么说的啊,说外面可热闹可好玩了,大家都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你说的那几个姑娘啊,都是不学好的,你怎么不学那些好的呢?我听说隔壁村那个考上大学的姑娘,每天晚上学习都学到十二点呢,你不学人家好好学习,光想着玩怎么行?以后可不就像你说的那几个姐姐一样,只能在工厂打工了。”

  小南瓜撇了撇嘴:“可是那几个姐姐现在就能挣钱了啊,听说她们过几年就能攒好多钱给家里盖新房子了呢!而隔壁村的姐姐虽然上大学了,可她不仅一分钱没挣到,有时候还要找家里拿生活费呢。”

  “丫头啊,很多最好的事情都是需要等待的你知道吗?”奶奶叹了口气道:

  “虽然上大学的姐姐现在还挣不到钱,甚至可能还需要家里补贴,可她一旦毕业,国家就会给她分配工作,到时候她就是吃公粮的人了,有了铁饭碗,一辈子都不用愁,不仅有钱还受人尊敬。而你说的这些打工挣钱的姐姐们,她们现在虽然赚钱了,但是都是辛苦钱,每天累死累活,还不安稳,一旦有点什么事情,还不是得回来种田,这样挣钱的时间倒是早了,可它是没有保障的。你啊,可不能被这些眼前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哦,那好吧!可是要等好久好久啊,感觉我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似的。”小南瓜想到时间过得这么慢,忍不住十分沮丧。

  “好啦,”奶奶笑了笑,“你现在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等你长大一点,就知道时间过得飞快了,我现在就觉得一天简直过得太快了,手上还一大堆事情都没做呢,天就黑了,你看我现在还得在灯下赶着缝袜子不是?”

  可小南瓜现在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时间过得飞快的感觉,在她看来,这想要过个年,过个节,都要等待好久好久,久到就像一辈子那么长。想要放暑假也一样,上学的日子简直漫长到让人难以忍受,一天就像一年。

  她可真是希望现在就能像奶奶说的那样,让时间过得飞快,然后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也不用每天去上学,做作业,还有盼着跟妈妈团聚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让时间变快的东西,她只能这么一天一天地慢慢长大了。

  “奶奶……”小南瓜有些困了,但她还是撑着想问奶奶,“等我长大了,奶奶也还是会跟我在一起吧?你肯定不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不要我的对不对?”

  听到这个问题,奶奶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小南瓜,安慰道:

  “当然了,奶奶会一直陪着小南瓜的,等有一天小南瓜出去上大学了,工作了,只要想奶奶了,就可以回来看奶奶,奶奶肯定哪里都不会去,就待在这里,等着小南瓜,好吗?”

  听到奶奶的回答,小南瓜终于安心了,她想,只要有奶奶在,她肯定就不会像今天遇见的那只小鸟那样,孤独可怜地冻死在路边,她不一样,她是有人要,有人疼的孩子。

  灯光下,奶奶仍在静静地补着袜子,那细细的针在袜子上一进一出一进一出,将破口缝得密密实实,整整齐齐……小南瓜看着看着,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八十六章:春日小趣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26 2018.09.07 17:09

  这一场雪之后,冬天就彻底过去了,小南瓜在放学的路上已经能隐隐觉察到春天的踪迹。

  例如,那小沟里的水已经不再结冰,水里的蜉蝣生物也开始多了起来,有的地方还长出来一些绿绿的尖叶子;

  沟边的柳树,近看似乎没什么变化,可每当她远远看过去的时候,总觉得那枯黑之中渐渐浸染了许多烟雾一般的绿色,很快,那若隐若现的绿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明显,开始增亮成嫩绿色了,这个时候,再去看那柳条,果然,上面已经布满了点点的芽包;

  每日行走的乡间小路两边,已经长出好些嫩绿的野草,有些按捺不住寂寞的小花,甚至都开始抢先开了出来;还有那些胡豆花、豌豆花,它们像是一对对蝴蝶,一路从寒冬蹁跹而来,翩翩飞舞在乡村的路边、乡村的田埂上;

  油菜田里的油菜已经长得好高了,正打着花苞准备择日绽放;田里的紫云英也都星星点点地开了几朵,尽管还不成规模,但度过了漫长而荒凉的寒冬,小南瓜看到那一点点昭示着生机的颜色,都觉得特别亲切。

  小南瓜和小呆瓜自然又已经和好如初了,在这一切都是新生的春天里,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竟然是去小沟里抓那些刚刚成型的小青蛙。

  不过这两个小朋友还算有良心,并没有残忍地将那些小青蛙拿去喂龙虾,而是把它们全部放在一个小石洞中。

  小南瓜给那个石洞里铺满了绿叶、小花,弄得像是花仙子的宫殿一般,她还给这宫殿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百花洞”,她准备把春天里看到的所有花儿都摘一些放进这个洞里,然后抓许多的青蛙来,让它们幸福地在洞里生活。

  只不过,小南瓜的这个想法恐怕是一厢情愿的,因为每次他们抓了青蛙放进去之后,第二天再去看就根本没有任何青蛙的踪迹了,那些小蛙们,貌似更喜欢开阔的河沟,而不是这个充满鲜花的美丽宫殿。

  在坚持了好几天之后,小南瓜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于是不再强迫小青蛙们住在“百花洞”里,转而去抓那些跳不出去的小鱼儿放进洞中的小水洼中。

  好在,这些小鱼儿在里面貌似还住得比较开心,毕竟它们也逃不出去。小南瓜在满足了自己的心愿之后,便也渐渐对它们失去了兴趣,直到一次大雨把小鱼们都冲出了小洞之后,小南瓜就再也没去理会这个“百花洞”了。

  这个时候,小南瓜的兴趣开始转向了那些抽出嫩芽的柳条以及开满整片田野的紫云英。

  小南瓜会在小呆瓜的帮助下,把那垂向水面的柳条摘下来,然后用截成成一段一段的,再用小刀在绿绿的树皮上切一下,隔一段剥掉一些树皮,有的剥一段,有的剥两段,有的剥三段……还有两根全剥的,那就是王炸。

  没错,他们将这柳枝做成了一副牌,但这幅牌的玩法却比大人的还要更复杂一些,因为它还有一个挑签子的过程。

  这些柳条就是签子,在玩的时候,小南瓜和小呆瓜会先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先开始。

  赢了的那个人会先将那一大把签子捏在手里,然后竖放在地上,再快速松开手,让那些签子以尽量大的范围扑倒下来。

  这个时候,玩家要先从那一堆倒在地上的签子里拿到一根最容易到手的签子,这根签子一般是独立在外的,不与其他任何签子纠缠在一起,因为如果在拿起这根签子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其他签子,那就该换对家来玩了。

  一般,小南瓜和小呆瓜都会先把散开的签子捡完,然后选出一根细点的签子继续去挑其他纠缠在一起比较难分开的签子,既要保证它脱离那一堆签子,又不能触动其它的签子,这就算成功,你所挑出的签子就都成了你的战利品,一直到你全部挑完,或者你中途触动了其他签子,就该换对方来玩了。

  在所有的签子都被瓜分完毕之后,两个人就会根据自己手里签子的大小、多少开始出牌,谁手里的牌大、炸多,最后就准能赢。所以很多时候,小南瓜为了作弊,都会在挑签子的时候捡那些厉害的签子挑,挑到满意的之后就故意触动其他签子,让小呆瓜去捡那些她不要的小牌。

  不过,尽管经常这样作弊,小南瓜也很少能赢到小呆瓜,因为厉害的签子并不是想挑就能挑到的,即便运气好被挑到了,那些小南瓜不要的小牌也是能四个四个地组成炸弹,照样打得小南瓜无力还手。

  这样被虐过好几次之后,小南瓜总算老实了些,开始认认真真和呆瓜一起玩这个游戏,每次都要玩到奶奶叫吃饭了才肯回家。

  在不玩挑签子游戏的时候,小南瓜会拉着小呆瓜一起去紫云英田里做花冠玩。

  她连茎摘下一朵紫云英,然后再茎尾上用指甲掐出一个洞来,然后再摘一朵连茎的紫云英,将它从前一朵掐出的洞中穿出来,正好花的头部会恰在洞口。

  就这样,一根接一根的紫云英就会串出一长条的花条来。

  小南瓜有时候会将它们首位相接做成花环戴在头上,假装自己是花仙子,然后给小呆瓜也做一个带上,他就变成了花王子,这样他们就能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还有的时候,小南瓜和小呆瓜会比赛谁串的花条最长,这个时候,他们就会特别专心地串啊串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串出很长很长的一长串来,赢了的人就会得到对方的花条。

  基本上,每次比花条的长度都是小南瓜获胜的,这么女性化的游戏,小呆瓜完全就是个陪衬了。

  拧着那一长串花条,小南瓜在跑回家的路上,会特意将手臂抬得高高的,让风将那一串串的花儿吹起来,好像是自己披了一条由鲜花织就的丝巾,带着自己,翱翔在春风之中,飞奔向五彩缤纷的未来。

第八十七章:韭菜炒蚕豆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72 2018.09.08 16:04

  小南瓜的这次数学单元考试又没有及格,当她把那一张画满红叉的卷子带回家的时候,奶奶很是有些惆怅——这孩子看着不笨啊,怎么读书这么不效呢?

  这时张奶奶正好提着个篮子过来,想在奶奶菜园子里割点韭菜回去炒蚕豆吃,她家园子里是没有韭菜的。

  奶奶说正好,那韭菜都长了几茬了,吃都吃不完,就等着蚕豆出来炒着吃呢,让张奶奶赶紧去多割一些。

  小南瓜连忙自告奋勇:“奶奶,我们家田埂上种的蚕豆我看都可以吃了,我去摘一些来,今晚我们也和韭菜一起炒着吃吧!”

  奶奶没有理会小南瓜,而是叫住了正要往菜园子里去的张奶奶问:“他婶娘,你家呆瓜今天考试得了多少分?”

  张奶奶听到问孙子的成绩,忍都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他啊,这次还不错,语文考了98,数学100分呢,我家这娃别的不行,读书还真是可以,以后还有些指望。今天也是为了奖励他考得好,所以想做点好吃的给他吃,这才找你讨点韭菜,剥了一碗嫩嫩的蚕豆。”

  “我就说嘛,”奶奶恍然道:“那蚕豆都还完全长老你怎么就急着吃了,原来是要奖励小呆瓜啊!”

  “是的是的,主要家里最近真没什么菜好吃了,我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个蚕豆还比较新鲜。小孩子嘛,考得好还是要鼓励鼓励的。怎么样,你们家小南瓜也考得不错吧?”

  奶奶皱着眉头看了小南瓜一眼,见她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便没有揭穿她的具体成绩,只含糊道:

  “她啊,还是老样子,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好在现在还小,慢慢来吧!”

  “那是,那是!”张奶奶呵呵笑着,“这个时候的成绩不算什么,等后面要考学的时候才重要,慢慢来,不要紧。”

  张奶奶说完就去割韭菜了,奶奶拿着小南瓜的那张卷子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很不舒服。小南瓜见奶奶的样子不太好看,便想找个理由溜出去,于是讨好道:

  “奶奶,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我帮你去摘蚕豆吧,我看我们家的蚕豆长得可好了。”

  “你还想吃蚕豆?”奶奶冷着脸,“你没听到张奶奶说了那是奖励小呆瓜考得好才给他吃的吗?就你这个成绩,这整个春天你都别想吃了。”

  小南瓜的小嘴又嘟了起来:“可是我还没有吃过韭菜炒蚕豆呢,您种那么多蚕豆不就是拿来吃的吗?张奶奶说是奖励您怎么也跟着说是奖励了,那我语文还考了90分呢,您怎么不奖励我啊?”

  说到这个奶奶就忍不住问:“说起来也奇怪,怎么你语文能考90,数学却差这么多,连及格都做不到呢?”

  小南瓜也很苦恼道:“我也不知道啊,语文和数学课我都是一样上的,可是考试的时候,我看到语文的那些题目靠猜都能猜到90分,可是数学就不行了,一点联想力也没有,全是干巴巴的数字,看着都烦!”

  在对于两门课的学习态度上,小南瓜确实没撒谎,因为她基本都是没怎么听的。

  一到上课的时候,她的思绪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有时候看着窗外一只飞舞的小虫都能发好久的呆,更别说春天到了,教室后窗外满是盛开的油菜花田,那黄澄澄的一片,让她怎么看都看不腻。

  当数学老师在上面讲着一加一等于二,她就在下面想着自己要是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该多好,这样就能自由自在地在油菜田里扇着自己美丽的翅膀,跟花儿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当语文老师在上面带领大家读着“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时候,她倒是能举一反三,想象着自己躺在美丽的花田之中,然后一阵疾风吹来,将那些花瓣像雨点一样吹落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像花仙子一样迷人的时候,那不也是“花落知多少”吗?

  所以,对于小南瓜来说,这两门课的区别就在于,她的灵魂在想象中驰骋的时候,数学对这些想象是毫无用处的,而语文却能帮助她想得更美更有趣。那么在考试的时候,她即便不怎么学语文,也能考出高分来,但数学就不行了,蒙蒙猜猜怎么都不能及格。

  可是奶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还以为真如她说所,她上课都一样听了,但数学就是弄不懂,可能这确实是天赋的问题吧,看来打骂估计没有用,得好好引导鼓励一番才行。

  于是奶奶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毕竟你语文考得还不错,今晚奶奶也给你做韭菜蚕豆吃,但是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好吃的菜,就是新鲜而已,如果你真想吃好吃的,奶奶可以给你做蚕豆鸡蛋瘦肉汤喝,那才真的是好吃得不得了呢!”

  “真的吗?”小南瓜的眼睛瞪得溜圆,过完年以后,她就没再吃过新鲜的瘦肉了,这对她来说,那可真是天大的诱惑,“奶奶你真的会做给我吃吗?”

  “当然了,但肯定不是现在,而是等你下次考试,数学也能达到90分的时候,不然你就别想了。”奶奶很是狡猾。

  “啊?”听到竟然是这样的条件,小南瓜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可是那些数字我真的很不喜欢啊,要及格可能还行,考到90分我觉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90分都不可能?你看人家小呆瓜能考100分呢,怎么人家都行,就你不行呢?不行也可以,反正以后也别想喝到我说的蚕豆鸡蛋瘦肉汤了。”奶奶严肃道。

  “好吧好吧!”一想到奶奶说的美味,小南瓜就一百个不想放弃,于是只得勉强应承道:“我尽量努力吧,以后上数学课的时候尽量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好好听老师讲。”

  “这才对嘛,只要你能慢慢进步,奶奶就能做很多好吃的给你吃,但是如果一直这么差的话,奶奶就天天就炒个青菜吃,谁叫你吃什么好东西都不长进呢!”

  奶奶说着就去找了个篮子来递给小南瓜:“好啦,今天为了奖励你语文考得还不错,就让你尝尝韭菜炒蚕豆吧,赶紧去摘些蚕豆来,记得要那些果荚比较大的,小的那些都还没成熟,不好吃,知道了吗?”

  “嗯,好嘞!”

  小南瓜喜滋滋地接过菜篮子,一蹦一跳地跑去摘蚕豆了。

  反正,不管瘦肉汤能不能喝到,先吃了韭菜炒蚕豆再说吧!

第八十八章:学渣是如何炼成的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4 2018.09.09 16:00

  自从被奶奶的美食诱惑了之后,小南瓜终于下定决心,上课要好好听老师讲,不再三心二意了。可说是这么说,要做起来可真是难于上青天。

  小南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很认真地听老师在黑板上讲,两只鸭子走进了五只小鸡的队伍中,那么现在鸭子加上小鸡一共是有多少只小动物?

  她明明知道,这个时候只要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就知道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关注数字的她却偏偏把重心放在了鸭子和小鸡身上。

  她的脑海中不停地播放着两只正在觅食的小鸭子,“嘎嘎嘎”地走在路上,突然,看到有一群毛茸茸、黄澄澄,又软又萌的小鸡仔也在田野里找虫子吃。

  那刚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鸡真是可爱啊,像一坨一坨黄色的雪绒花似的,摇摇摆摆走在路上,风大一些可能就会被吹走。小鸭子们见到小鸡仔这么可爱,当然想跟它们一起玩啦,还能充当大哥哥的角色,去教它们怎么找虫子吃。

  于是,小鸭子们就“嘎嘎嘎”地冲进了小鸡群。可没想到的是,刚刚出生的小鸡仔对这个世界可警惕着呢,完全不觉得这些小鸭子是要来帮助自己的,反而被这些陌生的入侵者吓得“叽叽叽”地乱作一团,然后四散开来……

  好了,现在要怎么办呢?这里还有多少只小动物呢?

  小南瓜可愁得不行,她想了好多种可能。

  嗯,小鸡们如果全部跑开了,那就只剩下两只小鸭子,应该就是2吧?

  可如果有一只小鸡被吓傻了,没有跑开怎么办?那就是3?

  不过刚刚孵出来的小鸡都是有母鸡保护着的,如果这个时候母鸡妈妈跑过来,护着小鸡们,把小鸭子赶跑了呢?那就还有5只小鸡了。

  嗯,不对,加上鸡妈妈,那就是6?

  ……

  小南瓜越想越烦躁,小手不停地加来加去,脸上涨得通红,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恰巧这时候老师看到了小南瓜认真的样子,觉得这个孩子今天可真不容易,竟然主动用手在算,平时看她都是一副呆滞的样子盯着窗户外面的。

  于是老师决定给小南瓜一个机会,就让她来回答这个问题吧,答对了给点鼓励,说不定有了信心以后能好好上课呢。

  “严小禾同学,你来告诉老师,现在一共有几只小动物好不好?”老师笑眯眯地把小南瓜叫了起来。

  “啊……”小南瓜的脸更红了,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已经和卓小雅成为同桌坐在最前排的小呆瓜也回头看着他。要知道,数学老师几乎从来不会点小南瓜起来回答问题的,今天还真是奇怪了,所以小呆瓜希望小南瓜能够答对这个问题,这样老师以后肯定会给她更多回答问题的机会的。

  可一看到小南瓜那涨红的小脸和支支吾吾的样子,小呆瓜知道她肯定是不知道了,便偷偷给她做了个唇形,告诉她是——七!

  可惜心慌意乱的小南瓜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小呆瓜正在帮她,她一心纠结着自己刚刚算出来的几个数字,该选哪个好。

  好半天之后,小南瓜见老师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淡了,便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算的第一个答案:“两……两只……”

  老师脸上还没完全淡下去的笑容此时就凝固了,但他还是引导着小南瓜道:“哦,是两只吗?可是光小鸭子就有两只呀?还要加上五只小鸡,怎么都不会是2吧?你再想想?”

  哦,既然不是2,那肯定就是后面的几个数了。

  “3”

  ……

  “5”

  ……

  “6”

  小南瓜已经把自己算出来的结果全部说了一遍,可老师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还越来越难看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一个也没算对。焦急中,她终于看到小呆瓜正极力想引起她的注意,嘴里还一直说着一个什么数字,看那嘴型,好像是……小南瓜心里一喜,忙高声道:

  “老师我知道了,是一,还有一只小动物。”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平时冷淡矜持的卓小雅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特意给了小呆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是,你看你最好的朋友,真是丢人。

  可小南瓜却一点也不觉得异样,因为他是全然相信小呆瓜的,他说的答案怎么可能会错?于是便喜滋滋地看着老师,等着老师夸奖她。

  老师这个时候都快被她气晕过去,心想像这么笨的学生,他教书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一到七她猜了五个数字竟然一个都没对,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算的。看着挺可爱挺机灵的小姑娘,怎么能笨成这样?算了,这也是自己找的,明知道她考试都是不及格的,以后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吧!

  小呆瓜听到小南瓜信心百倍喊出那个“一”的时候,真是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是的,尽管这个声音不是他的,可他觉得自己比小南瓜还要难堪,毕竟小南瓜是看到他的提醒才说出这么一个答案的,在他看来,就和自己回答错了一个样。

  更何况刚刚卓小雅看他的那个眼神,就像自己也是个傻子一样,他此时真有点恨小南瓜怎么这么不争气,笨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一心期待着老师夸奖的小南瓜看到老师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招招手让她坐下,然后另外请卓小雅来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回答错了。

  可怎么会错呢?不是小呆瓜说的“一”吗?他不可能说错的啊!

  当一声响亮的“七”从卓小雅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小南瓜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敢情呆瓜说的一直是“七”啊,自己竟然看成了“一”……

  “天啊,真的是太笨了,我怎么能笨成这样?”

  小南瓜肠子都悔青了,又想到刚刚教室里爆发出的那一阵笑声,她真是觉得没脸见人了,这比自己考零蛋还丢人呢。考零蛋至少没有别人知道,可这次却是全班同学都看到听到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跟同学们一起玩?

  小南瓜越想越难堪,越想越难受,忍不住趴在桌子上默默流起泪来。

第八十九章:还是种花吧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229 2018.09.10 16:42

  下课后,小呆瓜看到小南瓜在哭,就跑过来和小敏一起劝她。

  小敏说:“哎呀小禾,这有什么好哭的?刚刚如果老师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啊,而且你数学本来就不好,老师是知道的,错了就错了,哭什么?我看你平时考几分的时候也不会哭啊!”

  小呆瓜则劝她:“好了你别哭了,我们以后回家就不要到处玩了吧,我跟你一起写作业好不好?这样你不懂的还可以问我,这次错了下次不错就好了,你别哭了!”

  其实小南瓜也并不是因为自己不会做题哭的,她就是觉得丢了面子,但现在既然两个好朋友都来劝她,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并没有看不起自己,那就没必要伤心了。

  于是小南瓜擦了擦眼泪,瞪了小呆瓜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怎么能这么丢脸,你拿个本子写上‘7’就好啊,比什么口型,那是很容易错的。”

  小呆瓜也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悔呢,所以小南瓜怪他他竟也不觉得委屈,只得可怜巴巴道:

  “我下次知道了,不过你还是自己认真听课好好做作业比较好,这样就不用我帮忙了,今晚回去我们就一起写作业吧!”

  小南瓜想了想,觉得小呆瓜说得也有道理,自己不可能总要别人帮忙,而且奶奶说了数学要考到90分才给自己做好吃的呢,为了奶奶的美食,自己也得努点力才行啊。

  于是她对小呆瓜点了点头:“好吧,我放学后拿作业本去你家,但是你不能跟以前一样,一下子就做完了,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做半天。”

  “嗯嗯!”小呆瓜连忙答应,“我肯定跟你一起直到我们两个的作业都做完了再去玩。”

  “这还差不多!”小南瓜嘟了嘟嘴,觉得心情好多了。

  放学后,小南瓜帮奶奶打完猪草之后难得没有跑出去玩,而是乖乖拿着课本和作业本到小呆瓜家和小呆瓜一起坐在大门口写作业。

  奶奶看到之后心里还一阵欣慰,心想这孩子还有点心气劲儿,考试没考好也知道努力了,尽管是被自己说的好吃的给诱惑的,但只要她肯学习,怎么都无所谓了。

  小南瓜这回倒是乖了,可小呆瓜却要被她弄崩溃了。

  这个小南瓜做作业真不是一般的磨人,她一会看到地上爬过一只蚂蚁就要跟蚂蚁玩半天;一会看到一只蜻蜓飞过,就要跑去追蜻蜓追半天;再一会看到跑过来一群鸡,她就要跑去找点嫩草嫩叶子来喂鸡……再不然就盯着本子上那几个数字半天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一笔也不动。

  小呆瓜十几分钟就做完了的作业,小南瓜生生做了一个小时也没做完。小呆瓜本来说给小南瓜讲一讲,教她怎么做,可小呆瓜在说的时候,小南瓜也是心不在焉,根本听不到呆瓜在说什么,等小呆瓜说得口干舌燥了,最后问小南瓜听没听懂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懵懂地看着小呆瓜。

  最后没办法了,小呆瓜只好没原则地把自己的作业给小南瓜抄一抄了事。

  就这样过了几天,小呆瓜倒还愿意努力挽救一下,可小南瓜自己却坚持不住了。同桌小敏最近送了一些花籽给她,弄得她迷上种花了,便把好好学习,好好跟呆瓜一起做作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虽说乡村大地处处是花园,可即便外面鲜花再多,那也是野生的,不是专属于自己。所以爱心爆棚的小南瓜准备在奶奶家的院子里多种点花花草草,例如凤仙花、月季、美人蕉还有喇叭花等等。 

  正好姐姐也是个爱花的,周末她来的时候,就乐得跟小南瓜一起瞎忙活。

  她们种得最多的就是凤仙花,俗名也叫“指甲花”,因为它的汁水可以用来染出红艳艳的指甲。指甲花非常好养,只要种活了一次,以后每年都会自己长出许多来,根本用不着姐妹俩操心。所以小南瓜最喜欢指甲花了,她就是个小懒虫。

  指甲花刚发芽的时候特别可爱,厚厚嫩嫩的两片叶子长在红红的根茎上,然后慢慢长大,直到开出各种颜色的花,再结出许多鼓鼓囊囊的籽包,用手轻轻一弹,“啪”就开了,洒落一地,待到明年再接着重复今年的故事。

  对于小南瓜来说,指甲花开花是一件特别神秘的事儿,因为她永远不知道这几十株花苗究竟会开出什么样的颜色。所以在开花之前,小南瓜都会猜啊猜,“墙角的这颗应该是白色的”“门槛边上的这颗肯定是粉红的”“这颗最大最壮的估计会开出紫红色的花吧!”但无论小南瓜怎么猜,都猜不过这些调皮的花花们。你认为是白色的,它偏开出粉色的;你认为是粉色的,她偏要选择朱红的……花儿们也都爱调戏小南瓜呢!

  月季是姐姐的最爱,种下之后宝贵得连碰都不让小南瓜碰。虽说月季也是插枝便可存活,但对种花人还是有一定要求的,例如要记得给它浇水,偶尔还要剪枝。这些对于姐姐这样勤劳的孩子来说都不算什么,每次过来都会将它们精心护理一番,所以她把这些月季们养得特别好,开出来的花都特别娇贵,高昂着头,万分不屑地鄙视着阶下的指甲花们。

  姐姐因为太爱这些月季了,还特意找来好些花盆将它们移植进去,并叮嘱奶奶在狂风骤雨的日子一定要将它们抱进屋子里护着,这也在不经意间让这几盆月季成了家中最美的一道风景。

  享受花盆待遇的还有一颗蓝色的喇叭花,那也是姐姐的心头好。也不知道她从哪里讨来的种子,开出来的花儿颜色特别正,蓝幽幽的,像是最晴朗的天空的颜色,看着就能让人心情变好。小姐姐不仅给它找了个花盆,还支起好高的支架供它们攀爬。

  此外还有美人蕉、夜路景什么的,总之自从迷上种花之后,小南瓜和姐姐两个人就是各种倒腾,生生把奶奶的一个小院子种成了一个小花园。

  到了春夏之际,那满园竞相开放的鲜花,就是姐妹俩不务正业的最好证明。

  而对于爱哭鬼和小姐姐来说,这些花儿就是她们最珍贵的宝贝,别人家的花再美再珍贵,她们也只会给与片刻的欣赏和感叹。可对于她们自己的花儿,即便是被虫子咬得坑坑洼洼的一朵,她们也觉得要胜过其他万千。

  正如同她们自己,在别人看来她们就是世界上万千孤单贫困儿童中普通的一员,可在她们自己看来,她们依然是最美的祖国的花朵。

第九十章:村里的电视机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07 2018.09.11 16:03

  因为热衷于养花的缘故,小南瓜又把好好学习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成绩一如既往地差,奶奶虽然着急却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等她长大懂事后会自己懂得学习的重要性,那时候再来把成绩搞上去也还来得及。

  而小呆瓜只是单纯地个人喜欢学习,也习惯了被学习好被老师重视,但他也并不觉得像小南瓜这样自由散漫的学渣有什么不好,所以小南瓜放学不去找他一起写作业他也没有一直去催她,反倒自己一写完作业就会去找小南瓜玩。

  那小南瓜自己呢,自从上次被奶奶的没事诱惑了一下,又在班上出了一回丑,她确实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

  可坚持了几天,她就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搞学习的料,要让她好好听讲,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的专注力实在是太差了,又喜欢胡思乱想,每每强迫自己听完两分钟,很快就会神游天外,一万头牛也拉不回来。

  然后跟小呆瓜一起做作业也很打击她的自信心,她觉得难得不行的题目,小呆瓜想都不想就能写出答案。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智商有问题,可能真的不是读书的料。既然如此,她干嘛还要强迫自己呢,让自己每天那么痛苦,还不如做回自由自在的小南瓜呢!

  另外自从上次数学老师被她气了一回以后,上课更不重视她了。本来在乡村小学,老师都是只管几个优秀的学生,其他很多不爱学习的,他们不仅管不过来,即便花时间管了,有很多最后都还是初中一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更甚者,像小南瓜这种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着的孩子,很多连小学都读不完,要么就被父母带出去打工,要么就因为没人管自己自暴自弃学坏出去瞎混了,或者干脆就在家帮爷爷奶奶们干农活。

  像这样的情况太多了,有些老师虽然觉得遗憾,却也无可奈何,而更多的老师则是见怪不怪了。

  所以,一个班能培养出五六个好好学习,家里也有条件供他们上高中甚至大学的学生已经很不错了,老师们想专心把这几个学生教好也是情有可原。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像小南瓜这样的学生在学校也是相对自由的,一般只要不捣乱,不打扰其他同学,也能完成大部分老师要求的任务,老师就不会额外要求他们什么。

  所以,小南瓜基本也不用担心自己正在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老师把她叫起来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或者叫她上黑板写个什么生词,让她惊慌失措,无所适从,她觉得这也挺好的。

  这种情况在同桌小敏家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以后,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有了这台电视机之后,小南瓜每天都会回家以超快的速度打完猪草,然后约上呆瓜一起去小敏家看电视,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有的时候如果晚饭吃得早,小南瓜还会跟小呆瓜一起借奶奶的手电筒一起去看电视,回来时天黑了就用手电筒照明回家。

  这么大的小孩子哪里能拒绝电视的诱惑呢,所以小呆瓜也挺爱看电视的,所以为了不耽误做作业,他就不跟小南瓜一起去打猪草了,而是利用小南瓜打猪草的时间把作业做完,再等小南瓜一起去小敏家看电视。

  刚开始这样倒也平安无事,奶奶对于小南瓜现在的学习情况已经不甚在意了,都把希望寄托在等她长大懂事呢!所以现在只要小南瓜平安健康,顺便还能帮她简单做点家务,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得空就跑出去看电视这件事,奶奶自己都觉得看电视也不是什么坏事,电视里有那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小孩子多看看多学学也没什么不好,所以奶奶也从来不会阻止她,只让她路上注意安全,一定不能超过晚上9点回家。

  有这么开明的奶奶小南瓜当然开心啦,对于奶奶提的时间要求她也都能严格遵守,毕竟到9点的时候她也困了,也想回家睡觉了。

  在小敏家看电视的可不止小南瓜和小呆瓜两个人,村里好多人吃过晚饭都会到她家去呢!

  电视机在村里还算是稀罕物,在小敏家之前倒是也有几家人家里有,但这几家人是村里的大户,要不就是村干部家里,与乡亲们的关系都比较敏感,没有普通人家那么亲近,别人虽然有想法,但肯定不好意思就这么大剌剌地跑去看。

  而小敏家就不同了,就是跟大家一样的普通家庭,而且她爸妈的人缘又特别好,跟村里人都走得近,所以她家有了一台电视机,那就跟村里有了一台公共电视机是一样的。

  一般小朋友们会在吃晚饭前去看动画片,大人们则在晚饭后三三两两地约着过去看黄金档的电视剧。

  很多时候,小敏家房里人都会多到挤不下去,一些人还要站在房门外养里看,场面非常拥挤。这导致后来小敏家干脆把电视机移到大门口去放,来看电视的人就在她家门口场子里,或站或坐或蹲,挤在一起像看电影似的一起看电视,氛围相当好。

  那时候,小南瓜看的动画片是《大力水手》《笨笨找妈妈》《圣斗士星矢》等,大力水手只要吃了菠菜就会变得特别厉害,把坏人通通都打趴下;而笨笨这一辆可爱的黄色小轿车,只要一闻到花香就会变得特别有力气,跑得飞快;而圣斗士里面的雅典娜则也成了小南瓜心里的女神。

  大人们看的电视剧则有《霍元甲》《华英雄》《梅花三弄》《新白娘子传奇》《射雕英雄传》《白眉大侠》等等,特别多,而且每一部都特别好看,引得大人们每天都心心念念想着后面的剧情,晚八点准时守在小敏家的门口,更何况这些毫无自制能力的小孩子们呢。

  原本不怎么爱看电视剧的小南瓜和小呆瓜,在晚饭过后跑去看了几集《射雕英雄传》之后,几乎要忍不住天天都跑去看,还好小呆瓜的外婆管得严,不让他经常去,而小南瓜每天又必须9点回家,两人这才没有每天晚饭后都去。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台电视机的诱惑,小南瓜可闯了个大祸呢!

  

第九十一章:肥猪生病了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30 2018.09.12 17:50

  这几天,小南瓜在小敏家看了一个《小红帽》的动画片,那小红帽带着一篮子吃的去看外婆,还在路上采花玩。

  正在打猪草的小南瓜将自己的红领巾系在头上,手上挽着打猪草的篮子,想象着自己就是小红帽,然后一蹦一跳地在田野间采着野花,嘴里还念念有词:

  “啊,外婆生病了,我得去看她,妈妈给她做了好多好吃的,都在篮子里呢!”

  她特意往篮子里看了一眼,“有软软的面包,香香的蛋糕,甜甜的苹果派……呀,还有一罐蜂蜜呢!可真是丰盛啊,外婆吃了这些病肯定一下子就好了!”

  然后她又将眼光看向了四野的鲜花:“不过我觉得这些鲜花也很漂亮,如果多摘一些送给外婆,她一定很高兴,那她的病肯定好得更快啦!”

  小南瓜边说手上边忙着,采了各种各样的野花用长茎草扎成一束,自己认真地欣赏着,觉得这花束真是好看,不如带回去送给奶奶好了,她说不定她和小红帽的外婆一样喜欢鲜花呢!

  这么一想,小南瓜便将花束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准备回家给奶奶一个惊喜。

  可当她往篮子里一看的时候,一下子就慌了起来,因为都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篮子里还什么都没有,她光顾着把自己当成小红帽采野花,反倒把打猪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按理说,猪草打迟点也没什么,那猪晚点吃就好了,可这样一来就会耽误小南瓜去看动画片的时间啊!平常这个时候,小南瓜都已经把猪草喂给猪吃了,只等着小呆瓜来找她或者她去找小呆瓜一起去小敏家了。

  已经完全被动画片迷住的小南瓜慌了神,这要让她错过看电视的时间,那比她考试得零蛋还严重。可若是不打猪草直接跑去看电视的话,奶奶是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从此就不给她去了。

  略一踌躇,小南瓜决定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把猪草打完,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小敏家,这样应该不会错过太多内容。

  想到这里,小南瓜手上开始飞快地动作起来,她把眼前能看得到的青草,不管是什么,全部一股脑打下来放进篮子里,也不去区分那究竟是不是猪爱吃的能吃的草。反正在她看来,那只猪真的是什么都能吃的。

  由于不用区分和寻找,篮子很快就被各种各样的野菜、杂草给填满了。小南瓜提着篮子飞快的跑回家,把猪草倒进盆子里随便剁了两下,甚至连那一束说是要送给奶奶的野花都没来得及拿出来,也混在猪草里剁给猪吃了。

  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倒进猪槽之后,小南瓜就头也不回地跑去找小呆瓜一起去看动画片了。

  小呆瓜已经在家等了好长时间,正奇怪平时去看电视从不迟到的小南瓜今天是怎么了,准备要过去看看的,就看到小南瓜急匆匆地跑来了。

  “呆瓜呆瓜,我们快走吧,再不去就看不到了,不知道今天笨笨会不会找到它的妈妈呢?”小南瓜老远就冲小呆瓜喊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去了呢,笨笨总能找到妈妈的,但我觉得今天肯定找不到,我们快走吧!”

  ……

  回来的路上,小南瓜奇怪地问呆瓜:“你怎么知道今天笨笨还是找不到妈妈呢?”

  “因为电视里总是这么放的啊,不到最后一天,他们要做的事总是不能成功的。”小呆瓜不以为意道。

  “好像真的是这样诶,”小南瓜若有所思道:“那我所期待的事情是不是也要等到最后的那一天呢?”

  其实最后那一天究竟是哪一天,小南瓜也说不清,她就想,自己所期待的事情,肯定也会在一个像电视里的最后一天里,全部都实现。

  连小呆瓜也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道:“嗯嗯,我觉得我们肯定也都有那样的一天吧!”

  “真好,希望这一天能够早点到来!”小南瓜的心中满是期待。

  可惜,小南瓜期待的这一天没有早点到来,反倒是她最不期待的一天很快就来了。

  就在小南瓜给猪喂完杂草的第二天,那只被她们养得白白胖胖,很快就能卖个好价钱的大肥猪就生病了,什么也不愿意吃,就趴在猪棚里没精打采的直哼哼。

  这可把奶奶给吓坏了,要知道这只猪不仅承载了小南瓜欠着的学费,还有她们俩小半年的生活费呢!而且把这猪养这么大多不容易啊,一日三餐的给它喂着,小南瓜每天放学回来作业都不做就给它打猪草,风雨都不间断,这得要多大的毅力?

  眼见着过不了几天就能将辛苦兑换成现钱了,她还想着卖了猪把小南瓜的学费交齐,把课本换回来之后就买点肉给小南瓜改善一下生活呢,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这猪竟然病了?这对奶奶来说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

  发现猪有异常之后,奶奶一刻也不敢耽误,走了好几个村的路程,把这个地方上唯一一个赤脚兽医请了过来。

  那兽医跟着奶奶过来,看了看猪的情况,再在猪棚里看了一圈,又翻了翻猪槽里猪吃剩下的猪食。由于这猪从早上开始就不怎么吃东西了,所以里面还残留着不少奶奶早上煮的米汤加米糠,以及昨天晚上小南瓜剁进去的猪草。

  就这么研究一番过后,赤脚兽医给出了结论:“这猪可能吃了一些毒草或猪殃殃草一类的东西,特别是猪殃殃草,那东西长得到处都是,很容易混进猪草里被猪吃下去!”

  “那不可能啊!”奶奶奇怪道:“我教孙女打猪草的时候特别指定过,让她只能打哪几种猪草,其他即便看起来能吃的也不能随便打。而那猪殃殃草我还特意指给她看过,叫她千万别打给猪吃,她不可能不记得的,而且这么久了她也没出过错,总不会这个时候给忘记了,您不会是看错了吧?”

  “哎呀,老人家,我不会弄错的,即便不是猪殃殃草,那也可能是其他什么有毒的花花草草,这野外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不小心打到一些也不奇怪,不信您看!”

  赤脚兽医说着从猪食槽边角上捡出一支小小的野花来:

  “连野花都能不小心打给猪吃,那掺杂进一些毒草就更容易了!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第九十二章:小南瓜挨打了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78 2018.09.13 15:58

  奶奶一看那兽医手上的野花,顿时气得肝儿疼,这么久以来,小南瓜打猪草从来没出过问题,所以她都十分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她,平时连问都没问的。

  没想到这才多久?她就敷衍到把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野花都能打给猪吃,恐怕还不止一天两天了,不然这猪能吃一次就病了啊?

  其实奶奶这样想还真是冤枉小南瓜了,她从前打猪草那可绝对是认认真真,不是奶奶说的那几种猪草她是绝对不会碰的。昨天那确实是被她贪玩的个性以及过于丰富的想象力给耽误了时间,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对于奶奶来说,小南瓜犯一次错误和犯两次根本没什么差别,总之这猪是被她给害了,奶奶更倾向于她是很早就开始这么干了,因为一次严重的错误总是要多次小失误的积累才会出现。

  “这个丫头这次不教训是不行了!”

  奶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此时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听到有可能是误食了毒草,奶奶虽然痛心但这总比猪得了其他什么瘟病好一些,起码还有可能挽留。于是忙问那赤脚兽医能不能治好。

  那兽医点点头,十分自得道:“这农村养猪误食毒草是很常见的,所以我特别配置了专门的解毒药,你平时放在猪食里喂给它吃就好了,一天一包连吃三天,它吃了药会拉几天肚子,肯定会瘦一圈,你再养回来便是。就是这药有点贵,一包十块钱,看你要不要吧!”

  奶奶心里一算,这猪最多也就能卖个一百多两百块钱,这钱还没到手呢,就要花掉三十块,而且还得再瘦一圈,想想真是心疼。但无论如何,也总比眼睁睁看它死了,一分钱拿不到要好吧!

  奶奶于是忍着心痛,咬咬牙点头道:“要,只要能治好就行!”

  “那当然能治好了,看您说的什么话?”兽医有些不高兴,“我都治了不知道多少头猪了,还没有一例治不好的呢!要是您的猪吃了我这药还不好的话,您只管找我退钱就是,我也不是什么外地人,您说是吧?”

  奶奶听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有个什么万一,我哪能不相信您啊?不信也不会去请了!只不过……”奶奶有些犯愁,“您说那药要跟猪食一起喂,我看这猪都不肯吃东西了,要怎么喂进去您还得指点一下?”

  “嗯!”兽医从他随身带来的一个军绿色正方形药箱中取出三大包用白纸包着的药粉递给奶奶道:“这就是给猪吃的药,您直接混在猪食里,最好是米粥一类稀一点的流食,因为这猪已经不能自主进食了,您得用个长嘴容器给它硬灌下去才行,只要灌一天,后面两天它应该就能自己吃点,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奶奶接过药忙连声道谢,又赶紧去里屋取了三十块钱交给医生,然后千恩万谢地想留他在家里吃个便饭再走,不过人家兽医说还有好些人家要去看,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走的时候又特意叮嘱了奶奶,以后可再不能这么马虎给猪吃毒草了,如果再中毒一次,那这药就不管用了,而且他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的。

  奶奶连忙答应着,表示就这么一次疏忽已经要了她老命了,哪里还敢来第二次,等这猪病一好,她就准备卖了,省得操心。

  送走赤脚兽医后,奶奶赶紧煮了猪食,又马不停蹄地找来张奶奶和村前李大叔来帮忙,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大半盆混了药粉的猪食给猪灌了下去。

  还别说,那兽医的药还真有些效果,药下去没多久,那猪就开始拉肚子,拉了好些绿色杂物出来,拉完之后再看那猪,虽然还是没精打采,可已经会哼哼着自己动一动了。

  看到猪的样子,奶奶那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不少,也开始有时间思考该怎么教训小南瓜这个罪魁祸首了。

  放学后,小南瓜和小呆瓜约好早点做完作业打完猪草就去看电视后就分手了,然后小南瓜蹦蹦跳跳地穿过鲜花盛开,有小鸡正在吃虫的院子,回到房间将书包放下,再哼着歌儿来到天井,拿起平日里拧惯了的篮子,然后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奶奶我回来啦,我去打猪草了!”就准备跟往常一样出门了。

  可惜今天跟往常并不一样,奶奶没有像以前一样嘱咐一句:“好,注意安全,快去快回!”而是拿着一根竹条从厨房走了出来。

  “今天不用去了,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小南瓜见奶奶的脸色非常难看,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根竹条,心里立刻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连走向奶奶的脚步都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她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试探着问道:“可……可是,我每天都得去打猪草的呀!今天不去的话,猪要吃什么呢?”

  “听你的话,你好像还挺关心这头猪的?”

  “那当然了,”小南瓜连忙点头,“我的课本还要靠它卖了钱才能换回来呢,奶奶你说过的,我当然很关心。”

  “那我问你,你平时打猪草都是按我的要求打的吗?没有敷衍了事,把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猪吃?”

  “当然没有了!”小南瓜一脸的理所当然,她早就把昨天的慌不择食选择性忘记了,只记得她每天都是规规矩矩按奶奶要求打的猪草,“我打猪草可认真了,每次都是……”

  “你还说!”话还没说完,奶奶的竹条就“唰”一下抽了下来,疼得小南瓜一个抽搐,惊恐地望着奶奶,不敢再出声。

  “你还敢撒谎?错了就错了,承认错误再好好改正也就罢了,你竟然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每次都有认认真真打猪草,你知不知道,那只猪都被你打的猪草给毒死了,你的课本再也别想回来了,说不定下半年年连学都没得上,我看你还有什么脸说自己做得很好!”

  奶奶觉得这丫头撒起谎来简直脸都没红一下,心里特别生气,她宁愿小南瓜淘气一些,也不希望她长成一个不诚实的孩子。

  

第九十三章:奶奶骗你的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93 2018.09.14 19:52

  奶奶决定这次得让小南瓜好好长个教训,所以特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告诉小南瓜那猪已经被毒死了,看她怎么反应。

  果然,小南瓜一听那猪竟然被毒死了,瞬间被吓得面色苍白,也终于记起她昨天是怎么为了赶上看动画片的时间而胡乱打的猪草。

  “真……真的吗?”小南瓜强忍着恐惧,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当然是真的,今天一早我去喂食,就看到那猪口吐白沫死在里面了,我已经找人把它处理掉,我们养这只猪不仅拿不到一分钱,我还贴了30块钱的人工费,而你不仅拿不到剩下的课本,可能下半年连书都读不了了,”

  奶奶煞有介事地吓唬她,“我知道这下你就高兴了是不是?你就是不想读书所以故意要把猪毒死的是不是?我跟你说,你不读书的下场就会跟村后那个哑巴姑姑一样,十几岁就嫁个智力有问题的老公,然后生一堆小孩,穷得连盐都吃不起,最后还要把小孩送人,我看你还怎么整天想着自己是什么公主,长大了嫁什么王子……你不读书,就什么都不是,别整天做白日梦了!”

  等奶奶说完这一大串,小南瓜就“哇”一声哭了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奶奶不要不让我读书,我就只有昨天没好好打猪草而已,就是怕错过去小敏家看电视,以前我每次都是按奶奶要求做的,我真的没有故意要毒死大肥猪,我那么喜欢它,怎么会去毒死它呢?呜呜呜……”

  小南瓜是真的被吓得不轻,她知道那头猪对奶奶和她来说是有多么重要,因此她之前每次打猪草都是尽心尽力,不用奶奶说她都是挑最肥最嫩的猪草打给它吃。

  而且喂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对这头猪都已经有感情了,平时边喂还会边给肥猪叨叨她这一天所发生的好玩的事情呢!

  另外,奶奶说她是不想读书才故意毒死肥猪的,她觉得特别冤枉,尽管她确实不喜欢去上课,可她还是不排斥去上学的,毕竟学校有那么多同学,还有芳芳老师和音乐课美术课啊!

  如果真不让她去上学,那她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那些同学肯定也都会瞧不起她,连小呆瓜以后肯定也不和她一起玩了,她才不要这样。

  “好了,你终于肯承认是你胡乱打猪草才让猪中毒了?那你刚刚为什么撒谎说每次都是认认真真,没有乱打呢?你知不知道,撒谎的小孩是要烂嘴巴的?”奶奶脸上更严肃了。

  小南瓜哭得很伤心,边哭边回答:“我……我没有故意要撒谎,奶奶刚才问我的时候……呜呜呜……我正想着路上看到有新长出来的肥嫩猪草,那……那……就想赶紧……赶紧去打给猪吃,所以把昨天的事给忘了!我……我真的忘了,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你还敢说不是故意的!”奶奶见她嘴硬,心里更气了,“哪有昨天做的事到今天就忘了的?错了就错了,还敢找各种借口,我看你就是欠教训,真以为奶奶不舍得打你吗?把手伸出来!”

  小南瓜知道这次自己真的错了,因此也不敢忤逆奶奶,便怯怯地伸出手:“奶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没有学费我还能上学吗?您能不能不要让我不上学?呜呜呜……”

  小南瓜哭得更伤心了,她这么一哭,奶奶本想重重打下去的一条子就有点下不了手了,便装模作样最后轻轻在小南瓜手心上抽了一下,恨恨道:

  “你还想上学,每次考试考那么点分,也不觉得脸红,你要是像小呆瓜那么爱学习,奶奶送你上大学都愿意!你说你这次知道错了吗?以后打猪草还这么马虎了吗?”

  小南瓜急忙点头道:“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可是小肥猪都被我毒死了……呜呜呜……我觉得好难过,都是我的错……奶奶我以后真的不会再马虎了,小猪它……它……!”

  “好了好了……”奶奶看小南瓜哭得满脸泪水,气都快要喘不过来的样子,再也不忍心骗她,“奶奶吓唬你的,猪还没有彻底被毒死,我花了三十块钱请兽医把它治好了,阿弥陀佛,真是万幸,它要真的死了,你今天说什么都没有用,肯定没办法让你上学了,还算你运气。”

  “真……真的吗?奶奶,你别骗我……”小南瓜一听,忙止住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奶奶,生怕奶奶是骗她的。

  “真不真的,你去猪圈看看不就知道了!”奶奶没好气道。

  “好,我这就去看看!”小南瓜双手在脸上胡乱一擦就准备往猪圈跑,奶奶忙在她身后喊道:

  “看完了记得去打猪草,这次可要注意了,再出问题奶奶兽医都救不了了知道吗?”

  “好的,我知道啦……”

  小南瓜飞跑到猪圈,看到里面确实还躺着那头被她们养得白白胖胖的猪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见那猪确实跟以往不一样了,往常猪一看到她就会哼哼唧唧往食槽边凑,一副等不及要吃的样子,可今天看到她来,却只是哼哼了两声,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非常虚弱的样子。

  小南瓜看着虚弱的猪,心里万分愧疚,心疼了好一会才对它承诺道:“小猪小猪,我以后一定不会这么粗心大意了,肯定会找最嫩最好的猪草给你吃,就算是耽误我看动画片,我都不会像昨天那样乱来……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那猪好似回应她一般,又哼哼了两声,小南瓜高兴极了,觉得是这猪听懂了她的话,肯定就会很快好起来。

  心情变好的小南瓜立刻回去重新拿了篮子、铲子、镰刀等东西,像风一般奔向了田野。

  春末的乡村风景如画,天边傍着晚霞,田间地头盛开着各色野花,柳树抽出的新芽早已舒展了躯体,像一朵朵绽开的绿花附在柳条上随风飘洒。

  春风习习,送来草叶的清香,小南瓜觉得这个傍晚特别美好,尽管她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画卷中,可因了奶奶的这一顿教训,今天的画,终于开始有些不一样啦。

  

第九十四章:继续养猪吧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97 2018.09.15 18:43

  经过毒草那件事之后,小南瓜终于懂事了一些,至少在打猪草这件事上,她是再也不敢马虎了。

  过后她都有些后怕地对奶奶说:“奶奶,你说要是小肥猪真的被我毒死了,您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呀?”

  奶奶奇道:“我只是说你上不了学了,你怎么会觉得奶奶不要你了呢?”

  小南瓜有些委屈地瘪着嘴道:“因为爸爸妈妈没钱送我上学就把我丢给了奶奶,可如果奶奶也没钱送我上学的话,肯定也就不要我了吧?那时候小南瓜就会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像《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一样,一个人到处走,在垃圾桶里找食物吃,还要被人欺负,被人打骂……”

  小南瓜又开始了她天马行空的想象:“而且我又不像三毛那样机灵,这里也不是大城市,找不到那么多吃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死在路边……这些天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自己快被饿死的情景。

  那是一个飘着满天雪花的傍晚,我已经饿了三天三夜,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本来我还有些力气在路上求那些衣着华丽的叔叔阿姨们‘行行好吧,给我点吃的,我就要饿死了!’可那些人不但不理我,还非常厌恶地把我推开,然后离我离得远远的,好像我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我求了好久好久,可是没有一个人给我吃的,天上的雪越下越大,掉在我的头上、脸上、单薄的身体上,很快就积累了厚厚的一层,我就像一个雪人一样,僵硬地站在路边,用最后一口气乞求着食物……终于,我还是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在我被冻死的最后一刻,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团温暖的火光,火边是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奶奶您慈祥的脸,你们塞给我好多热腾腾的烤面包,然后说要带我去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的地方,最后我就慢慢地升上了天堂……”

  “哎……”小南瓜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一想到这里就会伤心到睡不着觉,心里也特别害怕,怕奶奶真的有一天不要我了,那我可怎么办啊?我真是太可怜了!”

  小南瓜说完做出一副哀怨的样子眼巴巴地盯着奶奶,等奶奶回她话。

  本来听到她前面一段话,奶奶心疼得不行,甚至有点后悔之前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过了,导致小南瓜这么害怕。

  可到后面听到小南瓜越说越离谱,脸上还带着演戏似的表情,奶奶就知道这个丫头又开始把自己想象成什么童话故事里的人了,也许她心里确实有些害怕,但肯定没她说的那么严重,她就是在演戏呢!

  奶奶于是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好笑道:“还给你很多烤面包?我都还没见过什么烤面包哪有多的给你?要你真有那一天,奶奶见到你第一个先打你一顿,一点用都没有,到哪里找不到点吃的?吃野菜都能活人,我们以前饿饭的时候连草根、树叶、树皮、泥土都吃过呢,更何况是现在!”

  听到奶奶的回答,小南瓜真是满心的失望,她还以为奶奶会好好安慰安慰她,至少说一句,‘放心,奶奶肯定不会不要你的’才对啊!

  看到小南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奶奶这才停止调侃,把小南瓜抱进怀里,柔声安慰道:

  “好了好了,奶奶说着玩的,就算没钱上学,奶奶也不会不要你啊,这次如果猪真的死了,奶奶也还是会想别的办法赚钱供你上学,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胡作非为,奶奶赚钱也是很辛苦的,你要懂得珍惜知道吗?”

  “我知道了奶奶,这次我是真的受到教训了,因为我一想到猪死之后会怎样,我就害怕得不得了,我肯定不能让这种事真的发生,以后只要是奶奶交代的事,我都一定会认真去做的。”

  小南瓜将脑袋靠在奶奶粗糙而温暖的手臂上,心里总算觉得舒服了许多,这一连好几天的担忧,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过了几个星期之后,肥猪终于完全好了,但确实如兽医所说,瘦了好大一圈,奶奶和小南瓜又精心养育了近一个月才重新将它养******奶这次不敢耽搁,等猪一长好就张罗着把它给卖了,好在这次运气不错,正赶上了猪肉涨价,生猪肉能卖到近两块钱一斤,这猪养了大半年已经有近两百斤重,所以这只猪一下子就给家里带来了300多块钱的收入,不仅能还上小南瓜的学费,连下半年的学费都够了一大半。

  奶奶拿到钱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去市集上称了一斤猪肉和一些园子里还没有的蔬菜,再买了点小南瓜想了好久的鸡蛋糕回来给她吃。

  放学回家的小南瓜才走到院子外面就闻到了从奶奶厨房传出来的鲜猪肉的味道,高兴得书包都来不及放就跑去看奶奶在做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奶奶用瘦肉剁碎做成丸子,给小南瓜做了一碗丝瓜肉丸汤,里面还加了一个荷包蛋,剩下的肉则炒了一盘青椒肉丝,那油润润,鲜滋滋的样子,把小南瓜馋得口水直流。

  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尝到肉味了,今天一下子有这么多肉菜,小南瓜简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于是狼吞虎咽的比平时多吃了好几碗饭,害得奶奶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把肚子给撑爆了。

  而当奶奶将那一包黄灿灿,香喷喷的鸡蛋糕拿出来给小南瓜的时候,小南瓜立刻决定了一件事:

  “奶奶,我们明天再去抓一头小猪来养吧,我还是每天打猪草给它吃,等它长肥您把它卖了,再像今天这样买肉和鸡蛋糕给我吃就好了!”

  听到这个要求,奶奶可真是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小额头道:“你这个没出息的小东西,就这么点好吃的你就满足了?以后你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多少好吃的都有,每天打猪草能有什么出息?”

  不过奶奶想了想又点点头道:“你说得也对,最近猪肉价格涨了不少,咱们今年再养一头,指不定明年能卖更多钱呢,这养猪的事确实不能断。”

  “就是,就是,咱们继续养猪吧!”小南瓜边往嘴里塞吃的,边连声应承着。

  

第九十五章:姐姐被驱逐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14 2018.09.16 19:47

  在离放暑假只有快半个月的时候,外婆突然带着姐姐来了。与上次带着姐妹俩过来时一样,外婆的脸上写满了难言之隐。

  看着外婆和姐姐手上拎着的一些行李,小南瓜很是奇怪,问道:“怎么姐姐已经放假了吗?我们老师说还有两个多星期呢,姐姐学校可真好!”

  姐姐没有回答,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满脸的愤愤之色。而奶奶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便没有细问,只让她们赶紧坐下来歇着,她去煮点吃的给她们先填填肚子。

  等她们一人吃完两个红糖鸡蛋后,奶奶这才坐下来,问她们究竟是怎么了,毕竟还有半个月的课要上呢,这就带着行李来了,肯定是姐姐在姨妈家惹了什么事吧?

  外婆长叹一声点点头道:“亲家母猜得没错,我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作了什么孽,生出两个这样的女儿来,一个放着自己女儿不管跑出去打什么工,一个又心胸狭隘,连自己的亲外甥女犯点错也是不依不饶的,非要赶出来……您说我这……唉,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南瓜一听姐姐是犯了错被姨妈赶出来的,居然莫名有些兴奋,这以前都是姐姐挖苦她的,今天终于有机会还回去了,忙幸灾乐祸道:

  “姐姐真的被姨妈赶出来啦?不会吧?姐姐那么聪明优秀,姨妈怎么会赶她呢?外婆你弄错了吧?”

  说完还捉狭地冲姐姐眨了眨眼,姐姐却装作没看到一样,理也没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倒是奶奶反应迅速,用手在小南瓜头上重重敲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姐姐,自己刚刚犯的错才几天呢,这就得意忘形了?”

  小南瓜吃痛,摸着脑袋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小声嘟囔着:“每次都是她说我,还不能让我说说她了……”

  奶奶作势又要给她一下,小南瓜这才不情不愿地闭嘴了。

  “小苗能犯什么错呢,我看这孩子一向是挺乖的啊!”奶奶转脸向外婆问道。

  “具体是为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主要是这丫头把她姨妈那宝贝儿子给打了,那个兔崽子哭了好久,把他妈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我问这丫头为什么要打人她也不肯说,但我看她也没下狠手,那小崽子身上根本没什么伤,可她姨妈还是觉得小苗没良心,不肯再让她借住了,非逼着我带她回去,说什么都没有用。”

  外婆叹息着摇摇头继续道:“这离放暑假也就半个月了,我想着怎么也让她把这两个星期的书读完再说,可她姨妈说这种心狠的丫头她一天也不想留,让我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回她自己家。总之我能劝的也劝了,实在是劝不动,没办法只好把行李收拾好,先放到亲家母这里来,我再带她回去陪她住在自己家,怎么也得把这两个星期的书读完,等暑假的时候再给她妈妈写信问问该怎么办吧!”

  奶奶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读书的事倒是好解决,反正小南瓜也是在这里上学,等过了这学期让小苗也转过来在这边读书好了,我照顾一个跟照顾两个都是一样的,而且小苗这丫头懂事,还能帮我不少忙呢!”

  听到奶奶说要让她也过来读书,姐姐凝重的脸上终于绽出一丝欣喜,恐怕心里也早有这个想法,就怕奶奶不愿意。

  外婆一听,急忙赞同道:“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反正在哪儿上学都一样,有书读就好,而且这样一来小苗妈妈每月给她寄的生活费就可以直接寄给你们了,好歹也是点补贴,比给她姨妈强。”

  奶奶点点头然后看着姐姐道:“小苗你觉得呢?来乡下和妹妹一起读书你愿意吗?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还用问吗?姐姐当然愿意了,她早就羡慕小南瓜能和奶奶一起在这无忧无虑的生活了,比她在姨妈家每天战战兢兢看着姨妈脸色生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见到姐姐肯定的点头,奶奶这才轻声问她:“那你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要打你表弟呢?你教训照实说没关系的,上次你妹妹差点把我们养的肥猪给毒死了呢,我也就教训了她一顿,所以就算是你的错,奶奶也不会将你怎么样的,但是该教训的还是得教训,你也这么大了,这些道理也都不用我讲了吧?”

  听到奶奶还是要问她原因,姐姐虽然万般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开口道:“是……是因为那只兔子……”

  “兔子?兔子怎么了?”奶奶奇怪道。

  姐姐有些为难地看了小南瓜一眼:“兔子被表弟给弄死了,我已经说过他很多很多次,之前有好几次都已经差点死了,被我撞见救了回来,可他屡次不改,经常趁我不注意就去捉弄它,前几天终于被他给弄死了,我去找他理论他居然还骂我……当时我也不敢打他就跑去找姨妈告状,可姨妈不仅不说他,还说兔子死了好,可以做红烧兔肉吃……”

  姐姐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悲伤:“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养了快一年的兔子,对我来说就像是我最好的伙伴,弟弟把它弄死了也就算了,姨妈竟然还要把它烧了吃……我本来就已经又气又伤心了,弟弟这时候还跑来我跟前示威,说我活该,叫我滚,不要住在他家,我一时气不过就动手打了他……”

  说到这里,姐姐小心翼翼地看了奶奶一眼,但仍然神情坚定道:“我知道自己打弟弟不对,可他当时真的太过分了,我实在忍不住才动手的,而且我也没怎么打他,不过就他身上拍了几下,他却哭得惊天动地,像是我拿刀割了他一样,害得姨妈以为我真怎么他了,要把我赶出来……”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奶奶忙安慰姐姐道:“好丫头,这不是你的错,虽然打人确实不对,可你表弟确实过分了些,你姨妈应该是心疼你弟弟才这样的,也不能怪她赶你,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先跟外婆回自己家住两个星期,放了假就过来,以后就跟着奶奶,在这边读书吧!”

  “好,谢谢奶奶!”

  姐姐阴霾的脸色终于完全放晴,露出了如彩虹一般绚烂的笑容。

  

第九十六章:被遗忘的孩子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88 2018.09.17 18:16

  虽然,奶奶嘴上说不能怪姨妈,心里还是觉得她过分了些,觉得她就是在借题发挥,估计早就不想让小苗在她家借住了,平时肯定也给了不少脸色给小苗看,但当着外婆的面她也不能说什么。

  现在小苗可以过来读书也算是一件好事,一来不用再看人脸色受人欺负;二来也跟小南瓜有个伴,平时还能给她辅导辅导作业,这孩子学习差得不像话,也是该让姐姐来管管了。

  小南瓜这边听到兔子死了,本来还非常气愤的,毕竟姐姐答应过一定会好好照顾它。可后来听到姐姐都因为这件事被姨妈驱赶出来,便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悼念了一下她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宠物——长耳朵。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期末考试一完姐姐就高高兴兴地搬到奶奶家来了。

  姐姐的开心是那么明显,明显到连性格都变得柔和了些,对待小南瓜也不像以前那么冷硬,整天乐呵呵的,让小南瓜觉得非常不习惯。

  其实,小南瓜哪里能明白姐姐此时的心情,她简直就是从一个冰冷而充满敌视的监牢,来到了一个满是温暖,又充斥着关爱的天堂,她怎么能不开心呢?她简直开心到要飞起来。

  说起来,在姨妈家的这一年时间,是姐姐根本都不愿去回想的,姨妈一家人尽管没有打她、骂她,但平时的轻视、冷淡以及忽略,都快把她逼疯。

  刚开始的时候,姨妈对她还算正常,毕竟是自己妹妹的孩子,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姨妈对她就越来越不耐烦了。

  吃饭的时候,会旁敲侧击说“你妈妈是不是不知道你的饭量呢,不然给你的生活费也不至于才刚刚够你吃白饭的吧?”

  晚上,姐姐有时候帮忙做家务太晚了要开灯做作业的时候,姨妈会问都不问直接把灯关掉,美其名曰要早睡早起,而且要养成节约用电的好习惯;

  甚至连姐姐上厕所冲的水多了点她都要在外面说两句,什么“在城里可不是乡下,什么都是要钱的,这水贵着呢,可不能跟你在你奶奶家那样用。”

  ……

  可实际上呢,妈妈这个人是在自家亲戚面前是特别要面子的,所以每个月寄给姨妈的钱都够养两个姐姐了。

  姨妈之所以这样对姐姐,一是确实不耐烦自己家里多了个不相干的人,想推还不好推;二是妹妹家之前实在太穷,妹夫还爱惹事,这让她根本就不想跟她家来往;再就是自己妹妹寄的钱越多,她就越觉得不平衡,应该说是有些嫉妒了。

  像这些隐隐约约的情绪她无处排解,便只能发泄在姐姐身上。可姐姐是不知道这些细节的,她是真的以为妈妈寄的钱不够,姨妈才要这样对她。

  于是,姐姐在姨妈家开始各种谨小慎微起来,每次吃饭都尽量少吃一些,姨妈买回来的贵一些的菜她都基本不动筷子。放学回来也都是尽快帮忙做完家务然后写作业,实在写不完的就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写,冲厕所什么的也都尽量声音小一些,用水少一点,总之不给姨妈抓住任何把柄。

  可即便是这样,姨妈还是能抓住各种机会来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让姐姐觉得难堪,不舒服。

  另外还有一点让姐姐受不了的就是被忽视的感觉。

  平日里无论有什么好吃的他们都是单独做给表弟吃的,尽管姐姐并没有贪恋美食的心情,也没有自己可能分到一点点的奢望,可每次看到表弟很不耐烦地吃着那些她想都想不来的王八炖鸡、鸽子大补汤、糖醋排骨……时,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姐姐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即便此时是在自己家,她也永远都不可能享受到这种待遇,更何况是寄人篱下呢?所以在表弟享受特殊待遇的时候,她尽量做到看都不去看一眼,更不用说露出什么不满意的表情。

  姐姐已经把自己的欲望降到最低,浑身武装到牙齿,可有一次还是被伤了一回。

  那天,舅舅带着一家人来姨妈家做客,给表弟带了好些玩具,却一个也没有分给姐姐的。姐姐当时有点小失望,因为那是舅舅,自己也没有住在他家,如果要买礼物的话,她也是他的外甥女呀,为什么只有表弟有而她没有呢?

  不过对这些事情早已习以为常的姐姐也就失望了一小会,很快就自己调整好了,甚至当舅妈给大家分旺旺雪饼的时候分了一块给她,都让她高兴了好久。

  她记得舅妈给她雪饼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小苗今天可算是尝到一点高级食品了。”她当时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觉得舅妈说得有道理,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饼干,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好久才舍得吃完。

  因为这块雪饼,姐姐对舅妈的当天的印象特别好,因此非常积极地帮姨妈端茶理菜做饭,希望尽自己能力好好招待他们。

  当饭做到一半的时候,只剩下几个菜炒了,姨妈便叫姐姐自己去做作业,说这里不用帮忙了。

  姐姐想着自己确实有好些作业没做完,便答应着去了,想着今天舅舅他们来,有这么多好菜,自己终于可以借他们的光多吃一些,所以要赶快做完作业,别还要让他们叫自己才是。

  可是,当姐姐做完作业兴冲冲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餐厅里大家早已经吃开了,大家有说有笑,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小朋友们甚至有饮料喝……而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她还没有吃饭,没有一个人去叫她……

  甚至她都站在餐厅门口了,都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手上没有碗,她还没有坐到桌子上……大家都说着,笑着,嘴上油油的,脸上红红的,好像过年那么开心。

  只有她,这个被人遗忘的孩子,苍白着脸,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最终,姐姐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房里,关上门,躲进被子,努力让自己睡过去,不要让那种窒息的感觉将自己包围。

  这就是姐姐回到奶奶家为什么如此开心的原因,小南瓜不知道,姐姐呢,也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第九十七章:悠哉下雨天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33 2018.09.18 18:08

  大自然的奇妙,在于它的变幻莫测,多姿多彩。它有阴有晴,有云有雨,有风有雪,有雷有电……即便是最精准的预测机构,也不可能每次都百分百准确地预测到下一秒是什么天气。

  这不,暑假开始还没几天,这美丽的乡村就迎来了一段雨期。

  在村里面,一到下雨外面就是泥泞一片,根本没法出门,大家都只能窝在家里面玩。

  小南瓜其实还挺喜欢下雨的,不对,应该说,她喜欢的是天气的变幻莫测。

  特别是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突然压来一片厚厚的带着闪电的黑云,再带给人们带去一场痛快淋漓的大雨,洗刷掉所有的焦躁和现实感,让那一阵带着神秘气息的风云雷动在人们心里投下一点隐隐的不安和欣喜,好似你突然接收到了来自现实以外的邀请,有了值得憧憬的片刻。

  乡村的雨除了那种酣畅感和悸动的气息,还更多了一丝悠闲。特别是坐在奶奶家门口,看着从屋檐上不断滴下来大滴大滴的雨把门前的土地都滴成了一条小小的水沟,然后在水沟里溅起大朵的雨花……

  “啪”绽开一个。

  “啪”“啪”又盛开两朵。

  连懒懒躲在墙角的麻猫似乎都被这些能奏出乐章的雨花吸引,猫在干燥的角落静静观赏着。

  比起夏天的雨,小南瓜其实更喜欢春天的雨。她记得,在梅雨季节,村里的雨能整整下一个月,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是泥泞而湿润的。

  那村里初初盛开的桃花、杏花和梨花,也都在春雨的滋润下显得分外娇艳。所谓的“梨花带雨”,小南瓜是深深地知道那有多美。

  这种时候,人们大多都是闲着的,在家里闷久了便会踩着自制的木屐出门,约在某人家里相聚,一起打毛衣,纳鞋底,拉家常。小南瓜自然也会跟在奶奶后面,和她一起去串门子。

  只是那时候下雨天穿的的木屐都好大,即便是最小的一双,穿在小南瓜小小的脚上走起路来仍然很吃力。特别是在泥巴很厚的地方,脚一踩下去,再提起来时便不在脚上了,稳稳地陷在泥里纹丝不动,小南瓜必须边走边用手去扯木屐。

  有时候实在累坏了,就会站在原地歇半天。扯扯手边的青藤,逗逗水里的青蛙,直到觉得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才开始重新启程。

  很多时候,这一路从家里走到目的地,需要一两个小时。但是有什么所谓呢,日子那么长,空闲那么多,时间那么慢……小南瓜这一路即使是从早上走到晚上,也不会有人怪她。

  奶奶这个时候早就到地方了,也许都已经做完了半双鞋子,小南瓜就在她的路上,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夏季的雨天不像春日那么缠绵,却胜在畅快而凉爽。更何况有了姐姐的陪伴后,这雨天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她会和姐姐还有小呆瓜一起在家里抓石子玩,就是用石头子或小桃核磨成的一粒一粒的小子儿,然后以各种规则抛上、抛下、抓起,这样比赛着玩。

  或是一起跳皮筋,像这种女孩子的游戏小呆瓜是不会玩的,但他很乐意帮她们绊皮筋,然后看着她们俩玩。很多时候,一整个上午或一整个下午就被他们这样消磨过去。

  在下雨的晚上,她们就更不会出门了。早早地吃完饭,洗完澡,便躲在干爽、温馨的床上嬉笑打闹。或躲在被子里过家家,或在床上烦着奶奶讲故事听。

  奶奶在下雨天的时候也比较闲,一些细碎针线活儿在白天就已经做完,这个时候也乐得给两个孙女讲讲她过去听来的故事,大部分都是旧社会一些小人物的悲惨一生,或是书生小姐冲破种种艰辛和阻拦,最后终成眷属的故事。这些都给小南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对于小南瓜和姐姐来说,她们最爱听的还是奶奶讲的关于她小时候的故事。

  对于奶奶的那个年代,姐姐和小南瓜都是非常感兴趣的,因为那个时候苦啊,比她们现在可苦多了,别说吃肉什么的,经常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天天用红薯或野菜煮粥喝。

  而且还有各种逃难,躲避战争什么的惊险情节,听起来就跟电影那么精彩,姐妹俩经常听得入了神,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被日本鬼子追杀,经常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从梦中尖叫着醒来。

  另外还有一些姐姐带回来的连环画,什么《说唐全传》《隋唐英雄传》《五虎闹东京》等等,甚至还有《红楼梦》《水浒传》那些名著。

  有时候小南瓜会自己翻着看,有时候会央着姐姐讲给她听,借着窗外点点滴滴的雨声,这些书里的人物开始一个一个在小南瓜眼前鲜活起来,她会暂时忘记了自己,投入别人的世界。

  说起来,小南瓜连字都还认不全,可在她自己看的时候,也能将那些连环画看得津津有味,反正里面大部分都是图,那些字认不认识就无所谓了,这样半猜半编地整本书看下来,基本情节也都差不了多少。

  那几本连环画一直被小南瓜视为珍宝,毕竟她能从上面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并学到一些有关友情、爱情、阴谋和侠义的东西,让她纯净的世界里,多了一些属于别人的精彩。

  当然,她最喜欢的书自然还是姐姐送给她的那本——《绿野仙踪》,那本书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给了她更丰富的想象空间和更多面对未知和困难的勇气。

  所以,在下雨天这缓慢而悠闲的时间里,小南瓜的收获甚至比能够疯玩瞎跑的晴日更多,它是小南瓜文学素养萌芽的温床,是她理想萌生的最初模样。

  还有许许多多美好温馨的事情都发生雨天,似乎雨水能让人更加感性,让人更愿意去做一些平时看起来缓慢而无聊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并非是毫无意义的,它在你快节奏的人生中,留下了一点点回味,让你在盲目的行走中,慢慢扎根了一丝丝暧昧。

  

第九十八章:已然一年期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133 2018.09.19 19:13

  雨天过后,盛夏的气息终于来临,小南瓜坐在门口,看着院子篱笆上盛开的各种鲜花,有蝴蝶正围着它们翩翩起舞。

  院子外边的几棵大树将阴影投了进来,几只麻雀就在阴凉中找虫吃,大树上不知道有多少只夏蝉正此起彼伏地奏着欢快的乐章,四周充满了各种植物混合而成的浓郁芳香。

  这座炙烤在烈日底下的农家小院,乍一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大的一个院子,两间房子,里面布置着简陋的家具,地板仍是黝黑发亮的泥土。

  可要是再仔细品味一番的话,这个地方好似又有些不一样了,它好像充满了一种叫做“朝气”的东西,比之以往那种岁月静好,多了一点勃勃生机。

  这不仅体现在房间里多出来的学生课本、女孩衣裙还有几朵装饰小花上,更体现在时不时从院子里传出来的银铃笑声,偶尔飘出来的悦耳歌声上。

  小南瓜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奶奶的院子里还没有这么多美丽的花儿,这些都是她和姐姐两人没事种起来的,墙角的那只黑猫也是后来才混进来的,还有猪圈里养的猪,园子里新种的几棵果树,这都是她来了之后才有的。

  想一想,时间过得好像有些快哪……

  奶奶这时候从菜园里摘了一个西瓜回来,让姐姐放在井水里冰一冰再切给大家吃。

  看到这一幕,小南瓜突然恍然大悟般对奶奶叫了起来:“奶奶,奶奶,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外面来什么人了吗?”看到小南瓜大惊小怪的样子,奶奶忍不住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没人啊,你叫什么?”

  小南瓜仍然一脸的兴奋:“我发现我到这里来已经有一年啦!奶奶,真的是整整一年哦,我记得我刚来的那天您也是要摘西瓜给我们吃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听到小南瓜提起这个,奶奶也忍不住有些感慨:“是啊,这么一算,确实有一年整了,也不知道你在奶奶这里住得还惯不惯?”

  “惯,当然惯了,我可喜欢奶奶这里了,原本我还是有些不乐意的,觉得还是跟着爸爸妈妈好,可是过年那会跟他们住了几天之后,我才发现,奶奶你这里才是最舒服的,能一直跟着奶奶,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小南瓜的这番话确实发自肺腑,也让奶奶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地夸小南瓜乖,会说话。小南瓜转头又问了一句:

  “那奶奶,你会嫌弃小南瓜吗?你不会后悔让我们住在这里吧?”

  奶奶装作嗔怪的样子瞪了瞪她:“这话奶奶可不爱听,我怎么会嫌弃你们呢,有你们愿意来给我这个老婆子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后悔?放心吧,只要你们愿意,想跟奶奶在一起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直到有一天你们长大嫁人了,奶奶还在的话,也都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奶奶的这番话也是出自真心,她现在甚至有些奇怪,究竟以前姐妹俩不在这里的时候,她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那得多无趣啊?

  有了这两个孩子,虽然要操心的事情多了,也更辛苦些,可这日子好像就是充实了许多,人也跟着更有精神气了,她倒是巴不得她们能一直跟着自己呢!

  不过,此时大家的话都说得好听,可小南瓜这个惹祸精惹事的时候,大家照样还是要红脸发脾气的。

  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小南瓜和姐姐从附近的一个湖里摘了好多菱角回来。这个菱角跟她们去河对面那个大湖里摘的不一样,大湖的菱角个儿大皮薄肉嫩,可这个菱角个子小小却生了四个尖角,只有极少数几个很嫩很嫩的能用手剥开,其他都特别硬,再加上尖角多也不好用牙齿咬。

  不过这种菱角虽然麻烦,味道却比大湖的菱角要更好一些。姐妹俩想吃又咬不动,合计了一下便决定回去用刀来剁。

  于是两人摘了大半篮子的小菱角回家,打算剁着吃。

  回到家里,两人四处找菜刀,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奶奶为了防止她俩私自用菜刀不小心割伤了自己,平时出门的时候都会把菜刀藏起来。

  姐妹俩找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小南瓜眼尖,在饭桌右上方吊在屋梁上的吊篮里发现了菜刀的刀柄。

  “可那篮子挂得那么高,发现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也拿不到,要不就等奶奶回来再说吧!”姐姐有些无奈道。

  可小南瓜才不愿意呢!这要等到奶奶回来都猴年马月了,有吃的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让她等?于是小南瓜给姐姐出了个馊主意:

  “要不你踩着凳子上去拿吧,你都这么高了,踩在凳子上肯定能够着!”

  姐姐看了看家里的凳子,摇了摇头:“不行,这些凳子都太矮了,不可能够到的,还是等奶奶回来吧,晚上再吃也是一样的!”

  “我不要!”小南瓜把嘴巴鼓了起来:“到晚上奶奶肯定说要睡觉了,又叫我们明天吃呢,这菱角新鲜的才好吃嘛,等到明天我都不想吃了!”

  姐姐觉得妹妹说得也有道理,可她确实站在凳子上也拿不到刀啊,那能怎么办呢?

  “要不,我们用两个凳子叠起来吧,那样就够高了!”小南瓜突然福至心灵,想出了好办法。

  “那样会有危险吧?我要是跌下来了怎么办?”姐姐很不放心。

  “不要紧,我会在下面扶着凳子的,肯定不会让你掉下来。”小南瓜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小南瓜这么想吃菱角,又这么积极地帮忙想办法,姐姐觉得不给她拿下菜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试试便试试吧!

  两人迅速搬了两个凳子过来,一大一小,大的放下面,小的叠在上面,放稳以后,姐姐便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巍巍颤颤地将手伸进了篮子里。

  小南瓜在下面看到姐姐已然摸到了菜刀的刀柄,心里一阵激动,想着很快就能吃到菱角了,手上不自觉松开凳子开心得拍了两下。

  这一拍不要紧,凳子倒没事,却把正紧张得不行的姐姐吓了一大跳,一个重心不稳“啪”一声从凳子上斜斜摔了下来,额头正好对着饭桌桌角……

  只听一声闷响,姐姐额角顿时血流如注,把小南瓜吓得呆立当场,哼都没能哼一声。

  

第九十九章:眉角的印记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99 2018.09.20 18:21

  看到满脸是血的姐姐,小南瓜吓得手脚冰凉,想叫也叫不出来。

  姐姐自己也被吓懵了,额角剧痛,眼前一片血红,脑袋也有点发晕……她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住了伤口,只能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幸运的是,小呆瓜这时候正跑过来找小南瓜玩,正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

  看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姐姐,和被吓得呆在一旁的小南瓜,小呆瓜急忙大叫了起来,边叫还边往自己家里跑。

  这个时候大人们都出去干活了,也就是他外婆还在家。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里,大声叫着:

  “外婆,外婆不好了,快点,姐姐……姐姐她摔破头了,流了好多血,外婆你快去看看!”

  在菜园子里忙活的张奶奶听到叫唤急忙跑了出来,问道:“是小苗吗?怎么会摔破头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看到她满脸都是血,太吓人了,您赶快去看看吧!”小呆瓜急得不行。

  “好好好!”张奶奶一下子也慌了神,正要跟呆瓜一起出门,又转身回去拿了一瓶她女儿备在家里的云南白药,然后才慌慌张张地往姐姐那里赶。

  见到姐姐后,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奶奶也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姐姐额角撞了好大一个口子,那血还在不住地往外流着,流得整半张脸都是,把眼睛都糊住了。也亏得姐姐竟然没有哭,只倚在桌脚轻轻地哼着。

  张奶奶一见这么严重,不去医院是不行的了,便忙嘱咐小呆瓜,让他赶紧去村南边沈家地里把奶奶叫回来,她自己则用带过来的云南白药给姐姐止血。

  小呆瓜听到嘱咐便飞似的跑了,可姐姐头上这血可真难止住,药一倒上去很快又被冲走了。

  张奶奶最后没办法,便拍了一下傻在一旁的小南瓜,让她去找条干净的布条或毛巾来。

  小南瓜被张奶奶一拍,这才回过神来,人还没动竟先开始哭了起来。

  张奶奶急道:“哎呀你这丫头,赶快去找布条啊,你哭个什么劲,你姐姐都还没哭呢!”

  小南瓜这才哭着跑去找东西,可她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布条能用,最后索性将奶奶平时做针线活的篮子给提了过来。

  张奶奶一看,那篮子里正好有一大坨用来做棉鞋的新棉花,用来止血再好不过了。

  她于是把药粉倒了好大一团在棉花上,然后用棉花按住姐姐的伤口,这样一来,那血很快就止住了。张奶奶又用篮子里的布剪出一根长布条来,系在姐姐头上将棉花固定住。

  一番操作过后,血被止住了,姐姐也觉得舒服多了,就只有小南瓜,还在一旁“哇哇”地哭着,张奶奶怎么劝都劝不住。

  不一会儿,满脸焦急的奶奶回来了,她是沈家用小三轮车给送回来的,不然回不了这么快。她让三轮车在外面等等,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家门。

  看到浑身都是泥巴的奶奶回来了,忍了很久的姐姐终于鼻头一酸,也哭了起来。

  姐姐的眼泪把脸上的血冲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更加恐怖了,奶奶吓得要死,什么都没问跑过去就把姐姐抱了起来,然后叫外面等着的三轮车送她们去医院。

  张奶奶在后面追着喊道:“这丫头伤得不轻,恐怕要去镇上医院缝针,你带钱了没有啊?”

  可奶奶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钱不钱的了,先把人送到医院再说,要钱等缝了针再回来取就是了。

  奶奶没有去过镇上的医院,她以为那里也跟村里的医疗站一样,大家都认识好说话,差点钱下次给就好。

  可张奶奶是知道镇医院的,不先给钱别人是不会给你看病的,所以她才急着问奶奶有没有带钱。

  看到三轮车已经走得远了,奶奶根本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张奶奶真是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

  小南瓜这时突然擦了擦眼泪,对张奶奶道:“我去给奶奶送钱吧,但我不知道奶奶的钱在哪里!”

  “好好好,这样也行!”张奶奶忙点头道:“先用我这里的钱,等你奶奶回来再还给我就是。”

  张奶奶说着就跑回家取来一张50元的人民币,小心翼翼地交给小南瓜,叮嘱她别弄丢了,而且要快点跑着去。

  小呆瓜这个时候也自告奋勇,说要陪小南瓜一起去,“她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遇到危险怎么办?有我陪着一起会更安全点,而且也会跑得更快!”

  张奶奶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让两个小孩一起上路了。

  一路上,小南瓜用尽全力地跑着,一步也不敢停歇,她知道这次的事全是因她而起,要是姐姐真有什么事,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况且她是真的心疼姐姐,她之前哭一是因为怕,但最主要还是觉得姐姐肯定很疼吧,一想到姐姐疼她就难过得想哭。

  不过,两人才跑到半路上就碰到了坐着三轮车回来的奶奶,她是准备回去取钱的,正如张奶奶所担忧的,镇上的医院一定要她先交了钱才给处理伤口。奶奶没办法,只得把姐姐暂时放在那里,自己跑回来取钱。

  只不过这样来回一折腾,姐姐眉角的伤错过了最佳缝合时间,缝针以后愈合效果没那么好,导致眉角留下了好长一条印记,也成了姐姐心里的一道伤疤。

  把钱交给奶奶后,小南瓜和小呆瓜走在回家的路上。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太阳像个鸭蛋黄一样悬在前方,周围的一切都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连眼前的小呆瓜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金边。

  晚风轻拂,路边的狗尾巴草随风轻轻摆动着,漾起一层金色的涟漪……

  小南瓜望着眼前如画般的美景,内心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她问小呆瓜:

  “呆瓜,刚刚发生的事不是真的吧?”

  呆瓜挠了挠头:“当然是真的啊,你怎么这么问?”

  “那姐姐流了那么多血,她不会死吧?”小南瓜的眼神中透着迷惘。

  “不会的,我小时候被玻璃割伤了脚,流的血更多呢,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小呆瓜冲小南瓜嘿嘿一笑。

  看着眼前傻笑着安慰她的小呆瓜,小南瓜突然有些感动,接着又问了一句:

  “呆瓜,你说我为什么总是闯祸呢?”

  ……

  

第一百章:今天有点异样

还是奶奶家的炊饭香 清尘的西厢 2024 2018.09.21 18:32

  “呆瓜,你说我为什么总是闯祸呢?”

  已经上小学四年级的小南瓜托着腮苦着脸问坐在对面不停奋笔疾书的小呆瓜。

  在此之前,小南瓜刚刚才把自己上毛笔课用的墨水泼了小呆瓜满作业本。而小呆瓜的作业本怎么会在小南瓜这里呢?那自然是小南瓜拿过来抄的了。

  同以往一样,小南瓜自有小呆瓜这个御用解题员以来,就从来没自己好好写过作业,一直都是抄抄抄,这也间接导致小南瓜的学习成绩一直在中上游徘徊。

  要知道,在农村这样的一个班级里,中上游的成绩跟下游是没有区别的,都属于老师放养的对象。

  当然,小南瓜成绩不好的最直接原因还是因为她自己不上进。这么久以来,她还是觉得就这么混日子还挺舒服的,而且也方便她上课的时候神游天外,根本没人管她。

  而小呆瓜自从领教了给小南瓜补习功课有多么困难之后,早就对她放弃治疗了。而且,那时候的小呆瓜,对于学习成绩的好坏还没有更深层次的认识,他并不觉得学习好真有什么大作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读书而已,那小南瓜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强迫她呢?

  在这样一个放任的自由环境中,小南瓜能保持上中游的水平,完全得益于她还算不错的领悟能力,虽然平时没怎么认真听,但在老师填鸭式的灌输下,还是学了些东西,考试起码能及格了。

  特别要提出的是,四年级开始,他们有作文课了,小南瓜丰富的想象力在此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每次写出来的作文都会被老师夸奖一番,这也让小南瓜终于开始逐渐进入到老师的关注范围内,只是她自己还没有觉察。

  听到小南瓜的疑问,小呆瓜皱着眉头停下了笔,很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姐姐说得没错,为什么你总是闯祸?因为你实实在在就是个闯祸精啊。”

  呆瓜说完开始继续补作业,他可没时间耽搁,毕竟小南瓜的也要他一起补上,他们已经这么干过很多次了,老师好像从来没有发现过。

  小南瓜却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心想:“你才是闯祸精呢,你那同桌更是个大妖精,哼!”

  小南瓜最近正在看《西游记》,忍不住觉得周围看不顺眼的人都是妖精,特别是卓小雅。

  自从进入四年级以来,卓小雅出落得越发漂亮了,穿衣打扮也越来越讲究,在这个女生之间已经开始相互攀比、嫉妒的时期,卓小雅就是全班女生都想模仿、超越的对象。

  更何况,她不仅人长得美,学习成绩也好,爸爸又是校长也是这个班的班主任,这真是任谁都羡慕的配置啊!

  小南瓜发现,班上好多男生上课的时候都不是看着黑板,而是盯着卓小雅的背影看呢!只有小呆瓜,虽然跟卓小雅做了四年同桌,可两人关系一直不太亲密,小呆瓜一般有空就只找小南瓜玩。

  小南瓜则问过小呆瓜,为什么对卓小雅总是不冷不淡的样子,小呆瓜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跟我说话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让我很不舒服,所以干脆不怎么理她了。”

  卓小雅的高傲是与生俱来的,刚认识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了,在班上对谁都是一副冷脸,除了小呆瓜。

  她对小呆瓜算是最没架子的了,经常会拉下脸向他请教一些问题,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也都会跟小呆瓜分享一下,奈何小呆瓜就是小呆瓜,已经呆入膏肓,根本没觉查到对方的意思,还总觉得她说话做事太强势,让他觉得不舒服。

  只是他也不想想,说起强势,卓小雅哪有小南瓜厉害?他现在正赶着的作业,不正是小南瓜强逼着他做的吗?

  好不容易将作业赶完,小呆瓜郑重地将本子递给小南瓜,叮嘱道:“你可别再弄没了,我写得手都软了,再没了的话你就自己写吧,我可不帮你了。”

  小南瓜接过本子,喜滋滋地忙点头道:“我知道的知道的,肯定不会再这么不小心了,谢谢你哦!”

  小呆瓜哼了一声:“我看你也不是真心的。”

  将作业本交上去之后,小南瓜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就等着放学回家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放学了,小南瓜就特别激动。因为放学就意味着能回家吃奶奶做的好吃的饭菜,还能去呆瓜家看精彩的电视。

  是的,呆瓜的妈妈看儿子天天晚上跟隔壁的疯丫头一起跑那么远去别人家看电视,就索性自己买了一台,在自己家看她也放心些,而且还能给儿子制定严格的看电视时间,这样也不会影响他的学习。

  更何况那个时候,电视机已经相当普遍了,家里要是连一台电视都没有,那是会被人笑话的。自然,小南瓜就一直是被嘲笑的一员。

  上三年级的时候,班上有调皮的男生就说小南瓜是穷鬼,没妈妈,连电视机都没有,小南瓜气不过跟对方打了起来,那打得是相当激烈,小呆瓜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就把当时正在上六年级的姐姐叫了过来。

  姐姐那是谁啊,人送外号“霸王花”,过来之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啪啪”几巴掌就把那小男生扇懵在当场,过了好半天才发出杀猪一般的哭声。

  当然了,因为这件事姐姐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还在外面罚站了一下午。但小南瓜也因为这件事得到了不少好处,至少班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即便姐姐已经毕业,那些小男生还是忌惮着她的余威,不敢多靠近小南瓜一步。

  ……叮铃铃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起,打断了小南瓜的美好回忆,她拉出书包抬脚就准备往家跑。

  不过,今天好像有点异样,怎么班主任老师正站在教室外面冲她和小呆瓜招手呢?看他板着脸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小南瓜和小呆瓜对望了一眼,忐忑着朝老师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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