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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9648 2018.11.03 10:59

  阳光明媚,照耀在一片草地上,青草在微风的吹拂下互相轻轻地触碰着,仿佛在彼此闲聊着今天的天气。

  在这片草地的中间,是一座异常高大的建筑,建筑是用在阳光下显得如白雪般晶莹剔透的石头建造的,其边沿处镶有黄金制成的线条,十几个直冲入天的高塔不规则地排布在建筑中,建筑的前方是一个面积和它一样巨大的庭院,庭院中有着美丽的花园,以及各式各样的雕像,所有雕像都展现出一种庄重的氛围,一条笔直的长路从庭院的大门处直穿过花园,直通建筑的大门。

  庭院外的大道上,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人们络绎不绝地走向这里,有步行的平民,坐在马车中的贵族,骑在马上的骑士……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在说话,即使有,也都是低语,所以人满为患的大道上尽管到处是人,却异常地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以及从庭院内传出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歌声。

  歌声听起来是那么神圣,令这条大道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缄默,仿佛他们已站在神的面前,应该保持着敬畏的姿态。

  这大道上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似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向这里进发一样。

  建筑中的大厅内,已坐满了人,不少人站在座位的周围。

  能在大厅中的人,都是皇族和贵族,而其他人,则只能站在外面的庭院中。

  大厅的四周,站满了穿着白色长袍、手持金色短矛的人,他们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大厅里面的正中央,是一个半米高的讲台,一位穿着白色金边长袍的老者正站在上面,此时的他并没有讲话,而是与台下的人一样,闭着眼睛,静静听着那神圣的诗歌。

  这歌者并不在大厅内,而是在这建筑群最高的塔中。

  没有人见过这歌者,因为她是圣鸣者,传递神圣诸神之声音的人,只有神才能看到她的面目,其他任何人看到她,都是对神的亵渎,只有死才可洗去这亵渎诸神的罪孽。

  大厅的上方,是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穹顶,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令人感到和暖且并不刺眼。

  突然间,阳光消失了,整个大厅只剩下了四周墙壁上蜡烛的微弱光芒!

  所有人都迷茫地看向上方,包括那台上的年迈祭司。

  他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观察着。

  并不是有什么东西遮蔽了上方的穹顶,因为,外面,一样是一片黑暗!

  大道上的人全部停了下来,他们同样迷茫地看向天空,再看着彼此,他们不明白,现在可是上午,刚才还风和日丽的,怎么会瞬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如同深夜般的样子。

  但一切,都和黑夜是一样的,天空中那本来散发着晃眼而热烈阳光的太阳,此时已不知去向!

  天空中,只有一片漆黑!

  圣鸣者的歌声,此时亦停了下来。

  人们的表情渐渐从惊讶变为了恐惧,他们互相谈论着这异常的现象,想要找到一丝安慰。

  只有小孩子们开心地叫着,对这突然到来的黑夜感到好奇而兴奋。

  大厅中,年迈的祭司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闭上了眼睛,试图去感应这是不是什么邪恶的暗魔势魔法搞得鬼,但他一无所获。

  他扭过头,看向自己背后墙上巨大的雪花状标志,喃喃道:“神啊,请指引我们!”

  那雪花状的标志,是由八个长条穿插在一起组成,仔细观察后可以发现,那八个长条状物体,其实是雕像,这些雕像都是半个身子,两个一模一样的上半身雕像反向拼接在一起,就像扑克牌中王子皇后国王的样子一样,这些上半身雕像拼接起来,就是组成这雪花状标志的一个长条,而不同的长条间的雕像模样又不一样。

  这些雕像有男有女,几乎全部是侧身像,但只有一个不同,是正面的。

  面向正面的这个雕像,在这雪花标志的正中间竖立长条上,是一个有着浓密胡子的中年威严男子的样子。

  这八种雕像的样子,代表了神圣诸神的八位神明。

  庭院的大门处,几个站在门口持着短矛的白袍祭司正试图维持着慌乱人群的秩序。

  外面的人们试图挤进那庭院的大门,想要寻求庇护,那场面如同世界的终末已经来到一般。

  白袍祭司们为了防止践踏的危险,对人群施放了圣势魔法,将他们的慌乱缓和了下来。

  正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有人突然喊道:“那是谁?刚才那里有这个人吗?”

  白袍祭司们回过头,在他们的身后,本应没有人的地方,此时正笔直地站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英俊青年。

  他留着一头黑色的短碎发,眉宇间透出一股妖异,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衬出一张完美的脸。

  一身剪裁异常合体的黑色华丽贵族服饰,将这青年如脸庞般完美的身材完美地体现出来。

  他的皮肤异常地白,说苍白也不为过。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笑。

  他的笑,并不浓,说他仅仅是嘴角有些上扬也不会太夸张。

  但是你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笑意。

  但也仅仅是感受到笑意,却无法体会隐藏在这笑中的情感。

  开心?戏谑?嘲讽?

  没有人能回答得出。

  “什么人?!”

  白袍祭司们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短矛,朝向那青年,因为从这青年的身上,他们分明感受到一丝危险。

  青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有着翠绿色瞳的眼睛,那绿色,宛如雨后的青草才能显现出的清新之绿,眼前被黑暗笼罩的周围的青草,都没有这绿色纯粹。

  青年保持着那隐约的微笑,说道:“晚上好,诸位。”

  说着,他转过身,沿着庭院中的路,向那巨大建筑优雅地走去。

  “站……”正要上前阻拦的白袍祭司们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听到了后面人群惊慌地叫声!

  “那里,那是什么?还有那里!”一个略胖的贵族从马车中探出脑袋,指着一个方向喊着,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这么大的嗓门去惊叫。

  “从草地中慢慢伸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有一个男性平民也叫到。

  渐渐地,类似的呼声渐渐变多。

  并不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贵族和男性平民所指的东西。

  而是因为,那东西,变得越来越多……

  它们从草地中缓缓升起,并在达到一个高度后停止。

  它们……是墓碑……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墓碑?这里的草地并没有埋过任何尸体,这里可是诸神圣殿!

  墓碑,越来越多,他们密密麻麻地充满了整个草地。

  渐渐地,大道上的人们已被这些墓碑所包围。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下来,人群,没有声音,也没有新的墓碑升起。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恐怕对于所有人来说,这辈子也没见过比这场景更诡异、更让人恐惧的事物了。

  几个白袍祭司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那妖异青年的事,他们不知所措地看着无数的墓碑,大脑一片空白。

  一阵阵翻动泥土的声音骤然出现,大道中的人们开始寻找这声音的源头。

  但这声音太多了,并不是从一个地方传来的。

  “快看!那里有什么在动!”一个人指着一个方向大叫道。

  周围的人顺着看去,幽暗的环境令他们难以视物,只能靠着有些备有火炬并点燃了的人的光来观察。

  他们看到了,一个墓碑的前方,被升起的墓碑搞得只剩残余小草的泥土正在被什么翻动着。

  突然,在众人的目光中,一只手从那土中伸出!

  这本来就已经很惊悚了,但让众人更加恐怖的是,那只手,只有骨头,没有血肉!

  胆小的人们惊呼出声,但此时的他们,还没有产生出跑的念头,他们,都被吓傻了。

  慢慢地,一个骷髅头从那土中钻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胳膊,再然后,整个身躯,最后,一具完整的骷髅站在了那里。

  这骷髅身上没有任何残存的衣物,骨骼洁白如那建筑一般,甚至在没有阳光的黑暗中,比那建筑还要更加白一些。

  他站得笔直,空洞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方。

  然后,在大家惊恐的眼神下,每一块墓碑前方的泥土中,都渐渐站起了一具洁白的骷髅,由于大道两旁就是草地,所以有很多墓碑距离大道不过也就半米的距离!

  这时,人们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慌不择路地逃跑,有的冲向庭院的大门,试图冲进庭院,有些人离大门较远,则试着向来的方向跑去。

  白袍祭司们没有再阻拦逃命的人群,而是将短矛朝向了最近的骷髅,一边警戒着,一边喊着让人群赶紧有序地避难。

  同时,一个白袍祭司双手放在胸前,一个黄色的光球渐渐形成在他双手之间,然后他向着头顶将这光球送出,大门旁的一个小塔楼上,有一个小钟,这钟被这光球碰触后,发出了低沉却传播甚远的声音。

  庭院内的巨大建筑中立刻钻出了大批和他们一样手持短矛的白袍祭司涌向庭院大门。

  大道上的人群渐渐已消失,不是跑进了庭院就是沿着大道向相反的方向逃走。

  大量的白袍祭司们已聚集在庭院门口,庭院的大门此时也紧闭,两旁的高墙上站满了手持法杖的白袍祭司。

  他们紧张地看着密密麻麻如小森林一般站在四周一动不动的骷髅,虽然骷髅只是最低阶的不死系魔物,但这数量,足以让他们小心应对。

  “呀!!”所有骷髅突然仰天长啸起来,刺耳的尖叫声令祭司们猝不及防,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当骷髅们停止了长啸时,他们用那只只有骨头的手砸向了身后的墓碑。

  那看起来是石头制成的墓碑竟瞬间被打碎。

  这些骷髅从碎裂的墓碑中竟拿出了盾牌、单手剑、双手剑之类的武器!

  然后,他们便向着中间的大道走来!

  “攻击!攻击!”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祭司反应了过来,冲着祭司们大叫道。

  于是,门口举着短矛的数十名祭司向着周围的骷髅冲了过去,而墙上的祭司们也将法杖指向了下方的骷髅们,开始施放魔法。

  祭司们手中的银色短矛在他们的施法下,透出了金黄色的光,圣势魔法,对于不死系魔物有着绝对的克制,在这些被圣势魔法加强了的武器下,这些骷髅必然脆弱无比!

  法杖的顶端,一支支金色的短箭凝聚出来,向骷髅们飞去,这些,也都是克制不死系魔物的圣势魔法!

  可接下来发生的,却让这些祭司大跌眼镜。

  骷髅们保持着自己的步伐,继续向大道汇聚着。

  金色的箭矢飞来,他们竟只是用手中的武器或盾牌轻轻一挡,便无视了!

  “怎么回事,骷髅不是最低级的不死系魔物吗??”

  祭司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在诸神圣殿,即使是和他们一样等阶,不,即使是比他们等阶还要高一阶的魔物,在应付他们的魔法时,也不可能如此轻松!

  “不要停下,继续攻击!”那为首的祭司命令道。

  围墙下方,祭司们的短矛,竟连碰都没有碰到那些骷髅一下,就被他们风轻云淡地闪开了,而每一次短矛攻击的失败,都伴随着一个祭司血溅当场!

  骷髅们若无其事地在一众祭司们惊恐至极的眼神中走向大道,渐渐排成了几列整齐的队伍,而在靠进大门处的骷髅所过之处,满地都是被鲜血染红了白袍的祭司的尸体……

  那祭司的首领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圣殿护卫队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如手无寸铁的平民一般被屠杀,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怎么回事?这些难道不是名为‘骷髅’的魔物吗??怎么会这么强??”他自言自语道。

  此时,骷髅们已经完全汇聚到了大道上。

  整齐划一的队伍如同一支训练有素地军队!

  然后,他们便迈着和队伍一样整齐的步伐,向着庭院的大门走来!

  “不要小看敌人!用你们能使用的最高阶魔法!!”那祭司首领大叫道。

  于是,墙上拿着法杖的祭司们开始施放起威力更大的魔法来。

  五花八门的魔法飞向了骷髅的队伍。

  而在那祭司首领的施法下,一个金色的影子渐渐凝聚在大门外,最终,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战士显现出来,他举着手中金色的鸢盾,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向骷髅冲去!

  “结束了!不管你们有多强,只要这一个圣光战影,就绝对足以将你们全灭!”祭司首领自信地喃喃道。

  此时,从城墙上飞下的魔法,已接触到骷髅。

  但效果,却如开始的金色箭矢一样,完全无效!

  骷髅们一边前进,一边将这些魔法若无其事地挡下,就像一个人拨开一片飞来的树叶一般,毫不费力!

  祭司首领眉头紧蹙,他将希望全部聚于了下方的那个金色战士身上,那是他身为第四阶叛业祭司所能施放的最强魔法,即使是第五阶魔物也可一搏,但愿可以独揽狂澜。

  在他紧张的目光下,那金色的战士终于接近了骷髅,他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似是要将骷髅撞散。

  但,预想中的金色战士一路向前,将路上的骷髅全部撞成一地碎骨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打头的五个骷髅中,其中一个举起了手中的双手剑,朝着飞奔而来的金色战士纵向劈了下去。

  “兹拉”一声,那金色的盾牌竟如薄纸一样被一劈两半!

  金色战士却没有停下,他的剑朝着那骷髅斩去!

  “当!”的一声,那剑被挡住了。

  上方的祭司首领眼皮一跳,因为金色战士的剑并不是被那骷髅手中的双手剑挡住的,而是被他那只剩骨头的手臂挡下的!

  “这怎么可能!!最低阶的魔物竟然可以仅凭身体就挡住第四阶召唤物的攻击?!!”祭司首领惊叫道,也顾不上这会令身旁的属下士气低下了,仅仅是对方用剑斩开了金色战士的盾就是不可能的了,但现在居然还有令他更加不可思议的!!

  那骷髅的手臂挡下了金色战士的剑后,直接伸向了金色战士的头盔,一把抓在了手中。

  金色战士挣扎着,用手中的剑来回挥舞,但却毫无用处,他被骷髅提了起来,渐渐地,那骷髅手中的力量加大,墙上的祭司首领甚至听到了金色战士头盔被捏得变形的声音!

  “铿”的一声,骷髅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而从它的掌心处,金色战士头颅的残骸正一点点落下,和那如吊死鬼一样没有了头颅的身体,一点点化为了金色的光芒,最后消失不见……

  高墙上的祭司们已经失去了战意,这些骷髅,如果每一个都如此之强的话,他们就没有战斗的必要了,他们只能是任人践踏的蚂蚁!

  骷髅的队伍并没有停下,他们已靠紧了大门。

  “这道大门有着一丝神力庇护!即使是第五阶的存在也无法撼动半点!最重要的是,这神力会使任何敢于攻击大门的魔物受到反噬!”那祭司的首领坚定地说,但是他的心底,被他刻意掩埋的,却是对自己的话的怀疑。

  “砰!”

  大门打开了!

  骷髅的队伍没有任何停顿,那大门便已被打开了!

  最重要的是,这大门不是被什么强大魔法打开的。

  而是被最前方的一个骷髅随意的一脚踢开的,而那骷髅,也根本没有受到反噬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祭司的首领瘫坐在地上,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骷髅们没有理会墙上不知所措的祭司们,径直沿着那条道路,向着建筑物的大门走去,依旧整齐,步伐没有一丝缭乱。

  “敲响警钟!敌人已经攻进了大门!!”一个祭司大叫道,旁边一个祭司忙向那小钟施法,小钟再次鸣响,只是这次的声音,比上一次要急促得多。

  建筑的大厅内,年迈的祭司听到这急促得钟声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什么?!圣掩之门居然被攻破了?!”

  此时,那妖异的青年正站在这建筑的大门口,门两边躺着两个只剩下了骨架和白袍的祭司,他们的手中还握着短矛……

  “起来,和我一同去‘朝圣’吧!”

  青年笑着看向两具骸骨,抬起的左手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物质,这物质凝聚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像烟雾,但其在流动的样子又像是液体。

  而这物质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其颜色,那是一种纯粹的黑,宛如没有月光的黑夜中在深渊中的一汪深潭!

  这物质一分两半,向两边的骸骨飘去,而青年,没有去看,而是直接推开了大门,向建筑内走去。

  大厅内,紧张的皇族和贵族们,坐立难安,他们已经听到了两次钟鸣,有什么东西攻进了这里!但这怎么可能,尽管各公国在交战中,但这里是诸神圣殿,更何况是在帝国领土内,他们绝不会攻打这里,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可如果是魔物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在他们踏入这片名为“诸神的花园”的草地时,就会被神圣的力量净化得连灰都不剩!

  可如果这两者都不是,那能是什么呢?

  “什么人!”

  “站住,不然我们就……啊!!”

  大厅的外面传来了一阵质问,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大厅的众人顿时骚动起来,这里面身份最为贵重的是帝国三皇子,他长得不算英俊,甚至有些对不起皇子的身份,此时,这张脸上没有丝毫镇定,他的侍卫全部不在身边,因为这里是诸神圣殿,除了祭司外,一切非皇族或贵族之人皆不可入内。

  “殿下,没事的,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他身边的一个贵族向皇子安慰道,皇子的脸色稍缓。

  “你们去外面看看!”年迈的祭司向大厅四周站着的白袍祭司命令道。

  那些祭司立刻整齐地向外跑去。

  “大家冷静,神圣诸神会保佑我们的!大家一定不能对诸神的庇护有任何疑虑!”年迈的祭祀看着一众祭司推开门走出了大厅,将目光转向了大厅的众人,说道。

  见效果甚微,年迈的祭司抬起手中的权杖,用底部轻轻砸了一下面前的讲桌。

  “砰!”

  大厅安静了下来,众人看向年迈的祭祀,此时,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四个银铠骑士。

  他们有高有矮,有男有女。

  最高的一个身体壮硕如牛,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银色战斧,他整个人也如牛一般,喘气的样子似是牛在奔向目标前那鼻子喷着气的样子一样。

  最矮的一个比普通人低上半头,但却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实力,因为他竟比那和牛一般的高个还要壮硕!他的铠甲全都故意做的鼓了起来,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他的肌肉太大了,简直已经成了畸形!他没有武器,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利刺,那就是他的武器!

  唯一的一个女性,手中只有一个鸢盾,另一只手却没有武器,她看起来是那么纤弱,即使穿着铠甲,也让人感觉她可以被一个普通的战士轻易地撞倒。

  三人的前面,是一个体型消瘦的男人,他看起来非常普通,拿着一个银色圆盾和一把银色佩剑。但他和其他三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头盔额头处,有一个金色的雪花状徽记在发光。

  “大主教的亲卫队!每一个都是第五阶圣英骑士!那女骑士是无武之奥莉薇,仅凭一面盾牌就击败了七名同等阶级的圣骑士!那个最前面的人是神斩之迪卡,受到神力之祝福的人,实力已堪比第六阶圣烈骑士!但传说,即使是专精圣甲的第六阶圣烈骑士也无法挡下他的‘神斩’!”

  有认出了这四人的贵族惊叫道,很快更多的人也认了出来,不知道的人也很快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了这四人的背景,大家顿时安下心来,冲着主教作出虔诚状。

  年迈的祭司此时却皱着眉头,他的直觉告诉我他,外面的情况不妙。

  而门外传来的声音也确实不令人乐观,祭司们的惨叫声离这里越来越近。

  众人虽然恐惧着,但他们坚信,也不敢不信,这些圣骑士是可以保护他们的。

  门外,渐渐安静了下来,而众人的心,却跳得更加厉害,因为这意味着,危险,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频率很低,似是走路的人的速度很慢。

  而这脚步声,宛如是催命的声音一般,令在场所有人恐惧不已。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门,被打开了。

  没有粗鲁,没有暴力,被轻轻地打开了。

  一个妖异的绿瞳青年笔直地站在门口,嘴角带着笑。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白袍上沾满了鲜血的祭司,或者说曾经是祭司的东西。

  因为,在他们的兜帽中,是一个骷髅的头颅,而从白袍中露出的拿着短矛的手,也是没有丝毫血肉的白骨。

  未等青年走出一步,年迈的祭司已经低沉地说道:“生死不论!”

  四个银铠骑士中,有两个冲了出去,是那一高一矮两个骑士。

  他们每个人的脚步都令在场所有的人感觉这大厅的地面在震动,那厚重的声音令人担心这地面会不会被踩塌!

  青年的笑容浓郁了一点,仿佛一个英俊的王子对你不经意间友好的一笑,令人看着异常舒服却感觉很遥远。

  他向前走去,步履依旧不快,从容而优雅。

  他身后的两个骷髅祭司,则步伐加快,走到了青年的前面。

  两旁座位上的贵族慌忙撤到了更边上,能离两边的墙壁近一些就近一些,远离这明显不对劲的青年和那两个恐怖的魔物。

  高个的骑士先一步靠近了那两个骷髅,他双手横着抬起战斧,看样子是准备一个横扫将这两个骷髅斩成碎骨,看其强壮的身躯,和前冲的气势,即使将骷髅后面的青年一起斩为两半也是情理之中的。

  战斧挥出,带起一阵狂风,连一旁的木椅都被这狂风带了起来!

  这时,一个骷髅动了!

  他没有用手中的短矛,事实上,这短矛和那巨斧比起来,就像是一杆干枯的树枝和一个厚重的伐木斧一样。

  这骷髅举起了一只手,一团黑色的烟雾从他手中飞出,并发出了宛如女人声音的尖叫!

  那烟雾的速度太快,而这高个骑士也没有料到这骷髅居然会使用魔法,根本来不及躲闪!

  于是,这烟雾穿过铠甲,飞进了这骑士的身体!

  “呜……”高个骑士口中支吾了一声,便倒了下去,如同一个狂奔的公牛,被一箭射到了头颅一般,带着前冲的惯性,在地面上向前滑去。

  那骷髅从容地向边上侧了一步,让过了那前冲的尸体……

  “怎么回事!亲卫队的铠甲可是能够防御第五阶魔法的宝物,为何会毫无反应!”有人惊叫道。

  但没有人能回答,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他们都愣在那里。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另一个令他们无法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那满身尖刺的矮个骑士冲向了另一个骷髅,想要把他撞散。

  “咔!”的一声。

  这是骨头直接受到撞击的声音。

  地上,没有碎骨。

  骷髅,依旧站在原地。

  他的一只手抬着,手中,正握着那矮个骑士的一根尖刺。

  而那矮个骑士,此时正撞在这骷髅怀中。

  也许会有人怀疑他是否真得碰到了这骷髅,但他自己知道,他是结结实实地撞到了。

  但,对方居然纹丝未动!

  这骷髅将握着那尖刺的手抬了起来,那矮个骑士顿时跟着被提到了半空。

  此时,他是多么痛恨自己手中没有一把武器啊!

  他想要施放魔法,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脸此时正正对着那骷髅可憎的面庞……

  那空洞的眼窝,仿佛在狞笑的嘴,竟令他心中一片空白,无法施放魔法!

  那骷髅张开了嘴,似是在吸气。

  顿时,那矮个骑士从铠甲中传出了痛苦的哀嚎。

  不多时,那骷髅闭上了嘴,一甩胳膊,那矮个骑士被扔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后,摔到了地面,摊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气,是那么沉重……

  所有人都闭着嘴,呆滞地看着继续向台上年迈祭司走去的青年和骷髅……

  “奥莉薇!”年迈祭司喊道。

  那手持鸢盾的女性圣骑士应声跳到了前面,她身子微屈,抬起手中盾牌,向着那青年和骷髅的方向。

  有人以为她是要防御,但,他们错了。

  她拿着盾牌的臂膀向另一个臂膀的方向做环抱状,然后,向着前方横空虚扫,一个有成人半个身子宽、两个成人身高那么长的巨大金色光刃顿时飞出!

  这手持盾牌的女性圣骑士,竟然擅长的是攻击!

  光刃的速度非常快,立刻就飞到了两个骷髅面前!

  那两个骷髅分别抬起了没有持短矛的手。

  “呲”的一声,刺耳之极。

  他们竟用手就挡下了光刃!

  而光刃却并没有停,依然带着前冲的劲头,“呲呲”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两个骷髅似是愤怒了,朝着远处的女性圣骑士张着嘴,发出了比这光刃摩擦声更加刺耳的尖叫!

  那女性圣骑士并没有就此停止攻势,她转了两圈,两个和刚才一样的光刃就飞了出去!

  这时,那两个骷髅举起了另一只手的短矛,顿时,那短矛发出了黑色的光芒,然后他们将那短矛向着前方猛地砸去!

  两道成人高的纵向黑色光刃从那短矛在空中划过的痕迹中飞出,他们前方的金色光刃顿时变得粉碎!

  而后面的那两道金色光刃,也同前者一样,瞬间就崩溃成了光点!

  “这是什么等阶的魔物?!居然会这种威力的魔法?!”年迈的祭祀动容道。

  那女性圣骑士举起了鸢盾,一个金色的巨大盾牌虚影出现在了她的前面,她似是要硬扛这两道黑色光刃!

  “你挡不住它们的!”那消瘦的圣骑士跳到了女性圣骑士面前,并将手中佩剑举到了胸前,“让我来!”他头盔上的金色雪花徽记顿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他胸前的佩剑顿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神斩!!!”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那剑纵向劈下!

  而那剑,居然还带着一道巨大的长剑虚影,那虚影直抵上方的穹顶,看那长度,竟完全可以斩到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青年和骷髅!

  青年看着那虚影,依然笑着,自言自语道:“不过是沾染了一点神之气息,就妄称‘神斩’。”

  此时,那两道黑色光刃距离那消瘦骑士已近在咫尺,但他有信心,神斩的力量会让这两道光刃直接消散的!

  但下一幕,却让他的下眼皮跳动了一下。

  他竟看到,那巨剑虚影的火焰在触碰到黑色光刃时,竟有被熄灭的势头!

  但这只是最初的一幕。

  接下来,是他今生见过的最令他吃惊的一幕!

  这两个由魔物,不管再怎么强大,也仅仅是魔物创造出来的光刃,竟对他的巨剑虚影视若无物,势头丝毫不减地飞来!

  而那巨剑虚影,此时还未斩下到足够的角度触碰到远处的骷髅和青年!

  “多重盾影!”他身后的女性圣骑士见状高喊道,顿时那巨大的盾牌虚影向前飞出了肉眼不可辨的无数个和它一样的虚影!

  这些虚影冲着那两道光刃飞去,并不是为了阻挡,而是为了削弱,它们有着削减暗魔势魔法威力的效果。

  但当这些虚影全部穿过两道光刃后,那两道光刃也没有任何变化!

  目瞪口呆的两人,已来不及作出其他任何举动。

  两道光刃直接穿过了那阻挡在前的巨盾和巨剑虚影,穿过了那消瘦骑士手中带着金色火焰的佩剑,穿过他的身体,接着是那女性骑士的鸢盾,再然后,是她的身体。

  两人,都被两道光刃,斩成了三半……

  那两道光刃,依然没有停止,冲着那年迈的祭司飞来,石质的讲台被光刃打得粉碎!

  “可恶!”年迈祭司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狠厉,他朝着那两道光刃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哎呀,不要那么粗鲁,让他们飞过来啊~”

  一个好听至极的声音响起,这,简直就是一个歌者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嗓音的极限!

  但在这年迈祭司的耳中听来,却令他不寒而栗,他猛地转过头,看到的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的青年,以及他那张和煦的笑脸……

  年迈祭司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想去应付那两道光刃,但是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和意志的控制!好像这些都被冻僵了一般!他甚至无法扭头再去看那两道光刃一眼!

  他的眼前,只剩下那青年的微笑。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背后飞来的光刃带来的令人后背发凉的毁灭气息……

  青年看着年迈祭司的眼睛,笑着。

  “亡语,很可爱吧?”

第一章 神秘的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5899 2018.11.03 17:50

  库鲁夏塔大陆,三面环海,被蓝镜,这片美如其名的大海呈不规则的圆形状包围。

  库鲁夏塔大陆的原住民,是金发褐眼的自称为盖拉曼托的族群,盖拉曼托为神语“神圣的子嗣”的意思,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据《圣赞》记载,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是神圣诸神之首——圣御者霍伦斯陶芬带领神圣诸神在这片本无人类生存的大地上创造出来的,也因此,库鲁夏塔大陆又被称为圣陆,而在这片土地上,信仰神圣诸神的盖拉缇克教最为繁盛,繁盛到这里几乎不会有信仰其他教派的人,如果有,也不会是盖拉曼托人。

  在圣陆的极北之地,是一片名为霜葬之地的领域,大陆所有未被神圣诸神祝福的人死去后都会被葬在这里,而在这片霜冻之地的北面,无人踏足,亦或是有人踏足过却未能归来。

  霜葬之地的南方,盘踞着一条古老而实力强大的巨龙——埃德博萨帝国,其历史可追溯到圣陆历190年,第一任皇帝加萨兰克•多巴诺一世在七大圣翼骑士的帮助下,统帅十万大军,将圣陆东北部三大共和国一一击败后,在盖莫尔萨城正式称帝,建立帝国,将帝国命名为埃德博萨,意即“信念不倒”,定盖莫尔萨——神圣诸神恩泽之地为国都,定盖拉缇克教为国教,并开始了一统圣陆的伟业。圣陆历399年2月,埃德博萨帝国第十四任皇帝法亚法二世即位,同年10月,帝国最后一个敌人——杰法路共和国臣服,圣陆正式统一,这片宽广辽阔的土地除去霜葬之地,尽数归于帝国统治。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七位功勋卓著的贵族被皇帝封为公爵,并分别被赐予了土地,同时,他们的公国也以盖拉缇克教的几个重要词语作为国旗图案:责任、忠诚、钦崇、誓言、守护、荣耀以及博爱。

  从此,大陆分成了八块,七块由公国自治,而另一块最大的地域则属于埃德博萨帝国。

  在圣陆,魔法,是最为常见和重要的一种力量。

  起初,人们只能按照神圣诸神的指引驱使神圣魔法,所以当时圣陆上最强大的两个职业就是祭司和圣骑士,在一个普通的见习祭司或圣骑士面前,即使是最强壮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也没有丝毫胜算。

  渐渐地,人们发现了神圣魔法其实是通过一种后来被称为“圣势”的能量施展出来的,魔法所需要的咒语其实就是施法者对圣势的控制,这种能量体非常小,小到在正常情况下无法被肉眼看到,但它却无处不在,或者在阳光大地,或者在阴暗角落。

  然后,有心细的研究者对魔物施放的魔法产生了兴趣,他们认为这些能口吐火球、地生利刺的魔物一定也是通过什么能量来施展这种力量的,而这能量在不明所以下,被他们称为“魔势”,而圣势,在后来的研究中也被这一词语包括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开始有更多进展,各种各样的魔势被发现,它们也被逐渐分类:狂躁的火魔势、轻柔的水魔势、低沉的土魔势、活泼的风魔势、无畏的战魔势、阴郁的暗魔势以及亲和的圣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无法被分类的极其稀少却不能忽视的魔势,则被统称为混沌魔势。

  在这一研究还未成熟时,就有大批人投入到了对魔势的控制的尝试中。

  很快,圣陆上出现了第一批魔导师,他们不是士兵,却能轻易杀伤敌人,他们不是祭司,却能和他们一样控制魔势,他们不是圣骑士,却没有人敢说他们的实力不如圣骑士。

  这样一个强大的职业,很快就在圣陆上兴起,许多魔导师学校成立起来,魔导师的数量开始大幅度提升。

  然后,则是圣陆第四大职业——战士的崛起,“战士”一词,原指普通的为正义而战的士兵,但这一词语后来逐渐成为了能熟练控制战魔势的人的职业代称。

  战魔势起初被归为混沌魔势中,但它并不稀少,相反,它比任何一种魔势都浓郁,可它又是所有魔势中力量最弱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会对这种魔势感兴趣。

  但在它的潜力——使控制者有很大可能创造出自己的魔法——被发现后,这一魔势的地位瞬间提升,而战士这一职业也随之而来,但由于战魔势对控制者的体力要求非常严苛,且其魔法绝大多数都是近战,所以战士基本都是一些有近战经验的人才能担当,而战魔势创造的魔法,后来被人们称为“战技”。

  四大职业虽然并没有强弱之分,可人却有,所以之后在各职业的权威组织的协商中,将官方指定的等阶作为了衡量一个人的强弱的标准。

  这一衡量标准共分七等阶,第一等阶最弱,即标准的祭司、圣骑士、战士和魔导师,而这里的这些称呼并不是对职业的统称,而是表等阶的称谓,比如这里的“祭司”表示的是等阶为第一等阶的祭司;最高则为第七等阶,即圣权祭司、圣天骑士、圣佑战士和圣魔导师。

  而同一等阶内的人的实力,都不会相差太远,当然也有特例。

  圣陆历1191年,皇室权力被大臣架空,皇族势力的反扑以失败收场,但赢家亦不是与其敌对的贵族势力,两败俱伤,是唯一可以形容这次事件的词语,从此,帝国陷入一片混乱,而七大公国的大公们,也开始了蠢蠢欲动。

  圣陆历1193年,七个公国中最为强大的普斯森特公国,第一个开始了行动,它的目标,是邻近的斯特里勒公国,这开启了圣陆各国之间的混战局面,也结束了圣陆近千年的和平,而帝国,对此无能为力,它现在自顾不暇。

  圣陆历1330年初,一个被人们称为“天罚”的事件,将所有圣陆上的智慧生命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盖拉缇克教上。

  崇慕节,是圣陆的一个节日,在每年的一月一日时候,所有的盖拉缇克教徒,都会前往最近的神圣礼堂,向他们敬爱的神圣诸神祷告,祈求自己和家人们在新的一年能够平安和快乐,当然,在战乱开始后,他们的愿望中又增加了一个:和平。

  每当这个节日来到时,人们都心中充满了希望,脸上洋溢着微笑,没有什么可以比新年更能让大家同时感到快乐的了。

  但这年的这个节日,却只会让人们感到恐慌。

  几乎在同一时间,处于圣陆不同地方的八处神圣诸神的圣殿,全部遭到了不明魔物的袭击,它们屠杀了圣殿中所有的祭司和圣骑士,却没有动任何一个祭司和圣骑士以外的人一根汗毛,只是将他们赶了出去。

  攻击每一处圣殿的魔物均不相同,但没有人会认为这次攻击是巧合。

  这些魔物,都分别有着一个类人的魔物带领。

  而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再经过众人的传说,这些类人的魔物被冠以了以下名字:啜血魔、凌心妖、殓罪灵、剔骨鬼、啮肢蝠、蚀髓蝎以及泯恋蛛,但这里只有七个名字,还有一个没有被命名的,是带领魔物攻击诸神圣殿的人,之所以没有被命名,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可以回忆起他的样子,这被众人一致认为是魔物的魔法所致。

  而同时,所有人都认同的是,这个没有被命名的人或魔物,一定是这次事件中所有魔物的领导者。

  因为,诸神圣殿是这八处圣殿中最难被攻陷的,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圣殿护卫队很强,更是因为这里是受神圣诸神之首——圣御者保护的地方,而且,这里有着对盖拉缇克教最为重要的白衣主教和圣鸣者。

  在这之后,曾有不止一人声称,在这些圣殿被攻陷后不久,他们看到了巨大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入这些圣殿,时间很长,但最终还是消失了。

  盖拉提克教高阶议会称这是神圣诸神对魔物降下的惩罚,魔物们一定被歼灭了!

  但在这天后,在圣陆人们心中最为重要的圣殿,全部没有了。

  诸神圣殿,什么都没有留下,带着那片名为“诸神的花园”的草地,不知所踪,只留下一片仿佛原本就在那里的光秃秃的土地……

  而其它圣殿,则全部变为了一片片废墟。

  有信徒主张重建圣殿,他们也得到了盖拉缇克教高阶议会的支持,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期,他们的声音都是低微的,不管是国家,还是民众,在此时都对此事无暇顾及,而此事,也被搁置了下来。

  这七片废墟,也就一直这么存在着,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那天的恐怖……

  在这之后,一个更为令人不可相信的传说出现了,那就是有许多人声称自己看到了已经消失的诸神圣殿!

  但这些人所诉说的位置,却全都不一样。

  可是他们言之凿凿的样子,却令许多人相信了他们。

  而传说中的圣殿不尽相同,有的说它周围被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所包围,有的说圣殿本来是白色的建筑已完全变成了黑色,散发着邪恶的气息,还有的说圣殿的上方,漂浮着令人感到不祥的黑色云彩,使圣殿周围如深夜般黑暗……

  圣殿,已完全不是圣殿。

  于是,在这个传言被人们所传开后,这座恐怖的圣殿被人们命名为“邪薮鬼堂”。

  薮,即为渊薮,意为聚集之地。

  从此,邪薮鬼堂,成为了圣陆人们心中最为神秘和恐怖的地方……

  普斯森特公国,首都波派瑞斯城,天罚事件两年后。

  今天,是一月一日,是崇慕节。

  尽管圣陆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战乱中,但实力在圣陆最为强大的普斯森特公国的人们,却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他们欢笑着,带着家人向城内的神圣礼堂走去。

  由于在天罚事件中,圣陆所有的神圣诸神的圣殿已经全部被毁,所以盖拉缇克教众们只有到城里的神圣礼堂内去祷告了。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事情。

  冬天还未结束,空气中带着寒冷,但人们不在乎,这点寒冷又怎么会影响他们一年一度最为开心的时刻呢?

  冒险者协会内,人并不多,即使是到处流浪的冒险者,也想在这个日子里获得一点普通人的欢乐,所以他们也会去神圣礼堂。

  在壁炉的桌旁,坐着两男两女四个人。

  他们都是金发褐眼的盖拉曼托人,但他们没有去神圣礼堂祈祷。

  两个男人都比较瘦,其中一个穿着皮甲,把头剃得锃亮,留着八字胡,一脸严肃,身边靠着一把单手双刃斧;另一个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男子头发较长,几乎将侧脸都遮住,长得尖嘴猴腮,腰间和腿上各有一把匕首。

  而两个女性中,一个身穿祭祀白袍,留着长发,长得一般,因为眼睛太小,将本来应该是非常标致的脸变得普通了,她的身后,靠着一支白色的法杖;而另一个女性,却是个少女,可能也就十五岁上下,长得十分可爱,尤其是笑起来,会让人们忘记一切烦恼,她留着到两侧下颚的金色短发,穿着一件黄色的魔法袍,身边,也有一支黄色法杖靠着。

  而这一桌人,除了那少女,似乎都在踌躇着什么,而少女则一脸兴奋地不停说着。

  “你们还在考虑什么啊?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们当然要去啦!你们要是不去,我就一个人去了!”少女似乎有点急了,说出了令其他人着急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忘了你答应你哥哥什么了?!”光头男人斥道,当他说道“哥哥”一词时,那少女的脸色黯淡了下去,不再说话。

  “你也不用这么说她啊,”长发祭司对光头男人埋怨道,扭头温声对少女说:“温蒂你也是,太不成熟了,既然是队伍的一份子,就要听队长的指挥,如果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表达,不能说出那样的话让我们担心啊。”

  被叫做温蒂的少女点了点头,眼睛里似是湿润了,长发祭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抚摸着她的头发,“又哭了,温蒂还是个小孩子啊。”

  听到长发祭司的话,温蒂揉了揉眼睛,将头抬了起来,似是在告诉大家:我没哭!

  看到这里,三人莞尔一笑。

  尖嘴猴腮的男人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布告栏的一张悬赏任务,说:“不过,也难为泰利你这么苦恼了,这任务的奖赏确实丰厚,但实在是让人担心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以我们队伍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兵级任务了,但这个任务嘛……”

  “哎,虽然被贴上了兵级任务的标签,但显然没有人会相信这任务只有兵级的难度。”光头男人也叹道,他的目光看向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突然皱起眉头道:“道斯,你又偷东西了?”

  “啊啊?你怎么知道…呃不是,你怎么这么问?”被叫做道斯的男人惊慌道。

  “因为你每次偷完东西,眼睛里总会散发着像小孩子做坏事以后的那种带着愧疚的兴奋感!”

  “有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偷了什么,拿出来!!”光头男人厉声道。

  道斯没办法,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放到桌上,听那金属的碰撞声,应该是装满了钱。

  光头男人叹了口气,“难得的节日,你让被偷的人心里多窝火。从哪儿偷的?”

  道斯挠了挠后脑勺,说:“就在协会门口,顺手牵羊……这次我是真不记得那人什么样子了,泰利你就别让我去找失主了……”

  光头男人泰利瞪着道斯,半晌,道斯认输了:“好吧,我这就去找失主……”

  “我也去!”温蒂叫道,跟上了道斯。

  看着他们离开了协会,泰利无奈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动动臂膀,他虽然看起来较瘦,但看他皮衣鼓起来的样子,一定也不会是瘦弱。

  “淑文,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接这个任务了。”泰利一边活动着膀子,一边向身后的长发祭司说。

  淑文看着泰利的背影,说:“你是队长,你来决定。只是温蒂那边,需要你来……算了,还是我来劝吧,而且,看来我是得加一只眼睛盯住她了。”

  “吱呀”一声,协会的门被推开来,一个用斗篷罩住了脸和整个身子的人走了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来到了一旁的吧台处,向酒保扔了一枚铜币,说:“一杯黑麦啤酒。”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个年轻的男性。

  “切,居然是个娘炮,喝女人才喝的东西!”坐在一旁的两个男人嘲笑道。

  那穿着斗篷的男人没有反应,默默地喝完了酒保递上来的啤酒,将酒杯放回了吧台,然后走向了布告栏。

  那两个男人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冷笑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泰利没有一直盯着那男人看,这样很不礼貌,他只是看了几眼,就将目光移向了壁炉的火堆。

  “嘶”的一声,将泰利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布告栏旁,那男人撕下了一张悬赏任务,正是他们犹豫着要不要接的那个!

  “那个……这位冒险者,这个任务必须要四人以上才可以领取的……”一个女性侍者有些为难地看着这个男人,说道。

  那男人转过头看了看那侍者,将袍子掀开,露出了胸口的一枚银胸章,那胸章是一只有着锐利尖爪的鹰。

  “啊!您是…鹰锐战士吗?”侍者惊叫道。

  “什么?”泰利惊讶地看着那男人。

  两个刚才嘲笑过他的男人听到后急忙扭头看去,当望到那名副其实的鹰形胸章后,他们惊恐地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溜了出去。

  第三阶鹰锐战士,不是他们这种刚刚达到第一阶战士等阶的人能惹得起的!

  泰利皱着眉头,即使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小队,也没有一个能达到鹰锐战士等阶的人,自己和小偷小摸的道斯都只是狼锋战士,淑文是荒迟祭司,而温蒂虽小,却也是名炼魔导师,这样的一支小队,在这个冒险者协会里可以说是最强的了,但他们的等阶,竟全部都和这男人差了一阶!

  虽然仅仅是一阶,实力却是天差地别,别说是他们四个人,就算再加上几倍的他们一起上,也不会是这男人的对手!

  这样的冒险者,在这里是十分罕见的,至少自己这辈子只见过两次。

  由于普斯森特公国的强大,使得其领内治安非常好,少有盗匪,魔物也被压制得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这使得这里的冒险者非常少,原因很简单:这里没有什么任务可接,即使有,也是非常简单的那种。

  “非常抱歉,我虽然可以理解您的实力完全可以一人胜任这次任务,但这个任务是协会发布的,为了至少有一人可以安全返回,带回报告,所以至少需要四人才可以领取。”侍者向那鹰锐战士轻鞠一躬,礼貌地说。

  那鹰锐战士叹了口气,将目光扫向整个大厅的人。

  而这里,仅仅只剩下了泰利和淑文两个冒险者,令他感到无奈,毕竟是崇慕节。

  “我的队伍有四个人,都是和我一个等阶的冒险者,”泰利急忙说道,并且将手指向自己胸前的狼头徽章,表明了自己狼锋战士的等阶,“我们也想接这个任务,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

  鹰锐战士看着泰利,缓缓走了过来。

  “好吧,既然是队友了,我也该摘下这斗篷,介绍一下自己。”

  说着,他将头上的斗篷翻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脸。

第二章 耿直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428 2018.11.03 18:05

  这鹰锐战士显然不是盖拉曼托人,他的深棕色头发和黑色眼睛都和盖拉曼托人的金发褐眼相去甚远,他,是一个卡兰德人。

  卡兰德人,是圣陆历227年从蓝镜航至圣陆的一批“外海人”,也是第一批“外海人”,正是他们,使圣陆的盖拉曼托人将这些不是圣陆本土的外来者统称为“外海人”。卡兰德人有着深棕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皮肤比盖拉曼托人的皙白皮肤要稍深一些,但也差不了多少,体型则要比盖拉曼托人瘦小一些,他们并不信奉盖拉缇克教,事实上,他们什么教都不信,这是一个以自我为尊的民族。

  “卡兰德人?请恕我失礼,我还从未见过卡兰德人。”泰利怔了一下,急忙致歉。

  “没关系,毕竟我们的族人大部分都在圣陆的南面,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瑟勒。”鹰锐战士平淡地回答。

  “看来挺平易近人的啊……”一旁站起来的淑文在心里想到,本以为这样一个用斗篷蒙住了脸的人会十分冷淡的。

  “你好,我叫泰利,这是我们队伍的顶梁柱——淑文,她可是一名荒迟祭司哦。”泰利简单地介绍自己后,又向对方着重介绍了淑文。

  淑文也没有扭捏,大方地和对方握了手。

  “那么,我们先商谈一下赏金的问题吧。”瑟勒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当然,小兄弟还真是爽快,没有那么多客套。你觉得赏金怎么分比较好?”泰利将这个难题抛给了对方。

  “显然这个任务并没有它本身被分到的等级那么简单,至少也在士级,所以我认为,这个任务基本都会是我个人出力,八二分成吧。”瑟勒又一次说得非常直接。

  泰利干笑了两声,没有直接回答,说:“这样,我的两个队员还没有回来,我先请你喝两杯,等他们回来我征询一下队员们的建议,毕竟这分成的比例确实让我们得到的很少。”

  瑟勒有些惊讶地看着泰利,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没有直接答应,自己给出的比例已经非常高了啊,本来给对方一成都算便宜他们了,毕竟只是凑个人数。

  泰利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听说过卡兰德人都是这副样子——直肠子,但是他觉得这样子挺好,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非常好相处。

  自己的队伍是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背叛和因利益而发生的争吵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些只知道利益的家伙不是自己离开了就是被他赶了出去,原来十人的队伍就剩下五人,后来温蒂的哥哥走了以后,就剩下了现在的四个人,但,这些才能叫队友,在他看来,队友这个词的基础是“友”字。

  泰利要了两大杯黑麦啤酒,和瑟勒边喝边聊起来,淑文从不沾酒,只在旁边听着。

  “说起来,小兄弟,没有见你的武器啊,难道也是和我的队员一样的盗贼?”泰利打量了一下瑟勒,问道。

  瑟勒穿着一身和泰利一样的皮甲,只是感觉做工更加精细。

  “不是,但是我的武器确实也比较小。”瑟勒说,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说自己像盗贼而生气,因为盗贼只是对一种比较特殊的战士的称呼,这种战士精通刺杀、偷盗、收集情报等,虽然在战士中并不太受欢迎,但却是必不可少的职业,且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不会像小偷那样去偷平民的东西,那样会让他们感觉有损自己战士的名誉,所以其实人们对他们并不反感。

  当然,道斯看起来是个例外。

  泰利见瑟勒没有要向自己展示武器的意思,就聊起了其它话题。

  上午,是泰利话最多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的他是最开心的。

  而和瑟勒这个直肠子聊天,也让他可以畅所欲言。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淑文对两个大老粗聊的话题觉得有些无聊,站在协会外透透气。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两个人。

  道斯苦着脸,背着温蒂回来了。

  “温蒂,怎么又让道斯哥哥背你?”淑文皱着眉头,走上前问道。

  温蒂从道斯的背上跳了下来,天真地说:“因为我累嘛!”

  “算了算了,反正她按我的描述帮我找到了失主,也省去了不少时间。”道斯摆摆手道。

  “你不是不知道失主的样子吗?”淑文又问道。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道斯说着,一溜烟跑进了协会。

  淑文叹了口气,拉着温蒂跟了进去。

  在泰利的介绍下,几人互相认识了一番。

  随后,泰利便将情况向大家叙述了一下。

  “什么?只有两成吗?”温蒂和道斯都跳了起来。

  瑟勒再次感到奇怪,问道:“是觉得太少了吗?”

  “当然了,我从没听说过有合作完成任务按这种比例分配赏金的!”道斯说道,一旁的温蒂也跟着“就是就是”道,其实她根本也没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可是,我完全是按照出力的多少来分配的啊。”瑟勒挠挠头,有些无奈。

  泰利和淑文互相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因为他们都看出,这个瑟勒不仅是直肠子,而且很憨,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爬到鹰锐战士这个等阶的。

  “可是,我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任务的,而且任务还未开始,你怎么可以断定我们就不会出太多的力呢?”道斯说道。

  “因为我们面对的危险啊,有情报说那里可是有比我还要强一阶的魔物存在呢。”

  泰利皱起了眉头,这也是一直困扰着他是否要接这个任务的问题,比鹰锐战士还要高一阶的魔物,那就是第四阶魔物,自己的队伍勉强可以应对那种最弱的的第三阶魔物,毕竟是跨阶,实力相差巨大,他们仅凭四人之力能做到这点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但如果是强大的、实力能和眼前的鹰锐战士比肩的名副其实的第三阶魔物,他们只能望风而逃,所以这第四阶的魔物,属实成为了他不敢贸然接取这个任务的理由,事实上,如果是普通的冒险者,不要说比自己高两阶,就算是高一阶,他们也完全不会去考虑接取任务的可能性,因为:跨阶战斗,在圣陆基本是不可能的代名词。

  “对了,瑟勒,我有个问题还没问你,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第四阶魔物,你能应对吗?”泰利问道。

  “这个不用你们担心。”憨憨的瑟勒居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表情。

  “……好吧,但是既然我的队员们对奖赏的分配有很大的意见,我建议这样:先不分配奖励,但我们做出两个备案,第一个,如果在任务中我们完全没有帮上忙的话,则按你说的,八二分成;第二个,如果我们确实在任务中帮上了忙,那不管我们帮的程度是多少,都按六四分成,你看怎么样?”泰利说出了一个他认为比较折中的办法,他并没有就瑟勒能跨阶战胜第四阶魔物的事情多问,他本能上觉得自己可以相信这个男人。

  “嗯……好吧……”瑟勒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那好,那就这么定了,为了我们新组成的队伍,干杯!”

  几人一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喊道:“干杯!!”

第三章 准备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060 2018.11.03 18:06

  崇慕节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泰利他们并没有在当天出发,而是研究了一下任务的细节,进行了各自的任务分配,这项工作一直从午饭后进行到傍晚,众人都感到疲惫万分,所以晚饭后大家都早早地上了床,为第二天的任务养精蓄锐。

  泰利将头埋进枕头中,用头磨蹭着枕头。

  “队长你能改改这毛病吗,这是女人才有的动作!”道斯无奈道。

  “每次任务前,我都会让自己好好感受一下舒适的枕头,这样,我就会在任务中拼命回想这质感,到时,我就会为了能回来继续享受这柔软而爆发出超常的力量!”泰利一本正经地说着令道斯更加无奈的话。

  道斯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在窗边,看着夜晚的波派瑞特城。

  窗外,几乎所有的房子都亮着灯,今晚,很多人都会和家人玩到很晚,他们喝着酒,聊着天,也许会下几盘棋,围在壁炉旁唱起歌……

  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在他们这些冒险者看来,是享受不到的。

  和家人团聚,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奢望。

  “怎么了道斯?看到灯火通明的民宅你居然还能感到伤感吗?”泰利扭过头看着窗边的道斯,笑道。

  “……队长,从上午回来以后,我们就被人盯上了。”道斯说道。

  “什么?”泰利坐了起来,走到窗边,问:“你看到了?在哪?”

  “我是用盗贼的战技感觉到的,刚才就在对面的那栋房子里,现在已经没有了。”道斯揉了揉两眼间的鼻根,躺到了床上。

  “有敌意吗?”泰利看了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现后,问道。

  “正是因为完全没有敌意,我才一直都没说。”道斯枕着双手,说道。

  泰利又看了看窗外,喃喃道:“但愿不是敌人吧……”

  ……

  “好了,大家听好,我现在叙述一下本次任务的内容及大家的分工,任务是侦查在天罚事件中被毁的聆愿者圣殿遗址,原因是有人在那附近看到了不明的魔物,虽然数量不多,但貌似等阶不低,所以大家一定不能掉以轻心!此次任务由瑟勒带队,而我是副队长,大家要优先听从瑟勒的指令,此外,我和瑟勒负责与遭遇的敌人进行接近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在队伍周围负责保护,道斯你负责本次任务的所有侦查工作,淑文则负责战斗中对我们的援助,温蒂你是除瑟勒以外最大的火力,具体的事宜昨天我们已全部安排好,那么,有什么问题吗?好,出发!”

  泰利和瑟勒一行人在一群满脸羡慕的孩童们的眼神下出发了。

  聆愿者圣殿,曾是圣陆上每日接待教徒最多的圣殿,因为,这里是聆愿者伊库尔提•因坦德利聆听教徒们声音最清楚的地方,而他,可以帮助教徒们实现自己的愿望,只要他认为这愿望是正当的、不贪婪的。

  但现在,它只是一片废墟。

  盖拉缇克教近期已经开始着手圣殿的重建工作,而第一个想要重建的,便是这座聆愿者圣殿。

  但近期有传闻说这座废墟附近有魔物徘徊,所以当地的教会悬赏了这个任务,并许以了高昂的赏金。

  而任务的发布,则由冒险者协会负责,他们会根据他们判断的任务的难度,来规定具体的任务细则,比如此次任务的兵级难度,又比如必须四人以上组队等。

  难度,是冒险者判断自己是否可接下这任务的依据,从低到高被分为:庸级,兵级,士级,将级,王级,皇级六种,而在这之中,皇级已是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且冒险者协会自成立以来,就未发布过几次皇级的任务,且这些皇级任务中,基本没有被完成的。

  但,在皇级之上,其实还有一个级别,一个众冒险者都知道,但是冒险者协会从成立之初到现在只发布过一次的难度等级——绝级,如字面一样,如果有这种等级的任务出现,那必然是在冒险者协会看来绝对无法完成的任务。

  此外,在圣陆,庸兵士将王皇的分级,也用于其它方面的评价或评估,比如宝物,还比如魔物,但魔物比较特殊,当用上面的分级去评估魔物时,体现的并不是它们的等阶,而是它们的危险程度,比如同样是第三阶的两种魔物,一种可能是兵级,另一种却可能是士级甚至将级。

  聆愿者圣殿离波派瑞特城大约一百多里的路程,他们骑着冒险者协会提供的马匹,向目标行进着,这些马匹,在任务结束的时候必须归还,否则必须上缴高于市面价格很多的金币,但冒险者们依然会选择使用冒险者协会的马,因为牠们比马商卖的马要健壮得多,而一匹好马,有时候可以救冒险者一命。

  “道斯,那人还跟着我们吗?”泰利回头问道,声音并没有刻意降低。

  “嗯,自我们出发起就一直跟着。”道斯回答道。

  两人的对话自然令其他人感到奇怪,但是更令人奇怪的是瑟勒似乎对此完全没有反应。

  泰利向大家说了道斯的发现,并嘱咐大家小心一些。

  这跟着他们的人,也一直像之前一样没有表露出任何敌意,也没有接近的意思,就仅仅是保持着一段距离地跟着。

  行进了一天后,他们在一片小山丘的后面扎起了营,将马拴在了不远处。

  几人简单地将肚子填饱,安排一个人在小山丘上守夜后,便都进入了梦乡。

  第一个守夜的,是泰利,因为现在还早,他睡不着。

  泰利把玩着手中的双刃斧,斧身被他保养得如同新的一般,斧刃简直可以达到吹毛得过的程度。

  微风,吹拂到他的脸上,有些寒冷,但他是个冒险者,对此早已习惯。

  突然,他站了起来,闭上了眼睛,用鼻子闻了闻风中的味道,又仔细用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此时,小丘下方的营地中,瑟勒也坐了起来,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嗖!”

  一支利箭向着泰利的头颅飞来。

  早已警惕的泰利用斧子将那利箭挡了下来,同时大叫道:“敌袭!!”

第四章 偷袭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413 2018.11.03 18:09

  泰利话音刚落,更多的箭矢便飞了过来,大部分是从小丘的另外几个方向飞向他们的营地的,显然,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淑文立刻举起了法杖,一个金色的魔法罩随着法杖的金光笼罩在营地的众人周围,飞矢徒劳无功地全部射在了魔法罩上,断裂开来。

  泰利轻松地用斧子挡下了为数不多的射向他的箭,然后也退进了魔法罩。

  于是,飞矢的攻击停止了。

  四周亮起了大量的火把,大约四十多人向这边围了过来。

  他们都穿着看上去很旧的且不太合身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并不精良。

  小丘上,两个打头的浑身肌肉的男人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看来是一对双胞胎。

  但其中一人较高一些,头上剃得干干净净,泰利好歹还留着八字胡,他却是一根毛都看不见。没有胡子,往往可以让一个人看起来斯文一点,但这人却不是,看起来依旧是凶相毕露的样子,他手中拿着一把弯刀,正愉快地看着眼前的猎物。

  另一个较矮的人虽然也是光头,但却留着很长很密的胡子,他保持着严肃的样子,可看起来却比那一脸凶相的高个子还要危险,仿佛是毒蛇噬人前的姿态一样,他的手中,也拿着一把弯刀。

  而这两人胸前的皮甲上,都别着一个散发着青色光芒的狼头徽章,显然,此二人也是狼锋战士。

  圣陆上,代表自己等阶的徽章,是无法被没有达到该等阶的人戴上冒充的,它们只会在佩戴者的力量达到该等阶时,才会散发出徽章特定的光芒,例如,狼锋战士的徽章散发出的是青色的微光。

  所以,从他们胸前徽章的光芒来看,面前的两个家伙是货真价实的狼锋战士。

  “你们是什么人?盗匪吗??”泰利举起他的单手双刃斧厉声问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要你们的命,夺你们的财的人。”大胡子光头冰冷地说。

  “哥,哥,有两个女孩子呢!”无髭无髯的高个光头兴奋地说,听起来他竟然是双胞胎中的弟弟。

  淑文厌恶地看着这些满眼欲望地看着自己和温蒂的人,将温蒂拉到了自己身旁,遮住了她的眼睛。

  “啧啧,虽然长得一般,但我就是喜欢这样子越看越有味儿的女人!”高个光人舔着刀身,似在想着什么龌龊的事情。

  “弟兄们,抄家伙上!”

  那大胡子光头竟立刻就下了攻击的命令,完全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一群盗匪立刻向着这营地冲了过来。

  “温蒂!”泰利叫了一声。

  “明白!”已经配合得非常熟练的温蒂立刻会意,她的法杖发出了蓝色光芒,一个白蓝色的球体凝聚在魔法罩上空飞速旋转起来!

  “第二阶魔法!注意防御!”那大胡子光头认出了这魔法,急忙叫道。

  但他的叫声是徒劳无功的,即使他的这些手下们来得及防御,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白蓝色球体分裂成了十几道白色的箭矢,竟是由冰组成的!

  顿时,被瞄准的盗匪们直接被这些飞快的冰箭来了个透心凉,有的盗匪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但却只是让那冰箭稍微变小变缓了一点,他们的心脏和那盾牌一样被贯穿!

  看着自己的几十个手下立刻就死了小半,大胡子光头的脸阴沉下来,加快了速度向那魔法罩冲去,并小声向身边的弟弟说:“先干掉魔导师!”

  “啧,好吧。”高个光头显然对做掉一个自己本想享受一番的猎物有些不情愿,但他向来都对哥哥的话言听计从。

  突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两兄弟一惊,想用刀砍去,但对方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高个光头看不到一根毛发的头颅,已经飞到了空中,眼中还保留着对猝不及防的敌人的恐惧!

  他的血,还未溅到身旁哥哥的脸上,对方的武器却已先一步砍来。

  大胡子光头来不及反应,用力一咬牙,竟冲着面前的人吐出了一股黄色的烟雾,那烟雾没有在空气中停留多久,竟像是自己可以移动一般,全部钻入了面前这人的鼻子中!

  这人,正是瑟勒。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长棍,长棍顶端的四面,各有一片手掌长的刀刃。

  泰利看得一清二楚,瑟勒冲出前,从自己的斗篷中拿出了一个小短棒,然后在他的操作下,这小短棒立刻如精巧的机械一般伸长,并从顶端露出了四片刀刃,这怪异的武器不知道该归于什么类别,棒?它有自己的刀刃。斧枪?又差了太远。

  此时,将这黄色烟雾全部吸进了鼻中的瑟勒,停下了攻击的动作,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拼命地咳嗽着,似乎是想要把这气体咳出去。

  那大胡子光头看着瑟勒胸前的青色鹰章,眼中露出了一丝狠厉,“好小子,竟没注意到是个鹰锐战士,先结果了你再说!”他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向着瑟勒的头斩去。

  “”的一声,一个双刃斧挡住了他的弯刀。

  泰利愤怒地看着这大胡子光头,啐道:“身为战士,去做盗匪,还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

  两人均向后退了一步,大胡子光头将目光移到了他泰利的胸前,心中惊到:居然也是个狼锋战士,今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怎么会遇到这么一伙实力强大的家伙!先是一个可能是炼魔导师的小姑娘干掉了自己十几个人,然后是一个鹰锐战士又秒杀了自己的弟弟,害自己使用了保命的毒药,现在居然又跳出个狼锋战士!

  照这个情况来看,这队伍的其他人也不会太弱,最好也按眼前这个战士的等阶来看待,那么,对方就还有一个荒迟祭司,这就太不好办了!

  大胡子光头只看到了这些人,但我们都知道,这队伍好像少了什么人?

  少了一个——道斯。

  道斯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去哪了。

  难道是逃跑了?可泰利对此却没有任何反应。

  大胡子光头没有多想,现在是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后手,就得赶紧使用了,否则一会儿自己就得在浣冥者噩殿后悔自己生前的不智了!

  他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四周竟又亮起了大量火把,但他们却没有向这边增援,而本要冲向魔法罩的盗匪们,也退了下去。

  “嗖”的一声,又是一支箭矢向营地这边飞来。

  它依旧被魔法罩挡了下来。

  但是,它却并没有像之前的箭矢一样化作碎木,它的箭头处,是一个玻璃瓶,此时,那玻璃瓶碎裂开来,大量比之前大胡子光头吐出的烟雾要淡一些的黄色烟雾飘散出来,笼罩了整个魔法罩。

  “你的毒药是不会影响到魔法罩内的人的!我们也不会傻到自己出来去吸!”泰利看了看魔法罩,向那大胡子光头说道。

  “谁告诉你,那是毒药了。”大胡子光头阴冷地说。

  泰利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忽然,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感到不详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个笼子打开门时发出的声音一样,然后,就是一阵听起来极为不妙的嘶哑吼声。

  “兽引药??”泰利猛地反应过来,惊叫道。

第五章 疆龙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948 2018.11.03 18:09

  “没错!”大胡子光头话音未落,已向着泰利冲了过去。

  泰利本就在惊异中,没有防着这突然袭击,想要用斧子格挡,斧子却被对方的刀砍到了空中,泰利只好拼命地开始躲闪起对方的攻击。

  对方的刀实在是很快,且非常熟练,不愧为狼锋战士。

  泰利左闪右避间,皮甲已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瞅准一个空隙,泰利从靴中掏出了一把备用的匕首,总算让自己小松了一口气。

  但自己毕竟不是个盗贼,对匕首的使用并不怎么擅长。

  所以面对着对方熟练的刀法,泰利还是只有防御的份。

  “不要让我太失望了,为抓捕这家伙我还特意抢来了专门关低阶魔物的特殊笼子,不过,我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哈哈~”

  此时,一个长长的黑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那速度快得如同一阵风,它爬行的过程中将地上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而那黑影没有给人们停下来一睹其样貌的机会,就直直地冲向了小丘下的营地。

  简直如飞矢般迅速,黑影就到了魔法罩旁。

  “呯”的一声,那黑影撞到了魔法罩上,魔法罩立刻就出现了裂痕!

  “怎么可能?!”淑文惊叫道,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一击就几乎将自己所能施放的最高阶防御魔法击溃!

  那黑影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就立刻施展了第二次攻击。

  “啪啦”一声,魔法罩如玻璃般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淑文和温蒂。

  还未等那些魔法罩碎片落下,温蒂的法杖已经指向了那黑影,“去死吧!”

  随着温蒂的一声娇喝,法杖向外猛地喷射出了一股白色的气息,将那黑影笼罩,同时,那白色气息呈锥形向外扩散而去,所过之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片冰晶!

  那黑影顿时被笼罩在了冰块内,动弹不得。

  此时,她们才能仔细看一眼这黑影的面貌。

  乍一看,这东西像是一只巨大的黄色蜥蜴,但不同的是,他的四肢异常的健壮,嘴也更长,甚至比鳄鱼的嘴还长,此时那嘴正张着,露出了其中密密麻麻的小尖牙!仔细一瞧,这家伙居然没有眼睛,本应长着眼睛的地方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疆龙!!”泰利拼命挡开了光头的攻击,惊叫道,“快远离它,它不会就这么被困住的!”

  淑文闻声顿时为难起来,疆龙的速度太快,就算远离,她们的身上也在魔法罩破碎的瞬间沾染了兽引药的气息,只要疆龙破冰而出,也会被瞬间追上的!

  温蒂打量了那疆龙两眼,立刻问淑文:“快告诉我疆龙的特性!”

  淑文知道温蒂不会在这危急时刻突然问没用的问题,急忙回答道:“第三阶,兵级魔物,不会使用魔法,但是会依靠强有力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并用可怕的咬合力一击制服猎物……”

  “好了,不会魔法,主要靠四肢,我有办法了,姐姐你快施放魔法给瑟勒哥哥解毒,这家伙交给我!”温蒂自信地说道。

  淑文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绝对地相信队友,是泰利一直要求他们的,所以她说了一句“小心些”,便直接跑向了瑟勒。

  温蒂高举着法杖,在空中画着圈,以她为中心的地面上,出现了层层两掌厚的冰层,向四周扩散而去。

  “放箭!”光头没有管温蒂想做什么,直接下令道。

  顿时,数十支箭矢向温蒂和淑文飞去!

  “可恶!卑鄙的家伙!”泰利骂道,他的左腰处此时已经受了一点轻伤,可以看到在皮甲下面的血口。

  温蒂盯着飞来的箭矢,在箭矢快要飞到她面前时,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它们挡了下来。

  同样,淑文身体周围也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光,将那些箭矢统统挡在外面。

  大胡子光头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并未惊讶,和他同一等阶的人,不可能被这些普通的箭矢所伤,一个防御魔法就可以将它们挡下,但是,防御魔法是要消耗魔力的,“我看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继续放箭!瞄准那个中毒的战士!!”

  顿时,大量的箭矢朝着瑟勒的方向而去,淑文跑了过来,用身体遮住了瑟勒,并急忙开始施法,箭矢的“嗖嗖”声和碎裂声不绝于耳,每一道声音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流逝!她的额头上,渐渐出现了汗珠。

  而那疆龙周围的坚冰,此时猛地碎裂开来,疆龙愤怒地嘶吼着,同时它的头微弱地移动着,似在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这边,畜生!”温蒂说着,放出一道冰箭飞向了疆龙。

  冰箭射到了疆龙的脸上,但却立刻化作了碎冰,而疆龙则只是甩了甩脸,便将血盆大口朝向了温蒂。

  温蒂笑笑,喊道:“我在这边,来吧!”

  那疆龙立刻朝着温蒂跑去。

  但本来快如疾风的疆龙却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它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原因很简单,温蒂在周围的地面上全都施放了一层厚厚的冰!

  疆龙怒吼着,用自己的利爪狠狠嵌入冰面,以此来保持平衡。

  这个办法不错,它确实站住了。

  但当它重整态势,想要冲向温蒂时,却又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狗啃泥。

  它发现自己利爪嵌入的冰居然带着一股很浓的重新凝结起来的力量,虽然无法彻底冻住自己的爪子,却足以给自己奔跑时带来一股不小的阻力,自己没有准备下,才又摔了一下!

  疆龙怒极了,它冲着始作俑者温蒂怒吼着,再次冲来,虽然没有摔倒,但那蹩脚的动作实在是笨拙缓慢至极。

  “干得漂亮,温蒂!”泰利看到这一幕赞叹道,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面色不太好的大胡子光头,戏谑地说:“看来你的后手不太灵啊。”

第六章 隐藏的保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515 2018.11.04 11:41

  比起温蒂这边,泰利更担心的反而是淑文。

  现在所有的弓箭全都朝向了淑文和瑟勒,淑文的压力现在倍增,她的身旁,堆满了箭头和碎木,全都是飞矢射到她身体周围的淡金色光幕上碎裂后留下的。

  淑文正双手朝向瑟勒,尽力地施放着解毒魔法,但,能够将一个鹰锐战士放倒的毒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开的,一边要专注于解毒,一边还要保持着光幕,淑文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似乎已经无法支撑太久了。

  此时的泰利,已经将自己的双刃斧重新拿在了手中,但是和这大胡子光头也仅仅是战个不相上下!

  “可恶,这家伙的战斗经验并不比我差多少!”泰利在心中骂道,他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自己的武器比起对方的弯刀又有些短,实在没什么优势。

  “看起来你们这边的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大胡子光头此时也对局势有些明了,笑了起来,隔着武器,得意地望着泰利。

  此时的瑟勒,已经被那毒药搞得完全昏了过去。

  他的意识一片混乱,似是在做梦一般。

  他能感觉到的,是身边一个女人的身影,似在帮助自己从这混沌中脱身一般。

  但自己的身子和精神此时都感觉异常疲惫,沉重如山,不管自己和那女人怎么努力,似都纹丝不动一般。

  他心头不停萦绕着一个想法:睡过去,就没有这些令人烦心的感觉了。

  “你就这点能耐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瑟勒想要去问是谁,但却无法张口。

  这声音非常熟悉,不是身边的那个女人。

  是谁?

  “重击之瑟勒,只有这点能耐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瑟勒的脑海中开始搜索起关于这声音的记忆,但那沉重的感觉让自己无法专注。

  “觉得自己很沉重?要不叫做笨重之瑟勒算了。”

  那女人的声音中带着嘲讽。

  瑟勒听到后,拼命握紧了拳头。

  “不服气吗?你就是个笨重的废物!”

  “住口!”瑟勒怒极之下在脑海中喊道。

  “只有懦夫才会只对着说实话的人怒吼,却不去做什么!”

  “我才不是懦夫!!”

  “那就做给我看啊!!!”

  淑文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她看到瑟勒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并且还有要睁开眼的痕迹。

  “加油!瑟勒!”淑文喊道。

  温蒂在冰面上和疆龙周旋着,她用魔法控制着冰面,使自己在上面如履平地。

  而那疆龙则是开始努力将地面上的冰层刨除,渐渐地,大片冰层被它刨了起来,温蒂虽然不停地再施放魔法让那些冰层恢复,但却毕竟没有那疆龙有力而锋利的尖爪刨冰快,渐渐地,没有冰层的土地多了起来,温蒂的跑动开始变得频繁且吃力。

  泰利一边和那光头站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局势,温蒂那边看起来失败也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是泰利并没有绝望,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

  忽然,包括营地的小火堆,四周所有的火光全部熄灭了!

  “怎么回事!”光头在漆黑中惊叫道。

  “火把突然熄灭了,头儿……啊!”一个盗匪还未说完话,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光头更加惊道,但是突然间,他就不会被那边的惨叫声惊惧了,因为他自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

  他想要辨别那危机感的方向,却苦于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一凉,一种无力感顿时传遍了全身。

  泰利一甩双刃斧上的血,看着那光头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干得好,道斯!”泰利在心中叫道。

  道斯在战斗一开始,就利用自己盗贼的战技隐匿了起来,并开始用自己包内如小石子般的塑风石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在敌人的火把上,等到所有敌人的火把上都有了这塑风石后,他再用战技将这些塑风石毁掉,塑风石被毁掉的瞬间,会造成小范围的短暂狂风,盗贼偷偷地用来熄灭敌人的火把最为顺手。

  而淑文,早就给所有人都施放了夜视的辅助魔法,现在,敌人全部都因突然来到的黑暗变成了瞎子,而他们在这个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呃啊!”

  “呜!”

  “呜哇!”

  四周的盗匪不断地传来惨叫声,别说他们现在眼睛无法视物,就算他们在白天,也断然无法挡住一个狼锋战士的攻击。

  道斯在敌人中,开始了一场屠杀。

第七章 有惊无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808 2018.11.04 11:42

  泰利先是跑到距离较近的淑文身边,问道:“怎么样?”

  “时间的问题,他自己也在努力祛毒,我这边没事,快去帮温蒂!”淑文满头大汗地说道。

  泰利点点头,向温蒂跑去。

  温蒂已经有两次险些被疆龙那长而有力的嘴咬到了,她现在非常狼狈,金发和脸上沾满了污迹,一来她只是个魔导师,不擅长这种考验体力的战斗,二来她毕竟只是个14岁的少女,此时的她,已快要到极限,不管是意志上还是体力上。

  “温蒂!坚持住!不要放弃!”看出这一点的泰利大喊道,“忘了你答应过你哥哥什么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尽全力好好活着!”

  温蒂被这狂暴的魔物逼得眼睛中都冒出了泪花,但泰利的话传到了她的耳中后,她咬住牙,开始继续拼命地复原着冰层,同时躲闪着疆龙的攻击。

  “我不是懦夫!我不是懦夫!!”瑟勒在脑海中反复地重复着这句话,并竭尽全力地去驱散着这无力感。

  “那边的小女孩快要支撑不住了,就算那战士可以及时赶过去,也于事无补,因为你的沉沦,两个生命就要这么消逝了。”

  那女人无情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令他无比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瑟勒在脑海中嘶声叫道,似是要要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去恢复过来!

  淑文被瑟勒声嘶力竭的叫声吓了一跳,忙喜道:“你醒过来了!”

  瑟勒这才发现,自己醒了过来,他顾不上其他,看向温蒂那边,急忙拿起了手边的武器,冲了过去。

  淑文没有阻拦他,他的毒已全部解开,这毒,主要还是靠个人的意志,看起来,这男人的意志不弱。

  她单手举起法杖,用自己最后一点魔力,向着温蒂施放了一个防御魔法,顿时,温蒂的四周也出现了和她一样的一层淡金色光幕。

  做完这些,淑文瘫坐在地上,像是舒了口气一般。

  那疆龙看到向温蒂跑来的泰利,张着大嘴冲着泰利大叫一声,竟放弃了攻击温蒂,转而开始快速地刨起脚下的土地来!

  眨眼间,疆龙所站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坑洞!

  “不好!小心脚下!!”泰利看到这一幕,慌忙叫道。

  温蒂听到后慌忙向旁边迈去,却发现自己脚下冰面已经出现了裂痕!

  此时的泰勒,高高跃起,将手中的武器举到了背后,然后在落地的瞬间猛地劈向地面!

  一道白色的冲击波顿时出现,向着温蒂飞去,沿路留下了一道小水缸粗细的沟壑!

  温蒂脚下的冰碎裂开来,疆龙的血盆大口露出,将温蒂夹在中间!

  温蒂的两层防御魔法立刻碎裂开来,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眼看就要碰触到温蒂,将她变为疆龙的美餐!

  此时,那冲击波却先一步到!

  没有什么大的声响,那冲击波已贯穿疆龙的身体而去!

  疆龙的头部,出现了一个大血洞,停止了一切活动!

  温蒂失去了着力点,向下方疆龙的大嘴落去。

  赶到的泰利急忙跳起,将她抱在怀中,跃到了一边。

  那疆龙一点点顺着身子下面的坑洞滑了下去,无力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刚才它那凶猛的动作。

  瑟勒帅气地转了几圈手中的棍子,然后右手不知怎么按了一下,那棍子顶端的四个刀刃便收了回去,而长棍也转眼间收缩成了一个小短棒,被抓在他的手中。

  远处,道斯的屠杀也基本结束,盗匪们的斗志早就崩溃,开始了四散奔逃,但是道斯凭借着自己的盗贼战技,快速地追上了所有逃跑者,将他们变作了一具具尸体……

  泰利抚摸着一脸眼泪的温蒂的头发,笑着安慰道:“没事了,你做的很好!”

  瑟勒走了过去,说:“对不起,是我大意了,差点害我们都丧命……”

  泰利拍拍温蒂的头,站了起来,走到瑟勒的身边,用拳头轻轻打了一下瑟勒的肩膀,笑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能毫发无损,你的功劳是最大的啊!”

  瑟勒惊讶地看着泰利,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泰利抢先说道:“别的不说,这只疆龙,就足以达到士级的悬赏难度,绝不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所以,如果今天你不在,我们必将是全灭的结局。”

  道斯走了过来,几个人中貌似就他最干净了,他用的是匕首,很少正面与人交战,基本都是靠割喉来取对方性命,他笑道:“该看看战利品了!”

  “你先别忙着战利品,去把淑文扶到火堆旁,她都瘫在那儿了!”泰利斥道。

  道斯一脸无奈地去将淑文扶到了火堆边坐下,由于魔力消耗过度,她此时比任何人都要疲惫,当然,温蒂此时也基本和她一样,她们两个靠在一起,享受这战后的一点休息时间。

  而三个男人则开始去收集战利品,道斯去远处的盗匪们的尸体处,而泰利和瑟勒则是去挖出疆龙的尸体。

  等到道斯收集得差不多的时候,另外两人的工作还未完成……

  他们刨了一个大坑,想要将那疆龙抬出,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以瑟勒鹰锐战士的实力,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可这坑刨了有快到两米的距离了,才只露出个疆龙的嘴。

  “这畜生,钻了个多深的洞啊??”泰利骂道。

  “我不敢直接去提它的嘴,它的头部已经有一个大洞了,怕是无法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会断成两截的。”瑟勒有些无奈地说。

  “这疆龙值得你们这么费力吗?它的尸体有什么用啊?”温蒂在上面奇怪地问两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温蒂,这可是第三阶魔物,就算是低级的,也满身是宝,我们之前遇到的最强的魔物也只是第二阶魔物,和之相差甚远。”淑文笑着解释道。

  “不对啊,我们之前不是打败过一只巨喙鸟吗?那不就是只第三阶魔物吗?”温蒂想了想,问道。

  泰利听到这里,苦笑了一下,那只巨喙鸟就是他们队伍勉强可以对付的第三阶魔物了,但那是那一阶魔物中最弱的,实力上说是第二阶的极限也差不多了。

  “那个……勉强算是吧,但这只疆龙却是名副其实的第三阶魔物,不一样的。”淑文说道。

  “可是,说起来,有些蹊跷啊……”泰利一边挖着土,一边皱着眉说道,“三阶以上的魔物一般只出现在各种遗迹或无人区之类的地方,但现在在这种人类活动较频繁的区域竟然冒出一只?”

  “那就要问这些盗匪是从什么地方抓来的了。”道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坐到了坑的边沿,说道。

  “看这些盗匪的样子,应该是从虎江附近流窜过来的逃兵。”泰利说。

  瑟勒听到这里,蹙眉问道:“虎江?那里还有战争吗?”

  泰利无奈地点点头,说:“穆塔尼斯公国开始反攻了,他们的军队已经打到了虎江附近,但是在那里遭到了普斯森特公国的猛击,就在崇慕节前几天吧,他们才撤退的。”

  瑟勒听完叹了口气,说:“这些可恶的战争,实在是让人恶心!就是因为这些战争,才导致了百姓的困苦!导致了这些盗匪的横行!”

  泰利干笑一声,他这个年纪,已经见识了太多,对于年轻气盛的瑟勒说的话,他以前会去附和,但现在,他只会发出一声无奈的干笑……

  “好了,有起色了!”泰利说道。

  此时,疆龙的一对前肢已经露了出来,看起来可以使力将它托起来了。

  瑟勒和泰利一起用力,总算将那疆龙从坑洞中抬了出来。

  瑟勒将疆龙的尸体扛在肩上,用力一跃,就跳出了大坑,落在了上面的地面上,尽管瑟勒本身的力量很大,但是这样子跳出深坑也费了他很大劲。

  泰利随之跳出,两人的头上都是汗。

  “你们,为什么不用绳子啊?”温蒂从背包中掏出了一捆绳子,奇怪地问道。

  “这……”泰利和瑟勒面面相觑,泰利是因为有瑟勒这个鹰锐战士在,先入为主地没去想绳子的事,瑟勒是单纯地没去想……

  “噗!”坐在坑边的道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臭小子,早就想到了是不是!!”泰利喊着冲道斯跑去,道斯慌忙站起奔逃。

  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的笑声中追打起来……

  渐深的夜,不眠的夜,有惊无险的夜。

第八章 突变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33 2018.11.05 11:50

  几人将疆龙有用的地方全都取下后,分配了一下所得的财富。

  瑟勒坚持要平分,因为自己几乎导致了己方的全灭,众人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之后,几人也没了睡意,但也不好半夜赶路,只好换了一处地方简单休息。

  所以出发时,每个人都不免带着黑眼圈。

  今天天气非常好,感觉不到什么风,太阳高挂,一片云都看不到。

  所以众人的情绪也比较高。

  泰利却一直皱着眉,似一路上都在想着什么。

  “淑文?”他突然停下马,回头叫淑文。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疆龙为什么叫疆龙?”泰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知道,因为疆龙有着比大多数魔物都强的领地概念,它们不准任何生物踏入自己的疆域。”虽然不明白泰利为什么这么问,但淑文还是答道。

  “是啊,这就更可疑了,一来疆龙是第三阶魔兽,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人类活动频繁的区域,二来它们异常在乎自己的领地,一旦确定后,它们基本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些盗匪又是从什么地方抓到的呢?”泰利驾着马继续向前走去,同时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是从虎江的战场流窜过来的逃兵的话,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多远的距离。”道斯说。

  “所以,我觉得附近还有这种魔物的可能性比较大,甚至于任务情报中说的在遗迹处发现的魔物就是疆龙。”泰利有些低沉地说道,“虽然有瑟勒在,这些魔物并不在话下,但,不要忘了情报中说遗迹处甚至可能有第四阶的魔物存在,本来这在我们看来是不太可能的,在心底里也不愿承认会有这种等阶的魔物出现,但我想我们该清醒一下了,在我看来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那里有疆龙王吧……”道斯勒住了马,惊问。

  “很有可能……”泰利郑重地回答。

  众人都停下了马,沉默起来。

  瑟勒看着众人的模样,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了?看样子是在犹豫?”

  泰利看着瑟勒,认真地问道:“瑟勒,你是否能应对第四阶魔物?”

  瑟勒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如果是那种堪堪算入第四阶的魔物,我有把握和它们打个平手,但如果是疆龙王那种存在,我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泰利一挑眉毛,问道:“那你还毫不犹豫?”

  瑟勒奇怪道:“为什么犹豫?我们已经接到了任务不是吗?难道还要转头回去?况且我们还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疆龙王。”

  泰利被瑟勒说得一怔,确实,他们的犹豫只是下意识的,无非是在浪费时间和消磨士气,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返回去,冒险者一旦领取了任务,则别人是无法领取的,但同时领取任务的冒险者也只有成功和失败两条路,绝没有放弃任务一说,否则就会被冒险者协会列入黑名单,以后都无法再领取任务了,这也是泰利在领取这个大有问题的任务前一直在犹豫的原因之一。

  泰利无奈地笑笑,说:“是啊,瑟勒说得对,我们在做无意义的事情啊!好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做点有用的!”

  温蒂可爱地眨着眼睛,问:“什么是有用的啊?”

  “当然是你在战斗中临时抱的佛脚——了解魔物的特性了!”泰利笑道。

  “仔细听好,疆龙王是一群疆龙的头龙,一般会有三到五头疆龙跟在身边。”淑文在泰利的示意下,开始解释起疆龙王的相关特性。

  “什么?三到五头?那不是必死的局面吗?”道斯惊叫道。

  “我们又不是来讨伐它们的,谁说过非要和它们战斗了?”泰利拍了下道斯的后背,让他好好听。

  淑文顿了顿,继续说:“分辨疆龙王和疆龙的最佳部位,是它们的尾巴,疆龙王的尾巴是和响尾蛇的尾巴非常相似的,它们的尾部有尾环,可以发出令人眩晕的声音,即使是瑟勒这样的鹰锐战士也无法抵抗,这个时候只能任人宰割,所以我们绝不能和它有正面冲突!”

  “我的天哪。”道斯一拍额头,苦恼地叹了口气。

  “另外,疆龙王比普通疆龙的身体要大,可四肢却更为发达,它们的速度比起普通疆龙只快不慢。它们也有钻地的能力,所以要小心。哦对了,它们会土魔势魔法,基本上都是第三阶以上的魔法。”淑文继续说道,听得道斯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了,疆龙王的特性说完了,我们来分配一下任务吧。”泰利说道,“在聆愿者圣殿五里外的地方,我们将马匹藏好,开始步行接近,道斯,这个时候你需要用你的侦查战技保证我们不会被那里的魔物发现。”

  “明白。”道斯无奈地说。

  “如果我们发现了魔物,一定不要引发战斗,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数量有多少,我们是来侦查的,这一点一定要时刻放在心中。”泰利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想了想,继续说:“在接近废墟后,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藏身处,之后,道斯就靠你了,你要利用自己的隐匿魔法去废墟内转一圈,一定要看好局势,如果外围就已经有大量魔物,就不要再深入了,一旦发生危险,就将你留在我这儿的塑风石毁掉,我们就会去支援你的!”

  “明白……”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的道斯答应道,本来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就是侦查,那么他的任务其实是最重的。

  “瑟勒,如果发生战斗,你就是主要战力了,一定要尽最快的速度去解决敌人,且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响……啊!哎呀,我居然忘了你才是这次任务的队长,擅自地就开始了任务的布置,不好意思!”泰利一拍光头,向瑟勒道歉道。

  瑟勒正听得入迷,突然被泰利这么一说,赶紧摆起了双手:“不不不,你才应该是这次任务的队长,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有实力就可以去带领一个队伍了,但却完全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许多我完全不会的带队方法,请原谅我的无知。”

  瑟勒这么一本正经地道歉,反倒让泰利更加不好意思了,但泰利也没有推辞,这个时候,他们的命都悬在这任务前的计划上,稍有差池,都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其实重担在安排计划的泰利这里。

  之后,泰利给每个人都安排了相关的分工,并请大家一路上想一想有什么没有想到的漏洞,此事关系到自己和队友的性命,所以一路上,大家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不知不觉间数天过去,他们距离聆愿者圣殿已越来越近。

  他们并没有走官道,虽然那样一路下来会更安全一点,但是会绕一个大圈子,太浪费时间。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远处一大片如山一样的废墟时,他们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那,根本无法让人看出它原来是一座宏伟的圣殿,只会让人认为它是一片片碎石堆在一起。

  连接着官道的大路两旁,本各有着一排雕像。

  泰利和淑文来过这里,依稀记得,那应该是高举着短矛的圣使形象。

  但现在,这些雕像剩下的,却是一堆碎石……

  巨大的废墟周围,看不到一个生物,连飞鸟都没有。

  本应长满了绿草的圣殿周围,一片荒芜。

  即使现在是上午,你也无法在这片地域中感到一丝生气。

  这里,是一片死地。

  没有预想中的疆龙,更没有疆龙王,废墟外围,什么都没有。

  泰利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从远处看,废墟的碎石上并没有任何东西活动的样子。

  难道是情报有误?

  观察了一阵子无果后,泰利在一处雕像废墟后对道斯安排道:“好了道斯,接下来就是该你出场的时候了,小心一点,越是这样的情况,越容易潜藏着危险!”

  道斯点点头,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消失不见。

  泰利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地看向废墟的方向,其实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比道斯本人还紧张。

  没有什么反应,他们什么都看不到,隐形的道斯,或是躲藏的魔物,都没有。

  “快让他回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众人回过头,看着他们来的方向,一个身穿银铠的女性正大叫着朝这边冲来。

  泰利第一个反应过来,向着道斯去的方向准备叫他。

  但是他的“道”字还未出口,突变已发生。

  一个大嘴猛地从他视线中的荒地中钻出,并立刻准备合住!

  上下颚之间渐渐显露出了被牙齿咬得满身鲜血的道斯!

  “不!!”泰利跳出了废墟,向他跑去!

  瑟勒跟着跳出,速度比泰利还要快!

  同时,他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中的武器猛地向着地面砸去!

  但,在他武器还未碰触到地面的瞬间,他脚底的泥土竟也碎裂开来,一张血盆大口从其内钻出,向他吞来!

  瑟勒凭借快速的反应力,双脚踩在了下方疆龙的两嘴顶端,并借力向空中跃去,他没有理会脚下的魔物,而是准备继续向远处咬着道斯的魔物攻击!

  可是他来不及了。

  泰利一边拼命地跑着,一边不停地冲着道斯叫喊着:“坚持住!你他妈的给我坚持住!!”

  远处,道斯用尽全力,想要撑住越合越紧的嘴,但看样子已经无济于事了……

  他看着远处冲着自己拼命跑来的泰利,洒脱地笑了一下。

  然后,那嘴就带着其中的道斯,钻回了下面的坑中……

  泰利这时终于跑到了坑边,他疯了似的用斧子刨着那坑洞,嘴里大叫着:“混蛋!出来!给我出来!!”

  远处,正在施法准备支援他们的温蒂和淑文呆滞地看着那远处的坑洞,和一旁疯狂的泰利,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法杖……

  温蒂瘫坐在地上,眼泪如决堤般流出,“道斯哥哥……死……了?”她的心中一片空白,只有禁不住自己的撒娇,无奈地将自己背在后背的道斯的身影……

  淑文的眼中,亦浸着泪水,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有陷入悲痛,因为,眼前的战斗,并没有结束,随着他们发出的声响,更多的疆龙从地面钻了出来!

  她一把抱起温蒂,厉声中带着哽咽地说道:“站起来,战斗还没结束!你还想看着更多的队友死去吗??”

  温蒂颤抖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泪,看向空地上的魔物们。

  此时的泰利,已经站了起来,他用带着眼泪的愤恨目光,扫了一眼钻出地面的魔物们,此时的他,有心上前与它们同归于尽,但,他还有队员们,不能这样意气用事!

  瑟勒一转身,借着身体转动的力量一扫,之前攻击自己的疆龙已尸首分离。

  他紧张地看向这片空地上钻出的疆龙,少说也有二十多只!

  这时,那开始叫喊的女性跑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瑟勒突然扭头冲着她吼道。

  “我……”那女性露出抱歉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她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走到了瑟勒身边。

  “吼!!”

  几声嘶吼将瑟勒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几只疆龙盯上了离它们最近的泰利,正准备对他发动攻击。

  瑟勒立刻向他跑去。

  “小心些,这片空地的下面还有疆龙隐藏着!”那女性叫道。

  瑟勒此时的速度竟比那些奔跑的疆龙还要快!他竟比那些疆龙早一步接近泰利!

  他的手一按,棍棒顶端的四个刀刃竟又向外伸展了一部分!每一片刀刃露在外面的部分都有戟刃那么大!而四片刀刃的中间,竟还伸出了一大块椭圆金属,这样看起来,这把武器竟原来是一把带着刀刃的槌!

  瑟勒一脸杀气,冲着首先冲过来的三只疆龙猛地一扫,这三只疆龙竟瞬间被扫在了一起,变为了一堆肉酱!

  后面冲来的几只疆龙不为所动,它们那移动时发出的脚步声令人恐惧!

  瑟勒将手中的刀槌围着腰转动起来,带起了一阵阵狂风,所有敢于接近他的疆龙全部被这刀刃的风暴卷得死无全尸!

  “快走!”泰利一边向回跑,一边冲着瑟勒叫道,此时,大部分的疆龙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残杀它们同胞的瑟勒处!

  瑟勒且战且走,同时,更多的疆龙从地表钻了出来!

  “吼!!!”一声令所有人,甚至疆龙都感到恐怖的吼声响了起来,接着,地面开始了轻微的震动,仿佛地震一般!

  泰利和瑟勒一阵不稳,他们两个互视一眼,泰利咬着牙说道:“疆龙王!”

第九章 芬歌·列尔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31 2018.11.06 09:11

  远处,泥土翻滚如潮,尘土漫天飞扬,竟如沙尘暴一般!

  当这些尘土散去时,一个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了那里!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疆龙王……这是疆龙后!!”泰利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那巨大的疆龙,有两层楼那么高,至少有十几米长,它每一颗牙齿,都比他们的人头还要大!它的巨大尾巴上,有着和疆龙王一样的尾环,只不过大了太多!

  “快撤回来!我们所有人都不够它一次攻击的!”那女性冲着泰利和瑟勒叫道。

  瑟勒顾不上是否礼貌,抓起泰利的领子就向回跑去!

  所有疆龙都颤抖着让开了疆龙后和这些人类之间的路。

  疆龙后大吼一声,向这边跑来!

  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着,远处废墟的碎石不断被这震动震得滚下!

  “瑟勒!十字谐斩!”眼看着疆龙后越来越近,那女性叫道。

  瑟勒会意,将手中的泰勒向着淑文和温蒂扔去,然后转过身,面朝着那疆龙后。

  他的刀槌放在地上,整个人身上突然燃起了红色的火焰形状的光芒,那刀槌的顶端在他这如蓄力般的动作下,一闪一闪地发起红光来!

  另一边的女性骑士,则双手握剑,身上燃着金色的火焰状光芒,她手中的佩剑亦闪了起来!

  疆龙后离他们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踩到他们了!

  “重击岚!”“戒光落!”两人同时喊道!

  瑟勒身体转了两圈,武器借力一扫,一道红色的横向光刃飞出,而那女性骑士将剑举过头顶,向下猛地一劈,射出一道纵向金色光刃。

  一红一金两道光刃同时向那疆龙后的头飞去,渐渐重合成为一个十字!

  “十字谐斩!!”

  两人的话音刚落,那道十字光刃便斩在了疆龙后的头部!

  巨大的冲击声响了起来,那疆龙后停下了前冲的态势,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愤怒地叫了起来,和那十字光刃僵持着。

  两人顾不上看战果,急忙回头跑向泰利一众人,因为他们知道敌人肯定没有这么容易就被解决!

  疆龙后渐渐开始了支撑不住的态势,它的身体竟被那十字光刃向后推了几米!

  终于,疆龙后被十字光刃整个推了出去,向后仰面摔了过去!

  他们居然合力将高出自己两阶的敌人击退了!尽管对方应该并没有受到伤害,但跨一阶的战斗就已经是不可能了,现在跨两阶他们居然都可以做到,简直就是奇迹!当然,这里面也和他们长期的配合有很大的关系。

  地面被疆龙后巨大的身躯压得碎裂开来,本就到处是疆龙挖下的坑洞的土地承受不了它的巨力,竟向下坍塌了几米!

  疆龙后在大坑中挣扎着,想要站起,可一来它仰面朝天的时候十分笨拙,二来它现在陷入了坑中,一时半会儿竟无法翻过身来!

  “快走!”瑟勒背起了跑得比较慢的温蒂,带着众人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在他们大约跑出两百米距离时,那疆龙后终于翻过了身子,她此时已经怒极,还没有人敢让它栽这么大个跟头!

  它仰天吼叫一声,地面上的碎石泥土跟着漂浮了起来,渐渐凝聚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小房子大小的球!

  女性骑士回头看了一眼,惊叫道:“再快点!它在施放第五阶魔法‘土天陨’!”

  当她转回头时,令她和所有人都愣住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前面的地面上,竟钻出了三条疆龙,但在他们定睛一看后,才发现,这三条居然都是体型比一般疆龙要大出一圈的、身上带有黑色花纹的疆龙王!!

  “可恶!”瑟勒骂了一句,如果是一条疆龙王,他和女性骑士一起出手的话,完全可以应付,但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三条!而且是腹背受敌的情况下!

  死局!无解!

  他们绝望了,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战斗了。

  正在瑟勒和那女性骑士准备冲出拖住这三只疆龙王,让其他人先走时,异变发生了!

  一股可怕的威压席卷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所有魔物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疆龙后的巨大身躯就像被一个巨人踩住了一样,死死地被这威压压在了地面上,一动不能动!

  除了勉强让眼球向上转动,看着空中那威压的主人,他们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令他们永生难忘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雪白色铠甲的魔物。

  没错,是一个魔物,如果你单看这身华丽的雪白色铠甲,一定会认为它的主人是一个英俊高贵的圣骑士!

  但,当你看到它露在铠甲外的头颅,就会完全改变这一看法。

  那,是一个额头两旁太阳穴处长着如蜗牛壳般卷曲的白色山羊角的雪白色骷髅头!

  那纯洁的白色,和那雪白色的盔甲颜色一模一样!

  而他的背后,有着一对巨大的恶魔般的白色翅膀!

  说是巨大,一点也不夸张,那翅膀如一道天幕般在他背后伸展开来,每一只翅膀的长度甚至都要比他穿着厚重铠甲的身体还要长,而翅膀最窄的地方,也覆盖了从这骷髅的肩部到膝盖处。

  那翅膀,赫然是由密密麻麻的骨头组成,完美,对称,而没有一丝缝隙和瑕疵,宛如骨头织成的丝绸一般稠密!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这身厚重的铠甲穿在他单薄的骷髅身上,竟完全不显得松垮!

  要不是一眼就看出他是一个魔物,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神的造物,因为除去那骷髅头,这样子实在是非常完美,甚至让人从心底里觉得非常圣洁!

  那骷髅缓缓地从空中落到了地面上,动作轻盈、柔和。

  近处看着这骷髅,那女性骑士甚至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想法,自己这一身好歹也是名匠打造的银色铠甲在他面前竟如破烂一般……

  骷髅没有理会身后的三只动弹不得的疆龙王,走到了众人的身边。

  “入侵者,这里是主人的试验场,你们为什么闯进来?”骷髅阴沉的声音响起,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带着动人的磁性。而在他说话时,他那只剩牙齿的嘴却丝毫没有动。

  几人顿时感觉自己能说话了,泰利先说道:“我们只是来侦查一下聆愿者圣殿的情况,仅此而已。”他没有说谎,在这样绝对实力的怪物面前,还是直接了当地说出他们的目的为好。

  骷髅走近泰利,用空洞的眼窝望着他,这样看来,这骷髅是如此高大,至少有两米高!

  半晌,这骷髅说道:“你很诚实。人类,都非常狡猾,他们的生命中充斥着谎言和欺骗,但你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人敢说话。

  骷髅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速速离去吧!”

  骷髅的话音刚落,众人身上的威压就被解了去,他们不知所措地看着这骷髅,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没有魔物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类,在它们眼中,人类就如眼中钉,肉中刺一般,不除不快!

  但这骷髅却似乎对他们没有什么敌意。

  他仿佛对这几人失去了兴趣,向那巨大的疆龙后走去。

  “等等!”温蒂突然颤抖着叫道,她从刚刚勉强站起的瑟勒后背上跳了下来,盯着那骷髅。

  那骷髅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这在他看来乳臭未干的女孩。

  “你说这里是试验场,那么道斯哥哥就是被你们的试验品害死的了!!”温蒂一边愤怒地说着,一边流出了眼泪。

  “温蒂!不要再说了!”泰利一把将她抱在一边,试图掩住她的嘴,但温蒂不停地挣扎着,似是想要和那骷髅拼命。

  “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温蒂!!”泰利厉声说道。

  温蒂停下了挣扎,满脸泪水,愤恨地看向那骷髅。

  “……有意思,”那骷髅看着温蒂,说:“你很勇敢,没有畏惧,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叫仙忒的人。”

  “仙忒?!你是说圣鸣者?!”那女性骑士惊问。

  那骷髅没有回答,而是不耐地说:“快走吧,你们的气息令我烦躁。”说完,他便转过身,继续向那疆龙后走去。

  “站住!”那女性骑士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光中,竟向着那骷髅举起了手中的剑,“你告诉我!圣鸣者是不是还活着?”

  “普莉奥,你做什么?!”瑟勒急忙上前想要制止。

  但那被叫做普莉奥的女性居然将剑指向了瑟勒,“不要拦我,我身为盖拉缇克教教会骑士团的骑士,有责任去弄清圣鸣者的情况!!”

  瑟勒被普莉奥突如其来的行动搞得不知所措,向后退了一步。

  普莉奥重新将剑指向了那骷髅,“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圣鸣者的名字?!这是只有高阶议会才有资格知道的!”

  “呵呵,呵哈哈,”那骷髅愉悦地笑了两声,转过身来,看着普莉奥,说道:“原来是神圣诸神的信徒,这还真是失礼。吾名为芬歌•列尔,是阿莫克夫•蒂伯格斯大人的属下。”

  “阿莫科夫•蒂伯格斯??那个啮肢蝠??你是天罚事件的魔物中的一员??”普莉奥惊问。

  “呵呵,我没有幸参加那场伟大的战役,或者叫……屠杀更为合适?”自称为芬歌•列尔的骷髅戏谑地说道。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把圣鸣者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普莉奥嘶吼着,摘下了头盔,金色的长发披在了银色铠甲上,露出了一张因愤怒而扭曲、却并没有掩盖住她的美丽的脸。

  所有人都对眼前的一幕又惊又惧,普莉奥的情绪显然已失控,此时任何敢挡在她面前的人恐怕都会被她视作是敌人!

  那骷髅没有说话,突然间,众人感觉眼前一花,那骷髅已站在普莉奥面前,手中握着普莉奥的脖子,将她提在了空中!

  “卑微的人类!要不是主人有令,不让我们随意对你们出手,我根本就不会出现,让这些还未被试验的废物们直接把你们当饲料吃掉就好!如此变本加厉!如此胡搅蛮缠!果然还是杀了你们的好!”骷髅的声音变得暴躁而愤怒,似是压抑着情绪之后的爆发!

  “可恶!放开她!”瑟勒反应过来,向着骷髅跑去。

  “砰”的一声,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目光中,瑟勒突然被撞上了天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他刚才被撞飞的地面上,此时竟钻出了一只奇怪的疆龙,这疆龙和普通疆龙差不多大,但并不是黄色的,而是通体黑色,背后的鳞片上,长着一排尖利的骨刺!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那些疆龙王在看到这奇异的疆龙之后竟然颤抖了起来!

  难道这黑色的疆龙竟比疆龙王还要强大?

  骷髅戴着铠甲手套的手越收越紧,普莉奥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但她的佩剑,却始终还在她的手中,而且越握越紧!

  “你们是这样地令人厌恶,本来我还苦恼着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干掉你们,但现在,你们中有一个神圣诸神的信徒,呵呵。”

  瑟勒的耳中充斥着耳鸣,无法听到骷髅的声音,只知道忍受着全身的剧痛,拼命地站起来,向着那骷髅走去。

  “放开……她……”

  “瑟勒,不要!”泰利叫道。

  瑟勒没有听到,他只能感觉到眼前有一个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停下!”

  一道听起来十分平静,但却蕴藏着无比暴虐情绪的声音响起,那咬向瑟勒的奇怪疆龙立刻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列尔放开了手中的女子,单膝冲着某处跪下,说道:“蒂伯格斯大人。”

  众人看向空中,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事实上,他们宁愿什么也没有看到。

  啮肢蝠,阿莫科夫•蒂伯格斯,是在天罚事件的传说中最为暴躁的魔物,据说他有着咀嚼敌人肢体的癖好,所以才被叫起了这么一个绰号!

  所以,他们庆幸自己没有见到这个恐怖的魔物!

  “将那个女骑士带到主人身边,其他人,让他们走吧。”

  “是。”

  列尔站了起来,冲着瘫倒在地上的普莉奥虚空一划,顿时普莉奥身体后方显现出一抹似夜空般深邃的物质,那物质很快就形成了一个门型,列尔提起普莉奥,然后轻轻一推,普莉奥就被推进了那门里,消失不见!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当那黑色的物质消失时,瑟勒才反应了过来。

  未等瑟勒有什么举动,列尔便将手朝向了他们,说道:“从哪里来,滚到哪里去吧。”

  众人顿时感到一股黑色的狂流包裹了自己,当那狂流消失时,他们发现自己竟站在波派瑞斯城城门外!

  瑟勒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在眨眼之间就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许久,他猛地向着他们原来出发时的方向跑去!

  泰利一把将他抱住,喊道:“你回去能做什么?那女孩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你放手!放手!!”瑟勒疯癫地挣扎着,眼泪流满了脸颊。

  泰利没有办法,对着瑟勒的后脑勺击去。

  瑟勒,晕倒在了他的怀中。

  泰利看看他,又看看淑文和温蒂。

  有谁会想到,这次的任务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第十章 正义的教会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264 2018.11.07 11:56

  泰利走出冒险者协会,手中拿着几枚金币。

  这些金币,是这次任务的奖励。

  他颠颠这些金币的分量,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是没有经历过队友的死亡,但是,今天的这些金币,不知怎的,让他感觉格外地沉重……

  旅馆的一个房间内,淑文一直抱着眼泪不止的温蒂,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泰利从门缝中看了一眼后,没有进去,轻轻地掩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和瑟勒的房间,瑟勒依旧昏迷地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满是汗珠。

  “哎……”泰利叹了口气,即使在淑文的安宁魔法下,瑟勒依旧是这么痛苦。

  “普莉奥……”瑟勒轻声喃喃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瑟勒终于醒了过来。

  他惊叫着从床上坐起,看看四周,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泰利。

  泰利知道他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在问他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瑟勒不敢相信地抓着头发,痛苦地长啸一声,那声音,令泰利为之心痛,一个男人发出这样的声音,完全是欲哭无泪的状态。

  他恨那些魔物,是那些魔物抓走了普莉奥。

  他更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将普莉奥救下。

  泰利看着瑟勒从情绪爆发渐渐平静下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瑟勒,有些话我必须提前和你说明白。”

  没有回应,瑟勒低着头,轻轻颤抖着。

  “你,绝不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泰利郑重地说道。

  “你!说!什!么!”瑟勒怒睁着双眼,一字一顿地抬起头看着泰利,但泰利的表情没有变。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那不会有任何帮助,反会将你推入深渊。”泰利冷静地说。

  “所以!我就应该无所作为吗?!我就应该让她就这么被抓走,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瑟勒站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么,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去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教会!看看他们是否会相信你,是否会去救她!我告诉你,没有可能,一来他们会将你的叙述当做妖言,轻则监禁起来,重则以妖言惑众直接斩杀!”泰利没有像瑟勒那样大喊,但声音却很高。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教会怎么可能……”

  “盖拉缇克教早已向世人们说过,天罚事件中的魔物已经被神圣诸神的制裁所消灭了,你现在要告诉教会,啮肢蝠——阿莫克夫•蒂伯格斯还活着?你这是在动摇教会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那又怎样?他们身为神圣诸神的侍奉者,有了错误就要勇于承担!否则他们有什么资格去侍奉诸神,他们的内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泰利叹了口气,瑟勒还是太年轻,说的话也这么天真。

  他顿了顿,缓缓地说:“瑟勒,我的队伍,在这之前,是五个人,还有一个,是温蒂的哥哥,他比你大一些,看着你,我依稀可以想起他那和你一样的倔强而天真的表情。那一天,我们在一次教会委派的任务中,去寻找两名失踪的祭司,但在距离一个人类村庄很近的地方,我们发现了魔物将他们残杀的痕迹,我们在警告了那个村庄的村民速速去避难后,匆匆返回冒险者协会报告任务,你知道教会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做了什么吗?”泰利握紧了拳头,看着瑟勒。

  瑟勒皱着眉,摇了摇头。

  “从我们报告的痕迹来看,那些魔物是瘟疫蠕虫,这种魔物的身体周围遍布着可怕的病菌,任何被感染的人都会在一天之内惨死,且被传染者身上的病菌在一个月内不会消失。教会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和当地的军队将那个村子中没有去避难的村民全部屠杀了!没有检查!不管他们是否被传染,就直接屠杀了!甚至,连去避难的村民,都被他们拦截了下来,带回村子,变为了一具具尸体!”

  瑟勒讶异地看着泰利,完全不敢相信。

  “我们因为担心村民的安危,在报告了任务后,辗转反侧,最终决定回到那村庄,想要保护村民,却发现本应保护着他们的教会祭司们,一个个站在那些村民的尸体中间,我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到的只有冷漠!”

  “那淑文呢?淑文也是一名祭司啊!”

  “淑文早已看透了盖拉缇克教的本质,你以为,我们这些冒险者中为什么会有祭司?他们为什么不在礼堂中好好侍奉诸神,却来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

  瑟勒瘫坐在床上,眼睛呆滞地看着地板,然后缓缓问道:“然后呢?”

  “道斯远远就发现了事情不对,所以我们藏了起来,但当看到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时,温蒂的哥哥没有忍住,他冲了出去,想要质问那些祭司,就在我准备也跳出去的时候,那些祭司竟然一句话没说就对着他施放了攻击魔法!这分明就是灭口……”泰利颤抖地说着,已渐渐有些说不下去。

  但是他顿了顿,还是说道:“我拼命地捂住满脸都是泪的温蒂的嘴,我们就这样一直藏着,直到那些祭司和士兵都离去,我们才将他拖到了安全的地方,淑文拼命地对他施放着治愈魔法,但神圣诸神在那一刻,并没有保佑他的信徒,并没有保护深爱着他的信徒!!”泰利狠狠地敲打着床,愤恨地说,“但是,在那魔法下,他还是睁开了眼睛,托我们照顾好温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哽咽着对温蒂说‘对不起’时的表情……”泰利终于还是流泪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渐渐亮起了灯火的千家万户,此时,道斯亦不会坐在旁边和他调侃了。

  瑟勒的眼神迷离着,最后聚焦在了桌上的金币上,问泰利:“所以,你已经将任务报告了,你是怎么说的?”

  “除了蒂伯格斯和圣鸣者的事情外,全部如实汇报。”泰利依旧看着窗外。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外面,已彻底黑了下来。

  “教会为什么要这么做?”瑟勒突然问道。

  “瘟疫蠕虫的病疫是有着隐蔽性的,在发病前是不会有任何表现的,所以它们有可能造成大面积瘟疫,在这之前,教会和帝国曾有一次对瘟疫的失控,所以他们这一次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法,在那之后,教会对外称那村子的人已全部被感染而死,并封锁了那里。”泰利坐在窗台上,平静地说道。

  半晌,泰利扭过头看着瑟勒,问道:“那个女孩……叫普莉奥是吗?”

  “……是。”

  “在我们相遇之后,道斯就感觉到有人在远远观察着我们,就是她吗?”

  “嗯。”

  泰利走过来,一把拉起了瑟勒,说:“走,跟我去个地方。”

  瑟勒虽然不知道泰利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精力去反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路上都走过什么地方,他的脑子里只有普莉奥和那些杀死了道斯的魔物……

  “砰!”当瑟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面前,放着一杯颜色发深红的液体。

  而此时的他,正坐在一个不大的酒吧的吧台前。

  一旁,坐着手拿一杯和他一样红色液体的泰利。

  “和我说说她吧。”见瑟勒盯着那杯子里的液体,泰利说:“这是这酒馆最烈的酒。”

  瑟勒看着杯中的酒,居然一饮而尽,然后,竟没有任何反应,他爱喝低度数的黑麦啤酒,却并不代表着他酒量不行。

  “我和她的故事并不多,我们是在一次竞技比赛中认识的,我们并不是竞技者,而是观众,正好邻座。我们两个分别支持着两边的竞技者,在不断地加油声中,我们两个越来越对对方的唱反调感到生气,就在现场打了起来,之后,就演变成了竞技场的所有人,包括竞技者都在看我们两个打架的闹剧,后来,我们两个就在没有分出输赢的情况下被轰了出来,我当时直骂晦气,也没有理她,就直接走了。”

  泰利又让酒保倒了一杯,瑟勒依旧是一饮而尽。

  “可没想到,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我,一开始是离我很近,搞得我很烦,我就不停地试图把她轰走。然后,她就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地跟着我了,我说她,她却总是说她走她的路,又没跟着我。母亲曾告诉我说,一个女人如果愿意和你靠近,那么就代表她并不讨厌你。那么在我看来,她肯定是不讨厌我了。”

  泰利没有说话,他不想直接告诉这个憨小子普莉奥对他的真实感情,这种事情,普莉奥肯定是希望瑟勒自己去体会。

  “还记得你第一次问我能不能应对第四阶魔物吗,我说不用你们担心,那是因为,她总会在我陷入危机的时候来帮我,然后在我们两个将危机化解后,我也总会对她说一句‘谁要你的帮忙!’”

  “可这一次,你说的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泰利摸着杯沿,说。

  “嗯,因为……道斯他……”

  “道斯的死,是我计划上的失误,和你,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其实,你一直是很倚靠普莉奥的,不是吗?你下意识地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又很肯定地说你可以对付第四阶魔物,是因为你一直知道,她就在你的身边。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是真得很烦她吗?”

  “我……我……呜……当然不是……啊……我…我一点都不烦你…普莉奥……啊…”瑟勒渐渐地大哭起来。

  泰利看着瑟勒,无奈地摇了摇头……

  “啊……呜啊……”

  酒馆里的人们扭头看向近乎于嚎啕大哭的瑟勒,都摇摇头,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第十一章 邪薮鬼堂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165 2018.11.07 11:57

  普莉奥缓缓睁开眼睛,她脖颈上的疼痛感已完全消失,似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做梦一般。

  自己,处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房间内,四周,摆放着十几个雕像,动作各异,但它们的手中都有一个发亮的球体,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些雕像,都是祭司的形象,除了,那兜帽和长袍下露出的是没有血肉的骸骨……

  “轰……”她面前的石门慢慢地升起,一个人站在门口,缓缓向她走来。

  普莉奥看着这人越走越近,眼神渐渐变得恐惧。

  因为,这人与其说是人,还是说成是魔物比较恰当。

  这是一个面庞英俊无比的男子,尤其是一双吊眼,带着一种邪恶的妖艳,纯黑色的长发仿佛一个静谧的黑色瀑布,诡异而美丽;血红色的紧身贵族锦衣异常合体,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

  但这些,都只是他类人的一面,他的右眼,没有眼白,全部是黑色,如一滩黑色的泉水,深邃神秘,一个掌心大的黑色蜘蛛网图案在他的脸上以右眼为中心扩散开来,左眼虽然和人类差不多,却在黑色的眼瞳中显现出一个像是小蜘蛛的图案;他的右手,与其说是一只手,更像一只黑色的爪,因为指尖的位置并没有指甲,五指本身就是尖利如锥的形状,五条如锯齿般形状的凸起从五指沿着手背向手腕方向延伸,最终被衣袖遮盖;如果说他的右手神秘诡异如其人的话,那么他的左手却是所有人都熟知的一种模样,但却并不常见——没有血肉的白骨,白骨周围笼罩着颜色甚为纯粹的黑暗气息,那翻滚的形状,仿佛一团黑色的火焰,闪动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而最令人恐怖的,却并不是这些,而是从他左半边背部伸出的,四条如蜘蛛腿一般的肢状物,半包围地在他左半身后活动着,仿佛虫类不明所以地活动肢体一般。

  “泯恋蛛……迪施彼尼•巴罗迪亚……”普莉奥在嘴中喃喃道,这个令人恐惧无比的名字……

  巴罗迪亚优雅地向她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他魔物的那些特征,说他是一个英俊王子,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欢迎来到邪薮鬼堂。”

  普莉奥颤抖了一下,这魔物发出的声音竟让她感觉自己如堕冰窖一般寒冷,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他要被称为泯恋蛛了……

  “请跟我来。”巴罗迪亚没有等待普莉奥的反应,直接向外走去。

  普莉奥站了起来,忙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上去,但除此之外,她却也想不出自己该做些什么,用她手里那可笑的佩剑去攻击他?

  她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不会去做那种傻事。

  所以她将佩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走出这个密室,她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诸神圣殿,自己去过很多次,如果说邪薮鬼堂就是诸神圣殿的话,那这里也太陌生了些。

  原来墙壁上白莹莹的颜色,被许多美丽的月白色和淡黄色相间的花纹所代替。

  画着各种神话故事的彩色玻璃似乎没有变,但是上面的人物和场景等图案已全部不见。

  原本不管白天黑夜都被圣光照得明亮如昼的走廊内,变得有些暗,照明的设施变为了每隔一小段距离就会出现的高悬的华丽吊灯。

  如果说,这里有什么变化的话,普莉奥只能一脸疑惑地回答:“变得更加温馨了……”

第十二章 昔日圣殿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422 2018.11.08 12:03

  普莉奥跟着巴罗迪亚走在一条长而宽的通道中,通道一旁是窗户,另一旁,则是一些不知通往什么地方的门,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扇。

  同时,这条通道的两旁,每隔几米就会各有一具不知道是不是装饰的铠甲立着。

  这些铠甲全部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些金色的花纹,看起来非常漂亮,透过头盔上露出的几道缝隙看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头盔顶上有一丛异常美丽和柔顺的金色兽毛披到后面,背后还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披风,异常威武,每个铠甲的双手都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双手剑,这剑剑尖抵地,另一端的剑柄竟直到铠甲的颈部。

  这条通道太长,所以普莉奥看到了太多这样的铠甲。

  所以她觉得这些铠甲都只是装饰品,毕竟如果是卫兵的话这也太多了。

  当经过一个丁字走廊的时候,巴罗迪亚看了看拐弯的那条走廊,这条走廊明显比他们走的这条要宽敞一些。

  巴罗迪亚不知和谁问道:“伊芙夏尔回来了吗?”

  普莉奥对他猝然说话毫无准备,打了个冷颤。

  然后,普莉奥便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

  这条宽大走廊两旁两个铠甲竟将剑拄在一边,单膝跪了下来!

  其中一个铠甲甚至用男人的声音说话了:“还没有,巴罗迪亚大人。”

  普莉奥顿时有些尴尬,自己刚才还在一个铠甲面前仔细打量了半天。

  “不行,他们都是敌人,我要保持骑士的尊严!”想到这里,普莉奥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和气势。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而那两副铠甲,则恢复了刚才的站姿,一动不动,仿佛普莉奥刚才看到的全部是幻觉一样。

  普莉奥一边跟上巴罗迪亚,一边想:这些铠甲就算都是活物,也只是样子货,没有真的卫兵会穿着这么宽大的披风,一旦有战斗,这披风就太碍事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巴罗迪亚拐了个弯,走廊立刻宽敞了起来,再走一段距离,进入了一个小厅,普莉奥的眼前一亮。

  这小厅不会让人觉得太过豪华,如果那样,会显得非常俗,相反,这大厅的华丽风格中有一种非常高的格调。

  比走廊内的稍小的吊灯上,许多魔法球发出了程度适宜的淡黄色光,将整个小厅照亮。

  小厅中摆放了许多架钢琴,摆放的位置看起来非常舒服,不会让人觉得这小厅拥挤又让人觉得非常温馨。

  普莉奥走过这些钢琴,这些钢琴上一尘不染,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有人进行擦拭一般,那些琴键上不知为何,似有一层淡淡的白霜在上面一样。

  厅旁靠着墙壁处,放着一个长沙发和几个小沙发,沙发前摆放着一个有着音符花纹的小长桌,上面有一套同样有着音符装饰的杯具和茶壶。

  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但一定是个非常懂得享受且对一切都非常苛刻的人,因为这里不管是装饰还是小摆件,都摆放的异常合体。

  普莉奥不知道在这之后和巴罗迪亚又走过了多少走廊,经过了多少个像这样风格迥异的小厅,路过了多少个一动不动的铠甲,但她知道,这些小厅完全可以不去,因为它们都只有一扇门,并不是他们要走的必经之路,可巴罗迪亚就这样带着她仿佛参观一般走进了这些小厅,又带着她走出来。

  她虽然很好奇为什么巴罗迪亚要这么做,但每次想要问他时,他那冰冷的背影、血红的衣服和半边后背伸出的四个肢状物就让她打消了这年头……

  这里的构造一定已经彻底被改变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从外面看看原来的诸神圣殿,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终于,巴罗迪亚在一个精致的小门处停了下来。

  门两旁,并没有黑色的铠甲,取而代之的是空中,分别漂浮着两团令普莉奥不安的雾状物体,一团是红色,另一团是蓝色。

  “巴罗迪亚大人,主人在等您。”

  左边红色的雾气竟发出了沙哑的男性声音,和芬歌•列尔的声音很像,但却带着一股似要烧尽一切的感觉。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面前的门自动缓缓地打开来。

第十三章 艾尔龙桑·乌列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436 2018.11.08 12:04

  “你将要进入的是主人的私人区域,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巴罗迪亚没有回头,但普莉奥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

  普莉奥跟着他走了进去,如她所想,这房间看起来也非常温馨舒适。

  这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像是会客厅的房间。

  一切布置都如皇室一般,井井有条,所有的物品,都像是为了完美一词放置的,没有让人觉得多余的,没有摆放位置不和谐的。

  而坐在沙发上带着微笑看着她的男性青年,则更是完美的极致体现。

  短碎的黑发,精致的脸,异常吸引人的微笑,华丽得体的黑色贵族服装,和自然地坐在那里的姿势,无不让普莉奥的心中产生一股悸动。

  这悸动让普莉奥一阵惶恐,更带着一股罪恶感。

  自己怎么可以对魔物的主人有这种感觉!

  定了定神后,普莉奥终于将那悸动压了下去。

  但她忍不住又向这青年望去,他的脸甚至比巴罗迪亚还要好看,巴罗迪亚虽然英俊,但却透出了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而这个青年看起来,则不同,他是一种让人乍一看非常平易近人,却因为过于高贵的气质而让人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而改变了这所有一切的,是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翠绿色的,仿佛一颗在阳光下的绿宝石。

  它们的存在,并没有掩盖这青年的其他气质,可却使这青年整体的样子显得非常妖异,邪魅的妖异。

  巴罗迪亚单膝跪地,对着那男性青年行礼道:“主人,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带普莉奥女士在家里四处走了走。”

  “辛苦你了小巴。”那男性青年轻轻摆摆手,示意巴罗迪亚起来,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普莉奥。

  普莉奥开始目不斜视,毫不退缩地盯着这青年。

  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是看向这青年那翠绿色的瞳,心中那压下去的悸动便越来越强烈!

  但她没有退让,仍旧这样盯着那青年。

  幸好青年没有继续为难她,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巴罗迪亚,说道:“伊芙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般完美,令普莉奥心中的悸动更进一步!

  “还没有。”巴罗迪亚在和这青年说话时,声音也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冰冷,他将目光移向轻微颤抖着的普莉奥,看出了她的窘迫,但那冰冷的目光和表情,却未显示出任何感情。

  “嗯,你先去忙吧。”

  “是。”

  巴罗迪亚上身微倾退了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随之,是门关闭的声音。

  和这邪异却又完美的青年独处一室,让普莉奥越发难堪,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这让她感到备受屈辱,尽管眼睛里已浸满泪水,但是她拼命忍耐着,没有让它们流出。

  那青年将翘起的腿放下,缓缓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那动作优雅完美,让人感觉即使自己每天练习千遍相同的动作,也永远无法企及。

  这样的距离,令普莉奥的颤抖更加强烈了一些,她愤恨地看着这青年,在她看来,这令她感到屈辱的感觉一定是这青年搞的鬼。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艾尔龙桑•乌列,是这里的主人。”青年向普莉奥礼貌地行了一礼,然后看着普莉奥,他的笑看起来是那么可恶,却又偏偏那么吸引人!“身为骑士,在对方已经说出名字以后,难道不应该礼貌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听完这叫做乌列的青年的话,普莉奥咬了咬牙,挺起胸,直视着他,说道:“贝纳•普莉奥,第三阶圣辉骑士,隶属于盖拉缇克教教会骑士团,高阶议会低阶议员!”

  “圣辉骑士……这里的原来的白衣主教身旁有四个骑士,就是你这个阶级吧?”乌列问道。

  “如果你说的是大主教安普赛农•拉多维克的亲卫队的话,他们的实力远高于我,是第五阶圣英骑士。”普莉奥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大主教?不应该是原大主教吗?”

  “大主教必须由神圣诸神指定,不能由凡人私自决定,而神的代言人圣鸣者却被你们囚禁起来了,在高阶议会找到新的圣鸣者之前,大主教一职只能暂时空缺!”普莉奥瞪着乌列,说起这些,让她想起了天罚事件就是眼前的青年捣的鬼,这让她倍感愤怒。

  那青年依旧笑着看着她,问道:“你凭什么认为圣鸣者被我囚禁起来了,我杀了圣殿中教会的所有人,为什么要留下她?”

  “那个叫什么芬歌•列尔的恶魔,说我让他想起了仙忒,你们魔物对于人类向来都是不屑一顾,再怎样独特的人类也不会在你们心中留下多久的记忆!”

  “呵呵,还真是牵强的推断,你不觉得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过武断和极端了吗?你又见过多少你所谓的‘魔物’?”

  “至少比你想象的要多!你们都一样!嗜血!残忍!无情!把人类当做欲除之而后快的蝼蚁!”

  “呵呵,普莉奥女士,你的话还真是让我失望,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鄙陋的人。”乌列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露出那和他的脸一样苍白的手,轻轻向普莉奥的脸伸去。

  普莉奥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但乌列只是将手伸向了她那盈满泪水的双眼,帮她拭去了泪水而已,那动作温柔而细腻,仿佛是在对待爱人一样。

  那些泪水停留在他的手指上,仿佛露珠一般。

  他竟伸出了舌头,舔掉了那泪珠!

  然后他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品尝美酒一般。

  普莉奥看着乌列惊人的举动,脸色变得羞红。

  重新戴上手套后,乌列坐回了沙发上,并示意普莉奥坐到他的对面。

  普莉奥这时才发现自己可以动弹了,她看了乌列两眼,坐了过去。

  “我承认,圣鸣者还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好……除了,她自己将自己逼得非常痛苦。”乌列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普莉奥急忙问道。

  乌列一脸无辜地看向普莉奥,“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她需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这比她原来被教会当做工具要好得太多了吧。”

  “不许你侮辱教会!教会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世上的一切!”

  乌列没有说话,只是笑得更加浓郁。

  他站了起来,轻轻拉起了普莉奥的手,向外走去。

  普莉奥拼命地想要甩掉他的手,却无济于事,虽然隔着手套,但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

  乌列走出这会客厅,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上了好高的台阶,普莉奥不知道自己跟着上了多少层,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比乌列的会客厅的门还要大一些的门前。

  这门前,站着和走廊一样的两个铠甲。

  那两个铠甲看到乌列停在了门前,也行了和刚才两个铠甲对巴罗迪亚一样的礼,不同的是,它们摘下了头上的头盔,夹在了腰间,而露出的,竟然是没有血肉的、颜色和芬歌•列尔一样洁白如雪的骷髅头!

  “主人!”两个铠甲骷髅异口同声地说。

  普莉奥咽了一口唾沫,扫了一眼走廊内一眼望不到头的铠甲,这些铠甲里面,竟全部都是骷髅吗……

  “这里就是仙忒的居所了。”乌列扭头对普莉奥说道。

  普莉奥感觉有些不妥,却发现乌列还握着自己的手,这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对情侣一样。

  她继续试图甩脱,但乌列自己却放开了。

  普莉奥的内心竟在他放开了手的瞬间感到一阵失落,让她恨自己的内心不坚。

  面前的门自动打开,但在普莉奥看到什么之前,先是听到了一阵美妙的歌声,这歌声之前自己没注意,加上听得不清楚,所以忽略掉了。

  “圣鸣者大人?”普莉奥虽然没见过圣鸣者,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听到的声音就是圣鸣者的歌声,她立刻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虽然不算太大,但一切布置都会让女性满意的房间。

  旁边被打开的窗户外,射进了一束明亮的月光。

  月光照在地毯上,上面跪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

  这长袍和祭司的长袍一模一样,但,祭司的长袍,绝没有黑色!

  那女性听到普莉奥的声音,停下了歌唱,扭头看向这个素未谋面的女骑士,事实上,在被这个叫乌列的人“囚禁”以前,她从有记忆开始,就只见过大主教一个人,反倒是在被“囚禁”后,她见到了许多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为“人”的人。

  “圣鸣者大人??”普莉奥跪在这女性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上是否有伤痕。

  这是一张你绝对无法想象的脸,无论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一定会从心底里冒出一种想法: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看起来纯洁无瑕的脸,这只应该是天上的女神才有的脸!那明亮透彻的眼睛,似乎只有绝对没有任何杂质的清水才可比肩。

  试图找到圣鸣者是否有伤痕的普莉奥一无所获,相反,这少女精致的脸上异常光滑细嫩,仿佛是每天都在精心保养的贵族才有的肌肤一般,她一头金发披着,却掩盖不住她少女的稚嫩。

  她,正是神的代言人、圣鸣者芙蕾妮•仙忒(tè)。

  “你是?”仙忒好奇地看向普莉奥,在这里,能见到的和她一样的人并不多。

  “圣鸣者大人,我是教会骑士团的骑士贝纳•普莉奥,您……还好吗?”普莉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说出了一句下意识的话。

  “你是…教会的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仙忒更加奇怪地问。

  “我…我是被抓来的……”普莉奥羞愧地低下头,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能力救圣鸣者出去。

  “抓你?为什么”仙忒好奇地问。

  普莉奥没有回答,她忽然站了起来,面向站在她后面的乌列,说道:“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没有等乌列回答,她便继续说道:“我和你门口的那两个卫兵来一场决斗,如果我输了,你不是想要我吗?!我就任你处置!但如果我赢了,你需要放了仙忒,并保证不会再对她出手!同时,我会留下代替她!而且依然是,任你处置!!”

第十四章 仲夜骑士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133 2018.11.09 13:52

  普莉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种愚蠢的提议的,自己和圣鸣者都在对方手里,自己一个人质,凭什么让对方同意……

  但是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为圣鸣者做的事情,刚才她看到了那些铠甲里面其实都只是骷髅而已,而骷髅是最低阶的不死系魔物,即使穿上铠甲,也是外强中干的,尽管自己也怀疑这想法,但,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不要!”仙忒惊叫道。

  乌列似乎笑得非常奇怪,他看着普莉奥,好像在重新审视这个美丽的少女。

  “你说错了一件事,也做错了一件事。你说错的事情,先不说。但你做错的这件事,却令我非常感兴趣,那就是敢于提出这样的赌约。”乌列走到普莉奥近前,隔着手套抚摸了一下普莉奥的下巴,令普莉奥的呼吸有一点急促,“好吧,我同意。”

  “什…么?”普莉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不!不要!”仙忒大声说道,但她柔弱的声音听起来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声音很大。

  “不过,你要面对的不是两个卫兵,那样太不公平了。罹!”

  乌列依然没有理会仙忒,喊了一个字,外面走进了一个铠甲骷髅,看来“罹”这个字就是这个骷髅的名字,那厚重的走路声,和威武的姿势,让人丝毫无法和骷髅联系起来,“主人。”铠甲骷髅单膝跪在了地上。

  乌列转过身,看着摘下了头盔的被叫做罹的骷髅,缓缓地走上前,伸出了手,然后,在普莉奥讶异的眼神下,他竟在抚摸着那可怖的骷髅头!

  而他的眼神,居然是那么陶醉!

  果然,尽管他长得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但终究还是个魔物……普莉奥这么想着。

  “人类的骨骼,简直是大自然最完美的造物,不是吗?人,有美丑之别,但褪去那一身血肉,露出的却都是相差不多的骷髅……完美无瑕的骷髅……哦,对不起,罹,情不自禁。”乌列将手收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骷髅急忙干咳一声,回答:“没……没有,主人是在表达对属下的关心!”

  乌列笑了两声,拍了拍骷髅的肩膀,说:“不开玩笑了,”他扭过头,看着普莉奥,“罹是一名负责守护这里、我们的家、也就是被你们称为‘邪薮鬼堂’的地方的卫兵,我赐予他们‘仲夜骑士’的称号。”

  普莉奥听到这里心中突然一紧,如果他是负责守卫这里的卫兵,不是自己心中想的摆设的话,或许真得会很强,也许,会有第四阶的力量??但即使对方真的是第四阶,她也依然有信心一搏!

  她的心里也很奇怪,如果说邪薮鬼堂就是原来的诸神圣殿的话,为什么他要说这里是“我们的家”呢?

  乌列对罹说道:“你和这位普莉奥女士来一场决斗,但是,不要伤到她。”乌列最后一句话非常低,让普莉奥无法听到。

  “好了,开始吧。”乌列拍拍手,说道。

  “什么?在这里?”普莉奥惊问。

  “当然,就在这里。”乌列淡淡地说,他慢慢走向一把雕刻着骷髅头的椅子,坐了下去,然后用左手抵着脸,竟像是准备悠然地看一场表演一样。

  “怎么可以,如果伤到圣鸣者大人怎么办?!”普莉奥反对道。

  乌列戏谑地看着普莉奥,说:“你觉得我会让宝贵的仙忒就这么呆在这里,而不对她予以任何保护吗?这里,可到处都是对你们这些盖拉缇克教信徒咬牙切齿的‘魔物’啊~”说道“魔物”二字时,乌列的语气加重了许多。

  普莉奥看向仙忒,又看向乌列,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因为她从乌列的话中可以听出,圣鸣者在这里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我刚才已经说过‘开始’了哦。”乌列笑着说。

  “小心!”

  当普莉奥听到乌列和仙忒的声音时,她的头还未转过来,就发现自己的颈部感觉到了一股金属的冰冷触感。

  那是那仲夜骑士手中的双手巨剑。

  普莉奥不敢相信地看着将剑抵在自己脖子上的仲夜骑士,自己和它虽然不是太远,但也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对方穿着这么厚重的铠甲,居然可以在完全没有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迅速接近自己并将自己制住,这是什么速度?它是什么等阶的魔物??

  那仲夜骑士已经戴上了头盔,普莉奥有一种错觉,眼前的这副铠甲内的不是什么骷髅魔物,而是自己的剑术老师,一个第五阶的圣英骑士,自己现在最大的目标!

  但这不可能!

  骷髅类的魔物最多也就是在第一阶以下徘徊,怎么达到这样的等阶?

  “罹,对方可是一名女士,你用偷袭有些太过卑鄙了哦。”乌列淡淡地说。

  仲夜骑士拿开了手中的剑,倒退几步,说道:“是,对不起,主人。”

  普莉奥看着这主仆一唱一和,微微地颤抖起来,这是对自己骑士身份的侮辱,更是对自己身为一名女性的侮辱!

  她“锵”的一声拔出佩剑,喊道:“不要留情,尽全力来吧!”

  那仲夜骑士冲了过来,那架势,使普莉奥恍惚间再次将对方当做了一名高阶骑士!

  普莉奥一侧身,想要闪过对方的突刺。

  可当她侧过身时,却惊讶地发现那巨剑依然是刺向自己!

  “怎么……”普莉奥来不及反应,只得将身体向侧面倾斜。

  可那巨剑却依然不偏不倚还是刺向自己!

  这可是一把双手剑!这么沉重的武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改变突刺的方向?!即使有这个反应力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去控制啊!

  可事实就是这样,那巨剑的剑尖是朝向自己的!

  普莉奥想要举剑防御,却已然来不及了。

  巨剑在快要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时突然停了下来,但是那突刺而来的冲击波却将自己掀得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她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惊异地看着这骷髅。

  虽然她摔得很重,却居然没有受什么伤。

  这是墙壁上的魔法所致,而墙壁本身,也没有因为她的撞击而产生的丝毫的变形。

  “还要继续吗,普莉奥女士?”乌列笑着看向普莉奥问道。

  普莉奥没有说话,而是冲向了那骷髅。

  “住手!不要再打了!不要为了我,去伤害彼此了!”仙忒痛苦地喊道。

第十五章 未完的赌约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772 2018.11.09 13:54

  普莉奥停下了脚步,她能听出仙忒有多么痛苦,她扭过头,看到的是仙忒满是泪水的脸。

  “圣鸣者大人?”普莉奥机械地看着仙忒。

  “这位骑士,我知道你是为了救出我,才这么做……但,你是无法战胜罹的…而且,我不想看到你们中有任何一个人受伤!”仙忒平静地说。

  普莉奥皱起了眉,问道:“您?不想看到这个魔物受伤?它可是魔物,是所有生命的敌人,更是教会的敌人……”

  “不!他不是!他们都不是!他们都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生命!”仙忒的声音突然变大,反驳道。

  普莉奥怔了半晌,忽然带着愤怒看向乌列,质问道:“你!对圣鸣者大人做了什么?!”

  乌列的笑消失了,他冷漠地看向普莉奥,说:“你不相信我,是必然的事情,但是,你居然连你自己的‘圣鸣者大人’都不相信吗?难道在那里的是一个心智已经被我控制或洗脑了的人偶吗?”

  普莉奥又看向仙忒,许久,她从仙忒的眼睛中看到了坚定、悲伤,以及清明。

  仙忒转过头看向乌列,说:“乌列大人,请您不要再戏弄这位骑士了……”

  乌列看了看认真的仙忒,将目光转向普莉奥,笑了笑,这一瞬间,普莉奥感到乌列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一来不再让她感到悸动无比,二来他的妖异也减少了许多。

  “怎么回事?”普莉奥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刚才那种对乌列的感觉彻底消失了,一点不剩,“你对我做了什么?!”普莉奥怒道。

  “失礼了,普莉奥女士,我就从你迈入我会客厅开始对你施放的魔法表示抱歉。”乌列虽然在笑,但是其话语中却透着真诚。

  “你果然对我施放了魔法!”

  “抱歉,但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来这里的原因,我需要做一个测试。”不等普莉奥说话,乌列扭头对罹说道:“决斗结束了,罹,你先出……”

  “不!”普莉奥急忙打断了乌列的话,“这决斗没有结束,他可以随时来攻击我,但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这决斗就不算结束!”

  乌列看向普莉奥,他突然发现,普莉奥眼神中的那种坚定,和仙忒一模一样。

  他又笑了,看向那仲夜骑士,“罹,看来这段时间你要很忙了。”

  “主人。”那仲夜骑士向乌列行了一礼,竟直接走了出去,不再理会普莉奥。

  乌列站了起来,走到仙忒的身边,单膝拄地蹲在地上。

  他的脸,离仙忒非常近,但仙忒没有向后闪躲。

  “你恨我吗,仙忒?”乌列问。

  “您杀死了太多生灵,从这一点上说,我非常恨您。”仙忒平静地说。

  乌列笑笑,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当然。”仙忒依旧非常平静,普莉奥费解地看着她,这是一种畸形的感情吗?

  乌列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仙忒的额头,如一个哥哥在安慰受委屈的妹妹时一样,让人绝对不会觉得这是恋人间的亲热。

  他站了起来,想要走开,却发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

  他低下头,仙忒依旧没有抬起头,却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请……多陪我一会儿……乌列大人……”她如蚊子般细小的带着哽咽的声音,令人心疼。

  乌列无奈地笑笑,拿掉了手套,握住了那只拽他衣袖的玉手……

  但他的目光却转向了普莉奥,严肃地说:“你觉得,仙忒在这里是被我囚禁了吗?”

  “至少是软禁!”普莉奥立刻回答。

  “不,我没有被软禁,这位骑士,”仙忒突然扭过头,看向普莉奥,“从来都没有……是我自己不想走出这里的。”

  普莉奥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圣鸣者大人?没有您,教会无法听到神的指引,也就无法去指引诸神的信徒!”

  “我的能力……从乌列大人到来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消失了……”

  普莉奥颤抖着听完仙忒的这句话后,在震惊之余,感受到的是一股绝望,圣鸣者是教会的希望,如果失去了圣鸣者,教会除非能找到人去替代,否则就彻底没有了和神沟通的渠道,新的白衣主教也就无法任命,这样的盖拉缇克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教徒也会对教会逐渐失去信心!

  圣鸣者是一种极其稀少、有着天生异能的人,他们自出生就可以听到神圣诸神的声音,而每一任的圣鸣者都是通过其上一任圣鸣者和神圣诸神沟通后被发现的,如果让教会自己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圣陆第一任圣鸣者,是神圣诸神亲自降临圣殿任命的,千余年来神圣诸神从未再降临过圣殿,自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上吗?

  两年来,自己所属的教会骑士团以及无数祭司拼命地打听着有关邪薮鬼堂的情报,就是想要找回圣鸣者,可现在,自己终于来到了这里,却被告知一切都早已注定是失败的了!

  在普莉奥看来,仙忒的话,基本上是判定了盖拉缇克教的死刑!

  “您……说什么?”普莉奥呆滞地看着仙忒,很长时间后,才勉强说道。

  “乌列大人来到这里不久,我就听不到任何来自神圣诸神的声音了……”仙忒愧疚地说,很久以前,她就惧怕着有一天教会的人来找到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辜负了他们所有人的期望,变成了一个废人……

  “所以,就是这样,对于没有用的人立刻就放弃或抹杀的教会来说,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还会救仙忒吗?”乌列微笑道。

  普莉奥瞪着乌列,突然颤抖着说:“你……是你们!你们故意夺走了圣鸣者大人的能力,想要教会灭亡!你们这群魔物!”

  乌列的表情没有变,淡淡地说:“你有一点说得没错,我确实希望教会灭亡,但,不要误会我,我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让他灭亡,因为,只要我想,你们的教会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说谎!圣鸣者大人就在你们出现后不久失去了力量,难道这是巧合吗??”

  “普莉奥女士,”乌列认真地看向普莉奥,“我们虽然被你们称为魔物,但我们对说谎甚为厌恶,因为这是你们人类特有的品质。”不理普莉奥更加愤怒的表情,乌列继续说:“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巧合,仙忒听不到神圣诸神的声音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我并不是直接影响到她的人,我也不会刻意去这么做。”

  普莉奥此时突然有些冷静,她的心中在思考着乌列所说的话的真假,半晌,她突然问道:“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

  “……你听说过荒陆碎片吗?”乌列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什么?”普莉奥皱起眉头,显然没有听过。

  “我在收集一些名为‘荒陆碎片’的东西,而使用这些碎片拼接而成的物品,需要七个像你和仙忒一样内心坚定的处女才能被激活,当然,不会对你们有任何伤害。”乌列坦然道。

  “你刚才还说你没有囚禁圣鸣者大人,现在看来你肯定是不能让她离开的了。”普莉奥轻蔑地说。

  “仙忒随时都可以离开,我并没有强迫她帮助我,同时,我也不会强迫你。”

  “休想!”普莉奥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明白了为何在和乌列见面后,他会用那样的魅惑魔法让自己难堪,就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内心是否坚定,实在是太可恶了!

  “呵呵,随你。那么,你是要离开吗?”

  “……”普莉奥沉默了,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做,如果离开,那就相当于放弃了眼前的机会,只不过是将在这里了解到的事情报告给教会而已,而教会依旧无法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因为这邪薮鬼堂的位置无人知晓,她当然不会觉得乌列会让自己知道这地方的所在。

  看来,还是留在这里,才会有更大的机会将圣鸣者救出,即使她没有了能力,普里奥相信,教会一定不会放弃她的!

  自己留在这里,可以劝解圣鸣者,让她离开这里。

  可如果,圣鸣者始终不听自己劝,该怎么办?

  普莉奥想起了刚才的赌约。

  “喂!我们刚才的赌约,敢不敢修改一下内容?”普莉奥自信地问道。

  “呵呵,你们人类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激将法’,你们是这样子称呼你刚才的语气的吧,说吧,怎么改?”

  普莉奥被乌列的话说得脸有些红,但依旧矜持地说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将邪薮鬼堂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我拒绝。”乌列毫不犹豫地答道,尽管普莉奥有心理准备,但是对方这么痛快地拒绝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我不会将自己和家人重要的居所暴露给对这里图谋不轨的人,虽然我相信你无法赢得和罹的战斗,同时我也可以肯定你们人类中最强的人也绝对无法通过哪怕是这里最外围的‘蔑圣冢园’,但我不会将自己的自信化作任何对家人的威胁。”

  “我……”

  “你想挑战的仲夜骑士,是你终生难以逾越的一个鸿沟。”乌列打断了普莉奥的话,“告诉我,你认为他们比你强多少?”

  普莉奥眼睛望着地面,想了想,说:“至少在第五阶以上!”

  “呵呵。还真是小心,你们对力量的理解果然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即使是第三阶的存在也能在你们人类的世界中被称为强者。”乌列顿了顿,继续说:“仲夜骑士的实力,和你们人类的等阶划分中最高的第七阶持平。”

  普莉奥愣住了,乌列的话几乎和圣鸣者说得自己失去了能力一样令普莉奥震撼!

  第七阶,圣陆上站在力量的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整个圣陆已知的不超过二十个的绝对强者,每一个都拥有灭国的实力、仅次于教会七天使圣翼骑士的人!

  刚才自己竟然和拥有这样实力的人对战过??这里所有的卫兵都是这样的等阶??

  她怎么能接受?!

  “所以,你就尽情努力吧,普莉奥,如果你有一天真地可以击败罹,可以想想换一个赌约,也许我能接受也说不定。”乌列戏谑地笑着。

  然后,他蹲下身子看着仙忒,说:“仙忒,看来普莉奥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就让她陪着你住在一起,好不好?这样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就有人陪伴了。”

  仙忒扭头看向普莉奥,一脸愧疚,对方是因为自己选择了留在这里,因为自己这个废人……

  乌列无奈地看着仙忒,这个女孩有着一颗非常坚强的心,否则也不会在那尖塔里忍受着孤独,并准备就那样度过一生,可她却对他人过于在意,一旦别人因为她有一点受苦,她就会感到无比的难受,换句话说,接受别人的好意反而会让她感到痛苦?自己和其他人在这两年中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才让她的这一点有所改观,现在看来,也仅仅只是对他们有所改观,对普莉奥这个陌生人,仙忒依旧是这样。

  乌列站了起来,轻轻松开了仙忒的手。

  他没有回头地向外走去,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说:“替我照顾好仙忒,另外,决不允许你再说出‘圣鸣者’这个词,这句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乌列关上了门,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主人还真是坏,故意在那女孩的面前表现得那么残忍可怖。”一旁的一名仲夜骑士突然开玩笑地说道。

  “困,你又开主人的玩笑!”另一边那叫做“罹”的仲夜骑士埋怨道。

  “哈哈~”乌列愉快地轻轻笑了两声,却没有失去他那优雅的风度,然后,他有些认真地说:“罹,困,你们要保护好两位女士,她们虽然可以随意走动,但你们还是要让她们远离一些对她们来说比较可怕的地方,比如瑟尔妮的实验室。”

  “是,主人。”两名仲夜骑士齐声答道。

第十六章 圣鸣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247 2018.11.10 11:23

  仙忒依旧低着头,普莉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

  她慢慢走到仙忒身边,问:“嗯……仙忒…我可以这么叫您吗?我叫做贝纳•普莉奥。”

  仙忒抬起头,露出一张虽有泪痕,却依旧美丽的脸庞,她勉强笑着,说:“不用对我使用敬语,我比你小。”

  普莉奥坐在了仙忒身旁,这房间木质地板上的黑白色相间的地毯非常柔软舒适,坐在上面丝毫不会感觉到难受,“我……是不是该脱掉靴子……”普莉奥这才发现自己是穿着铁靴进来的,她的铁靴那么脏,让光脚在上面走的仙忒怎么办?

  “没事的,这里的地毯上也是附有魔法的,完全不会脏,而且,我觉得你马上也不会再穿着这件铠甲了。”仙忒说。

  “什么…意思…”普莉奥看着仙忒的黑色祭司长袍,有点明白了,“是他逼着你换的?”

  “不算逼迫吧,他喜欢黑色,所以当他给我送来这件他亲手制作的黑色祭祀袍时,我便换上了,也挺好看的。”仙忒抬起双臂,好像在给普莉奥展示一样,不得不说乌列给她的这件袍子非常合身。

  普莉奥看着像小孩一样的仙忒,说实话,听她的歌声,以及她的身份给普莉奥的神圣的印象,都无法让普莉奥把圣鸣者和这个少女联系起来,但现实就是这样,她只是个虽然长相纯洁神圣到极点可却非常普通的少女。

  普莉奥想问仙忒身为圣鸣者怎么会对魔物的主人产生感情,但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么问,因为乌列和仙忒刚才的对话,她了解到仙忒其实对自己圣鸣者的身份是很厌恶的。

  普莉奥虽然是教会的忠实拥护者,但她却并不迂腐,她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的她,非常迷茫,她不知道教会为了得到神的指示,去这样软禁——或者干脆叫囚禁——一个少女,真的是对的吗?

  如果教会选出新的圣鸣者,也会是和仙忒一样的命运。

  如果她将仙忒救回去,她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吗?在这里,她至少还可以拥有一个依赖的人,或者说是魔物……

  可没有了圣鸣者和神沟通,就没有新的白衣主教,教会现在只能完全依靠高阶议会来运作,高阶议会内的成员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使现在许多事情无法落实,再这样下去,高阶议会也会分崩离析的……

  难道,为了大局着想,就必须去牺牲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普莉奥无法想到答案,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回答。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仙忒……你为什么称呼那个人为‘大人’?还有这里的那些魔……物,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有人性的……”普莉奥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不是好奇心驱使,而是“魔物”一词对圣陆上的人的影响太过深远,在他们看来,魔物代表了绝对的恶,况且他们都是盖拉缇克教的信徒,更加对魔物有着无法形容的憎恶,可仙忒,这个本应对魔物最为厌恶的圣鸣者,却是个例外,这让普莉奥感到格外讶异。

  仙忒看着窗外,沉默了一阵,突然问:“你是否还记得,自己看到过多少日出日落?”

  普莉奥被这个莫名的问题怔住了,她回答:“不记得了,但是应该很多吧。”

  仙忒对普莉奥笑笑,她的笑是这么美丽,仿佛一颗暗夜中的水晶,终于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了动人的光芒,“但我却从未看到过一次……圣鸣塔是一座没有门、没有窗的囚牢,我每天只能在魔法照明的塔内一个人踱着步,没有任何人可以陪伴我,有的,只有我自己的影子……神,他们从未和我正面交谈过,他们的话语,从来都是自言自语,我觉得,他们甚至不在乎是否有一个圣鸣者在听着他们……”

  普莉奥看着仙忒那本来很美的笑容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塔顶的钟鸣响时,我便须开始歌唱,将神的话语传出。我反复告诉自己,这是崇高的事业,为了圣陆人们必须做出的牺牲,如果我不去做,谁来做呢?所以我坚持了下来,从那度日如年的岁月中,我坚持了下来……”

  “那主教大人呢?他会来看你吗?”普莉奥突然想起来白衣主教是允许接近圣鸣者的,急忙问道。

  仙忒的笑容变得更加黯淡,“拉多维克……主教大人偶尔会传送到塔内来……”

  普莉奥深吸了一口气,她并没有怎么和白衣主教接触过,只是在骑士团的一些活动中听过他的讲话,在印象中,他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人,他的笑容有一种魔力,能让人的心中立刻变得平和下来,但从仙忒的表情看来,似乎她对白衣主教的印象却并不是这样的……

  “每当他离去后,我都会问‘影子’:主教大人是不是讨厌我?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没有达到他的要求?‘影子’就会鼓励我,让我不要消沉,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得到主教大人的认可的!”

  普莉奥听着仙忒略带激动的声音,却低下了头,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自己的影子去鼓励自己?是什么样的处境才会逼迫一个少女这样坚强?亦或者说,是代表着孱弱的坚强……

  “可是,没有变化,主教大人的眼神始终是那个样子,那个令我心中感到冰冷的样子……我几乎已自暴自弃,但‘影子’没有放弃,她依旧鼓励着我,不管怎样她都鼓励着我,没有将我放弃,我就想,连哪怕行走都不由自己控制的‘影子’都这么鼓励着我,我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

  “不要……”普莉奥小声地说出了几个字,说得太轻,后面的已无法听清。

  仙忒没有听到普莉奥的话,继续说道:“于是我试着让自己的内心更加坚定地走下去,不管是否能得到主教大人的认可,我也依旧要走下去!”

  “不要……再说了……”普莉奥依旧很小声地颤抖着说,她垂着头,却能看到有泪水顺着她的长发流下……

  仙忒看看普莉奥,她双手放在普莉奥的肩上,将她的头扶起,普莉奥看到的,是仙忒宛如阳光的笑容。

  普莉奥愣住了,她不能理解仙忒为什么能笑得出来。

  ——

  整栋塔,停下了震动,仙忒早已停止了歌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听到了诸神惊慌的声音,那些威严的神,居然流露出了畏惧和怯懦的感情,这让仙忒感到疑惑和震惊,发生了什么?

  仙忒在塔内,和外面完全隔绝,无法听到诸神圣殿外民众和贵族们慌不择路的嘈杂声音。

  她听不到诸神具体在说些什么,但只有一句圣御者惊慌的话语格外清晰:”是他???“

  然后,诸神沉默了,仙忒的耳边第一次变得安静下来。

  突然,整座塔比刚才震动得更加厉害。

  渐渐地,在仙忒惊讶的眼神中,塔的四壁出现了裂缝!这座诸神亲手建起的坚不可摧圣鸣塔,居然出现了裂缝!

  一些碎石从塔顶向下落来,可仙忒没有移步闪躲,她的内心中突然有一种震撼,一种宛如世界彻底变了的震撼。

  因为从那越来越大的裂缝中,她看到了外面,那是一片黑暗的天空,并没有想象中的太阳,可仙忒却仿佛看到了比晴空更美好的景色一般,呆在那里,这黑暗的天空,是她的新生。

  不知不觉间,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她就这么看着这座曾注定是她一生的世界的塔分崩离析,而无数落石,竟奇迹般地没有一块砸到、甚至碰到她。

  周围的一切,冰冷的墙壁、颜色横亘不变的魔法光球全都化作了身边的废墟。

  仙忒望着一览无遗的天空,露出了今生中第一抹笑容。

  然后,她突然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触碰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只手,一只温柔的手。

  这只手在轻轻帮自己拭去那泪水。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温柔的笑脸。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新生中的第一抹曙光,那冰冷的手竟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

  “晚上好,我的名字是艾尔龙桑•乌列。”

  ——

  “那一刻,我觉得如果这一生都有乌列大人陪伴在身边,我便不需要什么日出日落,那片夜空就代表了我的天空。”普莉奥看着仙忒,她发誓,她从没见过有这样开怀愉悦的笑容,她甚至有些羡慕仙忒,能露出这样的笑容,当时的她一定是非常地幸福吧。

  “然后呢?”普莉奥问。

  “然后……我扭过头,看到了……大家……”仙忒开心地说。

  “大家?是……”普莉奥不解地问。

  仙忒转过头,看向普莉奥,又看向窗外,说:“嗯,大家。”

  普莉奥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竟“啊”地叫出了声。

  她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望向那美得只应出现在梦中的夜空。

  那是一片基本看不到黑色的星空,因为它已经被各色的梦幻一样的星河所充满,仿佛是一个个星星的湖一样,被编织在一起,然后挂到了天空中一样!

  一轮满月在这湖中,并不显眼,却让这湖泊给人的梦多了一些幻想……

  “很美吧?这是巴罗迪亚大人和简姐姐一起做的。”仙忒看着沉醉在其中的普莉奥,说道。

  普莉奥此时却已完全陷入了这耀眼的星空中,没有听到她的话。

  于是,仙忒开始了歌唱。

  那是没有歌词的哼唱,却让听闻的人感到无比的平和。

  门外,两个仲夜骑士听到这歌声时,互相看了一眼,都干笑了一声,只要仙忒在唱歌,就表示她的心情还算不错,至少不是在难过……

第十七章 星空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561 2018.11.10 11:25

  此时,看向这片星空的,还有乌列和巴罗迪亚。

  他们站在一片巨大花园中,而这花园中的花朵,和夜空的星河一样五颜六色。

  远远看去,竟像是一个反射了天空中星河的镜子一样,远处,星空和这花园竟像是连接在了一起似的。

  “两年了,我们回到这里已经两年了……好不现实的感觉……”乌列扭过头看向那本应是诸神圣殿的邪薮鬼堂。

  那是一座以白色和黑色为基调的建筑,十分庞大,第一眼看上去,可能大部分人会觉得它像一座神殿或宫殿,但在观察一段时间后,所有的人都会说:它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别墅。

  建筑周围,原本应有的那白色围墙已经不知所踪,建筑脚下就是这片花园,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边。

  巴罗迪亚听到乌列的感叹后,并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荒陆碎片全部找到后,这一切便结束了,随之结束的,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乌列自嘲地说。

  巴罗迪亚沉默了一阵,说:“这样说很不符合艾尔龙桑的身份啊。”

  乌列无奈地笑了一声。

  “我们还要留盖拉缇克教多久?”

  “怎么了小巴,等不及了?”乌列戏谑地看向巴罗迪亚。

  巴罗迪亚闭了一下眼睛,仿佛要无视乌列那戏谑的眼神。

  “还不是时候,我要盖拉缇克教和他们的主子一起死。”乌列淡淡地说了这句冷酷的话,带着微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那人类呢?”巴罗迪亚追问。

  “……”乌列没有说话,他回头看着巴罗迪亚,许久,他反问:“你觉得,我不恨人类吗?”

  “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都是无辜……”

  “没有人是无辜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绝对无辜的,这是您曾经说过的话。”巴罗迪亚打断了乌列。

  乌列怔了怔,苦笑道:“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啊,是有……”不知想起了什么,乌列的脸色有些黯淡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用他翠绿色的眼睛正视着巴罗迪亚,说:“小巴,即使我们将圣陆所有的人类屠杀殆尽,那么之后呢?我们继续留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恐怕到那个时候,比圣陆更为空虚的是我们自己的心。”

  “您明白我的意思的。”等乌列说完,巴罗迪亚才缓缓说道。

  “我明白!”乌列依旧正视着巴罗迪亚,“你想和我表达的是:我们不必在乎这些人类的生命,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随意践踏他们……巴罗迪亚,我们一定要堕落到和那些我们痛恨的人一样的地步吗?”

  “我们,已经堕落到比他们更深的渊薮了。”巴罗迪亚冷冷地说。

  两人的眼睛互相直视着,仿佛互不相让一般。

  “您不愿承认吗,否则您又怎会认可人类为我们的家起的这个名字——邪薮鬼堂!”

  半晌,乌列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在这个问题上,我是绝对不会退让的,即使你们不认同我。”

  “那么那个叫普莉奥的人类呢?她是否已经通过您的测试?”巴罗迪亚的话题变得很快,似乎不管乌列是什么样的回答,只要他认为这一话题结束后,立刻就会跳到下一个去。

  乌列似乎早已习惯巴罗迪亚这种说话的方式,并没有什么反应地回答:“这个女孩虽然在面对我魅惑效果的魔法时有非常强的抵抗能力,但是还不够,不足以符合荒陆圣物的要求,也许等到所有荒陆碎片终于齐聚、合成荒陆圣物时,她并不能像仙忒那样与圣物产生完美共鸣。”

  “但是?”

  “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对我们要做的事情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所以,她留在这里也好,目前,她的力量还太弱,让罹好好调教一下吧。”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巴,你说仙忒是恨我比较多还是喜欢我比较多?”乌列突然问。

  巴罗迪亚没有想太多,只是沉默了一下,便回答:“仙忒恨您,是因为您杀死了许多在她看来无辜的人,而她喜欢您,是因为您给了她新生,这两者没有关联没有矛盾,也无法比较,这也是仙忒现在最为纠结的事情,她在这里非常快乐,可却时常露出悲伤的表情,只因为她对我们做的事耿耿于怀。”

  “嗯,也许她不愿离开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畏惧外面的世界,也因为她很愧疚,觉得自己不配去看外面的世界吧……”乌列喃喃道。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但他后背的那四个如蜘蛛腿一样的肢状物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阵沉默后,巴罗迪亚问:“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您……”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对仙忒这么好吗?”乌列打断了巴罗迪亚,他扭过头看着巴罗迪亚,说:“束缚在高塔中的没有自我的少女,和被束缚在亡语中不能走出阴影的我们,不是很像么?”

  巴罗迪亚看着乌列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并不是同情她,也不是因为她和我们很像所以才如此,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温柔地对待一个人类,也许是她的那份坚强触动了我吧……”乌列继续将目光转向空中的星河,“你们不也一样吗,在不知不觉中照顾着仙忒,以你们自己的方式。巴罗迪亚,我不想我们在阴影中彻底丧失那份不只属于人类的人性,你们没有让我失望。”

  “我没有照顾她,您想多了。”巴罗迪亚冰冷地说道。

  “是吗。”乌列笑笑,巴罗迪亚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这笑带着戏谑和小孩恶作剧时的嘲弄,“小巴,大家都说你是我身边最耿直的那个人,但我知道,你内心的感情从来都不会率直地表达出来。”

  “我已没有感情。”似乎为了否定乌列的话,巴罗迪亚的话语听起来更加冰冷。

  “是吗,对我也是吗?”乌列扭过头,带着悲伤的笑容看着巴罗迪亚。

  巴罗迪亚闭上了眼睛,说:“您这个样子太卑鄙了。”

  “哈哈。”乌列愉快地笑出了声,“果然受不了吗,不直率的小巴。”

  “那么普莉奥呢,您也会像对待仙忒一样对她吗?”巴罗迪亚岔开了话题。

  “怎么了?这么快就开始关心这个新来的人类了……诶小巴,别走,不逗你了……”乌列说了一半急忙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巴罗迪亚,巴罗迪亚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乌列,似在抗议一般,乌列停止了对巴罗迪亚的戏弄,说:“普莉奥是个看起来比仙忒更加坚强的女孩,但这份坚强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如果这信仰被打破,或许她就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吧。”

  “对盖拉缇克教的信仰吗?”巴罗迪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他背后的肢状物又明显地动了动。

  “不说这个了,芬歌•列尔那边怎么样了?”乌列回头问。

  “已经得出结论了,亡语对非不死系生物的效果非常之差,只能提升一个到两个等阶,他已准备停止试验。”巴罗迪亚回答。

  “嗯,那就快点让他回来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让大家离开家,让我没有安全感……有时候,我真想大家好好坐在一起,说着笑着,那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乌列顿了顿,“最近没有谁再出去了吧?”

  “还有蕊思•莉露。”

  “莉露也出去了?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有碎片的新消息,她去寻找了。”

  乌列叹了口气,说:“希望大家一切顺利,平安回来。”

第十八章 寻宝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451 2018.11.11 10:24

  穆塔尼斯公国,国旗为橘黄色底色上一对做拥抱状的盔甲手套,“穆塔尼斯”,意为盖拉缇克教教义中的一个关键词——博爱。

  它的国都,法布尔萨城,是一座常年被圣光笼罩之城,在这座城中,没有黑夜,没有阴天,常年如白昼,因为有一束巨大的金色光芒从天空中射下,笼罩着这座城市。

  法布尔萨,即是“沐浴圣光”的意思。

  所以,这座城市也被人们称为光之城。

  穆塔尼斯公国的军事实力在七大公国中处于中上,但是其经济却因为常年的交战而下降了一大截。

  尤其是其西面毗邻综合实力最强的普斯森特公国,使得战事常在的同时败仗也不曾间断。

  这里普通国民的生活都非常差,生活在村庄的人们更是要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中提防随时可能到来的盗匪。

  但是,这种情况在圣陆已经见怪不怪了,除了帝国和普斯森特公国外,其他的地方基本都是这样的情况,比这里糟的地方也多得很。

  所以,贵族们还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该怎么享乐就怎么享乐。

  尤其是这个公国的大公——夏法拉洛•罗希特,更是将享乐发挥到了极致,在政务之外,除了睡觉,就只剩下各种方式稀奇古怪的享乐了。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自己宝库中罗列的各种宝物。

  说是宝物,有些可能还值点钱,但剩下的,却都只是些样子比较奇怪的垃圾。

  可大公喜欢,这些宝物他可以来来回回看一天,也不喊一声累。

  而穆塔尼斯公国第七军下属的一个军队,则是他的宝贝搜罗者,但说是第七军的下属军队,这个军队却不受任何其统帅以外的将领的指挥,而这名统帅,则直接听命于大公本人。

  此时,这支军队正行进在一个连路都算不上的小径上,冬季还未结束,寒风吹在士兵们的盔甲上,让人不禁会想到这些盔甲摸上去必然是寒冷如冰。

  但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的不满,队伍虽然被小径的坑坑洼洼搞得不太整齐,但是速度却丝毫未见缓慢。

  这队伍大约有两百多人,最前方,是一名身穿金铠的骑士,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威风凛凛。

  他的后面,是五十多个银铠骑士,骑在马上,和他一样意气风发。

  再往后面,则全部是穿着锁甲或重甲的步兵,队伍的正中间,是两辆马车,一辆简陋异常,一看就是拉货的车,另一辆奢华至极,由两匹马拉着,显然是坐着什么显贵。

  地面的坑洼不平,让这马车颠个不停,马车的小窗被“吱呀”一声拉开,露出一个薄嘴唇下面留着一点胡须的消瘦男子,他不满地对赶车的人骂道:“你会不会赶车啊?坐在那儿像那么回事儿,怎么车一动你就像个死人,弄得这车就像是随着马匹的意思乱走一样?!”

  这男子一句接着一句地骂着,那车夫则不停地道着歉。

  前后左右的士兵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因为他们的任何一个眼神都可能让这男子的矛头指向自己。

  这男子的声音是那么大,以至于在这种寒风凛冽的天气里,距离他们最远的领头的骑士都可以听到他的骂声。

  他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浓眉大眼、充满了正气的脸,而高挺的鼻梁又让他显得很英俊,剪得非常短的寸头更是让他显得异常有男人气概。

  “后面又怎么了?是苏菲斯那里吗?”他回过头,看向队伍后面。

  “看样子是的,长官。”后面一个骑士回答道。

  “啧,一个男人,居然如此娇气!”

  重新戴上头盔后,他继续驾马向前走去,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这个苏菲斯是大公新派来的替他鉴赏“宝物”的贵族,其实说起来他的身份并不如领头的骑士尊贵,因为这骑士是夏法拉洛•康森特,夏法拉洛家族之人,说起来,还是大公的外甥。

  可这个苏菲斯却是大公近前的新红人,即使是康森特也不愿意和他发生冲突,只能由着他来。

  当然,如果有什么会影响到军队的事情,他会毫不犹豫地制止。

  “把地图给我。”康森特看着前方渐渐出现的一片枯木林,皱起了眉头,拿过后面骑士递来的地图,他仔细看了半晌,然后一抬手,喊道:“全军停止行进!前方就是枯笑林了,派出侦查兵,全军原地整备!”

  “是!”后面一个骑士答应道,扭转马头向后跑去。

  “该死的,怎么停下来了!这种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赶紧到我们的目的地,把事情办完!这是在磨蹭什么!”苏菲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康森特装作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在远处平原的地平线处,不知怎么,他的直觉总告诉他,有人在看着他们,而他的直觉又一向很准,这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但是这一路上,他的圣势魔法没有侦察到任何魔物或有敌意的人。

  可这并不能让他放下心中的疑虑。

  两名轻装步兵跑到了他的前面,走进了那片枯木林。

  康森特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道:“我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后面的几个骑士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康森特自己却在疑问着,这预感,是来自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监视者,还是来自这片叫做枯笑林的地方呢?

  时间不多,两名轻装的步兵就跑了回来,对他报告道:“长官,这里似乎有某种会影响人精神的魔法,使人精神恍惚,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笑,但最麻烦的,还是这里有兽人活动的痕迹,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少。”

  精神魔法,在诸多魔法系中,算是一种不受欢迎的魔法,因为它多是借由暗魔势施放的,而暗魔势,在圣陆的名声非常不好。

  康森特眺望着这片枯木林,听完侦察兵的话,他的心中开始肯定,这片枯木林并不是那不祥预感的来源。

  他扭过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最后命令道:“后队六十名步兵留下保护苏菲斯,其他人和我进入枯笑林。”

  队伍再次开始了进发。

  康森特之所以觉得那预感不是来源于这片枯笑林,是因为他对自己军队的信心。

  这支军队,步兵全部是第二阶狼锋战士的等阶,而他身后的五十名骑士,无一不是和他们一样等阶的第二阶圣杰骑士,再加上自己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第三阶圣辉骑士,这枯木林的精神魔法和那些兽人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要知道,普通的军队,一般全部是普通的士兵,连一个见习战士可能都没有,一个第一阶战士在军队内,甚至就可以直接当上小队长了,可见军队内战士有多稀缺,而这一支队伍居然全部是由第二阶狼锋战士和圣杰骑士组成的,如果真上了战场,怕是敌方会被杀的人仰马翻,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局面。

  但就是这样一支精锐的部队,居然被大公派去为自己搜罗宝物,而不是在现在最为需要增援的前线战斗……

  由于这片枯木林的树枝并不密,所以他们这些骑士都没有下马。

  骑士接着是步兵,一一进入了这片林子。

  远处,一双眼睛正盯着这支军队。

  这双眼睛,看起来竟如狼的眼睛一般……

第十九章 兽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124 2018.11.11 10:26

  枯笑林,据说曾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也算是景色怡人。

  但当一群魔物侵入森林后,这里就变成了现在的景象,再也没有人敢于进入这片只有枯死的树木的林子。

  康森特这次得到的情报是大公从古籍上读到这里应该有一个非常古老的圣物存在,据说那是这片森林从这片平原上莫名生长起来的原因,虽然康森特很怀疑这种扯淡的说法,但既然是大公的决定,他也没有办法。

  至于这里出现了兽人,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兽人是除了个头和皮肤以外长得和人类基本一样的智慧生物,他们之中,男性的皮肤为深灰色,样貌的话,只比人类男性凶恶一些,但也看不出大的区别,这些男性兽人比人类更为高大,更为强壮,如果一个成年男性人类和一个成年男性兽人站在一起的话,你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不成比例。

  而兽人的女性,则和人类的女性样貌体型差不多,但是普遍比人类女性要高挑一些,模样也普遍十分妖艳,而她们的实力,却非常强,强到虽然她们的数量不足男性兽人的万分之一,但却足以成为兽人最强的一股战力。

  而他们的繁殖,却不像其他种族那样需要男女交合,而是在他们萨满的神秘仪式下完成的,并且,在兽人中,男性和女性是严禁碰触的,所有碰触了女性的男性兽人,都将接受死亡的惩罚。

  这个种族是在圣陆历989年从蓝镜外来到圣陆的,和其他所有外海人不同,他们完全没有融入圣陆这个圈子的意思,但也没有和这里的居民为敌的打算,他们就这样在人们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来到了圣陆,又悄悄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而不知不觉间,圣陆的各个地方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兽人是母系氏族制社会,他们的族长全部由女性兽人担任,因此他们对重男轻女的人类非常排斥,通常情况下,他们决不允许人类进入他们的领地。

  康森特不时抬起头看看那些高大的枯木,不知是潜意识的影响,还是确实就是这样,他总觉得这些树木看起来异常狰狞,仿佛是一个个准备向自己扑来的猛兽一般。

  这让他很不舒服。

  “留神树上,兽人会利用猫头鹰来警戒,任何移动的目标都是敌人!”

  康森特回头命令道。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侦察兵所说的兽人的痕迹,那是一片宿营地,从简陋的帐篷搭建方法来看,的确是兽人的手法,但是这数量也如侦察兵所说,确实不少,看起来至少有上百。

  兽人的战力是异常强大的,一个普通的成年兽人完全可以和一个第二阶狼锋战士相匹敌,更不要提他们还有非常巨大的提升潜力。

  但是康森特没有在意,自己的这支队伍什么危险没有遇到过,哪一次大公派他们去的不是危险之极的地方,但他们还不是都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话虽如此,但也要仔细观察一下,康森特翻身下马,后面几个骑士也跟着他步行进入了这个宿营地。

  这里虽然比较乱,但兽人一向是这样,不拘小节,或者说是大大咧咧,所以这样看起来他们是在正常情况下安稳地离开的。

  “长官,那边有烟!”一个骑士指着远处空中升起的一小股烟说道。

  “看起来是营火的烟。”另一个骑士说。

  “看来那边就是兽人现在的营地了……没有必要和他们发生接触,我们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康森特说道。

  说完,康森特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瞥了一眼,从进入这片森林开始,他就一直在留意那一丝直觉上带来的不安,这感觉越来越浓烈,但同时,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不和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发生冲突,自己和士兵们就不会有危险。

  ……

  队伍在这片枯木林中已经走了半天的时间,树林中渐渐多出了一些被兽人用荆棘一样的绳子围起来的树木。

  康森特本能地觉得这些树木可能有什么不对,让兽人做出了标记,所以他命令自己的队伍,远离这种被标记的树。

  现在,最让他烦心的,还是那些笑声。

  尽管这支队伍的士兵和骑士们都不是那种普通的杂兵,得以有非常强大的意志去抵抗这里的精神魔法,但那笑声却无法挥去。

  这笑声有时听起来是中年男子的开怀大笑,有时候却又会变成年轻女子的轻笑,而且都仿佛是在离自己非常之近的背后,让人听起来异常诡异。

  “长官,这些脚印像是新的。”一个骑士看着地上比他们的马蹄印大两圈的脚印,说道。

  这一路上,这些脚印没少出现,但看起来都有段时间了。

  “……数量看起来还不少,不像是零散的兽人。”康森特看看,沉吟道,“不应该啊,这里和他们的营火升起的烟非常远,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不可能走到我们的前面去。”

  “喝!”毫无征兆地,康森特听到了一声离自己非常近的喝声,他本能地抽剑,可却已来不及,自己只能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而脚上似乎是直接受到了撞击,疼痛异常。

  然后,他就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这冲击力是如此巨大,竟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动作!

  “砰”地一声,他和爱马摔在了地上,溅起了大量泥土。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腿被爱马压住了。

  而当他将目光移向爱马时,看到的却是因撞击而完全凹陷进去的马肚子侧面!

  这马依然虽然还没咽气,但依然没救了……

  康森特愤怒地望向自己刚才的位置,此时,那里站着一个巨大的老兽人。

  这老兽人脸上充满了暴虐,鼻子上的皮肤因暴虐的表情皱在一起,黄色的眼球没有瞳孔,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的脸上留着花白的短发和长长的白胡子。

  他有着暗灰色的皮肤,上身赤裸,下半身穿着一块和他肤色差不多的灰暗兽皮。

  他那巨大的身躯,足有三米左右高,而他那肌肉,则如小山一般,他的身体宽度,居然和一个成年人类的高度差不多!

  此时,他完全无视一旁那些蓄势待发的骑士,正狞笑地看向康森特。

  “右翼有敌人!!准备战斗!”一个骑士大叫道。

第二十章 遭遇战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214 2018.11.12 11:32

  所有人立刻面向右侧,举起了手中的盾牌和武器,动作整齐如一!

  他们的视野内,出现了大批比那白胡子老兽人要稍微矮一点的男性兽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巨大棒槌或粗糙的铁制武器,以人类不可及的奔跑速度向这边怒吼着冲来!

  “骑兵队!突击!”康森特看到了远处的兽人,一边挣扎着想要把腿抽出,一边大声命令道!

  领头的骑士们立刻调转马头,来到了队伍的右翼整齐排成一排,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向着那些兽人冲去!

  那些长矛拿在他们手中看起来虽然不小,但是和那些将近三米的兽人比起来,却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但这些骑士可不是普通的骑兵,他们都是等阶为第二阶的圣杰骑士,他们的银色手套上渐渐凝聚出淡黄色的光芒,然后,长矛上竟出现了一个巨大骑枪的黄色虚影!

  而他们的马,也在这黄色光芒下突然变得飞快,嘶鸣着向前疯狂地奔去!

  “吼!”兽人们没有任何恐惧,而是更加兴奋地吼叫起来。

  很快,两军相接!

  大部分兽人都被这粗长的骑枪虚影贯穿了去,且他们巨大的身躯竟然随着马匹的奔跑被挑得离了地,挂在了骑枪的虚影上!

  而后面的兽人则继续被贯穿,骑士们的速度完全没有降下去,依然在疯狂地奔跑着!

  少数骑士则比较惨了,有些兽人将手中巨大的武器朝着他们扔去,那些武器上都附带着他们狼锋战士实力的力量,直接就将骑士们打下了马,然后他们巨大的身躯就踩了上去,这些骑士顿时被踩成了一具具尸体!

  第一回合,双方各有损伤,但是兽人的损伤更大一些。

  “放箭!”康森特再次大叫道。

  步兵后排早已拉满的弓箭立刻射出了密密麻麻的附带着斗气的箭矢。

  那些冲向步兵的兽人们拿起武器格挡着,但他们的身躯太过庞大,箭矢又太多,他们的身体上很快就出现了不少血洞,这些箭矢竟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身体,钉入了地面上,甚至连箭羽都没入了土地中!

  但这些兽人没有倒下,而是继续疯狂地冲向步兵们,他们的速度让双方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前队突击!!”康森特的命令再次发出,举着盾牌的前排步兵立刻向着兽人冲出。

  双方短兵相接,人类立刻处于了劣势!

  但后排的弓箭手依然在不停地射出箭矢,准确地将那些兽人们贯穿。

  那白胡子兽人始终淡然地看着双方的攻防,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这时,他看到双方有些僵持的战局,没有再理会,而是扭头看向了康森特,走了过去。

  康森特拼命地想要将脚从马身子下面抽出,但却来不及了,那兽人已经向他伸出了大手,在他看来,那大手完全可以像捏一小块面包一样把自己的脑袋捏碎!

  他举起剑,想要孤注一掷。

  却发现那兽人的手是冲着自己的马去的。

  那兽人一只手将马的尸体掀了起来,扔在一旁,然后继续用狞笑的表情望着立刻警戒地站起的康森特,食指朝着康森特勾了勾,示意他放马过来。

  康森特一把摘下了毫无用处的金色头盔,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的脚有些跛,是因为这兽人刚才的巨大撞击。

  但是他的盔甲毕竟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品,竟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

  他双手持剑,向着那白胡子兽人冲去!

  白胡子兽人手中并没有任何武器,他捏了捏拳头,向着康森特击去!

  康森特冲着侧面一跳,躲开了那快而狠的一拳,顺带着用手中的剑砍了那粗大的手臂一剑。

  鲜血顿时喷了出来,兽人没有理会,而是用这只手臂冲着一旁的康森特扫来!

  康森特双脚冲着那巨大臂膀一蹬,竟借着巧劲把臂膀当做了踏板,跳出了兽人的攻击范围,随即他猛地跳起,向兽人的头部刺去!

  那兽人举起了另一只手,向康森特挥去。

  眼看这只手就要将康森特打飞出去了,康森特却不见了!

  那兽人来不及惊讶,他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剑尖已距离自己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康森特的剑上带着淡黄色的光,他有信心这把附着了圣势魔法的剑可以贯穿这老兽人的头颅!

  可这次轮到他惊讶了,这兽人竟也和他一样消失了!

  然后,他就发现这兽人跑到了自己身体的侧面,双拳相握,向自己猛地砸下!

  “砰”地一声,康森特被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地上!

  “嘿嘿嘿……”这兽人看着在地上挣扎着站起的康森特,愉快地笑着,完全不理会手臂上流出的血。

  “可恶,兽人有这么强吗……”康森特一边挣扎着站起,一边啐骂道,是自己轻敌了,没想到兽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实力。

  那兽人没有追击,而是看着康森特在自己面前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就看到了康森特嘴角带血的脸上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笑容。

  “早知道这么强,就应该尽全力来享受这场战斗的~”康森特竟开心地笑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过让他使用全力的战斗了。

  “季辉!”

  随着康森特的喝声,他整个人周边出现了蓝色的光辉,宛如天空最美的那种蓝,而他就是发出光辉的光源。

  康森特笑着,冲着那老兽人勾了勾手指。

  老兽人不怒反笑,对着近前的康森特就是一拳!

  康森特竟没有动!

  一声闷响,那拳头打到了康森特的身上!

  不,还有一点距离!

  那拳头竟被那些光辉挡住了!

  康森特纹丝未动!

  “啧,力量上还是有点差啊!”康森特笑道,随后,他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剑!

  老兽人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向康森特砸来!

  “哦?还要出手吗?那我就等你!”康森特没有进攻,而是看着那支拳头向他打来!

  又是一声闷响,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老兽人的头上爆起了青筋,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但是都完全没有效果!

  他开始疯狂地变换方位,从康森特的背后、侧面击拳,但都没有效果!

  “吼!”兽人瞪大了眼睛,已经怒极!

  然后,他的双拳竟发出了黑色的光芒!

  他双拳互击一下,然后继续向康森特出拳!

  这些拳头击到那光辉的时候,竟出现了一些小黑球,宛如爆炸后的火球一样,伴随着噼啪的爆炸声!

  拳如雨下,而爆炸声也密密麻麻地传出!

  康森特周围的光辉开始有些暗淡下来,康森特瞳孔一缩,笑得却更加开心了。

  “这样才对,来一场痛快的战斗吧!!”

第二十一章 绝望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064 2018.11.12 11:33

  战场的另一边,骑士们的第一波冲锋结束后,一挥长矛,骑枪虚影上的兽人尸体们被甩了出去,然后他们调转马头,向着那些兽人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双方交战处,步兵虽然都是狼锋战士的等阶,但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却是力量更强的兽人们更占上风,他们巨大的武器只要攻击到步兵,基本上就是非死即残的局面。

  但是后方的弓箭手却始终没有停下射击,兽人们的损失也很大。

  而此时,骑士们的第二次冲锋来了。

  处于后面的兽人们转过身,看到这些冲来的骑士后,怒吼一声,然后,他们的身体便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脸开始扭曲,双腿向后弯曲,手脚全部变成了利爪。

  顷刻间,这些兽人们竟然变成了体型不变的巨大的似虎豹的生物!

  他们手中的武器早已扔到了一边,然后冲向了那些骑士。

  骑士们用圣势加强了的战马速度,竟不如这些兽人变化以后快!

  很快,双方近在咫尺。

  兽人们有的直接咬向了那些战马,有的则跳起扑向马上骑士,还有的直接用利爪一路横扫!

  骑士们立刻处于了下风,他们的反应完全跟不上这些变化后的兽人们,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被扑倒的骑士们惨叫着,兽人的牙齿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头盔,撕咬着他们的头颅!

  有的骑士拼命地举起手中的长矛,刺向面前攻击战马的兽人,却被敏捷地躲过。

  马匹不断地倒地,而落到地面上的骑兵们立刻抛弃了手中的长矛,拔出了腰间佩剑,同时一面黄色的鸢盾虚影出现在了他们的另一只手上。

  这面盾牌在庞大的兽人身体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小碟子一样,但在骑士的熟练运用下,竟挡下了这些兽人的攻击,使得他们能和兽人周旋,但也仅仅是周旋,他们现在完全处于了下风,骑在马上的骑士只剩下十几个了。

  而康森特这边的处境竟也不太好,他本以为自己借助了觉醒的力量可以碾压眼前的老兽人,但在对方这奇怪的力量下,自己竟然堪堪只能和对方战平!

  “可恶,连兽化都没有使用,就有这样的力量吗??”康森特用剑顶住了对方的拳头,扭头看向远处的战场,却让他更加揪心。

  第一波步兵已经被兽人全部消灭,第二波也损失了半数,这样下去,还没有找到那该死的宝物,自己的军队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是自己太小看这些兽人,又对自己的军队和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了。

  看来只能提前使用杀手锏了,不能再让兵力这样白白损耗!

  康森特用尽全力,将眼前的老兽人猛地一推,使对方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借此空隙,康森特将剑举至胸前,一个金色的光环顿时环绕在剑柄处,然后他将剑高举起来,刹那间所有人类的士兵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好像自己在那一瞬间变强了一样。

  而战局,也在这刹那扭转了,不管是骑士还是步兵,都立刻开始了反攻,兽人们不知道这些人类使用了什么可恶的魔法,猝不及防间,被这些人类陡然增加的力量和速度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瞬间就死伤了小半!

  康森特来不及看那边的战果,自己使用了这个第三阶圣势魔法,此时身上魔力已见底,眼前的这个老兽人将成为他的难题。

  对方直起身子,眺望着远处的战局,喘着粗气,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手下失利而生气。

  然后他扭过头看向康森特,竟然又笑了,似已看出康森特使用了这个魔法后消耗很大,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康森特身体周围的光辉已非常淡,几乎已不可见。

  他双手持剑,剑尖朝向兽人,举至肩膀一侧,做出了战斗的准备姿态。

  此时,他只能盼望自己的军队能快点结束战斗,来支援自己。

  就在那兽人准备冲过来的时候,一个低沉号角的声音突然远远响起,听那声音,是来自军队另一侧!

  康森特大惊,对方居然从军队的另一侧包抄了?

  可立刻他就否认了这一点,因为那白胡子兽人听到这一声号角后,并没有一切按计划进行的那种得意,而是严肃地看向了号角声的方向。

  看起来,他对这号角声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然后,地面开始颤抖了起来,就如同刚才那些兽人冲向军队时一样!

  果然,还是兽人吗?

  康森特有些绝望了,不知道是以往的自己运气太好了,还是这次自己的运气太差了,但是这一次看来他们要全军覆没了。

  很快,大量男性兽人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和刚才那些没有什么区别,除了穿在身上的兽皮是黄色的。

  康森特眯起了眼,难道这些兽皮代表的是不同的氏族?这个白胡子兽人和对方是敌对的状态??这就解释了为何这些兽人出现在了距离他们发现的兽人营地这么远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怕就怕双方同仇敌忾,他们就彻底完了。

  弓箭兵们也发现了自己后方出现了另外一批兽人,他们忙转过身,高高举起弓。

  “先不要攻击!!”康森特喊道。

  “赌一把……”康森特在心里说道。

  那些兽人在距离他们还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他们中,走出了一个也长着白胡子的老兽人。

  他先是看向康森特这边,又看向他的军队那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然后,他就冲着康森特身边的老兽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他不懂的话,但看他的语气和脸色,无非是在冷嘲热讽。

  看来双方的关系果然不好,康森特在想着怎么利用这一点。

  两个老兽人不断地说着什么,康森特却始终没有想到好办法。

  最终,远处的老兽人将目光移向了康森特。

  那目光,让康森特感觉不妙。

  “siahnala’hor!”这老兽人不知道高喊了一句什么,使后面的兽人异常亢奋,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然后,一众兽人就在他的带领下,向他们冲了过来!

  完了。

  康森特看到这一幕在心中绝望道。

第二十二章 无奈之举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110 2018.11.13 08:48

  康森特现在看来,自己那不祥的预感是来自这片森林,不是什么远处的不明物,自己应该早点醒悟的……

  突然,在绝望中,他看到了身旁不远处一棵之前看到过的被兽人用荆棘一样绳子圈起得树。

  此时,他没有多想,就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量向那棵树斩去!

  他旁边的老兽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人类要干什么,当他看清楚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慌和怒不可遏!他试图追上康森特,但他一时的愣神让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康森特的剑,毫不费力地将这棵树斩成了两段!

  当他的剑碰触到这棵树的一刹那,一阵男人的惨笑声猛地从这棵树中传出,这声音并不大,但却像一阵涟漪一样,越传越远!

  所有的人都被这阵怪异的笑声搞得停了下来。

  兽人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远处的老兽人立刻高喊了一声,那些刚才还冲向人类的兽人全都在这声命令下向回退去,比来时还快!

  而康森特身后的老兽人愤恨地看了康森特一眼,却最终没有再理会康森特,他高呼了一声,和他的兽人也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而此时,整片森林中,竟都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和刚才一样的惨笑声,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小孩的,有老人的……

  这些惨笑声,竟然使林中所有被兽人圈住的树产生了共鸣!

  康森特顾不上反应,立刻冲着自己的士兵们高声叫道:“重整队伍,立刻撤出森林!”

  士兵们虽然还处于迷茫中,但是训练有素的他们听到命令后立刻开始归队,准备撤退。

  但是他们还没有整备好,地面就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宛如大地震一般,士兵们全部站立不稳起来!

  康森特疑惑地看着地面上被震得来回蹦的小石块,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看起来非常不妙!

  “唔……”

  就在他们迷茫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如远古洪荒猛兽沉睡后苏醒了一般,令人心神为之颤动!

  然后,他们就感觉有什么遮蔽住了太阳……

  他们转过身,看向那遮蔽物,顿时全部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人型的巨大枯树从远处缓缓地站了来,至少有几十米高!他的主干是那么粗壮,宛如一座小山!他的“脸”上有一个树洞,像嘴一样,似是从那里,发出了那令人心神震动的低沉声音!

  这枯树站起后,似是在俯视着整片森林,从他那树洞发出的声音可以听出,他非常的悲伤和愤怒!

  “快走…快走!!”康森特一边吃惊地看着这巨大的人型枯树,一边朝后面的士兵们挥着手喊道。

  这时,他们已完全顾不上队形或命令或其他任何的东西了,只知道拼命地向枯树的反方向跑去!

  突然,一支巨大的泛着火光的箭矢从枯木林中某个位置射出,笔直地射向这人型枯树!

  可能是刚醒来的原因,枯树没有反应过来,那巨大箭矢迅速穿过了它身体!

  此时,康森特看到这比人还大的箭矢的后面竟然有一根粗大的绳子,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这箭矢在穿过枯树后其箭头处猛然张开,变成了钩爪状,四个钩子上燃烧着红彤彤的火焰,然后这钩爪就向着枯树的方向似是被拉了回来,猛地贴到了枯树的后背上,枯树身上立刻燃起了火焰!

  可这枯树却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它的一只像是手臂的巨大枝干缓缓抬起,抓住了那根连接着钩爪的绳子,然后用力一拽,竟从林中拽起了什么!

  一阵木头碎裂和石头滚落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巨大的残破木制机械从林中被拽了出来!

  康森特还没反应过来,树林另一边又一个一样的箭矢向那枯树射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这枯树的后背立刻被四个钩爪死死贴住,火焰在它的身上猛蹿,但它身上的枯木却未见被烧毁。

  而钩爪的另一端,都在兽人的营地中。

  他们的营地中央立着好几个巨大的木制机械,但只有几个射出了箭矢,其他的似乎都还在建设中。

  原来,两个氏族的兽人都认为这里有宝物存在,同时进入了这片枯木林,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对方,但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他们摸清了这里有一个叫“枯木巨人”的魔物守护着宝物,使得他们顿时有些想要退缩。

  因为这魔物是第五阶魔物,甚至比那疆龙后还要难对付!

  但是,知道了宝物的位置,且还有另一个氏族也在寻找它,顿时让双方都没有选择放弃。

  他们开始在森林中建设巨大的战争机器,打算用这些战争机器来征服这魔物。

  虽然兽人的建筑学和机械知识都非常的鄙陋,但是他们建成的这个机械却着实还算不错。

  如果有足够的数量,也许真的可以和这个魔物一较高下。

  本来双方都准备建起近三十个左右战争机器以后再进攻,互相都卯足了劲,争着成为那个先建好足够武器的那一方。

  但这时一群人类闯入了树林。

  兽人其中的一方愤怒地认为这是另一方卑鄙地得到了人类的帮助,于是他们直接向康森特发动了攻击。

  之后,就发生了康森特将他们千辛万苦标记出来的笑树斩断的事情。

  而这笑树,在被力度稍微重一点地触碰后,就会发出惨笑声,这种惨笑在整个枯笑林的笑树的共鸣下,会直接唤醒这个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枯木巨人!

  这下,双方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们都各自只建造完成了两个战争武器。

  这和他们的计划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们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

  很快,他们的营地中就飞出了大量像巨隼一样的生物,而它们的背上都各骑着两个兽人,在它们的鞍上,还挂着一袋袋鼓鼓囊囊的东西。

  这些巨隼先飞起了一定的高度,才开始接近那枯木巨人的上空。

  当到达枯木巨人正上空后,兽人们向那枯木巨人扔下了鞍上的那些袋子。

  这些袋子落到枯木巨人身上以后,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大量的黑色油状液体便流了出来。

  而在这时,上方的兽人们又冲着枯木巨人射出了火箭!

第二十三章 战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998 2018.11.13 08:50

  火箭碰到那些油状物时,立刻便燃烧了起来。

  顷刻间,本就因那钩爪在燃烧的枯木巨人,被这油状物搞得浑身都窜起了火焰!

  可那枯木巨人却不为所动,而那些火焰,也始终没有让这枯木巨人身上哪怕是一个地方烧焦。

  这些,都只是让那枯木巨人更加愤怒罢了。

  它面向空中的那些巨隼上的兽人,低沉地吼叫了一声。

  然后,在这些兽人的更高的空中,凝聚出了一大片似是乌云的气团。

  兽人们立刻发现了异状,不用他们招呼跨下的坐骑,那些巨隼自己也看出了不妙,开始疯狂地试图飞离这片乌云。

  但他们都太慢了,乌云中忽然降下了无数巨大的冰块,这些冰块中最小的也有苏菲斯所坐的马车那么大!

  巨隼们来回腾挪着,想要躲开那些冰块,但这些冰块大而密,根本让它们没有多少可以移动的空间!

  顿时,这些巨隼和兽人全都被这些冰块砸了下来,没有被砸死的,也从几十米的高空掉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而这些冰块落到枯木巨人身上时,却化作了一滩滩水,瞬间这密集的冰块化作的大量清水就将它身上的火浇了个一干二净!

  处理掉了火,枯木巨人似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向自己射出了箭矢的兽人营地,它开始向那边走去,以它巨大的身躯,走到最近的一个营地不过也就那么几步!

  两条本就紧紧绷着的钩爪的绳子因它的移动又带起了另一个营地的两个战争机器,顿时,两个营地的兽人都乱成一团!

  康森特此时只想带着部下们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他心中已将大公和大公看过的那本什么古籍骂了千万遍,这种可怕魔物存在的地方,就算是有宝物,也绝不是凭他们这种实力的军队可以觊觎的!

  所有的人类都慌不择路地向着枯木巨人的反方向疯狂地逃跑着,后面那并不是朝着他们的沉重脚步发出的声音,就是这辈子听过最令他们恐惧的声音!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士兵们停住了,这让后面的人疯狂地咒骂和推搡着,但当后面的人也看到前面有什么时,也愣住了。

  十个和刚才康森特战斗的老兽人一样的高大兽人站在一起排成了一横列,中间,是一个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身材火爆而高挑的妖艳女子,她的皮肤细腻白皙,身高至少也有两米高,穿着暴露的衣着,但好歹是人类的布制衣服,不像那些男性兽人们只穿着简单的兽皮。

  而在她和这些老兽人的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普通兽人们站着!

  “怎么回事!”康森特推开驻足的士兵们,来到最前面。

  可当他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禁愣住了。

  而且,他比其他士兵们更加惊愕!

  因为,这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女性兽人!

  女性兽人的战斗力,天生就比男性兽人高出一大截。

  她们中除了那个最强大和睿智的女性兽人会接任族长之职外,其他的,不是成为带领男性兽人的战王,就是成为部族的萨满。

  而这两种不论哪一个,都绝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就在这双方短暂的对峙中,一个令人类一方异常熟悉的声音从兽人后方传了出来。

  “把我放出去你们这些肮脏的、卑贱的、无耻的……”

  苏菲斯单独被关在一个木头笼子中,大声地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贬义的词语在辱骂着周围的兽人们,但无奈,他们都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声音很烦罢了。

  “看来留在森林外面的人不是被俘就是被歼灭了……”康森特悲愤地想着。

  此时,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任何办法都只能叫雕虫小技。

  “放下武器,人类,那边的魔物还在进攻我们的族人,我不想因为你们无谓的反抗浪费时间!”

  那女性兽人用圣陆的通用语说道。

  康森特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对身后的人们说道:“放下武器。”

  于是,康森特一行人就加入了苏菲斯笼子旁的俘虏队伍。

  而康森特,也“有幸”被单独关进了一个笼子。

  其他的士兵们则被绳子连起来,捆着手脚。

  这些,都是男性兽人们处理的事情,那女性兽人完全没有去看。

  她的目光,聚焦于远处那枯木巨人处。

  此时,枯木巨人已经到达了那兽人营地,正用它那巨大的“脚”踩踏着四散奔逃的兽人们。

  “哼!”这女性兽人一皱眉,冷哼一声,然后就消失在了身后一众兽人的目光中!

  她如闪电般跑向那枯木巨人,遥远的距离在她的惊人速度之下,竟顷刻即至!

  她的眼睛从原本的黄瞳变成了通体黄色,分不出眼白和瞳。

  而随着她和那枯木巨人越来越近,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和那些男性兽人的兽化如出一辙,但是她变成的,是一只迅捷修长的雪白色没有任何花纹的豹!

  它的身体优美而健壮,却没有一块多余的肌肉!

  枯木巨人感觉到了一个危险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它转过身,一面巨大的坚冰组成的墙出现在它和那雪豹之间。

  此时,那雪豹猛地跃起,竟跳起三十多米的高度,足足可以到达那枯木巨人腹部之上!

  而雪豹的前冲速度丝毫没有因跃起而减少。

  “砰”的一声,冰墙迅速被撞了个小洞,只有周边有一点点碎裂。

  雪豹直接穿过了这冰墙,但它看到的却不是枯木巨人巨大的身躯,而是无数悬在空中朝着它的小冰锥!

  当它穿过冰墙的一瞬间,这些小冰锥便猛地向它射来,宛如离弦之箭!

  无数冰锥,在眨眼间的功夫全部射到了雪豹的位置上,噼啪之声作响,化作一片片碎冰,仿佛刚才空中的无数冰锥在眨眼间消失了一般,可见其速度有多快。

  碎冰不断地掉落下去,但却不见雪豹的身体。

  难道它已经被冰锥射成肉沫了?

第二十四章 坐收渔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239 2018.11.14 11:29

  枯木巨人来回移动着“头颅”,似在寻找那雪豹的身影。

  突然,它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前那巨大的冰墙居然开始变形了!

  它从有棱有角开始转变到一个似是某种生物的形态!

  最后,枯木巨人终于发现,这冰墙变成了一个体积只比自己小一点的冰豹!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那雪豹的杰作了。

  这冰豹冲着枯木巨人大吼一声,便猛地扑了上去!

  枯木巨人用两条臂膀一样的枝干挡住了冰豹的两只锐利前爪,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竟然不如这魔法的造物!

  它禁不住这冰豹扑来之势,竟向后退了一步,最后居然向后倒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宛如沙尘暴一般四散,将整片枯木林笼罩了起来!

  “噢!!!!!!!”枯木巨人用低沉的声音愤怒地叫着。

  可那冰豹的攻势却越加猛烈,它站在枯木巨人身上,开始用它的利齿利爪疯狂地攻击枯木巨人的身体!

  大量的巨大木屑如雨般飞出。

  枯木巨人怒极之下,天空中再次聚集起一片乌云,无数巨大冰块从中落下,向那冰豹砸来!

  可那冰豹竟不管不顾,继续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而那些冰块在砸到冰豹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不说,竟还直接被它吸收!

  当这波冰块雨下过后,这冰豹竟大了一圈!

  看来,枯木巨人的失败已成定局。

  康森特瞥到了这一幕,心中叹息着:没有和这女兽人战斗果然是对的,看其战斗方式应该是一个战王,实力至少应该是第五阶,这样等阶的存在,自己完全只能是仰望……

  这女性兽人的部族兽人们开始欢呼,另一个部族的兽人则只能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对方居然派来了战王增援,自己这边只能徒呼奈何了。

  那冰豹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仿佛要将这枯木巨人完全撕碎一般疯狂地撕咬着。

  而在这时,令所有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冰豹不知怎的,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到一样,向着后面直直地飞了出去,速度飞快,飞出几百米远仍未有下落的趋势!

  而在它飞出的过程中,身上的坚冰竟逐渐碎裂开来,当即将落地时,冰豹已彻底化为了碎冰,露出了其中的雪豹的身影!

  那雪豹在地上翻滚了不知多少次,其间它试图用利爪抓住地面,却无济于事,巨大的惯性让它完全无法停下!

  它翻滚过的轨迹上,留下了大量被它的身体撞断的枯木……

  渐渐地,它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终于可以站正身体,用利爪抓住地面了,但是它抓着的地面依旧留下了长长的爪痕!

  此时,这雪豹美丽的皮毛已经残破如生满癞痢一样,皮毛脏乱不说,这边少一块那边少一块的,看起来简直和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这雪豹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枯木巨人方向,呲着牙,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所有人都以为它是被那枯木巨人攻击所致,但只有它自己明白,那绝不是这枯木巨人可以有的力量。

  但是它却没有退缩,又向着那方向冲了过去。

  看来有人是想要坐收渔利了,这让它觉得异常地不甘心,即使对方的力量再强,它也要一战!

  而此时,站在那枯木巨人身上的,是一个娇小的身躯。

  这里,非常安静,枯木巨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已奄奄一息。

  但有个异常的声音,却在不断地响着。

  听起来,就像是人用大粗管子呼吸吹气时的声音一样。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娇小的身躯可以发出来的。

  但这正是她发出来的,而且也确实是呼吸声。

  为何她会有这样有如从管子中呼气一样的声音呢?

  此时,她慢慢走过那枯木巨人残破的身躯,轻轻一跳,站在了枯木巨人的头上。

  枯木巨人虽然没有眼睛,但它却可以“看”到眼前这个身影。

  这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少女,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她很矮,可能也就一米五左右。

  她披着一个亮灰色的斗篷,罩着头,斗篷的头顶左右两旁位置处,各有一个小洞,那小洞中,冒出了两个像是狼耳的耳朵,毛茸茸的,异常可爱。

  而斗篷下的脸,也确实是一个美丽少女的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因有些冷淡而睁得不大,而且,这眼睛更像是狼才有的眼睛,颜色发绿。

  她留着灰色偏白的长发,斗篷下露出了一些碎刘海,两边各有一缕长发披下,直到胸口。

  而她脸部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鼻子以下,遮住了鼻尖和嘴的一个黑色金属面罩,这面罩的前面如同一个监狱的铁栅栏一样,而透过这些铁栅栏可以看到,“监狱”里关的并不是犯人,而是一簇燃烧着的白色火焰!而那如用管子呼吸一般的声音,正是这少女通过这黑色面罩呼吸的声音……

  斗篷下面露出的,是穿着一身皮甲的娇小身材,胸部稍微有一点发育的痕迹,微微隆起。

  她看着枯木巨人,缓缓蹲了下去,伸出白嫩的小手触摸着这巨人的“脸颊”,渐渐地,那冷漠的狼眼,竟流露出了悲伤……

  而那枯木巨人,发出的即将死去的微弱呼吸声,让这少女的悲伤中平添了一抹愤怒!

  但这愤怒,并不是针对那些兽人们的。

  她的手上出现了一团黑暗的气息,在她的控制下没入了巨人的“脸颊”,而那巨人,也渐渐地没有了呼吸声……

  然后,那团黑暗的气息钻了出来,飘回了少女手中,在那其中包裹着一片似是有着浮雕图案的白色不明物质碎片,少女看了看这碎片,然后紧紧地握了起来。

  她站起来,看着远处飞奔向这边的那雪豹,恢复了冷漠的眼神。

  她将手一挥,空中出现了一条黑暗气息留下的痕迹,这条痕迹蠕动着,然后竟向上下两边扩展开来,最后变成了一个矩形形状,如门一般。

  这少女没有再看那雪豹,直接走进了那门中。

  而当她的双脚踩到门另一端的地上时,已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乌列和巴罗迪亚之前所在的花园。

  门那边是晴朗的白天,而门这边,天空中却依旧是一片片五颜六色的星河夜景。

  少女向前走去,回到这里,总是会让她感到安心。

  事实上,任何邪薮鬼堂的“人”都会在踏入这片区域时感到无比的祥和安宁,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更因为,这里有着艾尔龙桑•乌列大人……

  “砰!”

  少女的身后发出了一声闷响,她皱起眉,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雪豹竟穿过了那道门,跟着她来到了邪薮鬼堂!!

第二十五章 闯入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065 2018.11.14 11:30

  少女回过头,一脸淡漠地看着这浑身是伤的雪豹,那黑色的门,此时刚刚消失。

  雪豹来回打量着四周,眼神中露出一股恐惧,这里虽然非常的美,但是传送门那边本来是白天,来到这边为什么会是夜间?难道这传送门还有改变时间的作用吗?

  少女依然没有动,因为她不必有什么行动,花园的巡逻者——珑泪天使就会立刻发现这个不速之客。

  就在这雪豹不知所措的时候,它的四周,猛然从天上落下来了四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影,那速度,仿佛他们本就在那里一样!

  他们穿着白金相间的长袍,长袍下露出一双白色长靴,头部戴着兜帽,里面露出一颗雪白色的骷髅头,骷髅头周围包裹着一层透明如水的液体,不断地慢慢滚动着。他们的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一把白色泛着金光的长剑被握在白色的金属手套中,这手周围同样有一层透明液体在缓缓翻滚着。如果不是那白色的骷髅头,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个圣洁的圣使~

  雪豹先是惊异,然后立刻警戒起来,它对这些长相怪异的家伙本能地感到危险。

  “入侵者,速速离去!”一个珑泪天使把剑尖朝向那雪豹,说道。

  而这声音,竟然是一个女性的声音,且听起来还很好听。

  她在说话时,和芬歌•列尔一样,嘴都没有动过。

  这雪豹没有再摆出战斗的姿态,而是慢慢变回了那高挑的人形。

  此时,这妖艳女子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身上到处都是污痕和伤口,虽然都不太严重,但足以将一个妖艳的美人变成长得还不错的叫花子。

  她冷静地看着这些骷髅,最后将目光停在了那抢走本应属于她氏族的圣物的少女。

  当她看到这少女施放了像传送门一样的魔法时,她就准备赌一把,自己氏族的萨满,可以通过占卜来找到自己,自己只要想方设法让对方把自己扣押起来却不杀死自己就好,当然如果像那骷髅所说,让自己离去将会更好,自己只要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回氏族报告,不愁圣物不能被夺回!

  就在她准备张口说自己这就离去的时候,一个妖异的青年突然出现在了那狼耳少女的身后。

  他将手放在了那少女的肩上,用完美的嗓音温柔地说:“你回来了,莉露。”

  莉露没有回答,只是回头望了乌列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乌列心疼地看看莉露脸上的那个面罩,这面罩使莉露无法说话,但离开了它,莉露就只有死亡。

  “辛苦你了……”乌列摸摸莉露戴着兜帽的头,然后走向那妖艳女子。

  妖艳女子警惕地看着这个青年,却没有什么举动。

  乌列打量了一下这女子,保持着他惯有的微笑。

  “这位女士,您擅自闯入了我们的家中,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乌列礼貌地问道。

  这女子皱起了眉头,说:“那女孩抢走了属于我们氏族的圣物,我要追回来!”

  乌列听完转过身,接过莉露递给他的那块白色碎片,问这女子:“你说的是这个吗?”

  “没错!”

  乌列笑得浓烈了些,将那碎片握在手中,当他张开手掌时,那碎片竟已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这并不是你们氏族的圣物,也从来不属于你们。”

  说完,乌列走近那女子,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的事情有很多。你却正好做了其中一件,那就是擅闯我家。”

  这女子站直了身子,比乌列高出一头。

  乌列没有仰头去看那女子的脸,一阵威压突然将那女子压了下去,使她渐渐跪在了地上,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反抗在这威压面前宛若无物!

  “除了我的家人,没有人可以俯视着我。”乌列虽然笑着,但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你还做了一件令我厌恶的事情,那就是你在暗中对我使用魅惑的魔法。”

  这女子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那威压,而是单纯地因为乌列的语气,她从那语气中听出了乌列对自己的不满有多么浓郁,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赌博。

  乌列观察了跪在地上的女子半晌,轻声叫道:“列尔,来一下我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盔甲的骨翼骷髅就出现在了乌列的身后。

  芬歌•列尔单膝跪在乌列后面,恭敬地叫了一声“主人”。

  乌列依旧看着那女子,问列尔:“瑟尓妮不在,对圣陆现阶段知识了解得最多的就是你了,告诉我这女人是什么种族。还有,站起来说话,说过多少次了,我允许你们表达对我的恭敬,但不要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还这样跪着。”

  “是,”列尔站了起来,回答道:“主人,这女人是兽人,是在很久以前渡海而来的外海人。”

  “哦?兽人~”乌列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这个女子,然后蹲了下去,用手抓住了她的脸,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女子颤抖得更厉害了,这妖异青年的手套竟然带着一股可以钻到骨头深处的寒意!

  很快,这女子的脸就有点冻青了。

  乌列放开了她,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转身走向莉露,同时说道:“把这女人扔给瑟尓妮吧,她似乎还没有研究过这个兽人种族,也让她兴奋兴奋。哦对了,”乌列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那女子,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你最好不要抱有任何希望,你们的什么叫做占卜的把戏,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那女子猛然抬起头看着乌列,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还带着一丝绝望。

  乌列没有再去看那女子,径直带着莉露离开了。

  列尔走近了那女子,用戏谑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主人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一个不是盖拉缇克教教众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看来你彻底将主人惹生气了。”

  那女子用哀求的眼神望向列尔,但列尔空洞的双眼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眼神中的感情。

  列尔转过头,对那几个珑泪天使说道:“将她关到瑟尓妮的实验室去。”

  “是,列尔大人。”

第二十六章 自私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091 2018.11.15 11:51

  乌列和莉露,来到了之前乌列会见普莉奥的会客厅,沙发上,泯恋蛛巴罗迪亚正坐在那里,悠闲地享受着手中的一杯咖啡。

  看到乌列进来,巴罗迪亚想要站起行礼,但被乌列一个手势示意不用,只好作罢。

  乌列的心情属实不太好,但是他坐下去的姿势依旧是那么得体,丝毫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情绪。

  莉露礼貌地向巴罗迪亚行了一礼,坐到了巴罗迪亚身旁。

  巴罗迪亚倒了一杯咖啡,递给莉露。

  而莉露接过后,竟直接将那咖啡倒入了自己的面罩。

  面罩内的白色火焰立刻将这咖啡烧得一干二净。

  乌列看到后笑笑,说:“这可是蒂伯格斯从苦难荒原带回的最好的咖啡豆做的咖啡,小莉露这样喝还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莉露喝完后,双手将杯子捧向巴罗迪亚,那意思,显然是还要。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依旧是冰冷的表情,却接过了那杯子,继续倒了一杯,递给莉露。

  乌列看着莉露和巴罗迪亚安静的没有肢体语言的对话,心情有些好转,说:“小莉露只对你我撒娇啊,连为她制作了‘凛火狱’的瑟尓妮,她都不怎么理的。”

  将莉露空空的杯子再次倒满的巴罗迪亚说:“可她最喜欢的还是您,比如她毛绒绒的耳朵,就只有您才能触摸。”

  乌列没有说话,而是笑着看向莉露。

  莉露则红着脸,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将咖啡全部倒入了面罩的火中,没有一滴残留在面罩上。

  乌列笑问:“小莉露,能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吗?”

  莉露依旧红着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双耳还似乎因紧张而动了动,显得异常可爱。

  乌列一改优雅的样子,像兴奋的小孩子一样坐到了莉露身旁,开始享受起那柔软的耳朵的触感。

  “伊芙夏尔回来了,您要小心如果她看到这一幕,可能又要大发雷霆。”巴罗迪亚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乌列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可手上却没停。

  “主人,您刚才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巴罗迪亚慢慢用只有骨头的左手抓着勺子,慢慢搅动着咖啡,说道。

  “……你知道兽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圣陆吗?”

  “不知道,但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乌列沉默了一阵,手中柔软的触感也不能阻止他浮躁的心,“他们是来掠夺的,掠夺他们所谓的‘圣物’,他们的大陆已经一片荒芜,基本无法继续生存了,在他们看来,这是因为他们原有的‘圣物’失去了力量导致的,所以他们远赴其他大陆,寻找新的‘圣物’,你知道他们让我想起了一种什么生物吗?”

  “……”

  “秋天的松鼠,它们无法贮藏足够食物过冬的时候就去偷同类贮藏起来的食物,只要满足自己能过冬,完全不在意被偷的松鼠是否可以活下去……尽管就算兽人拿走了圣陆上所谓的‘圣物’,圣陆其实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可他们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圣陆会就此变成一片沙漠,他们的内心是如此的自私和残忍……”乌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十七章 逃脱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837 2018.11.15 11:52

  康森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女性兽人就好像失踪了一样,完全不见了,但是现在周围的兽人们乱作一团,那几个老兽人又跑过去寻找她了,这正是他们逃跑的机会!

  这些兽人以为自己和那苏菲斯一样是个废物吗,竟把自己关进这样的木制笼子中。

  此时,周围全是一些普通的男性兽人,不过是狼锋战士的等阶,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料理。

  虽然事情是这样,但是康森特还是非常谨慎。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失败了,他这个造成了兽人们一败涂地局面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趁着这些兽人都在交头接耳地望向远处那枯木巨人的时候,康森特两只手分别握住了一根木栅栏,然后从上到下一捋,这两根木头竟无声无息地成了灰烬!

  这就是圣骑士的圣焰,大部分圣势魔法都是这圣焰组成的。

  康森特刚一出来,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粗犷的声音疑惑地“嗯”一声。

  康森特立马回头,一个箭步冲到那发出声音后还没反应过来的男性兽人身前,跳起在他的后脑勺猛击了一下。

  这兽人立刻就被击晕了,康森特将这巨大的躯体缓缓放平到地上,开始在他身上的行囊搜索起来。

  翻找了半天,康森特一无所获,这行囊内大部分都是用皮包起来还留着血水的东西,闻起来一股腥气。这让他异常沮丧,他需要能迅速弄断自己手下绳子的东西,圣焰会严重烧伤那些战士的手的。

  终于,他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剃刀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很脏,不知道是这兽人干什么用的,他抬起头,正要高兴,却发现一个巨大的黄色喙正对着自己,然后,就是喙后面的两个犀利的眼睛……

  一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巨隼,正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从笼子里出来的生物。

  康森特咽了口唾沫,这巨隼虽然只是个第二阶魔物,和狼锋战士等阶一样,却远比那些兽人要难对付,自己可没把握在不发出大的声响的情况下迅速制服它。

  此时,他将目光缓缓移向了那行囊中的用皮包着的腥气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向那兽人的行囊探去……

  巨隼依旧是一幅有些警惕,却更多是好奇的样子,观察着康森特。

  康森特终于抓到了一包那东西,他感觉自己从伸手到碰到这东西简直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头上身上全都是汗。

  他将这包东西拿出来,那巨隼立刻兴奋了起来,令康森特万分紧张,他真怕这畜生因为兴奋而高声叫起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他缓缓将那层皮剥开,露出了里面的大肉块,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但看起来非常的粗糙。

  然后他就将这肉块抛给了巨隼,后者一口便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看着康森特。

  康森特咬着牙,心中骂着这畜生怎么吃得这么快。

  他索性将那行囊中的一包包东西全都剥开,然后将那行囊直接放在了巨隼面前,于是,巨隼开始了大快朵颐,完全不再看康森特。

  “终于……”康森特暗骂一句,走向了自己那些被捆在一起的手下们,一一为他们解开了绳子。

  而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令他打了个冷战!

  那就是,另一个笼子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骂人的蠢货——苏菲斯!

  康森特紧张地看向关着苏菲斯的笼子,苏菲斯此时似是累了,靠在笼子边上坐了下来,背对着自己这面。

  也就是说,自己从笼子跑出来他并不知道。

  康森特看到这里,松了口气,打算过去救这个麻烦。

  可他却被几个手下一起拉住了。

  “你们干什么??”康森特小声地问道,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他不明白这些士兵要干什么。

  “长官,您是要救苏菲斯大人吗??”一个士兵问道。

  “对,快放开我,你们要造反吗?”康森特不想废太多话,只想快些把这该死的家伙救出来,然后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长官,我们认为,还是不要救他的好。”另一个士兵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身为一名骑士,绝对不会将一个明明可以救下的且本就是由我负责保护的人丢下!”

  几名士兵们互相看看,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长官性格过于正直,但是他们试图说服他的眼神都很坚定,如果不是他们的长官太强,他们甚至都有直接把他击晕以后带走的想法了。

  “长官,到这个程度了,您把他救回去,先不说我们能否带着这累赘逃出去,回到国都,这家伙也不会在大公面前为我们说哪怕一句好话!”一个士兵说道。

  另一个士兵又说:“如果我们不救他,结果也是一样。而我们当前的紧要事情是成功逃生,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们都要成为阶下囚了。”

  一名骑士也过来说:“长官,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对不对,而是考虑您手下生命的时候。”

  康森特听完,咬着牙看向苏菲斯的笼子,像是在拼命挣扎着什么。

  他这一生,都在遵从着骑士的精神,从未有过任何违背。

  但今天,自己就要让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吗……

  康森特闭上了眼睛,表情带着愤恨。

  终于,他发了发狠,不再去看苏菲斯,带着一众士兵们向后悄悄撤走。

  只留下了大快朵颐的巨隼,和一众愚蠢的、没有去看管俘虏的、只知道看热闹的兽人们……

第二十八章 树母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426 2018.11.15 11:53

  乌列看着莉露手中的一团黑色气体,将手伸了过去,那黑色气体便钻入了他手中。

  乌列闭上了眼睛,看到了在枯笑林中莉露看到的所有,以及,莉露在触摸那枯木巨人时得到的巨人的记忆……

  他看到在一片葱郁的树海中,一个几十米高的人型大树正在其中缓慢地移动着,这棵人型大树的身上有很多伸出来的小数,那些小树枝叶繁茂,无数的小鸟在那些小树上做巢,鸟儿的叫声和它们飞出飞进的身影,使这棵巨大的人型树就像一个小鸟的城堡一样。

  这人型大树走着走着,不时地弯下腰去用自己那手臂一样的巨大枝干波动着脚下的一棵棵树木,动作缓慢而温柔,仿佛在照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尽管地面上的树是那么浓密,但是这大树的移动并没有伤害到哪怕一棵树木的枝干,因为它的脚在落下的瞬间伸出了无数藤条,和附近所有的树木迅速化为了一体,同时另一只脚在准备离开地面的时候,这些藤条又缩了回去。

  当看到有些树比较缺水时,大叔的枝干上就会洒出一阵如雨点般的清水,灌溉它们。

  当看到有些树上患了虫灾时,它就用它的枝干一指这些树,身上的小鸟会蜂拥上前将这些虫子尽数消灭。

  当有些树就要死了的时候,它就从自己的心口掏出一颗种子塞到它们的树干中,这些树便立刻又繁茂了起来,甚至比身边的其它树还要健壮。

  树海下,无数的动物将这里当做成它们的天堂,它们嬉戏在树林间,游走于小溪旁。

  这一切,在这人型大树的眼中,都是这么的和谐,它感到满足,这就是它的幸福。

  乌列闭着的眼睛,突然流出了眼泪。

  不光是那种为这人型大树有过这样美好的记忆而开心的眼泪。

  还有知道它接下来一定经历了异常不幸的事情的难过。

  这样的生活,这人型大树不知道过了多久。

  它从没想过,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会结束。

  它记忆中的最后一天,一群黑色的、眼睛中毫无理智的狼冲进了森林,森林中也有狼,但绝不会像它们这般残暴,它们咬死了一切它们能见到的动物,却不是为了进食。

  这些狼来得太突然,数量又太多,愤怒的人型大树根本来不及救下它心爱的森林中的动物们,就看到了它们血溅当场……

  它疯了一样地用自己的魔法去扫荡这些该死的魔物,用冰块将它们砸成肉饼,用冰锥将它们钉在地上,用寒冰将它们冻成冰块然后踩成碎片……

  但是这些魔物还未被它消灭一半时,森林中的动物们就已经死光了……

  它痛苦地看着森林中的尸体,发出了低沉的哀嚎,它身上的小鸟似也感受到了这种痛苦,跟着悲伤地鸣叫起来。

  然后,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就出现在了人型大树周围的树顶上。

  这些人的手中都拿着一块黑色的菱形石头。

  当他们将这些石头举起时,一个个魔法阵突然出现在森林中。

  森林中突然像起了狂风一样,树木们被吹得摇摇欲坠。

  人型大树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然后,森林中的一切——树木、动物们的尸体、鸟儿以及这棵人型大树,都开始慢慢地衰老。

  树叶一片片落了下去,但还未碰到地面,就变成了飞灰。

  那些被人型大树种下种子的树,发出了痛苦的声音,那些声音有男有女,越来越惨厉,最后,竟听起来像是人类的笑声一般……

  鸟儿们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连翅膀都没扇几下,就已连骨头都不剩。

  而这人型大树,已经彻底成了那枯木巨人,身上已经丝毫看不到绿色……

  但它还没有死亡,它强忍着痛苦,哀嚎着向那些穿着黑袍的人攻击。

  可那些黑袍人用手中的菱形石头冲着它一举,它便痛苦地无法动弹了。

  它不断地哀嚎着,低沉的声音中,悲伤大过痛苦……

  终于,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它缓缓地向后倒下,深深地睡去……

  它本应死去了的,但是它太不甘心,于是,它带着这痛苦至极的梦魇,陷入了沉睡,直到有一天,它会醒来,去报仇……

第二十九章 我赢了?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544 2018.11.16 14:35

  乌列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眶中还含着泪。

  巴罗迪亚走到了窗边,他也看到了这记忆,但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莉露低沉地坐在乌列身旁,她的泪水划过面罩,被里面的白火吸了进去,那白火暗淡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这泪中的悲伤。

  乌列摘下手套,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微笑,却因为浸着眼泪,而显得有些勉强。

  “一棵树母,好怀念啊……可现在的圣陆,只有枯木巨人,却没有树母了……甚至,没有人知道什么是树母……”

  乌列长长地叹了口气,转换了一下心情,他站了起来,看看身旁的莉露,然后他弯下腰,摸了摸莉露的头,温柔地说:“我会替她报仇的。”

  莉露看着乌列的眼睛,点了点头。

  从仙忒房间外的走廊一直向里走,有一处非常宽敞的平台,甚至可以用巨大来形容。

  这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圆桌和几把椅子,圆桌上的花瓶中有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平台的地面上,用彩色的石头拼成了一个王冠的图案,这些石头的颜色很艳丽,却不会太显眼。

  这个平台位于邪薮鬼堂这巨大建筑的最高层,站在这里可以尽情俯瞰下面美丽的花园和花园内的灌木迷宫,甚至可以看到花园边缘处围绕着的茂密森林,这样眺望,才能发觉这花园有多么大……

  显然,这里应该是供人们闲坐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唯一的两个人却显然不是来闲坐的。

  因为他们剑拔弩张的架势,以及周围紧张的气氛。

  或许,只是其中一个人周围的紧张气氛……

  这个紧张的人,是普莉奥。

  而对面好整以暇地、只是将那巨大的双手剑单手抬起,指向普莉奥的仲夜骑士,正是罹。

  “第二十七次……”普莉奥在心中默念着今天挑战罹的次数。

  这几天,她每天都要挑战罹近三十次,直到自己彻底精疲力尽时才停下。

  “圣焰祝福!”普莉奥大声喊道,然后,她的身体便被一层淡黄色的火焰覆盖了起来。

  这是圣骑士的基本魔法,但基本,却并不意味着弱小,这种圣势魔法的加持可以随使用者的力量而变强,如果是第四阶以后的人使用这种魔法,得到的加持将是非常可怕的。

  所以,这是一个改式魔法。

  通常情况下,圣陆的魔法被分为两种,一种是恒式魔法,一种是改式魔法。

  恒式魔法,和字面意思一样,威力是永恒不变的,就算是一个第七阶的人施放这样的魔法,也不会因为他是第七阶而增加这个魔法的威力。

  但改式魔法则不同,它们根据使用者自身的力量会发生改变,就比如这个“圣焰祝福”,即使是第一阶和第二阶圣骑士去施放,都有显著的不同,随着施放者等阶的提高,改式魔法的威力会有非常可怕的增强,至少,威力不会和施放者的等阶不匹配。

  而身为第三阶圣辉骑士的普莉奥,在使用了这个改式魔法后,至少使实力增强了三分之一,可见这魔法的收益有多么可观。

  “二重圣焰祝福!”普莉奥再次高喊,使身上的圣焰变得更加浓郁。

  重叠祝福魔法,取决于施放者和被施放者的精神,两者必须都能够承受,才可以成功,否则,不管是哪方精神不够,都将使双方全部受到反噬!

  而如果施放者和被施放者是同一人的话,需要的精神力则是双份的!

  普莉奥的精神力在骑士团内的低阶骑士中是极为出众的,但即使这样,她也有些勉强,从她颤抖的双手就可以看出。

  不知是因为战斗了太长时间,还是因为这魔法所致,她的金色长发宛如刚刚沐浴过一般,已经彻底湿透,再加上她透出潮红的白皙的脸庞,使普莉奥整个人透出一股十分强烈的诱惑力……

  当准备结束后,普莉奥便向着罹冲了过去。

  “还是老样子吗?”罹淡淡地说道。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普莉奥前冲的速度不慢,至少在普通人看来,她的速度完全让人无法反应。

  但罹不是普通人。

  他握剑的手微微向后一屈,然后轻轻向着前方伸去。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普莉奥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罹的手上,她专注的眼神,仿佛不想放过这一简单动作的任何一个可能的细节一般。

  “啊!”

  普莉奥轻呼一声,便飞了出去。

  但其实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被罹这轻描淡写的一“刺”击飞了出去而已。

  普莉奥狼狈地摔倒在地,本来正常情况下,她完全可以调整姿势蹲立在地上,但罹的这一击却每次都让她以这个姿势收场……

  尽管罹并没有伤害到她,可这一摔却是结结实实的,所以普莉奥还是很疼。

  她的盔甲因摩擦而划出的痕迹已经不少,尽管这盔甲是将级宝物,但却也经不住这几天来无数次的摔打……

  普莉奥顾不上疼痛,急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累得动不了了。

  今天的战斗还没达到三十次,就已经累到这种程度,自己果然太弱了吗……

  罹似乎看出了普莉奥已无力再战,将巨大的双手剑插回了后背的剑挂,向普莉奥走来。

  普莉奥仰面朝天喘着粗气,她的视线内出现了罹高大的身影。

  “第五天了,你的战斗方式似乎从未改变过。”罹淡淡地说。

  普莉奥没有理他,依旧拼命喘着气。

  “我只用这一招,你却怎么也无法在应对这一招上有所建树。也许,该改变一下战斗方式了,你,以及我。”

  普莉奥没有听懂罹的意思,她疑惑地看向后者,却看到一个扑面而来的拳头!

  一瞬间,普莉奥的眼睛因惊讶瞪到最大,来不及多想,她可以感觉到这拳头的力度有多么可怕,如果直接被击中,恐怕脑袋就变成碎西瓜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在地上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而普莉奥原先趟着的地面,却无法躲开。

  “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整个平台仿佛要塌陷一般,裂纹如蜘蛛网般散开!

  普莉奥被那可怕的冲击波再次击飞了出去,狼狈落地,但这次,她没有在地上停留,因为罹居然没有给她任何缓解的时间,便再次来到了她的身边,如法炮制地又击出了一拳!

  普莉奥向后一个后滚翻站了起来,同时躲开了那一拳造成的冲击,没有任何停留,她立刻开始施展魔法,“三重圣焰祝……”

  “太慢了!”

  她近乎拼命的魔法还没施放完成,罹却已经再次攻了过来,那戴着铠甲手套的厚重拳头,带着劲风击来!

  这一次,罹的拳头从正面击向普莉奥,而普莉奥却没有闪躲。

  当普莉奥的“福”字念出时的一瞬间,她全身的淡黄色火焰又浓郁了一些,同时,她额头渗出的汗水更是变得如珍珠般大小!

  但是,普莉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绝对不可与刚才同日而语!

  此时,罹的拳头已经几乎碰到了普莉奥的脸,但在这时,普莉奥的头居然快速一偏,躲开了这本已注定要击中她的拳头!

  “圣力喷涌!!”

  普莉奥全身的圣焰,一瞬间消失不见,而一从猛烈如火的金色光芒从她面前喷涌而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这些火光全部结结实实烧在了罹身上!

  罹那高大的身影,彻底变成了一个火人,但诡异的是,这火焰燃烧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安静至极。

  “成功了吗?”普莉奥喃喃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击中了眼前这个气势比自己导师还要可怕的骑士。

  即使是面对她的导师,她也可以坚持几回合,尽管导师肯定有些放水,但罹又何尝没有放水,且罹在这之前放水的程度简直已经可以用极致来形容了……

  火光中,罹保持着一拳击出的姿势,许久……

  普莉奥支撑不住三重圣焰祝福对身体的压榨,彻底瘫坐在了地上,这一次,她喘气的样子仿佛是一个刚刚溺水后被救起的人,疯狂地呼吸着空气。

  但她的目光始终望向那火光中的罹。

  圣焰,以及其衍生的魔法,对不死系魔物有着绝对的克制。

  一个第一阶的圣焰魔法,对一个第二阶的不死系魔物甚至都有十分可观的效果,当然,这种越阶效果随着等阶的提高会递减,但这也足以说明其对不死系魔物的作用。

  自己伤到他了吗?普莉奥不禁这么问自己。

  但很快,她就告诉自己,对方只是个魔物,别说伤到对方,即使杀死对方,也没有什么好怜悯的。

  也许这样很残酷,但长期以来,圣陆的人对于魔物就是这样的痛恨,这种感觉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火光中的罹,渐渐站直了身体,那圣焰,也渐渐熄灭了。

  普莉奥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看到眼前的罹根本毫发无损,那黑色的铠甲上,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罹低下头,看着普莉奥,淡淡地说:“很好,你已经可以击败将实力压制到你们所谓的第三阶的我。”

  “什……么?”普莉奥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大,死死地盯着罹,一脸不可思议。

  “你在惊讶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刚才能杀了我?呵,可悲的人类。”说完,罹向着通往走廊的门走去,步履潇洒,宽大的披风随风而动,一派骑士风范。

  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中,其实是非常惊讶的,在他看来,普莉奥要费很大劲才能战胜实力压制到第三阶的自己,甚至很有可能要败下阵来,毕竟在亡语的强化下,自己是要强于实力一般的同等阶人类的,但没想到她可以在这种体力精神所剩无几的情况下还再次冒险对自己重叠施放魔法,并且居然还硬扛下来了,人类的潜力这么可观吗……

  “等一等……”普莉奥现在连说话都虚弱不堪,她的声音几不可闻,但罹还是停下了脚步,普莉奥继续用她微弱的声音问:“你……的真正实力真得是……第七阶?”

  罹沉默了一阵,缓缓回答:“没错。”

  “那你……的主人…乌列他…呢?”普莉奥不知为何要这么问,也许自己想知道自己和这个魔头的差距,亦或者只是她好奇。

  “……等你能击败我的时候,才有资格知道。”罹一挥手,一片狼藉的平台慢慢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来没有损坏一样。

  看着罹远去的背影,普莉奥百感交集,胜利的喜悦?可能有,但早已被其他的情绪所掩盖……

第三十章 摄冥会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561 2018.11.16 14:36

  乌列走在淡黄色光照耀下的走廊中,速度不快,步履间优雅自然。

  他本可以直接传送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他喜欢在这里漫步,在家里漫步。

  这让他感到安心。

  他在一扇明显和其它地方不太一样的门前停下,这门通体天蓝色,看起来并不奢华,却能看出来里面的人一定非常有品味,一扇没有任何奢华装饰的却能展现出高贵,这非常难得。

  门两旁的仲夜骑士看到乌列,单膝跪了下去,她们的铠甲看起来非常苗条,是女性的铠甲,但其实铠甲里面都是一样的骷髅。

  “她在吗?”乌列问。

  “伊芙夏尔大人刚刚休息,主人。”一个仲夜骑士发出了女性的声音。

  乌列无奈地笑笑,此时他好想找她谈谈心。

  他只好离开,但却并没有想好去哪。

  他本想去找列尔了解一下这些黑袍人的背景,但是以列尔这家伙的性格,自己想要找人谈心的目的就无法达到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驻足在了仙忒的房门口。

  于是,他敲了敲门,在得到仙忒的回应后走了进去。

  屋内,仙忒坐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星空。

  而普莉奥则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她依旧穿着自己的银铠,仙忒说乌列会给她新的衣服,她却一直也没见到,她也一定不会去换上。

  这是乌列在这五天内第三次来看她,或者说是看仙忒。

  看着乌列那微笑的脸,普莉奥真想一拳打上去。

  此时,她的心很乱。

  她想念瑟勒,不知道瑟勒现在在干些什么,肯定是在为自己悲伤吧,亦或者,他不会?

  而在自己面前的名为“罹”的高山,彻底挡在了她前行的路。

  她的心中胡思乱想着。

  乌列早已将他留在自己心中的那些悸动和感情全部抹去,这是她庆幸的,她不想让自己因为对方的魔法而爱上自己不想爱的人。

  可渐渐地,连她自己都发现,她并不讨厌这个叫做乌列的魔头。

  仙忒看着乌列,露出了浅浅的笑,那是一种安心的表现,可却有些复杂。

  “打扰了,两位女士~”

  乌列这么说着,却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装模作样!”普莉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哼道,乌列那闪了一下的目光顿时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听到了。

  “仙忒,你们两个在一起还好吗?”乌列问道。

  仙忒点了点头,说:“有普莉奥陪着我,我很开心。”

  乌列正要说什么,仙忒却继续说道:“但是,乌列大人,普莉奥还有牵挂在外面,我能看得出来,她很想念一个人,您……可以让她走吗……”

  “啊??仙仙仙忒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啊!”普莉奥的脸猛地变红,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这变化,乌列是第一次见到,想不到普莉奥会有这样的表现。

  乌列笑笑,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看着普莉奥,问道:“普莉奥,你是否有见过一群穿着黑色长袍,手中拿着黑色菱形石头的人。”

  普莉奥不明白乌列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却还是回答道:“你说的应该是‘摄冥会’的人。”

  乌列没有说话,属实这么一点线索,他不认为普莉奥会知道,可对方却这么快就回答了自己,于是他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们被称作圣陆的毒瘤,因为他们为了寻求浣冥者的力量无所不为,他们和浣冥者的关系很微妙,他们渴望得到浣冥者的神力,却并不信奉她,最开始他们曾密谋将一个城的人全部都屠杀,作为他们获得神力的祭品,但却被挫败了,之后就有传说他们开始以人类以外的生物的生命作为祭品,他们所过之地,全都是一片荒野。教会本来一直在打压着摄冥会,但自从圣陆陷入战乱以后,就彻底失去控制了。”

  “浣冥者……”乌列阴沉地念了一下这个圣陆的死神的称号,然后便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气团。

  “哥哥……”气团内发出了一个声音,这声音像是一个小男孩,但却异常地无精打采,让人听起来就像一个卧病在床的孩子发出的声音。

  “海姆,你的事情应该刚刚办完,还在波派瑞特城吗?”乌列问道。

  “嗯……”

  “对不起,哥哥想让你先去调查一件事,再回来,好吗?”乌列带着歉意地说道。

  “……好吧,哥哥你说……”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失望,但却依然同意道。

  “在城内调查一下关于一个名为‘摄冥会’的组织的情报,然后回来将结果告诉我。”

  “好的……哥哥……”

第三十一章 阳光男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89 2018.11.17 10:49

  普斯森特公国国都,波派瑞特城,人们刚刚从崇慕节的兴奋中恢复过来,投入到自己日常的生活中。

  冒险者协会内,瑟勒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走着,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淑文和温蒂则是安静地坐着,可情绪都不高。

  又有谁能在失去一个队友后,快速将情绪调整过来呢?

  至少她们不能。

  泰利也不能,但他却不能将这种情绪带到本就心情不好的队员身上,所以他克制着自己。

  所以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多少有点表情,让人看着不那么阴沉。

  “怎么样??”瑟勒看到他走进来,立刻上前问道。

  泰利看着满怀期待的瑟勒,叹了口气,说:“没什么有用的情报,看来现在没多少人重视他们,所以盗贼协会也不会去费劲打探。”

  这些天,瑟勒冷静了许多,他这个容易冲动的人能这样也是多亏了泰利几人的安慰,在这之后,他们商量了许久,最终决定,找盗贼协会打探有关“邪薮鬼堂”的消息,虽然不能指望去救出普莉奥,但至少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了解敌人。

  瑟勒有些烦躁,有一种想发火却发不出来的感觉。

  泰利拍拍瑟勒的肩膀,说:“他们虽然现在没有,但却愿意在我们支付足够的金钱的基础上,去帮忙打探。”

  瑟勒突然又打起了精神,问:“真的??多少钱??”

  泰利用拳头怼了一下瑟勒的肩膀,叹了一句;“你呀,来过来!”说着,他将茫然的瑟勒拉到了温蒂和淑文的桌前。

  “盗贼协会没有关于摄冥会的有用情报,但他们愿意在金钱的诱惑下去打探。”泰利坐了下来,对着温蒂和淑文说道,“你们知道,现在圣陆能和魔物沾上边的,就属摄冥会最有可能,所以我们要从摄冥会入手,看看能不能得到关于邪薮鬼堂的消息,但摄冥会本就是个隐秘的非法组织,人人喊打,所以想找到他们很难。”

  “对啊,所以我们才要借助盗贼协会啊!”刚坐下的瑟勒又站了起来。

  “你给我坐下!”泰利硬生生地把跟愣头青一样的瑟勒按回椅子上,继续说道:“我们是要从盗贼协会方面获得关于摄冥会的情报,但不一定非要那么正式。”

  听到这里,淑文抬起了头,她很了解这个队长,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敢于和我们要价,说明他们有打探的方向,我们只要搞到这个方向,就用不找那该死的盗贼协会了。”泰利有些不爽地说。

  “怎么了?对方狮子大开口了?把你气成这样。”淑文问。

  “哎,不提了!果然除了道斯,盗贼的品性都还是不行!”泰利说完就后悔了,怎么又提起道斯了。

  果然淑文和温蒂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泰利赶忙继续话题:“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搞到盗贼协会已有却不给我们的关于摄冥会的消息,我们现在没有盗贼,且不能硬闯,盗贼协会可是合法的机构。”

  瑟勒焦躁地问:“那些家伙要多少金币?”

  泰利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看着瑟勒,那表情意思是:你确定你想知道?

  看瑟勒一脸认真的样子,泰利举起了五个指头。

  “五个金币?”

  “五十。”

  “五……”瑟勒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这次千辛万苦完成的任务所许的让他们心动不已的高额赏金,也不过才五金币,而五十金币,可以让一家子喜欢奢侈的人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了!

  看着瑟勒无语的表情,泰利淡定地说:“所以我才说我们换个法子吧。”

  “也许……我们应该先把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和那些坏蛋抗衡后,再去考虑打探情报的事情……”温蒂举起小手说道,她并不是害怕,而是认为他们现在在做无用功,就算打探到了普莉奥在哪里,以他们的实力也做不了什么,能将圣陆所有圣殿顷刻间全部攻陷的魔物,他们的监牢一定不会太差。

  瑟勒明白温蒂的意思,所以并没有生气,“可是我怕普莉奥等不了那么久,而且邪薮鬼堂只是在传说中出现,想打听到关于它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我才想,能越早地开始关于邪薮鬼堂的情报的搜集越好。”

  泰利看着焦急的瑟勒,真希望能压下他这急躁的情绪,这件事情完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他这个样子,太急功近利了些。

  “那我们就只能先找一个合适的盗……贼…”淑文说了一半,突然盯着门口怔住了。

  其他人看了看她,又看向了她望的方向。

  冒险者协会的大门没关,一个稚气而阳光的小男孩站在门口,似是刚进来,在打量这里。

  他一头短碎金发,卷得很厉害,打理得异常整齐干净,配上他稚气未脱却又异常白嫩漂亮的小脸,显得十分可爱,连温蒂都觉得有点嫉妒了。

  一身白金相间的贵族服饰穿在他身上,再配上他的气质,使人们觉得他绝对是个贵公子。

  而他的笑,就和他的长相一样阳光,让人看起来心情就极为舒畅。

  一个贵族的小孩子为什么会来冒险者协会,难道是委托任务?那让仆从来不就可以了吗?

  人们抱着这种想法打量着这小孩。

  可他们的目光不断游移,最终全部都聚焦在了他腰间两侧。

  那里,各挂着一把看起来非常贵重的白色匕首。

  匕首的鞘上、柄上都镶着黄金,让人不禁觉得这是工艺品。

  这小孩也太怪异了,会有贵族挂着匕首来显示自己的财富权势吗?

  小男孩完全不在意整个大厅的人注视着他的眼神,观察完这里后,他径直走向了布告栏,那可爱的走路姿势让人不禁觉得他是一个小天使。

  人们依然不明所以地盯着他,想知道他要干什么,果然是要委托任务吗?

  可他却开始浏览那布告栏上的任务了。

  很快,他发现自己一无所获,而一旁早已有一名女性侍者等在旁边,待他看完后,才礼貌地向他问好,这小孩转过头,令这女性侍者一阵脸红。

  想不到他从近处看会更加的可爱,看着他的笑容,仿佛沐浴在林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一样令人沉醉。

  “啊,大姐姐,这里没有关于摄冥会的任务吗?”小男孩问道,他的声音很甜,听起来就如在向妈妈撒娇时的小孩发出的声音一般。

  “什么?您说的是摄冥会?”这女性侍者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

  “没错啊,就是摄冥会~”小男孩天真地笑道。

  “不好意思,这位公子,目前没有关于摄冥会的任务,您是有什么需要吗?”女性侍者礼貌地答道。

  “我想领取一个关于摄冥会的任务~”

  “哗!”整个大厅如炸了锅一般,顿时议论声四起。

  “什么?这么小的男孩是来领任务的?”

  “不可能吧,他是个贵族吧?贵族出来做悬赏任务?”

  “难道是家业凋零的贵族?”

  “可他也太小了吧??”

  “关键是他要领的是摄冥会的任务,那种任务至少也都是士级以上的难度吧?!”

  “士级??那就至少是复数第三阶的人,或者第四阶虎逸战士以上的人才能完成的任务了吧??”

  “这样的任务在这里太少见了,就算有,也找不到完成的人呀,别说第四阶,第三阶的人都碰不到一个。”

  冒险者们和协会人员七嘴八舌地说着。

  泰利一行人也惊讶地看着,但却没说什么,只有温蒂不断地问着淑文有关士级任务的事情,淑文解释完后,温蒂又问起了什么是虎逸战士,淑文没有办法,拿出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温蒂,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温蒂看看,说:“这不是都写着呢吗,圣陆四大职业等阶名称。”

  淑文轻轻地敲了一下温蒂的头,说:“挨个念出来。”

  温蒂委屈地念了起来:“战士七等阶:战士,狼锋战士,鹰锐战士,虎逸战士,龙煞战士,魔怖战士,圣佑战士。”

  “对了,念完就记好!”淑文严厉地说。

  温蒂无精打采地答应了一声,向下看去,问:“那后面的这些呢?”

  “后面的是其他职业的等阶,各职业都是七个等阶,对应起来从低到高每个等阶不管是哪个职业,实力都是差不多的,比如你是炼魔导师,我是荒迟祭司,泰利是狼锋战士,我们的实力就相差无几;而普莉奥姐姐是圣辉骑士,瑟勒哥哥是鹰锐战士,都是第三阶,他们的实力就差不多,因为都在一个高度的等阶上。”

  温蒂听完点点头,继续向下看去,圣骑士七等阶:圣骑士,圣杰骑士,圣辉骑士,圣昱骑士,圣英骑士,圣烈骑士,圣天骑士。

  然后是祭祀七等阶:祭司,荒迟祭司,苍礼祭司,叛业祭司,悲怆祭司,创世祭司,圣权祭司。

  最后是自己最熟悉的魔导师七等阶:魔导师,炼魔导师,弘魔导师,誓魔导师,哲魔导师,尊魔导师,圣魔导师。

  温蒂叹了口气,是谁起得这么繁琐的名字,就不能简洁一些吗,这样自己怎么记得住嘛!

  此时,协会大厅内才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了那小孩处。

  女性侍者被大厅的议论声搞得说不出话,此时大厅安静下来了,她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方这一身贵族打扮,她也不敢怠慢,只得再次道歉道:“对不起,我们现在没有这方面的任务。”

  小男孩听完撅起嘴,又看向那布告栏。

  “呦!小鬼!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接士级以上的任务!”

  一个大胖子笑呵呵地喊道,但却没有恶意,就是看这小孩很有意思。

  “你知道士级任务需要什么等阶才允许领取吗?”大胖子问道。

  “嗯……”小男孩用食指顶着下嘴唇想了想,没有想出答案,说:“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胜任。”

  “啊哈哈哈哈哈!”

  大厅所有的人都笑了出来,并不是嘲笑,而是觉得这个小男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泰利一桌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恐怕是他们在这次的事件以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尤其是瑟勒,他很喜欢小孩,却因为有些不善交际,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渐渐地,大家伙笑够了,注意力也都回到了自己桌前。

  小男孩看到确实没有相关任务,只好向外走去。

  泰利看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向他跑去!

  瑟勒他们茫然地看着泰利和那小男孩说着什么,然后把他拉过来坐到了桌前。

  他的个子不高,坐到椅子上也仅仅从桌子上露出小半个身子,把两只手放到桌上,那样子极为可爱。

  泰利友好地介绍了一番自己和队友,然后问:“你呢,叫什么名字?”本来想说小朋友的他却咽了下去。

  “我叫露瑟雷伊•兰特。”小男孩乖巧地回答。

  “果然……”泰利喃喃道,他的声音也让身边的人都听到了。

  “怎么?你认识?”瑟勒问。

  “啊!”淑文突然轻呼,“小龙牙露瑟雷伊•兰特!”

  瑟勒怔住了,显然也反应了过来。

  只有温蒂一脸茫然,因为她确实没有听说过。

  “你是小龙牙兰特??”瑟勒不敢相信地问道。

  小男孩笑得很灿烂,冲着瑟勒点点头。

  “天哪,传说居然是真的!”瑟勒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

  “我也是不敢相信那传说,我相信大家都是这样,所以才没反应过来。”泰利两手抱在胸前,平静地说。

  温蒂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样子,不满地问:“这个小弟弟是谁你们倒是和我说说啊,我都不知道的……”要是这小男孩真得很强,温蒂倒并不嫉妒,因为她明白人们虽称呼自己为天才,但这其中付出的努力只有“天才”自己才知道。

  “圣陆最年轻的第四阶虎逸战士,人称小龙牙,盗贼天才,虽是近两年才出现的冒险者,但其名气却已经非常大了,单独完成的士级任务已超过二十个,可基本上所有人听到他只有十岁的年纪时,都是嗤之以鼻的。”淑文还未平静下来,心脏砰砰直跳地和温蒂说。

  “那个,兰特小兄弟,能给我们看看你的徽章吗?”泰利想了想,还是这么问道,他毕竟不想自己的面前坐的是一个小骗子。

  小男孩依旧笑着,右手拔出了一把匕首,飞速在手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刀柄朝着泰利停了下来。

  泰利没有伸手去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那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虎头徽章居然出现在了刀柄上,刚才他掏出匕首的时候,刀柄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让泰利更为惊讶的是这柄匕首,它的刀身居然也是雪白色的,而且表面非常光滑,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这真的是他的武器吗?

  兰特见大家都已过目,将匕首再次一转,那虎头徽章却已不见。

  “失礼了,小兄弟,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泰利认真地看着兰特,说道。

第三十二章 小龙牙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28 2018.11.18 09:57

  “你刚才说要找一个摄冥会的任务,正好我们这里有一个,但是还没有去委托。我想冒昧地问一句……算了,还是直奔主题吧,我们需要一个盗贼去某处隐秘地搞到一个有关摄冥会的线索,你知道,‘隐秘地’,”泰利冲着兰特挤了挤眼,继续道:“然后我们需要找到最近的摄冥会据点,有一些情报需要从那边套过来。就这么简单,说个价钱吧,小龙牙。”

  兰特考虑着,保持着他灿烂的微笑。

  时间不长,他问:“你们愿意出多少,还有,你们怎么能确定那个‘某处’有摄冥会的线索。”

  泰利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小男孩的主要目的还是摄冥会,刚才自己本想问对方为什么会特意选择摄冥会的任务,但确实过于冒昧,就没有问,现在兰特又要确定自己说的地方确实有摄冥会的线索,明显不想去做和摄冥会无关的任务。

  “我可以确定,这点你放心,只要我说出这个地方,你一定会赞同我的。金钱方面,我们并没有太多的钱,最多也只能出七个金币。”对于士级任务来说,七个金币不多,但也不少,像上次他们完成的兵级任务,能悬赏五个金币,实在是少见,这样的金币数量,基本上属于士级任务的悬赏金额了。

  泰利他们这边眼前很不富裕,道斯虽然没有家眷,但是泰利没有拿走他的那一份钱,他自己出钱为道斯买了一处坟墓,将道斯的私人物品,以及属于道斯的那些金币葬在了墓中……

  “七个……这可是有关摄冥会的任务哦,协会放出的相关任务从没有低于十金币悬赏的呢~”兰特挂着他的笑容,说出了自己的底限。

  泰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属实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他心里有准备,毕竟眼前的小孩子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战士,只是看他那阳光灿烂的笑容,以为他会不那么在意这些事情。

  虽然这价钱不低,但是比起盗贼协会,一来价格恐怖,二则买来的只是个情报,小龙牙兰特这里却是可以在之后与摄冥会的接触时得到他的帮助,明显后者要性价比高得多。

  但兰特的心中却并不是为这些金币,金币对他毫无意义,他竟只是单纯地想要看对方难堪……

  “呃……”泰利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还能从哪里抽出一点钱,但却始终没有想出来。

  “啧,好吧!”泰利一狠心,拍了下桌子,一边走向一名侍者,一边解下了自己胸前的狼头徽章。

  瑟勒立刻看出了泰利要做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了他,“泰利你干什么?!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在帮我,现在你还要把自己的徽章抵押给冒险者协会吗?!”

  “我……”

  “闭嘴!我知道我脑子慢,但你不能这样在我明明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要让你们付出!”说着,瑟勒摘下了自己的雄鹰状徽章,继续说道:“泰利大哥,我知道你是个有义气的人,但下次,有什么是我自己能做却没有想出来的,你要告诉我,这样才当我是朋友!”瑟勒语气坚决地说。

  泰利怔了半晌,无奈地笑笑,重重拍了拍瑟勒的臂膀,“我答应你!”

  淑文和温蒂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对视,虽然不太理解,却安心地微笑着。

  兰特看着他们两个,笑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您是要抵押战士徽章吗?”侍者看着将徽章递给他的瑟勒惊讶地问道。

  “是!”瑟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吧,请您跟我来登记一下。”

  不一会儿,瑟勒拿着金币回来了。

  “这是五个金币。”瑟勒将金币给了泰利,似乎,他已彻底将泰利当做队长。

  泰利将目光重新转向兰特,说:“那,小兄弟你就是同意以十金币接下这个任务了?”

  “哎呀大哥哥,我可没说过自己要多少金币哦~”兰特天真地笑道。

  所有人都一怔,但都陆续想起来,对方确实没说过自己要多少金币。

  “看起来你们的金币也只有这么多,那就只好少要一些,十二个金币!”

  众人看着这个满脸稚气的小男孩,开始怀疑起对方这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可对方确实是一个小孩,再怎么老练,也不可能比他们这些人还会伪装吧,所以他们还是将这想法压了下来。

  “小兄弟,士级任务的悬赏最多也就十二个金币,如果你接下这任务,你能确保自己一定可以完成吗?”泰利严肃地问道。

  “小龙牙还没有未能完成的任务。”兰特笑着说,像一个小孩在假装大人说话一样滑稽,但桌前的众人都不会觉得他滑稽。

  “好,成交!”

  波派瑞特城的盗贼协会分部,是一幢三层楼的石质建筑,看起来不算小,但也不算大。

  但不要被它的表面迷惑了,除了主厅外,这里机关重重,完全就是个小型迷宫。

  由于这建筑本就是盗贼们监督修建的,所以他们很了解侵入者的套路,如果说起圣陆上对于盗贼来说最难侵入的人类场所,盗贼协会绝对要算其中一个。

  但兰特居然在白天就去了,而且还是那一身白色贵族装扮,没有带任何装备,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准备,直接就去了。

  泰利一众人着实有些担心,就算对方是个第四阶的虎逸战士,就算对方是个盗贼天才,就算对方年纪轻轻就已声名赫赫,但这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于托大了?

  盗贼协会的门口没有任何守卫,他们的重要物品也不会放在主厅,所以他们的守卫全部是建筑内部的暗哨。

  兰特径直走入主厅,他这一身打扮,很难不引人注目,所以很快就有侍者迎了上去。

  兰特和侍者坐到了贵宾区,问起了一些情报方面的事情,但只是问,没有要买哪一种的意思。

  对方看他这一身贵族服饰和那绝对无法后天培养的贵族气质,也只好继续回答着兰特的问题。

  很快,兰特就离开了。

  这侍者直喊晦气,本来以为会有大生意上门,没想到却是个贵族小鬼来闹着玩。

  兰特走出门来到街上,回过头看着这幢建筑,笑道:“这些自作聪明的人类,以为有迷宫、机关还有看守就万无一失了吗?”

  此时,他的手一翻,已出现了一卷羊皮纸,而他的影子,在这一刹那有些许的颤动,可兰特自己却根本没动过。

  他直接将其打开,阅读起来。

  就在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的时候,盗贼协会地下密室的角落一个巨大的全部是抽屉的柜子上,一个抽屉外的红色石头闪了起来,顿时,好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冲了进来,他们立刻打开这抽屉,里面空无一物……

  “立刻封锁整个建筑,不许任何人出入!”

  盗贼协会内,乱作一团。

  但作案者,却早已远去……

  盗贼协会,距离冒险者协会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所以泰利一众人的焦急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兰特没有明目张胆地将这张羊皮纸放到桌上,而是随同泰利来到了他们居住的旅馆房间内。

  “我劝你们立刻前往目的地,天黑前,整个城镇就会戒严。”兰特手里抱着一杯果汁,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喝果汁才是最重要的事。

  泰利正在和大家研究这张羊皮纸上的信息,听到兰特的话,蹙起了眉,问:“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戒严?”

  兰特喝下一大口果汁,幸福地享受了一下那味道后,才说:“这个东西藏在防御最为严密的一个密室中,而且,还在一个专门放置皇家重要机密的柜子里。”

  兰特随意地说出了一个令一屋子的人都炸了锅的可怕消息。

  “皇家重要机密??这东西居然是皇家机密??”瑟勒惊讶地看着这张羊皮纸。

  “如果是这样,盗贼协会只要一报告王城,全城确实会立刻戒严。”淑文严肃地说。

  “立刻收拾东西,赶快离开!”泰利对众人说道。

  看着忙成一团的几个人,兰特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享受着那杯果汁。

  泰利一边收拾,一边问兰特:“你没有行囊什么的吗?快收拾一下,我们一起离开!”

  兰特笑着说:“你们先去,我已经看过这张纸上的东西,知道去哪找你们。”

  泰利看着兰特天真纯洁的笑容,有时候,他真的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孩子,他那天真的模样和脸上的表情,是他最好的伪装。

  但这太荒谬了,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全城戒严,你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内逃脱出来吗?”泰利问。

  兰特没有理他,似乎已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果汁上。

  很快,泰利一行人便立刻离开了。

  当他们走出城门的一刻,盗贼协会才刚刚将失窃的消息告知王城。

  普斯森特公国的元首,被尊称为“虎王”的拜蒙佩奇•弗尔特大公震怒不已,自己在战场上都未受过如此屈辱,居然在都城、自己的眼皮底下有人行窃属于自己的东西!!

  戒严令,立刻下达下去。

  很快,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很厉害的贼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令大公勃然大怒。

  士兵们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很多人家都遭了殃,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旅馆之类的住宿场所,是这些士兵们的重点搜查对象。

  “奉大公之命搜查全城之旅舍,所有人都到一楼来!”一个军官用洪亮却霸道的声音在一楼喊道。

  当所有住客都战战兢兢地来到一楼时,士兵们开始了挨个房间的搜查。

  “这个门怎么锁着??里面有人住吗?”那军官突然喊道,身旁的旅馆老板忙翻看自己的登记本,说道:“有有,是一对父子。”

  那军官对着楼下喊了一句:“二楼楼梯左面第一间朝北的房间,有没有住在这一间的?!”

  见一楼无人回答,军官正要一脚将门踹开,老板却极为机灵地已经将门用钥匙打开。

  军官和三个士兵立刻冲进了房间。

  房间内,十分昏暗,太阳快要落山,这里却没有点灯。

  一个小孩的身影坐在床上,手中抱着一杯果汁,悠闲地喝着。

  几个士兵立刻开始了搜查,这军官问那小孩道:“小鬼,你父亲呢?”

  此时,那小孩刚刚将果汁喝完,他将杯子放到一边,嘴中喃喃道:“啊~好喝的果汁,被苍蝇给弄得变味了……”

  那军官皱了皱眉,他看到了这小孩的一身贵族服装,有些疑惑,如果是贵族,怎么会连个仆从都没有,他父亲就直接将他扔在了这里?

  “烦躁…不快…要…发泄…”那小孩喃喃道,声音有些变了,不再是那种天真无邪,而是变得无精打采。

  他的话音刚落,那军官便渐渐露出了恐惧之极的表情,仿佛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东西!

  几个四处翻找东西的士兵却并不知情。

  直到,那军官发出了一声惨烈之极的叫声!

  而当他们转过身时,露出的,是和那军官一模一样的表情。

  “呜哇!”“呃啊!”惨叫声不断地从这房间传出,整个旅馆的士兵立刻向这房间涌入,但他们的到来只是让这惨叫声持续得时间更长一些罢了……

  一楼的住客们早已在惊慌中向外跑去,他们不断地大叫着“杀人啦”之类的话,引来了更多的士兵。

  但当这些士兵进入这个房间时,已经没有惨叫声了。

  这房间内,只有一具具躺在地上堆起来的白森森的骸骨,骸骨上面面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连鲜血都没有……

  王城,大公正坐在庞大的餐厅内,脸色阴沉不已,侍者不断端来各种美味的菜肴,但他始终没有让一样菜肴进入他的盘子……

  他的贴身侍从看出了他完全没有食欲,制止了这些不断把菜端至大公身边的侍者,让他们不要再烦大公了。

  “大人,来一杯红酒吧?”这贴身侍从问道。

  “不用,你也先出去吧,让我静一静。”大公总算说了句话,那贴身侍从恭敬地轻鞠一躬,退了出去。

  餐厅内,只剩下了大公一个人。

  但,在蜡烛不断地晃动下,却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坐在椅子上,是大公的。

  还有一个,又是谁的呢?

  “晚上好,弗尔特公爵。”

第三十三章 嫁祸?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52 2018.11.19 09:47

  瑟勒坐在一块岩石上,抓着那张羊皮纸看个不停,一脸认真。

  泰利将马拴在一边,想着但愿这一次这些马能带回去,否则自己真是交不起因丢失马匹需要上缴给冒险者协会的钱了。

  “别看了,我已经知道了这东西压根儿不是什么线索,它根本就直接写明了摄冥会在普斯森特帝国的几个据点。”泰利回头说了瑟勒一句。

  “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瑟勒看着泰利说,“盗贼协会既然有摄冥会的据点具体位置,为何不直接卖给我们,还要折腾那么一下呢?”

  “有什么蹊跷的,对方告诉我们他们没有消息,但是可以去打探,这打探自然需要他们消耗人力物力,他们就可以自然地和我们多要一些,我不明白的是这消息为什么会放在皇家机密中,而且既然是皇家机密,盗贼协会为什么还敢贩卖呢?难道他们本来想要贩卖的不是这个情报??”泰利越想越乱,甚至怀疑到了小龙牙的身上。

  淑文帮温蒂披上了一件毛毯,问道:“那我们该开始计划了吧,我们想怎样搞到有关邪薮鬼堂的情报?”

  泰利坐在地上,说:“大体上只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硬闯,找到对方的头目,进行逼问;第二种也是找到对方的头目,却是悄悄地。”

  温蒂嘟囔着说:“都不靠谱……”

  淑文叹了口气,说:“确实,我也觉得不靠谱,不管是哪种,都没有可实施性,我觉得,既然雇佣了小龙牙兰特,就让他自己负责怎么样,到目前为止,他只是偷了一份机密而已,还什么都没做,金币也太好赚了。”

  泰利摸了摸光头,说:“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但是,我总觉得这个小龙牙有问题,不是从任何细节或表面看出来的,而是打心里时常感觉他哪里不对……”

  “你也这么感觉?我倒没有你那么强烈,只是有那么一刹那感觉他是表里不一。”淑文说。

  “可是我觉得小弟弟很可爱啊,又能干,说话又不绕弯子。”温蒂说。

  “也许是我们想得太多了吧,毕竟对方是个虎逸战士,根本不必在咱们身上下套,想对咱们不利的话,咱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泰利看看夜空,自我安慰道。

  “那他只能是在摄冥会这件事上对我们有什么欺瞒了?”瑟勒卷起羊皮纸,问道。

  泰利接过羊皮纸放好,说:“不能叫欺瞒吧,本来他就应该有自己的目的,接下我们这个委托也只是因为我们说有摄冥会的线索罢了。”

  “不要管他的事情了,我们就赶快借他之力,将这件事情完成,他之后做什么,和我们也没有关系。”淑文捋了捋自己的金色长发,在火光下,她因较小的眼睛而显得普通的面庞,也别有一番风情。

  “问题的关键是这纸上标明了太多摄冥会的位置,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一个呢?最近的可是有两处,距离都差不多。”泰利有些焦躁地说。

  “我不知道,可我还是找到你们了。”一个小孩的身影突然坐在了火堆旁,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正当所有人要戒备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小男孩却是小龙牙兰特。

  他是怎么过来的?所有人都有这样一个疑问。

  “啊好渴,有果汁吗?”兰特像一个小孩一样在地上跺着脚,像撒娇一样问道。

  “呃,这荒郊野岭的,我们都只带着清水,你要喝吗?”泰利无奈道,当时在旅馆的时候兰特就对接待台的果汁两眼放光,在他们走之前一个人就喝掉了三杯,果然还是小孩子吗?

  “连橘子也没有吗?”兰特又问道。

  “没有……那个,兰特,你的嘴角有血,没事吧?”坐得最近的淑文看着兰特嘴角的一点点血渍,问道。

  兰特毫不在意,说:“好吧,没有就算了,你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快点,我还有事情要做。”

  泰利无奈地说:“我们准备去虎江附近的这个摄冥会据点,小兄弟,摄冥会的人实力都不弱,主要还是靠你了。”泰利对自己这么说也有些愧疚,毕竟之前他们的计划里没有兰特,现在兰特来了,他们就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身上,这样实在是有些卑鄙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实力太弱了……

  “嗯嗯……”兰特一边听着一边在手中转动着一把匕首,如果一个母亲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喊着将他的匕首夺下,这么小的小孩怎么可以玩匕首。

  不过泰利他们都不是母亲,即使是也不会上前阻止……

  “那么,你们需要从摄冥会打探的情报是什么,也该告诉我了吧。”

  泰利认真地看着兰特,郑重地说:“我们有一个同伴被魔物抓走了,而这个魔物属于邪薮鬼堂,所以我们想要从摄冥会那里得到邪薮鬼堂的消息。”

  兰特没有任何反应,问道:“为什么你们能确定摄冥会就有邪薮鬼堂的消息?”

  泰利和淑文对视了一眼,兰特没有任何反应,让他们非常疑惑,这很反常,任何人听到有关邪薮鬼堂的事情时,都多少会有些异样的。

  “因为我们想不出圣陆还有什么人能知道邪薮鬼堂的消息,摄冥会是圣陆最大的黑魔导师组织,和魔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他们,如果他们都不知道,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泰利说。

  兰特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他如阳光般的笑容……

  虎江,发源于普斯森特公国北端的屠风山脉,从公国的东北角向西面延伸,横跨整个普斯森特公国,最后流入蓝镜。

  而虎江的上游以东一百里处,是普斯森特公国和穆塔尼斯公国的边界。

  穆塔尼斯公国军队的反攻在虎江处被挫败后,撤回了本国境内。

  但普斯森特公国,也就是泰利一行人所在的公国,却没有放过这些入侵者,而是继续追击到了穆塔尼斯公国。

  两国军队僵持下来,互有胜负,但总体来说,普斯森特公国占着优势。

  对峙的两国军队,都驻扎在一个无名平原上,这样的对峙,已持续了很长时间。

  大部分时候,都是普斯森特公国的军队进攻,另一方防守,但这段时间,总是进攻的这一方却沉寂下来,而另一方趁着这段时间喘一口气。

  这夜,穆塔尼斯公国的军营突然响起了示警的号角。

  “怎么回事?敌袭??”

  士兵们立刻穿戴整齐,跑出军帐,警戒起来。

  但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敌人的身影,也没有被烧着的军帐,更没有任何战斗。

  “怎么回事?今天是谁负责夜间的巡逻工作?!让他来见我!”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愤怒地喊道,然后扭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将军!”一个穿着下级军官铠甲的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给我解释一下刚才的示警!”

  “我们发现有诡异的身影在军营内游荡,将军!”

  “放屁!”那将军一排桌子,大声骂道,“你们这几个蠢货,每天都说晚上有这些虚妄不实的东西,你更是变本加厉,连示警号都鸣响了!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那被拉走的军官一脸无奈,却什么也没说。

  这将军没有再管这些,而是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继续睡去。

  军营的远处,站着几个黑袍人,他们的手中各拿着一块黑色菱形石头。

  “完成了吗?”一个阴冷的男性声音问。

  “全部完成了。”一个同样阴冷的女性声音回答。

  “好,走吧!”

  夜,恢复了平静。

  第二日,普斯森特公国的军营的士兵倾巢而出,向穆塔尼斯公国的军营冲来。

  可穆塔尼斯公国的军营内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空的一样。

  是伏击吗?

  不是。

  军营内的所有士兵,都陷入了如昏迷般的沉睡!

  只有几个军官打扮的人,有些踉跄地踢着手下,想让他们醒来。

  这些军官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早晨只有他们几个醒了过来,且还神志恍惚,而手下们却都睡得不省人事?!

  眼看敌人快要攻过来,而己方的士兵却还睡着,这些军官知道大势已去,逃出了军营,连马都没骑,因为它们也陷入了沉睡……

  ……

  屠风山脉的山脚下,一个隐秘的山洞内。

  如果你从洞口看这里,一定会觉得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不会太深的小山洞,连野兽可能都不会在这里休憩。

  可如果你走进去,就会发现这山洞深得出奇!

  而且这里有很多岔路,走进去就是一个小的空间!

  而最深处,是一个有如大厅一般的洞穴!

  此时,这里被四周壁上的火把照得灯火通明。

  四个黑袍人围在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水晶球,他们的黑袍前胸处,都有一个像倒过来的八爪鱼的徽记,但又不是,因为本应是八爪鱼头部的地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脸。

  而水晶球内,能看到一场厮杀,或者说是屠杀正在上演。

  正是普斯森特公国在屠杀着熟睡中的穆塔尼斯公国士兵,这是普斯森特公国一向的做法,为了显示其威严,所有与其交战的敌人都不会有活着的战俘留下……

  “好了。”一个黑袍人用仿佛枯萎了的手一挥,水晶球的影像渐渐隐去,他的声音也和他的手一样,仿佛干枯了一般。

  “我来向那该死的公爵汇报吧。”一个黑袍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绝色的脸,竟是一个绝美的女性,只是那眼睛有一点黑眼圈,看起来不太精神,她的半侧金色头发披在一侧,另一半则似是故意剪掉了一小半,只留下不到一寸的短发,和圣陆上常见的发型比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她用白皙的手在水晶球上面转了转,水晶球内出现了模糊的影像,渐渐地,形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这人是个老头,穿着贵族的服装,此时一脸怒气。

  “你们做了什么?!是要造反吗??”那老头愤怒地问道。

  这女性皱了皱眉,说:“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按照公爵所要求的去做了吗?”

  “公爵有要求你们杀了他吗???”

  这老头的一句话,顿时让四个人端坐的姿势全都变了一下,显然是被老头的话震惊到了。

  “公爵……被杀了??”那有着枯萎的手的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如干尸般的脸,他的一个眼睛是空洞的,已没有眼球。

  “我知道是你们做的,没有人可以使用这种邪恶的魔法,一定是你们做的,普斯森特公国内,你们将再没有任何容身之处,记住我的话!!”老头恶狠狠地说完后,水晶球内的影响渐渐消失。

  那女性连“等”字都没说出口,对方便中断了水晶球的影像。

  这山洞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许久,三个人将目光转向了那干尸般的男性处。

  “怎么办,看来是有人嫁祸到我们头上了。”那女性问道。

  “将情况报告给‘腐间死褐’,我们这里需要增援,同时将情况告诉普斯森特公国内所有已经被公爵知道位置的据点,全部放弃,移至暗中新建的据点!我们在普斯森特公国的势力是所有分会中最强的,绝不能丢掉这里!”干尸般的男性阴冷地说道。

  “是!”三人站起答应道,然后向外走去。

  “卡黛尔,你和我留在这里。”

  听到那干尸般男性的话后,那女性停了下来,答应道:“是。”

  ……

  泰利一行人一路上速度很快,因为兰特一直在催促,显得很着急。

  “我们的速度太慢了,这些马全力奔跑的速度都不如我快,现在你们还要这些马慢跑,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兰特不满地说。

  “没办法,这些马匹虽然都很精良,但也有个极限,我们还是要让它们随时保证最好的状态,以防突发情况。”泰利已经有点习惯这个小男孩的小孩子脾气了,直接无所谓地说道。

  兰特看着漫不经心地泰利,鼓起了嘴,却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从身后向远处飞过的一群似是被惊起的小鸟,笑道:“我们后面来了一大批人哦。”

  泰利也发现了这些小鸟,他皱起眉头向后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他们也不能藏起来,他们的马匹留下了脚印,这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瞧你紧张的,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继续走就是了~”兰特向后面一靠,正好靠在了和他同乘一匹马的温蒂身上,温蒂有些不满却不好说什么,她的个子已经不低,在一米六左右,兰特正好靠在了自己刚刚发育起来的胸脯上,可对方是个小孩,她只好忍了下来。

  泰利虽然听了兰特的话,继续驾马向前走去,但还是有些紧张。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大批人马快速移动时导致的地面震动。

  此时,他扭过头,看到的是至少几百人的队伍快速行进时扬起的大片尘土……

第三十四章 束手就擒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23 2018.11.20 09:34

  那是一群红铠骑士,拿着红色的长枪,持着红色的大盾,连坐下的马都穿着红色的盔甲,整群人就如一团红色的火焰,从漫天的尘土中穿过。

  领头的是三个骑士,他们的头盔和后面的骑士有些许不同,在两侧耳朵的位置,有着两个迷你龙翼一般的装饰。

  “普斯森特公国的血影军……”泰利喃喃道。

  他们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这些策马狂奔的骑士们,虽然表面上装作很平静,但是心底里却异常紧张,不知道小龙牙说这些骑士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是真的还是随便一说,但他们暗中却都非常警惕。

  这群骑士离他们越来越近,从这种距离,才能感受到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这群骑士竟已掠过他们,跑到了前面。

  此时,看着那些骑士们的背影,他们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增援前线的。”瑟勒说道。

  “不会,血影军是普斯森特公国国都的精英护卫军,轻易不会被派出,而且他们这样的狂奔,分明是赶时间,似乎是要在某个目标消失之前赶到似的。”淑文一边捂住嘴,一边说道,倒不是她娇气,而是这尘土确实扬起得太多。

  温蒂看着即使这样也还是咳嗽起来的淑文,有些疑惑,因为自己这边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尘土飞进眼睛或鼻子,

  然后她将目光移向了靠在自己胸口的兰特,发现他依旧是一副悠哉的样子,也和自己一样完全无视了这尘土,这令她很疑惑,难道是这小龙牙搞的鬼?是什么奇怪的战技?

  泰利没有注意到温蒂这边的疑惑,而是在思考着什么,在他看来,似乎有什么事情可以串联起来。

  “不好,有可能是冲着摄冥会据点去的!”泰利突然叫到。

  “啊?那怎么办?!”瑟勒急道。

  泰利将目光移向兰特,问道:“小兄弟这么淡定,看来是丝毫不急?你的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摄冥会吧。”

  兰特闭着眼睛,享受着身后柔软的触感,说:“就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是去送死。”

  泰利皱起了眉头,望向淑文,每次他们觉得事情蹊跷时,都会互相交流眼神,看看对方的想法,如果此时两人目光相碰,就能立刻明白他们两个的想法差不多,这是长久以来的默契。

  而此时,他们都被兰特这话搞得有点疑惑了,这队骑士虽然人不算多,但剿灭一个地下非法组织,也应该是小菜一碟吧,但兰特却说是去送死,这摄冥会有这么邪门?还有兰特怎么会知道摄冥会的实力的?再者,如果对方有这样的实力的话,兰特即使身为虎逸战士也很难对付吧?

  但他们两个都没有再问下去,这兰特人虽小,说话也很像小孩子开玩笑,却给人一种不由得相信他的感觉。

  可泰利还是加快了速度,以防那边出现什么问题。

  屠风山脉山脚下的洞穴中,除了那干尸般的男性和那绝美女子外,已经空无一物,这里,已经被废弃。

  那女子跟着他,一个个洞**检查着,最后向外缓缓走去。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留下?”这女子终于没有忍住,问道。

  “……公国的蠢货们,以为我们真的是畏惧他们才听命于他们吗,会长大人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帮他们点举手之劳,完全就对我们没有影响。”干尸般男性的声音变得异常阴狠,“其他地点的人撤走就算了,我们这里,必须要给这些公国的蠢货留下一个讯息……毫无容身之地?呵呵…我们要让整个公国都变成摄冥会的据点!”

  女子没有说话,继续跟着这男性的脚步,渐渐走出了这洞穴的洞口。

  他们的眼前,是一个夹在两边陡峭山壁中间的羊肠小道。

  “大人,不在这里对付他们吗?”女子问道。

  “呵呵呵,那些废物们,根本不用我们这么大费周章……”

  “停下!”

  最前方的一个带着龙翼头盔的军官命令道,他们停在了一处狭窄的小峡谷入口前,看样子里面的路只会越来越窄,用肉眼可以看到,最里面的地方甚至不能叫峡谷,只能叫比较宽的裂缝!

  “见鬼,为什么情报里没有写明这里的地势是这样!”右边一个和他一样装扮的军官拿出地图,骂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年轻,恐怕也就二十出头。

  “不过是一众会点暗魔势魔法的暴民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左边的军官不在乎地说道,完全是放荡的花花公子的语气。

  “不要轻敌了,维谢尔,既然这些被你称作‘暴民’的人能在整个圣陆肆虐这么多世纪还这么生龙活虎,必然是不简单的!”领头的军官斥道,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头盔,观察地势,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他看起来并不老,也就四十多的样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因操劳过度而提前长出皱纹和金色短发间的白发。

  那放荡的被称作维谢尔的军官摊了摊手做了个无辜的样子,却也没再说什么。

  “铁岚大人,我建议先搞清这里的地形状况再拟定攻击计划,这里和我们的预想差了太多。”右边年轻的军官向中间的老练军官说道。

  “太谨慎了吧詹纳,对方就算在这峡谷里伏击我们,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的,是吧弟兄们!”维谢尔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的金色长发刚刚及肩,打理得异常柔顺,他的皮肤简直和女孩子一样,柔滑细腻。

  后面的骑士们听到维谢尔的调侃,都大笑着答应和应和着他。

  “我……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做到万无一失罢了!”被叫做詹纳的年轻军官似是急了,摘下头盔对维谢尔反驳道,他的脸也确实和他的声音一样,太年轻,可皮肤却比较黑,一看就经常在阳光下曝晒。

  “戒备!有人!”最前面的叫铁岚的军官突然喊道。

  他的“戒备”两字刚说完,后面已整齐地响起盾牌架起的金属碰撞声。

  此时峡谷中,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胸前有一个倒着的像八爪鱼一样的徽记。

  男人脸上干枯如骨,一个眼窝空洞无物。

  女人美艳至极,只是眼睛有黑眼圈,不太精神,头发剪得略有些怪异。

  “你们是何人,报上名字!”铁岚大声喊道。

  “呵呵,看来,你们的公爵大人很不舍得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人啊。”那干尸般的男性笑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而且还只带了这点兵力,果然除了公爵,你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不过也是,公爵怎么会将这种秘密告诉别人呢?连那老滑头他都没有透露什么吧……”

  “果然是摄冥会的人吗!”年轻的詹纳警惕地说。

  “呵呵,失礼了,在下名为福埃特,被称作‘腐鞭’福埃特,是摄冥会在普斯森特公国分会的副会长,这位是我分会的高级干部,‘尸偶’柯曼特。我们两位,在此迎候诸位的到来。”自称福埃特的干尸男向这些骑士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却因为他丑陋的外表而显得异常诡异。

  旁边被称作柯曼特的绝美女性则一脸冷漠地看着骑士们,一言不发。

  “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铁岚厉声喊道。

  “嘿,你们最好不要。”维谢尔依旧用他放荡的语气跃跃欲试地说,同时戴上了他的头盔。“因为那样,我就不能享受斩杀你们的快感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福埃特听到维谢尔的嘲讽,大声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峡谷中回荡起来,久久不散……

  “本以为这个让我束手就擒的家伙就已经够嚣张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嚣张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好吧,就让你们看看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然后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可笑之语吧!!!!”

  福埃特刚说完,他整个人就仿佛要从内部爆炸开来一样鼓了起来,渐渐地,开始有东西在其内蠕动一样,猛地,他的长袍被变大的他撑烂,他整个人都变高了一倍!

  本来一脸不屑的骑士们被这邪门的变化看呆了,这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简直比一些长相普通的魔物还要像魔物!

  福埃特,变成了一个全身仿佛肌肉裸露在外的怪物,只是那些像肌肉一般的组织,全都是灰白颜色,仿佛树枝一样,他的胳膊,异常的长,甚至拖到了地上!他的脸,早已没有了人类的模样,那头颅上遍布着如肌肉般的组织,只有一个眼球和一张勉强能称作嘴的东西,能让人勉强看出这是一张脸。

  “嗷!!!!”福埃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叫,顿时,一股以他为中心的气浪向周围散去,激起了一层尘土!

  铁岚三人的马差点向后仰去,而他们自己也不太好,这冲击波差点将他们掀下马!

  后面的骑士们就更糟了,原本严阵以待的整齐的骑士们摔得人仰马翻!

  “怪……怪物!”有骑士惊叫道。

  铁岚戴好头盔,拔出了背后的赤红色双手剑,喊道:“稳住,保持阵型!”

  维谢尔何曾见过这等模样和气势的人类,呆了半晌,终于还是缓过劲儿来,急忙从背后拿过弓来拉开,两只手还略有些颤抖……

  詹纳虽然也恐惧不已,但他的手却并不颤抖,他拔出腰间佩剑,抬起了鸢盾,仿佛非常冷静,只是透过他头盔缝隙能看到的冷汗,出卖了他。

  “呵呵,不要怕,杂兵们,我的对手,是你们的长官,你们要面对的,是我身边的这个美女。”变成怪物的福埃特说话声音都变得异常粗重,绝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

  “可恶,这是什么等阶的怪物??”维谢尔骂道。

  “至少也是第五阶,小心应对!”铁岚虽然语气淡定,但心中也极为不平静,自己和维谢尔都是第四阶虎逸战士,詹纳是和他们同一等阶的圣昱骑士,跨阶战斗是不可能的战斗,这是公认的,战局非常不利!身后的骑士都是第二等阶的狼锋战士和圣英骑士,他们都是为用来对付摄冥会的杂兵的,即使这些人一拥而上,也帮不了他们三个任何忙!何况……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等阶的女黑魔导师在!

  “这三人交给我,你去把后面的杂鱼们清理掉!”福埃特对身旁的柯曼特说。

  柯曼特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了~解~”

  泰利一行人越是向着地图所指赶路,越是心急,因为这些骑士们的马留下的脚印完全和他们所去的方向一致。

  “都说了不用着急了,再说,让他们互相打一场,我们渔翁得利岂不更好。”兰特依旧靠在身后的温蒂胸前,惹得温蒂一阵阵脸红。

  “刚才着急的是你,怎么现在不着急的也是你,而且你这心情和我们完全是相反的。”瑟勒忍不住说道。

  “刚才是因为想快点把事情办完,但现在看来多了一些碍事者,就让对方把这些碍事者清理完再去,岂不更好。”

  “你怎么就不盼着公国血影军胜利,非要盼着敌人胜利呢?”瑟勒又问。

  “哪边都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兰特无所谓地说道。

  “怎么就不是好人?”温蒂一推兰特,把他推离了自己胸前,大声说道:“他们都是保卫着自己祖国和人民的军人,都是正义之师!”

  兰特却没有反驳,他脸上的笑容已不再,似是有些伤感,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啊,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呢……”

  泰利回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兰特,在他的心中对兰特,有好奇,也有关心,当然更多的是好奇,关心仅仅是一小部分,出于对一个小孩子的本能的关心罢了;他很想知道,在这个小男孩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他在阳光灿烂的笑容下,能说出对世人万分冷漠的话。

  “好了,停下吧,你们就在这里扎营,剩下的交给我了。”兰特突然跳下马,又恢复了他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个……我们虽然知道自己力量微薄,有可能成为你的累赘,但是也想尽自己的……”

  兰特打断了瑟勒的话,说:“省省吧,如果那么想自己去做,就快点变强吧。”

  说完,兰特把玩着一把匕首,将它抛起又落下,像是一个小孩在玩玩具一样,渐渐远去。

  但在泰利他们眼中,这背影分明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人露出的萧索背影……

第三十五章 腐鞭、尸偶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81 2018.11.21 11:18

  “掩护我们两个!维谢尔!”铁岚驾马和詹纳向着福埃特冲去。

  “啧,真是麻烦!”维谢尔弓上的箭发出了黑色的光,向着福埃特飞出,随后,这箭矢周围的黑色光芒渐渐变形,最后竟渐渐化为两条围绕着箭矢的露出尖利獠牙的巨蟒!

  “呵呵,还真是心急啊……”福埃特用他粗重得异常的声音嘲讽道。

  然而,铁岚和詹纳在快要和福埃特短兵相接时,猛然改变了方向,向那旁边的女子柯曼特冲去!

  而此时,那巨蟒围绕的弓箭正好已和福埃特相隔咫尺!

  “自作聪明!!”福埃特怒吼一声,竟用自己的头颅向那箭矢撞去!

  然后,在维谢尔不敢置信的眼神下,那箭矢和战技形成的巨蟒被生生撞成了碎片,而福埃特一点事情都没有!

  但维谢尔毕竟是个虎逸战士,经验并不少,他没有因自己的惊愕而停止攻击,第二支箭矢已架在弦上!

  铁岚和詹纳那边,本想一举先斩杀掉这女子,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援军,能杀一个是一个!

  铁岚一马当先,双手剑猛地向柯曼特劈下!

  “呲啦”的血肉被砍开的声音响起,令人一阵恶心和打颤!

  铁岚的双手剑,竟直接将柯曼特从头颅中间向下劈成了两半!

  两半尸体缓缓倒下,令铁岚一阵疑惑,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弱?更关键的,这尸体为何没有血?!

  但当他观察了半晌后,便策马和詹纳向福埃特冲去!

  “全军,后撤两百米,全力戒备,以防对方有人埋伏偷袭!”铁岚向着那边重新站好的骑士们命令道。

  “你还有心情去指挥他们吗,将~军?”

  这声音,竟就在铁岚的耳边!

  铁岚仅仅是转过一点头,用余光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自己身旁的福埃特,便感到一阵即使自己已经提前施放了防御战技、穿着坚固的附魔铠甲也依旧强烈的疼痛感!

  詹纳就感觉眼前一晃,铁岚就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而那匹马在飞出去之前,就已经被拦腰斩成了两段!

  詹纳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铁岚有防御战技保护住了自己,下场恐怕就和这穿了铠甲依然被斩成两段的马一样了!

  就这么一刹那的时间,詹纳本能地感到一阵危险!

  然后,他便和铁岚如出一辙地飞了出去!

  他的马同样变成了两截!

  维谢尔在远处看得真切,是福埃特两条奇长的胳膊将他们从下往上击飞的,这胳膊看似只有裸露的肌肉状组织,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斩击能力?

  “下马!保持灵活!”铁岚一翻身站了起来,冲着维谢尔叫道。

  维谢尔忙双腿一蹬,跳下了马。

  然而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呜哇!!”维谢尔被这巨大的力量摔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但这还不算完,他感到自己再次被甩了起来,然后又一次摔到了地上!

  “维谢尔!!”詹纳刚从地上站起,就看到了福埃特用自己的胳膊如触手一般仅仅缠绕住维谢尔的腹部,然后重重地将他胸部以上砸到地面上!

  “虎逸影!”铁岚看到维谢尔被抓,大吼一声,然后他头盔下的的眼睛开始变得如猛兽般狂暴,整个人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令人胆寒的狂兽气息!

  “贲虎百连!”铁岚的声音也变得如同猛兽一般,仿佛在说话的同时有猛虎在怒吼一般!

  福埃特的一只眼球望向铁岚处,却什么也没看到,铁岚消失了!

  然后,福埃特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斩击力量从自己背后袭来,随后是头部,再然后是腹部……

  铁岚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肉眼只能看到他来往穿梭于福埃特周围,他一长串的绿色影子渐渐形成了一个虎影扑食的景象!

  这虎影不断地冲击撕咬着中间的福埃特,一次又一次,别说反应,连用眼睛捕捉到它都没办法!

  “喝啊!”

  随着铁岚一声怒喝,他的人出现在了福埃特十米远的地方,整个人保持着斩击过后的姿势。

  而他的背后,以福埃特为中心,地面上铁岚化作的虎影留下的痕迹,组成了一个不怒自威的虎头图案!而福埃特,渐渐变成了一滩滩碎肉!

  詹纳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维谢尔抱在怀里。

  铁岚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就这样将一个实力达到第五阶的魔物斩杀掉了,他转过身警戒地着看向那一堆碎肉,不知道对方会怎样反击。

  “你在看什么,将~军?”

  铁岚来不及思考,猛地向自己身后一斩!

  他的双手剑,仿佛碰到了什么非常柔韧的东西上,便再也无法斩下去了!

  福埃特,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背后!

  铁岚虽然有些吃惊,但却并不意外,毕竟这样的怪物,多少都有些奇异能力的。

  “嘿嘿嘿……”福埃特发出了难听的笑声,“怎么了,将~军?”

  “喝啊!”铁岚的剑向上猛地一挑,伴随着一声虎鸣!

  福埃特向后退了一步,剑尖从他的胸前划过,在那些组织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他不在乎,立刻就用他那奇长的手臂卷住了铁岚余力尚在的双手剑上。

  铁岚立刻感到自己的剑像被一块巨大的磁铁吸住了一样,完全无法抽回!

  他每使一次力,都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虎鸣,连周围的地面都被这虎鸣震得裂开了一圈!

  但福埃特却若无其事地狞笑着,享受着面前这个将军的痛苦!

  “零昱!”詹纳为维谢尔简单施放了治疗魔法后,也对自己施放了圣昱骑士的特有魔法。

  詹纳的身后,顿时出现了一个金色球体,这球体随着詹纳而移动,看上去如一个小太阳一般,将詹纳照得金光闪闪!

  他将鸢盾背在背后,双手握住佩剑,举至身侧,身体微屈。

  猛地,詹纳如同一根离弦之箭一般冲出,他身后的太阳发出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金黄色光线,汇聚到了他的剑尖,并旋转了起来,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锥子一样!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福埃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人已将福埃特贯穿而过!

  福埃特的头颅连带着胸口上半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整齐如利刃切开一般!

  可铁岚那边却丝毫没有感到抓着自己双手剑的那个奇长臂膀的力气有所减小,他依然无法抽出自己的剑!

  “维谢尔,你那边怎么样!”铁岚扭头冲勉强站起的维谢尔喊道。

  维谢尔已经变形的龙翼头盔早已被詹纳摘下,他勉强却又潇洒地笑道:“没事!”

  “那就赶紧过来支援,别像个娘们儿似的!”

  “呵呵……”维谢尔扭动了一下肩膀,站直了身子,重新拿好弓,“虎逸影!”随后,他的身上也出现了和铁岚一样的猛虎气息!

  “三个第四阶觉醒的人类,呵哈哈,太好了……”

  铁岚惊讶地看向面前的福埃特,他那巨大的缺口竟已完好如初!

  “用全力,否则我们没有任何胜算!”铁岚一咬牙,大声叫道!

  说完,他一只手伸向刚才福埃特那堆碎肉的方向,那地上的虎头图案渐渐泛起了绿光,突然这些绿光猛地聚起,化作了一只有着实体的猛虎!

  这猛虎比普通老虎大整整一倍,站起来可能比那福埃特变成的怪物都高!

  它甩甩身子,一派从容的样子,望向福埃特,隐隐的杀气从那血色眼睛中流露出来。

  维谢尔将弓举起,朝向福埃特,全身的猛虎气息肉眼可见的窜向弓上的箭矢,当箭矢飞出时,一只比铁岚的猛虎稍小的虎凝聚而出,它的尾巴竟然是一条比它自身身体还要长的巨蟒,这巨蟒的身子伸至前面,两兽并驾齐驱地向福埃特冲去!

  “熔昱!”詹纳将一只手伸进背后的太阳中,那太阳立刻便失去了光芒,消失不见,随后,詹纳全身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如同自己被点燃了一样,他周围的地面,顷刻间被这火焰烤的焦黑!

  他将背后的鸢盾重新持在手中,举剑向福埃特冲去。

  福埃特看了看三个冲向他的身影,竟突然从嘴中吐出了大量白灰色的烟雾,这些烟雾被喷出后立刻裹到了他身体的周围,如一层薄膜一般。

  当这些烟雾渐渐消失的时候,他全身竟有无数地方爆裂开来,同时钻出了大量白灰色的触手!

  然后,他怒吼一声将身子一躬,那全身的白色触手便全部伸入了地面之下!

  被放开了剑的铁岚向后跳开两步,本能地觉得不对,向空中跳起的同时大叫道:“下面!!”

  但,他说得太晚了。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白色触手从地面上钻出,宛如一片小型的森林一般!

  不论是近处的詹纳,还是最远处的维谢尔,全部被这些触手扎成了蜂窝煤!

  而那两只猛虎,也哀嚎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跳起的铁岚,则被几只触手猛地抓住了腿,重重摔在了白色触手的“森林”中。

  远处的骑士们,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看这边。

  被劈成两半的柯曼特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出现在了他们中间,她漂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两半身子合在一起,中间还有着肉眼可见的缝隙!

  他们拔剑砍向她,却被她单手抬起凭空召唤出的两具赤裸尸骸挡了下来,这些尸骸坚硬如石,骑士们的剑砍上去竟只能留下很浅的一道口子!

  “醒来吧,我的玩偶们!”

  柯曼特缓缓睁开眼睛,带着愉悦的笑容。

  那两具难辨男女的干尸,也随着她的眼睛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眼球中放着邪异的黑色光芒,令人恐惧!

  骑士们顾不上心里的畏惧,他们包围着着柯曼特,不断地向她展开攻击。

  柯曼特则从容地用那两具尸骸左右移动着,竟挡下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所有攻击!

  但毕竟周围的骑士太多了,她的两具尸骸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于是,另外两具尸骸出现在了她的身旁,随后,又是两具……

  最终,她的身旁竟围绕了十具尸骸,死死地将她围了起来!

  可这些骑士们毕竟都不是普通的战士和圣骑士,他们立刻展开了更为凌厉的攻势。

  战技和魔法不断地轰击过来,甚至有骑士跳起从上方刺向柯曼特。

  可柯曼特周围的尸骸在她的控制下是如此的敏捷,她就如同一个木偶师一样将这些尸骸控制得比活人还要灵活!

  不管骑士们用什么样的攻击,她都能让这些尸骸们排布成不同的样式挡下!

  而从她现身为止,她还未进行过任何一次攻击!

  是她已没有余力吗?

  可她那从容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

  “散开!冲锋!”一名百夫长叫道。

  于是,骑士们解除了对柯曼特的包围,迅速汇聚向一边,然后举起长枪,向柯曼特冲来!

  柯曼特周围的尸骸被她散作一横排,挡在她的身前,她看着狂奔而来的骑士们,笑道:“一群蠢货!”

  随后,她轻轻一抬手,猛地,那些最强方的骑士脚下伸出了无数干瘪的手,这些手的力量是大得可怕,直接将那些马匹的马蹄死死抓住,顿时,前方的骑士们再次来了个人仰马翻!

  后方的骑士急忙勒住马,但还是有不少马匹踩到了地上的倒霉骑士和马。

  倒地的骑士们还未来得及站起,那些干瘪的手的主人却已经从土地下钻了出来,也是一个个干尸,这些干尸的数量居然如此之多,少说也上百!

  “杀了他们!”

  柯曼特狠厉的声音之下,那些爬出的干尸立刻咬向了踉跄站起的骑士们。

  他们的战甲在这些干尸尖利的牙齿的疯狂咬合下,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且渐渐变形!

  骑士们立刻发起了反击,但这些干尸们竟和柯曼特周围的干尸一样难对付,完全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支援他们!”后方的骑士们跳下了马,冲进了战场!

  顿时,这里变得一片混乱。

  “啊~真是热闹呀~”

  兰特坐在一处悬崖上,晃着悬空的小腿,手中抱着一杯不知哪里来的果汁,一边看着下方一边倒的战场,一边灿烂地笑着……

第三十六章 夏罗普·克拉赫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5087 2018.11.22 11:24

  铁岚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被白色触手卷起,吊在半空中。

  他可以看到远处的维谢尔和詹纳仿佛这白色森林中的两片树荫一样被这些触须插在顶端,他们的眼神带着痛苦和恐惧,但这两种感觉还未真正来临时,他们就已经死了……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这景色很美吧?将~军?”他的身后,传来了福埃特那难听至极的声音,“不要只看这边,看看你的士兵们~”

  铁岚一惊,将目光转向更远处的骑士处,此时,他们已经被柯曼特不知从什么地方召唤来的干尸们搞得一团乱,而柯曼特自己却在远处欣赏着,仿佛十分享受。

  “不要玩了,干掉他们。”福埃特不满地说道。

  柯曼特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身向福埃特走来,一边走一边说:“还想多玩一会儿,既然会长大人说了,那就到此为止了~”

  “呜啊!!”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长串凄厉的惨叫。

  那些干尸已全部不见,而骑士们的身上,占满了看起来异常恶心的绿色液体,这些液体正在将他们的盔甲、血肉、骨头一一溶解,这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这些骑士们连脱掉铠甲的动作都来不及做,这些液体便已经触及他们的身体。

  很快,战场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站在后方的马匹,恐惧地看着前方流满了绿色液体的地面……

  铁岚闭上了眼睛,此时的他,恨透了那个派自己前来讨伐摄冥会的大臣,他给了自己除方位外完全错误的情报,令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

  “不必伤心,下一个就是你了,呵呵呵。”福埃特一边说着,一边控制着那些白色触手向铁岚伸过来。

  “柯曼特,帮我想一个对他来说合适的死法~”福埃特看着铁岚,对柯曼特说。

  “用腐肢扎穿他的双眼,然后在他的头颅里搅动一下!哈哈!”柯曼特狰狞地说了一个恐怖的死法。

  “那样对我们的客人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我觉得还是将他的内脏一一取出,放在他面前让他看,这样子最好~”

  两人居然真得就这件事商量了起来,仿佛两个学者在讨论学术问题一样认真。

  “呵呵,不过这些都不能实施,因为这三个人,都要作为奴隶为我们伟大的事业付出自己的一切,所以不能过分毁坏他们的身体~”福埃特说着,一条触手已猛地冲着铁岚的心脏扎去!

  铁岚一阵痉挛,当那触手拔出时,他的鼻子已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福埃特干笑了两声,看了看战场上自己的成果,似乎很满意,“好了,将这三个军官的尸体带上,我们可以走了。”

  柯曼特一挥手,三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干尸出现在她面前,在她的控制下将铁岚三人的尸体背起,随着柯曼特二人向峡谷内走去。那些白色的触手,则渐渐钻回了地面以下,地面上只留下惨死的马匹和大片的血迹……

  “啊……”福埃特扭了扭肩,说:“这个状态下的身体负荷还真是大,我感觉自己好像又老了几岁一样。可恶的暗魔势,所有以它为基础施放的魔法都要我们自己付出很多!”

  “所以我们才不断追寻着浣冥者的力量,以克服这该死的暗魔势带来的副作用吧~”柯曼特在福埃特身后恭敬地说。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几乎已到了那种只能称为比较宽的裂缝的地步。

  然后,福埃特突然就停下了,因为在他们的前面,有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谁在那里?”福埃特有些狐疑地问道,但却并没有太吃惊,他并不畏惧公国这边还有什么人会来增援,都是炮灰而已。

  那人影却没有任何回复,依旧笔直地站着。

  “嘿嘿嘿,看来今天又有人要成为腐肢的艺术品了~”福埃特继续向前走去。

  柯曼特正准备跟上去,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头上“哗啦”一声被什么不明液体浇了个透,她立刻警惕地向后跳了两步,然后向上方望去。

  在峭壁上,有一块小小的凸出来的石头,而那里,坐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啊~克拉赫,这是什么果子做的果汁,太难喝了!”兰特坐在石头上,抱着空杯,抱怨道。

  “抱歉,芬特海姆大人,但附近只有这一种浆果,我保证下次会给您做出满意的果汁。”这声音,是从那不远处的瘦高人影传来的,听起来异常恭敬,也非常好听,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柯曼特皱着眉头看着上方的兰特,她不明白兰特是怎么上去的,这山壁光滑而陡峭,一个幼童绝无力量上去!

  福埃特也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看那小孩,看起来这个小孩是前面那瘦高之人的主人,而那人应该是这小孩的侍从。

  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这么幼小的孩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居然毫不畏惧?

  福埃特本能地感觉这两人不简单。

  柯曼特此时却感觉异常愤怒,自己身上淋的居然是这小鬼不想喝的果汁!愤怒的她却没有想到,以她第四阶誓魔导师的实力,居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头上有东西落下。

  她想也没想,就凭空唤出三个干尸,向着上方的兰特飞去!

  “嗖!”

  一个仿佛箭矢飞行时发出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然后这三个干尸便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他们的头全部被什么东西带着身体钉在了一旁的峭壁上,排成了整齐的一排!

  柯曼特惊异间,想要控制这些力大无穷的干尸挣脱,但却无济于事,不管那些干尸怎么动,钉着他们头的东西就是纹丝不动!

  柯曼特将目光移向前面的那个瘦高人影,看干尸们飞出去的方向,应该是这家伙搞的鬼了!

  那人影向着福埃特和柯曼特慢慢走了过来,动作非常优雅自然。

  渐渐地,他们可以看清这人的样子了。

  他确实非常瘦,也非常高,但是瘦这一点,只能从他修长的体型判断出来,不能从他的脸,因为他的脸上,带着一个白色的乌鸦面具,两个用于视物的眼状孔内,一片漆黑,看不到他的双眼,他的嘴部则用黑色的布蒙住;一头黑色长发,被整齐地梳到了后颈处,额头前有一撮头发,垂在面具两眼之间;一身朴素的侍者黑衣,非常合体。

  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

  柯曼特疑惑地看向这把手术刀,难道刚才就是这样的东西将自己的玩偶钉在了峭壁上??这手术刀又不长,是怎么将他们钉上去的,他们又怎么会无法挣脱呢?

  “看起来,你们也是冲着我们摄冥会来的?呵呵,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受关注了?”福埃特一边笑着,一边暗中操纵着几股白色触手从自己身后伸入地面……

  那被兰特叫做克拉赫的消瘦男子依旧向这边走着,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猛地,地面伸出了无数白色触手,向他刺来!

  同时,福埃特一摆身体,他那奇长的手臂便向克拉赫伸去,这手臂竟然还可以变长!

  而克拉赫,没有动。

  所有攻向他的一切,却也停住了!

  在动的,只有那柄小小的手术刀,但它却并不在克拉赫的手中。

  它在空中来回飞舞着,而一条暗紫色的线在它的刀柄尾部,带动着它!

  克拉赫悠然地一收丝线,那手术刀便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此时,那无数的触手和福埃特的手臂,竟化作了齑粉飘散空中!

  福埃特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有看到克拉赫做了什么,这些自己引以为傲的腐肢便全部变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粉末,这是什么战技或者魔法吗?

  他不可能去认为这是单纯的因为那手术刀的斩击造成的,因为如果是这样那斩击的速度也太恐怖了!

  可事实上却比福埃特连想都不敢想的这种可能还要更可怕,克拉赫是用手术刀后面的丝线在瞬间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切成了碎末!

  福埃特没有因为自己的惊愕而收手,而是立刻开始了下一轮进攻。

  他的另一只手臂猛然伸长,随着他身体的转动而朝着克拉赫猛然甩过来,速度比刚才不知快了多少倍,周围的峭壁都被他的手臂甩的出现了一个长长的裂痕,仿佛他要扫断整座山一样!

  克拉赫这次没有出手,而是直接闪过了他的攻击,出现在了福埃特身后。

  福埃特仿佛长有后眼一般,猛地从身后的组织中伸出大量白色触手向克拉赫刺去!

  克拉赫依旧没有出手,那些白色触手又多又快,却在他的闪躲之下毫无建树。

  他在这些触手的攻击下如一个优雅的舞者,左闪右避间从容不迫,毫无慌乱之意。

  “我看你还能这样嚣张到什么时候!”福埃特咬牙恨恨道。

  克拉赫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干尸,向着他吐出了大量绿色液体,同时,克拉赫的脚下,伸出了无数干尸的手,向他抓来!

  几乎是无死角的攻击,克拉赫似乎避无可避!

  可克拉赫太快了,他一转身,手术刀飞出一卷,那些丝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就将那些绿色液体全部卷了起来,如一个水袋一般!

  然后他又控制着这丝线向远处一甩,这些绿色液体便向远处的柯曼特飞去!

  而脚下的那些干尸的手和他背后那些白色触手,依旧在他肉眼不可辨的速度之下,全部完美地避开!

  柯曼特被这猝然的反击搞得缓不过神来,加上那些绿色液体飞来的速度又太快,她反应过来也避不开!

  “呃啊!!”柯曼特发出一声惨叫,那些绿色液体直接将她的身体全部覆盖了起来,顷刻间她便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那些干尸却依旧没有失去控制,还在尝试着攻击克拉赫。

  而冲克拉赫吐出绿色液体的其中一个干尸,却突然向后退去,然后他那光头上便长出了金发,干瘪发暗的皮肤开始变得光滑水嫩,几乎贴着肋骨的胸部开始变大,最后,一个裸露的美女便替代了刚才的干尸,长相竟和柯曼特一模一样!

  她喘着粗气,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件黑色长袍披在身上,愤怒地看向克拉赫。

  “该死的,这身体果然还是无法抵抗外部的尸酸吗……”柯曼特在心中怒道。

  “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福埃特冲着眼前轻易地闪躲开自己和地上腐肢攻击的克拉赫怒吼着,但对方却依旧无动于衷。

  “这家伙,是在戏耍我们吗?只是这么闪躲着我们的攻击,自己却从未真正出手,又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就像刚才我们戏耍那些公国军队一样!”福埃特这么想着,他的想法让他倍感憋屈,什么时候摄冥会居然被人看扁到这种程度了!

  福埃特见自己的攻击无效,突然从嘴中吐出了大量黑色的烟雾,这些烟雾落到地面后,四散开来。

  渐渐地,这些烟雾又都汇聚回来,飞回至福埃特周围,最后围绕着福埃特,钻进了他的身体。

  福埃特剧烈地颤抖着,那些灰暗的组织一缩一股地活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觉得自己很强是吗……”福埃特阴沉地说道,“在浣冥者的力量面前,人类,全部都只是巨人脚下的石子!!”

  一瞬间,福埃特的身体变小了,几乎和普通人类一样高,而那断掉的手臂也已经恢复,他灰色的如肌肉一般的组织,变得比之前更为细小。

  难道他吸收了这些黑色的烟雾后反而变弱了?

  显然不是,福埃特向克拉赫冲去,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只是我们得到的浣冥者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我要让你后悔刚才没有及时杀死我!!”

  他将两条手臂甩得如同鞭子一样,攻击间给克拉赫留下的空隙比刚才那些白色触手都少!

  他的速度竟然暴涨到如此地步,那两条鞭子一样的手臂划过的轨迹将两人完完全全笼罩在了其中,如一张密实的大网!

  “在这力量下,我原本第五阶的实力会提升到可以比肩第六阶的程度!!不,可以轻易击败第六阶的存在!”

  如果有人听到福埃特的话,一定不敢相信,因为圣陆的七阶制度是一种将实力处于不同层次的人或魔物彻底划分开来的标准,也就是说,每两个相邻等阶之间的实力差距完全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否则,这个标准就没有那么大意义了,像瑟勒、普莉奥的跨阶战胜第四阶的存在,是相当稀少的,况且,四阶以上每一阶之间的差距还会递增,低阶还有可能发生跨阶战斗的可能(这种可能性低到令人发指),高阶的话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了。

  然而,狞笑着的福埃特渐渐发现有些不对,他的手臂完全没有斩击到对方的触感。

  渐渐地,在他惊愕和暴怒的目光中,他看到了。

  克拉赫依然在这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网”中从容地闪避着。

  “可恶!!给我死!!!!!!”福埃特再次怒吼道,同时如疯了一般,两条手臂舞得更快!

  那两条手臂的力量大得恐怖,每次碰到地面的时候,都会留下深深的沟壑,眨眼间克拉赫和福埃特之间已没有丝毫完好的土地!

  这无疑会给不断移动的克拉赫只在更大的麻烦,但克拉赫却丝毫未受影响!

  他的身后,柯曼特却在愤怒间思考着对敌之策,突然间,她看向了上方的兰特。

  此时的兰特,根本没有去看下面的战局,而是逗着峭壁上的一只小蜘蛛。

  “既然这家伙是上面这小鬼的仆从,就先擒住这小鬼再说!”

  柯曼特冲着上方兰特的方向一抬手,无数干尸猛然从峭壁上爬了出来,然后向着兰特围去!

  克拉赫在福埃特疯狂挥舞的手臂间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却没有看向那些干尸,而是看向兰特。

  然后他就有些慌乱地发现,兰特那入神地把玩着蜘蛛的样子。

  “该死!”克拉赫骂了一句,手术刀向着上方飞出!

  福埃特看到克拉赫分神,立刻想要增加攻势!

  可他却没来得及。

  克拉赫没有拿手术刀的那只手,“轻轻地”向着福埃特一挥,而福埃特根本没有看清克拉赫的动作,便已经飞了出去!

  “轰”的一声,福埃特将旁边的山壁撞了一个大窟窿,不知道他伤势怎样,但这窟窿很深,黑洞洞的一片已看不到福埃特的身影!

  那手术刀如飞舞的蝴蝶一般,飞进了上面的干尸群,然后,和刚才克拉赫面对那些从地下伸出的白色触手时如出一辙的一幕出现了,当手术刀回到克拉赫手中时,那些干尸已全部化为了粉末!

  太快了!

  柯曼特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这是她唯一能形容眼前景象的词语。

  克拉赫从飞出手术刀到收回,恐怕也就眨眼的功夫,仿佛那手术刀根本就没有离开他的手一样!

  克拉赫看着依旧玩着蜘蛛的兰特,暗中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柯曼特。

  柯曼特,不禁咽下了一口口水……

第三十七章 腐侍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01 2018.11.23 10:56

  克拉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朝着柯曼特站着,那面具眼部的孔内一片漆黑,也不知道他是否盯着柯曼特,但柯曼特却不会去质疑这一点,因为她能感受到那仿佛在切割着她身心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拦我们,又为何迟迟不出手?难道是单纯地想要戏弄一下我们吗??”柯曼特开口问道,她不认为对方会回答,也不认为这样可以拖延时间,她只是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凝视。

  但克拉赫却出乎意料地说话了:“因为芬特海姆大人无聊,想要看点什么有趣的东西,但太快结束的话,会让他生气的,所以你说的‘戏弄’一词也不无道理。”

  柯曼特的眼皮跳了跳,将目光转向上方的芬特海姆,问:“你的意思是这不过是给你那什么海姆大人的一场演出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克拉赫淡淡地说。

  “轰!”

  福埃特捂着胸口,从那洞口中冲了出来,将洞边沿的碎石撞了个粉碎。

  他的胸前有一个不大的凹洞,也就拳头大小,看样子是克拉赫那“轻轻”一挥的杰作了。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居然让我的腐肢出现了萎缩,无法复原!这种状态下我已经能和第六阶的存在一拼,可却依然被压制得死死的,难道他是第七阶?!不!不可能!圣陆上第七阶的存在稀少到令人发指,我不可能在这里遇到!”福埃特看向胸前的凹洞,“吸收了‘腐间死褐’大人的腐化暗魔势后,我的身体和速度强化了几十倍不说,每一击都可以在空中留下腐化之种,让对方顷刻间化为一滩腐肉,可这家伙,居然连这些小到肉眼不可见的腐化之种都躲了去,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来找摄冥会,难道是什么仇人??”

  克拉赫依旧看着柯曼特,对身后的福埃特毫不在意。

  柯曼特觉得不妥,立刻唤出了数具干尸挡在自己面前,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于事无补。

  “不行,这家伙太强,绝不能再和他发生战斗!”福埃特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移向了柯曼特身后那三具背着铁岚等人尸体的干尸,“虽然有些浪费,但总比把命扔在这里强!”

  福埃特突然趴在地上,像要呕吐一样,嗓子里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然后,他整个人便化作了一滩黑水!

  柯曼特看到这一幕,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开始防止克拉赫突然发难,并装作无意间挪了挪位置,挡在了克拉赫和她后面的三具干尸中间。

  “芬特海姆大人,最讨厌的事情有两件,你刚才要做的正是其中一件——在他享受一件事的时候打扰到他!”克拉赫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二人的动作,不紧不慢地对着柯曼特说道,“如果芬特海姆大人因为你刚才的举动生气了的话,我这边会非常麻烦,所以,请你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事情。”

  柯曼特疑惑地看着克拉赫,他的语气和他说的话,就好像在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说着什么事情不能做一样,现在这样的状况下,这个样子不会很可笑吗?

  但对方的语气却就是这样,完全没有做作。

  “他说如果那小孩生气的话,他会非常麻烦……”柯曼特思考着这句话,是否可以利用那小孩给这个强得不可理喻的男子造成麻烦来摆脱现在的困境呢?但现在,她还不要考虑这个,先看看福埃特这边的情况再说。

  柯曼特身后的三个干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那铁岚三人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躯干挡住了克拉赫的视线。

  而铁岚三人的尸体上,正覆盖了一层蠕动的白灰色像肌肉一般的组织,看起来异常恶心。

  “看来很顺利,”柯曼特在心中说道,“只要福埃特大人的施法成功,就算不能干掉这个家伙,也至少能让我们两个逃走!”

  “还没好吗?我这边可是浪费着宝贵的时间在等着你们。”

  克拉赫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柯曼特感到一阵发冷。

  这家伙明明发现了福埃特的举动,却毫无反应吗?他对自己的实力就这么自信??

  柯曼特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不祥的预感。

  “呃啊!!!!!!!”

  一声恐怖的叫声从柯曼特身后传来。

  那原本背着铁岚几人尸体的三具干尸,被发出这声音的人撕了个粉碎!

  铁岚,依旧戴着头盔、穿着盔甲,看不到他的肉体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看到现在的他,绝不会有人认为他的身体没有变化。

  因为从他那铠甲的缝隙中,钻出了无数白色的触手,有一些没钻出来的,还在一点点向外蠕动着!

  而撕裂干尸的,就是这些触手。

  接着,维谢尔,和詹纳的尸体,也缓缓站了起来,白色的触手从他们的盔甲中慢慢钻了出来。

  而维谢尔,是没有戴头盔的。

  但他那露出来的,已经不能叫一个头颅了。

  因为那东西连五官都没有了,只有无数的灰白色组织一层叠着一层,覆盖在上面,或者说是这东西本身就是这些灰白色组织组成的……

  柯曼特将香子兰魔盒中刚才收起来的三人的武器向他们抛去,这三具不知道该称作是什么的东西,将武器拿在手中后,一起转过了头,看向克拉赫。

  福埃特,站在这三个恐怖生物的背后,已经变回了人型,只是感觉他本就已枯萎的脸似乎又萎缩了一些。

  “嘿嘿嘿,你的确很强,但到此为止了,这三具本来是第四阶的尸体,被我的腐肢侵蚀后,全部可以达到我的战斗力,而如果他们携手,即使是第六阶的人,他们都可以轻易干掉!”福埃特笑着,没想到对方这么托大,让自己的施法如此顺利,“去吧,我的腐侍们!将这个人撕个粉碎!”

  福埃特的话音刚落,这三具被他称作腐侍的怪物便消失不见了,速度是如此之快!

  维谢尔,出现在了克拉赫的身后,弓上三支箭,猛地向克拉赫的头射去!

  詹纳,从克拉赫的上方出现,右手佩剑向克拉赫头颅斩去,剑身划过空中,留下一道月牙痕迹。

  铁岚,在克拉赫的正面,他的双手剑在身后的地上拖着,然后猛地向克拉赫面前挑起,剑还未到,一股可怕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

  福埃特和柯曼特没有去看战局,而是向着峡谷外退去,他们很想回到那被废弃的据点内,因为那里有传送魔法阵,但无奈战场挡在了他们面前,他们只能选择向另一边逃。

  福埃特扭过头望向克拉赫那边,眼中有一丝遗憾,如果能将这样的强者做成腐侍,普斯森特公国很快就会成为摄冥会的天下了!

  三个腐侍的动作太快,仿佛他们三个本就在克拉赫身边的这几个位置一样。

  但克拉赫更快,三人的攻击还没到,他就已不见了!

  铁岚急忙收手,但剑气还是飞了出去,维谢尔的箭,也一样已离弦。

  两人一侧身,躲开双方的攻击后,詹纳的斩击却到了!

  “轰!”的一声,地面如火山喷发一般,碎石尘土被溅得飞了起来,铁岚和维谢尔,被这斩击的冲击力撞飞了出去,但很快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双脚着地,巨大的惯性让他们在地上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而詹纳斩过的地面,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宛如小型山谷的裂缝!

  “诶~~~~~~这家伙好强的力量啊~”峭壁上的兰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那蜘蛛失去了兴趣,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峡谷间的战斗了。

  而维谢尔的箭,和铁岚的剑气,直直地飞了出去,久久不停!

  箭矢飞的方向,却正是福埃特两人逃跑的方向。

  “危险!”福埃特看到这一幕,一把拉着柯曼特向一旁跳去,而几具护着他们的干尸,来不及闪躲,被维谢尔的箭射个正着!

  但他们并没有被贯穿,而是竟直接在碰触到这箭之前就被这箭周围的冲击波撕了个粉碎!

  三支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似乎永远也不会减速一样。

  而那道剑气,飞到远处,似是终于撞到了什么东西,一阵随时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显然这剑气也不会弱!

  克拉赫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已经只能被称作怪物的腐侍,依旧站得笔直,仿佛对他们可怕的力量毫不在乎。

  然后,他将头转向了逃跑的福埃特二人,猛地冲出。

  克拉赫在冲向福埃特二人的瞬间,铁岚来到了他的面前,双手剑举过头,向他劈下,同时铁岚身上无数道白色触手像无数利刺一样向他刺来!

  克拉赫的人却已冲到了福埃特的身后,背对着福埃特,而他手中的手术刀,此时刚刚回到他的手中,可他的手术刀刚才一直没有离手才对,难道他出手了?

  没错,他出手了。

  铁岚的剑和那无数白色触手,在一瞬间都化作了粉末!

  即使是这么快的腐侍,也无法赶上克拉赫这手术刀恐怖的斩击速度!

  但克拉赫没有对铁岚出手,而是直接向着福埃特二人冲去,他身后的维谢尔和詹纳虽然想追,却无奈根本无法赶上他的速度!

  “你就和这三个家伙玩吧,他们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兰特双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突然说道。

  “可芬特海姆大人,摄冥会的情报……”克拉赫停下了脚步,犹豫道,顺便将冲过来的维谢尔和詹纳两人若无其事地击飞了出去。

  兰特没有说话,他盯着克拉赫,笑容全无,那眼神,简直可以说是从地狱来的恶鬼才能拥有的恐怖眼神!

  “遵命,芬特海姆大人。”克拉赫急忙答应道,他倒并不怕兰特会对他怎么样,只是兰特发起火来实在会让他非常麻烦。

  克拉赫将注意力转到了三具腐侍身上。

  兰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福埃特二人,自言自语道:“不过,克拉赫说得也有道理,不能让这两个家伙跑掉。”

  说完,石头上已不见了兰特的踪影。

  福埃特和柯曼特站起来刚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兰特正一脸天真笑容地站在他们前面,“大叔大婶,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呀~”他的语气是如此地可爱,就像邻家小孩平常地打个招呼时的语气一样。

  但福埃特二人就算真得有这种感觉,也绝不会认为兰特是个普通小孩的,他刚才分明在那峭壁上坐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如果谁还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小孩,那不是瞎子,就是傻子。

  “我还要看克拉赫和那三个家伙玩,所以,你们能老老实实呆着不要动吗?不然的话,”兰特说着,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能保证哦~”

  “尸潭爆!!”柯曼特突然一只手按向地面,大喊道。

  以兰特为中心,地面猛然爆炸开来,溅出了无数绿色液体,顷刻间,兰特周围的地面竟已变成了一汪绿色的潭水!

  兰特没有闪避,他站着的地方早已没有土地,本应因没有着力点而失去平衡的兰特,居然就这么飘在了那里。

  而这些绿色液体不断地从潭中喷涌而出,形成一小波浪花,向兰特扑面而来。

  兰特的身上,已经溅满了这种液体!

  “呲呲”的腐蚀声音从兰特身上传出,阵阵白气冒起。

  但兰特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起一只手看着这强酸性的绿色液体,“诶?这东西还真是有意思呢~瑟尓妮那家伙好像就有类似的东西,不过比这个要强太多就是了。”

  “怎么可能?!”柯曼特和福埃特看着全身沾满了绿色液体却毫无反应的兰特,一脸惊愕,“尸酸”可是上面那些恐怖的分会会长的魔法产物,尽管她使用的是最弱的,但还从未出现过不见效果的情况!

  “芬特海姆大人,请不要将瑟尓妮给您的人性肤弄坏。”克拉赫向远处的兰特说道。

  兰特没有理,依然饶有兴趣地把玩着身上的绿色液体,仿佛把它们当做了玩具。

  此时,三个腐侍如疯了一样地进攻着克拉赫,可克拉赫要么就是闪躲开来,要么就是稍稍用点力将他们击飞,就是不用全力。

  他不能停止战斗,也不能结束战斗,因为兰特的玩性,即使他没有在看……

  铁岚没有了武器,用胳膊插入了一旁的石壁,生生地拽出了一块巨石当做武器,对着克拉赫挥舞着,那巨石在无数触手的缠绕下仿佛发生了变化,竟变得坚硬无比,如金刚石一般,在碰触到旁边的石壁时,直接将它们扫得粉碎!

  维谢尔的箭,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射来,他的速度太快,可以让他不断地变换方位射出箭矢。

  詹纳强大的斩击,每次都会在地面和石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

  可克拉赫却依旧如一个舞者一般,在他们之间来回闪躲着。

  突然,他停下了,詹纳的剑却正好斩来,“呼”的一声,巨大的风声响起,他抬起没有拿手术刀的手,竟挡下了那可怕的一击,不,不是挡下,他竟用食指和大拇指夹住了詹纳的佩剑!!

  而他连看都没看詹纳这边,他的头,转向了峡谷另一边的深处。

  此时,那里走来了三个人……

  “哎呀,果然在战斗啊~”

  “哼,不是在战斗,又能是在做什么?!”

  “这么热闹,看来是来对了地方啊~”

第三十八章 寒魔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63 2018.11.24 11:31

  如果说有人一眼看上去就让你觉得他不是好人,那他们三个,就一定是这样的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矮的,驼着背,用梅红色的斗篷罩住了头,里面露出了两个发着红光的眼睛,一个长长的鹰钩鼻从兜帽中露出,看不出是男是女,身上穿的黑色布衣破破烂烂,就好像在泥地里一边被人打一边还滚了几圈一样,他的右手拿着一支木杖,木杖顶端有一块黑色的菱形石头,散发着黑色的烟雾。

  而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又瘦又高的男子,他一身黑色紧身皮甲,一头短发似乎是故意染成了红色,丑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你觉得非常不舒服,他的两只手上各戴着一把较长的钢爪,寒光逼人。

  这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地狱跑出来的恶魔。

  但最后一人,看起来却更加令人胆寒,这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叟,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上面挂满了冰碴,他露在外面的双手和头颅外,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息,隔着很远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白色气息的冰冷,而他的武器,则是一支似乎是冰制成的法杖,或许该说就是一根法杖形状的冰。

  这三人一边向这边走,一边聊着天,仿佛这里只是普通的街道一样。

  而他们身后,渐渐出现了更多人影。

  这些人有男有女,都穿着黑色的长袍,罩住了脸。他们和那领头的三人,胸前都有一个狞笑的男性侧脸的徽记。

  而在他们的最后面,有着一个被马拉着的似乎是黑色的金属制成的笼子,里面,关着一个颓废的人类。

  这人的身上,有几块残破的盔甲,破烂的衣服下面露出了他满是伤痕的身体,他低着头,双眼无神,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的心里产生波动了。

  这个人,居然是从枯笑林带着手下逃出来的康森特!

  克拉赫这边想仔细看看从峡谷里来的这批人,三个腐侍的攻击却让他很烦,他将手术刀甩出,一瞬间,三个腐侍便被他手术刀的丝线缠住,紧紧地捆在了一起,丝毫无法动弹!

  那散发着白色气息的老叟看了看这三个腐侍,瞳孔收缩了一下,“哦?居然是第四阶的不死魔物,却达到了第五阶顶端的实力,福埃特,你这是从哪里搞到的?”

  “看来是在我们来之前就干掉了普斯森特公国派来的走狗啊。”两眼发红光的人发出了阴沉的声音,听起来是个男人。

  “呵呵呵,来对地方了~来对地方了~”消瘦男子尖声笑道。

  福埃特看着这三人,眼中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

  “大人,他们是什么人?”柯曼特问道。

  “穆塔尼斯公国分会的人,那老头是副会长——‘寒魔’迪塔,虽说和我一样是第五阶哲魔导师,但实力远高于我,他的寒气能瞬间将周围几百米以内的人全部冻成冰块,即使是和他一个等阶的人,都只能堪堪抵挡下来,但那只是开始,他的寒气会一波接一波地放出,仿佛永无止境,他的敌人只能被动等死……”福埃特看着那老叟,眼中有一丝畏惧。

  “看来是总会长那边派来支援的了,其他那两人是干部吗?”柯曼特露出一抹喜色。

  “‘死夜’拉米尔和‘噬死’尚奇,这两人是一对搭档,如果你看到那个双眼发着红光的脏兮兮的家伙拉米尔,不要怀疑尚奇在不在周围,你的怀疑将只能证明自己的愚蠢。有这两人在,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是失败的那一边。”福埃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向克拉赫,当看到自己的腐侍被他的丝线控制住以后,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真不知道这些援军的到来能否压制住这个神秘的家伙。

  克拉赫看了那三人半晌,将头转向兰特那边,说:“芬特海姆大人,有人来了。”

  兰特的注意力依旧在那些绿色液体上,眼神直直地,似乎是在观察,那些绿色液体持续地发出“呲呲”的声音,令他非常好奇。

  “芬特海姆大人?”克拉赫又一次问道,但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他叹了口气,转向新来的这批人,说道:“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好,我只能直接将你们干掉了。”

  “额哈哈哈哈哈哈哈!”“寒魔”迪塔大声笑了起来,整个峡谷回荡着他那不可一世的笑声,“好久没有听到如此狂妄的话了,还真是让我愉悦!小子,不要以为制住了几个第五阶的魔物,就已经可以傲视圣陆,你还太嫩了!”

  说着,他抬起了一只手,在他手心处,一个白色的小型气旋慢慢凝聚了出来,然后他将这气旋握了起来,紧接着他的整只手臂便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在压制着什么似的。

  “霜之谢幕!!”寒魔迪塔一声高喝,他的手随之张开,顿时,从克拉赫两边的陡峭山壁中竟飞出了无数白色气息,如两面天幕一样向中间汇拢而来,瞬间就将克拉赫周边的区域全都笼罩了进去!

  “呵呵,会长的‘霜之谢幕’每次一施放,就要有人的生命谢幕了。”驼背的“死夜”拉米尔看着这一幕笑道。

  “即使躲也没用,这魔法在被施放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将目标周围都影响了,而在这寒气之下,任何活动都将停止,连魔势都一样,所以防御魔法或战技也会无效!这人还真是来对地方了~”“噬死”尚奇狞笑着,尖利的声音异常难听。

  “喂!迪塔!不要施放太久了,那三具腐侍我还想要的!”福埃特看到克拉赫被寒气笼罩,觉得胜负已定,想要回收三具和克拉赫站得不远的腐侍。

  “啊可恶!!!!!!!!!”寒魔迪塔却在这时突然大声叫道,似乎是被什么惹怒了。

  “怎么了会长大人??”“死夜”拉米尔急忙问道。

  然后,拉米尔就闭嘴了。

  因为他看到那些白色的寒气居然在渐渐减少着,似乎,是在被什么吸收着!

  迪塔拼命地想要控制这些寒气,这寒气每一丝都要消耗他大量的魔力,在每次施放后,他都要回收,否则自己的魔力消耗太多,会使他受到永久的损伤!

  但他的控制无济于事,那些寒气肉眼可见的化作了一个漩涡,消失得越来越快!

  而克拉赫的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他的手中,有一团黑色的气体,那些寒气居然是被这气体吸走的!

  三个腐侍,此时已彻底变成了冰块,他们的表面甚至已经开裂,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变为一滩冰碴,显然已经是废了。

  “这是什么东西?!”迪塔头上青筋凸起,死死盯着那团黑色气体,那气体的黑是那么绝对和纯粹,不夹杂任何一种其他的颜色,看上去美丽而神秘!

  “是暗魔势吗?”“死夜”拉米尔怀疑道,但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愚蠢,暗魔势并不是纯黑色的,而是偏灰色又带一点紫光。

  “能冻住魔势?呵呵,不要笑死人了。”克拉赫道,“只是使魔势稍稍减少了流动而已,便自大地以为自己的小小寒气可以将魔势都冰封,井底之蛙!本以为这些寒气可以拿回去作为瑟尓妮那家伙的试验品,但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价值,冰髅就算不使用任何魔法,他身上散出的寒气也比你这寒气强之万倍。”克拉赫一握拳,那黑色气体已消失不见。

  “不可能!你住口!住口!!不可能还有比我的寒气更加冰冷的存在了!不可能!!”听到克拉赫的话后,迪塔气急败坏地叫道,同时将那冰杖指向了克拉赫。

  “霜剧!”

  从那冰杖中顿时飞出了无数白色的鬼魂状气体,它们绕着克拉赫,发出了阵阵嚎叫,听起来,竟隐隐像是一出歌剧!

  “霜剧!在声音中隐藏着寒气,敌人在听到这声音时,寒气就已进入身体,从内部对敌人造成伤害,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些如鬼魂般的寒气几乎不能被驱散,又是一个无法防御的魔法……”福埃特喃喃道,可心里却着实有些不安,这些无法防御的魔法,即使是更高阶的敌人遇到都十分头疼,但克拉赫却轻易破解了“霜之谢幕”,难道他真得是第七阶?福埃特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人推测。

  “死夜”拉米尔的两只红色眼睛,却没有看向克拉赫这边,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远处一脸天真的兰特处,然后他对身边的尚奇说:“从最开始这家伙的话看来那小鬼一定是这家伙的主子,将他先擒住以防万一!”

  尚奇点点头,冲着身后的那些黑袍人做了个手势。

  这些黑袍人大约有一百多个,在留下几人看管着笼中的康森特后,便全部消失在了灰色的浓雾中。

  克拉赫听着那些鬼魂般气体令人烦躁的声音,无动于衷。

  “寒魔”迪塔心中一紧,如果魔法有效的话,他应该早已开始挠心抓肺地露出痛苦状了,但这家伙的样子却不像。

  他自从被人称作“寒魔”一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使比他等阶高的人,也都被他的魔法打得落荒而逃,这次的任务本来应该是异常轻松的,却冒出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着实让他心中异常恼火。

  “看来,你认为自己的魔法非常强大,那就由我来给你这井底之蛙演示一下,什么叫做强大。”克拉赫终于说话了,他竟仿佛完全没有受到这些寒气的伤害。

  他的手中,再次出现了那团黑色气体,“就让你们看看,亡语强化过后的寒气吧!”

  忽然间,那黑色气体中猛然翻滚出了大量白色气体,只是,这白色气体要比迪塔放出的颜色更白。

  这些气体围着克拉赫转起来,那些在克拉赫周围的鬼魂般气体顿时发出了阵阵惨叫,仿佛受到了极大伤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迪塔握着冰杖的手颤抖起来,“霜演者不会受到高阶魔法以下的伤害!!尤其是一样的水魔势魔法!他怎么可能……”

  渐渐地,那些寒气消失了,克拉赫周围的地面,竟已冻得龟裂开来!

  那三具腐侍,已连渣都不剩,仿佛那里从来没有站过人一样!

  迪塔全身都颤抖起来,居然有人在自己面前炫耀和冰有关的魔法!不可饶恕!!

  此时,那些黑袍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将兰特围了起来,而兰特脚下的那潭绿色液体,使他们无法接近兰特。

  他们只好使用魔法,准备将他从绿潭中间拖出来。

  顿时,他们的手中冒出了一条条半透明的淡黑色长鞭。

  正看着迪塔的克拉赫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猛然扭过头,就看到了那些黑袍人用长鞭向一脸好奇玩弄着绿色液体的兰特卷去的场景。

  他想去阻止,但太晚了,他回过头的那一刻,已经有鞭子触及兰特了……

  那些鞭子,并没有成功将兰特卷起,而是被兰特身上的尸酸全都溶解掉了。

  “这些蠢货!”“死夜”拉米尔看到这一幕,骂道。

  但这些鞭子即使被溶解掉了,也还是触碰到了兰特。

  也就是,打扰到了正在玩弄着手上绿色液体的兰特……

  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山谷内的所有人,突然有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已经两只脚都踏入了浣冥者的殿堂,身体里已经没有哪怕一丝生机存在了!

  兰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了笑容。

  那目光,和刚才瞪着克拉赫时相似,却更加恐怖,望向周围的黑袍人。

  所有看到这眼神的黑袍人全都向后不自觉地退了几步,甚至有好多人跌倒在地。

  因为那眼神,实在是太过可怕!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类,居然可以流露出这样纯粹的仿佛恶魔的眼神,尤其,还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什么啊?是谁?谁打扰了我?”兰特的声音,变了,不再有孩子应有的那种天真和阳光,而是,变得异常的低,听起来无精打采,仿佛病床上的孩子发出的声音一般,却带着一股诡异!

第三十九章 剔骨鬼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07 2018.11.25 10:46

  “小心点,瑟勒!”泰利在后面小声对瑟勒喊道。

  “我们这样子不会给兰特造成麻烦吗?”淑文跟在泰利后面,问道。

  “不管会不会造成麻烦,将自己的事情全权交给别人去做,这不符合我的原则!”瑟勒在前面坚定地说道。

  “可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力量太弱了。”温蒂说道。

  “是啊,不将这个根本的问题解决,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泰利叹了口气。

  他们四人,已经离开了之前驻扎的地方,向着兰特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众人拗不过坚持要去的瑟勒,只好一起跟上。

  “天啊……”走到一片开阔地时,瑟勒站住了,惊叫道。

  后面的几人赶了过来,同样愣在那里,他们看到的,正是峡谷外普斯森特公国血影军和福埃特二人战斗过的地方。

  这里说是惨烈,却又不像。

  只能说诡异更为合适。

  大量没有主人的不知所措的战马,一片片盔甲的残片,一点点残肢断臂,和几滩血迹。

  如果说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可能人人都会怀疑。

  但如果说这里发生了什么神秘的事故,倒是肯定会得到众人的肯定。

  这里,实在与战场联系不上……

  瑟勒先走了过去,他看着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绿色液体,有些还在腐蚀着一旁的盔甲,冒出了白色的烟。

  瑟勒没有冒险上前触碰这东西,他虽然有点憨,却并不傻。

  泰利跟了过来,问道:“你能看出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瑟勒摇了摇头,这里留下的痕迹太少,根本无法判断。

  “嗖!”的一声,三支箭突然间从远处峡谷中飞出,两人幸好都在一旁,没有站在正中央,否则可能会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这些箭射个正着!

  但那些站在这箭飞行轨迹上的战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它们被箭周围狂暴的冲击波撕得粉碎,血肉横飞,顿时,周围的战马嘶鸣一声,四散奔逃,而那些箭飞了一阵,也终于落到了地面上,“轰”的一声,在地面上留下了三个直径可达五米的大坑!

  “这……是怎么回事??”泰利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箭?什么样的力量能射出这样的箭??

  淑文和温蒂站得比较远,但依然对那箭矢射到地上时那可怕的冲击力震得心有余悸。

  “这……这速度和射程……已经不是第四阶能驾驭的力量了……”瑟勒呆滞地将头转向峡谷那边。

  “第五阶?龙煞战士?”泰利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恐怕是了。”瑟勒看向山谷中,皱起了眉头。

  几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泰利的心中是最不平静的,他岁数最大,见过的东西也最多,但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先是让他见到了一个比较少见的鹰锐战士,然后又是一个和他一样等阶的圣辉骑士普莉奥,再然后又出现了在整个圣陆都较为出名的虎逸战士兰特,现在居然还出现了等阶更高的家伙??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应该把所有人都带离这个是非之地,泰利这么想道。

  可瑟勒却突然向着峡谷冲了过去!

  “瑟勒!你干什么!”泰利叫道。

  “兰特肯定有危险!我要去帮他!”瑟勒头也不回地说道。

  “混蛋!你给我回来!凭我们能做到什么?!”泰利跟了上去,想将瑟勒追回来,可是对方毕竟比自己高一个等阶,他完全追不上。

  泰利一边追,一边扭过头,想让淑文和温蒂先撤回去,却发现她们也追了上来,他停下来急道:“你们干什么?!快回去!”

  淑文却表情异常坚定地说:“队长,我们是一个团队,永远不抛下任何一个人,这是你说过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泰利怒吼道。

  “如果你说的这句话,还要分时候的话,还有什么意义!”淑文表情不变地说。

  泰利怔住。

  “瑟勒哥哥,他也是我们团队的一员!”温蒂跟着说道。

  泰利愣了半晌,叹了口气,“保护好温蒂!”

  峡谷间的战场,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到了兰特这里。

  从兰特这里,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峡谷!

  山谷上方,大片的乌鸦被惊起,四散逃离,仿佛晚一步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死夜”拉米尔和“噬死”尚奇惊恐地看着峡谷上方飞过的鸟群,拉米尔喃喃道:“我错了么……我错了么……这小鬼才是最恐怖的存在??”尚奇则不断重复着:“来错地方了!来错地方了!”

  克拉赫看着远处的兰特,骂道:“可恶!”

  此时,兰特身上和四周的绿色液体,如被蒸发了一样,全都消散到空中。

  他的外表,也渐渐变化起来。

  他的头发,从金色的卷发变成了黑色的直发,他健康而细腻的肤色,开始变得苍白而病态,白色的锦衣,渐渐全部变成了黑色……

  最后,一个阳光可爱的男孩,居然变成了一个仿佛病重的充满了怨气的诡异孩童!

  “果然人性肤还是无法完全压制芬特海姆大人的怨气吗……”克拉赫看着变化的兰特喃喃道。

  福埃特和柯曼特此时已彻底吓傻,他们和那些黑袍人离兰特最近,感受到的威压也最强,此时他们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满口利齿的巨兽已经将他们放在嘴中,只不过还未开始咀嚼一样!

  兰特缓缓抬起头,他的黑色直发斜着垂了下来,挡住了半个额头和半只右眼,他的眼睛,仿佛没有睡醒一样半睁着,眼瞳变成了诡异的翠绿色,那绿色会让你联想到雨后小草泛出的清新的绿,但这绿色在兰特的眼中却让看到的人感到无限诡异。

  “打扰到我的人……死……”兰特的声音还像刚才一样,无精打采,让人昏昏欲睡。

  在场的人虽然都绝不敢在这种情况下睡去,但这袭来的困意却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魔法?精神魔法吗??”“寒魔”迪塔猛地摇了摇头,又尝试用精神防御魔法驱散这困意,但却无济于事。

  “芬特海姆大人,请息怒!!”克拉赫一边闪电般向兰特冲去,一边喊道。

  “啰嗦……”兰特望向冲来的克拉赫,低声说。

  克拉赫的速度,福埃特和柯曼特早已见识过。

  那是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

  他向兰特冲去的一瞬间,其实人就已经到兰特身边了。

  但他的人,却回到了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

  他是被击飞过去的。

  被兰特。

  没有人看到兰特出手,可在场的这些人只能认为是他出手,因为除他之外没有人能赶上克拉赫的速度。

  克拉赫并没有受伤,他站稳脚步,叹了口气道:“麻烦还是来了……”

  兰特没有去看克拉赫,他缓缓抽出了腰间两把刀柄已经变成黑色的匕首,反手握着。

  而其中一把匕首,在被抽出后,突然变得长了一些,那长度,甚至已接近短剑。

  这两把匕首,没有发出任何寒光,但却足以让周围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他们一生中见过的最可怕的武器。

  “可恶!!”“寒魔”迪塔不甘心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屠杀,不顾一切地向着这边冲来,随着他离兰特越来越近,他的背后渐渐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白色虚影,这虚影长着两只弯曲的角,面目如恶魔一般!

  “寒魔悲颂!!”迪塔背后的虚影,随着他的叫声嘶鸣起来,他经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寒冰!

  “吼!!”虚影跟着迪塔的动作,抬起右手,那尖利的冰爪,带着浓重的寒气!

  “你给我死……”

  迪塔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人已倒在地上,惯性使他的身体向前滚了几圈,那虚影,早已带着悲鸣消失不见。

  待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时,周围的黑袍人终于能仔细看看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迪塔,依旧怒睁着双眼,保持着怒吼时的表情,但却不会再变了。

  因为,他已死了。

  他的眉心,有一小道伤口,仅此而已……

  这,是瑟勒几人闯入山谷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那……那是兰特吗……”泰利怀疑地看着那背影很像兰特,但气质、发色和肤色却与兰特完全不同的男孩,自言自语道。

  “那个老头…是他杀死的吗?”淑文呆滞地问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能也不敢回答的问题。

  迪塔召唤出的寒魔虚影,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是极为可怕的,就连那僵龙后,在这冰魔面前,恐怕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但这老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杀死了,毫无抵抗能力,甚至毫无反应的余地……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慑,怔住不动的时候,兰特周围的黑袍人,全都倒了下去。

  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没有一声惨叫,他们,死得和迪塔一样无声无息……

  “不够……还不够……你们……死得还不够……”兰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到了福埃特和柯曼特处。

  他们两人想跑,想跑到离这里最远的地方,想跑到永远也见不到这小孩的地方,哪怕让他们一辈子做一个穷困的农民,他们也愿意,只要不再碰到这个小孩!

  但他们动不了,他们的腿已经彻底软了,完全不听指挥。

  他们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因恐惧而发出的颤抖。

  他们,似乎感觉到那含着他们的巨兽的嘴正在合拢……

  兰特,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但这一眼,却让他们两人感觉是一个世纪……

  兰特的注意力,却回到了周围黑袍人的尸体上。

  “那……那真是兰特?”瑟勒怀疑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淑文却在心里可以肯定,那绝对就是兰特,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克拉赫此时,已经放弃去阻拦兰特了,因为那毫无意义,他默默看着兰特,只希望兰特这次的暴走能尽快结束。

  兰特慢慢走到了一具黑袍人的尸体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面朝的方向,正是泰利几人的方向。

  他看到了泰利几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眼前这具尸体。

  然后,在泰利几人带着恐惧的眼神中,兰特的嘴张开了,如果仅仅是张开嘴,为何会让他们觉得恐惧呢?

  因为兰特这张嘴,绝不是人类该有的嘴!

  本来张开前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嘴,在张开时,居然如此巨大!

  两边的嘴角,甚至已经接近了他的耳朵!

  而那嘴里露出的,是两排尖利如鲨鱼的牙齿!

  然后,更加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兰特,居然弯下腰抓起了一具尸体,开始连衣服带肉地撕咬了起来,那样子,完全就是一头在进食的野兽!!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尸体,已完全变成了一具骸骨,不剩一丝血肉,干干净净!

  福埃特和柯曼特瘫坐在了地上,泰利几人,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都同时想起了传说中“天罚”事件里的一个可怕魔物——剔骨鬼,奥斯维登•芬特海姆……

  传说中,这个魔物的外表是一个幼小的孩童,皮肤苍白如死人,总是无精打采毫无精神的样子,最可怕的,是他将所有祭司和圣骑士的尸体,全都吃掉了,而剩下的,只有一具具没有丝毫血肉的白骨,仿佛被锋利的剔骨刀仔仔细细地剔过一样,这就是“剔骨鬼”这个称谓的来由。

  瑟勒的心中,先是翻起了滔天巨浪,然后就涌起了层层怒火!

  他不顾一切地向兰特,或者说是芬特海姆冲去!

  “邪薮鬼堂!!你们这些该死的魔物!!”瑟勒在心中恨恨地喊道。

  但他的武器,还未变形完成时,他的人却已被挡住。

  挡住他的,不是泰利,因为泰利还没反应过来。

  克拉赫,侧身站在瑟勒面前,用一只手抓住了瑟勒的头,力气不大,但却让瑟勒除了挣扎什么也做不到。

  “不想死的话,就离现在的芬特海姆大人远一点。”

第四十章 死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47 2018.11.26 11:32

  说完,克拉赫一推,瑟勒退了几步,同时愤恨地看向克拉赫。

  “你是谁?也是邪薮鬼堂的魔物吗??”瑟勒问道,克拉赫那乌鸦面具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正常人。

  克拉赫却没有说话,仅仅是站在他和芬特海姆之间,侧着身子看着他,似乎是在防止他再次冲向芬特海姆。

  而芬特海姆这边,已经“剔除”了三具尸体的血肉,似乎意犹未尽,仍在继续着。

  淑文和温蒂早已扭过头去,不看他那边,这恐怖的景象,连男人看到恐怕都要呕吐,何况她们。

  “啊……不好……这些……都不好……”芬特海姆喃喃道,将目光再次挪到了福埃特二人处,这一次,是直直地盯着。

  福埃特二人真是后悔极了,他们怎么会选择留在这里,等着这样恐怖的存在来杀死自己?!

  “我向您效忠!伟大的奥斯维登•芬特海姆大人!我愿意向您效忠!”福埃特突然双腿跪在地上,向芬特海姆恭敬而颤抖地说道。

  柯曼特看到这一幕后,也立刻跪了下去,向芬特海姆表示效忠。

  芬特海姆的嘴,此时已恢复了正常,丝毫看不出刚才张开时的痕迹。

  “不好……不好……”芬特海姆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依旧不断重复着刚才的话,然后一点点走到了福埃特二人面前。

  福埃特二人额头贴地,颤抖着一动不敢动。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芬特海姆看着这两人,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我们愿意向您效忠!”福埃特再次说道,只要能躲过这个魔物的魔爪,他现在是干什么都行,什么摄冥会,什么伟大的事业,都是狗屁!命才是最重要的!

  芬特海姆看着这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却没有动。

  远处,“死夜”拉米尔两人却正在思虑着是否趁现在逃开。

  “可恶,这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直接将迪塔瞬杀!”拉米尔阴沉的声音中带着恐惧,让人突然明白过来这些摄冥会的人就算再怎么凶神恶煞,却也只是人,面对死亡的阴影时,他们一样会害怕。

  “怎么办,趁现在走吧?!”“噬死”尚奇问道,他回头看看笼中的康森特,才发现那些看着康森特的黑袍人居然已经开始向峡谷深处跑了!

  “这群混蛋!!”尚奇骂道,但他没有轻举妄动上前追,他怕自己的动作吸引到远处那魔物的注意力。

  “走吧,这个军官就不要管了。”拉米尔说完,就向着峡谷深处跑去。

  尚奇看了看远处的芬特海姆,见他依然在看着福埃特二人,便硬着头皮,跟上了拉米尔。

  “你们将普莉奥怎么样了??”瑟勒瞪着克拉赫,大叫道。

  泰利这时才反应过来,上前抱住瑟勒,拼命向后挪去,生怕他再次攻击这些魔物,在他看来,但凡是邪薮鬼堂的家伙,似乎都是像有着巨大骨翼的骷髅怪物芬歌•列尔那样不能惹的变态存在,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是完全不够看的,而瑟勒现在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再次暴起。

  “普莉奥?我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克拉赫没有说谎,他和芬特海姆在外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不知道普莉奥留在邪薮鬼堂的事情。

  “骗子!你们这些魔物,以这样的实力,都要做欺骗这种为人不齿的事情吗?!”瑟勒一边试图挣脱泰利的束缚,一边怒吼道。

  克拉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瑟勒,似乎他在不愿意和某人说话时,就会索性保持沉默。

  “你们这些魔物都是坏人!你们的试验造成了道斯哥哥的死!你们要为他的死负责!!”温蒂却突然在这时叫道。

  泰利一阵着急,他想让温蒂住嘴,可瑟勒听到温蒂的话后挣扎得更加厉害,他只能一边试图压住瑟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温蒂你给我住嘴”,幸好在这时,淑文及时制止了温蒂。

  尚奇和拉米尔二人不敢跑得太快,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暴露自己。

  “等着吧,邪薮鬼堂!居然对我们摄冥会出手,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可怕!”拉米尔喃喃道。

  突然,他们前面那几个先一步逃跑的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拉米尔和尚奇都愣住,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

  克拉赫,本来笔直地站在瑟勒面前,突然间,他的人竟向后飞去,仿佛是被从后面拉着,但他的后面什么都没有!

  克拉赫反应很快,立刻保持了平衡,但却无法阻止这将他向后拉他的力量,依旧飞快地向后飞去!

  这一瞬间,他就飞出了将近百米!

  而那拉扯的力量也在此时消失了,克拉赫站稳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过身看向了拉米尔二人那边。

  那几个黑袍人倒下后,露出了芬特海姆的身影。

  “芬特海姆大人,请不要这么突然地和我拉开距离,我和您还有寄影关系,您这样会把我拉走的。”克拉赫有些无奈地说道。

  芬特海姆却没有理他,而是看着拉米尔两个人,眼中带着冷漠,“你们…想去哪里……”

  “死夜”拉米尔先是有些害怕,但紧接着,他横下心来,怒骂道:“小兔崽子,以为我‘死夜’真地怕你不成!!”说完,他竟将手中那法杖,向自己嘴里吞去!很快,整支法杖竟都被他吞了下去!

  “噬死”尚奇看到拉米尔的架势,立刻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拉米尔!你要将之前的努力都浪费掉吗?!”

  拉米尔吞下法杖后,兜帽中的那双红色眼睛越发变得猩红,他怒声道:“如果现在不将这小鬼宰了,那才真是浪费了!”

  福埃特感觉到了拉米尔这边的异样,他扭过头,惊讶而恐惧地说道:“拉米尔那家伙,居然要施放‘死夜’吗……”

  柯曼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会长大人,那家伙很厉害吗?”

  “可恶!”福埃特突然骂道,“来不及了,他的‘死夜’只要开始施放,所有在其魔法范围内的人就算逃开,也死定了!”

  柯曼特本能地感觉不妙,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呆呆地看着拉米尔身旁那越聚越多的红色气息。

  “‘死夜’拉米尔,他拥有无限复生的能力,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最让人忌惮的,是他每死一次,就会将这股神秘的死亡力量保存起来,一旦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让他的实力暴涨,而如果遇到危险,他可以将这些死亡的力量释放出来,虽然释放以后他就得通过死亡重新积攒这力量,可一旦这力量爆发出来,即使是第六阶的存在都只有等死的份!但这力量他是控制不住的,所有在他攻击范围内的人,都要承受死亡……除了…‘噬死’尚奇……”福埃特喃喃道,他的眼中,已经绝望。

  克拉赫饶有兴趣地看向拉米尔那边,“哦?有死亡的气息,很淡,和亡语比起来,差得太远,不过,这家伙有点意思。”

  芬特海姆的眼球随着一缕缕聚集而去的红色气息转动着,似是在感受着这气息。

  “小鬼,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算你倒霉!‘死夜’的力量,你就感受一下吧!”说完,拉米尔仰头冲天,一大股浓郁的红色气息冲天而起,并渐渐向四周散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罩子……

  所有在这罩中的人,仿佛都感觉到天空变成了一片猩红,周围,充斥着一股冰冷的死气!

  芬特海姆伸出手,想要抓一缕红色的气息,但却被对方躲开了去。

  “不要怕,死亡的气息,早已夺去了你们的生命,你们此时剩下的,只是一点意识和一具驱壳而已~哈哈哈~”拉米尔得意地笑道。

  在这红色的死幕下,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淑文和温蒂,她们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的感觉,用手捂着脖子,跪了下去,紧接着,她们感觉自己所有的器官都开始丧失功能,最后,她们的意识开始消散……

  泰利想要上前看她们两个的情况,却也不禁跪在了地上,感觉到了窒息。

  接着,是康森特,然后,是瑟勒,柯曼特,福埃特……

  克拉赫看向瑟勒他们这边,叹道:“居然忘了这几个人类,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倒在地上的瑟勒视线开始模糊,他死死地盯着远处克拉赫的身影,那是他找到普莉奥的希望,他不能死在这里,但这一切是这么突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可恶……为什么……我这么的弱小……”瑟勒的眼中流出了不甘的泪水,他看着丝毫不为这死气所动的克拉赫,胸中充满了愤懑,“为什么……你们这些魔物……就这么强大……为什么!你们是恶的存在……是邪的体现……可为何你们却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星光下,普莉奥正和罹在那大型的平台上拼命战斗着,她的脸上全部是汗水,不断地攻击着罹,可罹却一次次地轻易将他击飞。

  “我不能停留在这里,我要赢得这赌约,然后想出一个可以让乌列那家伙同意的要求带着仙忒离开!瑟勒,等着我!”普莉奥在心中坚定地说道,然后再次向罹冲去。

  突然,她的心一阵绞痛,停下了前冲的步伐。

  “怎么回事……”普莉奥不明所以地问着自己,这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难道是……不,不可能!”普莉奥想到了瑟勒,却不敢这么去想,但她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瑟勒快要离开人世的样子……

  “圣枷断开了……”

  普莉奥的眼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罹收起了战斗的架势,他摘下头盔,露出了雪白的骷髅头,问道:“你怎么了?”

  瑟勒,不想闭上双眼,不想失去意识,更不想就这么死去。

  但他不想的,却不能被他阻止。

  他的双眼,渐渐合上,意识,渐渐远去,生命,也渐渐消失……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普莉奥,为他流着眼泪的痛苦的样子。

  “对不起……普莉奥……”

  普莉奥突然感到失去了一切力气,她的佩剑“当”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整个人也跪在了地上。

  罹想要上前,但另一个身影比他要快一步。

  乌列一只手扶住普莉奥,他英俊的脸庞,此时皱起了眉头。

  “普莉奥?”

  是谁的声音?这声音……好温柔……好动听……是瑟勒吗?不……

  普莉奥感觉一个手帕为自己擦干了眼泪,从模糊中恢复的视线里,出现的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却又经常见的英俊到让人窒息的面孔。

  普莉奥突然用尽全力,双手死死地抓住乌列的前襟,对乌列哽咽地说道:“乌列,求你,我求求你,救救瑟勒,他……他要死了!我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乌列没有说话,他另一只手中,出现了一团黑色气体,并将它送入了普莉奥的身体中。

  当这团气体从普莉奥的身体中飞回到乌列手中时,乌列的眉头皱得更深,但却很快恢复了过来,他已经感受到了普莉奥身体中一个魔法正在断开,而与这个魔法相连的另一端所在之处,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圣枷吗?看来这种魔法可以让两个人的内心永久联结起来,使双方可以主动通过内心进行沟通,但有一定距离的限制,距离越远,则沟通起来越费力。”乌列瞬间已经将普莉奥和瑟勒之间的魔法看透。

  他冲着普莉奥温柔地笑了一下,普莉奥突然感觉,这笑容并不讨厌,相反,是那么地让人安心……

  “别担心,我去救他。”

  短短的几个字,一个自己本认为绝不会相信的人,却让她彻底地安下心来。

  乌列的手在普莉奥面前轻轻一挥,普莉奥渐渐睡了过去。

  “罹,将她送回去吧,我要出去一下。”

  “是,主人。”

  ……

  “哈哈哈!你们就继续坚持着吧,没有人,可以躲避死亡!死亡之下,众生平等!!”看着不为所动的克拉赫和芬特海姆,拉米尔狞笑道,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足以将这些家伙都收拾掉,他也不怕他们突然发难,任何敢于在死夜中攻击死亡释放者的人都只会死得更快!

  “噬死”尚奇,在被这红色气息笼罩的时候,就开始了变化,那些气息仿佛在被他慢慢吸收一样,竟渐渐钻入了他的身体,他看了看不断钻进自己身体的死亡力量,狞笑道:“哈哈,久违的完全吞噬,太棒了!来对地方了!来对地方了!!哈哈!”

  突然,毫无征兆地,在拉米尔一脸惊愕的目光下,一切红色的气息猛然间向着四周散去,仿佛在恐惧着什么一样,一瞬间,这些气息便要全部逃离这里!

  然而,这些气息又在一瞬间被聚在了一起,仿佛是被什么人抓在了手中一样,没有一缕气息被漏掉!

  一个身材完美的人影,出现在拉米尔和尚奇的面前,手中抓着那些不断挣扎着的红色气息,无数缕气息竟被生生捏成了这么一小簇,然后这些气息便在一声哀嚎中被捏得消散而去!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仿佛解脱了的声音四散开来。

  “就是你,放出了这些恶心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 莫名的怒火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40 2018.11.27 09:03

  “死亡,不可亵渎,而你居然将死亡强行留在不应属于他们的地方!”乌列冷漠地说。

  拉米尔的眼皮不停地跳着,这一刻,他的世界观仿佛崩塌了一样,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疯狂。

  “怎么可能……不可能……死亡的力量怎么可能被生命抓在手中!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抵抗地被生生捏散!这一定是假的!这是精神魔法造成的幻觉!哈哈!是幻觉!你骗不了我的,都是幻觉!哈哈哈~”

  拉米尔开始疯癫地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但其实,他笑的是自己。

  他大半生都在为了这死亡的力量奔波着,在他看来,自己即使不是圣陆最强的人,也拥有最强的力量,这并不矛盾,这力量他不能随时使用,因为一旦使用就须重新积攒。而即使是再强的人也是有生命的,这从自己不断地重生中汲取的死亡力量,对生命是拥有绝对支配权的!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眼前的这个妖异青年就这样捏碎了他的梦,不费吹灰之力地!

  而一旁的尚奇,却没有看到刚才的这一幕,他的眼睛中充斥着那猩红色的气息,这些气息甚至开始从他的眼睛中外散,他的全身,出现了猩红色的仿佛血管的凸起。

  紧接着,他的皮肤上开始形成一块块的像血痂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越来越密,最后,完全覆盖了他的皮肤,此时的尚奇,看起来如一尊远古的恶鬼一般,他的面部,那些血痂形成了一个狰狞表情的面具,这面具的样子,仿佛一个刽子手在面对死刑犯求饶时露出的无情又狠厉的表情!

  “够了……足够了……呵呵……”尚奇的声音,变得比拉米尔都阴沉,就像真的恶鬼才能发出的声音一样!

  尚奇抬起一只手,看着上面红色的有不明花纹的血痂状物,连他的钢爪上,都布满了这东西,看起来就像完全生锈了一样。

  “呼……”尚奇轻轻呼出一口气,竟全部是那红色的气息,“吞噬……结束了……下面……就是制造新的死亡了……”尚奇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移到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妖异青年处。

  “呵呵……死亡……离你很近……”尚奇喃喃道,完全不顾身边胡言乱语的拉米尔,做了一个前冲的架势,看样子,是要去攻击乌列了。

  但他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停止。

  他的眼前,没有那妖异青年。

  因为一个身影挡住了他,一个消瘦的身影。

  是克拉赫。

  尚奇的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他的狰狞面具也无法掩盖他此时那恐惧至极的情绪。

  他没有动,因为他动不了。

  一把手术刀,正深深地插入了他的额头。

  克拉赫的手术刀。

  “对主人出手的人,死。”

  说完这句话,克拉赫将手术刀从尚奇额头抽出。

  刀刃上,有血。

  即使是变成这个样子,“噬死”尚奇,也不过是个人类……

  尚奇,缓缓跪在了地上,他身上如血痂一样的那一层东西,全都崩溃下来,就像拉米尔崩溃掉的世界观一样,而尚奇,此时也一样。

  “死胄……居然无法抵挡这样一把小刀……吗……”这是尚奇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乌列走到了癫狂的拉米尔面前,面无表情。

  “邪恶的存在,人类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消除的那一抹黑暗,在你们的身上彻底地蔓延。”

  拉米尔没有听乌列的话,他依然不断地笑着,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令他觉得可笑的幻觉。

  乌列没有再看他,直接从他身旁走过。

  然后,拉米尔的笑声便停止了。

  他倒在了地上,已经真正地死亡,脸上还带着那癫狂的笑容。

  死亡,是他一生都在追求的,也是惧怕的。

  追求,是因为它能给他力量,惧怕,是因为拉米尔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征服死亡。

  他,终究有一天还是会死在自己的力量上。

  芬特海姆没有动,他似乎感受到了乌列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怒火,这让他感到委屈和不知所措,而他自己的怨气,早已因乌列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乌列走到了瑟勒几人的尸体旁,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瑟勒身上。

  瑟勒的脸上,有两行泪痕,但却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乌列看着这张脸,许久未动。

  天空,黑了下来,宛如深夜。

  “夜空”中,没有一朵云彩,却看不到一颗星星。

  乌列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气体,这气体缓缓落下,渐渐融入了瑟勒的身体中。

  瑟勒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但他那无神的眼睛,却渐渐恢复了清明。

  然后,他竟动了!

  瑟勒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迷茫。

  然后他又将目光移至了面前的乌列,周围是这么黑,乌列额头碎发的阴影挡住了乌列的眼睛,他看不清。

  他急忙站了起来,问道:“是你……救了我?”

  乌列没有说话。

  “啪!!”

  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瑟勒侧着头,一脸惊愕。

  乌列,扬起的一只手,停在空中。

  显然,乌列反手扇了瑟勒一巴掌。

  瑟勒的表情,却渐渐从惊愕,变成了悔恨,他扭过头,看着泰利几人的尸体,跪在了地上。

  “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他怒吼着,捶打着地面,“我为什么这么自私!为什么?!!”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提得站了起来。

  乌列将瑟勒拉至近前,咬着牙……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将瑟勒猛地一推,瑟勒就坐到了地上。

  乌列走到泰利几人身旁,注视着几人无神的双眼。

  淑文,怀中抱着温蒂,尽管痛苦到极限,但她依然想要保护住这个小女孩。

  泰利的眼睛,则死死地盯着淑文和温蒂那边,一只手还朝向她们,似乎在临死前,想要抓住她们一样。

  瑟勒哽咽着站起,走到乌列身旁。

  他的眼睛,掠过几人,最后停在了温蒂露出痛苦表情的脸上,而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让他的泪水如决堤般流了出来。

  克拉赫,拉着芬特海姆的小手,站在他们不远处。

  “主人……对不起,属下失职……”克拉赫单膝跪地低着头说道。

  “主……人?”瑟勒在泪水中一脸惊愕地看向乌列。

  乌列没有理会瑟勒,他低着头,问克拉赫:“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求你们尽量不要伤害人类,甚至尽可能地保护他们?”

  “因为……因为……您是仁慈的……”克拉赫迟疑地说。

  乌列笑笑,是自嘲的那种笑,“果然,你们没有一个人体会到我的用意吗……”

  瑟勒的心中本来是百感交集的,不知怎么,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是眼前这个妖异的青年重新赋予的,但同时这青年的身份令他错愕和惊怒。

  可现在,他所有的心情仿佛都被这青年的情绪所影响,变得悲伤……

  “克拉赫……”乌列抬起头,看向克拉赫,说:“我只希望你们……不要被亡语悲伤和愤怒的感情所吞噬,变得冷漠、无情。”

  “抱歉,主人!”克拉赫突然抬起头,打断了乌列的话,“关于这一点,是我个人的主观意识导致的,并不是亡语所致,这也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改变的情绪——那就是对人类的厌恶!”

  “……”乌列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后,他向着克拉赫走了过去。

  克拉赫有些颤抖,但他依旧抬着头,黑洞洞的双眼似乎在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乌列。

  乌列缓缓走着,他的双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那黑手套发出了拉扯的声音。

  这时,乌列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拳头,那是一双不大的手。

  “哥…哥……”一个无精打采的声音响了起来。

  乌列扭过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旁握住自己右手的芬特海姆。

  芬特海姆的表情依旧那么无精打采,但乌列可以看出他眼中给克拉赫求情的意思,还有……一丝恐惧……

  乌列紧绷的脸渐渐放松了下来,他蹲下来,抚摸着芬特海姆的头,说道:“别害怕海姆,哥哥只是和克拉赫说说话,乖~”

  他的话语轻柔而令人温暖,一旁的瑟勒发誓他从未听过有如此令人安心的声音,他仿佛看到夜晚柔和的月光一点点蔓延到窗边的玫瑰一样,安静祥和。

  芬特海姆咬着下唇,慢慢地点了点头。

  乌列温柔地笑笑,轻轻在芬特海姆的额头一吻。

  然后,他走到了克拉赫的身边。

  “站起来,克拉赫。”乌列淡淡地说。

  克拉赫闻言站了起来,那黑洞洞的双眼,不知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乌列看着克拉赫的面具,眉头轻轻一蹙,仿佛在那一瞬间心痛了一般。

  “告诉我,在我将仙忒救出后,亡语从她脑海中带出的她在塔内的记忆,你是否还记得。”乌列问。

  “……记得。”

  “你当时的情绪是什么?”乌列继续问。

  克拉赫又沉默了一阵,回答:“悲伤,想要呵护她。”

  “你觉得这是受我的影响吗?”乌列等克拉赫说完立刻问道,“或是因为她也是盖拉缇克教的受害者而让你感到同情??”

  “不!”克拉赫回答得很干脆。

  “……你觉得是为什么……”

  “您又为什么要我们一定要去对自己厌恶的人类友好,为什么要对仅仅是没去保护几个陌生的人类的我这样生气,主人?!”克拉赫突然大声说。

  “不要在这个时候还叫我主人!!”乌列大声说道,让克拉赫怔了怔,乌列颤抖着说:“即使是在生气的时候……你依然还要这样正式地叫我‘主人’吗……”

  克拉赫呆滞了半晌,然后他低声说:“乌列……”

  “你问我为什么……”乌列低着头,他碎发的阴影再次遮住了他的眼睛,“因为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人……变得和那些我们痛恨的人一样……”

  “……乌列…已经太迟了,我们甚至已经变得比他们还要残忍和可怕。”克拉赫回答。

  沉默……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

  乌列转过身,缓缓地向瑟勒走去,同时向克拉赫说:“并不迟,别忘了你们对仙忒的呵护,即使你们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也许有一天你们会自己明白。”

  克拉赫没有说话,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瑟勒皱着眉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乌列,问道:“你是邪薮鬼堂的人?”

  “人?呵呵。”乌列低声笑了笑。

  “兰特他……和‘剔骨鬼’是什么关系?”瑟勒继续问。

  “这一点,你最好将它埋在心里。”乌列严肃地说。

  瑟勒沉默了下来。

  “你们为什么要将普莉奥掳走?”瑟勒本想这么问,但是他没有。

  “咚”的一声,他居然冲着乌列跪了下去,“求你,救救泰利他们,我可以不要我的生命,求你将他们救回来!!”

  乌列盯着瑟勒,许久,他问:“那普莉奥怎么办?”

  瑟勒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依旧跪着。

  他怕自己动摇,他怕自己为了普莉奥会反悔自己刚才的话。

  他的心中,是这样矛盾。

  但是,他依旧坚持了自己刚才的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挽回因自己而死的泰利几人的生命。

  “我将你从死亡拉了回来,你却让我收回你的生命?”乌列又问道。

  “只要能救他们几个,我愿意这么做!”瑟勒头贴着地,颤抖着说。

  乌列再一次将瑟勒提了起来,距离很近,大声说道:“生命!你们的生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就这么被你们自己糟践吗??你们……到底懂不懂生命的可贵……”

  如此近的距离,瑟勒终于看清了乌列的双眼,那双翠绿而深邃的双眼。

  他的表情虽然是愤怒的,但这眼睛中却没有任何感情。

  瑟勒直视着乌列,他不明白乌列这样的魔物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感觉有些可笑,因为邪薮鬼堂的魔物杀死的人实在不少。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什么,只是有些哽咽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懂,但我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东西比生命还要珍贵……”

  乌列咬着牙,看着瑟勒许久,然后将他扔在了地上。

  瑟勒坐在地上,看着乌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对不起,普莉奥,这是我第二次向你道歉,但我必须这么做……”瑟勒在心中痛苦地说道。

  乌列似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将目光移向了远处笼中的尸体——康森特。

  “好吧,我同意救他们几个。”

  瑟勒的表情仿佛松了口气,但眼神却变得黯淡下来。

  “但我不会收回你的生命。”

  乌列向着康森特的方向抬起手,远处康森特周围的笼子立刻就化作了齑粉,然后康森特的尸体便朝着乌列的方向被吸了过来。

  将康森特放在了泰利他们的尸体旁,乌列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几团黑色的气体分别融入了地上的尸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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