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 黑暗幻想 亡语流淌之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一章 议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46 2018.11.28 12:42

  邪薮鬼堂,中翼。

  这里的一层区域,有一个又长又宽的大厅。

  这大厅的天花板很高,显得有些空旷。

  墙壁和天花板的画壁上,画着美丽的风景,蓝天白云草地森林等,里面却都空无一人,美丽之余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墙壁上,有着很多灯台,这些灯台上的,并不是蜡烛,而是一个个浮动的发着淡黄色光的球体,这些球体发出的光芒不强却将整个大厅都照亮。

  大厅中央的两边,各摆放着一排黑色石椅,每个椅子上的雕刻都不太一样。

  靠前的石椅,都稍微华丽一些,这些都是邪薮鬼堂内地位最高的七个人的座椅。

  雕着蛛网和蜘蛛的石椅上坐着的,是“泯恋蛛”迪施彼尼•巴罗迪亚,这是七张石椅中少有的坐着人的两个石椅中的一个,其他的,则全部只有一个黑色的气团飘在上面。

  除了一个雕有无数音符的石椅,这是“凌心妖”菲洛拉特•伊芙夏尔的座椅,这张石椅上,没有人,也没有那些黑色的气团。

  巴罗迪亚的对面,是一张雕有幽灵和棺材的石椅,它属于“殓罪灵”迪尔萨格•安达莉塔。

  巴罗迪亚一旁的石椅靠背上方,雕着参差不齐的倒挂蝙蝠,这张石椅,是“啮肢蝠”阿莫克夫•蒂伯格斯的。

  蒂伯格斯的石椅对面,是一张充满了仿佛向下垂滴着的液体雕纹的石椅,这些液体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它们都是血,而这把石椅的主人洛丽塔特•凯蕾妮雅的称号“啜血魔”似乎也证明了这种感觉没错。

  这把石椅下首的石椅上,雕着乍一看如孔雀开屏的纹饰,但仔细一看,却会发现这些雕纹其实是无数蝎尾,“蚀髓蝎”黛丝彼昂•莉莉安娜,是这张石椅的主人。

  最后,莉莉安娜的石椅对面,是一张满是嘴模样雕纹的石椅,这些嘴全都咧开着在笑,诡异的是,它们中间露出的全部都是尖利的牙齿,这张石椅上,坐着奥斯维登•芬特海姆,此时他竟又变成了“小龙牙”露瑟雷伊•兰特的样子,带着天真的笑容,宛如一个小天使一般。

  这七人,被称为“冥尘”。

  而在这些石椅的最上首的正中央摆着的一把石椅上,雕着无数骷髅头。

  乌列,就坐在这把石椅上,他用手托着侧脸,翘着腿,优雅而自然。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礼貌的微笑。

  他身旁有一张靠得很近的石椅,却是伊芙夏尔的那张。

  七位冥尘后面的石椅上,坐着狼耳一摆一摆的蕊思•莉露、带着乌鸦面具的夏洛普•克拉赫和正襟端坐的将巨大骨翼隐藏了起来的芬歌•列尔,还有一些也没有坐人却漂浮着黑色气团的石椅,这些石椅,属于侍奉着冥尘的冥尘侍。

  巴罗迪亚在说着什么,所有人都认真地听着。

  乌列无意间扫了一眼身旁那没有人也没有黑色气体的石椅,很快又将目光转回巴罗迪亚处。

  此时,巴罗迪亚刚好说完,正看着他。

  “嗯,既然凯蕾妮雅那边没有关于摄冥会的情报,同时也证实了关于另一片‘荒陆碎片’的情报是假的,就快些回来吧。”

  “是,主人。”那刻有流淌鲜血雕饰的石椅上的黑色气团发出了声音,这声音是女性的,但是充满了男性才有的英气。

  “摄冥会的事情,相信大家已经从巴罗迪亚处得知了,接下来,大家要在打探荒陆碎片下落的同时,进行对这个组织的剿灭。”乌列继续说道。

  大厅中一阵沉默,大家似乎都在思考。

  “主人,”靠后的属于冥尘侍的一张石椅上,一个黑色气团发出了虽然听起来十分妖艳,但却仿佛伴随着火焰燃烧声音的女子声音,“据我所知,摄冥会在圣陆虽说恶名甚高,但其实一直处于半蛰伏的状态,那些被盗贼协会等情报组织打探到的关于他们的事情看似非常隐秘,可其实这些都只是摄冥会中下层人员所涉及的。”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瑟尓妮?”“啜血魔”凯蕾妮雅用她那英气的女性声音问道,听起来是对瑟尓妮有话却不直说感到着急。

  “呵呵,凯蕾妮雅大人还是这么急性子,我想表达的是,摄冥会绝不像它表面上表现出的样子,即圣陆的人们心中对他们的印象——一个邪恶的地下组织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盖拉缇克教教会这个最为仇视异端的组织居然一直没有将摄冥会拔除,甚至没有和其发生任何大的冲突,我想,他们的实力,恐怕比起盖拉缇克教教会差不了多少。”

  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看来这又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巴罗迪亚打破了沉默。

  乌列叹了口气,说:“从芬特海姆干掉的几个摄冥会成员的记忆中,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即使他们中有摄冥会在各公国分会的副会长,这些人对组织的事情也知之甚少,甚至他们对本国分会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说完,乌列手中浮起了一团黑色的气体,这气体分成了几团,分别向着那些石椅飘去。

  这些气团里有着乌列从腐鞭福埃特和寒魔迪塔那里得来的记忆。

  众人都从这气团中得到了福埃特和迪塔对摄冥会所知的一切。

  “而最令人惊讶的情报,恐怕就是普斯森特公国的元首——拜蒙佩奇•弗尔特公爵和摄冥会在该公国的分会有合作的事情了,从那个外号为‘腐鞭’的副会长的记忆中可以了解到,弗尔特公爵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在自己公国内有关摄冥会的一切,并以此来要挟摄冥会与其合作,在那之后,摄冥会在帮助公国军的对外侵略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但这位公爵不知道的是,他对普斯森特公国的摄冥会了解的情况非常少,甚至还没有这个只了解一部分情况的‘腐鞭’多,而同‘腐鞭’一样的副会长,同一分会内至少有5个,他们之间不能交流自己掌握的任何情报以及工作,所以他们其实都是半个瞎子,这公爵连半个瞎子都不如,就自大地以为自己已经将这分会捏在了手里,还真是愚蠢。”乌列说得很慢,大家一边听一边思考着。

  “‘腐鞭’负责的事情,只有与普斯森特公国‘合作’一事,所以他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他使用的极为特殊的腐化暗魔势,来自这个分会的会长、摄冥会的高阶议员——一个被他们称作‘腐间死褐’的人,除了这个称号外,他连这个会长的名字都没有。”乌列有些无奈地说。

  “穆塔尼斯公国分会副会长‘寒魔’的记忆,为什么一片空白?”巴罗迪亚问道。

  乌列将目光移向了芬特海姆,而后者正饶有兴趣地玩弄着手中的黑色气团,将它变化成各种形状。

  巴罗迪亚顺着乌列的目光看去,叹道:“果然是芬特海姆的原因吗,看来是他杀了这个‘寒魔’。”

  “非常抱歉,属下没有照顾好芬特海姆大人,是属下的失职。”克拉赫站了起来,冲着乌列单膝跪在了地上,那缕黑发垂在面具前。

  乌列还没说话,巴罗迪亚抢先说道:“克拉赫,你是所有冥尘侍中工作最特殊的一个,因为只有你是除了服从冥尘以外还肩负着照顾冥尘的工作的人,当然也因为芬特海姆是性格最特殊的一位冥尘,这也是为什么我建议主人要求你寄影在芬特海姆身上,使你无法离开芬特海姆百米之外的原因,希望你再谨慎一些,保证芬特海姆的工作顺利完成。”

  乌列苦笑了一下,自己有点心软,本想对克拉赫说“无碍”,却被严苛的巴罗迪亚抢了话,显然他已经预见了自己会立刻原谅克拉赫。

  “遵命,巴罗迪亚大人。”克拉赫郑重地回答道。

  “好了,快起来吧。”不想气氛凝重,乌列继续说:“芬特海姆已经将胆敢和摄冥会合作的弗尔特公爵干掉,而公国目前将这次刺杀归罪于摄冥会,这是出人意料的,因为芬特海姆杀掉弗尔特公爵之后还……做了一些事。”乌列无奈地发现自己绕了一圈,似乎又绕回了克拉赫的失职上,而且是在另一件事情上的失职。

  巴罗迪亚闭上了眼睛,似乎十分不满,“又吃人了吗……”

  “哈?吃人有什么不对吗?”雕着蝙蝠的石椅上的黑色气团,发出了闻之就会令人恐惧到极点的暴虐声音,正是之前在聆愿者圣殿命令芬歌•列尔将普莉奥抓回来的阿莫克夫•蒂伯格斯,听起来,他对巴罗迪亚的话很不满。

  “啊啦,吃那种恶心的生物,不会得厌食症吗?”“蚀髓蝎”那石椅上的气团,用比瑟尓妮那声线还要妖娆的声音带着嘲讽的语气笑道。这声音,心志不坚的男人,不,只要是心志不坚的人类听到后,内心会立刻燃起一股欲火,对发出这声音的人的欲火,而为了得到她的欢心,这些人甚至可以去死!

  “你说什么?”蒂伯格斯怒道。

  “好啦好啦,不要打断我……”乌列无奈地笑笑,蒂伯格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巴罗迪亚本想反驳,也沉默了下来,可却始终保持着冷漠的表情。

  “目前来看,普斯森特公国似乎会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内有不知会不会发难的摄冥会,外有其他想要收回失地的各公国,即使普斯森特公国的军事实力很强,面对这样的压力,恐怕也要陷入绝对的被动。”乌列继续说。

  “呼~~”莉露那独有的粗重呼吸声突然变得很响,众人向她看去,莉露没有说话,可大家似乎却明白了她要表达的一切。

  乌列温柔地说:“莉露,你说你听说过那个叫‘腐间死褐’的分会会长?”

  莉露点点头,又传出了几段呼吸的声音。

  “是吗,是从伊芙夏尔那里听过啊。”乌列又转头望向身旁那空着的石椅,“可惜伊芙在休息……那么,摄冥会的事情就讨论到这里,凯蕾妮雅,之前你报告说教会在你负责的卢沃亚尔公国有十分频繁的活动,是怎么回事?”

  “是,主人。卢沃亚尔公国目前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国土被蚕食得已经几乎不剩什么了,公国元首赛伊希尔•赛尔薇大公和教会看来是达成了协议,教会曾帮助公国调解所有针对该公国的战事,收效甚大,而教会貌似得到了公国的支持,在公国内迅速壮大起来。”

  看到乌列毫不在意,“啜血魔”凯蕾妮雅继续说道:“主人,我认为他们有可能会在卢沃亚尔公国成立新骑士团。”

  “为什么这么认为?”乌列微笑着问。

  “因为圣翼骑士的悯天使已经到达公国,且教会开始大批招募圣骑士加入下设教会,这很不寻常。”

  “悯天使……圣陆的最强者——圣翼骑士七天使之一吗……”乌列自言自语道,“瑟尓妮,他们的实力怎么样?”

  “主人,他们的实力都在圣陆的等阶之外,按照圣陆人的说法,所有圣翼骑士都是远超圣陆职业等阶最高阶的人,他们的实力都是神赋予的,所以已无限接近于神。”那特殊的女子声音回复道。

  “哦?无限接近于神?是夸大吗?”乌列笑笑。

  “这就不太清楚了,据我推测,他们的实力应该强于我,更不要说还有神赐器物,如果能给我抓来一个圣翼骑士还有他们的神器的话,我想我可以研究一下……呵呵呵~”

  乌列知道瑟尓妮有研究的癖好,笑着说:“我这边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女兽人作为你的试验品,你什么时候回来?”

  “真的??”这语气听起来,仿佛都能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她两眼放光的样子。

  “呵呵,言归正传,由于缺乏实战方面的信息,我希望各位都要小心谨慎地面对这些圣翼骑士,这算是我的命令,明白吗?”

  靠后的石椅上齐齐地传来“明白,主人”。

  乌列重新看向凯蕾妮雅那边,问道:“教会为什么要组织新的骑士团?”

  “这个还是交由负责帝国的安达莉塔说比较好。”凯蕾妮雅说。

  位于凯蕾妮雅的石椅边,那雕着棺材和幽灵的石椅上的黑色气团发出了温柔如水、似要将人彻底融化的女性声音:“原骑士团团长海博科在帝国三皇子,亦或者应该说是在帝国三皇子的操控者、帝国的执政王耶普兰的教唆下,已带着大部分教会骑士脱离了骑士团,成为耶普兰麾下一股实力极为可观的势力,也就是三皇子新任命的狮骑军,教会虽然对此异常恼怒,但他们的实力已大不如前,当然也没有宣扬,圣陆上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现在他们这样暗中招收圣骑士,确实很有可能是为了成立新的骑士团做准备。”

  “异想天开了,海博科的地位是无法替代的……帝国那边,三皇子看来已经胜券在握,要继承皇位了。”巴罗迪亚说道。

  “让他们尽情地去争吧,和我们的关系不大。”乌列笑着准备问其他的事。

  但是安达莉塔打断了他,“事实上,主人,还是有些关系的。”

  “嗯?”乌列看向安达莉塔。

  “我发现了另一块碎片,在帝都的皇城内,而且我已经有了去探寻这块碎片的最佳人选~”安达莉塔的语调突然变得有点戏谑。

  乌列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都能感受到黑色气团另一边安达莉塔那每次捉弄自己之前的温柔的笑脸……

第二章 勇气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96 2018.11.29 11:28

  普莉奥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旁满脸关切的仙忒。

  她们两个同住一个房间,乌列为她们准备了两个异常奢华的大床,但两人后来经常睡在一起,现在普莉奥就躺在本属于仙忒的床上。

  “普莉奥,你还好吗?”仙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这么问道。

  “我……怎么睡着了……”普莉奥开始回想之前的事情,然后便一下子坐了起来,叫了一声“瑟勒”。

  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戴着黑手套的手。

  普莉奥抬起头,看到了乌列温柔的微笑,不安的心莫名地安静下来。

  “乌列,瑟勒他怎么样?他还好吗??”普莉奥的心虽然安静了下来,但还是立刻问道。

  “放心吧,他已经没事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壮硕健康。”乌列坐在床边,说道。

  普莉奥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似乎黏着一层什么东西,她用手触摸了一下脸庞,确信了自己的感觉,那仿佛是一层奇怪的黏液,还透着一股奇异的清香,闻上去感觉非常舒服。

  乌列和仙忒看着一脸茫然的普莉奥,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让普莉奥更为茫然。

  乌列伸过手,在普莉奥脸上轻轻一捏,捏下了一层看似完全透明,但却还是能勉强看到的东西,那东西的形状在普莉奥看来……像是一张蛛网……

  “这是巴罗迪亚大人的蛛网,他有好多奇怪的蛛网,这一种可以保护心神不宁的人保持冷静、清明。”仙忒解释道。

  “巴罗迪亚还真是不率直,明明关照着普莉奥,却还是表现得那么不以为然。”乌列看着仙忒笑道。

  普莉奥看着乌列手中那奇特的“蛛网”,本应对这种女孩最怕的生物所织出的东西感到恶心的她,却并没有这种感觉。

  “瑟勒他发生了什么事?”普莉奥没有再多想蛛网的事,继续问。

  “……他在拼命找你,结果和摄冥会的人发生了冲突……”乌列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不想告诉普莉奥瑟勒死过一次,那样只会让普莉奥伤心,瑟勒也不会愿意让乌列将这件事告诉她的。

  普莉奥看着乌列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乌列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也保持着沉默。

  终于,普莉奥说道:“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我看不到一丝感情的波动,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刚才一定是想要说谎。”

  乌列一怔,看看仙忒,普莉奥说得很没有道理,但却令乌列无话可说,况且普莉奥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他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要管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完好无损就是了。”

  普莉奥死死瞪着乌列,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乌列没办法,只好说:“他被摄冥会的人杀死了,但又被我救了回来。”

  普莉奥对瑟勒死了的事情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大的反应,因为乌列说了他现在没事,普莉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乌列,她甚至没有去考虑这件事情的真假。

  “救回来?即使是最高等阶的圣势复活魔法,也无法将一个人的生命从浣冥者的手中夺回来,复活魔法只是一种说法,它仅仅是将一个还未彻底死亡的人恢复过来而已,我可以感受到当时瑟勒确实已经死了……”说到这儿,普莉奥的眼光黯淡下来,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怎么将他救回来的?!不要告诉我是用你那邪恶的暗魔势魔法!”普莉奥说完就后悔了,她这话完完全全是顺嘴说出来的,也确实是她潜意识中对乌列那不能放下的怀疑和仇视所导致的,但对方是受自己所托去救人的,自己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分了,但她害怕,她怕瑟勒被乌列变成了和这邪薮鬼堂中的其他“人”一样的怪物。

  怪物,普莉奥突然有些歉意。

  罹,虽然是一具穿着盔甲的骷髅,但却对她们非常好,不管她什么时候去挑战罹,他都会礼貌地接受,尽管他总表现得对自己不屑一顾,但普莉奥真心觉得,他并不是那种印象中穷凶极恶的魔物,有时,罹甚至会被仙忒的玩笑说得害羞,这时他还会隔着头盔挠后脑勺,看起来很滑稽。

  这样的他们,真得是怪物吗?

  普莉奥不知道。

  乌列盯着普莉奥,脸上依旧带着笑,“普莉奥女士,请不要将我和我的家人与摄冥会那些糟践魔势的渣滓相提并论,而且,你对暗魔势有很深的误解,摄冥会的人,不能代表使用暗魔势魔法的人。而且,我使用的,”乌列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团漆黑气团,“也并不是暗魔势魔法。”

  说完,乌列将这团漆黑气体送到了普莉奥的面前,那气体围绕着普莉奥转了一圈,最后轻轻地碰触到了普莉奥的脸。

  普莉奥本以为这气团会寒冷如冰,但却没有,这气团的温度如空气一样,没有给她带来丝毫不适,但,她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悲伤……

  不知不觉间,普莉奥留下了泪水,这淡淡的悲伤充盈在她的脑海中,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难过,即使瑟勒死去的时候她所感受到的情绪,都没有这淡淡的悲伤带给她的难过浓郁。

  乌列将那气团收了回去,然后那气团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消散。

  “对不……起……”普莉奥不敢看乌列,轻轻地道歉。

  “就是他们救了瑟勒,我不求你能相信我,但……”

  “我相信你!对不起……但我相信你……”普莉奥大声说道,然后声音越来越小。

  乌列笑笑,说:“瑟勒现在非常好,而且,他的潜力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大大提高。说起来……”乌列的笑变得有些坏,“这个瑟勒是你的什么人,让你这么担心?”

  普莉奥一怔,脸开始一点点变得通红,可爱至极,“什什什什么?你你在说什么?他他他只是我的战友而已!”普莉奥的表情猛然变得窘迫,极力地辩解着,可乌列眯着眼的笑容让她明白自己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

  “又一个不率直的人~”乌列戏谑地笑笑,他扭头看向仙忒,说:“仙忒,这就是傲娇,你不是一直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乌列像拿着教科书教学生一样对仙忒说,后者似懂非懂地看着普莉奥,慢慢点了点头。

  普莉奥一恼,瞬间抄起背后的枕头向着乌列扔去,被乌列轻松拦下。

  “好了,不逗你了。”

  说完,乌列又将手放到了普莉奥的肩上,说:“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所属的骑士会,已经……名存实亡了。”

  “什么?”普莉奥惊异地叫道,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一定是乌列或者他的手下捣的鬼,尽管她对自己的再一次武断觉得内疚,但她无法改变自己潜意识中对乌列的认知。

  “你认识海博科吗?”乌列说。

  “当然,骑士团的团长希特莱松•海博科,现在圣陆实力最强的的第七阶,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团团长,被认为是下一任圣翼骑士圣天使的既定人选,教会的高阶议员,是圣皇派的忠实拥护者。”

  “圣皇派?”乌列疑惑道。

  普莉奥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乌列这个教会的敌人,但她还是决定说出来,因为这毕竟不算是什么秘密:“教会目前分为圣皇派和人皇派两个派系,圣皇派主张由神圣诸神来决定教会下一步的走向,他们要求现阶段最主要的事务就是找到下一个圣鸣者……”普莉奥突然想到乌列不让她叫仙忒“圣鸣者”,原因就是仙忒听到这个词语时会回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所以她顿了一下。

  但仙忒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表示无碍,普莉奥便继续说道:“然后教会就会恢复原来的秩序,而人皇派则称圣皇派在做的都是表面工作,没有任何务实的计划,他们认为原有的圣鸣者本就只是个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并不影响教会事务的人,而原来教会的大部分事务也基本上是由高阶议会决定的,神圣诸神给予的指令往往都只是大面上的,并不妨碍教会的运转,所以他们认为现在应该尽快帮助帝国恢复秩序,以尽快恢复和帝国破裂已久的关系。”

  “恢复破裂已久的关系?”乌列带着疑问重复了一下普莉奥的话。

  普莉奥叹了口气,说:“一百多年前导致圣陆开始纷乱的那次政变,有一名红衣主教参与其中,这直接导致了帝国与教会的矛盾,政变失败后,那名红衣主教被处死,而帝国也彻底疏远了教会。”

  普莉奥一连说了很多,乌列想了想,却没再对此说什么,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仙忒身边,说:“仙忒,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我不能来看你了,但伊芙夏尔在,虽然她回来后我一直没有见到她,她应该会来看你的,还有普莉奥也会陪着你,我相信你不会感到寂寞的。”

  仙忒沉默了一阵,说:“乌列大人……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你们的呵护之下生活着,这段时光对我来说,一定是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但是,我总是这样‘躲’在你们的陪伴下,也许……其实这是一种逃避……”

  乌列凝视着仙忒的眼睛,那是一双看起来透露出柔弱却隐藏着巨大勇气的眼睛,“所以,你想离开这里么?”

  仙忒却摇了摇头,“我……想和乌列大人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以吗?”

  “……”乌列沉默了一阵,突然认真地问道:“仙忒,你对我的恨,难道消失了吗?”

  “当然……没有……”说到这句话时,仙忒的双眼似在颤抖着,有一些泪水在凝结,但她在努力将它们赶回去。

  乌列没有在笑,他能看出来仙忒此时的心情:她恨她自己。

  恨她自己为何会如此依赖乌列,依赖这样一个杀死了那么多人的魔头。

  亦或者,她是恨自己为何会如此憎恨乌列,憎恨这样一个给了自己新生、给了自己亲情、更给了自己一个家的恩人。

  所以,她在说出这句“当然没有”时,才会露出那种忍耐的表情,她在忍受自己,那个令她感到厌恶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乌列的眼神出现了迷离。

  “但,我不想再逃避和裹足不前了。”仙忒突然说。

  普莉奥看着认真而勇敢的仙忒,有些羞愧,如果自己处在仙忒的位置,绝对不会有勇气迈出这一步,而是会一辈子停留在迷茫之中。

  乌列握着仙忒的双手,露出了心疼的表情,“仙忒,不要去恨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理由不去恨自己的人,就是你……”

  仙忒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可这个人,同时也有理由去恨自己……。”

  乌列没有说话,从仙忒被救出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他不知道仙忒是否终于迈过了那个坎,亦或者是普莉奥的存在改变了她的想法,但她想出去,终归是件好事,然后他就笑了出来,同时摸了摸仙忒的头。

  思考了一下后,他看向普莉奥,看得后者阵阵发毛。

  然后,乌列叫了一声门外的罹和困,两个仲夜骑士应声走了进来。

  “我要带这两位女士去帝都一趟,你们两个……嗯……”乌列想了想,感觉两个人不够,突然在手中凝出了一团黑色气息,那黑色气息传出了一个英气的女子声音:“主人?”

  “凯蕾妮雅,我需要带仙忒和普莉奥一起去帝都,但怕罹困两人压力太大,你那里还有仲夜骑士吗?”乌列问。

  “有,很多,主人……那个……在下能问一下,普莉奥是谁吗……”

  乌列这才想起来,凯蕾妮雅一直在外面,最近一直没回来,还不知道普莉奥是谁,“等你回来就知道了,那就这样,再安排四名仲夜骑士,保护两位女士的安全,好吗?”

  “遵命,主人……是女士啊……”后面的声音很小,似乎是自言自语,但乌列还是听到了,他笑笑,手中的气团消散不见。

  “帝都?”普莉奥听到乌列的话,问道。

  “没错,你可能会见到你那尊敬的团长~”乌列戏谑地笑笑。

  他扭头看向仙忒时,突然将目光停留在了仙忒那双坚定的眼睛上。

  过了好半天,乌列似乎都呆住了的时候,仙忒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说道:“那个……乌列…大人?”

  乌列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对罹和困吩咐道:“算了,你们留在家里吧,我决定,家人的话,只带上克拉赫去就可以了。”

  “诶?那怎么可以?”罹和困看向仙忒,语气中带着担忧,罹在这之后还偷偷瞟了普莉奥一眼。

  “好啦,就这样~~”乌列头也不回地说。

第三章 魔湖之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434 2018.11.30 10:56

  圣陆最大的湖泊,是苍湖。

  它有多大?它能将穆塔尼斯公国、欧佩德斯公国和玛芮海妮公国相交的一角全部占据,使三国边境线的很长一段距离只能隔湖相望。

  这片湖泊周围,本有着很多非常繁荣的城镇,但自从很久以前,这里突然冒出大量魔物,使人们不敢接近湖泊后,这些城镇就开始衰败起来,直到后来彻底被遗弃。

  苍湖,也渐渐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魔湖。

  但这湖泊的魔物却并不是自己冒出来的。

  摄冥会,在这片湖泊的湖心底端,建造了一座庞大的据点,作为其总部。

  这样,自然需要使人们远离这里。

  此时,在一个半圆形的用魔法玻璃制成的室内,一群人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他们的周围,可以透过玻璃看到湖底的一切,但从玻璃外面,就连第六阶的尊魔导师能使用的最强的侦查魔法,也无法发现这里有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这些人似乎是说完了,逐个走出了这小室。

  座位上还剩两个人,其中一个也站了起来,准备向外走去。

  这站起来的人是个中年大叔,一些下巴上的胡茬并没有使他那张带着成熟美的脸显得老面,反而更增加了他的魅力,一头过肩的深棕色长卷发和黑色的眼睛,表明他和瑟勒一样是一个卡兰德人,他的身体并没有特别强壮的肌肉,但身材却很好看,让人觉得非常健美,宽大的双肩给人以安全感和可信任感;他穿着一身贵族的深灰色锦衣,背后的黑色披风上,有一个倒着的如八爪鱼般的徽记,就像腐鞭他们几个人黑袍前胸处的徽记一样,只不过这个披风上的徽记非常大。

  而另一个双脚搁在长桌上、懒散地坐着的,则是个看起来有些不协调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先从他的着装看:他穿着一套天蓝色礼服——不是那种又宽大又奢华的,而是非常典雅、穿起来非常贴身、使人非常精神的那种,这礼服有着蓬松的蓝色羽毛领和白色的镶边,配上那对颜色完全一样的短靴,看起来非常有品味;再从饰物看:他的右耳垂上戴着一个圆形、材质像冰的耳钉,左手的中指上有一个打磨成男人狞笑的侧脸形状的蓝宝石戒指,两样物品都不大,也不是特别显眼,却能衬托起那身典雅的礼服;然后从长相看,他有着一张完全可以将这身装扮的魅力发挥出来的脸庞,浅蓝色泛白的短发,如冰晶般明澈的双眼,像雪一样晶莹无瑕的皮肤。

  看起来,这是一个品味不俗、气质高贵、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

  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样一个人,可不协调却也是存在的。

  那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不协调的感觉?

  那就要说到最后,从表情看了:他在笑,咧着嘴的那种,将上下牙齿几乎全部露出的那种,这种笑,一般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变态杀人魔在作案成功后露出的开心而癫狂的笑容。

  所以,不和谐,他的笑容,完完全全和这身打扮以及他的气质不搭,甚至可以说就不可能出现在一起。

  他的身体周围,有着一层淡淡的白气,而从白气接触到的已经结了一层霜的那些物品来看,这气体显然温度很低。

  此时,那站起来的长发大叔还没走出一步,这不协调的男子便说话了:“哦呦莱格里特生气了,他因为议长的责备而生气了,啊哈哈哈哈~生气了,不好,要出人命的~~啊哈哈哈~”

  这男子的声音,是典型的贵族公子拥有的那种迷人音色,但,和他说话的语气也是完全不搭……

  大叔回过头,却在和善地笑着,他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亲切,“喂喂,唐塔米冯,我可从没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样子,你倒是很会找乐子啊。”

  男子立刻蔫了下来,一脸沮丧,“什么啊……没有生气啊,真无聊……太无聊……实在无聊……”突然,这男子眨眼间站到了那大叔面前,一脸好奇地望着他,说:“那么,莱格里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能否告诉在下呢?是不是不能说呢?”男子语速飞快地说着,如果是普通的人可能会觉得他很烦。

  但那大叔却依然笑着,说道:“我的心情只能说不好吧,毕竟谁遇到了这样的状况都会感到沮丧的,谁会……”

  “哦呀,他感到沮丧了,小莱感到沮丧了哦哈哈哈~那个小莱诶哈~感到沮丧啊哈哈哈哈~”男子拍着大腿打断了这大叔的话,笑得喘不过气来,最后索性躺到了地上捂着肚子笑起来。

  那大叔略有些无奈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男子,说:“倒是得谢谢你,在那种状况下还派了‘寒魔’去援助。”

  男子的表情突然从开心变得难过起来,他跳了起来,沮丧地躬着身子,嘴中自言自语道:“啊~小迪居然挂了,不开心……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看起来我们这次遇到的敌人确实很难对付啊,迪塔就不说了,居然连‘死夜’拉米尔都被做掉了,显然是被对方的力量碾压,这样的话,对方至少也是第七阶的存在了,‘死夜’如果爆发,连第六阶也无法压制,最多只能自保。”

  “第七阶??”男子直起腰,露出了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并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在害怕,“居然是第七阶?这么可怕?这么恐怖?呃呃呃呃呃呃呃~”他打起了寒颤,似乎已恐惧到极点。

  那大叔叹了口气,更加无奈地看着他。

  然后男子突然停下了颤抖,似乎在思考,半晌后,他捂着嘴的双手一打开,说:“啊咧?我自己好像就是第七阶吧?”

  大叔没有理这男子发癫,说:“‘噬死’尚奇在吞噬了‘死夜’后,战力完全可以比肩第六阶,迪塔全力之下,也是一样,再加上‘腐鞭’的腐侍,这样的战力,只有第七阶的人才能轻易干掉,否则就算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第六阶存在,也只有死的份。”

  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将脸贴过来,问:“小莱为什么不将现场的所有情况告知议员?”

  大叔似乎被男子的寒气冷到了,用手按住男子的鼻子将他的头向后推了一段距离,此时他的手上竟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霜,“那是议长的意思,毕竟那些尸体只是样子看起来和死在‘剔骨鬼’手下的人一样,也许只是巧合,我们不能单凭这个就认定是那家伙干的,只会平白增加我们的不安,毕竟邪薮鬼堂是圣陆上我们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嗯嗯……不能招惹不能招惹……”男子认真地点点头。

  “对了,刚才赛缇丝走得太快,我没有打上招呼,你的分部离她最近,有空的话,帮我向她道个歉吧,毕竟她的‘尸偶’死了。”

  “哈~那些东西,她有的是,小莱想得太多啦~”男子两腿大岔开夸张地向外走去,同时说道:“那么,在下就失礼了,分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烦烦烦烦烦……”

  那大叔看着男子离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但愿……真得只是巧合……”

第四章 奸狼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012 2018.11.30 11:07

  埃德博萨帝国,位于圣陆的东部,国土囊括整个东海岸,帝国的国都,名为盖莫尔萨城,意为“神圣诸神恩泽之地”,位于帝国的偏北部,也是帝国最繁盛的区域。

  帝国的国旗图案,是一只紧握着圣剑的盔甲手套,象征着对神圣诸神的绝对拥护。

  如普斯森特公国将飞龙作为国旗背景图案一样,帝国的国旗也将一只强大的魔物作为背景——曼提柯尔,即长着蝙蝠翅膀和毒蝎长尾的巨大狮子,一般也被称作毒蝎狮。

  但帝国的毒蝎狮并不仅仅只是一种象征性的东西,因为帝国拥有着绝密的驯服毒蝎狮的方法,所以毒蝎狮对于帝国来说,也是一种强有力的武器,这种威慑是实质性的。

  盖莫尔萨城的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样一个高两米左右的毒蝎狮雕像,这些雕像其实是一种魔法武器,一旦发生战事,在魔导师的控制下,这些雕像可以转动,且从狮口中能喷射出威力可观的攻击魔法。

  但在进入盖莫尔萨城之前,你第一眼注目的,却绝不是这高大而坚固的白色城墙,而是在这样高大的城墙后面却依然可以被看到的、高耸入云的魔导师协会的象牙尖塔,塔顶上五个不断旋转的球体,不停地改变着颜色,发出各种神秘炫目的光芒。

  下午,主城门外,宽大的街道上来往着各式各样的人,穿着灰色铠甲的卫兵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完全没有起到卫兵的作用,有的卫兵则对过往的货运车辆装模作样地检查着,然后狠狠敲这些车辆的主人一笔,知道现在帝都情况的人还好,早就准备好了这些钱,不知道的人想要理论,要么被打一顿乖乖交钱,要么就直接被扔进牢里了。

  这些卫兵的铠甲胸前,印有一个以红色盾牌为背景的侧脸狼头的徽记,而这个徽记,属于帝国三皇子负责的两个部队中的一个——城卫军,另外一个,则是治安军。

  这两支部队分别负责帝都外围和城内的安全与秩序。

  但帝都的人却管这两支部队分别叫做“奸狼”与“恶狈”,从称呼就可以看出,这是两支名声非常不好的部队。

  而从“狼”“狈”两字又能看出,这两支部队的人经常一起作恶,或者有套路地合作做事。

  所以,在帝都,几乎所有人看到他们都会躲得远远的,甚至连某些贵族都不敢去招惹,原因,自然是因为“狼狈”的后台——如日中天的三皇子。

  但帝国的所有人都明白,真正如日中天的,并不是三皇子,而是扶持他的执政王耶普兰,大权在握的,其实是他,而三皇子,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嗨你!停下!”一个正在和同伴说笑的卫兵突然一脸正经地叫住了一个拎着篮子正要快步通过城门的小女孩。

  这可能也就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赶忙停下了本来想要更快一些的脚步,带着冷漠而警惕的眼神望着这个卫兵。

  “为什么那么着急,小姑娘?”这卫兵走了过来,表情本能地变得像一个混混一样,显然,让他严肃一点办事他也会立刻露出本性。

  小女孩没有回答他,眼神中的冷漠之下,流露出一丝仇恨。

  卫兵本来想假装友善地摸摸小女孩的头,但当看清了她肮脏的样子以及闻到了她身上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后,果断放弃了。

  他有些厌恶地看看小女孩,又望了一眼她篮子中几株在帝都算是比较昂贵的炼金材料,说:“把篮子给我,你可以过去了。”

  小女孩本能地把提篮子的手往后缩了缩,表情也从冷漠变得有些可怜,她轻声说道:“叔……叔叔,这是我…我们家唯一能卖点钱的东西了……妈妈还在等着我把这些东西卖了钱,去给爸爸治病……所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卫兵没有管小女孩说的话,一把抓住了篮子,想要将它从小女孩手中抢过。

  可小女孩两只手死死抓住了篮子,不肯松开,同时用哀求的眼神望着那卫兵。

  “给我拿过来!”卫兵没有理会她,猛地向后一拽,篮子没有抢过来,却把小女孩柔弱的身子一起带了过来,直接把小女孩带倒在地上。

  可她的双手,依然死死地抓着篮子……

  周围过往的人,都露出了愤慨的眼神。

  有一些第一次来帝都的人看到,想要上前制止,立刻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

  “不要管!你管不了的!”

  “开什么玩笑?!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一个年轻的汉子大声说道。

  “嘘!小声点!我告诉你,你现在过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卫兵们暴打一顿关起来,然后小女孩被欺负得更厉害!”拦下汉子的是一个中年大妈,她苦口婆心地劝着这汉子,显然,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多,她已经知道了汉子冲上去必然的结局。

  “这可是帝都!也太没王法了吧?!”汉子怒道。

  “哎,对于这些城卫军和治安军来说,就是没有王法啊!”大妈叹了口气,连带周围几个人,将这汉子按了回去。

  有人看他涨红着个脸,犹气不过,劝道:“小伙子,年轻气盛,但要考虑后果,你想帮这小女孩,就忍下来,等会儿给她点钱,帮助她渡过家里的难关吧……”

  “这……”汉子楞了一下,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我帮她一时,帮不了一世啊,况且肯定还有很多和她一样受害的人,这些卫兵的所作所为必须被制止才是根本的事情啊!”

  “小伙子,别说你制止不了,就连新组建的狮骑军的那些圣骑士们,也只能是对看到的阻拦一下,看不到的,他们也无能为力啊。”

  众人见汉子有些疑惑的表情,有人悄悄向他说:“三皇子……”

  汉子这才恍然大悟,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迈开大步向城门内走去,显然是知道自己在此事上真得是无能为力,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了……

第五章 倔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276 2018.12.01 09:47

  此时,另一个卫兵也到了倔强的小女孩身边,假装好意相劝,让她松开手,可是却不见任何效果。

  “啪!”响亮的耳光声让众人不禁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他妈的!老子好言相劝,小东西不知道进退!”说着,这原本还在说好话的卫兵居然直接一脚踹在了小女孩的腰上!

  要知道,他一身铠甲,脚上可是名副其实的铁靴,这一脚结实地踢在身上,别说是一个小女孩,就是壮汉都受不了!

  小女孩头一晕,却强忍着没有昏过去,她一声没吭,死死地咬着牙,眼睛里已浸满了泪水,可她没有让它们流出来,而是用含着眼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士兵。

  “你……干什么?!”抓着篮子的士兵顿时被这眼神吓得怔了一下,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小女孩的眼神,而应该是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人在看向仇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可恶!”这士兵回过神来,顿时觉得有些丢脸,又是一耳光打在了小女孩脸上!

  小女孩顿时被打得满嘴是血。

  遇到一个哪怕有一点人性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停下自己的暴行,可这卫兵没有,在他看来,自己脚下的这个小女孩与一块石头无异,只不过石头踢上去会让他感到疼痛而已……

  此时,一个大妈走了过去,旁边立刻有卫兵走了过来,一脸嚣张地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少掺和!”

  这大妈小心地说:“让我劝劝这小姑娘,行吧,我来让她松手,别闹出人命。”

  几个卫兵互相看看,觉得这大妈最后一句话说得对,再怎么别闹出人命。

  他们头一歪,示意让大妈过去。

  这大妈走到小女孩的身边,蹲了下来,温声说道:“小姑娘,放开手吧,这样下去,你会死在这里的,如果那样,你的爸爸妈妈该多难过。”

  小女孩吸了一下鼻子,没有说话,一脸倔强。

  大妈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继续说道:“这样好不好,大婶一会儿带你去请祭司给你爸爸治病,别再为这篮子东西在这里受苦了,好吗?”

  小女孩望了大妈一眼,却立刻又将目光转开,摇了摇头。

  拽着篮子的卫兵不耐烦地看着地上的二人,朝一边吐了一口唾沫,问道:“喂,死老太,有完没完,快着点!”

  “快了快了……”大妈抬头答应道,随即马上又和小女孩说:“小姑娘,你看,你要是再不答应大婶,大婶也要和你一起遭殃了,你就放开篮子,大婶几个人带你一起去请祭司,如果请不动,我们就给你出马车钱,把你爸爸拉到小礼堂去,好不好,不要为我们担心,这点炼金材料的钱,我们还是出的起的。”

  “哈哈,又当好人又当有钱人,哈哈哈~”拽着篮子的卫兵和周围的士兵轰然大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这大妈的举动可笑到家了。

  小女孩痛苦地咽了口唾沫,望了望大妈。

  “孩子,听话,你好好地活着,才是对你爸爸妈妈最好的治疗,啊~”大妈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随后将手放在小女孩的胳膊上,一点点将这对细小却似乎坚实如铁的胳膊从篮子上挪了下来……

  随后,这大妈松了口气,将小女孩抱向一边一起的人,匆忙走进了城门。

  几个卫兵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篮子里东西,高兴地说:“这玩意儿现在在帝都可是少见的炼金材料,拿去换了钱,哥儿几个晚上去快活快活呀~”

  “还是你小子眼尖,哈哈~”

  几个卫兵开心地笑着,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夺得几株炼金材料,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真正让他们开心的,是这种作威作福的过程,让他们有种成为人上人的满足感。

第六章 诡异的雪仗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506 2018.12.01 10:04

  距离帝都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四个人正缓缓地向这里行进着。

  这四人中,两个较为沉稳的男性,走在后面,而两个较为活泼的女性,则走在前面,不时在雪地中追赶打闹着。

  两个男性都很年轻,穿着一身比较朴素的黑色皮甲,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宝物。

  靠左的男性看起来还要更加沉稳一些,甚至有些不苟言笑,他一头梳向后面的整齐金色短发,前面有一小簇垂在两眼之间,两只褐色的眼睛不大,却很犀利,鼻梁很挺,嘴唇有些薄。

  这人虽然说不上有多么英俊,但是他却比很多英俊的男人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而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男性,则是只能用英俊来形容了,一头金色碎发,和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再配上他那独特而迷人的笑容,实在是令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不错,确实有很多英俊的人不如左边那个男性吸引人,但旁边这个微笑的男子,却明显不是这个“很多英俊的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一个严肃,一个微笑,看起来反而相得益彰,

  而前面两个玩闹的女性,一个穿着一身银色铠甲,看起来非常耀眼,而另一个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祭司长袍。

  穿着铠甲的女孩子一头金色长发,宛如一道平静的金色瀑布一般,柔顺如水,一对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两颗闪烁着微光的宝石,而另一个祭司打扮的少女,也是一头金色长发,只不过编成了一个麻花辫,垂在左肩前,比起前者突出美丽和迷人的脸,这个少女则更多倾向于纯洁和惹人怜爱。

  两个女孩子在雪中打着雪仗,你来我往的雪球源源不断地在空中划过,四散的雪花之间,映衬着两个少女美丽而开心的笑容。

  这四个人,却是一路走来的乌列一行人。

  带着微笑的,自然是乌列,而不苟言笑的,却是克拉赫。

  梳着披发的,是普莉奥,而扎着麻花辫的,则是仙忒。

  乌列和克拉赫之所以会呈现出人类的样子,是一种叫做“人性肤”的物质的功劳。

  它是邪薮鬼堂的冥尘侍、“实验和试验狂人”伊特朗奇•瑟尓妮发明的一种几乎所有邪薮鬼堂的人在圣陆上活动都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

  它的原料,是蛛网,在经过瑟尓妮疯狂的试验后,这些蛛网本身具备了强大的防御能力,这也是之前柯曼特在用尸酸攻击芬特海姆以后并无效果的原因,但这种防御力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穿戴者,而是为了保护“人性肤”本身不会受到损害从而暴露穿戴者的本来面目。

  但这个人性肤有一个极大的缺点,就是由于其对于内部力量抵抗的脆弱性,使高阶魔物穿上人性肤后无法发挥其全部实力,否则人性肤会因为无法承受其力量而崩溃,所以目前穿着人性肤的克拉赫和乌列,其实力下降了很多。

  “啊~呼~呼~”仙忒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中,喘着气,看来是玩累了。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没有丝毫寒风吹过,即使坐在雪地中,也不会觉得有多冷。

  普莉奥也有点累,她没想到仙忒第一次见到雪后会如此兴奋,乌列选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而这一路上,仙忒玩雪的劲头就没有消退过……

  毕竟是个小女孩,且没怎么接触过外界,一见到好玩的事物立刻就会将烦恼暂时撇开。

  克拉赫看着坐在了地上的仙忒,难得地笑了笑,对乌列说:“很久没有见到仙忒笑得这么开心了。”

  乌列却扭过头,看着克拉赫,带着一丝戏谑地说:“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你笑了。”

  “咳……”克拉赫听完直接咳了出来,令乌列一边爽朗地笑出了声,一边拍着克拉赫的后背。

  “说起来,咳咳……为何最后只有我跟了过来,主人?”克拉赫顺了顺气,问道,“我听说您本来还要带好几个仲夜骑士来保护仙忒和普莉奥的。”

  乌列望向坐在地上和普莉奥说笑的仙忒,说:“既然仙忒是想要真切地接触外面的世界,我就应该放开手,让她像一个大人一样去自己体会和触摸这个她一直梦寐以求却又始终不敢去奢望的……外界……”

  克拉赫明白乌列说的“外界”是指邪薮鬼堂的外面,因为他们都将邪薮鬼堂当作家,而家的外面,自然是外界了。

  “也就是说,您同时也要她去体会外界的危险吗?”克拉赫有些担心地问。

  “……嗯,如果她有一天真地想一个人到外面,或者说是回到人类的世界生活,那么这种危险是她必须提前了解的。”

  “但愿不会有那一天吧……”克拉赫看着不经意间扭过头望着他并报以微笑的仙忒,喃喃道。

  “还有,主人,我还……”

  不等克拉赫说完,乌列打断了他说:“不能叫主人,克拉赫,就叫乌列,我们现在扮作冒险者,哪有这样互相称呼的。”

  “啊是……乌…列……,对于普莉奥这个人类,你有何打算?”克拉赫将目光移向普莉奥,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

  “哎~~”乌列一只手手心按住额头,无奈地说:“你们这些家伙,怎么都一个想法,普莉奥是人类,仙忒也是人类,为何你们就对普莉奥这么地憎恶,对仙忒就呵护有加呢?”

  克拉赫没有说话,属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似乎这是一种潜藏的本能,他也无法控制和解释。

  “乌列大人,来一起玩!!”仙忒冲着乌列挥挥手,开心地喊道。

  “呵呵,打雪仗吗,我很在行的哦。”乌列狡黠地笑了笑,一旁的克拉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冷颤。

  “哼!我们可是有两个人呢!”仙忒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抱着普莉奥说道。

  “诶……嘿嘿……”普莉奥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傻笑了两声,如果让人知道她居然在和邪薮鬼堂的魔王打雪仗,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想……算了,重要的是,这是陪仙忒。

  她没有发觉的是,自从乌列为了她救了瑟勒后,她对乌列的提防和刻意的厌恶之心便减少了许多。

  “好,那就开始了哦。”乌列从地上揉了一个雪球,“温柔”地笑笑。

  “好,开……啊!!”仙忒还没说完话,自己的后背上就挨了一雪球,而此时,乌列正站在她前面,而且手上的雪球还在,并没有扔出去。

  仙忒一脸茫然地看向身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在看哪里啊仙忒,我在这里哦。”乌列招招手笑道。

  “可是……啊!”又一个雪球不知从哪里落下,轻轻砸在了仙忒的头上,使她的金发上占满了雪。

  “你耍赖,居然用魔法!”普莉奥生气地叫道。

  “哎呀,我可没有使用任何魔法之类的东西哦。”乌列笑笑,不时地将手中的雪球抛起又接住。

  “主……乌列确实没有使用魔法,不过,耍赖倒是真的……”克拉赫苦笑道,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你耍赖,我也会!”普莉奥说着,就要使用魔法,但她猛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凉感觉。

  “哎呀!!”普莉奥顿时明白是有雪进了自己的铠甲,一阵手忙将乱。

  “我来帮……啊!”好不容易弄掉头上的雪的仙忒想要帮普莉奥,一个雪球却迎面而来扔到了她的脸上……

  看着两人被毫无动作就像在看戏的乌列“打”得人仰马翻,克拉赫一阵无奈,这种待遇他也享受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

  主人,又何尝不是很久没有打过雪仗了呢,其实他和仙忒一样,也很兴奋吧……

  “可恶!光影屏障!”普莉奥怒了,随着她的施法,一个泛着轻微黄色光芒的叶片状透明屏障挡住了她和仙忒。

  “我看你还耍……哎呀!”还未等普莉奥露出得意的笑容,又一个雪球砸到了她的脸上,这一次,雪球是从屏障里面扔向她的。

  满脸是雪的普莉奥茫然了,她顾不上将那些使她看起来滑稽至极的雪弄掉,只是四顾着,想要发现点什么。

  仙忒则在一旁瑟瑟发抖着,对普莉奥说:“原来打雪仗是这么恐怖的吗……”

  乌列抛着手中的雪球,笑道:“来啊普莉奥,将魔法取消,我们来堂堂正正地决斗~”

  普莉奥恨恨地看向乌列: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堂堂正正”四个字!

  不过她是个圣骑士,人家都说了“堂堂正正地决斗”了,她可不会怯懦!

  于是,那屏障消失不见,普莉奥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仙忒瞪着单纯的眼睛,看了看两人,缓缓地抬起小手说:“那个……能让我先退出战团吗……”

  乌列的笑意变得浓了些,说:“你在说什么啊仙忒,邀请我来打雪仗的可是你哦~”

  克拉赫叹了一口气,仙忒算是要受苦了。

  “那么,要来了哦!”乌列笑道。

  普莉奥绷紧了神经,想要在雪球砸到自己或仙忒之前拦下来。

  刚才自己以一个普通人的状态去玩耍,但现在,她决定以自己第三阶圣辉骑士的身份来进行这场“决斗”!

  “砰!”雪花四散,普莉奥击碎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扔来的雪球,那架势,无愧于一个圣辉骑士的身份!

  “砰砰砰!”又是几声闷响,普莉奥接连击碎了从好几个方向飞来的雪球。

  “这家伙,是怎么控制这些雪球的?”普莉奥看着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将雪球抛起又接住的乌列,在心中疑惑道。

  但接着,她就没有疑惑的功夫了,因为猛然间,她的四面八方突然飞来了无数雪球,像下暴雨一样!

  普莉奥想要使劲浑身解数挡下这些雪球,可无奈,在她击中第一个雪球时,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自己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而这些雪球又太多太快……

  “啊!!”仙忒惨叫一声,但很快,她的惨叫声就听不到了,因为她和仙忒两人已经被那些雪球砸成了雪人……

  雪地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不断被拋起的雪球落到乌列手中的声音。

  “哎……”克拉赫叹了一口气,冲着两人“堆”成的雪人走了过去,一边拍掉上面的雪一边说:“好啦,今天的雪仗到此结束,以后不要再和这个耍赖成瘾的家伙玩了。”

  “啪!”一个雪球从后面砸中了克拉赫的头,而乌列手中的雪球此时已经不见了……

第七章 找死的奸狼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43 2018.12.02 09:40

  帝都的城门前,乌列四人一路缓缓行进,终于到了这里。

  仙忒此时还气鼓鼓的,对于乌列耍赖的事情不依不饶。

  乌列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和克拉赫有说有笑,这可苦了克拉赫,他和乌列说话不是,因为会让仙忒连带着把他也恨上,他和乌列不说话也不是,因为乌列会用各种让他难堪的话来逗他……

  普莉奥虽然也生气,可她却在不断用周围的事物吸引着仙忒,这个办法也很管用,使仙忒的注意力明显被分散开来。

  城门口的几个城卫军士兵,依旧是有说有笑间紧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似乎在搜索哪一个能让他们捞到好处。

  然后,所有卫兵都停下了闲聊,呆若木鸡地看向乌列一行人,确切地说,是看向普莉奥和仙忒。

  他们的眼神,令人厌恶。

  这不是人们看到美好事物或人的时候应该露出的那种欣赏和爱慕的眼神,而是单纯的不带一丝其他感情的邪淫的眼神。

  即使是男人看到这种表情,也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恶心。

  这些卫兵们有的咽着口水,有的舔着嘴唇,有的搓着双手,一个比一个猥琐。

  “我的妈,想不到还能碰到这么美的女孩!”

  “嘿嘿,趁着队长不在,咱们哥儿几个抓回去,先享受一番,否则被队长摧残过的女人,根本就跟死人差不多了。”

  “别废话了,赶紧上,一会儿美人儿该跑了!”

  几个卫兵带着那猥琐的笑容,冲着乌列几人走了过来。

  周围有些本就带着担心的目光看着乌列几人的平民们,顿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看来这两个女孩要被糟蹋了……

  “喂,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打头的卫兵假装一本正经地问道,可他那直直地望向两个少女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

  “想不到近处看更加迷人,这皮肤,简直就是吹弹可破啊~”这卫兵在心里感叹着。

  就在他的目光不想移开的时候,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卫兵顿时被挡在他面前使他无法继续欣赏的乌列搞得怒火万丈。

  乌列露出友善的微笑,说:“你们好,我们是……”

  “老子没和你说话,滚开!”这卫兵骂了一句,一只手猛地朝乌列的脸扇了过来!

  本就已怒极的克拉赫顿时就要拔出腰间的短剑,将几个卫兵斩成碎片!

  就在克拉赫想要出手的瞬间,一只戴着红色金属手套的手抓住了那卫兵的胳膊。

  众人的目光一齐朝着这手的主人看去。

  当周围的平民看清是谁后,都替乌列几人松了口气。

  这是一队清一色穿着猩红色铠甲的骑士。

  他们的铠甲光鲜亮丽,头盔是怒张血口的狮头形状,口中露出骑士们英俊威武的脸。

  这些骑士们除了腰间的佩剑外,背上还都背着一张张精致的短弓。

  整齐的队伍,挺拔的身姿,让人眼前一亮。

  左胸前被一个圆环状蝎尾围绕的狮头徽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帝国狮骑军。

  埃德博萨帝国,在圣陆的军事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原因在于其强大的三支军队:帝国圣铠军、帝国独刃军以及帝国狮骑军。

  帝国狮骑军,是一支由身跨曼提柯尔(毒蝎狮)的精英圣骑士组成的军队,他们的战斗方式,主要是利用曼提柯尔的飞行能力在空中对敌人实施远程攻击,但他们也不畏近战,曼提柯尔庞大却敏捷的身躯以及那有着剧毒的蝎尾,足以对任何胆敢和他们近身的敌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近年来,帝国政局纷乱,狮骑军的统帅几度被更换,导致狮骑军的实力大幅下降,而表面是三皇子的支持者、实际上是操控者的执政王耶普兰在劝诱教会骑士团的骑士们加入其麾下后,决定重整狮骑军,这一过程虽然比较缓慢,但总体的效果却已经大为尽如人意。

  和其他两支帝国最强大的军队一样,狮骑军的成员最低等阶标准都为第四阶,这虽大大限制了军队的规模,却在实力上使整支军队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精英中的精英。

  在这队狮骑军骑士的前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紧紧抓着那卫兵的手。

  这两人的身材,一模一样,如同孪生兄弟一般。

  和后方骑士一样猩红的盔甲,而头上戴的却是普通的骑士头盔,但这两人的头盔却各在眼睛处有一个缺口,左面在前的人缺口在右眼,右面的人缺口在左眼,正好露出其中那明亮的褐色眼睛,一缕头发从这缺口上方露出,斜着垂下;他们的肩铠,也和那些骑士有些不同,前面骑士的右肩铠上,数条紧密的蝎尾装饰从其肩铠延伸至后方并高高翘起,后面骑士的左肩铠如是,而两人另一边的肩铠却是普通的,没有什么装饰。

  这二人的装扮就像为了对称一样。

  可他们的武器却不一样,前面的骑士右手拿着一把长枪,而后面骑士则左手持一个矩形巨盾。

  可能他们的武器破坏了这对称的感觉,却并不让他们走在一起的美感有所减少,相反,这两样武器让这二人似乎成为了一体——一个一手持枪一手持盾的骑士。

  新组建的狮骑军将领,大部分来自盖拉缇克教教会骑士团,此二人正是如此。

  大家通常管这二人叫“特里克兄弟”,他们曾是教会骑士团中年青一代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到三十岁的二人,就都已经成为了第六阶圣烈骑士,更重要的是,他们这对孪生兄弟的配合,使得二人在一起的战斗力远不止两个圣烈骑士那么简单。

  要不是这种战斗力只有在他们合力时才能凸显出来,恐怕都有潜力去竞争下一任圣翼骑士的继任权了。

  他们的导师,是骑士团团长海博科。随着海博科对教会的背叛,大部分骑士团成员全部随着他投入到了执政王耶普兰的麾下,加入了新组建的狮骑军,他们二人也不例外。

  那被抓着手的卫兵扭过头,看到的是那包裹得很严实的头盔中露出的一只坚定的眼睛。

  他猛地一甩胳膊,想要将抓着他的手甩掉,但却无济于事,他甩胳膊的动作甚至都没做出来,抓着他的那只手坚如磐石,一动不动!

  这卫兵舔了舔舌头,嚣张而阴阳怪气地说:“这位将军,我是城卫军的士兵,不由您来指挥,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公务。”

  抓着他手的,是特里克兄弟中的哥哥,此时,他的目光依旧毫无变化,死死地盯着那卫兵,使那卫兵阵阵发毛。

  其他几个城卫军的卫兵,却不敢有任何动作,说起来,这些狮骑军的后台可是比他们的还要硬,毕竟三皇子和他背后的耶普兰可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况且,在这些狮骑军面前太过分,他们也不会讨得便宜,毕竟对方都是第四阶以上的圣骑士,他们这边却全部都是普通士兵……

  对峙了一阵,特里克哥哥将目光移向了乌列几人,在看到普莉奥时,他的目光出现了一阵迷离,似乎是有些疑惑:这少女为何如此熟悉?

  但他却始终无法想起,因为普莉奥的身上,被乌列施放了魔法,任何普莉奥熟识的人在看到她后,都不会认出她是谁,即使是她最亲近的人。

  这是乌列提出来后,普莉奥自己同意的,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要被人认出来为好。

  其实当普莉奥看到特里克兄弟时,是差点忍不住要叫出声的。

  尽管普莉奥的等阶非常之低,但是由于其导师在教会骑士团中资历很深且很有威望,所以作为其唯一学生的普莉奥和骑士团中许多中高阶骑士都相识,另外,她还被其老师推荐进入了议会,成为了议会的低阶议员,所以,和这些中高阶骑士她接触得还是很多的。

  而在中阶骑士里,特里克兄弟,算是非常熟悉的了,甚至,他们还曾代替普莉奥的导师教导过普莉奥一段时间。

  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他们时——尽管装束已经改变,但从气质上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她是很兴奋的,但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自己现在的情况,着实不能和他们相认。

  她不是没有想过在帝都碰到骑士团的成员,甚至她还想着能碰到海博科团长,如果是那样,她还曾幻想过海博科能从乌列这里夺走仙忒。

  但问题是,连卫兵都是第七阶的乌列,海博科真得能对付得了吗……况且,仙忒现在已经失去了圣鸣者的能力,即使她回到教会,又会怎样,只会被当成没用的工具扔掉,对仙忒造成不可扭转的伤害罢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必须要知会教会的,她必须找机会让教会知道三件事:首先,原来的圣鸣者已经失去了与神圣诸神沟通的能力。

  另外有关邪薮鬼堂,一来他们并没有像教会所说已经被诸神消灭,二来其实力一直受到圣陆的人们的质疑,因为天罚事件发生时,守护圣殿的祭司与圣骑士中并没有等阶太高的,所以很多人认为邪薮鬼堂的实力其实并不强,但现在普莉奥可以确定,它们的力量深不可测,绝不可贸然招惹!

  最后,这些魔物正在寻找一种名为“荒陆碎片”的东西,这些东西拼凑成的物品将需要七个内心坚定的处女才可使用。

  她不知道这些信息对教会是否有用,因为其实这它们都是可有可无的——教会本就放弃了原来的圣鸣者,而对于邪薮鬼堂也是没有余力去调查,更不要提这个可能根本无人知晓的“荒陆碎片”了……

  但她必须将这些讯息送出去,不管怎样,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可以给瑟勒送去一些讯息,不多,就告诉他,自己没事,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就好……

  特里克哥哥的目光很快从普莉奥身上挪开了,然后他看向乌列,说起来,比起那个让他莫名感到熟悉的女孩,这个一脸微笑的青年更让他在意。

  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英俊了,看其穿的这一身皮甲,和这张脸完全不搭。

  当然,并不是说长得英俊就不能穿这身皮甲了,只是直觉上给人有种可疑的感觉。

  “闹够了吗,你们这些渣滓!”特里克哥哥将目光重新移向几个城卫军士兵,厌恶地说道。

  “你说什么?”后面的几个士兵立刻怒道,甚至有人已经拔出了佩剑。

  “咚”的一声,特里克兄弟后面的狮骑军骑士们立刻踏开一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整齐如一,没有一点滞后,气势惊人!

  “立正!”特里克哥哥高声叫道,后面的骑士们立刻恢复了原来笔直的站姿。

  前面被抓着胳膊的士兵却并没有害怕,而是嚣张地说:“不要太过分了,即使你们身为耶普兰大人的直属军队,也不能对我们城卫军指手画脚,否则,三皇子那里一句话,你们就不会好过~”

  “你以为我们在乎自己好不好过?!”后面的特里克弟弟立刻冲了上来,似乎要忍不住给这士兵一拳。

  特里克哥哥用长枪拦下了他,然后对这依旧一脸嚣张的士兵说:“迟早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报应,相信我,即使那报应没来,我也会代替它来!”

  说罢,特里克哥哥一把抓着那士兵向后面使劲推去,几个士兵费了老大劲才没在扶他的过程中摔倒。

  “你们几个,跟着我。”特里克哥哥对着乌列几人说道,然后扭头和弟弟带着队伍向城内走去。

  乌列苦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几个城卫军士兵恨恨地看向特里克兄弟,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普莉奥和仙忒。

  此时,普莉奥和仙忒正从他们面前走过,一阵令人沉醉的体香令几个士兵顿时丢了魂儿。

  仅仅是看着她们的侧脸,就让他们感到浑身发热。

  其中一个士兵竟突然伸出手,向着仙忒的臀部伸去,使劲捏了一下!

  “啊!”仙忒惊叫一声,猛地向前跑去,躲在了乌列身后。

  从生下来,就没有人碰过她,除了乌列偶尔会像哥哥一样摸摸她的头和手,她从未和任何其他异性触碰过!

  可这一次,刚刚接触外界,居然就被一个如此无耻的男人碰到了这么羞耻的部位,仙忒的眼睛里立刻浸满了泪水,她羞怒地瞪着那卫兵,恨不得立刻就找个绳子勒死自己。

  “找死!!”克拉赫说话了,语气却很平淡,但短剑已出鞘。

  “克拉赫!”乌列叫了一声,将克拉赫喊停,然后将目光移向那一脸得意笑容的城卫军士兵。

  他的表情骤然变得冷漠无比,在这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突然变得冰凉。

第八章 不好做的安慰工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76 2018.12.03 10:19

  仙忒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她突然感到挡在她身前的乌列是那么的可怖,甚至,有一些陌生。

  城卫军的几个士兵,顿时感到浑身寒冷无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克拉赫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可恶的士兵,仿佛在看一堆碎肉。

  那些城卫军的士兵似乎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一咬牙,“嘁”了一声,将手放到了腰间佩剑上。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都住手!”特里克哥哥一个箭步挡在了两方之间,弟弟则在后面看着乌列几人,以防他们忍不住出手。

  “看来,你们想要自己的报应来得早一点。”乌列隔着特里克哥哥,淡淡地对着那些城卫军士兵说道。

  “你说什么!”

  “臭小子找死!!”

  城卫军士兵立刻瞪大了眼睛冲着乌列骂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注意你的言辞。”特里克哥哥扭过头对着乌列说,乌列却已不再看那些士兵,而是转过身,双手轻轻抓着仙忒的肩膀,安慰起仙忒来。

  看着此时看起来除了英俊和迷人的气质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的乌列,特里克哥哥似乎在想着什么。

  然后他扭过头,看着那几个城卫军的士兵,一字一句地说:“一群败类!”

  说罢,他带着乌列几人进了城。

  克拉赫深深地看了那些士兵一眼,似乎是要记住他们的长相。

  而这几个士兵,也同克拉赫一样,拼命地要记住他们的样子,不知想要干什么。

  进入了帝都,宽敞干净的街道和高大整齐的建筑顿时映入了乌列几人的眼帘,只是,他们却没有了看的兴致。

  此时,是普莉奥在安慰着仙忒,只不过这次的安慰要比刚才费劲多了……

  “为何不让我宰了那几个渣滓,难道又是为了什么生命的贵重!”克拉赫快步走到了乌列身边,生气地对乌列说道。

  “克拉赫,”乌列轻轻叫了一声克拉赫,让克拉赫楞了一下,不知道乌列要说什么。

  乌列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是少有的会质疑我的一个,但正因为如此,我比较喜欢你在我身边……但这一次,你错了,我不是为了保护那些人类的生命。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但他们却甘愿将这份贵重的生命染上堕落的阴影,如果不能驱散这层阴影,那这生命对于其他生命便会产生威胁,这种生命,我宁可铲除。”

  “那您是……”

  “他们现在还不能死,不,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杀他们。这一点,你难道不明白吗?”乌列看向克拉赫。

  “我当然明白,您是怕惹出祸端,影响我们在帝都的事情,但是我真是忍不了!”克拉赫咬着牙说道。

  “呵呵,难得你对一个人类如此关心。”乌列笑着将目光转向仙忒,“不过,克拉赫,你在针对人类时控制不住情绪的这个问题,实在需要改改,你又不是芬特海姆那样的小孩子,这个缺点莫非还要跟着你一生吗?”

  “主……你就不生气吗?”

  “当然,但是生气归生气,不要让怒火控制了你。”乌列淡淡地说。

  “说着容易……”克拉赫嘟囔道。

  “好了,就到这里吧,城卫军应该没法找你们的麻烦了。”特里克哥哥突然对乌列几人说,“不过,你们的身份我需要确认一下,毕竟这是那群城卫军未尽的责任。”

  “为什么要确认我们的身份?”普莉奥问道。

  “因为,看起来你们并不是普通的民众。”特里克哥哥将目光移向了除仙忒外乌列几人腰间的武器上。

  “帝都出现随身携带武器的冒险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普莉奥疑惑道。

  “果然是冒险者吗,近期城内涌入了大量冒险者,所以我们不得不警惕一些。”特里克哥哥没有说后面的一句:况且你们似乎有点不寻常。这个不寻常当然是指乌列这个刚才生气的时候令他都感到后背一凉的青年了。

  “为何会突然涌入这么多冒险者?”乌列问。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冒险者协会在帝都的总部发布了一个奖励极为诱人的任务,导致大量冒险者前来,却发现只有极少数符合要求的人才能领取该任务,不符合要求者,连任务内容是什么都无法知晓,所以这个任务到现在为止还是保密的,外界都不知道内容。”特里克弟弟从后面走过来说道,他的声音要比哥哥粗一些,似乎和他那比哥哥冲动的脾气很吻合。

  “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我们是第一次来帝都,算是来观光,顺便看看冒险者协会总部会有什么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任务而已。”乌列微笑道。

  “……好吧,请注意帝国的法律,如果诸位在帝都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比如和城卫军或治安军斗殴,那我们就会第一个逮捕你们。”特里克哥哥缓缓说道,话中有提醒他们注意守法的意思,同时也是告诫他们小心“狼”“狈”。

  “另外,晚上尽量不要外出,皇城内近日经常发现魔物,难保会出现在帝都中。”特里克哥哥又说。

  “魔物?在皇城内?”普莉奥奇怪道。

  “不错,虽然都是一些低阶魔物,你们小心些就是了。”

  “喂,小姑娘,没事吧?”特里克弟弟看向仙忒,粗声问道,即使是关心的话,说出来也有点呛火的感觉……

  仙忒有点害怕地看向特里克弟弟,轻轻摇了摇头。

  “哎……”特里克弟弟叹了口气。

  没有再说什么,特里克兄弟带着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问乌列几人太多的问题,尽管乌列看起来不简单,但也仅仅如此,在帝都,这样不简单的人并不少见,他们不可能每一个都详尽调查。

  所以只是问问,看他们有没有表现得可疑的地方就好了。

  看着远去的特里克兄弟,普莉奥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认识他们吗,普莉奥?”乌列突然问,把普莉奥吓了一跳,她突然有一种小孩子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但事实上她什么也没做。

  “嗯,我们称他们两人为‘特里克兄弟’,记得我刚刚被老师收为学生的时候,他们真诚鼓励我的样子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给了我很大的动力……”普莉奥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有些失落。

  乌列看着普莉奥,说:“也许他们是有什么原因才离开了教会骑士团。”

  普莉奥惊讶地看向乌列,她奇怪乌列这个痛恨盖拉缇克教的魔头居然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很快,她再次变得有些失落,看向已经远去的特里克兄弟,喃喃道:“也许吧……”

  一旁,克拉赫不知在和仙忒说些什么,看样子是想安慰一下,不过他这个没怎么安慰过女孩子的人着实在这方面很笨。

  乌列笑了笑,走了过去。

  克拉赫让到一边,将这令他感到手足无措的工作交给了乌列。

  仙忒的眼睛看着地面,虽然她忍住了没有让泪水从眼中流出,但这个样子有时候却是更加难过的表现。

  乌列微微弯下腰,让自己和仙忒面对面。

  仙忒开始的时候还想继续将目光锁定在地面上,但很快她就忍不住看向了乌列。

  然后,她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移开了。

  乌列的微笑,是那么温柔,那么……令人安心。

  乌列摘下黑色的手套,伸出手将罩在仙忒头上的兜帽翻下,然后仔细地为仙忒整理着碎发,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一个考古学家在打理一件易碎的古董,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手中的古董弄碎一样……

  仙忒的眼泪再次浸满了眼睛,这一次,她的眼泪有些忍不住了,她也不用再忍。

  她突然好想就这样注视着乌列微笑的面庞,让他继续这样为自己整理这头发,就这样下去,直到永远……

  终于整理好了,乌列将目光从仙忒的头发移向她的脸,一怔,却发现,仙忒的眼泪已经如洪水决堤了……

  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克拉赫和普莉奥真想上前好好抚慰一下,只是他们知道,乌列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乌列轻轻笑了两声,像一个哥哥对自己在外面淘气受伤后委屈而归的妹妹爽朗的笑出声一样,令人感到温暖和安全。

  他捧着仙忒的脸,用拇指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好了,公主大人,能否邀请您一起在帝都内游玩呢?”乌列站直了身子,单膝跪下像一个骑士一样,对仙忒郑重却带着捉弄的眼神说道。

  仙忒别过头,轻声哼道:“不要,谁要你这么装模作样的骑士!”

  克拉赫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然后急忙假装咳嗽。

  来回过往的路人好奇地看着这几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尤其那个穿着皮甲的英俊青年,单膝跪在地上行着骑士礼,难道是在玩伴骑士公主的游戏吗……

  “那,骑士就要强行抢走公主了!”

  没等仙忒反应过来,乌列突然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仙忒背在背上,径自朝前走去。

  “放我下来!你这坏骑士……啊不,你这强盗!土匪!”仙忒一边朝乌列的后背捶着,一边喊道,但乌列选择完全无视。

  克拉赫和普莉奥呆呆地看着乌列这出乎意料的举动,无奈地跟了上去。

  仙忒闹了一阵子,渐渐安静了下来,放弃了反抗的她,不顾周围的人好奇而好笑的目光,将脸贴在乌列的背上,此时的她,感到心中无比的平静和安宁。

  慢慢地,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仙忒你看,那边有……”

  “嘘!”

  克拉赫看到一个好看的雕像,想要指给仙忒看,但被普莉奥打断了,他扭过头,奇怪而不耐地看向普莉奥。

  普莉奥一指带着幸福的笑容在乌列背上睡着了的仙忒,克拉赫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这可是只有芬特海姆享受过的待遇,睡在主人背上,一定很幸福吧——克拉赫这么想着。

  “你这是要去哪里,乌列?”普莉奥见乌列径直朝前走,完全不用看街上的路标,轻声地问道。

  “本来想带仙忒先去看看圣陆闻名的‘赛尔象牙塔’,但她先去梦里看了,那我们就先去旅馆罗。”乌列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要去哪个旅馆?你来过帝都?”

  “当然没有~”

  “那你这是……”普莉奥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明明不认识路,乌列却又不问路又不看路标地径直走,这不是无头苍蝇吗……

  可是乌列却不理她,依旧如一头犟驴一样什么也不管地走着,克拉赫也不说什么,继续跟着。

  普莉奥一跺脚,在心中说:我就看你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她才有点闲心看看这个圣陆上最大和最繁华的城市。

  他们走在一条十分宽敞的步行道上,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商店,店面繁华多样,一点不显单调。

  步行道由平整的白色石板拼成,中间的花坛种着一排灌木,只是在这冬日,上面一片雪白。

  每隔一段距离,灌木之间就立有一个石像,这些石像全部是圣使的模样——穿着华丽的铠甲,圣洁美丽。

  步行道再往外,是供马车行走的马路,不时有马车经过,速度都很慢。

  两条马路中间,是一排和步行道中间一样的灌木丛。

  看来,即使帝都有着城卫军这样的渣滓,但在狮骑军进驻后,也算管理得不错。

  不知不觉间,他们停在了一栋三层的建筑面前。

  这建筑外面吊着一个画着酒杯和月亮的招牌,这在圣陆是“酒馆”和“旅馆”的意思。

  两个标识的下面,写着“胡子比尔”几个字。

  “这里就是胡子比尔啊。”普莉奥看到这四个字后恍然,这个店虽小,但在帝都还算非常出名的,因为这里的烤猪肉和麦酒非常独特。

  然后,普莉奥一脸狐疑地看向乌列,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啊饿了饿了~”乌列大踏步走进了大门,克拉赫则跟了上去,将普莉奥一个人扔在了外面……

  “……”普莉奥站在门口,气得抖起来,不顾是否淑女,大叫着“乌列你个混蛋”就跟了进去……

第九章 紫心公主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36 2018.12.04 08:41

  将仙忒安顿好,乌列想要出去走走,本来想留下克拉赫和普莉奥一起保护仙忒,但普莉奥嚷着也要出去,乌列只好带上了她。

  普莉奥是想着找个机会将自己想要告诉教会的话传递出去,但乌列一句“想不到还有嚷着要和自己讨厌的男人一起出去玩的女孩”把她气得够呛,但他越这么说,普莉奥就越要出去,原本有目的地出去变成了赌气……

  其实,说是想给教会传话,乌列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就算大大咧咧走进当地的神圣礼堂,也不会有人拦她。

  也许她是真地想在帝都转转。

  “喂,我们为什么要打扮成冒险者?”普莉奥不客气地问道,不管她与乌列的关系再怎么缓和,她的心中也必定存在着那么一层隔阂,所以她就是不能好好和乌列说话。

  “那你的意思呢,打扮成叫花子?叫花子的衣服可都是破破烂烂的,原来你喜欢穿那样的衣服~”乌列笑着说。

  “你……我好好问你,你就好好回答!”普莉奥快被乌列气死了,她虽然明白乌列并不是针对她,他是对谁都这么爱开玩笑,但她就是忍不住生气。

  “哈哈,普莉奥,你刚才脸红了~”乌列轻笑两声说道。

  “你你你你才脸红了!!!”普莉奥手舞足蹈地指着乌列,脸红得更厉害了。

  “因为,我们随时都有危险,扮成冒险者,能让我们经常处于戒备状态而不会被怀疑!”乌列突然严肃地说道。

  普莉奥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乌列,问:“有危险?什么危险?”

  “很可怕的危险,在这里,有着即使是我也害怕的敌人,而且,他们针对的,不仅仅是我,是和我在一起的所有人!”乌列皱起眉头,死死盯着普莉奥,将普莉奥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那么严重?”普莉奥似乎感觉到了乌列说的事情的严重性。

  “骗你的。”乌列突然向前大踏步走去,留下了一脸茫然的普莉奥。

  “你给我站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普莉奥使劲踏着步,追着乌列,金属的铁靴在地面上踏得“当当”作响。

  猛地,乌列突然又转过身,吓了她一跳,“不骗你,真得有危险!”

  普莉奥被乌列这一下搞得怔住了,但看着乌列渐渐露出忍不住笑的表情后,一拳向着乌列的肩膀捣去,却被对方轻易闪过。

  乌列就这么开了一路玩笑,搞得两人都没怎么去欣赏帝都……

  帝都,一所较小的小礼堂外,几个人陪着之前被城卫军士兵殴打的小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礼堂,是盖拉缇克教会遍布全圣陆的一种供信徒礼拜的场所,一般只有平民才会来这里,贵族们则会去规模更大的神圣礼堂;而小礼堂还有着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作用——为任何到来者免费提供医疗方面的帮助,这种医疗帮助就是祭司们通过圣势魔法对人们的治疗,也因为这个原因,圣陆并没有医者这个职业——小病有祭司免费提供治疗,一些疑难杂症或者奇特到连低阶祭司都无法治疗的病痛,医者肯定也无法提供更有效的方法。

  此时的小女孩,看起来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只是脸上布满了阴云。

  几个人看着小女孩的样子,有的摇了摇头,有的则长叹一口气。

  劝小女孩的那个大婶弯下腰,从兜里拿出了一袋子东西,听声音,应该是钱币。

  “来,小姑娘,这里是100铜币,虽然肯定比不上那些炼金材料的价值,但一定足够你雇一辆车接你爸爸妈妈到最近的小礼堂看病了。”

  小女孩看了一眼大婶手中的袋子,又看了看大婶和众人。

  然后,她接过了那袋子铜币,向着周围几人郑重鞠了一躬,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

  “哎,不容易啊,小小年纪。”一个中年大叔叹道。

  “是啊,要是以前,在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即使家里穷,也不会像她这样为了父母在外奔波,教会的祭司们会直接到小村子内为病人治疗,可惜,现在不同了,盖拉缇克教的祭司们越来越少,根本没有人手去做这种事情了。”另一个大叔看向小礼堂,也叹了口气。

  “可是,为什么呢?祭司们不应该本就是盖拉缇克教的成员吗?”大婶听他说完,有些疑惑地问。

  “不,你错了,祭司只是一个职业,并不是所有祭司都会选择去加入盖拉缇克教的,就比如冒险者中的祭司,大部分都不是盖拉缇克教的成员。帝国皇室纷乱之后,各地开始频发战争,在和平年代被视为精神寄托的盖拉缇克教,彻底被那些大家族们摒弃,而在天罚事件之后,盖拉缇克教更是每况愈下,不要说祭司,连信徒都在减少,哪有心思再去做这些。“

  大叔说完,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大婶对着神圣礼堂叹道:“伟大的神圣诸神们啊,你们到底在哪里……”

  “咚咚咚咚!”在大家都缓步而行的街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个小女孩紧紧抱着一个袋子,焦急地跑着。

  “再快一点,快点让爸爸好起来!”这么想着,小女孩又加快了脚步。

  跑过了好几条街,转了好几个弯,她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了,祭司们将她恢复到了身体最好的状态,但即使这样,也无法支撑她这种远超自身极限的运动。

  “呼!呼!”终于,她停了下来,靠在墙边,喘着粗气。

  “为什么我这么渺小……这么无能……”小女孩一边喘着气,一边对自己问道。

  “噢~~~~~小姑娘,为什么跑得这么急呀?”一阵内容听起来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令小女孩打了个冷颤,她急忙抬起头,看到的,是两个穿着很像城卫军铠甲的男子,此时,他们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和她怀中的布袋。

  “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来,给哥哥看看你袋子里的是什么~”说着,一个男子向着那袋子伸过手去。

  小女孩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两人,然后拔腿就跑!

  “可恶,给老子站住!”两个男子没想到这小女孩累成这个样子还能跑动,他们一边骂,一边追了上去。

  可没想到的是,这小姑娘跑得是如此之快,他们居然有被甩掉的势头!

  “妈的,好快!”

  “谁叫你平时一点训练都不做!”

  “你他妈的不也一样!”

  两个人互相骂了一句,加紧了脚步。

  顾不上回头看两人和自己的距离,小女孩疯狂地跑着,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像刚才的大婶一样救自己,她必须跑!

  即使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但这唯一的希望她绝不会放弃!

  “砰!”这样想着,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小女孩却撞到了人,“哗啦”的一声,袋子上的绳结被撞开,铜币顿时撒了一地。

  小女孩顾不上疼痛,一屁股坐起来,急忙去捡拾散落的铜币。

  她一边捡,一边咬着牙,在心中痛恨着自己的无力。

  “不要急,小姑娘,我来帮你。”一个好听至极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即使是她这辈子听过的嗓音最好听的歌者,也及不上,小姑娘不由得抬起了头。

  一个微笑着的男子的面庞映入了她的眼帘,小姑娘呆住了。

  不是因为这男子的面庞有多么英俊,而是因为那让人安心的微笑。

  不由自主地,小姑娘点了点头,任由这英俊的青年帮她捡着地上的铜币,自己却呆呆地看着他。

  这青年,自然是乌列。

  他身后的普莉奥看到了这情况,也跑了过来,帮小女孩捡起铜币。

  “你怎么也不看着点,把小姑娘撞疼了吧?”普莉奥埋怨道。

  乌列笑笑没有说话,有意无意间,他减慢了捡铜币的速度,一阵金属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渐渐接近。

  “哈哈!在那里!”

  “小混蛋,撞到人了,神助我也!”

  两人高兴地叫了两声,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前面,一个服装店门口,有一个身影正在朝外走。

  当看到有人后,两个士兵已经来不及停下脚步了。

  他们朝着那人直直地撞了过去。

  眼看双方就要撞到了,那人急忙朝后退了一步。

  终于,他们没有撞到一起,只是,这人的手碰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盔甲……

  “妈的,没长眼睛的家伙!”“算你走运,大爷们还有事!”

  两个士兵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各骂了一句以后匆匆从那人面前跑过。

  此时,店内跑出来几个穿着紫色铠甲的骑士,竟都是女性,她们急忙对着那人单膝跪下,说道:“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殿下!”

  “殿……”两个士兵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看向那险些被他们撞到的人。

  这人,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她的美,而是她外表透露出的一种接近极致的“娇”,但是如果你仔细去观察她,又会发现这“娇”却又不是那么纯粹,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感觉隐藏在其下,使人对这娇美的少女只有赞誉,而不敢有丝毫猥琐的想法,因为似乎她能使人的心底里产生一种畏惧感,接近那种威严带来的畏惧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的个子并不高,穿着一身夸张的紫色长裙——显然是那种贵族们常穿的附上了魔法、在冬天穿也丝毫不会感到冷的裙子,戴着一顶华丽的紫色帽子,帽檐下露出的头发,也是紫色的,但既然那骑士管她叫做殿下,说明她应该是皇族,也就是加萨兰克家族,而加萨兰克家族是特殊的盖拉曼托人,头发的颜色应该是偏向于白色的那种金色,据说这是诸神赐福的家族才有的特征,不知这少女的头发怎么会是紫色。

  头发,至少还可以通过染色改变,但眼睛怎么办?

  她的眼睛竟也是紫色的,明亮的紫色,如同紫色的宝石一般,晶莹剔透。

  个子虽然不高的她,却有着傲人的胸脯,她的皮肤白皙水嫩,在紫色的服饰衬托下,仿佛是薰衣草间的一朵百合,超然脱俗。

  一张精致如洋娃娃的脸上,没有任何妆粉,因为这些东西在这张脸上只会显得多余。

  冷淡如冰的表情,仿佛对所有事物都毫无兴趣,不,这表情,更像是想要冰冻一切她不感兴趣的事物一样,冷漠,无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娇美的少女,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此时,这少女正望着自己碰到了那士兵的手,冷漠的脸上,带着一种厌恶。

  她缓缓将紫色的手套摘了下来,像提着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扔在了一旁,然后看向那两个士兵。

  两个士兵看了这少女一眼,眼皮跳动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就双膝跪下,将脸死死贴在地上,大喊了一声:“伊珥蕾殿下饶命,小的该死!”

  乌列好奇地看向这少女,然后用疑问的眼神望向普莉奥,后者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等……”普莉奥继续打量了那少女几眼,“紫色的头发和眼睛……她是……紫心公主伊珥蕾!”

  “紫心公主?”

  “回去和你说,快离开这里,太危险!”普莉奥突然有些着急地说道。

  乌列没有多问,他抱起那小女孩,和普莉奥向远处走去。

  倒不是他怕危险,而是眼前的小女孩焦急地想要远离这里。

  紫心公主伊珥蕾望了一眼乌列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她一把从身后的女骑士腰间拔出了佩剑。

  两个跪在地上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把剑就已经朝着他们的头颅砍了下来!

  “咚”“咚”两声,两颗人头落在了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恐惧至极的表情……

  鲜血四溅,但没有一滴洒在伊珥蕾身上,因为后面的骑士似是早知道她要做什么,已在伊珥蕾周围施放了魔法。

  周围,不是没有路人,而且还不少。

  但,没有人尖叫。

  因为他们不敢。

  即使有胆子小一点的女性忍不住,也是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让自己哪怕发出一点声音,以致于将那娇小身影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一个骑士走到尸体旁,一脚将尸体翻过来,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尸体铠甲胸前的徽记——黑色的盾牌背景上印着的一个狼头的侧脸。

  这,是帝都之“狈”治安军的徽记。

  “治安军的渣滓。”这女骑士不屑地说道。

  伊珥蕾没有说话,她缓步走上街旁的马车,连看都没有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当马车驶远后,周围的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看向那两具治安军士兵的尸体,恐惧中,却带着一种解气的心情。

  在帝都,恐怕也只有紫心公主伊珥蕾敢这么做了吧……

  他们看着远去的马车,在心中喃喃道。

第十章 他不像魔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69 2018.12.05 09:51

  乌列让小女孩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正跟在刚刚帮她雇好的马车走着。

  通过他那奇异的微笑,让这看起来不会轻易开口的小女孩说了很多,包括她的遭遇。

  令小女孩感到奇怪的是,在说起这些令人难过的事情时,本应十分痛苦的她,却没有任何感觉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温柔的大哥哥?

  她看向乌列,由于是坐在他的肩膀上,她只能看到乌列的头发。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感到一阵安心。

  为何这个大哥哥会有如此神奇的魔力呢。

  此时,乌列仿佛发现了小女孩在看自己,他抬起头,对她做了一个鬼脸,令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开心地笑了。

  普莉奥走在乌列身边,打量着乌列的一举一动,此时,她猛然发觉,乌列竟从没有给自己“他是一个魔王”的感觉。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都会温柔地看着你,却会突然间和你开一个猝不及防的玩笑的哥哥,看起来,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邪魅的乌列,那个用魔法魅惑自己的乌列,和眼前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搭不上边。

  普莉奥真的想到两年前的天罚事件中看看,那个屠杀了诸神圣殿的人,是不是乌列。

  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对人类能露出真诚的笑容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喂!小铁桶!”乌列的声音将普莉奥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她迷茫地看向乌列,但很快反应过来,“小铁桶”是在叫她,这一路上,乌列不知怎么突然开始叫她这个外号,好像是因为自己的铠甲。

  “你……”普莉奥要发作,却无奈乌列的肩上坐着小女孩,使她不能出手,此外,她还要在小女孩面前保持淑女的形象。

  “我的铠甲又不臃肿!这可是我的老师专门为我定做的!”普莉奥不服气地说道,腿脚上不能教训乌列,她也想在言语上赢回来。

  确实,普莉奥身上银色的铠甲一点都不臃肿,相反,十分合身。

  “你觉得呢,敏思?”乌列看向小女孩,问道。

  敏思,是小女孩的名字。

  “嗯……我觉得很漂亮,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铠甲。”敏思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普莉奥一脸“听到没有”的表情,得意地看着乌列。

  “我没有说不漂亮啊,而且我也没说普通,臃肿的铠甲怎么会显得普通呢,而且臃肿的铠甲里面也有漂亮的啊~”

  “你有完没完你这死魔头!”普莉奥一脚向乌列的小腿踢去,却依然被乌列在迈步间轻易地闪过。

  “大姐姐,你的铠甲一定很昂贵吧?”小女孩盯着普莉奥的铠甲,问道。

  “是啊,这可是将级宝物呢,和瑟勒的武器一样~”说道瑟勒,普莉奥的声音降了下去,显然,想到这个男子,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失落,此时的瑟勒,应该还在为寻找自己奔波吧?

  敏思看到普莉奥的反应,却没有问什么,她年龄虽然不大,却好像很成熟,能看出此时的普莉奥十分难过。

  “瑟勒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而且,他也不会再向上次一样莽撞了。”乌列有些认真地说。

  “诶?”普莉奥抬起头,看向乌列。

  “我告诉他,你现在很好,只是自己不愿离开而已,我也向他保证了你的安全,另外,我和他还有一个约定,你放心,他不会去轻易拼命的,因为,这个约定涉及到你。”乌列认真地看向普莉奥。

  普莉奥红着脸,问:“是什么样的约定?”

  “那怎么可以告诉你呢小铁桶?”乌列“嘿嘿”笑道。

  普莉奥没有生气被叫做“小铁桶”,而是认真地看着乌列的眼睛,说:“我相信你。”

  乌列怔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笑容,说:“相信我也不改称呼,小铁桶!”

  “谁是小铁桶?!”普莉奥一脚朝着乌列屁股踢去,虽然很不雅观,但在她看来这是扛着小女孩的乌列避无可避的弱点。

  “哎呦!”乌列轻轻叫了一声,普莉奥没想到这一脚还真踢中了。

  普莉奥立刻慌了,毕竟自己这一脚力度不轻,脚上穿的还是铁靴,她急忙问道:“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大姐姐不许欺负乌列哥哥!”敏思一本正经地对普莉奥叫道。

  “对对,大姐姐就知道欺负你乌列哥哥,乌列哥哥需要你的保护!”乌列苦笑道,但普莉奥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熟悉的狡黠,立刻便知道这家伙在演戏!

  “可是,敏思太弱了,保护不了乌列哥哥……”敏思突然哽咽道,令一旁的普莉奥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乌列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变回了翠绿色。

  一段乌列想要看到的东西很快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乌列停下了脚步,将敏思抱到地上,蹲下来说:“敏思,看着我。”

  敏思努力睁开眼睛,看向乌列。

  这悲伤的感觉,就在看到乌列那微笑的一刹那,全部被冲刷干净,一丝不剩。

  “敏思,你想要变强吗?”乌列问道。

  “敏思想!!!”敏思坚决地回答。

  乌列认真地说:“乌列哥哥可以帮你变强,但,乌列哥哥是自私的,他帮你变强,并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他需要内心坚定的女孩子为他做一些事情,你可以理解为,乌列哥哥是在利用你,即使这样……”

  “不,乌列哥哥不是在利用我!!绝不是!!!”敏思突然叫道,比刚才声音还大,还要坚决!

  乌列楞了一下,然后笑道:“那,你愿意让乌列哥哥帮你变强吗?”

  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乌列将敏思重新抱回肩头,向前走去。

  “你打算怎么做?”普莉奥急忙跟上,问。

  “我先将敏思父亲的病治好,然后把敏思和她的家人送到安达莉塔在帝国领内的据点,然后,让安达莉塔派一个适合敏思的老师~”乌列回答。

  “安达莉塔……是那个被称作‘殓罪灵’的迪尔萨格•安达莉塔吗?”普莉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感到脊背一凉,人们在听到‘剔骨鬼’芬特海姆或‘啮肢蝠’蒂伯格斯这些名字的时候,表现出的是单纯对恐怖魔物的恐惧,但‘殓罪灵’却不同,她在传说中是极为神秘的,据说死在她手下的人会感受到极致的痛苦,极致到钻透灵魂最深处的痛苦……

  乌列笑笑,说:“你们人类还真是会起名字,从‘邪薮鬼堂’到‘啜血魔’、‘殓罪灵’之类的,不错,我说的就是迪尔萨格•安达莉塔,不过,她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的可怕。”

  普莉奥转向敏思,问:“你不害怕吗敏思?”

  “不怕!”敏思坚定地说。

  “你……听说过‘殓罪灵’吗……”普莉奥有些迟疑地问。

  “没有~”敏思理所当然地回答,“既然是乌列哥哥送我去的,我就不怕!”

  “啧……”普莉奥有些嫉妒地看向乌列,问敏思:“你才刚刚认识这个魔头,是什么让你如此信任他呢?”

  “嗯……我也不知道……”敏思想了想,干脆放弃了,同时也没纠结普莉奥为何管乌列叫作“魔头”,以为那只是一个外号而已。

  “你……要七个内心坚定的处女,究竟要做什么?”普莉奥无奈地看了看敏思,向乌列问出了这个她现在最为纠结的问题。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绝不会伤害她们。”乌列淡淡地说。

  “那你又怎么会保证我们这些被你看中的少女内心足够坚定到能激活你那些‘荒陆碎片’拼接成的东西。”普莉奥试着通过一些侧面的问题来让乌列透露多一点有关这个‘荒陆碎片’的信息。

  “无法保证,但是我相信我的眼力,就比如你,普莉奥,你觉得是列尔或者蒂伯格斯看中了你把你带回邪薮鬼堂的吗,不,你们在聆愿者圣殿遭到疆龙后攻击的时候,我正通过魔法观察着列尔的试验,所以,你其实是我亲自选中的。”

  “所以,‘荒陆碎片’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见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普莉奥又直接问道。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告诉你‘荒陆碎片’的特性,这种物质从来不会暴露在外面,它们永远隐藏在其他什么物品之内,而这些物品本身必定是极为隐秘或宝贵的,比如,一把十分珍贵的宝剑,亦或者,藏在哪个遗迹中的宝石,而由于碎片本身具有的强大力量,所以它外面的物质必然是足以承载其力量的,也所以,碎片不会藏在哪块毫无价值的土块内。“

  “那你们如何寻找这些碎片,总不能见到一个宝物就毁掉再一个看看里面有没有碎片吧?”

  “呵呵,当然不能,通过魔法,可以在碎片周围一定范围内感知到其存在,这个范围,不是你想象中的以碎片为中心周围的范围,而是一种没有固定形状的范围,甚至可以发生扭曲,所以就算感知到了碎片的存在,也要耗很大的精力才能确定其位置。”

  普莉奥皱着眉头,问:“那么,你来帝都,是确定这里有一块碎片?”

  乌列点点头,和敏思玩闹起来,似乎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透露过多。

  普莉奥的眉头没有舒展,说实话,她对邪薮鬼堂的实力已经有了大致的评估,如果乌列没有说谎,所有的仲夜骑士都是第七阶的实力的话,那么光这一股战力就够盖拉缇克教受的,再加上绝不会比这些仲夜骑士弱的七个被乌列他们称为冥尘的魔物,如果真打起来,就算有圣翼骑士在,普莉奥也真不敢说盖拉缇克教能挡住邪薮鬼堂的攻势。

  另外,像芬歌•列尔、夏洛普•克拉赫这些她见过的冥尘侍,肯定也比那些仲夜骑士要强得多,而这种叫做冥尘侍的魔物有多少个,她也不知道。

  所以,邪薮鬼堂如果真得想对盖拉缇克教甚至是圣陆不利,普莉奥有理由相信,即使是有末日五指的帮助,人类也胜算不大!

  那么,拥有了这样的实力,邪薮鬼堂还在寻找着什么呢?

  ——

  城门内,已经坐在了马车上的乌列几人远远看到了刚才那几个令人厌恶的城卫军士兵。

  马车上的敏思远远就看到了刚才那几个殴打自己的家伙,却没有什么表情。

  车夫看向城门的几个卫兵,对乌列说道:“小伙子,马车出城门是要钱的。”

  “什么?这算什么?过路费吗?”普莉奥怒道。

  “哎,他们本来就是一群强盗啊……”车夫摇了摇头叹道。

  “都是你,你明明有魔法可以直接传送敏思,为何还要雇一辆马车去送?”普莉奥对乌列埋怨道。

  “可是当决定好由我来为敏思父亲治病的时候咱们就已经雇好了马车,怎么可以让人家赶车的大叔白跑一趟呢?而且我也走累了,不想再到城外走那么远的路。另外,敏思还小,无法承受亡语魔法的波动。”乌列无所谓地说,同时,他将目光转向车夫,车夫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一个声音说道:“不该听的东西不要听,不该记住的东西不要记。”

  车夫打了个冷颤,忌惮的看了乌列一眼,急忙向乌列点头,然后按照乌列的指示驾驭马匹向城门走去。

  马车逐渐接近了城门,那些士兵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心中直说“又有钱送上门了。”

  此时,普莉奥注意到在一旁的一个原本空着的小木凳上,坐着一个中年的汉子,他穿着一身军官的铠甲,脸上满是胡茬,正用一双仿佛饿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过往的人。

  “停下!”一个士兵走上前来喊道。

  车夫赶车的速度本就很慢,此时急忙停下了车。

  那士兵走上前来,看看马车,又看看上面坐的人,很快就一愣,发现了坐在上面的三个眼熟的面孔。

  乌列和普莉奥的长相太过惊世骇俗,很容易就认了出来,另外一个小女孩虽然蓬头垢面,却在刚才给他们留下了一点印象,所以也不会就这么快忘记。

  “呵,是你们啊。”这士兵冷笑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伙计们,雏儿们又回来了!”

  几个士兵很快便围了上来,在认出乌列几人后也是一怔,随即露出了同样得意而嚣张的笑容。

第十一章 你的魅力不如我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71 2018.12.06 09:17

  普莉奥强忍着怒气,没有说话,她已经听说了敏思刚才在这里的遭遇,现在她真想把这几个士兵用比刚才他们打敏思强百倍的力量狠揍一顿!

  乌列依旧淡淡地笑着,而敏思则一言不发,平淡地看着这些士兵。

  “要出城?交钱~”一个士兵说道。

  “什么钱,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强盗设置的黑卡吗!”普莉奥忍不住反问道。

  “呵呵,小姑娘,你不要忘了,这里现在可没有狮骑军保护你们,老子们现在心情好,不想为难你,不要不知好歹~”这士兵回过头偷偷瞄了一眼那坐在凳子上的中年汉子,后者正望着这边,一脸凶狠狠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没像刚才一样一哄而上想将普莉奥掳走呢,原因就是这个军官,并不是因为他不允许,而是因为他在的情况下,有女人当然是由他先享受,而经过他折腾的女人,基本上就和死人差不多了。

  而普莉奥这样漂亮的美女他们何曾见过,自然是想自己享受一番,而不想让那军官发现。

  看到普莉奥和乌列只有两人出城,那么还有两人应该还留在城内,所以他们自然还会回来,只要他们留在帝都,就总有时间下手。

  所以,现在这几个士兵只是想为难一下乌列。

  “多少钱?”乌列平淡地问。

  “呵呵,100银币!”一个士兵笑道。

  “什么!你们是吃人的吗!”普莉奥惊怒道,100银币,什么概念,1000铜币换算后才值1银币,而雇这辆马车,只花了60铜币,可想而知,100银币有多么可怕了。

  “交不起,那就不能出去~”

  “要不,你答应我们哥儿几个,让我们今晚快活快活也行~”

  “哈哈,不错不错,那我们就分文不要~”

  普莉奥猛地将手放在了佩剑上,正要拔出,却被乌列按了下去。

  “100银币,给。”乌列拿出了一个袋子,抛给了几个士兵。

  接住了袋子的士兵和周围的同伙面面相觑,他们怀疑地看看乌列,这才打开袋子。

  “呼!”几人看清袋内那一个个银币后,惊呆了。

  即使像他们这样每天在城门口勒索,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何况他们这样的人,也不会存在什么存钱的概念,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打头的士兵舔舔嘴唇,看了看乌列,又看了看普莉奥,点了点头,意思是“很明事理”,然后说道:“经过城门的时候,让你的女伴把脸遮住点,不要让我们的头儿看见,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几个士兵开心地回到了岗位上,打头的那个则将那袋子银币交给了凳子上的军官。

  那军官掂了掂手中的银币袋子,将目光移向了正要驶出城门的马车。

  此时,普莉奥不情愿地披上了乌列给她的一个斗篷,将脸藏在了兜帽中,她虽然不明白乌列来帝都要做什么,但是也极力忍住不想给他惹麻烦。

  可这军官此时注意的不是她,而是乌列。

  “停下!”这军官一把将手中的钱袋抛给了身边那士兵,对着马车喊道。

  车夫急忙又一次停下了马车。

  军官走到车边,像在看一件艺术品一样上下打量起乌列来。

  他绕着马车走了一圈,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乌列处,脸上逐渐露出了邪淫的笑容。

  “呵呵,这么英俊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军官自言自语道。

  周围的士兵们互相看看,目光中仿佛在交流着:咱们头儿还喜欢男人?

  然后,他们用戏谑大于同情的眼神望向乌列。

  乌列叹了口气,对普莉奥说道:“看来我的魅力比你都大。”

  普莉奥没有说话,她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乌列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

  一个性取向是异性的男人,恐怕最讨厌的就是另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了吧。

  这军官忽然间伸出手,一把抓向乌列的胳膊,就想将他拽下来。

  “自己找死,不怪我。”乌列正这么想着,普莉奥却出手了。

  她猛地抓住这军官伸向乌列的手,向着一旁的城墙抡去!

  那军官猝不及防间,整个人被普莉奥可怕的力量甩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城墙上!

  这下,嘈杂的城门前,立刻安静了下来。

  民众们惊恐地看向那落在了地上的军官,又看看马车上脱下了斗篷的普莉奥,有的捂着嘴,有的瞪着眼,有的则干脆加快了脚步,赶忙逃离这是非之地。

  那些士兵们,却都没反应过来,自城卫军成立以来,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这是什么?这是虎头拔毛啊!

  即使是狮骑军那些地位比他们高得多的骑士们,也不敢这样对待他们,更不敢这样对待他们的长官。

  但现在,一个平民少女居然敢迈出这从没有人敢迈出的一步?!

  “警钟!敲警钟!!”一个士兵缓过神来,急忙喊道。

  “当!当!”几声清脆的钟声响起。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渐从城门内一旁供城卫军休息的房子内传出。

  周围的民众们,此时已经自觉远离了他们,站在远处观望着。

  两队手持长矛的城卫军士兵此时已经包围了乌列他们的马车,这些士兵没有任何阵型或队形可言,完全是随意站位,像群土匪一样。

  “呀!!”那车夫本来是被普莉奥的举动吓傻了,现在看到这些士兵后才反应了过来,但他依旧是一幅吓傻的状态,不知所措。

  “哎呀呀,这下子动静大了。”乌列看着周围的士兵,淡淡地笑笑。

  这时,那军官缓缓站了起来,一言不发。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看向马车上傲然站立的普莉奥。

  他的目光,此时只带着一种情绪——杀意!

  “我,贝纳•普莉奥!第三阶圣辉骑士!在此时此地,向你提出决斗!你!敢不敢!”无视周围的士兵,普莉奥对着那军官举起剑,英气勃发地喊道。

  周围的人再次愣住了,想不到这看起来柔弱美丽的少女,竟是个第三阶强者!

  乌列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少女保护,不知道敏思会怎么想。

  敏思却感觉理所当然,因为潜意识中她将乌列当做成了一个伟大的存在,伟大的存在周围自然有很多人自愿保护,伟大的存在也不会轻易出手。

  那军官看着普莉奥,突然“呵呵呵呵”笑了一阵。

  “喂!后面的小子,你居然让一个女人保护,是不行吗?”

  军官的话,顿时让周围的城卫军士兵对着乌列讥笑了起来。

  周围的民众也有些鄙夷地看向乌列,一个大男人为何让一个比自己岁数还小的女孩保护,的确让人不齿。

  但乌列却依旧端坐在马车上,尽管一身黑色皮甲,典型的冒险者装扮,但他由内而外的气质使他依然拥有身居高位者的威势,他的脸上只有微笑,令人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微笑,这微笑令人着迷,但却令那军官感到不舒服。

  “呵呵,看来,你的确是不行,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我看,你不如直接来我胯下,享受一下不行的男人应该得到的待遇~”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连一个女人的决斗挑战都不敢正面回应吗?还是说,你是干脆要拒绝了!”普莉奥突然打断了这军官越来越下流和令人恶心的话语。

  那军官将目光移向普莉奥,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他走向一旁,一边走一边看着普莉奥,说:“好吧,我接受。如果你赢了,刚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但如果你输了……我会把你赤裸吊在城门前,然后当着你和所有人的面,干你身后那靠女人保护的小子!”

  普莉奥咬着牙,却没有说什么,她轻轻跃到地上,气势不凡。

  敏思却狠狠地看向那军官,即使看殴打自己的那几个士兵的时候,她都没有露出这样愤怒的表情。

  此时,乌列却苦笑着在安抚那坐在前面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车夫,向他保证他不会有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那军官侮辱他的语言。

  而那些城卫军士兵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儿要动手了,他们急忙跑到了远处,比周围看热闹的民众站得都远,仿佛怕被波及到似的。

  “呼”的一声,那军官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武器,轻轻一悠,便带起了一股强风!

  竟是一把立起来和人一样高、头部比人头还大两圈的黑色金属大锤!

  “咚”的一声,这军官将铁锤立在地上,将地面的石板砸了个粉碎!

  反观普莉奥那本来看起来没什么的佩剑,此时却像一个玩具一样……

  但普莉奥却毫无反应。

  这军官看起来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很强,但在她看来,是如此的外强中干。

  如果此时眼前站着的是罹,不用拿出武器,仅仅是在那里站着,都会让人有泰山压顶的感觉。

  相比起来,再看这军官,他那示威的动作简直令她可笑!

  “惨了,这么美的姑娘,怕是要被队长砸成肉酱了……”一个城卫军士兵对身旁的战友叹道。

  “哎,没办法,谁让她这么自信,觉得自己是第三阶就有多么了不起了,可是她不明白,在帝都,等阶一样是第三阶的队长,也就只能得到眼前的军衔。”

  “不是那么简单,第三阶诚然不弱,但帝都也有很多第三阶停留在士兵的层次,咱们的队长为什么能当上队长,还是因为其实力在第三阶中是超群的~”

  “是啊,我听说上次有一个刚入伍就当上小队长的第三阶战士和他叫板,最后就被砸成肉饼了。”

  “但愿他这次能怜香惜玉一点……”

  几个城卫军士兵带着惋惜的眼神看向普莉奥,不是他们的心有多么好,而是为自己没有享受到这样美丽的女孩而感到不爽。

  “乌列哥哥,大姐姐不会有事吧?”敏思看着那令人恐惧的巨锤,担心地问。

  “呵呵,敏思,记住,永远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吓住,不管他看起来有多么强大,那永远只能是外表。”乌列看向那军官,眼神中毫无波动。

  那军官等了普莉奥一阵,问道:“怎么,害怕了吗小姑娘,害怕就求饶,尽管那一点用都没有~”

  普莉奥的表情从容不变,她“哼”了一声,冲着军官伸出手,做了一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军官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他拿起战锤,悠了一圈,又转了转脖子,深吸了一口气。

  普莉奥看着这军官的一举一动,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战斗准备姿态,没有变化。

  “喝啊!”随着一声怒吼,这军官冲向了普莉奥。

  在周围的人看来,这一冲着实太惊人,因为没人能想到这军官在拿着这么沉重的战锤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快的速度,快到让他们觉得如果自己是普莉奥的话,绝对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就在他们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那巨大的战锤已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普莉奥砸下!

  见那锤子即将落下普莉奥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许多平民急忙转过头去,以防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普莉奥却在此时动了,她只是一侧身,就避过了这致命的一锤,然后她轻轻跳起,一脚踩在了那军官的头上,然后再一跃,跳到了他身后的不远处。

  “砰”的一声,巨锤砸在了地面上,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不大的洞!

  这巨锤砸中之处受到的力量,竟不会扩散,而是集中于碰触的范围!

  看来,这柄巨锤,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武器,毕竟这军官并没有使用战技。

  “你在干什么,敲木桩吗?”普莉奥轻蔑地对军官说。

  “喝!”军官什么话都没说,却突然间转身,连带着将那柄战锤横着悠了过来!

  普莉奥向后跳去,躲过了这一锤。

  但那军官并没有停止攻势,他的身体继续转着,连带起那战锤,随着他的旋转一起转了起来,仿佛一个飞快旋转的钟表指针。

  普莉奥不断向后退着,那战锤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已经在那军官周围形成了一圈圆环,能将碰触到的人砸得粉身碎骨的圆环!

第十二章 潜藏的自大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9 2018.12.07 08:57

  普莉奥知道自己不能和这个军官硬碰硬,自己武器碰触到他那巨大的战锤的一刻,就是自己败北的时候,所以她只能伺机而攻。

  军官仿佛一个风车一样,向着普莉奥一边旋转一边快速接近着。

  敏思不禁捏紧了小手,生怕普莉奥一个不小心,被这大锤砸到。

  民众们也一样,他们的心被紧紧揪着,光是那巨锤旋转带起的风声,就已经让人闻风丧胆,一个柔弱的少女,要怎样和这样的怪物战斗啊!

  “嵌山巨砂!!”那军官大吼一声,那战锤猛然发出了阵阵黑色的光芒,一大片人头大的黑色石块突然凭空出现在锤头周围,随着那旋转的猛劲被甩了出去,向着普莉奥飞来!

  这攻击太过突然,从石块形成到飞出,全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而谁又能想到在这样几乎已将人逼到绝境的地步下这军官还会施放战技呢?这根本让人无法反应!

  “水月无波!”普莉奥轻声喊道,在这刹那她的目光变得平静如水,一轮弯月在那“水”中一动不动。

  随着那些石块离普莉奥越来越近,这汪“水”似乎出现了一丝躁动,可那轮弯月却依旧平静。

  此时,那些石块早已分散开来,变得密密麻麻,似乎已封住了普莉奥躲闪的所有路径!

  就在那普莉奥眼中那汪水越来越不平静,几乎要泛起涟漪的时候,普莉奥动了!

  她轻盈地一转,躲过了正面的黑石,又紧接着仰面弯下了腰,让另一块黑石从她胸前飞过,此时,又一块黑石冲着她的腿飞来,她用手一撑地,在空中向着一旁翻滚了一圈,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在那黑石的风暴中,普莉奥就这样尽数躲开了所有的攻击,没有哪怕一颗黑石碰触到她!

  就在众人为她感到庆幸的时候,仍未停止旋转的军官的巨锤到了!

  普莉奥向后一仰,身子却向前猛地冲去,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从那圈巨锤的圆环之下滑了出来!

  此时的民众们真想为这少女喝一声彩,但他们不敢,怕城卫军过后找他们的麻烦,可激动的内心让他们无处发泄,难受的很。

  “好样的大姐姐!”这时,一个清脆的孩童声音,却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也喊出了他们想说的。

  敏思有些敬佩地看向普莉奥,她在心中想着:“总有一天,我要变成比这个大姐姐还要强大的人!”

  那军官,此时已停下了旋转,他咬着牙,看向毫发无损的普莉奥,而普莉奥那从容的表情,令他感到羞辱——自己居然连处理一个黄毛丫头都要这么费事儿?!

  “山魂砂聚!”

  军官怒吼一声,对着背后一伸手,那些砸在了地面和墙上的黑石顿时起了反应,它们纷纷颤动了起来,仿佛像一颗颗快要破壳的蛋!

  然后,这些黑石竟真地就这么自己动了起来,它们翻滚着,聚集在了军官的周围,然后,它们身上的小石块一松,脱落了下来,不,没有脱落,那些石块移动到了主体的四周!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这看起来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魔法或战技,因为太不寻常了。

  很快,那些石块停止了活动,而军官的四周已不再是一块块黑色石头,而是黑色的小石人!

  这些小石人没有眼睛嘴巴,个子虽然不大,可它们的左右“手”,是一块看起来仿佛被烧红了的石头,让人望之生畏!

  “虽然有些难看,但不尽快收拾掉这个女骑士,我的面子还往哪儿搁!”这军官这么想着,对小石人们下了攻击的命令。

  普莉奥谨慎地望向那些小石人,这些东西应该不是战技召唤出来的,她从未听说过有战技可以召唤这种东西,最可能的,是这家伙手中的战锤召唤的,看来,这战锤应该是兵级武器,这样的武器,对于一般的人来说,十分难得,在他们这个等阶,一把兵级武器至少可以为他们增加一倍以上的战力。

  所以不管这些召唤物看起来是弱不禁风还是气势如虹,她都不会轻视,事实上,自从她出师以后,就从未轻视过任何一场战斗,因为,这是她的导师要求她严格遵守的战斗宗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些小石人就要迈开步子冲过来的时候,它们却将两只通红的石手向地面插去,然后,它们接触到的地面仿佛被融化成了岩浆一样,在这些小石人脚下化作了一潭小小的熔岩。

  普莉奥疑惑地看着这些小石人,不知道它们要搞什么名堂,那军官却在冷笑着,似乎在等着看普莉奥狼狈的模样。

  就在普莉奥感到有些不妙的时候,这些小石人突然一起沉入了脚下的岩浆,而那些岩浆,也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来的地面,仿佛那里从未被融化过一样。

  “空临气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军官突然大吼一声,给自己施放了一个大幅增加速度的魔法,猛地向普莉奥冲来!

  普莉奥这次是真得有些来不及反应了,眨眼间那军官就已近在眼前,她只得急忙将佩剑横在胸前。

  “当!”战锤从下往上击来,一下将普莉奥的剑打脱了手,然后,那半空中的锤头又向着普莉奥砸下。

  普莉奥顾不上因承受巨大力量而颤抖的双手,她两手向着胸前伸出,准备施放魔法。

  但就在此时,她身旁的地面上,突然化成了岩浆,普莉奥立刻感到了危险,她只得放弃施放魔法,尽全力向后猛地一跃,而在这刹那,两个小石人从那岩浆中蹦出,通红的拳头向着普莉奥刚才的位置击去,与它们擦肩而过的普莉奥,隔着盔甲都能感受到它们那拳头上炽热的温度!

  狼狈落地的普莉奥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身旁就又出现了岩浆潭,而那军官的战锤也再一次击来!

  “可恶!”普莉奥在心中骂道,这些小石人的速度不快,但麻烦在出现的位置太过随意,干扰性大于实际意义,但这干扰却着实让人头疼,它们那通红的拳头又让人不能无视这干扰,以致于自己连魔法都来不及施放,而佩剑此时掉到了一边,也无法让她借助佩剑的魔法去应对眼前的局面。

  “还是太过轻视敌人了吗……”普莉奥有些懊悔,自己到现在为止,只施放了一个能在极短时间内让身体在条件反射下自动躲过所有攻击的“水月无波”,就再没有施放过其它魔法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太骄傲了,原来自己所谓的不要轻视任何一场战斗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吗!

  “冷静点,与罹的战斗,每一场都要比眼前的形势恶劣百倍,这个家伙的花招比起罹带来的威势也都是花架子!“

  三个小石人从普莉奥的两旁和她身下钻出,通红的拳头仿佛还沾着岩浆,将周围的空气变得模糊起来!

  “死吧!!”军官一声怒吼,铁锤猛地挥了过来!

  “荒迟祭罪!!”

  “嗡!!!”

  所有人耳边突然感到一阵耳鸣,普莉奥周围猛地散出一圈冲击波,将那小石人和军官一下击飞了出去,距离普莉奥最近的一个小石人甚至在这瞬间化作了碎石!

  那军官飞出老远,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勉强站了起来,凶狠却又疑惑地望向普莉奥。

  只见普莉奥的周围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电光不断闪烁着,这些电光不断地击打到普莉奥的身上,从普莉奥那强忍受的表情可以看出,这电光肯定是在给普莉奥带来着痛苦。

  但同时,普莉奥给军官带来了一种感觉让人无法抵抗的压力,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和自己同等阶的少女,而是一个比自己足足高出一阶的强者!

  “荒迟忌罪,这不是第二阶荒迟祭司的得意魔法吗,她居然会使用,看来她还钻研过祭司的魔法,还真是有些不务正业啊~”乌列笑道,令一旁的敏思感觉在听天书,同时也更加增强了她变强的信念——无知,更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大姐姐看起来在承受很大的痛苦。”敏思说。

  “是的,以自己对诸神的侍奉之荒疏迟滞之罪为祭,承受圣势对其的巨大惩罚,从而换来爆发性的力量,这魔法实在是有拼命的意味。”乌列有些戏谑地说道,敏思自然并没有听出来乌列是在对什么感到戏谑。

  “另外,身为圣骑士,使用祭司的魔法,是要受到很大程度上的魔势惩罚的,虽然同是圣势魔法,但是祭司和圣骑士分为两个职业是有原因的,圣势这种魔势十分特殊,它有两种属性,这两种属性一个偏向温和,对应祭司;另一个偏向刚猛,则对应圣骑士。一个人即使是被判定为和圣势亲和,也不是说他就可以随意选择是去做一名圣骑士还是祭司,还要看他自身是和圣势的温和相近还是和刚猛吻合,吻合程度越高,其使用该属性的圣势魔法时就越为轻松。”看着那勉强支撑的普莉奥,乌列缓缓说道,“而更重要的是,在选择了职业后,不管你之前和哪种属性相近,在使用和你职业不同属性的圣势魔法时,则必然受到极为严重的魔势惩罚,这种惩罚包括但不限于肉体、精神上的压力以及多出数倍的魔力消耗。”

  “也就是说,大姐姐现在不但受到了那个魔法带来的压力,更承受了因为不同于她职业的魔法带来的魔势惩罚?”敏思的眉头蹙得更紧,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是她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乌列所说的这些,光是听起来,普莉奥所承受的痛苦就令人无法想象。

  “让我施放此等魔法的屈辱,将永记于心!”普莉奥捡起佩剑,郑重地说道,令那军官心中一紧。

  “来吧,我会把你当成和罹一样的存在!”普莉奥单将右臂抬起,使佩剑、右臂和肩膀呈一条直线。

  “呵呵,这可有点侮辱罹了,幸好罹不在,否则他恐怕会极为愤怒吧。”乌列苦笑。

  那军官咬着牙看着普莉奥,他已经看出,在这种情况下,不把压箱底的实力拿出来,肯定赢不了这少女!

  他手一攥,那些潜藏起来的小石人立刻浮现在了他的身边,然后,重新化作了一块块碎石,在地上滚动起来,全部凝聚到了一起!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一个将近两人高的巨大石人凝聚了起来,而且,全身通红!

  那巨大石人形成后,似乎行动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没有人敢这么说了,因为这时它转动了一下它那长而粗的石臂,“呼”的一声,那石臂不知在一瞬间转了多少圈,然后,那巨大的石拳猛地砸向地面!

  “轰隆!!”

  地面宛如一块脆弱的玻璃一般,被砸得四分五裂,同时大量岩浆从下面溅了起来,如喷发了一半,溅在了石人的身上,使它通红的身体变得有些发暗。

  这里是帝都,石板下面自然不会是岩浆,所以这肯定是石人的魔法。

  “小姑娘,自豪吧,你让我使用了‘山石’最强大的力量,”那军官举起手中的战锤,狰狞地看向普莉奥,“山魂砂聚•爆裂!”

  随着军官怒吼一声,那巨大的石人身上附着的岩浆仿佛沸腾了一般,开始跳动起来!

  石人则像是要爆开一样,身体上的红色的石头闪动着,从中还隐隐有粗重的吼声传出,宛如山之魂魄在怒吼一般!

  然后,这石人居然真得爆开了!

  它身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从内部炸裂开来,掉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熔岩。

  而原来的石人,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熔岩巨人,组成它身体的,不再是通红的石头,而是流动着的暗红色熔岩,而它那本来没有五官的脑袋上,居然在这流动的岩浆之下显现出一张狰狞的脸庞来。

  这熔岩巨人迈开一步,对着不远处的普莉奥怒吼一声,这声音是如此低沉却震人心魄,让人不禁会想:如此怪物,岂是人能对抗的?!

第十三章 乱来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81 2018.12.08 11:18

  “鹰锐迫!”就在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巨人的时候,那军官又大喊一声,一个蓝色的巨大雄鹰虚影猛然出现在他身后,它展开双翼,朝天长啸一声,然后两只犀利的眼睛盯向普莉奥,仿佛是在看自己的猎物一样!

  “觉醒!他居然觉醒了第三阶鹰锐战士的力量!”人群中,有人惊叫道。

  “觉醒?那个常人一生只能选择一个等阶的觉醒?!”

  “啧啧,可怕!”

  “这军官疯了,简直无耻,召唤出这么可怕的魔物,居然还觉醒力量?他的敌人不过是一个少女啊。”

  “少女怎么了,人家一个少女可比咱们这些大男人要强之万倍了!”

  “不管怎样,这小姑娘要危险了啊……”

  敏思听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奇怪地望向乌列,问:“乌列哥哥,什么是觉醒?”

  “嗯……我也只是听瑟尓妮大致说过,这是一种需要人彻底领悟其等阶所拥有的力量才能获得的爆发技能,要想掌握,必须通过一些可怕的试炼,据说使用了觉醒以后的人,可以力拼比自己高一阶的敌人而不处下风,当然这只限于低阶的层面。”

  “那他们说的‘一生只能选择一个等阶’是什么意思?”

  “觉醒对人体的影响很大,许多常人连一次觉醒都承受不了,而在一个等阶选择觉醒后,绝大部分人就无法再于其他等阶觉醒了,等阶越高,觉醒越困难且带来的负荷越大,而当一个人的等阶不再是其觉醒的等阶,就无法使用原来等阶的觉醒,所以这是很矛盾的事情,是选择早一点且比较容易、却有可能在提升等阶以后无法使用的低阶觉醒,还是选择在高等阶去挑战威力更为可怕但却极难成功的高阶觉醒,使很多人难以抉择,在这之中,很少有人会选择高阶觉醒,因为他们连自己能不能达到中阶高阶都没信心,更不要提比那还要难数倍的觉醒了。“

  “乌列哥哥,你选择觉醒了吗?”敏思突然问。

  “我?”乌列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滑稽,“怎么说呢,不需要,也不能。”

  敏思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她继续问起了觉醒方面的问题:“那,有没有人能承受两次觉醒呢?”

  “当然,有人能承受两次觉醒,但是非常非常少,但凡是有这样能力的人,等阶也自然不会低,另外,那些号称圣陆最强的圣翼骑士中,最少的也是四次觉醒。”

  “哇,四次?那最多的呢?”敏思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

  “呵呵,最多,自然应该是七次,但七次,在圣陆历史上都还没有过,目前为止,最多的,是六次觉醒的圣翼骑士中的现任灭天使,也是公认的有史以来圣陆最强的人。”

  “那,这么多次觉醒,对于力量有提升吗,不是说等阶超过了觉醒等阶以后,就无法使用原觉醒了吗?”敏思突然想到了这一点,问。

  “你的脑子动得还真快,”乌列摸了摸敏思脏乱的头发,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在达到第七阶之前,自然没有任何帮助,一个第六阶的战士,即使他在第一到第五阶全部觉醒成功,对他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都不能使用,可一旦达到第七阶,就不一样了,很多改式魔法,都可以通过之前的觉醒增加威力,觉醒得越多,威力增加得越强,当然负荷也会越大。”

  乌列此时对普莉奥能否赢下这场决斗也有了疑问,想不到对方如此孤注一掷,竟然接连将其最大的底牌使用出来,肯定是想要短时间内解决掉普莉奥了。

  说起来,他那柄战锤,能召唤出如此强大的魔物,如果是兵级,就太说不过去了,看这魔物的气势,应该是第四阶,能召唤第四阶魔物的武器,肯定是士级宝物了。

  第三阶的觉醒,对于三、四阶两阶这个跨度相对不大的差距来说,几乎是可以弥补的。

  所以,普莉奥,现在相当于面对着两个第四阶的存在,都比自己要高一阶!

  跨阶战斗,本就是被人们默认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何况是和两个?!

  可普莉奥却依旧从容至极。

  此时的她,是如此的耀眼,比那对面气势汹汹的魔物和军官还要耀眼。

  乌列不禁多看了普莉奥几眼,笑了笑,说:“想不到,一个人类,居然还有那么一点魅力。”

  而观战的人们,包括那些城卫军士兵们,此时更是被普莉奥那夺目的气势所折服。

  那些士兵们甚至开始希望普莉奥能赢下这场战斗。

  但在她对面的那军官,和众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在他看来,这少女在自己使用了这样的力量之下还是如此从容,明显是在轻视自己,再加上周围本应关注着自己的眼神居然都朝向了普莉奥,使他更加感到屈辱!

  “一击干掉你!”军官在心中狠狠地说道。

  军官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那熔岩巨人也怒吼一声,飞快地奔跑起来,速度和他那看起来极为笨重的身躯毫不相符。

  他们两者的速度,竟比刚才那军官施放了“空临气裂”这个增加速度的魔法后,还要快一倍!

  观战的人们,别说反应了,连想要看清都有些费劲!

  “山石……”那军官猛地跳起,同时将巨锤举到了背后,“崩发!”

  那巨锤顿时散出了比刚才更为浓郁的黑色光芒,从上面向普莉奥砸了下来!

  而那巨人,从跳起的军官下方双臂向普莉奥合拢拍来,那挥舞的熔岩手臂带起的热浪,连远处的人们都能感觉得到!

  此时,始终未动的普莉奥,竟然闭上了眼睛。

  乌列的头微微一动,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程度对于面前战斗的两人都不匹配的魔势波动,“这是…?!”

  “圣焰祝福!”普莉奥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火焰,这是她第一次战胜同等阶罹的时候使用的强化魔法。

  普莉奥身体一颤,在荒迟祭罪的魔法压力下,她的身体本就处于极限,但她却在此时再次使用了一个祝福魔法。

  荒迟祭罪带来的,不仅仅是对身体的压力,还有对精神的,而精神上的压力,要比身体更难承受。

  普莉奥在此极限之下,还冒险使用对精神上有着巨大压力的祝福魔法,是在拼命!

  可她居然没有就此打住!

  “不够!这些力量,还不足以支撑!”普莉奥心中想着,然后喊道:“二重圣焰祝……福!”

  一瞬间,普莉奥甚至感到自己的精神恍惚了一下,那突然到来的更大的精神压力,令她险些在刹那间失去意识!

  当更浓郁的火焰覆盖到普莉奥身上的时候,普莉奥的眼皮颤抖了起来,一股要将她推向昏迷的力量如泰山压顶般死死地压在她的精神之上!

  “可恶,居然还是不够!!”只剩下一丝理智的普莉奥,在心中骂道。

  即使使用了如此乱来的魔法,她居然还是无法承受接下来要施放的魔法!

  “这该死的魔法,第一次施放果然困难至极!”

  那军官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看着普莉奥在身上施放了更多祝福魔法,这让他心悸不已,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此时的他,只想快点将这不知要干什么的少女快点砸扁,这不安的感觉令他抓狂!

  “三重……圣…焰……祝福……”

  这是普莉奥第一次在极限之上如此乱来,三重圣焰祝福,属实她在与罹的战斗中已经能基本掌握,但在荒迟祭罪这个疯狂压榨身体的祭司魔法下,她这个圣骑士还要继续施放圣焰祝福,承受的压力几乎等于自杀。她的大脑此时已经彻底混乱了起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只有一个想法停留在脑中,那就是完成接下来要施放的魔法!

  普莉奥咬着牙,喊道:“神下慈念•审判圣使!!”

  “她居然用这种极限增强自己的魔法再去强行施放高于自己等阶的魔法!!”乌列在心中惊道,“不好,她还不足以支撑这股力量!”看着普莉奥已近乎失去意识的样子,乌列的手上飞快地聚集起了一团旁人肉眼看不见的纯黑色气团,然后这气团瞬间钻入了普莉奥身体中。

  此时,普莉奥周围变得一阵模糊,一个金黄色的人影若隐若现,似乎出现了第二个她,不,那不是她,那人影的样子……更像是……来自圣堂的圣使!

  周围的人们彻底看呆了,他们从未听说过这魔法,更不要说亲眼见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金黄色的人影在一瞬间和普莉奥重合在了一起,然后,一阵耀眼无比的金光猛然迸发出来,让人们不禁急忙闭上眼睛,同时转过头去,避开这即使闭上眼睛依然令人刺眼的光芒!

  而那军官,和他召唤出来的魔物,被一阵猛然扩散的冲击力直接吹飞了出去,那军官落到地上,想要站稳,却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在发抖!

  “这,这是什么?”这军官终于慌了,他感到了一阵自己完全无法抵抗的威压从那团耀眼的金光中传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种威压,是第五阶才会有的!!没有人能跃两阶使用魔法!从来没有!!”这军官拼命地在心中喊着,但他颤抖的身体似乎又在拼命地对他表示抗议。

  敏思也被那金光晃到,别过了头去,但她突然想看看乌列是什么反应,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完全无视金光,依然正视着普莉奥的乌列,他那专注的样子,是那么吸引人,使敏思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却恨这金光实在太强,使她不得不在看了一眼后急忙又彻底闭住了眼睛。

  而普莉奥周围的金光,此时也终于逐渐消失,仿佛是缩回了普莉奥体内一般。

  人们终于可以睁开眼,去看看那金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似乎觉得自己眼花了。

  不止一点,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眼花了。

  场上站着的,哪是刚才那个少女,分明……分明就是传说中守护着圣堂的神圣诸神之一——审判者波赛斯•吉奥瓦尼麾下的……审判圣使!

  那金色的铠甲,以及那最为符合传说中圣使特点的……巨大金色盖拉缇克教标记——八位神明形象的长条形雕像组成的雪花状徽记!

  这巨大的徽记在这圣使的身后,缓缓旋转着,周围有一圈耀眼的金色圆环,令人不禁产生一种膜拜的冲动。

  就在众人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同时怀疑这是不是刚才的少女的时候,那圣使抬起了头,如传说中的圣使一样,是淡金色的眼睛!但是人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毫无疑问就是刚才那个美丽的少女!

  她手上原本的佩剑此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更长、更宽的金色利剑,而她的左手上,则出现了一张鸢盾,这鸢盾的长度,几乎已经和她的身高一样,盾的上半部分中心处,同样有一个金色雪花状徽记。

  “这是什么?!你,你是什么?!”军官看着眼前如圣使一般的普莉奥,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惊惧地问道,他不能相信,刚才的那个只不过有一点令他感到棘手的少女,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变得如此让他惶恐!

  敏思则是彻底看呆了,她连最低阶的魔法都没见识过,更不会看到过等阶如此可怕的魔法,“大姐姐她,是……神吗?”

  乌列摸摸敏思的头,淡淡地说:“这个世界,没有神。”

  敏思没有多想乌列的话,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普莉奥那里。

  普莉奥,没有理会那军官的问题,她身后巨大徽记外的圆环,发出了比刚才更为耀眼的光,然后,普莉奥的脚竟渐渐离开了地面,漂浮了起来!

  “可恶!杀了她!给我现在就杀了她!!”那军官慌乱地冲着一旁的魔物叫道。

  可那巨人却向后反退了一步,发出了一声低吼,似乎在抗拒!

  而他那退缩的样子,竟然也像是表现出了恐惧!

  此时,普莉奥停留在了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空,她举起右臂,剑尖朝着军官,做出一副要下冲的姿态!

第十四章 凄凉的山村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72 2018.12.09 08:59

  “山魂砂聚•山封!!!”军官怒吼一声,双手朝着空中的普莉奥举起巨锤,那熔岩巨人顿时惨叫一声,化作了岩浆聚集到军官的巨锤之前,迅速形成了一个熔岩的屏障,而那些熔岩又在眨眼间冷却下来,化作了黑色的坚石!“第五阶又如何,我这把士级武器,最强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御,这道屏障,即使第五阶魔法也可以挡下!!!”

  普莉奥对此视而不见,她的眼睛甚至都没眨一下!

  “罪人,接受审判吧。”

  话音刚落,普莉奥消失了。

  众人就感觉一道金黄色如流星般的光划过,穿过了那黑石屏障,穿过了那全神贯注的军官,停在了军官的身后不远处。

  普莉奥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的剑尖上,有一缕白烟飘起!

  ……

  这是从刚才开始,这里最安静的一刻。

  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结束……了么?”

  “那军官,怎么样了?”

  “谁赢了?”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间,那黑色的坚石屏障,“砰”的一声,尽数化为了灰烬,飘散在空中,什么都不剩!

  此时,众人才终于能看到那军官的情况。

  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咚”的一声,那巨锤掉在了地上。

  而他的左臂,在此时猛然如那黑石屏障一般化作了灰烬!

  然后,那军官缓缓跪在了地上,仿佛已失去了意识。

  “队长!”这时,那些城卫军的士兵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军官的样子后,才松了口气,他并没有死,所受的伤也只是左臂而已。

  但当他们看到那右肩烧焦的断处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恐惧地看向普莉奥。

  人群,没有反应,他们虽然为这个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的少女不自禁地感到高兴,但是,他们就是没有反应,而且都默默地快步离开了。

  而普莉奥,却看不到他们,事实上,她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听觉视觉触觉等等……

  那金色的盔甲、武器以及巨大徽记此时终于也渐渐消散。

  乌列轻轻跳到了她身边,从背后搀住了强弩之末的普莉奥,将她平放回了马车上。

  “大姐姐她……没事吧?”敏思看着满头虚汗的普莉奥,问乌列。

  “没事,太勉强自己了而已。走吧。”乌列说完对那车夫催促道。

  趁着那些士兵们没空管他们,赶紧离开为妙。

  尽管那军官说过如果普莉奥赢了,刚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但乌列还没天真到去相信一群无耻之徒的诺言,况且,他对人类的信任也非常有限。

  ——

  一路上,普莉奥都没有醒来,但乌列看起来并不担心,他的淡定也让敏思放下了心。

  车夫显然去过敏思的家所在的村子,轻车熟路地就抵达了目的地。

  “给你。”乌列拿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车夫。

  “这?”本想快点离这群祖宗远点的车夫狐疑道,乌列已经付过了车费,为何又给自己钱。

  “暂时不要回帝都了,那些士兵可能还记得你,但你毕竟不是主犯,所以印象肯定不深,过一段时间再回去,肯定就没事了,这些钱,足够你在外面过一阵子了。”乌列不管那车夫的表情,直接将袋子扔进了车夫怀中。

  车夫打开袋子一看,惊得差点将袋子掉在地上。

  里面居然全是银币!岂止在外面过一阵子,像他这样的穷苦人,这些钱省着点花甚至足可以让他在外面过半辈子了!

  乌列笑笑,这袋银币其实是刚才给那群城卫军的,为了少惹点事,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惹了事,那钱他自然是拿回来了,尽管不缺钱,但乌列也并不喜欢浪费。

  说起浪费,雇这辆车本身还真就是浪费啊……

  拍拍那目瞪口呆的车夫的肩膀,乌列开始解决眼前的难题——普莉奥。

  该怎么把她弄下车去呢?

  “啧。”乌列撇了撇嘴,没办法,只好使用和仙忒一样的方法了。

  有点无奈的他背对着蹲到普莉奥面前,将她背下了车,又觉得后背有些难受,随即释然:普莉奥是女孩子,那她盔甲胸前自然和男性的有所不同,两个凸起的部位正压在乌列的背上。

  乌列苦笑着:本应该是令人兴奋的事情,却因为一件盔甲成为了令人难受的事情……

  自己总不能将普莉奥调转个方向背吧,诶不过那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乌列将普莉奥背对自己后背,试着将她背起来,弄得敏思一脸疑惑……

  “诶?喂!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还没背起来,普莉奥却先醒了,乌列无奈地松开了手。

  “你这无耻的家伙趁我晕过去要干什么?!”普莉奥生气地向后退了一步说道。

  “背你起来啊。”乌列无辜地说。

  “你见过背靠背背人的吗?!”普莉奥不依不饶。

  “没见过才要试一试啊,谁要你的小铁桶弄得我的后背这么难受……”乌列将手伸向后背夸张地锤了锤。

  “怎么难受……”普莉奥一低头,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盔甲胸前两个凸起的部位,顿时停止了话语,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你你你你你个下流的家伙,果然趁我晕过去做了什么!”普莉奥一脚又冲乌列踢来,乌列却没有躲,任由她一脚踢在了自己腰间。

  这一下,连敏思看着都觉得疼,但她没有像上次一样替乌列说话,因为她从乌列的表情中看出,他是故意没躲。

  普莉奥感到自己的铁靴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乌列身上,那感觉,和人类没有区别,也是有血有肉。

  “你……你为什么不躲啊!”普莉奥再一次慌道。

  乌列嘴角带着微笑,认真地看着普莉奥,说:“普莉奥,谢谢你。“

  “啊……”普莉奥刚刚变得正常的脸色微微一红,但她却正视着乌列,认真地说:“我只是对城卫军的忍耐到达了极限而已,乌列,我是不会救你这个魔头的。”

  就算乌列在她心中的形象再怎么改善,即使她可以在自己不经意间和乌列说笑,但他杀了许多人的事实却不会改变,所以普莉奥在乌列表现出感激的时候,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而这表明立场的话说得也很重,但乌列的表情却没变,她拉过敏思,平淡地说:“走吧。”

  普莉奥没有多说什么,要跟上去。

  可她刚迈开步子,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乌列扶住了她,说:“哎呀,忘了你还不能随意走动,所以,我还是得背你。”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圣骑士怎么可以……”为了证明自己没事甩开乌列胳膊的普莉奥立刻感觉有些头晕腿软,又一次差点摔倒。

  “那我搀着你,总行了吧?”乌列扶住普莉奥,问道。

  普莉奥没有回答,似乎还在犹豫。

  “再犹豫,我就直接把你两脚朝天背走!”乌列虽然像在说笑,但普莉奥却一点也不会觉得这个不靠谱的魔王是在逗她,于是只好将一支胳膊僵硬地绕过了乌列的脖子,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了乌列……

  “说起来,这村子离帝都那么近,可看起来为何却如此破败?”普莉奥此时才顾得上看看四周,的确,这村子看起来处于年久失修的状态,房子都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却都没有进行有效的修缮。

  “城卫军,土匪……”敏思淡淡地说道,似乎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但乌列知道,她是已经看透了。

  “城卫军?是说城卫军是土匪还是城卫军和土匪一起做的?”普莉奥有些听不懂。

  “有区别吗?”乌列也淡淡地说道,“是城卫军独自做的又如何?是城卫军和土匪两方做的又如何?总之这里是失去了庇护,甚至遭到了本应庇护他们的人的洗劫。”

  村子中,看不到多少人,少有的几个,在看到乌列和普莉奥这两个外来者后也立刻惊慌地躲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背上背着筐的人,跑得比其他人更快。

  “这些人怎么了,为何这么惧怕我们?”普莉奥疑惑地问道。

  “如果你长时间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洗劫而担惊受怕,你也会变成这样。”乌列不禁看向敏思,看起来,整个村子中,最先成熟起来的,却是敏思这个最小的孩子。

  一路上,在这个说起来不小的村子中,他们并没有看到多少人,不少房子连门都没有,而一眼望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是长时间没有人住的状况了。

  “敏思?”一个听起来略显苍老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其中带着惊慌,看她看向敏思的担忧和关爱的目光,应该是敏思的母亲。

  乌列两人看向这女人,看起来,她应该年过半百了,甚至接近六十岁的感觉,但是如果她是敏思的妈妈,实际年龄却不应该那么大。

  敏思叫了一声“妈妈”,跑了过去。

  果然是敏思的妈妈。

  可那满脸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却让人无法将她和一个十二岁女孩的妈妈联系到一起。

  那女人将敏思一手紧紧抱在身边,用紧张的目光看向乌列两人。

  “妈妈,乌列哥哥和大姐姐是来帮我们的。”敏思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让她的妈妈甚为在意,因为她知道,能让敏思相信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已经找不到了,但这二人却让敏思改变了这一点,似乎可以相信一下?

  但她依旧是一脸怀疑。

  乌列搀着普莉奥走了过去,他的微笑令敏思的母亲感到亲切而温柔,怀疑顿消,“能让我看看您的丈夫吗,听敏思说他病了。”

  乌列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自我介绍,似乎有些没有礼貌,但这种随意的态度反而让敏思的母亲放下了戒备。

  敏思的妈妈看向敏思,敏思说道:“乌列哥哥可以治愈爸爸的病,而且是彻底的!”

  敏思的妈妈慈爱地看着敏思笑笑,却带着无奈,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丈夫的病,不是自身的问题,而是因为到山中采集炼金材料的时候被魔物咬伤所致,从那时起,他的身体就变得虚弱多病起来,每次来治疗的祭司也只能是将他身上的疾病驱赶走,却无法彻底将他的体质恢复到从前,有一个祭司说,由于长时间没有得到彻底的治疗,所以她的丈夫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至少也要第四阶叛业祭司才行。

  可那对于平民来说,是痴人说笑,在小礼堂为平民们提供免费治疗的,至多也就是第二阶荒迟祭司,即使第三阶苍礼祭司都是遥不可及的,那可是贵族才能请得动的人,更不要说第四阶了。

  眼前的两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凡,但却不可能是那么高等阶的人,敏思的母亲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但至少也让对方将丈夫的病治好,敏思的母亲这么想着,挤出了一丝笑容,将两人请进了房中。

  走进房子,乌列二人心中同时泛起了一个词:家徒四壁。

  他们真得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生存下去,也许也只有那些拥有着不能放弃的家人的人吧。

  一旁的床上,敏思的父亲正看向走进来的两人,眼神中带着疑惑。

  他看起来,比敏思的母亲好点,没有那么老面,只是那瘦弱的身子,却更加让人担心。

  敏思跑到父亲身边,高兴地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她的父亲“呵呵”笑了两声,抱住敏思,然后开心地说道:“辛苦你了敏思。”

  敏思的母亲别过了头去,她最不忍看到的,便是丈夫强忍着难过的心情露出笑容,她能理解丈夫现在的感觉:一个本来健壮无比的男人、家中的顶梁柱,现在只能靠着妻子和幼小的女儿去养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成,这是什么样的人能承受得了的痛苦?

  病痛?那和这种心灵上的痛苦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乌列将普莉奥轻轻靠在了一旁的墙边,因为她那身看起来就很重的铠甲,乌列可不敢让她坐在那几个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散架的木椅上。

  “你只能享受这面墙了,小铁桶,但愿你的体重别把这面墙也压垮了。”乌列不理普莉奥恶狠狠的目光,笑着说道。

  “这位小姑娘没事吧?”敏思的母亲问道。

  “没事,和人战斗时用力过度,虚脱了而已。”乌列表示无碍,走到了敏思的父亲床边。

  “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普莉奥对敏思的母亲问道。

第十五章 另一个少女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09 2018.12.10 10:11

  后者看了一眼普莉奥,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村子离旁边的连心山比较近,所以村民世代以到山中采集一种名叫‘三角波浪’的炼金材料为生,说起来,也是十分富裕的,但在帝国陷入混乱后,帝国领内开始大量出现土匪,即使在帝都附近的这里,也不例外,他们的抢劫使村子越来越贫穷,本来,大家以为这是最糟的情况了,但那之后到来的城卫军,使我们在这最糟的情况中,又经历了一场噩梦……从那之后,这村子就彻底变成现在的样子了,即使土匪都懒得来这里,少有的一些像我们这样无法离开的村民,只好在这里苦苦支撑着……”

  “城卫军!又是城卫军!!”普莉奥咬着牙说道,她真恨自己刚才为何没有一剑将那军官宰了,然后她想起了什么,又问:“可是,帝国不是应该和普斯森特公国一样,治安还算可以吗?”

  “那是帝国的偏南部,有圣铠军坐镇,土匪们不敢在那里嚣张,但是帝国附近的话……哎,狮骑军很早以前就没落了,现在他们虽然获得了新生,但我们这村子……却不行了……”

  “呼!”乌列那边传来的一个异响,将她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此时,乌列的手中正有一团金黄色的球体漂浮着,令普莉奥看直了眼睛。

  “圣势魔法?!你……你怎么会圣势魔法?!!”普莉奥惊叫道,也难怪她吃惊,毕竟圣势是和魔物水火不容的物质,绝无魔物会使用圣势魔法,另外,乌列向她展示过他的魔势魔法,是一种纯黑的颜色,那绝不是圣势,一个人,只能和一种魔势展现出亲和力,也就是说,每个人生下来,就注定了只能使用哪种魔势的魔法,只有极少数的人,可能拥有那种多魔势亲和的可能,难道乌列就是这样的人?可圣势魔法怎么解释?难道乌列不是魔物,而是……人类?

  普莉奥胡思乱想间,那金黄色的球体“砰”的一声炸开,无数金色的雨点从敏思父亲的身体上方落下,滴入了他的体内。

  敏思和她的母亲看到这一幕,不禁屏住了呼吸。

  敏思自然是相信乌列的,而怀疑乌列的她的母亲,当然也是抱了一丝希望的。

  金色的雨点,很快就全部滴入了敏思父亲的体内。

  此时,敏思的父亲正大喘着气,但神情却非常平和。

  “好了大叔,不要那么紧张,你已经痊愈了,坐起来就知道了。”乌列笑着说道。

  敏思的父亲扶着床沿,想要起来,他的妻子忙跑了过来想要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令敏思母女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他就这么轻松地从床边坐起,直接站到了地上,动作连贯,毫无病态。

  而他那萎缩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几个眨眼间,就已变成了原来健壮的样子,这可不是过去那些祭司治疗后单单使他身上的病消去以后可以看到的现象,这是魔物造成的伤痛彻底消失的现象!!

  他看着自己的胳膊,一脸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其实敏思母女又何尝不是呢?

  这时,他感到什么抓住了自己腰间的衣服,他低下头,看到的是用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一脸关心的敏思。

  百感交集的他,顿时眼中流出了泪水,将敏思抱了起来,紧紧地拥在胸前,激动地说道:“敏思!敏思!爸爸让你受苦了!”

  脸上也满是泪花的敏思拼命地摇着头,却没有说什么。

  敏思的母亲,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笑着哭了起来。

  此时,对于他们来说,穷困的生活又算得了什么呢?

  拉过自己的妻子,敏思的父亲此时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三人紧紧抱在一起,带着喜悦的哭泣声久久不停。

  普莉奥这时,却下意识地看向乌列,看向这个这个令她疑惑的魔头,在这样的场景下会是如何样子。

  她拼命想象着那会是一个无情而不屑地看向这一家人的乌列,或者是带着虚伪笑容假装为他们高兴的乌列。

  但她内心深处却都知道,那不是乌列。

  她看到的,只是那个带着真诚的笑容的乌列,那是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的人才能露出的表情,普莉奥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却又不愿相信,为何乌列是这样的乌列呢?

  敏思的父母,这时才想起身后的恩人,他们急忙转过身,就要跪在地上。

  但乌列早防着这一幕,他急忙站起,扶住了两人。

  敏思的父亲顿时感到一阵惊讶,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回来了,可在这青年一只手的力量下,他竟怎么都跪不下去。

  “您,您让我们怎么感谢您啊?”敏思的父亲激动地问道。

  “是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确切地说,是需要敏思的帮助。”乌列直截了当地说,并没有推辞。

  “敏思?”敏思的父母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是的,敏思要变强,为了爸爸妈妈,也为了乌列哥哥变强,然后去帮助乌列哥哥!”敏思坚定地说,同时也带着一分自豪,因为她突然切实地感觉到自己为父母分担了一分力量。

  “就是这样,大叔大婶,我需要敏思变强,然后在将来去帮我做一件事情,但是请放心,绝不会有危险,不会伤害到敏思,这一点我向你们保证。”乌列说道。

  敏思的父母互相看了一下,半晌,两人点了点头,敏思的父亲对乌列说:“好,我相信你,那,要怎么做?”

  “我会派人来接你们,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我们?”

  “是的,”乌列看看二人,又看看敏思,说:“敏思不可能将你们丢在这里,我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所以,我需要你们和敏思一同前往她的‘学校’。”

  “……好吧,就听恩人您的吩咐。”

  ——

  走出敏思的家,敏思却哭了起来,不是高兴的眼泪,而是悲伤的眼泪。

  不管是被城卫军殴打,还是铜币洒落一地,都没有让她哭出来。

  但从刚才到现在,敏思哭了两次。

  这一次,是因为乌列要走了。

  乌列蹲下身子,紧紧抱着敏思,不停地安慰着,却不管用,敏思就是默默地哭着,始终一言不发。

  敏思的父母互相一笑,他们许久未看到敏思这样哭了,看来,她是真得喜欢这个哥哥,也只有让敏思切实地感到真诚的人,才会让已经冰冻了内心的敏思重新唤起感情。

  这也让他们更加相信起这个英俊的青年。

  “我会去看你们的,好吗,而且,你们要去的地方,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哦,你的老师就是她,只要你好好学习,她一定是个比乌列还要温柔的人哦~”

  敏思却突然摇了摇头,她从乌列的怀抱中挣脱,坚定地看着乌列,说道:“没有达到乌列哥哥的要求,敏思就不见乌列哥哥!!”

  乌列一怔,随即释然,说:“乌列哥哥没有看错人,你一定可以帮得上乌列哥哥的!”

  ——

  看着渐渐因距离变小的敏思一家的身影,普莉奥回过头来,看着搀扶着自己的乌列,这样的距离,她都能看到乌列脸上的汗毛,她红着脸说:“这样好吗,不怕有土匪在你的人来接他们之前又来袭击村庄吗?”

  “不必,已经有人在敏思一家身边暗中保护起来了。”乌列回答道。

  “……你一开始就发现敏思是那种符合你们那碎片要求的女孩了?”普莉奥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她颇为在意的问题。

  “开始的时候自然没有,我可不会见一个女孩就去窥探她是否符合要求的~~”

  “那你也没有对她进行像对我一样的测试,为何就可以肯定她是你要的人?!为何我就那么特殊?!”普莉奥突然生气道,毕竟当时乌列让自己极为难堪,称为屈辱都不为过。

  乌列的笑却僵硬了一下,“因为……她在很久以前,就经历过比那种测试更可怕的事情了……”

  普莉奥听到这里,没有继续生气,她不禁在想敏思经历了什么,乌列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经历那样的事情了!”乌列自信地笑笑,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你需要的是七个,现在才找到了两个,像敏思和仙忒这样内心坚定到一定程度的女孩子,你怕是再也找不到一个了!”普莉奥不爽地说。

  “是吗,我觉得,你也是一个,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我的内心,远没有她们坚定……”普莉奥低下了头,她突然又感到一阵愧疚,对骑士团的愧疚,她曾坚信自己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去效忠骑士团,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自己会放弃瑟勒去效忠骑士团吗?如果有机会,自己会为了骑士团毫不犹豫地杀掉乌列吗?这都是她的疑问,而这些,都源自自己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所向、所信,说到底,也就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坚定。

  “对了,说起来,你刚才击败那个军官的魔法,太乱来了吧?”乌列及时转换了话题,虽然不了解普莉奥,但是他总觉得不知道普莉奥是和仙忒相处的时间长了还是怎么,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啊?那个啊……”普莉奥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圣骑士特有的魔法,可以大幅度提高使用者力量。”

  “不是说那个,你怎么会变得和传说中的圣使一样呢?”乌列平淡地问道,似乎在问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神下慈念’,这是圣骑士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因为它们可以让圣骑士暂时获得拟神化的力量。”普莉奥得意地说道。

  “拟神化……吗……看样子,你施展的那个魔法,是第五阶吧?”乌列想了想,问。

  “不错,本来,我以为自己就要失败了,但是,在最后一刻,我居然感觉自己的意志瞬间变强了,就好像……吊在悬崖边却突然发现脚下有一块结实的石头可以垫脚让我爬上去一样……”普莉奥这时才回想起刚才战斗的场景,她并没有往乌列那边想,只是对自己能撑过那必然已经无法成功施放的魔法感到诧异。

  圣辉骑士居然施放了圣英骑士的魔法,第三阶和第五阶的差距,自己居然能够跨越两阶?!这是闻所未闻的。

  “你小看了自己,我并没有看错人。”乌列没有说穿,而是借着普莉奥的话说了下去,“不过,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侥幸的成分太大,一旦失败,等待你的只有死亡。你还不能死,还有人等着你,不是吗?”

  普莉奥虽然脸又变得通红,却并没有变得慌乱,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起来,她现在真得有些后怕,刚才自己居然在死亡的边缘绕了一圈。

  那是为了乌列吗,应该不是,是因为看不惯那些城卫军,身为圣骑士,就算拼了命,也要为那些受到城卫军压迫的平民们做些什么吧。

  两人没有再经过城门回去,而是直接穿过了乌列的传送门,回到了旅店。

  ——

  夜色降临,乌列四人坐在“胡子比尔”的餐厅中。

  说是餐厅,但似乎更像个酒馆,事实上,这个餐厅是多用的,用餐时间以外,这里就是一个酒馆。

  尽管名字是“胡子比尔”,可这里并没有一个叫比尔的人,但是有一个留着整齐而绅士的金色髭须(嘴巴上面的胡子)的老人。

  这个人的本名叫什么,大家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比尔,因为这是他本人说的。

  于是,由于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他又不想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大家只能管他叫做“比尔”了。

  “嗨!老比尔,晚上好!”一个刚坐下的大汉冲着站在吧台里的老人大声叫道。

  “什么晚上好,对我来说现在都已经该上床睡觉了,你们这群一坐下就赖在这里不走的家伙!还有,我不叫‘比尔’。”老人瞥了一眼大汉,不满地说道。他看起来其实并不老,但据他自己说,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可任谁看到他都不敢相信他已经那么大岁数了,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精神,甚至比年轻人看起来都精神。

第十六章 狮骑军追捕之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95 2018.12.11 11:01

  他梳着整齐的分头,光亮的金发中看不到一点花白的痕迹,额头略微有一点抬头纹,却丝毫不减其精气神,只是增加了一丝沉稳。

  一双内敛的褐色眼睛,却被乌列发觉在不经意间可以流露出极为犀利的眼神。

  他的鼻子显得略微有些尖,可以说是他脸上的一个特点,梳理的洁净无比的髭须,是他这个人的魅力所在,而其他地方的胡须,却刮得干干净净,正如这个旅馆一样,来来往往的人虽然又多又杂,但却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整洁有序。

  尽管他的嘴中说着不耐烦的话,但却丝毫看不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绅士一样站在吧台内,不紧不慢。

  “乌列大人,您对那个老人很感兴趣吗?”仙忒对不时望向老人的乌列问,“哎呦!”

  乌列没有回答,只是用勺子轻轻地敲了一下仙忒的头,目光却仍看着那老人,“都说了,不许叫‘大人’,就叫我乌列!”

  仙忒鼓着嘴,对乌列用勺子敲她表示不满。

  然后,乌列便感到大片比仙忒更加不满的视线朝着他望来。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有许多年轻的小伙子正仇视地盯着他。

  乌列苦笑了一下,他忘了自己这桌有两个美女坐着,自然是男人们的焦点,而自己这一下既表现出了一点暧昧,又欺负了他们憧憬的对象,不招忌恨才怪。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城卫军和治安军貌似都有要搜捕咱们的意思,怎么办?”克拉赫问。

  “说起治安军了,普莉奥,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咱们遇到的那个‘紫心公主’是怎么回事呢?”乌列毫不在意克拉赫说的情况,反而问起了其他事情。

  普莉奥无奈地看了乌列一眼,这个魔头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自信心过强,似乎对一切都不上心。

  “‘紫心公主’加萨兰克•伊珥蕾,帝都有名的残暴公主,也不知是不是神圣诸神嫉妒她,虽然有着一副绝世美貌,却给了她一颗冷酷至极的心,据说她是一个极为自闭的人,喜欢独处,尤其讨厌,不,是恶心男人,任何敢于靠近她的男人,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施以各种残忍的惩罚,连贵族都不例外,对她来说,男人就像蛆虫一样令她作呕。”

  “所以,你觉得今天差点撞到她的那两个士兵,会是什么下场?”乌列喝了一口麦酒,撇撇嘴,显然是不喜欢。

  “别问我……我怎么会了解一个残暴的人的想法。”普莉奥说完这话有点后悔,这话好像在暗讽某人是残暴的一样,但自己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幸好乌列似乎没有听出来,他笑了笑,然后又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老人。

  “乌……列,”第一次直呼乌列名字的仙忒有些不适应,缓缓叫道。

  “嗯?”乌列依旧看着老人,答应道。

  “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哦?仙忒有求我的事情?这还真是稀奇,平时我想让你求我一件事都难,今天居然主动求我?”乌列似乎来了兴趣,坐正了身子,准备听听仙忒说的是什么。

  “……我想求您,不要为了我去惩罚那些城卫军的人……”

  乌列和克拉赫都怔住了,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仙忒居然猜中了他们的想法。

  反倒是普莉奥,没有想到这一点。

  乌列和克拉赫,都是暗中准备过后好好收拾那些城卫军一番的,既为仙忒报仇,也能让他们在帝都的行动少一些阻力。

  但仙忒居然猜中了他们的想法,看来还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比较了解他们了。

  乌列和克拉赫对视了一眼,克拉赫是带着疑问的目光,意思是问“怎么办”,乌列却在桌下暗中踢了克拉赫一脚,让克拉赫急忙好像没事人一样喝起了酒。

  “好吧,既然是仙忒第一次求我,那我就答应你~”乌列笑笑,重新靠在椅背上。

  仙忒感激地看着乌列。

  “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普莉奥皱着眉头看着乌列,她可不会天真地认为乌列和克拉赫会简单地收拾那些“狼”“狈”。

  “怎么办?自然是要他们加倍奉还,在所有受到他们压迫之人的痛苦的基础上加倍。”乌列淡淡地说,但他的话却令普莉奥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此时,一盘不管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令人食欲大振的烤猪肉被侍者端了上来,普莉奥和仙忒顿时感到一阵急促的饥饿感打心底里传来。

  乌列和克拉赫却兴致缺缺,乌列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两位女士先请。

  克拉赫将本已切好的烤肉再次细心地切了一遍,那标准熟练却又不失优雅的动作,令远处几个侍者刮目相看。

  “咳~”乌列轻轻咳嗽一声,让克拉赫缓过神来:自己太大意了,一个冒险者怎么会对侍者该做的事情如此熟练呢……

  普莉奥和仙忒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们迫不及待地享用起了这顿大餐。

  “你找到碎片所在的地点了吗?”克拉赫趁两位女士吃得正香,对乌列问道。

  “有一点感觉,和安达莉塔说得一样,确实是在皇城内。”乌列一只手转着勺子,回答道。

  克拉赫却皱起了眉头,从刚才乌列用勺子敲打仙忒的时候开始,他就在盯着乌列抓着勺子的手了,他一把抢过了那把勺子,重新放在乌列的盘子边。

  乌列苦笑了一下,说:“知道了知道了,这样不符合礼节……”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潜入皇城?”克拉赫本来想唠叨两句,但被乌列抢白以后却不再纠结。

  “不好吧,万一那里有圣翼骑士之类的存在……”乌列将双手放在腿上,正襟危坐,似乎生怕克拉赫又找出什么毛病。

  “圣翼骑士又如何,我们难道还……”

  “克拉赫,”乌列打断了克拉赫,说:“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中,即使细心谨慎如你的存在,也会在无意中表现出对人类的轻视,而在这轻视下,你们的细心和谨慎会被掩盖得一丝不剩,使你们宛如一个深夜走在独木桥上的人,却自大地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光亮也能轻松走过去。”

  “问题是,我们确实不需要光亮,也不会有独木桥和河流挡在我们面前。”克拉赫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反驳道。

  这些话,普莉奥自然是听到了,他们也没有特意放低声音。

  这让她更加确信,邪薮鬼堂的实力,绝对不像部分人想的那样不堪!

  “明天,先去一趟冒险者协会吧,一来,我对那两个军官说的冒险者协会的任务很感兴趣,二来,我去那里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这也是我答应安达莉塔来帝都的原因之一。”说完,乌列将目光转向了餐厅的入口处,其实就是这家旅馆的入口处,“好巧,刚说完他们两人就来了。”

  一阵金属靴子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使这里的人们不禁向窗户外面看去。

  离得远的人,则将目光一样转向了门口。

  但有一些人,却毫不在意,仿佛对这脚步声已习以为常。

  而事实上,他们不需要去看,也可以听出来,外面的人是朝着这边来的,而且数量不少。

  由于天气还是比较寒冷的,旅馆的大门是紧闭的。

  外面的人尽管来时的脚步声比较急促,但是开门的动作却并不粗鲁。

  “特里克兄弟?”普莉奥在看到打头进来的两人后,立刻认了出来。

  那标志性的对称铠甲以及前额的斜发,即使头盔遮住了脸,也可以立刻认出。

  两人的武器虽然都背在背后,但眼神中却带着警惕。

  “比尔”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先进来的特里克哥哥环视了一圈餐厅内的人,非常仔细。

  “别看了,他就算来了,能坐在这里吗,再说,他那显眼的装扮,还不是一目了然。”“比尔”擦着手里的玻璃杯,看都没看特里克哥哥。

  特里克哥哥却依旧是将餐厅内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在看到乌列几人时,他的目光停了一下,乌列微笑着向他轻轻招了招手,但他却没有理会。

  在没有任何发现后,特里克哥哥走到了吧台前,礼貌却不失军人威严地说:“请原谅,没有办法,谁叫他最喜欢的就是你这里的烤肉呢,我们也只能把你这里当做重点监视地点了。”

  “比尔”头都没抬地说:“如果他真得来了,凭你们这点人,能做什么。”

  “这点人?”听到两人对话的普莉奥不禁看向特里克兄弟身后的门外,那里至少站着几十名狮骑军骑士,狮骑军骑士是什么人,至少也都是第四阶的人,“比尔”和特里克哥哥在说的人是谁,为什么会被狮骑军所关注,又为什么被“比尔”说得这么离谱?

  “你说什么?”特里克弟弟听到“比尔”的话后,两步走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不忿。

  特里克哥哥想用手拦下弟弟,却没能拦住。

  特里克弟弟走到吧台前,一把揪住了“比尔”的衣领,说道:“你这家伙,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那个混蛋将你这儿当做他最喜欢去的店,你也将他当做是个常客是吧?!”

  “喂,控制一下自己!”特里克哥哥往后拽了一下弟弟,后者却没放开“比尔”的衣领。

  “不要以为一句‘我也没有办法’就能蒙混过关,你给他提供食物,就是在公然帮助罪犯!”特里克弟弟继续说道。

  “比尔”神情不变,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淡然得很。

  餐厅内,大部分人都看着这一幕,而有一些人,却司空见惯地继续吃喝着。

  乌列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比尔”身上,克拉赫却注意着餐厅内众人的样子。

  “看起来,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克拉赫轻声道。

  “嗯?”乌列没有将目光移开,但是他在听着克拉赫的话。

  “这餐厅内那些看起来是常客的人,大部分都对正在发生的事没有兴趣,说起来,人类是很喜欢看热闹的吧。”克拉赫有些轻蔑地说。

  普莉奥听到克拉赫在贬损人类,刚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又渐渐闭上了,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反驳他的话。

  仙忒则担心地看向“比尔”,生怕那个今日还救过他们的特里克弟弟对那个老人大打出手。

  “够了!”特里克哥哥抓住了弟弟的胳膊,弟弟这才慢慢松开了抓着“比尔”的手。

  将弟弟拉到身后,特里克哥哥对“比尔”说:“抱歉,在这件事上,其实你也是受害者,只不过,似乎法欧真得将你这里当做了他闲暇之余的消遣之地,实在让人有些不舒服。”当他说道“法欧”这个名字的时候,有许多客人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比尔”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然后淡淡地说:“他今天没有来这里,请回吧。”

  特里克哥哥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本想去查一查旅店的住宿登记簿,但他也知道,那是徒劳无功的,因为那人来这里的目的是吃这里的烤肉,从来不会住店,也不会傻到去住店。

  于是,他转过身去,轻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胳膊,示意“走吧”。

  弟弟深深看了一眼“比尔”,“哼”了一声,跟着哥哥走了出去。

  走出旅店,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表现出了无奈。

  他们自己也知道,他们要追捕的人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餐厅里吃喝,来这里这样公式化地转一圈,根本就是徒劳的,如果真的想抓人,他们大可派几个等阶较高的人暗中守在旅店周围,一旦发现了目标,即使拿不下,也可以及时通知他们。

  而事实上,他们也曾派人实施过这样的方案。

  结果,虽然是一无所获,但是如果坚持下去,就应该会有成果。

  然后就出现了问题,让等阶较高的人每天守在这里,不做其他事情,那些大臣们很快便提出了质疑,于是这个方案迫于压力,也就被取消了。

  最后,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大臣们建议的样子:每日狮骑军派几名中阶将领到“胡子比尔”处巡视一番即可——完全就是无用功!

  两人叹了一口气,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第十七章 失态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10 2018.12.12 08:43

  “看起来,他们想要抓捕一个罪犯。”乌列看着吧台内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比尔,”不经意间又随手拿起了一把餐刀,把玩着说道。

  克拉赫轻轻将乌列手中的夺过,重新放回了原处,说:“一个名字叫做‘法欧’的罪犯,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特里克兄弟亲自想要抓捕的罪犯,一定不是什么一般的人。”普莉奥皱着眉头,特里克兄弟的实力,在教会骑士团中是十分出众的,而且还带着这么多实力不凡的士兵,而即使如此,那个“比尔”却表现出了鄙夷,这个“法欧”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可怕?

  “等等……法欧……”克拉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手放到下巴处,似乎在努力回忆着。

  乌列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故意把身子探到克拉赫的面前,搞得克拉赫越来越乱……

  想了半天,克拉赫叹了口气,放弃了……有乌列在旁边捣乱,想要去回忆起一个就在嘴边却想不起来的事情,简直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乌列大……乌列,不要欺负克拉赫……”仙忒看着一脸不爽的克拉赫,不满地对乌列说。

  “啊哈哈,你不觉得看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克拉赫出糗很好玩吗~”乌列轻笑一声,使三人变得更加无奈。

  “噢~~~聊得很欢快嘛!”

  一阵嘲讽的声音传来,令克拉赫皱起了眉头。

  四个看起来同样是冒险者的青年站在他们桌前,不怀好意地看着乌列和克拉赫,然后不时将目光贪婪地转向普莉奥和仙忒。

  打头的,是一个把头发前端一部分染成了白色的男子,穿着一身普通的棕色皮甲。

  而他的长相,只能用尖嘴猴腮来形容。

  尖嘴猴腮,也有不同的样子,比如道斯,虽然也是尖嘴猴腮,但看起来却很平易近人。

  但这个人,却不是,他是你一看到就想离得远远的那种。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乌列。

  普莉奥暗中叹了口气,她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和仙忒太招男人喜欢了,还是乌列太招人忌恨了,亦或者是这两个原因放在一起后被放大了?

  “有什么事吗?”克拉赫生硬地问道。

  “……”那男人没有理会克拉赫,似乎是懒得理,蔑视的情绪表露在外面,毫不掩饰。

  “没事的话,就滚。”克拉赫淡淡地说。

  也许别人听不出来克拉赫的语气,但乌列却十分明白。

  克拉赫平时说话的时候是严肃的,但却并没有这种平淡,里面隐藏着各样的情绪。

  而一旦克拉赫的语气变得平淡,那就是他在努力掩藏着自己愤怒的情绪,而这种愤怒的情绪,通常代表着克拉赫起了杀心。

  “喂~喂~~两位小姑娘,这两个弱鸡有什么好的,为何要跟着他们坐在一桌,看着不会影响食欲吗?”打头的人无视了克拉赫,他指着乌列两人,对普莉奥和仙忒说道,“不如跟我们几个走吧,想必你们也是来帝都打听冒险者协会士级任务的吧?”

  普莉奥本来是一脸厌恶地看着这人,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表情变成了疑惑。

  那男子看到她的表情后,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也是,跟着这两个看着就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在一起,连基本的打听消息的能力都没有,也是自然的~哈哈!”

  那四个人大笑起来,将餐厅内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桌子下面,乌列却暗中踩住了克拉赫的脚,示意他不要冲动。

  “喂,老子在说你们俩是垃圾,至少有点反应~”那男子看到表情不变的乌列两人,有些不爽,居然一脚朝着离他较近的克拉赫的凳子踹去!

  “啧!”乌列在心中不满道,人类为何总喜欢找人麻烦呢,只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可显示能力的方法有无数种,为何他们总要选择这种最为低等的方式呢?

  在那人的脚踹来的同时,乌列的脚已经离开了克拉赫,“不要杀人。”

  “没可能。”克拉赫淡淡回答道。

  “哎呀!”那一脚踹来的男子,突然大叫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出手的,却不是克拉赫。

  站在他们两拨人中间的,竟是那个“比尔”!

  他居然在那一瞬间,从吧台内来到了这里,并将那个男子向后推了回去。

  那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比尔”的动作,但他很快就找回了平衡,稳稳站住。

  “妈的,老东西,你干什么?!”那人身后的几人立刻骂道,有的甚至将手放到了武器上。

  “比尔”还是一副绅士的样子,他转头看了一眼克拉赫,但也仅仅就是一眼,然后,他回过头来望着那几个挑衅的人,说道:“在我的旅馆内,不允许斗殴,同时,我的旅馆内,也不欢迎影响其他客人的人,把酒钱结掉,然后出去。”

  打头的人笑了一声,说:“想不到你这老不死的居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怪不得在狮骑军面前还能那么从容,原来是有所倚仗!”他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不过,不要得意,老家伙,我们几个既然敢来帝都领取士级任务,就不是什么二流的冒险者。”

  他将斗篷轻轻一抛,露出了胸前一个发出淡淡绿光的虎头徽章。

  “虎逸战士!”

  “第四阶!”

  餐厅内看到这徽章的人们不禁惊呼道。

  原本看似只是个普通混混的冒险者,居然是一个第四阶的战士!

  此时,这人身后的三人也解下了斗篷,同样,也全都是第四阶!

  看来,他们说自己是来领取士级任务的确实不假,士级任务,没有第四阶的实力,着实没有领取的资本,而他们这样四个第四阶的存在,在冒险者中也算是中上游的存在了,也就是帝都这样繁华的大城市或者是高等级悬赏任务多的地方才能看到。

  但“比尔”毫无反应,这也在众人预料之中。

  两个第六阶将领站在他面前都不能让他动容,四个第四阶?差的太远了……

  但人们却替“比尔”捏了把汗,因为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比尔”是个什么人,他能对付的了四个四阶??

  如果能,那他岂不是第五阶以上的存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拥有那种实力,居然甘于开一个不大的旅馆,平淡生活?

  人们不禁期待着这两方真能打起来,不管是什么结果,都应该是一场好戏。

  乌列和普莉奥却准备要站起来去帮助“比尔”,因为说起来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如果让“比尔”为此受伤,就太不应该了。

  但此时,旁边一桌的一个汉子,却说话了:“喂,你们四个,还真是不畏死啊~”

  “你说什么?你才是想死吧??”打头的男子狠狠地看向那汉子,骂道。

  那汉子急忙摆摆手,说:“呵呵,别,我就是个普通平民,没有您们那么强的实力,我也不想死,但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忽略了刚才那两个狮骑军的话。”

  “哈?什么话?”打头的男子不爽地问。

  “‘法欧’这个名字,我们平民都听过,我想你们想一想,应该能想起来,但凡是这里的常客都知道,这里,是法欧最爱来的地方,不为别的,他喜欢老比尔的烤肉,如果你们对比尔做出什么伤害的举动的话,呵呵……”那汉子喝了一口酒,然后急忙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显然是不想惹事,“我也就是好心提醒你们,走了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餐厅内安静了下来。

  打头的男子一脸狐疑,他看看地面,又看看面前依旧面色不改的“比尔”,似乎在想刚才那汉子的话。

  忽然,他身后的一个同伴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惊惧地跑到那男子耳边,悄悄说了什么,令那男子也猛然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比尔”,没再说什么,拿出几个铜币放到桌上,冷哼了一声,和同伴向外走去,在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乌列和克拉赫一眼……

  “呼~~”乌列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脑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谢谢你……”

  还没等他们几个反应过来,仙忒却已经站起来,畏畏缩缩地向“比尔”鞠了一躬。

  “谢我?你们?”“比尔”淡淡地说,同时眼睛盯着克拉赫,奇怪的眼神令本来要一起站起来道谢的乌列几人愣住了。

  半晌,“比尔”才继续说道:“没什么。”

  “比尔”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吧台内,继续擦起了杯子。

  克拉赫眯起了眼睛,“比尔”的话和举止,让他有些疑惑。

  “呵呵,不愧是帝都,人类世界的中心,同时也是最繁华的地方,果然卧虎藏龙。”乌列的声音响起,将克拉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乌列,我们还从来没来过帝都,这一次,会不会有些莽撞了?”克拉赫突然皱着眉头说。

  “啊哈哈~”乌列轻声笑了出来,“你终于将自己的优点又找回来了,这才是克拉赫嘛。”乌列重重地拍着克拉赫的肩膀,令后者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人类的世界,这么可怕吗……”回到椅子上的仙忒自言自语道,似乎完全没有了食欲,而刚刚被乌列提起来一点的情绪似乎又低落了下去。

  “呵呵,仙忒,其实在这一点上,魔物也不例外,你以为在魔物的世界中,就是一片和谐吗?当然不,魔物不像人类,我们种族之间的差异要比人类种族之间的差异大得多得多,这也导致在魔物之间,摩擦要比人类还多,只不过,魔物们都比较坦率,不像人类这样勾心斗角罢了。”乌列一边喝着酒,一边说,但从他那神情来看,显然他对杯中的液体不满意。

  倒不是觉得这酒酿得不行,而是他干脆就对酒精饮料不感冒,在他看来,这简直就不能叫饮料,而是类似刑具一样的东西,但是,不要以为他的酒量不行……

  普莉奥想了想,说:“等等,你的话,好像在说魔物也有一个社会一般,中低阶的魔物只有和动物一样的智力,而高阶魔物又少得可怜,怎么会像人类一样拥有日常的社交呢?”

  “好吧,我说不过你~”乌列一摊手,做出一个认输状,但这给普莉奥的感觉就是不想回答自己,完全没有赢了的喜悦感。

  “所以,仙忒,这并不是谁的错,不是神圣诸神的错,也不是人类的错,更不是你的错,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应该的样子,你真得以为,通过你传播神圣诸神的意念,就可以让世界变得彻底和谐,没有纷争,没有痛苦?不要天真了,不管神做什么,这些东西也不会消失!除非诸神彻底抹除人类的思想,让他们成为行尸走肉!”乌列开始说得还很平静,但说到后来,竟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般,连他自己说完都怔住了。

  这让包括克拉赫在内的几人不禁有些吃惊。

  “主人,你还好吗?”克拉赫不禁改变了称呼,郑重地问道。

  乌列有些不自然地看看大家,又看看窗户外面。

  此时,外面的魔法路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夜晚,已经彻底降临,空中的星光隐约闪烁着,和邪薮鬼堂的星河完全没有可比性。

  “喝了点酒,有些激动了,不好意思。”乌列拿起手中的酒杯,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家缓了缓有些意外的情绪,然后,普莉奥才反应过来乌列刚才的话是对神圣诸神的大不敬。

  但乌列却没有给普莉奥反驳的机会,他直接站了起来,表示他已经吃饱,要回去休息了。

  走了两步,乌列突然停下对仙忒说:“虽然刚才有些失礼,但仙忒,我说的,是事实。”

  餐桌前,只剩下了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显然都没有了食欲。

  仙忒在低落的情绪中,思考着乌列的话。

  普莉奥则在心中对乌列的话不停地表示着反对和愤慨。

  克拉赫本来也对烤肉没有兴趣,他将手放在下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竟变得如此漫长……

  漫长的夜,悄悄的让一场小雪降临帝都,仿佛被那低落的情绪所感染一般……

第十八章 奇特的重逢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09 2018.12.13 11:05

  帝都,圣陆冒险者协会总部。

  由于圣陆正处于战乱时期,导致各种任务接踵而至,冒险者协会正处于风生水起的阶段,所以不久前这里刚刚经过重建,一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很气派的建筑取代了原来显得老旧的房子。

  协会外,还有两位穿着整齐、十分精神的侍者在负责指引冒险者。

  虽然这是因为最近到这里来的冒险者过多才临时设置的,但在过去,即使冒险者再多,协会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员来负责做这种事情,现在有了充足的资金,自然有必要在整个圣陆冒险者协会的总部做好面子以及管理工作。

  协会的一楼大厅,虽然没有到人头攒动的程度,但依然很拥挤。

  这还是已经过了那段高峰期,当协会刚刚宣布有一个奖励十分丰厚的神秘任务要发布时,帝都一下子涌进了大批冒险者,然后全部集中在这里,导致协会自以为充足的工作人员数量显得杯水车薪。

  后来,当冒险者们发现这个任务是士级,且一般的低阶冒险者不要说领取,连任务内容都无法一窥后,他们的数量总算开始急剧下降,但即使是这样,这里的人数也要远远高于平时,而那些没有能领取到任务的冒险者中,有很多人也没有就这么离开帝都,而是不甘心地想等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机遇。

  大厅布告栏前,本应全部是人,因为毕竟是任务领取处,但现在,这些冒险者的目标显然不是那些普通的任务,他们全部挤在问讯处,询问神秘任务的事情。

  大厅一侧的休息区内,反而人不多。

  此时,靠窗户的地方,有五个冒险者。

  一个光头锃亮、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正在对手中的双刃斧进行保养工作,他人看起来虽粗,但做起工作来却毫不含糊,仔细得很。

  窗户旁,一个穿着魔法袍的小女孩正双手拄着下巴无聊地看着外面,她留着蘑菇头,噘着嘴一脸无聊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两个男子坐在一起,正聊得起劲,一个一头棕色短发,长得十分英俊,是卡兰德人。

  另一个一头金色短发,长得虽然不如前者,但是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看就是那种十分正派的人。

  桌子上,则趴着一个白袍女祭司,她留着长发,长得并不十分漂亮,因为那双有些小的眼睛,但是却十分耐看。而此时,她熟睡的模样,居然也显得十分迷人,让人有一种上前为其披上一件衣服的冲动。

  这几人是谁呢,光头的,是泰利,小女孩和女祭司,自然是温蒂和淑文,而英俊的卡兰德人,当然是瑟勒了。

  那么,和瑟勒聊得正起劲的是谁呢?当然不是在这里认识的冒险者。

  而是那个好不容易从兽人手中逃脱,却又被摄冥会抓住的康森特!

  他们居然全都还活着,而且居然从大陆最西面的普斯森特公国赶到了最东面的埃德博萨帝国,是为了那个士级任务吗?

  瑟勒和康森特聊着一些圣陆的大事,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格,同时价值观又非常接近,所以非常聊得来,把泰利这个先认识瑟勒的人晾在了一边,让泰利不禁有些汗颜。

  瑟勒不时将目光移向协会门口,不知在看什么。

  他们到帝都,并没有几天,所以都还是比较疲惫的,忍不住的淑文只好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没办法,他们明明不能接那个士级任务,可瑟勒却偏偏要在大厅呆着,可偏偏又不说为什么,他们就只好陪着。

  “啊~~”温蒂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回过头问:“瑟勒哥哥,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啊,还有,你们两个要聊那些无聊的事情到什么时候,都聊了好几天了……”

  “呃,所以我让你们先回旅馆去休息,我一个人等就好了嘛~”瑟勒挠了挠头,说道。

  “说什么呢,既然你说了是有关我们这个团队的,那就是大家的事情,怎么可以抛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泰利突然严厉地说。

  瑟勒无言,又挠了挠头。

  “话说,你这么神秘干嘛,难道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吗?”康森特打趣道。

  温蒂又打了一个哈欠,说:“好想在帝都转转啊,我从来没有来过的说~”

  “你当初非要来帝都,我们也没反对,到现在也没说是为什么,你们卡兰德人不是有话都直说吗,怎么这么扭捏?”康森特看着无聊的温蒂,对瑟勒不满道。

  “哎呀,主要,这个说出来实在有点让你们……怎么说呢,别扭……”瑟勒费劲地说道,让众人感觉他好像心里明明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就是无法表达出来一样,“总之,我们在等人,就是了……”

  “废话,等的肯定是人,不然是等什么……”泰利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骂道,然后,他把手放在自己面前,正反面转了一下,说:“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感叹,我们居然在浣冥者的面前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

  康森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感触最多的,自己的身世变化得太快,从国王信任的将领,到败军之将,再到逃犯,再到阶下囚,最后成了一个死人,然而这还不是结束,他居然又回到了这个世界,在泰利了解其情况后的一番劝说下选择成为一个冒险者,他真得觉得他在短时间内把一辈子能经历的全都经历了……

  “瑟勒,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忍不住好奇要问。”康森特打断了瑟勒的窘迫,问。

  “啊!!妈的,哪儿来这么多人!烦死老子了,找个地方坐坐,透透气儿!!”没等瑟勒回答,一个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四个男子正一边骂着,一边走到了休息区。

  然后,打头的一个头发前端染成了白色的尖嘴猴腮的男子看向他们。

  “喂,我们哥儿几个要在这儿坐着透透气,你们到旁边那桌去!”这人走到桌前,不客气地说道。

  “是我们先坐在这里的,所以还是你们到那桌去吧。”泰利毫不相让地用眼睛盯着这人,然后,他也一眼瞥到了这人斗篷之下的虎头徽章。

  “不愧是帝都啊……”泰利在心中叹道,第四阶都满大街走,也就只有像帝都这种中阶以上的任务比较多的地方了。

  不过,他并没有太后悔自己的硬气,毕竟对于这种人,你的让步通常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嘿?!奇了,接连碰到这种不识好歹的货色,哈?”打头的人回头对同伴笑道,引起一阵哄笑。

  “搞清楚,你们几个,冒险者之间,永远是实力说话的!”

  说完,他们四人将斗篷一掀,露出了他们的徽章。

  皆为第四阶!

  泰利虽然面色不变,但却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一个第四阶就算了,上来就四个,这跨度也太大了,让他一时半会儿都无法接受。

  康森特和瑟勒却是真得毫无反应。

  前者常年在国王身边,不要说第四阶,连第六阶也经常接触,自然没什么感觉,即使对方比自己高出一阶。

  那后者呢?

  自然是因为他那不屈的性格了。

  他们的队伍,除了瑟勒和康森特两个人是第三阶外,其余的都是第二阶,和面前的几人差距着实太远。

  泰利已经在考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让步了,虽然是在冒险者协会里,起了冲突也会有人来管,但是出去呢?冒险者之间因为一点小仇动辄杀人的事情太多了,他是这个团队的队长,就要对自己的队员负责,所以,他只能选择将这份屈辱,承担下来。

  是他的骨头软了吗?不,这才是真得骨头硬,连屈辱都能承受下来却不会因此而自暴自弃的人,才是真的硬骨头!

  就在康森特和瑟勒忍不住要站起来和对方比划一下的时候,泰利拦下了他们,自己站了起来,准备答应他们挪位置,这时,他皱了皱眉,这四人身后的几个身影中的一个,让他恍惚了一下。

  那身影,自己应该觉得很陌生,但是,却让他印象很深,是谁呢?

  “所以说,我们刚来,为什么就要到休息区?”那陌生身影的声音传来,令泰利更加确信此人他肯定见过,而且是个非常重要的人……

  那是一个少女,可能也就是刚刚成年的样子。

  一头金黄色的披发,却不失干练,再加上那身耀眼的银色铠甲,看起来极为英武。

  而与那英武相得益彰的,是一张精致的绝美脸庞,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这少女的目光正看向泰利他们这边,也停住了,似乎认出了什么人。

  她在看谁?泰利不禁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了已经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表情呆滞了的瑟勒。

  “瑟……勒?”那少女轻声说道,尽管这里很嘈杂,但瑟勒一定是听得到的。

  他怎么会听不到?

  “普……莉奥……”瑟勒用同样颤抖的声音回应道。

  忽然间,那少女将挡在她面前的那几个碍事的家伙推开,跑到了瑟勒面前。

  “瑟勒!!”

  “普莉奥!!”

  两人在还差半步的距离时,却都停住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的重逢。

  普莉奥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瑟勒,她此时才明白为何乌列今天要解去她身上的魔法,并且说“只有今天这个魔法是不能使用的”,原来竟是这样!

  瑟勒呢?当然是知道的,他在等的就是普莉奥。

  而对于眼前的重逢,他不知道想过多少次,同时也不停地在想如何告诉普莉奥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再错过!

  “妈的,搞什么!”那被普莉奥推开的四个人,顿时骂了起来。

  但是,在他们身后一个金发青年的挥手间,他们就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似是卡住了一团冰冷之极的东西,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青年理都没理使劲抓着自己脖子的惊惧的四人,直接走到了普莉奥身后。

  “愣着干什么!”这青年轻轻一推普莉奥的后背,普莉奥猝不及防间,顿时倒在了瑟勒的怀里。

  幸好普莉奥的反应快,及时别过了头,不然两人的脸都要面对面贴在一起了!

  瑟勒顿时愣住了,自己的怀里,是普莉奥?

  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普莉奥?

  这真的不是梦?

  普莉奥脸一红,就要从瑟勒的身边离开。

  但是她向后一退,发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后退的脚步。

  是瑟勒的双臂。

  他终于还是抱住了普莉奥,紧紧地!

  说实话,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抱着一个女孩,曾经,自己还在为自己该怎么拥抱自己心爱的女孩反复思考过:抱得太紧,是否会让女孩子难受?

  但他现在突然知道,如果你真得爱她,根本无从考虑这一点,你只会想着用尽自己的力气去抱住她,不会想到别的!

  “呦呼!!!!”旁边,有多事的冒险者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叫了一声开始起哄~

  然后,就是更多的人,乃至整个冒险者协会一层的人们都开始注视着这边。

  起哄的当然不少,但这之中夹杂的感情更多是祝福与开心。

  人一辈子,有太多遗憾,其中最大的几样中,无疑会有爱情这一样。

  而冒险者们,对于这一点,恐怕体会得最是深刻了,常年在外漂泊的生活,使他们对没能及时抓住的爱情极为后悔和珍惜。

  此时,在冒险者协会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牵动了他们的心弦。

  推了普莉奥一把的,自然是乌列,此时,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泰利他们这桌前,同样也看着相拥的二人,露出了微笑。

  克拉赫和仙忒呢?

  当然也来了,克拉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仙忒则红着脸,同时眼中带着羡慕和高兴:每天总要为此失落的普莉奥,总算没有白白难过。

第十九章 语出惊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5 2018.12.14 11:24

  普莉奥呆在瑟勒的怀中,脸再次变得红红的。

  开始的时候,她是想要挣脱瑟勒的怀抱的。

  但瑟勒那毫不放松的双臂,让她渐渐放弃了。

  以她那极易害羞的性格,在这种场合,和一个男人相拥,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但她在渐渐冷静下来后,已经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他们的起哄声,她都看不见也听不到,她只是尽情地感受着瑟勒的体温。

  此时,普莉奥如果回忆起自己小时候梦想中的和恋人相拥的情景,恐怕会“噗嗤”一声笑出来吧,因为两个场景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两人,一生中第一次体会到“真想让这一刻永远停止”的感觉。

  终于,他们渐渐分开。

  普莉奥低着头,抿着嘴,当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也紧紧抱住瑟勒时,她毕竟还是害羞了。

  乌列看看后面没有过来的克拉赫两人,向他们招了招手。

  仙忒还有点害怕,毕竟这些都是不认识的人类。

  其实从昨天到帝都,再到现在,她还没真正意义上和其他人类接触过。

  一看到这桌人这么多,她顿时有点慌神。

  然后,她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自然是克拉赫了。

  他冲着仙忒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是一副沉稳的表情,但仙忒从他的眼中读出了鼓励。

  于是,她抿抿嘴唇,坐到了乌列的旁边,只是,还是有一点拘谨。

  在座的这些位,除了康森特以外,克拉赫是认识的,那时芬特海姆用伪装身份“小龙牙”兰特和他们接触时,克拉赫是寄影在芬特海姆身上的。

  起哄的人们渐渐散去,有部分人却注意到了那四个此时依旧抓着自己脖子的倒霉鬼。

  “喂喂,没事吧?”有人对那四人说道。

  但他们却无法回答,那冰冷的感觉,就像要将自己的脖子彻底冻住一般。

  但如果是冻住,让自己失去知觉也好,但喉咙中的那东西,偏偏是只给了他们冰冷的疼痛感,却并没有在实质上产生冰冻的效果,这就让他们一直处于这种痛苦至极的状态中。

  乌列回过头,看了那四人一眼,顿时,那冰冷的感觉从四人的喉咙中消失了,连疼痛感也一点不剩,仿佛刚才的是幻觉一般!

  那四人喘了几口气,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一定是这几人捣的鬼!

  当回过神来,他们才发现,乌列几人,十分眼熟。

  不是昨天和他们起了冲突的人又是谁?

  “妈的,晦气的人都集合在一起了!”领头的人骂了一句,就要拿出武器。

  后面的人立刻拦住了他,在他耳边说道:“大哥,这里可是协会总部,如果违反规定在这里战斗,可能会被协会拉入黑名单的!不如,过后再收拾他们!”

  领头的人听完想了想,“切”了一声,带着后面的三人坐到了远处的桌子旁,时不时用怨毒的眼神望向这边。

  瑟勒回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乌列一眼,勉强打了一声招呼:“乌列……”

  乌列笑笑,点点头。

  淑文早已醒了过来,当然也看到了瑟勒和普莉奥两人的重逢,此时,她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克拉赫,这个人,给她一种见过的感觉,还是那种见过就不可能忘的人,可是这人的脸,她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

  毕竟克拉赫穿着人性肤,和上次见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瑟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普莉奥红着脸问。

  未等瑟勒回答,乌列摆了摆手说:“不要着急普莉奥,先坐下,其他的慢慢说。”

  普莉奥怀疑地看了一眼乌列,难道他昨天说的来冒险者协会有事情要做就是指的这个?

  “那么,向我们介绍一下吧,瑟勒。”泰利对着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的瑟勒说。

  “啊,好好,大家,这位是乌列,呃……”想继续介绍下去的瑟勒顿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压根就不认识克拉赫和仙忒。

  “你们好,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克拉赫和仙忒。”乌列看到瑟勒那窘迫的样子,替他介绍道。

  泰利听完,也一一向乌列介绍了一下他们这行人。

  同时,瑟勒和普莉奥也坐了下来,两人突然显得有些拘谨。

  “那么,乌列先生,能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何普莉奥会和你们在一起吗?”泰利正视着乌列,仿佛要将他看穿。

  乌列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问:“你觉得呢?”

  泰利眯起了眼睛,喃喃道:“果然啊……”

  温蒂和康森特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两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看来,你们也是邪薮鬼堂的了。”未等泰利说话,淑文突然说,然后,她将目光转向克拉赫,说:“那么,你应该就是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人了。”

  克拉赫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喂喂克拉赫,不要这么没礼貌嘛。”乌列对克拉赫埋怨道,后者却毫无反应,仿佛在对他说:我对人类不需要礼貌。

  “邪薮……鬼堂?”康森特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一脸惊惧地看着对面的乌列几人,“你们是邪薮鬼堂的魔……物?”

  “又是你们!!”温蒂突然拍案而起,虽然个子还不怎么高,但却很有气势。

  泰利早就防着温蒂失控,一下将她又按回了座位上。

  “冷静点,我们还有话要问他们!”泰利严厉地说,温蒂急着还要说什么,却被泰利那不由质疑的眼神给压了下去。

  “瑟勒,该给我们解释一下情况了吧。”泰利看向瑟勒,说。

  “还是由我来吧。”乌列双手交叉,缓缓说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是我,将你们从死亡的边缘……不,是死亡的深渊中拉回来的。”

  “你?”泰利眯起眼睛,一脸狐疑,“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是要利用我们吗?”

  “人类,小心你的语气,你们还不值得我们利……”

  “克拉赫!”乌列打断了克拉赫轻蔑的话语,不满地看着他

  “哼。”克拉赫瞪了一眼泰利,却没有再说话。

  “不错,我就是在利用你们,首先,我需要普莉奥来帮我做一些事情,但你们应该都知道,如果没有了瑟勒,普莉奥会变成什么样子。”乌列看向普莉奥,普莉奥没有说话,此时,她将手中准备好的一张本要转交教会的纸条偷偷在桌下塞到了一旁的瑟勒手中。

  瑟勒的表情变了变,但在被普莉奥轻轻捏了一下大腿后,一向愚钝的他终于会意,脸色马上恢复如常。

  而乌列看向普莉奥的眼神,令普莉奥感到一阵紧张,仿佛自己做的事情都被看穿了一样。

  幸好乌列马上又移开了眼神,“所以,我需要瑟勒好好地活着,而将你们复活,当然也有我的用意。”

  “你想让我们去保护他?监督他不会去轻易拼命?”泰利皱起了眉头。

  “那种事情,我还不需要你们来做,我随便派一名手下来都可以比你们完成得好。”

  “那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温蒂突然问道。

  “让你们复活,有一部分是为了瑟勒,因为,你们都是瑟勒的伙伴,如果没有了你们,我想他活下去的欲望会大大减少,不是吗?”乌列又看向瑟勒。

  瑟勒突然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是他的冲动导致了泰利几人走向死亡。

  “第二个原因……你们,听说过死生通天塔吗?”

  泰利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乌列为何会提到这个地方。

  “听说过,圣陆几个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的死生通天塔,自然是谁都知道。”泰利回答。

  克拉赫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乌列:“主人……你难道是要……”

  乌列没有回答克拉赫,而是继续说道:“死生通天塔的大门会在几年之后破碎,你们知道后果吗?”

  “……”泰利几人再次面面相觑,他们连死生通天塔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会知道后果。

  “那会造成你们人类进入永恒的战乱之中,比现在还要严重的战乱,这战乱,不会让你们灭绝,但这并不是什么幸事,因为让你们活着,就是要让你们的战乱永久持续下去。”乌列淡淡地说,但内容却让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幸运的是,死生通天塔内有我们邪薮鬼堂需要的东西,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会顺手进行干涉。”

  “主人,为何要帮助人类做那种事?!”克拉赫急道。

  乌列一抬手,阻止了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克拉赫,然后继续说:“想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在大门开启后的一定时间内深入塔顶,但问题是,死生通天塔之中有一层,非常的特殊,那里,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都无法进入。”

  “既然你我两族都无法进入,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泰利问。

  “你说的一点是没错的,你们和我确实是两族,但是,你们可以进入,因为,你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什么??”

  乌列淡淡的话语,顿时令在座的人都躁动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人类?”“开什么玩笑!”

  除了泰利和淑文,连瑟勒都没控制住自己。

  而这两个冷静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证明了他们的猜想。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泰利的眉头再次紧皱。

  “复活你们,我并没有使用你们人类的圣势魔法,而是我们魔物的一种特殊魔势魔法,而这种魔法,对任何生物使用,都会产生一种有益的副作用。”

  泰利想了想,突然惊道:“就像你们在聆愿者圣殿的实验品一样??”

  淑文几人不禁回忆起了那只令疆龙王都颤抖的黑色疆龙。

  “不错,而在你们人类身上使用这种魔法,还是第一次,就当是试验吧。”乌列依旧平淡的语气,令泰利几人不禁恨恨地看向他。

  “你们把我们当做什么了?牲口吗?!”泰利忍着怒气,问。

  “不要得寸进尺了人类,主人救了你们卑微的性命!!”克拉赫同样怒声回应道。

  “呵呵,随你们怎么想吧。”乌列无所谓地说。

  “这件事,你为何没有告诉我!!”瑟勒突然大声问道,他当初要的,是让乌列救泰利几人,乌列却没说过副作用这件事情。

  “因为这是好事,亡语会改造你们孱弱的身躯,让你们变得更强。”

  “但是它让我们变成了怪物!!”瑟勒怒吼道,将协会内人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瑟勒,冷静点。”泰利沉稳地说道。

  “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他对我们私自做了这样的事情!!”康森特站了起来,对泰利喊道。

  泰利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们想继续这样发泄怒火,我不阻拦,但是在这之前你们想清楚几点:第一,这样发怒能否让我们变回去;第二,如果让周围这些冒险者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样;第三,这个叫乌列的魔物,还没有告诉我们是否能变回去。”

  瑟勒和康森特还待发火,但是普莉奥和淑文分别将二人拉回了座位。

  对于乌列做的事情普莉奥不生气吗?她当然生气,只不过,她的疑惑大于她的怒火:现在的乌列,和她平时认识的那个乌列,分明就是判若两人,而直觉上,她觉得乌列在故意将自己演成一个魔王,但原因她并不知道。

  总算,大家都暂时平静了下来,大厅人们的注意力也从这里离开了。

  “那么,乌列,你该回答我们,你能否把我们变回去了。”泰利用食指揉了揉眼睛,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帮我完成死生通天塔的这件事情,我就会把你们变回人类。”

  “为什么是我们?我们有什么特殊?”

  “本来,你们没什么特殊,亡语也无法改变你们是人类的本质,即使对你们施放了亡语魔法,你们依旧无法进入那一层,所以,使你们变成你们所谓‘怪物’的,其实并不是我。那个‘死夜’拉米尔,他的魔法,才是罪魁祸首。”

第二十章 康森特的羁绊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5 2018.12.15 11:06

  “就是那个用恶心的魔法将我们杀死的人?”泰利回忆了一下,问。

  “没错,他施放的魔法的本质,是利用自己在死亡边缘的刹那,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两半,再利用他自创的魔法,修复这两个灵魂,活着的那一半灵魂,恢复后和之前没有两样,而踏入死亡的那一半灵魂,在修复后则变成了他最后施放的那个魔法的力量来源,那些飞舞的红色影子,就是他修复过的死亡的灵魂。”

  泰利几人越听,越心惊胆战,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自己做如此恐怖变态的事情,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

  “而那个魔法施放的瞬间,其范围内所有人的灵魂,其实就已经被这些死亡的灵魂侵蚀了,没有力量抵挡的人,在那一刻,其灵魂已经被拉入了死亡的深渊。而我用亡语魔法,强行将你们的灵魂拉了回来,得到的,是和‘死夜’一样的已经死亡的灵魂,但由于亡语魔法的效果,你们却还活着,所以,你们现在,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死生通天塔的那一层,会忽视你们。”

  泰利几人听完,举止不一。

  康森特和瑟勒目光来回移动着,毫不掩饰心中的混乱。

  温蒂则傻傻地坐着,一声不吭,但难掩脸上的低落情绪。

  泰利和淑文则不停地深呼吸着,似乎在缓冲乌列那信息量不大但却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的话。

  “而一旦你们进入那一层,成功将下一层开启后,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就会将你们的灵魂变回原样,同时,我也会将亡语魔法给你们造成的副作用,解除掉。”

  “那么,你说的副作用是什么,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淑文突然道,说出了大家最为在乎的一个问题。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的队伍有两位总能冷静思考的人呢。”乌列看看淑文,对泰利说道,“总能不被情绪所操纵,而客观地看待事情的本质,这是你们两个的标准吗?”

  “如果不具备这一点,我就不会去承担队长这个职责。”泰利淡淡地说。

  “恐怕,此时问到这个副作用,更多的是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吧,既然我说了是有益的副作用,那么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你是抱着这个想法才问的吧?”乌列打量了一眼淑文。

  淑文没有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克拉赫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对淑文。

  “你们也许还记得那只被亡语改造过的疆龙,对吧?”乌列问。

  说起疆龙,温蒂不禁想起了道斯,她用仇恨的目光扫了一眼乌列几人,包括仙忒,乌列在介绍仙忒时,只说了名字,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将她也当做魔物了。

  “疆龙外形的变化,也是副作用的一种,至于你们,外形上毫无改变,则是我刻意而为,所以这一点上你们尽可放心。”

  康森特和温蒂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俩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直观一点说,亡语会直接提升你们的力量、魔力、潜力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它都会像脱胎换骨一样将这些东西彻底增强。”

  几人不禁面面相觑,这有点匪夷所思了吧,没有人听说过有这样强大的魔法,即使是那些传说中的神阶魔法,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毕竟这是在彻彻底底改变一个人,可不是杀死一个人那么简单。

  “而这些,仅仅是这种副作用的一部分,另外,对于你们人类,这种改造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你们吸收魔物的力量。”

  “……什么意思?”泰利的手不禁攥紧,问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们可以直接吸收等阶不高于你们的魔物的力量,但仅限刚刚死去的魔物,之后,你们便可以使用上一个被你们吸收过的魔物的所有魔法了,一旦你们再次吸收,则之前吸收得到的魔法会全部遗忘。”乌列单手放在椅背上,缓缓地说。

  “嘶……”听完他的话,泰利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圣陆之所以能被人类统治着,是因为魔物普遍处于中低阶,低阶即为第一阶到第三阶,中阶为第四阶到第六阶,而这个等阶的魔物,智力非常有限,而且,魔物很少有能提高自身等阶的情况,所以它们才会被人类压制住;但人们为何会谈魔物色变呢?除了由于它们嗜血残忍的本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们普遍强于同等阶的人类。

  人类和魔物一样,同一个等阶之内,也会存在强弱之分,而在这之中,人类大部分都是平凡者,只有少数人可以站在一个等阶的顶端,这不是排队,谁在前面谁在后面的关系,而是一座山,谁在山下谁在山上的关系,在山下和山腰的,是大部分人,极少数人,站在了顶峰。

  但魔物呢?它们只有极少数站在山下,小部分处于山腰,接近顶峰的位置,是剩下的大部分!

  所以人们才惧怕魔物,才以“庸兵士将王皇”的威胁等级来区分它们,因为仅仅是用人类世界力量的等阶来划分魔物,根本无法让人们确切地了解一个魔物的强弱。

  而魔物们的强,很大程度上表现出的,有两点,一是强大的肉体,而第二点,便是他们五花八门的强大魔法。

  这些魔法,要么是魔物们天生就会的,要么是随着成长逐渐领悟的,而这其中,有很多是人类根本无法使用的魔法,可恰恰是这些人类不会的魔法,让很多人死在了它们的脚下。

  这也无怪乎泰利几人如此惊诧了,乌列的话,等于说生生地将泰利几人直接拉向了他们所处等阶的顶峰,只要他们可以找到并干掉合适的魔物就好。

  所以,此时他们的心中是无比复杂的。

  高兴吗?说不高兴那是骗人的,谁不想要强大的力量?

  不安呢?自然也有,这就像是一个人突然得到了大笔的钱财,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但最多的,还是顾虑:自己现在终究不是人类了……

  “你说的副作用,仅仅只有这些有益的部分吗?没有任何坏处?”泰利想了想,怀疑地问。

  “没有……嗯,要说的话,可能某些可以查验身份的魔法,会将你们辨认为无生命体。”乌列突然邪恶地一笑。

  泰利向后直了直身子,呆住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哪个关卡在检验通过者是不是人类的时候,我们会被辨认为不死者??”康森特惊叫道。

  “确切的说,这个不是亡语的副作用,而是‘死夜’的作用,我刚才也说了,你们既不是活着,也没有死去,这种畸形的存在,自然会被魔法辨认为不死者。”

  “开玩笑,那我们到时候不是还要被当做魔物处决掉!”康森特站了起来。

  乌列摊开手,假装无奈地说:“这个没办法,我要你们活着,就是需要你们的这个身份。”

  “你这混蛋!!”康森特说着,就要朝乌列冲过来。

  还未等泰利几人阻拦,一把匕首已比在康森特的喉咙处。

  克拉赫的动作太快,在场的除了乌列,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闪到康森特身后的。

  “等一等!”泰利急忙叫道,克拉赫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当时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家伙,给他们的感觉,完完全全是一种绝对的压制,就如那时碰到的那个有着巨大骨翼的芬歌•列尔一样,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至少蝼蚁还需要你动动脚才能踩死,但显然,列尔当时想杀他们,单凭那恐怖的威压就足以将他们压扁!

  “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我死也不会帮你们这些魔物去做事的!”康森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正合我意!!”克拉赫冷冷地说。

  “停。”乌列平淡地制止了想就这样结果了康森特的克拉赫。

  “康森特,你是叫这个名字吧?”乌列微笑着看向康森特,说:“你是这些人里最为特殊的一个,你并不是他们团队中的一员,你觉得我为何要复活你?”

  康森特没有回应,别过头去,看都不看乌列一眼。

  “人类!!”克拉赫的匕首朝康森特的喉咙更近了一些,尽管这匕首不是很锋利,但也立刻划破了皮。

  “住手!你会杀了他的!!”瑟勒愤怒地叫道。

  乌列一挥手,施放了一个魔法,使魔法范围外的人看向这边时,会看到一个他们正在正常交谈的幻象,不会发现这里发生的冲突。

  然后,他继续道。“你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吧,你之所以愿意为那个可怜的夏法拉洛•罗希特公爵不停寻找宝物,更多的,是想借此到那些所谓的宝物存放的偏僻地方,打探摄冥会的存在,不是吗?”

  康森特猛然怒视着乌列,质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呵呵,”乌列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康森特面前,使在座的几人都不安起来。

  乌列盯着康森特,说:“人类,我只需要看你一眼,就可以知道所有我想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说完,乌列的眼睛从褐色变换回了原本的翠绿色,那翠绿在康森特看来是如此的艳丽,仿佛倒映出了自己的一生!

  “你的亲弟弟,夏法拉洛•艾希卡兹,还在襁褓之中就被摄冥会掳走,这是你一生的痛,不是吗?”说着,乌列的眼睛又变成了褐色。

  康森特咬着牙,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乌列一笑,说:“当然有关系,只要你的这个意志不灭,就会努力活下去,在死生通天塔中就会有很大的作用。”

  康森特的目光顿时一黯,声音低了下去,“什么意志不灭,我的意志早已熄灭了。”

  他当时从兽人的手中带着手下逃了出来,正好遇到了摄冥会的人,从弟弟被掳走就开始拼命寻找摄冥会的他自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冲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

  但是绝望的他发现,自己居然连几个摄冥会的普通喽啰都打不过,手下们为了自己,被对方尽数屠戮,最后意志被击垮的他,才变成了那个心死的样子……

  乌列戴着黑手套的手抓住康森特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问:“就这样放弃了?你的弟弟怎样都无所谓了?”

  “你这样的家伙懂什么!!在那些摄冥会的人面前,我的力量一文不值!!根本没有机会问到我弟弟的下落!更不要提……更不要提救他了……”康森特开始的时候怒吼着,到后来,几乎没有了声音。

  本来,乌列出现之前,康森特是有了决心的——做一名冒险者,在外面那残酷的世界里拼命让自己变强,再去救自己的弟弟。

  但现在他却发现,其实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决心,因为内心深处,他是知道自己不管怎样变强,都无法从摄冥会手中救出弟弟的,那些人实在是太强了,自己耗尽一生,都无法达到那种地步!

  而乌列的话,唤起了之前的回忆,也击垮了他那脆弱的决心。

  “我们会帮你的,康森特!不要灰心!!”瑟勒喊道。

  “没用的……没用的……太强……他们太强……”康森特眼神无光,喃喃地重复着。

  “嘁!”瑟勒一咬牙,踩着桌子跳到康森特面前,一拳打到了康森特的脸上!

  不明所以的克拉赫忙松开了手,以防一不小心真得将康森特杀掉。

  乌列也让开了一步。

  “瑟勒!”普莉奥惊叫道,不知道瑟勒要做什么。

  这一拳是这么重,竟将康森特这个结实的汉子打得向后飞了出去,直接摔在了墙边。

  倒在地上的康森特一脸迷茫,他看看四周,仿佛在寻找是谁打了他。

  “嘿!”瑟勒看着康森特,顿时一股火窜了上来,他拎起康森特,怒视着他:“就仅仅是这样?!就仅仅是因为这点可笑的原因?就放弃了对你来说重要的人?!”

  “砰”的一声闷响,瑟勒又一拳打在了康森特的脸上。

第二十一章 朋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44 2018.12.16 09:22

  普莉奥要上前阻止,被一只手将温蒂抱在一旁的泰利拦住,他摇摇头,示意普莉奥不要插手。

  “你的弟弟对你来说重要吗?我看不是,根本就狗屁不是!!他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是你随手就可以丢弃的一件东西!!”

  瑟勒一拳接着一拳打在康森特的脸上,一些透明的液体飞了起来。

  是汗水吗?

  不是,是泪水。

  康森特的泪水。

  “你这混蛋,不是还和我说过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就是你的弟弟吗?重要个屁!他死在哪个臭水沟你现在也不会去管!你是个只会用自己的能力去衡量一件事能不能做的废物!!废物!!!!”

  “啪!”瑟勒的拳头被抓住了,被康森特抓住了。

  康森特低着头,瑟勒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抓住他拳头的手的力量却让他感觉到了。

  “你……懂什么?!”

  又是“砰”的一声,康森特一拳打在了瑟勒的脸上。

  瑟勒摔倒在地,康森特同样拎起他,一拳打了上去。

  “你知道什么?!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想要救出他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有一个词语叫‘不可能’!你懂吗?不是你那种天真地认为拼命去做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像太阳一样高高地悬于空中,即使你攀上这世上最高的山峰,都无法拉近和它的距离一样!!”

  同样的动作,拳头接二连三地打在瑟勒脸上。

  打着打着,康森特渐渐停了下来,他喘着气,放下了拳头,然后虚脱了一般将脸贴在地上,抽泣着。

  “无法拉近距离吗……不是啊……”他的耳边,响起了瑟勒的声音。

  趟在他身旁的瑟勒,仰天看着天花板,两人的头错开挨着。

  “那是因为你感觉不到啊……最高的那山峰上,寒风必然凛冽,它模糊了你的感官,使你无法感觉到,其实,太阳带来的温暖其实比你在山下时要高啊……”

  康森特缓缓抬起身子,看着瑟勒,然后惊愕地发现瑟勒居然也在流着泪。

  “你的目标,至少还是那轮可以看到的太阳,而我的目标,则是那藏在太阳后面,连看都看不到边的天空啊……”瑟勒淡淡地说着,然后,将目光移向了乌列那张微笑的脸。

  “还真是,让人恨不起来的天空呢……”瑟勒苦笑了一下,说:“可是,康森特,即使这样,我也没有放弃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们来这里吗,因为乌列在复活你们之前,和我有一个约定,只要我好好活着,他就会强迫普莉奥在每年的崇慕节和我见面,同时答应我,一定会在不久之后,让普莉奥彻底离开邪薮鬼堂……”

  普莉奥听着瑟勒的话,惊讶地看着乌列,这些事情,乌列都没有和她说过。

  “但是啊,康森特,我依然没有放弃,这个约定虽然我承诺了,但是,我还告诉乌列:我自己绝不会放弃将普莉奥从邪薮鬼堂救出的信念……”

  瑟勒忍不住又去看乌列的笑脸,“可是这家伙给我的回答却让我很尴尬,他说我没有注意约定中的一个词:强迫。他是强迫普莉奥来和我见面的,因为,普莉奥是自愿留在邪薮鬼堂的,原因,是想将同样自愿留在那里的圣鸣者仙忒带回教会。”

  众人先是皱眉,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然后,他们猛然想起,坐在他们面前的那个少女,就叫仙忒!那个普莉奥最初说过的圣鸣者的名字!

  “你……是圣鸣者?”淑文颤抖着问。

  仙忒有些低落地点了点头。

  “嘶……”大家再次吸了一口凉气。

  “诸神在上,恕您忠实的信徒失礼!”淑文连忙单膝跪在地上,谦卑地抱歉道。

  仙忒急忙要扶起淑文,乌列却抢先将手放在淑文肩上,郑重地说:“诸位,请你们暂时忘记‘圣鸣者’这个词语,也不要提起。”

  仙忒冲着大家轻轻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瑟勒从地上坐了起来,缓缓说道:“所以,乌列,今天我还是会这么说,我不会死的,因为在那之前,我要将仙忒和普莉奥从你的邪薮鬼堂强制带出来,即使这意味着要毁掉邪薮鬼堂,甚至杀死你!”

  瑟勒看着乌列的眼睛,说道。

  乌列表情不变,半晌之后,他拍了拍康森特的肩膀,说:“我只能告诉你,他要做的事情,比你弟弟的事,要难得多。”

  说罢,留下愣在原地的康森特,乌列和克拉赫回到了椅子上。

  “所以,说定了,不管怎样,我们一起。”瑟勒看看康森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右手攥成拳头,伸了出来。

  康森特抬起头,看了一眼瑟勒,眼中带着迟疑。

  这时,三个拳头一起伸到了康森特面前。

  康森特抬起头,看到了微笑中带着坚定的泰利、温蒂和淑文。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渐渐变了。

  无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坚定。

  五个拳头,在这时,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圆。

  “仙忒,看来想把你从家里带走的人又多了几个哦。”乌列看着他们几个人,说。

  “诶?”仙忒奇怪地看着乌列,因为泰利几人说的是帮助康森特,并没有说关于她的事情。

  “呵呵,这五个拳头放在一起,就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了,瑟勒的事情,自然也是他们的事情。”

  “那怎么可以!”仙忒站起来,就要劝阻。

  “仙忒!”乌列严肃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正色道:“一个人,有选择自己怎么活下去的权利,这句话,适用于你,同样适用于他们,所以,这件事并不是谁强加于谁,你不能强迫他们不来救你,他们也不能强迫你离开邪薮鬼堂。我会保护你的,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不嫌弃邪薮鬼堂这个家。”

  “我,我当然不嫌弃,我当然不愿意离开你们!”仙忒急道。

  “很好,记住这一句话,我不希望有一天你因为害怕看到他人因为想将你救出邪薮鬼堂而受苦,就放弃自己的意愿。”乌列依旧严肃地说,“当然,如果他们真得能劝服你回到人类的世界,我也不会成为阻拦你的人,只要那是你的意愿。”

  这时,瑟勒和康森特两人互握着双臂,站了起来。

  “你们……”始终沉默的普莉奥,看着几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窗外的阳光射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是如此的契合。

  此时的他们,就像是阳光一样,能给人带来温暖,带来希望。

  普莉奥咬着下唇,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但她在笑。

  “谢谢……你们……”

  她的笑,很美,但更令人心疼,因为,那是一种明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不能的笑,带着勉强,带着遗憾,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她想做什么?

  当然是回到瑟勒身边,不再让这个男人为自己去拼命,也不让眼前几个可爱的人随他一起被束缚。

  “我想随你们去,我也想回到过去的日子,远远望着瑟勒的身影,就感到一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满意足;我也想再和瑟勒拌一次嘴,再毫不留情地好好打一架,我也想和你们在一起冒险,我很想……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普莉奥定了定,继续说:“不光是因为我是一名圣骑士,需要忠于教会,应该护送仙忒回到教会的庇护下,更因为……仙忒是我的朋友。”

  “朋……友?”仙忒怔怔地看着普莉奥,这个词对于她,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一个生僻的词语一样,你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和它产生交集一样。

  乌列他们呢?给她的感觉更像是家人,而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许久之前,乌列他们使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亲情,感受到了家庭。

  但朋友呢?她还从未有过一个。

  普莉奥扭过头,微笑着看向仙忒,“仙忒,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仙忒迟疑着,她习惯性地扭过头看看乌列,似乎竟在征求意见。

  乌列双手交叉在胸前,笑着说:“仙忒,这是你自己才能做的决定。”

  看着乌列的微笑,仙忒最后一丝胆怯烟消云散。

  她回过头,也笑了。

  “我愿意。”

  看着这个始终怯怯懦懦的女孩子的笑容,几个人都傻了。

  这是笑容吗?不,这不能用笑容这个词语来简单的诉说,即使是穿过末日的乌云洒下的那抹阳光,都不如这笑容动人。

  普莉奥没有多说什么,她也笑了笑,然后,她继续对瑟勒几人说:“所以,为了这个朋友,我暂时,还不会离开邪薮鬼堂,请原谅我的自私……”

  普莉奥对瑟勒几人轻鞠了一躬,但是他们都没有阻拦,这是一种尊重,阻拦只会是一种虚伪的客套。

  “好了,那么康森特,以及你们所有人,是否都同意了我所要求的事情?”乌列看到他们结束了对话,便问道。

  瑟勒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泰利先说:“我需要知道,死生通天塔,对于我们有多大的危险?”

  “这个我也没有答案,但我想一定是极端的危险,如果你们想平安回来,至少应该在死生通天塔开启前达到第六阶。”

  “什么??”“开玩笑!!”

  “几位!”乌列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打断了瞬间炸锅的几人,“不要忽略了亡语给你们带来的潜力,如果在亡语的副作用下,你们还无法达到我的要求的话,那就是我看错了人。”

  泰利几人还想说什么,但是乌列再次抢先说道:“据我向普莉奥询问了解到,原教会骑士团团长海博科今年不过才23岁,但是他早在20岁就已经达到了第七阶,虽然他是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天才,但,亡语赋予你们的潜力,也是极强的,虽然因人而异的效果可能让你们达到第六阶就是极限了,但同时第六阶也是底线——亡语不会让你们止步于第五阶。”

  泰利几人沉默了,事实上,乌列的话毫无说服力。

  海博科是谁,那是圣翼骑士中圣天使的既定继承者,圣翼骑士是圣陆公认最强的存在,他们一共为七人,包括:圣天使、惩天使、悯天使、戒天使、律天使、卫天使以及灭天使,而在这七人中,除去现任灭天使外,圣天使又一向是众圣翼骑士中最强大的那一个,也从来都是只准许最忠于神圣诸神、意志力最强、潜力最大的人才能继承。

  所以乌列拿海博科举例子,等于没说。

  然后就是这个第六阶,为何会让他们反应如此强烈。

  拿泰利来说就是最好的例子,泰利今年已经35岁了,他是24岁才从第一阶突破为第二阶,而在这之后,他就一直处于第二阶的山腰偏上处,再没有任何进步,不管他怎么努力练习、拼命战斗,都无法有一点进步,而渐渐地,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极限——自己一生都将止步于此。

  而这,就是绝大部分人的命运。

  温蒂今年14岁,能达到第二阶,已经是极为少见的天才,这也正是芬特海姆的假身份“小龙牙”会那么出名的原因,十岁已经第三阶,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这些,都不会成为他们突破到下一阶的理由和底气。

  没有人会断言谁能达到什么等阶。

  因为每一等阶,都是一座高山,我们刚才说过的高山。

  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停留在山腰甚至山底,连山峰都无法接近,更不要提跨过它了。

  瑟勒和普莉奥,都处于第三阶的山峰处,但他们依旧停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而康森特比他们还要强,因为他选择了在第三阶觉醒,这使得他突破到第四阶的希望骤然变大,但他依然无法看到跨过山峰的希望。

  而且,即使你跨过了一座高山,下一座,只会更加陡峭、更加巍峨。

  第四阶,又是一个分水岭,人们将第一至第三阶,称为低阶,将第四阶至第六阶称为中阶,一旦从低阶跨入中阶后,提升等阶的难度将骤然变大,所以,圣陆上绝大部分人都是第四阶以下,第五阶以上,对于一个没有天赋、没有家底的人来说,是传说,没有奇遇,想都不要想。

  当然,即使你是一个天赋异禀的贵族子弟,也不会比前者容易多少。

  就是这么令人绝望的提升之路,却被乌列说的如此简单。

  但他们没有办法,乌列如此信誓旦旦,他们也只好先去试一试了。

第二十二章 温蒂的疑惑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75 2018.12.17 09:10

  “你怎么保证我们帮你完成这件事情后,不会杀了我们?”温蒂突然敌视地看着乌列,说。

  “小家伙,我虽然是魔物,但是对滥杀无辜没有兴趣,你们又没有得知关于我们的什么秘密,我没有杀死你们的理由,同时,你要知道一件事情:魔物,不像人类,我们厌恶说谎,而且永远不会忘恩负义。”

  “你说谁忘恩……”

  泰利急忙堵住了温蒂的嘴,正色道:“你少说点!”

  “没关系,我说过了,我对滥杀无辜没有兴趣,而且,你们也有生气的理由,有关于你们那位死去的队友。”

  乌列淡淡地说出了几人心头的疙瘩。

  要说他们本来是和邪薮鬼堂无冤无仇,最多也就是人类和魔物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罢了。

  但是道斯的死,他们多少是算在邪薮鬼堂头上的。

  尽管泰利已经想明白了很多,那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是自愿的,并不是邪薮鬼堂的人主观上要杀害他们,而是他们自己闯入了别人的区域。

  但,仇恨永远没有那么客观,它会使人变得盲目。

  即使是想通了这一点,泰利依旧对邪薮鬼堂充满了仇恨。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乌列扭头看向克拉赫和仙忒,说:“我想,我们应该给瑟勒和普莉奥留下一些私人时间。”

  说着,乌列拉起了显然没听懂的仙忒的胳膊,走向大厅中满是人的问讯处,克拉赫当然也跟了上去。

  泰利几人自然也不会那么没趣,都去吧台处喝起了饮料。

  留下的两人,原本是有千言万语,但是猛然间这样把他俩搁在这儿,空气就瞬间尴尬起来。

  本来两人根本没有确定相互的关系,猛然一下子刚才两个人那么亲密,现在自然会感到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普莉奥先开了口:“将我给你的纸条,送到帝都的神圣礼堂,交给那里的靛衣主教。”

  瑟勒这才想起放入口袋的纸条,“要亲手交给他吗?”

  普莉奥想了想,说:“不用,只要和那里的祭司说是高阶议会低阶议员贝纳•普莉奥要你交给靛衣主教的,就可以。”

  瑟勒低头看了看,郑重地说了一声“好。”

  “你……不问问我在邪薮鬼堂过得怎么样吗……”见瑟勒又有要沉默的意思,普莉奥先问道。

  “呃,那现在问是不是已经晚了?”

  普莉奥叹了一口气,看着一本正经问出这个傻问题的瑟勒,笑了一下,说:“不晚。”

  ——

  询问台,可以说是毫无秩序。

  毕竟都是些每天活在刀口上的冒险者,不会在意什么秩序。

  问讯处,总共有三个侍者,他们冷静的样子,和台前乱成一锅粥的冒险者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队伍的实力不是只凭等阶就能看出来的!”

  “我们比他们还厉害!‘穆塔尼斯之虎’的称号,难道你们还没听过吗?”

  “得了吧,我就没听说过,随便起个称号就能蒙混过关了吗?”

  “你他娘的说什么?!”

  年轻的男侍者一句话都没有说,台前的冒险者就吵了起来,甚至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几位,我依然是那句话:这个任务只有第四阶以上的冒险者才能达到底限,并且在这之后还要经过委托者的筛选,队伍中有任何一人没有达到第四阶,就不可以领取这个任务。”侍者平缓地说道,声音不大,但是面前的人们不会有人不听他说话。

  “可恶!那为什么这个任务在发布前要搞得这么神秘,直接说明白至少要第四阶以上不行吗?”

  “没错,让老子白跑一趟!”

  侍者不为所动,这样的质疑他已经听过几百遍了,“抱歉各位,但这是任务委托者的问题,他在委托任务前,并未拟定出合适的任务要求,但是他担心到时候能达到要求的冒险者不够,来不及完成任务,所以才要我们提前将这个任务进行宣传。”

  “没听说过,这不是折腾人吗?”

  “你们冒险者协会也要对此负责!”

  侍者不理这些质疑的声音,直接大声说道:“请欲领取士级任务的第四阶以上冒险者到前面来,没有达到要求的,请不要挡住后面的人。”

  “不好意思过一下。”一个极为的动听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乌列轻巧地从人群中间穿了过来,直接来到了问询台。

  周围的冒险者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他穿了过来,而是因为他的长相——太英俊了,没有个冒险者该有的样子。

  不管你在从事这一行之前是什么样,跌爬滚打了多年,至少也不会是乌列这样的吧,完全就像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贵族,要不是那一身黑色的皮甲,还让人以为是来委托任务的呢。

  “是想领取士级任务?”侍者不失礼貌,但却并不热情地问。

  “没错。”乌列笑着回答。

  旁边一个壮汉不禁拍拍乌列的肩,说:“诶诶小子,你这弱不禁风的,也好意思来领取等级这么高的任务啊?”

  “年轻人,学着不要那么贪婪,命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别连女人都没碰过,就先进了浣冥者噩殿了,哈哈哈~”

  周围的人不知怎么,突然都针对起乌列来,乌列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将事先准备好的徽章拿了出来。

  虎头,泛着绿光的虎头。

  无疑,第四阶。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倒不是吃惊什么,在这儿呆了这么长时间,也见过好几个第四阶的人从这里上楼接受委托者的筛选了,但是当看到一个被他们看不起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是第四阶,这让他们感到很不舒服。

  “只有您一人吗?”侍者淡淡地问。

  “不,总共……”乌列顿了一下,回头看看人群外的克拉赫和仙忒,说:“总共四人。”

  “四人都在你这个等阶以上吗?”侍者又问。

  “没错。”乌列自信地笑着。

  “请让他们都来这里一下,我需要检查徽章。”侍者对乌列的笑容完全无视。

  乌列挠了挠头,对着问询台里的侍者笑了一下,而迎来的依然是侍者毫无波动的表情……

  ——

  “你说,这个叫乌列的人会说话算话吗?”坐在吧台前,泰利看着挤到了人群中的乌列,问淑文。

  “为什么问我,我也不比你知道得多。”淑文不满道。

  泰利急促地叹口气,摸摸光头,扭头对淑文说:“你的直觉不是一向很准吗?”

  “对于这个人,我没有哪怕一丝直觉。”淑文爱莫能助地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然后就在他们转过头时,却都看到了一旁死死地盯着乌列那边的温蒂,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小女孩的眼神,而是那种密探监视人的时候才露出的眼神。

  “你看出什么了?”泰利抱着一丝希望问。

  “你们发现没有?”温蒂的目光没有移动。

  “发现什么?”泰利转过头看向问询台。

  “这个人,似乎只有在和我们说话的时候是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很符合我们心中的魔物的样子,反而是在此之外,却比常人还要亲和。”看着在尝试和侍者沟通的乌列,温蒂怀疑地说。

  泰利和淑文两人不以为意,觉得那只是他没必要在不知道他情况的人类面前显得太过不正常而已。

  “我觉得温蒂说得不无道理,”康森特突然插嘴道,“也许,他是故意表现得让我们觉得他是个残酷无情的人。”

  “怎么讲?难道他不是?”淑文问。

  “你看圣鸣者对他的态度,和看他的眼神,始终都是那么亲近,关系最好的亲兄妹,我觉得也不过如此。”

  “也许……那是魔物对圣鸣者施了魔法?”

  “有什么意义呢?让她变成他们的玩物?或者让她在人类面前证明魔物们没有欺负她?”康森特摇了摇头,表示不会。

  泰利不禁看向康森特,这浓眉大眼的小子尽管性格和瑟勒很像,但是似乎脑子动得要比瑟勒多一些。

  “所以,你们两个想表达什么,这个乌列对我们那种冷酷的态度是装出来的?”淑文有些不耐烦地问,她实在不愿承认乌列这个魔物是什么有人情味的东西。

  “没错,我就是这样认为的,虽然有点荒谬,”康森特认真地说,“也许,这个魔物有很多与我们潜意识中认识的魔物不同的地方。”

  “又所以,你认为他会遵守诺言,将我们变回去。”淑文烦躁地问。

  “……嗯哼。”康森特的声音变得异常的小,几乎不可闻,当然几人都听到了。

  淑文翻了一下白眼,干脆不说话了。

  此时,乌列无奈地从问询台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看远处还在聊天的瑟勒和普莉奥,没有选择去打扰他们,而是和克拉赫两人也坐到了吧台前。

  乌列用一只手撑着脸蛋,一脸沮丧。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了解这个任务?当务之急不应该是赶紧去皇城寻找碎片吗?”克拉赫问道。

  “哈……”乌列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想?自从来到皇城以后,那块该死的碎片就只有一次波动。”

  克拉赫眉头微皱,他没有乌列那么强的感应能力,所以对此并不知晓,“又是间歇性停止散发波动的碎片?!”

  “是啊,所以总不能就这么一头扎进皇城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乱找吧……所以我才会想在那之前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的任务,帝都涌现这么多冒险者的这个原因,十分蹊跷,说起来这个任务还真是……”

  “怎么,没有接上?”克拉赫略带戏谑地问。

  乌列斜瞥了克拉赫一眼,说:“你很幸灾乐祸是吧?”

  “唔,没有啊。”克拉赫摩挲着鼻子,看向别处。

  “酒保!”乌列突然喊道。

  “这儿最难喝的是什么酒?”乌列向克拉赫背过身,对着走过来的酒保悄悄问道。

  “哈?你这什么问题?”酒保一脸不爽地看着乌列。

  “噗哇!见鬼的这什么酒这么难喝?!”一旁的一个冒险者一口将刚入口的酒吐了出来,骂道。

  “就给我来那个,要大杯的,一品托的那种!”乌列看到这一幕,急忙一脸坏笑地说。

  酒保上下打量了乌列一眼,保持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去倒酒了。

  克拉赫眨了眨眼睛,不安地问乌列:“你干什么?”

  “请你喝酒。”乌列继续撑着脸蛋,懒散地说。

  反应过来乌列要整自己的克拉赫一听立刻就要站起来,同时喊道:“我不……”

  还没等他说完,乌列就将他按回了座位,用手勾着他的脖子说:“今天,你要是敢不将我点的这杯酒喝完,我就命你去瑟尓妮的实验室呆一个月,代替列尔当瑟尓妮的助手!”

  克拉赫急忙再次站起叫道:“我不……”

  然后,他再次被乌列按了回去,“所以,你要听话喝了这杯酒。”

  此时,酒保带着怀疑的眼神将一大杯橘黄色的液体放在了两人面前。

  “啊来了来了,兄弟这可是我特意请你的哈~今天不干了不行!”乌列故意大声说道。

  本来一脸迷茫地看着乌列将站起的克拉赫又按回座位的仙忒释然道:“难得乌列大人对克拉赫这么好。”

  乌列继续压着克拉赫的脖子,探出头对仙忒说:“是吧,我对克拉赫可是很够意思的。”

  然后,乌列和仙忒各拿起了一杯果汁,对着克拉赫举起。

  克拉赫看着那杯液体半晌,一点点拿了起来,轻轻和两人碰了一下杯。

  二人却都没喝,似在等他。

  克拉赫咽了一口唾沫,杯中液体表面不断冒出的小气泡,在他看来,仿佛一个巫师在小黑屋里熬制的什么臭气漫天的锅内翻滚的液体上的不明大气泡。

  乌列和仙忒两人等待的目光,加上面前那个半睁着眼,不爽地看着自己的酒保,让他感受到了层层压力……

  等了一会儿,仙忒眨了眨眼睛,见克拉赫不动,突然好奇心使然,将手中的果汁放了下去。

  然后,她拿过了克拉赫的酒杯,猛灌了一口。

  克拉赫本来就处于恍惚的状态,对此竟毫无反应。

  “噗”的一声,仙忒一口将那些液体吐了出来,全部吐在了克拉赫的脸上。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酒保则连鼻根都皱了起来,嫌弃地看着他们。

  乌列没有出声地偷笑了一下,然后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这时,克拉赫转过头,有些发懵地看向乌列。

  顿时,那平时沉稳干练的克拉赫的糗样完整地呈现在了乌列眼前。

  “噗!!”乌列终于没忍住,将口中的饮料也喷了出来。

  当然,还是喷在了克拉赫的脸上……

  “哈哈……额哈哈……”乌列强忍着笑,站了起来,看来是要逃离这个区域了,“仙忒……呵……你干的好事,你,你负责了哈……”

  说着,乌列像没事儿人一样憋着笑,到冒险者协会外面去了。

  这一幕,看得泰利几人目瞪口呆,嘴都合不上了。

  那个令他们畏惧的乌鸦面具男,竟然在他们面前就这样出糗了?

  当然,他们没有听到乌列和克拉赫之间的对话,所以不知道刚才这都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知道,没有人会故意在他们面前出丑,何况是这些自视甚高的魔物。

  “让圣鸣者吐……吐一脸,我想,他们是真的对圣鸣者不错……至少,容忍度很高……”淑文断断续续地承认道……

第二十三章 莫名通过的审核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25 2018.12.18 09:31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乌列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看到瑟勒和普莉奥依旧在聊,只好带着苦笑走了过去。

  “打扰一下,两位。”乌列重重地抓住两人的椅背,说。

  “呃,有什么事?”瑟勒正说得起劲,有些不满地问。

  “先借用她一分钟,好吗?”说着,乌列不等瑟勒答应,便拽着普莉奥的胳膊向问询台走去,同时向克拉赫和仙忒打了个手势。

  “把这个拿好。”乌列将一个东西塞到了普莉奥的手中。

  普莉奥一看,是一枚徽章。

  金色、椭圆形的徽章,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

  “这是,圣昱骑士的徽章?”普莉奥狐疑地问,乌列把这个给她干什么。

  乌列没有回答,直接再次走到了问询台前。

  侍者一眼看到了这个显眼的青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美丽的少女。

  此时,克拉赫和仙忒也站在了他们身后。

  “这些是你们队伍的成员?”侍者依旧平淡地问。

  乌列微笑着点点头。

  “请出示徽章。”

  克拉赫拿出了一枚同乌列一样散发着绿光的虎头徽章。

  仙忒一样拿出了刚才乌列给她的徽章,那是一个乳白色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一张眉头紧锁的少女的脸。这,是第四阶叛业祭司的徽章,同样,这徽章也散发着绿色的光芒。

  轮到普莉奥了,她正准备掏出自己圣辉骑士的徽章,却被乌列重重地踩了一下脚。

  “嘶,干什么!”普莉奥生气道。

  “你手上的不就是吗,还在口袋里找什么。”乌列若无其事地说。

  “这个?”普莉奥看了一眼刚才乌列给她的圣昱骑士徽章,一脸茫然。

  “请将手转过来,让我看一下。”那侍者有些不耐烦地说。

  普莉奥机械式地转过了手,让那枚徽章朝向对方。

  侍者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半天,抬起眼皮,问:“你是第四阶圣昱骑士?”

  “诶?我是……嘶!”普莉奥没说完,又忍痛呲了一下牙,狠狠地看向乌列。

  “哎呀,徽章能有假的吗?上面绿色的光不就能证明她的等阶不假了吗?”乌列没理普莉奥,和侍者说道。

  “……”这侍者没有说话,面前这枚徽章确实散发出了一种代表着第四阶的绿色光芒,这个他是可以鉴别出来的,不是什么简单的魔法就可以糊弄过去,但是眼前这两人的举止着实让人怀疑。

  又看了乌列四人几眼,这侍者才不情愿地递给了乌列四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有几个发光的小字,写着“通行证”。

  “去二楼,会有人指引你们。”说完,侍者便彻底不看乌列几人了。

  走出人群,普莉奥一抽胳膊,对乌列质问道:“为什么让我用假徽章骗人!”

  “什么假徽章,这可是真徽章。”乌列拿过普莉奥的那枚椭圆徽章,掂了掂,笑道。

  “那你是用了什么魔法,让这徽章发出了绿光?”普莉奥又问道,她没达到第四阶,自然无法让这枚徽章发出光芒。

  “魔法?我可没有施放过~”乌列笑道。

  “那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干了什么。”

  普莉奥确信自己刚才是整个手背都按在了徽章上,一枚徽章如果想要发光,必须要实力达到其对应等阶以上的人触碰,如果有两个人以上触碰徽章,则徽章会以接触面积最大的那个人的等阶为准,其他人则不会让徽章有任何反应。

  但乌列却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们还有一些时间,你还是先和瑟勒聊聊,然后我们就要上楼接受任务委托者的检查了。”

  “……”普莉奥没办法,她又看看仙忒,想起了仙忒刚才也拿出了一枚第四阶的徽章,问:“那仙忒呢?她的徽章也和我一样,被你捣过鬼?”

  “你在说什么,小铁桶,我承认你的徽章确实不应该发光,但是仙忒,可不需要我做这样的事情哦。”乌列突然狡黠地笑道。

  “什么意思?”普莉奥皱起眉头。

  乌列轻轻笑了一下,说:“看来你们盖拉缇克教会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们,让我来告诉你:每一个圣鸣者,在出生时,就已经是第六阶了~”

  “第……”普莉奥扭过头看向仙忒,眼珠瞪得快要掉出来。

  仙忒却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而是打量着手中的徽章,似乎很喜欢,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算是乌列大人送我的礼物吗?”

  “开……开什么玩笑?如果……圣鸣者出生时就是第六阶的话,岂不好找得很?!还用得着教会如此大费周章?”普莉奥反驳道。

  “你问的这一点,不光是你自己不知道,连教会的人都不知道,圣鸣者,不是哪个人的天赋,而是你们的神圣诸神在前一任圣鸣者濒临死亡时赐福于某个新生女孩的结果,所以,不要以为仙忒还活的好好的时候,你们就能找到下一任圣鸣者。”乌列拍拍普莉奥的肩膀,留下普莉奥一个人站在那里吸收这让她震惊的消息。

  克拉赫此时走到乌列身旁,问:“主人,刚才是坏吗?”

  “你指什么?”乌列假装糊涂道。

  “普莉奥的徽章能发出光,是坏做的吗?”克拉赫再次问道。

  “被你看穿了~”

  冒险者协会二层,最里面一个较大的房间内,两个穿着灰色长袍、用兜帽罩着头、脸上裹着布只露出双眼的男子,正坐在桌前询问着一队冒险者问题。

  这房间不大,厚重的窗帘拉着,屋内却不漆黑,显然是有什么魔法。

  事实上,冒险者协会的建筑内都会有这样的房间,只要魔导师对房间施放一个简单的魔法,就可以让屋内的一切都变得与外隔绝,无论是听觉、视觉,甚至连一般的魔法探查都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

  这种房间,通常被用作一些比较特殊的任务委托者与冒险者协会管理人员进行秘密沟通的地方,但这一次,显然这个房间也有了另一个特殊的用途。

  “你们对战过的等阶最高的敌人是什么?”一个灰袍男子问,听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也就三十出头。

  看起来是队长的一个中年男子自豪地回答:“第四阶、士级魔物水藤妖!”

  “战斗结果?”灰袍男子不动声色。

  “当然是我们完胜~”中年男子双手叉腰,得意地笑道。

  “战斗时长?”

  中年男子挠了挠头,笑道:“时间当然是有点长啦,将近一个小时……”

  “下一组。”灰袍男子未等他说完,就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了。

  “什么?这就完了?我们就不合格了?”“搞什么?你总共才问了几句话?”

  这队冒险者立刻表现出了不满,对着那灰袍男子嚷着。

  但很快协会的一位高级管理人员就进来将他们请了出去,他们也只好乖乖出去,在协会的人面前,他们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的,毕竟自己这一辈子都得看人家眼色活着。

  “下一组。”灰袍男子见这队人出去后,半天没有人进来,不耐地叫道。

  “很抱歉先生,目前为止已经没有新的合格者了。”一位侍者走进来说。

  灰袍男子叹了口气,回头看看同伴,说:“已经这么多天了,人数才勉强符合我们的任务要求,幸好这一次提前让协会放出了这个任务的宣传,否则还真是悬。”

  “真是浪费时间!今天一个合格者都没有,我想我们也不用再等了!”另一个灰袍男子大声地说道,言语中透着不屑,他的声音比另一人粗一点,岁数可能也要大一些。

  “等等,人数虽然勉强够了,但是这里面真正能完成任务的,我觉得还是没几个,也就是说,我认为缺少绝对把握。”年轻一点的灰袍男子拦下了要站起的同伴。

  “还不能完成任务?咱们都这样筛选了,还给他们准备了那么方便的条件,你觉得他们还无法完成任务?”

  “不要忘了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面对着这年轻的灰袍男子的眼神,另一个灰袍男子“啧”了一声,说:“好吧,那就继续!”

  年轻的灰袍男子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盯着桌子,没有再说什么。

  属实,让身边这个脾气有点暴躁的人和自己来筛选冒险者,本来是错误的,但是没办法,他需要借助这个人的力量去探究每一个站在这房间内的冒险者是不是真得符合他们的要求。

  那些他问的问题?其实无关紧要。

  这些冒险者进屋后不久,这个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就已经可以确定是否符合要求了。

  两人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了,不合格的,随便一个问题,将这些人打发出去就行。

  “两位先生,有新的合格者来了。”侍者打开门说。

  “嗯。”年轻的灰袍男子点点头,坐正了身子。

  然后,四个人走了进来。

  “嗯?”那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顿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搞什么?”

  进来的四人,是乌列他们。

  年轻的灰袍男子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两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应该是盗贼,一个穿着白色祭司长袍的,自然肯定是祭司,最后一个穿银铠的,不是战士就是圣骑士。

  这几个人,除了样貌都十分出众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那为何身边这个在自己询问冒险者问题时从不说话的同伴会突然出声呢,而且看样子还很不爽。

  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身子前倾,对着普里奥多看了几眼,这令普里奥很不舒服。

  尽管对方的眼神不是那种色鬼的眼神,但一个陌生人反复观察着你,肯定会令你产生不适。

  “嘶……”这灰袍男子从牙缝间吸了一口气,似是在奇怪什么,尽管他的兜帽罩着头,但他两眼间皱起的皮肤却依然很明显,“诶不是,你是第几阶?”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第三阶。”普莉奥飞快答道,根本没给乌列抢话的机会。

  乌列一脸和煦的笑容望着两个灰袍男子,没有说什么,克拉赫却暗中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了一点……

  “啧!我就说不对!”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一拳砸在桌上,不爽地说。

  年轻的灰袍男子听到这儿,不耐地对门口喊:“侍者,这伙人怎么回事,让他们从哪来回哪去……”

  “诶等等等等!”那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急忙制止道,同时示意那刚打开门的侍者“出去”。

  年轻的灰袍男子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同伴。

  他的同伴又将眼神移动到了乌列和克拉赫身上,问:“你们两个,是第几阶?”

  “第四阶。”乌列笑着回答。

  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看着乌列,半天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用手挡着,在同伴耳边说:“我看不出这两个人的情况,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宝物挡住了我的探测。”

  “什么?能挡住赛尔之戒的探测?他们能有那种等级的宝物?”年轻的灰袍男子悄声惊讶道,但紧接着,他又说:“可那又如何,照我看这伙人就是来混的,一个不知怎么通过下面协会检查的第三阶,两个隐藏了实力的未知等阶,肯定全部都是废物,你要他们留下做什么?”

  “不不,这里面有一个人肯定是非常有用的,那个祭司。”说着,两人的目光一起向仙忒望了过来,搞得仙忒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非常有用,你可一直没用过这个词,怎么,赛尔之戒的反应很大?”

  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重重地点点头。

  年轻的灰袍男子眼睛一亮,看了同伴一眼,两人又互相点了下头。

  “好吧,你们通过了,但是,这位未达到第三阶的女士,不能参加。”年轻的灰袍男子恢复了平淡的语气,说。

第二十三章 奇怪的客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435 2018.12.19 10:50

  清晨,天蒙蒙亮,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

  帝都之“狈”的治安军,本应在夜晚有巡逻的士兵,但他们在白天都不怎么动,更不要提晚上了。

  所以,在这个时段,你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倒是负责协助帝都治安的狮骑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着。

  这是个安静祥和的清晨,和平时的帝都一样。

  “比尔”一向起得很早,他喜欢早睡晚起,倒不是因为他的岁数大了,而是因为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尽管自从开了这家旅馆后,就早睡不了了,但他依然起得很早。

  他喜欢安静的干活,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所以他早上起来,会趁没人时开始做一些想要亲自完成的工作。

  比如,食材的准备。

  此时,他正在处理生猪肉,同时进行腌制的工作。

  圣陆的人们习惯吃牛肉和羊肉,但恰恰是因为牛肉和羊肉吃得多了,“比尔”的猪肉又味道非常独特,所以他的旅馆在帝都才会这么有名。

  “比尔”细致地将肉切好,轻轻地放在一边,就好像一个雕塑家在对待作品一样,这对他也算是一种享受。

  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餐厅。

  这里的吧台前,正站着一个人。

  这人的身材看起来十分匀称,但因为个子的缘故,看起来依然很瘦。

  他的头顶两边被剃光,中间却纵向留着一行翘得非常高的紫色头发,搞得像一根根利刺的样子,又有点像鸡冠。他的脸上唯一能被看到的是那对非常小却显得异常冷酷残忍的金黄色眼睛,而眼睛以下的部分,被一个黑色的金属面罩包了起来,一根同样材质的金属管子插在面罩正中间,管子之后的部分被固定在面罩上,向后延伸去。

  他穿着一套除头部外覆盖了全身的紫黑色相间的轻灵铠甲,这铠甲一直到脖颈处,和那金属面罩连了起来,其肩铠处有许多的尖刺,而铠甲的后背处,不知怎么,要厚一些,而那根管子,从面罩上接入了后面的铠甲内。

  他的腰间,绕着两圈黑色的金属宽腰带,斜着对称交叉在一起,腰带两侧各挂着一把刀身非常窄的弯刀,长长地支在后面,而他的双手,始终放在刀柄上。

  “哼,每次都能被你发现。”他闭上眼睛不满地说了一句,然后坐到了吧台前。

  虽然那身铠甲看起来十分轻灵,但是他背后那厚重的一块看起来却沉重得很,可“比尔”对此无动于衷,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人会将他的吧台椅坐坏。

  “你今天来得有点晚了。”“比尔”走到厨房里拿出了一份腌好的猪肉,开始了制作。

  “有吗?”留着鸡冠头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面罩,吊在铠甲上,露出了一张消瘦的面庞。

  这张脸看上去,非常普通,不丑,但也绝对与“帅气”两字沾不上边,但是带着一种男性的剽悍。

  而他这人不管是装束,还是散发出的气质,也都是狂野的。

  可现在他这个样子,却似乎与这些都沾不上边。

  如果你细看,他的眼睛此时平静得很,仿佛刚刚经历了龙卷风的湖面,不管刚才是多么汹涌,现在,它是平静的。

  他坐在吧台前,沉默着,目光没有聚焦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来得这么晚,如果有人看到你,又会给我惹麻烦。”厨房内,“比尔”不满的声音传来。

  鸡冠头半天没有说话,许久才机械式地回了一句“嗯”。

  然后,就是继续的沉默。

  终于,“比尔”将一盘烤猪肉放到了鸡冠头面前。

  他吃得很慢,显然,他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来。

  就像“比尔”享受一个人干活的时候一样,他在享受用餐。

  而他吃饭的时候,只使用了右手,左手则依旧放在刀柄上。

  “比尔”没有再和他说话,而是回到了厨房,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知不觉间,鸡冠头低下头再看盘子时,上面已经只剩下一点残余的酱汁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几枚铜币放在桌上,把那面罩重新戴在头上后,瞬间从餐厅中消失……

  楼上一个房间内,躺在床上的乌列睁着眼睛,笑了笑,喃喃道:“看来这就是法欧了。”

第二十四章 难得的悠闲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875 2018.12.19 10:54

  帝都的商业街非常之多,也都非常热闹、繁华,即使是在上午,也是一样。

  人们有说有笑地穿梭在这里,享受着少有的快乐时光。

  由于这样的商业街全部由狮骑军管理,所以不用担心治安军的那群渣滓在这里欺负人,人们也就额外地放松。

  事实上,帝都的人们几乎将这样的商业街当做了他们心中的天堂。

  仙忒手里拿着一支棉花糖,正好奇地来回打量着街两边的店面,不时回头问着普莉奥这样那样的问题,普莉奥则耐心地回答着。

  路上的行人们在看到这两人时,都会傻傻地呆一下,然后露出赏心悦目的表情。

  一个天真无邪的麻花辫少女和一个英气却温柔的长发少女开心地走在一起,看到这样的画面,着实能让人们感受到一种纯粹的美好~

  “这个店是做什么的?”仙忒好奇地对着一家店问。

  “对了,到这家服装店看看吧~”说着,普莉奥一拉仙忒的胳膊,走进了旁边的店门。

  她们二人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有些滑稽的两个人。

  一个英俊的青年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支棉花糖,正无奈地走着。

  而另外一个看起来似乎十分沉稳的男子,却在享受着手上的棉花糖……

  乌列看着普莉奥两人走进了服装店,对身旁吃得正高兴的克拉赫说:“要进去吗?要进去就赶紧吃完,我可不想拿着这两支棉花糖进去,像个孩子一样。”

  克拉赫的表情虽然很享受,但却吃得很慢,丝毫没有不雅观的样子。

  但这正是乌列无奈的地方,本来说给仙忒买棉花糖,结果酷爱甜食的克拉赫却来劲了,直接一个人要了三支,乌列自然不能让他全拿在手里,就帮着拿了两支,结果这家伙吃起来还是和平时用餐一样慢条斯理,让他就这么拿了一路,到现在连一支也没吃完。

  “那可不行,得保护仙忒。”克拉赫满不在乎地走进了店内,乌列苦笑了一下,跟了进去。

  由于任务的委托者表示集合时间是在今天黄昏的时候,所以乌列决定趁着这个时候带着仙忒好好玩一玩。

  当时反应过来仙忒也要参与任务的普莉奥,自然是顿足捶胸了,毕竟因为自己的举动,使自己刚刚还说要留在仙忒这个朋友身边之后便要和她分开了。

  她也和乌列激烈地争论过——当然也只是普莉奥单方面激烈,可乌列坚持说仙忒要接触人类的世界,就应该让她看看这里的凶险,况且他并未答应接下这个任务,只是想了解一下,而且还拿仙忒的等阶轻轻嘲讽了一下普莉奥,顿时令她又生气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所以今天的普莉奥,完全不理乌列,只顾着逗仙忒开心。

  她是真得很生气,因为她觉得乌列的做法是一种不负责任。

  克拉赫在这一点上,居然破天荒地支持了一下普莉奥,但在乌列坚决的态度下,都是枉然。

  走进店内,普莉奥正拿着一件海蓝色的长裙在仙忒身上比划,仙忒则一脸好奇。

  “怎么样仙忒,喜欢这件吗?”普莉奥问仙忒。

  “嗯……乌列大人觉得呢?”仙忒扭头看向乌列。

  乌列没有回答,却用假装凶狠的表情在旁边用手中的棉花糖做了一个砸头的动作。

  仙忒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叫错了,可是没办法,她就是改不过来。

  克拉赫在一旁看着店内花里胡哨的衣服,不屑地说了一句:“人类的审美标准还真是奇怪。”

  乌列勉强笑道:“克拉赫……你也想让我用棉花糖砸一下吗?”

  克拉赫听完,急忙继续吃起了手中的棉花糖……

  仔细看了看普莉奥手中的那件裙子后,乌列摇了摇头,表示不好看。

  普莉奥瞪了乌列一眼,对仙忒说:“别管他的意见,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好不好看!啊对,试一下试一下~”说着,普莉奥将仙忒推入了更衣室。

  克拉赫在这瞬间却有点警觉,他突然害怕那更衣室有什么猫腻,能让普莉奥偷偷将仙忒送走。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瞎想……

  仙忒很快就穿着那长裙出来了,并且在普莉奥的要求下转了一圈。

  服装店的老板顿时看呆了。

  自己每天见过的客人自然非常之多,里面不乏长相姣好或气质极佳的女孩,可像仙忒这样简直如神话中才能有的少女,他是真的前所未见!

  那白皙的皮肤,在海蓝色的衬托下,宛如一块被海水冲上了岸的雪白贝壳,在还未褪去的海水间旋转着,夺去了所有看海的人的目光~

  而那纯洁无瑕的脸庞,宛如贝壳中隐约可见的珍珠,令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中,好好观赏和呵护。

  “怎么样,我的眼光很不错吧?”普莉奥自傲地说道。

  “嗯嗯,还行,小铁桶。”乌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普莉奥身后,敷衍地说道。

  普莉奥却回头低沉地对乌列说:“我可没在和你说话。”

  “人……”克拉赫一怒,差点就又叫出“人类”这个词,看到乌列扭头看向他的眼神后,他急忙闭上了嘴。

  “乌……列,好看吗?”仙忒红着脸问。

  “嗯,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看~”乌列温柔地说。

  仙忒听到他的夸赞,立刻开心地笑了出来,同时她又转过身问克拉赫的意见。

  克拉赫缓慢地将口中的棉花糖融化掉后,才说:“我觉得一般,不如主人……”

  没等克拉赫说完,乌列突然用手中的一支棉花糖向他的头砸去。

  当然,不会有什么疼痛,只是……黏上去了而已。

  然后,乌列若无其事地对老板说:“好了老板,就买这件了~”

  ……

第二十五章 奇怪的犹豫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879 2018.12.19 11:04

  黄昏时分,乌列四人再次来到了冒险者协会。

  这一天,仙忒玩得非常开心。

  这让克拉赫的心情很复杂:他希望仙忒开心,却害怕她留恋人类的世界,不想再回邪薮鬼堂;另外,他也突然发现果然还是外界才能令忧郁的仙忒快乐起来。

  冒险者协会的二楼,还是那个房间。

  此时,房间的魔法已启动,里外都已互相隔绝,打开门,你也只会看到一道散发着不规则光芒的光幕拦住你的去路。

  房间内,大约有二十来个冒险者。

  乌列几人也在,除了普莉奥。

  “那么,人都到齐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次任务的委托人,你们叫我格雷就好,当然,不是真名。”那名年轻的灰袍男子平稳地说。

  这一次,只有他一人,另一个灰袍男子没有来。

  “首先,我要说明,一旦我开始讲解任务内容,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将都无法选择放弃这个任务,而且,我要明白地告诉你们,这个任务非常危险。”灰袍男子扫了眼众人,问:“那么,有谁想要退出的吗?”

  “……”

  一片安静。

  也是自然,能达到第四阶的冒险者,也都算是身经百战的了,对于危险,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了。

  乌列却犹豫了一下,他只是想来了解一下任务的,并没有真正想参加,毕竟他想要的就是解答心中对帝都涌入这么多冒险者的疑惑。

  于是,他准备直接用眼睛去看穿这个灰袍男子,然后走人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能力的使用是非常节制的,因为他本身就特讨厌他人了解他的隐私,所以他即使使用了这个能力,也只是去窥探对方记忆中那些他想知道的那一部分而已。

  但乌列的眼睛还没有从褐色变过来,他却犹豫了,然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灰袍男子看了看众人,见没有要退出的,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已经算是领取我接下来要说的任务,任何打算放弃任务的人,都将被我投诉到冒险者协会,后果你们自然知道。”说完,这灰袍男子将一卷卷羊皮纸一扔,它们便一一飞入了众人的手中,显然,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是,地图?”

  人们看着手中的羊皮纸,疑惑地问。

  “是到皇城东区的地图。”灰袍男子说。

  “皇城?”

  人群中有人惊道,甚至还有的人吓得将地图掉到了地上。

  “你们要去的地方,就是皇城东区的幽蓝花园。”灰袍男子不管这些人的反应,继续道。

第二十六章 猝不及防的变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742 2018.12.20 09:15

  “这……”顿时,有人看着地图,打起了退堂鼓。

  不用观察,许多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害怕了。

  “诸位,你们最好快些放下那无用的恐惧,要么铁下心来听我开始说明任务,要么就做好被冒险者协会拉入黑名单的决心,走出这扇门,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们,我在做的事情,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泄密,所以,我想你们懂的。”灰袍男子淡淡地说道。

  那些害怕的人咽了口唾沫,将目光重新聚焦到地图上。

  灰袍男子的话很明白:不要以为自己如果现在选择退出,会只有一个黑名单的问题,他会为了这个任务处理掉那些对于他来说是个威胁的退出者。

  所以,他们只有像灰袍男子说的一样,铁下心来去完成这个任务了。

  看到大家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顾虑,灰袍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东区的幽蓝花园,有一种名为‘水皙木’的植物,我要你们尽可能多地采集这种植物,并带回来,这是这个任务的核心内容,接下来,我要说明要点。”

  他说的东西其实不多,但是足以让很多人皱起眉头,他们中很多人连帝都都没来过,更不要说平民根本进都进不去的皇城了,现在还要他们进去偷东西,属实他们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我说……”一个大汉似是要问水皙木是什么,其他人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请等我将任务全部介绍完以后,再提出疑问,水皙木的特征,地图上有写。”灰袍男子不容置疑地看着那大汉,后者吸了一下鼻子,虽然不太爽,却也没再说话。

  “第一,你们一会儿从走出这个屋门开始,就已经算是开始任务了,请注意这第一条,并把它牢牢记在心里。”灰袍男子郑重地说。

  在乌列身后的仙忒,此时快要晕了头,这灰袍男子从进来以后就以如此气势凌人的方式讲着话,似乎还都很重要,弄得她有些混乱,此时,他一下就开始讲解起任务来,而且第一条还说得这么郑重,让她有崩溃的意思。

  昨晚,乌列向仙忒说明了很多关于冒险者的事情,所以她对此大致有了了解。

  但毕竟,昨天她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今天就要她加入一个危险的士级任务,跨度太大了。

  可乌列对此却很坚决,尽管仙忒打了退堂鼓,尽管普莉奥坚决反对,尽管克拉赫对此也不赞成,他依然要求仙忒参加这个任务。

  此时,克拉赫发现了仙忒的窘迫,轻轻握了一下仙忒的小手,鼓励着她。

  仙忒勉强笑了一下,但思绪看起来依旧有些乱。

  “第二,这个任务有多么隐秘我想大家现在应该心里都有数了,所以,为此我们将采取一个非常必要的措施:你们的队伍,会被打乱,任何原本处于一个队伍的人,都不会在同一队内。”

  “什么?”“别开玩笑了!”

  这灰袍男子的话,不光令冒险者们产生了质疑的声音,就连乌列和克拉赫,都有些躁动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仙忒必定会和他们分开行动,这就有点麻烦了。

  “任务的隐秘性和我们是否在一个队伍里行动有什么关系?!”

  “对啊,你这条有什么意义啊?”

  面对着七嘴八舌的质疑,灰袍男子平缓地说:“有很大的意义,一旦你们离开这里,难保你们中有人会因为这次任务的难度和危险而选择去告发我,让这个任务彻底失败,同时还因为不知道是谁干的,能让他们暗中躲过冒险者协会的惩罚。”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不认识的人互相监督?”有人问。

  “不错。”

  人们沉默了一阵,又有人问:“如果真得有人想背叛我们,同时我们又打不过他,怎么办?”

  “所以我要说第三条:所有人从现在开始,需要携带上这块次级次元石,”说着,灰袍男子一伸手,从一个口袋中掏出了一块白色透明的石头。

  “一旦发现有人妄图叛变,则队伍中其他的人都必须使用这块次元石,只要有一人使用,你们队伍内所有人的次元石都会强行启动,到时,你们会被直接传送回这个房间。”

  “……你们怎么分辨传送回来的人中哪一个是叛徒,总不能光听其他人的话来分辨吧?”又有人问。

  “不要忘了,次元石会记录传送前将近一小时内其附近的映像,所以,我要你们在发现任何一人出现哪怕一点妄图背叛我们的举动,也要立刻使用这块次元石,记住:我只求稳妥,不想冒险。”

  说着,一个个次级次元石飞入了众人的手中。

  “不要妄图丢掉次元石,我已经对它们施放了魔法,一旦你们中有人距离自己的次元石到将要离开其传送范围的时候,次元石会自动启动!另外……任何一个最先使用了次元石将背叛者传送回来的人,都将直接获得5个金币。”

  “哗……”众人的兴致顿时高了起来,5个金币,等于直接完成了一个士级任务能分到的数字了!

  看到冒险者们贪婪的目光后,灰袍男子满意地继续道:“第四,你们每一队,都需要按照我规划的路线进入幽蓝花园,且不允许与任何一队以及任何除你的新队友外的人接触,如果发现队伍中有人违反以上要求,也可以直接使用次元石,一样,会获得5金币的报酬。”

  众人不禁仔细打量起这个灰袍男子来,对方的计划确实是以稳妥为主——不允许接触,则彻底隔断了原本认识的队友间可能的沟通,也断绝了所有可能的阴谋。

  “最后,皇城内的防御力量非常强大且紧密,最外层的皇城外墙,有一层魔法防御护罩,它不光让人无法进入,还会在被触碰后发出巨大声响提示守卫,我们只能帮助你们打开这道缺口穿过皇城的外墙,之后你们要面对的,将是无数的强大守卫,他们中最弱的士兵,也都在第三阶,一个军阶最低的军官,都可能是第五阶,所以你们绝对不能发生战斗。只要严格按照我提供的地图,上面还有守卫的巡逻规律,没有意外你们就可以一路来到幽蓝花园,拿到足够的水皙木以后,直接使用次元石返回,任务时限从进入皇城开始,和次元石记录的映像时间一样:一小时。”

  灰袍男子的话,唤起了众人对皇城的恐惧,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在别处,这股恐惧暂时被压了下去,现在,听完这些话,让他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不要担心,皇城最主要的防御,就在外围的这道防御护罩上,也因此,它内部的防卫并没有想象上那么可怕,我们已经帮你们攻克了最为可怕的难关,希望接下来,你们不会令我们失望。”说到这里,灰袍男子皱了皱眉头看向后面几个交头接耳的人,郑重地说:“请不要交流,我说过,你们已经算是领取任务了!”

  后面的冒险者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灰袍男子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等待着问题。

  “那个……任务的奖励是什么……”有人小声地问。

  “哦,不好意思。”灰袍男子猛然想起来没有说过这个事情,“取得足够数量水皙木的队伍,每人10金币,取得所有队伍中数量最多水皙木的队伍,每人30金币。”

  “咻~”听完这奖励,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哦对了,你们在采集水皙木的时候,必须将其他贵重的植物也采集一些,以作为掩饰,这些多余的植物将归你们自己。”灰袍男子突然说。

  然后,不等众人说话,灰袍男子便突然说:“好了,现在开始分组,谁也不许讲话!”

  显然,他是要避免原来是队友的人之间交流,所以立刻准备将这些冒险者中原来是队友的人们分开了。

  “别怕,仙忒,按照我教你的冒险者的规则去做就好。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使用那块次元石,并且随时提防你的队友,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队友’。”正当仙忒感到焦急时,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乌列的声音。

第二十七章 乌列的嘱咐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542 2018.12.20 09:19

  普莉奥和泰利一行人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目光不时瞟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焦急和不安在普莉奥的脸上一览无余。

  “瑟勒,我给你的纸条,交给靛衣主教了吗?”普莉奥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问道。

  “当然,但是泰利不让我亲自去交,而是让我蒙着面给了一个小孩几个铜币,托他送到神圣礼堂的。”瑟勒回答。

  泰利在旁边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而他顿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瑟勒还真是什么话都说,说就说吧,也注意一下语气啊,搞得好像泰利在防着普莉奥一样。

  “为什么这么复杂?”普莉奥对于瑟勒将纸条的事情告诉了泰利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这证明了他们互相之间的信任,但是对于泰利的这个做法却感到疑惑。

  “普莉奥,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教会。这个纸条内一定有关于圣鸣者的信息,我猜的没错吧?”泰利认真地说。

  “当然。”普莉奥皱起了眉头,泰利说的“针对教会”让她很不舒服。

  “如果让教会知道我们有圣鸣者的消息,他们一定会追查我们的。”

  “那又怎样,有什么问题?”

  “……”泰利叹了口气,普莉奥毕竟是教会的人,对教会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他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普莉奥,教会现在在寻找新的圣鸣者……”

  “有人下来了!”泰利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康森特打断了。

  终于,有人从二楼走了下来,只不过一个个都脸色凝重。

  但也仅仅只有四个人走了下来,看起来,不像是一起的,因为他们互相之间一点沟通都没有,貌似还有一点尴尬在其中。

  然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下一波人走出,还是四人,只不过里面有他们认识的乌列。

  普莉奥疑惑之间,就想跑过去和他说话,但她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乌列的声音:“不要过来,我们三个和其他冒险者一样,全部被打乱重新分队了,不要担心仙忒,我向你保证她的安全;另外,立刻让瑟勒他们离开帝都,立刻!”

  说完,乌列对普莉奥微微一笑,便和几个新队友们走出了冒险者协会。

  普莉奥一时楞在了那里,仙忒居然没有和乌列在一起,顿时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从到邪薮鬼堂的那一刻起,仙忒都是在那些魔物的身边,这反而让普莉奥感到极度的安心,在那种情况下,有谁能绕过这些魔物去伤害她呢?

  说来还真是讽刺,现在自己怕的,居然是人类会否伤害到她……

  她见楼梯处再没有人走出,便急忙走回休息区。

  此时,一伙人和她差点撞了个正着。

  “看着点,小姑娘~”

  带点挑逗的语气,但是普莉奥看都没顾上看他们,毕竟此时她心乱得很。

  这伙人回头看了看普莉奥,竟是那之前挑衅过他们的四个第四阶冒险者。

  领头那个尖嘴猴腮的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盯着普莉奥看了半晌,然后和同伴走出了协会。

  “瑟勒,你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普莉奥双手按在桌上,对着瑟勒和众人说。

  “怎么了普莉奥,你怎么这么慌张?”瑟勒担心地问。

  “你先不要管,你们快点先离开这里,这是乌列刚才特地嘱咐我的!”普莉奥焦急地说。

  “……”瑟勒回头看看泰利。

  泰利问普莉奥:“乌列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你们快离开就是了!求求你们!”看到泰利几人没有动弹的意思,普莉奥急得已经六神无主。

  “普莉奥,你为何这么着急?乌列一定和你说什么了。”淑文握住普莉奥放在桌上的手,问。

  普莉奥的眼睛游离着,脑子一片空白。

  此时,二楼又下来了一队人,其中,赫然有仙忒。

  康森特正对着楼梯,他一眼看到了这个特征明显的麻花辫女孩,“咦,那不是圣鸣者吗?为何会和那些人在一起?”

  普莉奥猛地回头,发现了表情比她好不了多少的仙忒。

  她二话不说,便要跑过去,但是猛然间,她发现这队人身后还跟着那灰袍男子!

  这男子显然看到了她,并走了过来。

  “你的同伴正在执行任务,如果不想影响到她,就不要试图接触她,这不是提醒,是警告!”灰袍男子对普莉奥说完,便站在她身旁不走了。

  仙忒此时也看到了普莉奥,她求助地望过来,顿时令普莉奥大急,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灰袍男子一只手向前抬起,朝后一挥,普莉奥便重重地飞回了休息区的座位上!

第二十八章 被分散的几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39 2018.12.21 11:15

  泰利几人立刻警戒起来,瑟勒查看了一下普莉奥发现没事后,便要质问那灰袍男子。

  普莉奥却急忙抓住了瑟勒的胳膊,示意什么也不要说了。

  显然,这个灰袍男子不是他们几个能对付的……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仙忒和那几个陌生人走出了协会,而此时,已经渐渐降临的夜色,更增加了普莉奥的不安。

  楼梯处,再没有下来人。

  克拉赫和其余的队伍呢?

  他们是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的。

  克拉赫只有两个队友,一男一女。

  他们走在一个小巷中,都一言不发。

  那女冒险者,不时瞥向克拉赫,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而那男冒险者,则是对他们二人都带着一种敌视,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对他不利一样。

  克拉赫走在两人的前面,因为他们两人谁也不愿意走在这个位置,显然这个位置让他们觉得很危险。

  他走得不快,但却似乎很熟悉路线一样,根本没有停留。

  后面的两人则走一会儿就拿出那卷羊皮纸,确定克拉赫没有带错路,而每一次确认都是徒劳的,因为这路线完全正确。

  “难道这个家伙已经将路线完全记了下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问。

  可这个从协会到皇城的路线,是刚才分好队以后现画上去的,因为每个队的路线都不同。

  刚拿到地图的时候还有点时间可以去端详,这个路线画好以后可是真没给一点时间让他们记,那么这沉稳的男子是怎么在瞬间记住的?难道他事先就知道了路线?

  那男性冒险者,不禁都对克拉赫又增加了一层提防。

  “喂,你是怎么记住路线的?”那女性在后面问。

  “天赋。”克拉赫头也不回,淡淡地说。

  他心里正在想着怎么利用这个任务。

  乌列本来并没有接下这个任务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这个任务的内容,但一来没想到这任务一旦了解内容就等于接受,二来这任务正好是到他们的目的地皇城中。

  皇城,他们中还都没有人去过,据“殓罪灵”迪尔萨格•安达莉塔说,皇城周围的魔法防御护罩,对于人类来说确实非常之强,除非有数个第六阶合力才能勉强撕开一个小口,但那会立刻使护罩发出异响,提醒守卫,不知道那些灰袍男子会怎样应对。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行观察,即使不能打探到荒陆碎片的下落,也能到里面侦查一番。

  “但愿仙忒没事吧。”克拉赫这么想着。

  ——

  仙忒的一队,只有她一个女性,其他三人都是男性。

  而其中有一人,让她十分不舒服,因为那人的眼神,和城卫军那群人看她的眼神一样。

  但幸好,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事。

  他们的地图,是灰袍男子最后画的,所以他们出来得最晚。

  “那个,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任务有点蹊跷?”一个人突然问道。

  没有人说话,他们都谨慎地看着说话的人,除了仙忒,似乎只要这个人说出一点让他们怀疑的话时,他们就要启动次元石了。

  那人慌忙继续道:“不不不要那么敏感,我在说的是,这个任务看似很严谨,但却完全是倒向那灰袍人的,对我们来说,除了这块次元石以外,没有任何保障。”

  “你还想要什么保障,冒险者的任务,什么时候有过保障,有这块次元石,就已经算是够意思了!”那眼神不正的男子说。

  “即使这样,我依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哼,咱们要去的地方,才是你那不好的感觉的来源,因为那里太危险了。”说着,这男子转过头看向仙忒,笑着问:“你说是不是呀,小姑娘?”

  仙忒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乌列的嘱咐,她是时刻记在心里的——随时提防这些不是队友的“队友”。

  始终没有说话的那个男子,走在队伍最前面,此时,他停下了脚步,说:“我们到了。”

  这里,是一个巷尾,距离皇城的外墙已经非常之近了,可能也就二百米的距离。

  “在这里等待信号。”几人坐在了地上,仙忒却没有,这里实在是太脏了,这让一个打出生就没怎么和灰尘打交道的女孩子怎么坐得下去?

  三人奇怪地望着仙忒,心里想着:“一个冒险者居然还会在意这些?她不会是个新手吧?”

  可回头想想,但凡能参加这个任务的,都是第四阶,第四阶,怎么也不应该是新手吧?

  难道她是那种从小待在导师身边,达到第四阶才出来历练的?

  ——

  太阳,已彻底西沉。

  乌列他们坐在一个小公园中,距离皇城也很近。

  此时,这公园里已基本没什么人,毕竟天气还有点冷,很少有人会在这时来公园散步。

  而乌列这一队的队友,竟都是壮硕的汉子。

  也因此,他们对身边这个英俊的乌列,都有一种隐隐的敌视。

  一个汉子手中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咬下一大半,一边对乌列说:“小子,看你这副贵族子弟的模样,怎么会当冒险者的?”

  另外两个汉子也看了过来,似在等答案。

  “好玩呗。”乌列笑着回答。

  三人楞了一下,然后都大笑了起来。

  那吃苹果的大汉说:“有这种回答的人,要么是那种真得已经将生死当做一场游戏的人,要么就是你这种天真到傻的人,哈哈!”

  乌列没有反驳,而是问:“那么你呢,是什么人?”

  “哼!老子既没达到那种将生死看透的境界,也不是你这种天真的蠢货!”大汉一口将剩下的苹果连带苹果核一起吃了下去,不屑地看向乌列。

  “反正就是个半吊子呗?”乌列笑道。

  “他娘的你说什么?”那大汉站了起来。

  “喂,冷静点,任务委托人明确表示以任何理由挑起争端去打斗的人都会被视作叛徒!”另一个汉子劝道,倒不是因为他好心,他是不想在能拿到10枚金币的情况下只拿那5枚金币。

  “哼!就算打起来也是他先挑起的事儿!”那汉子虽然嘴硬,但却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挑衅地看着乌列。

  乌列却也始终微笑着看着他。

  谁更令对方不舒服,显然是后者。

  乌列的笑令那大汉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羞辱,虽然强忍着,但那头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他一有机会就会将乌列撕成碎片!

  而距离他们几十米处的树丛中,此时正有四个人盯着他们。

  打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人。

  显然,是那四个四处找事儿的冒险者。

  他们竟跟着乌列几人来到了这里!

  “妈的,老子居然被那灰袍的混蛋给淘汰了!好样的,看不起老子是吧,今天老子就要看看你们干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老子要彻底坏你们的事儿!!”打头的人狠狠地说,然后,他将目光移向乌列,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分开,但是既然先看到的是你,就只能拿你先开刀了,让我们出丑的仇,老子要用你们的死来报!”

  ——

  瑟勒几人,终于还是出了城。

  瑟勒虽然一万个不愿意,因为担心普莉奥,可是现在的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是真的,还是不要给普莉奥平添担心为好。

  但他们并没有彻底远离帝都,而是住在了帝都外的一个小镇上,想要在此打听帝都的消息。

  普莉奥则焦急地走在帝都的街上,想要找到仙忒。

  但这里是帝都,可不是什么小村庄,想要在这里找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人,有点痴人说梦了。

  “冷静,冷静……”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了一个多小时后,普莉奥坐在路边,开始思考起来。

  仙忒现在等于独自一人,去完成一个神秘的任务了,既然神秘,表示肯定不会简单。

  而乌列居然还向自己保证她的安全,他人都不在仙忒身边,怎么保护?!

  怎么办?怎么办?凭自己的力量什么也做不到!!

  “对了!”普莉奥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

  月亮高高挂起,夜,已深了。

  一共六组人,在不同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带着焦急和不安的心情,毕竟他们要闯的是皇宫,可能连那种栖息着可怕魔物的洞穴,都没有这里危险……

  隔着那将近二十米高的白色城墙,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皇城,太大了,它的面积占了帝都的二分之一!

  城墙之上,有着和帝都外围城墙上一样的毒蝎狮雕塑,显然,同样是魔法武器。

  除了那些有着固定岗位的士兵,城墙上还不时有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走过。

  他们的手中,都没有火把,因为那个特殊的魔法防御护罩,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光,这光既不会太强烈以致影响皇城内的人休息,又可以使守卫们得到较好的视野。

  这些守卫,穿着乳白色的铠甲,头戴着将面部完全露出的头盔,不管是巡逻的还是站岗的,都十分警惕,没有偷懒打瞌睡的,并不是因为最近皇城有魔物出没,而是因为这支军队本来就是这样负责。

  他们,是负责皇城外区防御工作的皇城守备军。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名被判了死刑的帝国将军,从监狱中逃出来后,凭借自身第六阶的实力,想要硬闯皇城,去干掉一个背叛了他的皇族,结果,他不但连魔法护罩都没有打开,还被皇城守备军的统帅生擒,再次抓回了监狱……

  那是人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胆敢擅闯皇城,也是人们第一次知道了皇城的防御有多么坚固。

  第六阶,居然连皇城的最外围都进不去,恐怕,也就只有第七阶才能做到了吧?

  后来,也确实有一名第七阶打开了皇城的魔法护罩,但护罩发出的声音,将他彻底暴露了。而在那之后,这名站在圣陆顶峰的第七阶强者,马上就被赶来的负责内区守卫工作的皇城禁卫军统帅打了个半死,第二天,他被游街、斩首示众……

  从那以后,人们对神秘的皇城守备力量有了一个推测:对于皇城守备军的统帅的等阶要求,至少也是第六阶,而内区皇城禁卫军的统帅,恐怕只有第七阶才能担任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城再未发生过一起擅闯的事件。

  这些关于皇城的传说,在整个圣陆都经常能听到。

  所以六组冒险者,对此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无奈灰袍男子将事情做得太绝,让他们毫无退路。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灰袍男子说的打开魔法防御护罩的方法可以在没有人发觉的情况下成功。

  “信号!该出发了!”一队冒险者看到了城墙底部一个不显眼的红色光源,忙小声喊道。

  而此时,每一队冒险者所处方位的城墙下面,都出现了这样一个光源。

  于是,他们按照灰袍男子所说,向那光源悄声跑去。

  城墙上的卫兵,虽然时刻盯着下面的动静,但却没有发觉这些被灰袍男子精挑细选出来的冒险者。

  而当走到那光源附近时,人们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小魔法阵。

  乌列这行人中,三个大汉谁也不愿意第一个站进魔法阵中。

  他戏谑地看着三人,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顿时,魔法阵启动,乌列消失在了三个大汉面前。

  三个大汉楞了一下,有人急忙说:“快进快进,如果前一个进入皇城的人发现后面的人没有及时进入,可以直接判定后面的人为叛徒!!”

  于是,这些大汉抢着冲入了魔法阵。

  此时的乌列,同样处于皇城城墙之下,只不过,是在城墙的内侧。

  他笑了一下,说:“原来如此,不是传送魔法,而是使用了非常见魔势的混沌魔势,这种魔势该叫什么,错位魔势?偏移魔势?呵呵,施放这个魔法的人,有点意思。”

  “哎呦!”三个大汉挤作一团出现在了乌列身后,乌列看都懒得看他们,直接按照路线向里面走去。

  “臭小子,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们!”还没站起来的大汉骂道,可是乌列毫无反应。

  没办法,他们只好急忙跟上去。

第二十九章 灰袍之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764 2018.12.22 15:26

  城墙外的某处,那个年轻的灰袍男子正望着一队人迈入了魔法阵。

  然后,他将手抬起,一个石榴石戒指在他手中发着暗红色的光,和那魔法阵一样。

  这光闪了一下,便熄灭了,而同样熄灭的,还有那魔法阵的光芒。

  “怎么样?完事儿了吗?”那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从后面走来,问。

  “嗯,六组人已全部进入。”

  “你觉得会顺利吗?”

  “别的几组我不知道,但是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少女所在小组的路线,必定会十分‘顺利’。”

  “哈哈,那就好!”

  年轻的灰袍男子回过头,突然问:“说起来,你的赛尔之戒对那少女的评价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那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将手抬起,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石榴石戒指戴在他手中。

  暗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年轻的灰袍男子闭上眼睛,顿时看到了那天他们审核乌列一行人时的场景,只不过,颜色异常诡异。

  所有的事物竟都是暗红色的。

  和周围事物呈一模一样暗红颜色的,还有两个人:克拉赫和乌列。

  “这两人果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啊。”年轻的灰袍男子闭着眼睛,喃喃道。

  普莉奥,呈现出一种浅红色,发亮的浅红色。

  “这个女孩身为第三阶,实力其实也不算弱,应该能和第四阶战平了。”

  年轻的灰袍男子将目光移向仙忒,后者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接近于黑色的深红。

  “哼,这少女的实力,在第六阶顶峰!可是根据协会的侍者说,她持的,是第四阶叛业祭司的徽章。”

  “这没什么稀奇,许多冒险者都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暴躁的灰袍男子将戒指收起,石榴石上暗红色的光芒也褪了去。

  “没错,这样的举动并不稀奇,但这样的人,却稀奇得很,看她的年龄,也就是十四岁上下,却居然已经达到了和我们一样的等阶,我没听说圣陆上又出现了这样的天才少女。”年轻的灰袍男子睁开眼睛说道。

  “也许,她从未将自己的实力暴露过呢?”

  “哼,反正进了皇城,第几阶都白搭,除非她是圣翼骑士。”

  “那倒是,哈哈!”

  两人说着,向远处走去,连看都没有再看皇城一眼。

第三十章 神秘的关系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913 2018.12.22 15:29

  月光,透过皇城天空中那透明的魔法罩洒落下来。

  一个紫发少女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天上那轮弯月。

  她紫色的头发,在月光之下呈现出一种魔幻的颜色,令人目眩。

  这些魔幻的紫发被梳得非常细心,没有一根在外面翘起的碎发,它们被梳到了头的一侧,扎起了一个短短的侧马尾。

  而和这魔幻的紫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少女比皎洁的月光还要白皙的皮肤。

  这皮肤让人几乎不忍触碰,因为看起来太过细嫩,仿佛你轻柔地一抚,都会在上面留下印记。

  她耳朵上两个紫色的心形耳坠,轻微地晃动着,仔细一看,这心形的耳坠中间,有着一个滴着血、在笑着的嘴的图案。

  那双比起头发那魔幻的颜色毫不逊色的紫色眼睛,此时正专注地望着月亮。

  她就这么坐着,仿佛一副画。

  然后,一个人的出现,破坏了这如画一样的场景。

  这人出现得太快,仿佛这画中本来就有他一样。

  紫色的鸡冠头,紫黑相间的盔甲,带着利刺的护肩,以及腰间的两把长刀。

  这人,竟是清晨光顾了“胡子比尔”的那个人。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少女没有回头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直接问。

  “不早了,刚好。”鸡冠头淡淡地说。

  “……义父还好吗?”

  “很好,就是工作起来比以前更加拼命了。”

  少女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这鸡冠头也没再说什么,就只是靠在阳台的石头栏杆边,有一只手,始终停留在腰间的刀柄上。

  “你不必跟在我身边,我也有守卫能保护我。”少女回头看到鸡冠头那似乎就不准备走了的样子后,说道。

  鸡冠头低头看看阳台下面巡逻的一队女骑士,不屑地说:“就她们?我魔壳(qiào)的禁制还在,她们都无法察觉,这些废物能做什么?”

  “也没有人会对我做什么,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目前为止。而且,反对者最近不是一直在暗中动作吗?”

  “瓮中之鳖而已。”少女再次看向那月亮,然后问:“怎么是你来了,你在帝都被通缉得那么厉害,为何不让克雷克伊来?”

  “主人说他话太多,关他在要塞一个月不准出去。”

  “……做得对。”

  鸡冠头的头微微一动,似是听到了什么。

  “我的侍女来了,如果你执意要在周围保护我,就稍微离我远点,我喜欢安静。”少女的语调很平缓,但却给人不可反对的感觉。

  “好吧。”鸡冠头回答得很痛快,似是早就知道少女会这么说,他一闪身,从阳台上消失了。

  阳台上,恢复了平静。

  这里再次变得如画一般……

第三十一章 可疑的地图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756 2018.12.22 15:36

  乌列,从队伍领头人的位置,在不经意间走到了最后面。

  而那几个大汉,对此他们一来并无察觉,二来也想有强于乌列的表现,所以乐得走在前面。

  “啧,没想到皇城的外区居然就如此的巨大!”一个大汉躲在灌木丛中,感叹道。

  “看来光是穿过这外区,就要费我们大量的时间了。”另一个大汉看着不远处一伙巡逻士兵走过,小声说。

  他们从进入外区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但是按照地图上的位置来看,他们连外区路程的一小半都没走到。

  任务的时限是一小时,超过一小时没有传送回去的,都将被视作叛徒。

  可依他们这么个走法,别说一小时,三个小时怕也到不了目的地。

  这个外区,虽然到处是花园,草木修剪得也十分整齐,但其实并没有皇族会来这里,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皇城守备军的活动场所,他们平时,就居住在这外区。

  而从外区的规模来看,皇城守备军的数量一定不会少。

  一队队巡逻的士兵仿佛不知疲倦地来回走着,让人不禁想:这些士兵周而复始地执行着这样无聊的任务,却始终没有真正发现闯入者,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喂,走了!”一个大汉回头说。

  四人迈开步子,巧妙地从两队互相背对着的巡逻者中间穿了过去。

  “依我看,咱们应该加快步伐。”之前和乌列争吵过的汉子突然说。

  “为啥?”另外两个汉子都奇怪道。

  “就我们经过的这些个岗哨来看,和地图上的描述有很大区别,或者该说地图上所说的岗哨规律根本就是扯淡,我们几个到目前为止还没事,但别的几组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或实力,恐怕很有可能会被发觉,到那时,皇城一戒备,咱们就只能选择使用次元石逃回去了。”

  两个汉子听完都点了点头。

  “你呢?算了,问你也是白搭,充数的人只要跟着我们就行了。”那大汉不屑地看着乌列,转身向前走去。

  乌列却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自打进了皇城以后,他的注意力就全在感应荒陆碎片上。

  这该死的碎片最令人发指的特性就是它可扭曲的感应范围,不是说你在它方圆多少里内就能感应到,而很可能是你距离它200米的距离时还能感应,可在你接近它50米以后,这感应却会消失,就是这种令乌列都感到头疼不已的特性,让乌列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

  而在尝试了无数次后,乌列可以确信,这块碎片的波动确实是处于彻底消失的状态。

  ——

  仙忒的一组,算是所有人中最慢的,他们一路上,碰到的巡逻者不知为何,比别人要多上一倍还多!

  而地图上所描写的岗哨规律,则更是害苦了他们,有时候看着没人,相信地图的他们正要迈出脚步,却会猛然发现几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守备军,要不是他们中有一个擅长侦查魔法的,恐怕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但即使这样,他们一路上也是险象环生、举步维艰。

  仙忒此时的心,比开始的时候要好一点,稍微安定了些。

  但依然是处于心怦怦跳的状态,尤其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更是明显。

  “我说小姑娘,你行不行?”打头的一个男子转过身对仙忒问,“这一路上,你又是跌跤又是闹出声音的,是来捣乱的吗?”

  “嘿嘿嘿~”那不怀好意的男子在一旁笑着,没有说话。

  “对……对不起,我会注意的……”仙忒非常抱歉地说。

  打头的男子“哼”了一声,没再理仙忒。

  那不怀好意的男子却对仙忒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哥哥我哦,我会教你的~”说着,他就要将手放在仙忒肩上,却被仙忒躲了去,让他的目光一闪,却没有发作。

  “别说话,这队巡逻的人要走了,准备出发!”打头的人斥道,由于他的侦查魔法起到了作用,让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当成了队长。

  ——

  此时,皇城的城墙外,有四个人正在被在外面巡逻的狮骑军盘查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在皇城下面散步?不觉得太可笑了吗?”一个狮骑军军官质问道。

  “哎呀这是我们哥儿几个的习惯,就喜欢在这个时间出来走走,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刚来帝都又不认识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实在对不起啊大人,我们一定会注意的……”回答他的人,正是那个头发前端染成白色、尖嘴猴腮的家伙。

  他们四人,看到乌列几人消失在一个暗红色的区域后,就急忙赶了过去,但是当他们走到城墙根的时候,却发现那暗红色的光消失了。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寻找着蛛丝马迹,想跟着乌列他们,却被巡逻的狮骑军发现,盘问了起来。

  “少废话,抓起来!”

  “诶诶别介,我们真得不是坏人!”

  狮骑军的骑士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语,直接将他们捆了起来。

  他们也不敢反抗,凭他们四个的实力,想要面对比他们多几倍的同等阶圣骑士,无异于找死。

  “可恶,你们给我等着!”那领头的人看着乌列他们消失的地方,在心中狠狠地说。

第三十二章 教会的异动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220 2018.12.23 08:53

  夜,越发深了。

  街道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偶尔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猫叫,越发凸显出这种安静。

  然而,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却突然打破了这宁静。

  一个个身穿白色祭司长袍的祭司,仿佛有什么要紧事一般,在街道上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左顾右盼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快一点!我们负责的是从水口大街到白桥的搜索工作,你们去那边,你们从这里开始,其他人跟我来!”一个带着高高的白金相间帽子的男子大声对着这些祭司们喊道,他的装扮,说明他是一个盖拉缇克教高阶议会的议员。

  于是,这些祭司们在这男子的命令下对这条街展开了彻底的搜索。

  当然,所有房子都没有放过。

  “砰砰砰!”“开门开门!奉盖拉缇克教最高教令,对全城进行搜查!!”祭司们挨家砸着门,大声叫着。

  人们一脸迷茫地打开了门,这些祭司们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他们连地窖中最脏的地方也没有放过。

  “怎么回事?”“不知道啊……”市民们恐惧地走上街头,互相问着,但大伙都是一脸迷茫。

  可是他们谁也不敢去阻拦这些本没有执法权的祭司,毕竟,在圣陆上,盖拉缇克教的祭司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啪啦啦!”一栋屋内传出了器皿摔坏的声音,但是房屋的主人却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担忧地从外面望着。

  “怎么样?”“没有,下一户!”“所有人,都到街上来,搜查完毕之前,不得回屋!!”

  市民们什么也不敢说,有的连大衣都没披,也只好在外面冻着。

  “市民们,不要担心,教会正在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只是稍微影响到大家一点休息的时间,但请大家理解,这都是为了神圣诸神的子民!”那戴着高高帽子的议员走了过来,义正言辞地对这些市民们说,同时还在用犀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噔噔噔!”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将市民们的声音吸引了去。

  却是负责夜间巡逻的一队狮骑军。

  “这里是怎么回事?!”一个军官大声质问道。

  那议员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将一卷精美的白色纸张展开对着那军官,上面写的字不多,但是一个金色盖拉缇克教徽记模样的印记赫然盖在上面!

  “奉盖拉缇克教最高教令,对全城进行搜查!”

  狮骑军的军官愣住了,他看了看周围那些乱来的祭司,皱着眉头跑了过来,拿过那卷轴看了看。

  “真的是最高教令??是什么事,会让高阶议会发出几十年都未曾使用的最高教令?!”这军官惊道。

  “这个你不用管,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议员严肃地说道。

  狮骑军的军官再次扭过头,看向那些正在挨家挨户搜索的祭司,脸上带着无奈。

  他们对此无权干涉,盖拉缇克教虽然没有执法权,但当其人员手持教令就不一样了。

  帝国法令有规定,根据城市的不同规模,盖拉缇克教人员持相对应教令时,是可以绕过执法人员,直接进行一些紧急或特殊的事务的,只不过之后要向该城市的最高执政官进行汇报,而在这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城镇政府承担。

  想要在帝都这样最大规模的城镇执行这样的事情,必须要有盖拉缇克教的最高教令,而这样大的职权,帝国也不会允许盖拉缇克教天天去用,所以,每十年,最高教令才可使用一次。

  这就使这个最高教令变得无比宝贵,也使得议员在考虑使用这个教令之前,不得不十分谨慎,这也导致盖拉缇克教高阶议会几十年来都没有使用过一次。

  所以,这位军官才会如此吃惊。

  毕竟,狮骑军的大部分人都是从教会骑士团中脱离出来的,包括这个军官,所以他更是对这个教令的意义有更为切身的体会。

  “脱离了教会的你们,应该不会忘记这个教令有什么样的分量,明白的话,就不要站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工作!”议员不屑地对那军官说道,对于这些脱离了教会骑士团的圣骑士,他们本来就十分厌恶,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就是盖拉缇克教的叛徒。

  那军官没有说话,缓缓地带着队伍离开了。

  同样的事情,在整个帝都不断地上演着,没一会儿,帝都彻底变成了“不夜城”,几乎所有城区的房子都亮了起来,而安静的夜,也变得极为嘈杂。

  皇城城墙上的守备军们,自然也发现了城墙下帝都的异样,但他们不能做什么,他们的职责范围只能是在皇城城墙内,除非是有敌人攻击皇城,他们才可以出城迎敌,否则,即使外面的狮骑军向他们求援,他们也不能出去。

  只是,这样的乱象,却着实让这些卫兵们警觉了起来,毕竟,这个样子,就好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那些白袍的人,是祭祀吧?”

  “看起来像,但帝都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祭司?”

  “不要忘了,神圣礼堂内可是有盖拉缇克教专用的魔法阵,如果有紧急的事情,整个圣陆的祭司都可以使用最近的魔法阵传送过来,而那魔法阵据说在短时间内传送上千人都不会有任何损坏。”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这样大动干戈呢?”

  “站好我们的岗,留意城下的动静就好,这些事情过后我们自然会知晓。”

  卫兵们七嘴八舌地聊着,但很快,他们就恢复了警戒,继续他们应尽的职责。

  ——

  帝都的某处,特里克兄弟正每人骑着一匹马,向城外飞奔着。

  “可恶,得赶紧向团长大人报告这里发生的事情,最高教令发布,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特里克哥哥焦急地说着,同时一脚踢在马肚子上,催促着战马快些跑。

  “对了,小弟,你马上去神圣礼堂找靛衣主教,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情况!”特里克哥哥突然回过头,对身后的弟弟喊道。

  “不用了,刚才我去检查另一个街口时碰到的将领说他们已经去问过,但是靛衣主教彻底缄口不言,看来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看着街道两旁不断将市民轰出房子的祭司,特里克弟弟咬着牙回答。

  特里克哥哥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又踢了一下马肚子,喝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

  普莉奥,独自走在街上,用悲愤的目光看着那些已经完全可以用“蛮横”来形容的祭司们,她咬着下唇,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

  帝都之内,最为明显的建筑,不是皇城,而是那座高得即使你还没进皇城,就可以看到的那座连城墙都挡不住的象牙塔。

  这座塔的名字为“赛尔象牙塔”,赛尔,是圣陆上第一个第七阶魔导师,同时也是他成立了圣陆最大、也是帝国官方的魔导师组织——魔导师协会,另外,协会中最高议会的名字“石榴赛尔”,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赛尔象牙塔从远处看,感觉占地面积并不大,但当走到塔下时,人们才会发现他们错了。

  不说塔本身的占地面积,塔下那如花园般的庭院,就足足占了一条街!

  庭院四周,由中间筑着铁栅栏的白砖墙围起,铁栅栏的上面,有着许多关于赛尔传说的金属浮雕。

  这里,是魔导师们最为向往的地方。

  因为只有经过了从第五阶进入第六阶的试炼后,才可以踏入赛尔象牙塔,由魔导师协会赐予尊魔导师徽章。

  但即使是那样,这些接受徽章的魔导师也仅仅只能进入象牙塔最下面的几层。

  而想要继续往上,则只有协会的一些工作者才可以。

  想要进入象牙塔的中层区域,条件更加严苛,那就是必须成为石榴赛尔,也就是魔导师协会最高议会的成员。

  这个石榴赛尔不像盖拉缇克教的高阶议会还有低阶议员、中阶议员等这些的分级,而是所有成员都是平等的。

  每一个新加入石榴赛尔的成员,都会由协会会长赠予一枚特殊的戒指——赛尔之戒。

  这种镶着石榴石的戒指,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它会根据持有者的不同,而诞生出不同的能力。

  而这种戒指,也是唯一可以鉴别石榴赛尔成员身份的东西。

  在石榴赛尔之上,自然有一位最高的领导者。

  他也是唯一可以随意踏入赛尔象牙塔上层区域的人,事实上,上层区域等于是这位最高领导者的私人区域,任何人想要来到这里,都必须经过他的允许。

  他就是魔导师协会的会长、同时也是帝国的皇家最高魔法顾问。

  此时,在赛尔象牙塔的中层区域,有两个人正坐在一个上面放着水晶球的圆桌旁,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两人,竟是那两个灰袍男子!

  那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正无聊地用手在桌子上轻轻敲着,看着水晶球内皇城静悄悄的样子,他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

  “哎呀好慢,他们还没有人和皇城守备军发生冲突?”他突然用力敲了一下桌子,问身边那个年轻的灰袍男子。

  “不用着急,即使他们能够一路安全通过外区的路线,想要进入内区也没可能,然后,不甘心的他们肯定就会继续寻找进去的路线,而他们返回的路也被彻底堵死,所以他们的结果只有和守备军打起来这一种可能~。”

  “啧,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上下打量着同伴,像在看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因为结果是必然的,所以无需急躁,还有,不要忘了,有一队是必然会在外区被发现的。”

  “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那队?你之前说他们这队会非常‘顺利’是什么意思?”

  “呵呵,这个少女,是这次任务会有多么成功的一个关键,咱们要的,就是这些人将入侵皇城的事情闹大,而第四阶毕竟搞不出太大动静,好不容易来了个第六阶,自然得给她安排最好的路线~”年轻的灰袍男子笑了笑。

  “呼……那确实……”

  突然,年轻的灰袍男子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抬手,示意同伴不要说话。

  然后,他对着水晶球一挥手,帝都街上的画面立刻浮现在了水晶球之上。

  而原本应该静谧的街道,充斥着慌乱的平民和来回奔跑着的祭司。

  两个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三章 必然的遭遇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91 2018.12.24 09:48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守备军突然变得警惕了许多??”仙忒一行人中打头的人啐了一声,他们的速度本就因频繁出现的巡逻队而变得如龟爬一般,现在情况居然还进一步恶化。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极为不妙,本来,他们是准备冒一下险,直接穿过两个建筑群的,但前方一队巡逻者突然停下脚步,对周围观望了起来,立刻逼迫他们在一栋小房旁边停了下来。

  而更令人感到紧张的是,后面居然又有两队士兵将他们回去的路也封死了。

  四个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连呼吸都屏住,因为前面这队士兵离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呜~~~~~~~~~”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号角声音,打破了这安静。

  这一下,使得前后两方的巡逻队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全员注意,从二级戒备进入一级戒备,外区内刚才逮到了入侵者!!”

  远处,一个军官大声叫道。

  “这下好了,先是帝都出现不明骚乱,进入二级戒备,现在居然又发现了几百年不遇的入侵者,直接进入一级戒备,今天晚上连岗都不用换了,全员都得熬一夜,明天估计还要挨训!”前面那队守备军的一个士兵叹道。

  “你还在意这个?几百年不遇的入侵者才是我们该担心的好不好,要是出了事,或者是有人跑了出去,我们中可是有人要进牢房的!闹不好连小命都没了!”另一个士兵道。

  一个带着军官头盔的人斥了一句“都住口”,然后对远处的巡逻队伍喊道:“喂,那边那队,我们从这边开始搜,你们去搜那边!”

  听到前面那队巡逻者要搜索这里,躲在小屋旁边的几人顿时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办?”“别问我!我怎么知道”“嘘,快进去!”

  打头的人发现旁边的小屋没锁,又实在没地方可躲,只好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其他人自然也一样,不管那些士兵是不是会进这小屋里进行搜查,但总比就这样被发现了好。

  屋里很黑,仅有的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一丝光线使他们能够勉强看到屋内的环境。

  这小屋不大,摆放着许多破烂的木箱和木板,看样子像是个许久没有放东西的小仓库。

  屋内的几人,不敢到窗户边看外面的情况,只有会侦查魔法的那个人,通过魔法感应着周围士兵的动静。

  仙忒被挤在最里面的角落中,是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在有意无意间将她挤进去的,此时,他正背对着她蹲在前面。

  外面铁靴走路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而不管是能感应到这些巡逻兵的男子,还是其他的人,都是一样紧张的,其实这个时候,还不如听不到也感应不到的好。

  声音再次接近,似乎已经到这小屋的门口附近,然后,那脚步声停下了。

  仙忒这边打头的男人用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动,然后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

  除了仙忒外,其他三人都将手放到了武器上,只待门一开,就要上前将开门之人在发出声响之前干掉。

  “查一下这个仓库!”军官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个士兵走到了木门边,木门发出了“支呀”的声响。

  正当几人要暴起的时候,远处传来的一个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

  “那边!!那边发现另一波入侵者了!快来支援!!”

  “走!”军官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逐渐远去……

  待这声音彻底远去后,领头的男子靠在了墙边,用手示意了一下“没事了”,几人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仙忒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她是最紧张的。

  但虽然她是最年轻也最没有经验的那个,可毕竟她的意志力远强于一般人,所以坚持了下来。

  尽管此时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一头的冷汗,喘气也比其他人要急促。

  “我们还不能走,还有一队守备军停留在附近,且正好能看到这个小屋。”领头的男人懊恼地说。

  这时,仙忒前面那个不怀好意的男子转过身来,用让人不舒服的笑容看着她。

  仙忒再次变得警惕起来,她盯着这男子,不晓得他要干什么。

  “吓坏了吧小姑娘,别怕,有我们呢~”那男子面向仙忒半蹲了下来,身子也靠得近了些。

  “你……你做什么?离我远一点!”仙忒惊道。

  “我和你说了,别怕,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男子说着,就要用手去摸仙忒的脸。

  “啪”的一声,仙忒将男子的手打到了一边。

  男子摸摸手,笑道:“想不到,你的手在打人时居然还这么温柔,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摸一摸呢。”说着,他再次伸出了手。

  “喂,你这混蛋搞什么?在这个时候,不怕将我们都害死吗?!”领头的男人轻声斥道。

  “呵呵,反正我们暂时走不了了,而且,这次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在传送出去之前……这么好的姑娘,你们难道不想尝尝吗?”那男子扭过头,舔了舔舌头说。

  “你这禽兽,这种地方这种时刻,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简直不是人!”领头的男人骂道。

  “嘿嘿,那你呢?”那男子转向另一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岁数已不小,一眼望去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但此时他听了那人的话后,望向仙忒的眼神居然渐渐有了一种变态的感觉。

  “我……我也想试试……”老实的男人竟慢慢凑了过去,看他的眼神,竟像要将仙忒吃了一样!

  “别这样,你们两个都疯了吗?”领头的男人怒道。

  “呵呵,不要插手,如果我们打起来,立刻就会有人发现这里,而我会让这女孩不发出一点响声的,虽然那样会很没感觉,哈哈~”不怀好意的男子对着他笑道。

  仙忒也同时看向他,眼中带着绝望和求助。

  领头的男人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嘁”了一声,说:“不要弄出声音,不然我第一个干掉你们!”

  “呵呵,你就在一旁看好戏吧,虽然没有我们自己来的精彩哈哈~”说着,这男子竟快速地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不要!求求你们!!”仙忒闭上眼睛,惊呼。

  她手中紧紧握着的,不是那块次元石,而是乌列给她的那枚叛业祭司的徽章。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会对你温柔的……”老实的男人伸出手,就要去拽仙忒的衣服!

  “先把她的次元石抢过来,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停!”领头的男人猛然叫道,目光却不是看向他们,而是来回移动着,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两个正要对仙忒施暴的男子仅有的一点理智让他们停了下来,有些不耐地看向他。

  “有人朝这边来了,是没走的那队守备军!”

  “什么?是朝这边?你确定??”老实男人慌了,忙问。

  “没错,直直朝着这边走过来了,肯定是有人听到我们的声音了!”领头的男人生气地看着这两人,同时也迁怒到了仙忒身上——要不是这个祸水,他们也不会被发现!

  “怎么办?干掉他们?”不怀好意的男子将手放到武器上,问。

  “不行!里面有一个刚过来的人,那气息太强了,不是那些第三阶士兵能比的!”

  “队长?第四阶?”

  “恐怕比那还糟……”领头的男子咬着牙说道,想不到任务这么快就失败了,他们甚至连外区都没走完!

  “使用次元石!”无奈,他拿出了那块透明的白色石头,然后向内注入了魔力。

  然而,想象中直接传送到冒险者协会的画面并未出现。

  而那石头碎裂了以后,从中猛然钻出了一只在黑暗中看不清的黑色生物,一闪之间钻入了这男子的口中!

  还没等仙忒几人反应过来,他们手中的“次元石”也碎裂开来,钻出了黑色的不明生物,同时向他们的嘴飞去!

  两个男子,自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地就将这东西吞入了口中。

  仙忒虽然也没反应过来,但她却感觉自己眼睛花了一下,那生物仿佛在空中爆开了一般,自己则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嘴,又伸进去摸了摸舌头,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后,惊道。

  另外两人吓得不知所措,这次元石竟然没有将他们传送回去,这原本用来保命的东西难道本来就是块废物?!

  “不好,他们来了!”

  几人正待拔出武器,“轰隆”的一声巨响,小屋的墙却碎裂了开来,几人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仙忒却没有受到伤害,在危急时刻,她第六阶的反应力终于本能地发动了,一个防御魔法被施放出来,使她毫发无损。

  另外几人的情况就没有这么好了。

  那老实的男人正好处于冲击的中央,整个身子都断成了两截,飞得老远!

  显然,他是直接死了。

  那不怀好意的男子虽然没有这么惨,但他的头重重地撞在了墙上,血汩汩地往外冒,尽管还有呼吸,但恐怕也不行了。

  而领头的男子,幸运地没有碰到任何硬物,飞出去后勉强调整了一下姿态,安全地落到了地上,只不过,全身满是擦伤和灰尘。

  他吃惊地看着那老实男人的尸体,又望向他们刚才呆过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小屋,心中不禁问:是什么怪物造成了这样的伤害,竟差点一击将几个第四阶的强者全部杀掉?!

  小屋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残垣断壁,所剩无几的房顶还在坍塌着,尘土飞扬。

  而当那尘土渐渐散去的时候,这男子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那尘土中,赫然站着一个既高大、又壮硕的身影!

  甚至,连那小屋的房顶,恐怕都没有这身影高!

  “这……这到底是什么……”男子颤抖着自言自语道。

  “轰!”那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直接将近前的一点点墙壁踹得粉碎,然后,站在了那男子面前。

  这,是一个人类,尽管他高大健壮得和人类不成比例,甚至比兽人还要大!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巨大铠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被一个头盔罩住,头盔正面画着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

  而最令人有压迫感的,不是他的身躯,而是他的武器。

  在他的双手处,不是金属手套,而是两个像是两面圆盾扣在一起、如巨大铁饼一样的东西!

  当看清楚这比怪物更像怪物的人以后,那男子真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自己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存在?!这根本就不该是他来面对的!!

  “呵~呵~呵~”铠甲内传出了阵阵低沉的笑声,这人的声音和那身躯真是搭得很,“居然打算从内区正门前闯入,小伙子们,你们的勇气还真是令人敬佩!或者,是过于无知?”

  “正……正门?”领头的男子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这里可是外区通往内区正门的区域,即使是几百年前那个擅闯皇城的第七阶蠢货,都没有像你们这样大胆~”

  领头的男子颤抖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连思考出“原来这任务就是个骗局”的能力都没有了……

  高大男子将两面铁饼一样的武器重重击在一起,大声地说:“自豪吧,闯入者,站在你们面前和你们一战的,是皇城守备军的总统帅、第六阶魔怖战士——格尔尼•苏利!!而这片正门前的范围,乃吾之守卫区域,你等的闯入,是对吾最大的羞辱!”

  “总……”领头的男人彻底失去了战意,他瘫在地上颤抖着,连尿都吓了出来。

  苏利看着这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将目光移向了远处虽然带着恐惧的眼神,却并没有要放弃的仙忒。

  “哦??这里居然有一个能正面面对吾的强者,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仙忒没有说话,依然戒备地看着他。

  “哼,说到底,还是入侵者,连名字都不敢报上!但,这份勇于面对吾的决心,吾还是要称赞一下的!”苏利说完,将目光移到了脚边那头上冒着血、已几乎死掉的男子,竟一脚踩了上去!

  “轰”的一声,石头路面被踩的粉碎,更不要提那男人的头了!

  “你们,将那个废物抓起来,然后离这里远点!”苏利对身后不远处的一队守备军士兵说道。

  这队士兵匆忙跑了过来,一脸嫌弃地将那尿了裤子的男子捆了起来,连拖带拽地离开了这里。

  “觉悟吧,小姑娘,吾不会对任何一个正面面对吾的敌人留情!”

  “嗡”的一声,苏利双手的那个奇怪武器周围刮起了一阵狂风,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旋突然出现在那武器周围!

  “就让吾之风牙,送你上路!!”

第三十四章 仙忒的第一战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08 2018.12.25 11:14

  “嗡~~~~~~~~”猛地,那气旋发出的声音变得急促而狂躁,模样也逐渐成型!

  那奇异武器的最边沿处,泛起了一圈白色的光芒,而一圈白色的气旋就围绕在这白光周围。

  这气旋的力量大得可怕,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碎石都被掀飞了去,而远处的几棵树木被那劲风刮得彻底弯了腰,离这气旋最近的石头路面,早就化作了碎石,被风刮走!

  仙忒双手在前,使劲支撑着身上的防御魔法,苏利的武器实在太过可怕,在这个距离,还没有被攻击的情况下,她施放的一个第六阶防御魔法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战斗,居然就要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吗??

  况且,她都没有战斗的欲望。

  等等,欲望?

  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参加这个任务?

  是想帮助乌列大人,既然他要完成这个任务,一定是对他有用,那么自己就应该努力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竟是仍然在原地踏步!

  是我自己伸出手渴求和乌列大人并肩走在一起,可当乌列大人真的接过我的手时,我居然畏惧了?

  是的,这一切我都没有经历过,但在那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的,难道那些准备都是我的自欺欺人吗?

  仙忒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乌列送给她的徽章,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乌列大人的罪孽,我无法去帮他洗清,但,乌列大人的恩情,我却可以报答,如果这也是一种罪孽,那我只能选择背负……我相信,乌列大人……那个温柔而真诚的乌列大人,我愿意相信他……如果我错了,这个错误,我愿意承担!!”

  “诸神圣歌!”随着仙忒的娇喝,宛如爆炸一般,一股金色的能量以仙忒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然后又猛地收缩回去,聚集到了仙忒的双手之上!

  “第六阶辅助魔法,呵呵,说是第六阶,但这个魔法可不是普通的第六阶祭司就可以用的,这已经是接近准高阶的魔法,小姑娘,你让吾对接下来的战斗十分期待!那么,吾来了!!”

  猛地,苏利已出现在仙忒身后,举起右手那带着气旋的武器向着仙忒猛地击来!

  伴随着“嗡嗡”的响声,让人感觉那气旋周围的空气都被撕得粉碎!

  “圣影战灵!”

  千钧一发之际,仙忒的一个第六阶魔法使她整个人如浸在了圣光之内,不,是她自己变成了圣光!

  她整个人都已变成了宛如金色光芒组成的神灵一般!

  未等那气旋击来,仙忒的人便如分解了一般,原地只留下一片闪着金光的颗粒,而这些颗粒立刻被那气旋扫得一干二净!

  苏利抬起头,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仙忒,二话不说,再次向他攻去!

  “轰!轰!轰!”一声声恐怖的声音响起,苏利的攻击不断地朝着仙忒而来,速度很快,和他那巨大的身形根本就不匹配!

  但仙忒每次都能在那气旋扫来的刹那化作那一颗颗粒子,然后再出现在远处!

  “就只有这样吗小姑娘,就只有闪躲吗?无趣!太让吾无趣了!!”苏利一边将他的手臂挥舞着,一边大声喊道。

  但仙忒无动于衷,依然是在不断躲避着对方的攻击。

  她在观察,这个习惯,是源于普莉奥和罹之间的战斗。

  有时候,她会站在一旁观看那两人的战斗。

  虽然在她的等阶来看,普莉奥的一举一动都如同小孩一般,但渐渐地,她发现在战斗中的普莉奥往往无法发现自己的缺陷和对手的优势,而仅仅去寻找对方的破绽,尽管她提醒过普莉奥很多次,但普莉奥说每次一进入战斗,她就会将仙忒的提醒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仙忒打那时起就想:如果自己有一天和人战斗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这个问题。

  现在,她没有贸然攻击,只是一味地闪躲着,就是想将整个战斗都观察先来,再冷静地进行分析。

  “你以为这样能将吾的力气耗尽吗?还是说你在羞辱吾?”

  见仙忒依然没有回应,苏利怒极反笑,说:“好样的小姑娘,你再一次成功地激起了吾之战意!!”

  “嗡~~~~~~~”忽然间,那气旋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听起来刺耳地让人不禁要捂住耳朵!

  “吾就看看你怎么躲下这招!”

  话音刚落,苏利猛地化作了一股巨大的龙卷风,那风的边缘处,宛如有无数劲风组成的刀刃一般,将周围的事物吸过去的同时,也在它们触碰到它的时候将它们绞得粉碎!

  “龙卷千军!!!”

  龙卷风瞬间消失,也露出了其中的苏利,而苏力的四周,连续迸发出了无数白色的如水墨般连在一起的风刃,向着四周闪电般扩散开来,越扩散越大!

  苏利,身为一个战士,居然在施放风魔势魔法!虽然这是武器借由武器施放出来的,但那也需要施放者的魔势亲和与武器相符,这说明,苏利居然是一个多魔势控制者!

  这些奇怪的风刃太快,仙忒根本反应不过来,所以她没能闪开,就要正面和这风刃撞到一起!

  “创世天门!”

  “当”的一声,宛如圣堂内传出的钟声一般,一面巨大的白色大门出现在了仙忒面前!

  “滋~~~~~~~~”

  风刃击在大门上,发出了阵阵急促的摩擦声音,就好像用锯子飞快在锯一个金属的东西一样!

  这些连在一起的风刃,本来一路都是势如破竹,将它们碰到的所有东西绞成了碎末的,但现在碰到一个一时难以破坏的魔法,周围所有的风刃竟全都停了下来!

  “哦?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准高阶防御魔法,小姑娘,你让吾第一次感到惊讶,但,它无法挡下这一击的!”

  “滋滋”的声音不断,仙忒的头上冒出了汗水,她在向着那防御魔法拼命地输入着魔力,而魔力也像一股从瓶子中不停倒出的液体一般,飞也似地流失!

  可这不是问题,令仙忒绝望的是,她弥补防御魔法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风刃破坏的速度!

  “不能……输……战斗……才刚刚开始……”仙忒在心中坚决地说。

  “终末预言•战影征伐绝!!!”

  “什么?终末预言?!”苏利在听到仙忒的魔法吟唱后,第一次在这场战斗中感到震惊。

  那白色的大门,在仙忒的娇喝下,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而后,它居然就这么碎裂开来,化作了碎片!

  但在这一刹那,风刃还未向着仙忒飞来的时候,原来大门碎掉的地方,居然凭空飞出了无数金色的虚影!

  这些虚影一个个穿着金色的战甲,手持着金色的利剑,悍不畏死地向着那巨大的风刃迎去!

  随着阵阵如玻璃搬碎裂的声音,前面的虚影一个个被那风刃斩成了碎片,而风刃也在缓慢地继续扩散着!

  但那虚影越来越多,不断地飞向那风刃。

  眼花缭乱间,那风刃竟好像向后缩了一点似的!

  “不可能!风牙的连环风刃居然被打得缩了回来?!”苏利失声道。

  但那些飞出的虚影,却似乎越来越少了,宛如一支军队的战士已全部牺牲在了冲锋的路上,全军覆没!

  风刃,再一次向外扩散开来!

  可当那最后一个虚影化作碎片之时,又一个虚影飞了出来!

  这虚影战士不太一样,他骑着一匹同样是金色的虚影战马,盔甲也比刚才那些虚影要华丽得多。

  他手上拿着一把金色的长矛,向着那风刃冲锋而去!

  苏利本能地觉得不妥,这虚影出现的瞬间竟使他后背一阵发凉!

  “不能小看了这小姑娘,况且所有带着‘终末预言’四个字的魔法都是变态到极点的!这风牙虽然是个王级武器,但毕竟我还只是第六阶,不可能发挥出其第七阶的威力!”

  两个魔法,此时已经撞在了一起。

  而那风刃在这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哀鸣般的声音!

  虚影的长矛,竟生生刺入了那风刃之中却并没有丝毫损坏!

  阵阵金光在那长矛刺入的地方闪烁着,竟好像风刃的伤口一般!

  苏利将两只手上的武器对着远处仙忒的方向抬起,那些气旋再一次增加了旋转频率,然后,两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气旋向着那边飞了过去!

  “风落天堑!!”

  两股气旋就这样钻入了那连在一起的风刃中。

  然后这些风刃就像没了头的蛇一般,疯狂地扭动了起来!

  仙忒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这怪异的变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而事实上她也做不了什么了,战斗的变化太快,和她预想的先去观察再一击制敌完全不一样,使她不得不在危急时刻立刻勉强施放了一个算是准高阶魔法中最强之一的“末日预言”魔法,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余力施放能和苏利力拼的魔法了……

  随着风刃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虚影骑士急忙将长矛从风刃中拔了出来。

  而那些风刃到后来彻底飞到了空中如金蛇狂舞般卷到了一起!

  毫无征兆的,这些风刃突然合到了一起,化作了一个比刚才苏利施放魔法时还要巨大的龙卷风!

  然后,这龙卷风竟如大厦倾覆一般向着仙忒和那虚影倒了下来!!

  这龙卷风形成得太突然,而它倒下的速度也完全不亚于刚才那风刃扩散开来的速度,让仙忒根本来不及躲闪!

  那虚影骑士驾着战马一闪间来到了仙忒的身边,用身躯挡在了她的前面。

  仙忒,看着那倒下来的巨大龙卷风,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接近。

  但这不是最为触动她的。

  隐约间,她仿佛看到了乌列回过头,对着她温柔的一笑。

  再也看不到乌列大人和他那令人安心的笑容了,即使是临死之前,也好想再看一次啊……

  “轰隆隆”的一连串巨响,这龙卷风倒在了地面上,翻滚着,搅动着一切!

  而地面,根本承受不了这可怕的搅动哪怕是刹那!

  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这龙卷风就深深地嵌入了地面,而且依然势头不减地向下继续搅动着!

  整个皇城,乃至帝都的部分区域,都能感受到这可怕的震动,就仿佛地震了一般!

  而那巨大的搅动声,也宛如世界末日才能听到的可怕声音一般,令人们不禁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眼神!

  本就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市民们,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而祭司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惶恐地看向这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些教会低阶议员皱着眉头,看向那边,喃喃道:“皇城?为何会有这样的震动?难道是?!”

  这些戴着高高帽子的低阶议员们急忙聚集到一起讨论起来。

  “向高阶议会报告,看是否要改变搜查方向!”

  “要进皇城,除非有白衣主教的亲笔教令!”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

  就在这些祭司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城内的某处,特里克兄弟也停下了战马。

  “怎么回事?!”特里克哥哥惊叫着望向声音和震动的来源,“皇城?居然是皇城?”

  “怎么办?”弟弟急忙回过头看向他。

  “……先不管,那边毕竟有皇城守备军和禁卫军,我们只能在对方求援的情况下才能进入皇城,此时还是先将城内的情况处理好!”

  说完,两兄弟继续向着城外跑去。

  皇城之内,自然是感受这震动和声音最为清晰的地方。

  那坐在阳台上的少女,此时正皱着眉头,用手拿起了桌子上颤动的茶杯和碟子。

  “咚咚!”“公主殿下!”屋内传来敲门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担忧地喊道。

  “我没事,不要用你肮脏的靴子进我的房间。”少女淡淡地说。

  “可……在下需要确认您的安危!”门外面的骑士大声地说。

  “我说了,我没事!!”少女不耐地回道。

  “……是……遵命,殿下,我就守在门外,请您有事一定要叫我!”女骑士无奈地回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少女看着远处那巨大声响的方向,不知是不是错觉,从这里甚至隐约能看到那飞扬的尘土。

  “对不起殿下,目前还不知道,应该是外区传来的,我们已加强戒备!”

  少女没有再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第三十五章 末日预言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14 2018.12.26 09:51

  龙卷风的声音,终于渐渐变小了,而一道又宽又深的沟壑,诉说着这魔法的威力!

  风落天堑,这魔法不愧于这名字!

  守备军的士兵,在远处望着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总统帅,也就是苏利,从来没有显露过真正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将那名为“风牙”的武器启动而已,但即使是那样,也会让几十米内的一切事物变得一片狼藉,所以他们在听说苏利要他们离得远点时,是毫不犹豫的。

  但此时,他们真有些后怕——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得再远一点?

  因为那沟壑的长度,赫然有将近两百米长!!

  看着眼前的战果,苏利重重吸了一口气,将风牙停了下来,那“滋滋”的声音终于渐渐消失,周围也恢复了平静。

  “结束了,在风牙的魔法面前,一个力量和吾差不多的第六阶祭司施放的‘末日预言’,终究还是差一点火候。”苏利看向那深深的沟壑,说道,“不过,这位对手,终究值得吾之称赞,小小年纪就能达到如此等阶、具有如此的勇气,还能在没有任何宝物的情况下让吾如此认真地应对,但可惜,你面对的是一座目前来说你绝对无法逾越的大山。”

  “将……将军,结束了吗?”远处那些观望着的士兵们,忍不住向他叫道。

  “结束了,过来……”刚刚转过身看向士兵们的苏利突然怔住了,他缓缓地将身体又转了回来,看着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沟壑边缘。

  在那里,金色的骑士虚影跨在马上,他的双手,正抱着一个人。

  那人自然是仙忒,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但是却紧闭着双眼,看来是晕过去了。

  这虚影比起刚才,要黯淡了一点,也许别人发觉不了,但苏利一眼就发现了。

  他看了看虚影手中的仙忒,说:“原来如此,不愧是‘末日预言’,即使是魔法施放者失去了意识,召唤物依旧还会存在吗?而且,正面接下了那样的魔法,居然还能屹立不倒,呵呵,看来是吾太过骄傲,小看了这个魔法啊。不过,说起来,你这个召唤物肯定不是魔物,而是圣势的产物,那就不应该有自我意识,可既然能在魔法施放者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实施行动,看来就不能用一般的常识去看待你了啊。”

  那虚影骑士对于苏利的话无动于衷,只是下马将仙忒小心地放在了一旁,并且在她身上施放了一个防御魔法,就又回到了马上,警惕地看着苏利。

  看到这一幕,苏利先是喊了一声“不要过来,还没有结束”,阻止了远处一些没看清情况,想要接近的士兵,然后观察着那虚影骑士。

  对方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进攻的意思,但却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是看到我收起了武器,又没有主人的指挥,所以变成了被动的防御姿态了吗?果然只是稍微有一点自我意识,或者说是一种机械式的反应。”

  苏利朝前迈了几步,和仙忒拉近了距离。

  虚影骑士的长矛顿时被举了起来,对准了苏利。

  “滋”的一声,苏利手中的武器发动了,气旋再次围绕住那两个铁饼一般的东西。

  而对面的虚影骑士更加警惕起来,他的战马摆了摆头,蹄子在地面上不断地蹭着,似随时都要冲过来。

  “有意思,吾之敌人,吾不会做出直接攻击那小姑娘的卑鄙行径,所以,你就使出全力,与吾一战吧!!”苏利笑道,声音中带着兴奋。

  因为就面前的这个虚影骑士来说,刚才仙忒所展示的力量,都太弱了。

  苏利说是全力应对仙忒,但其实根本没有使用他最强的魔法。

  不是觉得仙忒不配,是因为他那些魔法无一不是像刚才那个一样破坏力巨大的,虽然有正当的理由,但他着实不想将外区搞得过于天翻地覆。

  他有想过,如果不管这个虚影骑士,一直等下去,它自己会不会消失的可能。

  但他觉得,能被称为高阶魔法之下最强之一的“末日预言”的召唤物,恐怕即使是有其存在时间的限制,也不会短到那里去,到时,恐怕这少女早就醒过来了,而且还会让她在昏迷中恢复魔力,到时想要抓她岂不更费力。

  所以,看来他只有一战。

  而这个敌人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能和这样的敌人对决,也让他异常兴奋。

  虚影骑士不知道是否有听懂苏利的话,但看样子,他是明白苏利要进攻,已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呵呵,你会完全无法接下吾之攻击的~齿锋,出来吧!!”

  陡然,那武器的“滋滋”声停了下来,而周围的气旋也散去。

  然后,那武器边缘一圈的发光位置,竟伸出了许多白色的圆锥形锯齿!

  这锯齿乍一看像是金属的,但近距离观察,会发现他们竟是气体组成的,或者,该说是风!

  “滋~~~~~~~~~~”一阵比刚才听起来更加令人恐惧的、前所未有的急促声音响起,在苏利的控制下,那些锯齿竟沿着那武器的边缘飞速旋转了起来!

  “这才是吾之风牙的正常形态,齿锋出现之前,风牙造成的狂风,都是其力量四散的表现,但现在,所有的狂风,都聚集在了齿锋上,只要挨上一下,你就会被风的力量搅成粉末!”

  如苏利所说,周围没有了刚才他启动武器时的那狂风了,但是,没有人会认为那武器的攻击力变弱了,那转速飞快的狂风锯齿,比那风给人带来的恐惧要大得多……

  “哈!”苏利一躬身,猛地冲了出去!

  虚影骑士一抬长矛,并未转身就挡下了从后面出现的苏利的攻击,两个武器一接触,他的长矛瞬间就被锯成了两截!!

  但虚影骑士没有被斩下来的锯齿碰到,他竟直接驾着战马冲了出去,瞬间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苏利可没有只攻击一下就停止的闲心,他一闪间,出现在了虚影骑士侧面,用他的武器横着向虚影骑士的腰扫去!

  如果虚影骑士躲不开,就是瞬间被那锯齿锯成两半的下场!

  可苏利的本能让他猛然抬起了头,因为他感到一阵极度的危险。

  他竟发现,虚影骑士手中不知怎么又出现了一把长矛,正直直地冲着自己的头刺下!

  “可恶,好快!!”苏利发现这样下去自己必然是先被干掉的那一个,急忙收手躲开了这一击。

  而当他正准备再发出另一次攻击时,却发现那骑士竟然先发制人了!

  他对着苏利的方向举起了长矛,“嗡”的一声,矛头周围产生了一层金黄色的薄膜,彻底包住了矛头。

  苏利再次意识到危险,急忙闪躲!

  又是“嗡”的一声,虚影骑士驾着战马冲锋了!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人觉得他是直接出现在了苏利原来所处位置的身后,但是一路上他留下的那一道长长的痕迹,却证明了刚才的攻击有多么可怕!

  那道痕迹上,路面正在逐渐融化开来,不知道他那冲锋带着什么样的高温,竟然能有这样的结果!

  苏利自然是躲开了,但那灼热的气息却是和他擦肩而过,让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是正面接下这一击,会整个人直接化作飞灰!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恐惧,因为那骑士的这波冲锋刚刚结束,竟直接开始了下一次冲锋!

  “嗡”的一声,苏利狼狈地躲到了一旁,又是一道黄色的痕迹在他刚才所站的地方被那骑士虚影留下!

  “可恶,居然……”

  苏利在心中骂那虚影骑士的话还没说完,他又听到了那一声如催命般的“嗡”的响声!

  他只好再次躲开。

  这片区域内,顿时不断地响起“嗡”“嗡”“嗡”的声音,短短几秒中,这骑士虚影竟冲锋了不下二十次!

  苏利却只有来回闪躲,他收起了攻击的欲望,全身心地闪躲,也让对方的攻击变得无可奈何。

  但他心中的憋屈可是前所未有的,如果说对手是个第七阶,碾压他也就算了,但偏偏对方只是一个第六阶小姑娘的召唤物,却猛然间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简直是屈辱!

  可他没有办法,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试图使用其他魔法,这骑士就是要完全封死自己的意思!

  而经过几秒的飞速冲锋后,那虚影骑士停下的瞬间,苏利本来是一喜,准备施放攻击魔法的。

  可对方却不知干了什么,让长矛前方那层温度最高的如薄膜的东西瞬间变得更加浓郁,无疑是使其威力更甚了!

  “见了鬼……”苏利还没骂完,又是“嗡”的一声,使他闭上了嘴。

  这下,骑士虚影是彻底不见停下的意思了。

  在不断地“嗡”“嗡”声中,这片区域几乎已没有一点完好的地面,全都被他的冲锋烧得宛如岩浆一般!

  苏力的盔甲上,也在几次不经意间,被骑士的长矛擦了个边。

  此时,他的胸口、左小腿处的铠甲上,都有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烧得发黑的肉。

  可他根本来不及去看,这骑士虚影竟像是完全不知疲倦一样,就这么向他冲锋着,宛如苏利不死,他就永远不会停下一样!

  也确实是这样,如果是个魔物,的确会有疲倦的时候,可这是一个魔势创造的召唤物,他是没有魔力、体力和精力等等限制的,因为他本身就不具备这些东西!

  憋屈!憋屈!无比的憋屈!!

  苏利的怒火已彻底燃了起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眼前一样狼狈!

  最令他无法容忍的是,即使自己在这种愤怒的状态下,却对对方无可奈何!

  什么机会也不给自己地封死自己,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实战型!

  但对方终究是无法有所建树了,经过那几次受伤,他已经可以完全闪躲过对方的冲锋了,即使一直这样下去,他自信也绝对可以坚持到对方存在的时间耗尽!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根本不是想用这一招打败他。

  忽然间,虚影骑士竟停了下来,长矛朝天,不再是要冲锋的样子。

  苏利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准备施放魔法。

  虚影骑士不管苏利,长矛稍微抬起一点,然后重重地将尾端击在地面上。

  刹那间,让苏利眼皮直跳的画面出现了。

  虚影骑士的面前竟向刚才仙忒一样,飞出了无数没有骑马的虚影!

  那些虚影飞快地向苏利飞来,在苏利视角来看,竟像铺天盖地的蜂群一般!

  “杂鱼!!”苏利虽然想无视这些虚影,直接施放杀手锏,但他觉得还是要保险一点将这些虚影先解决,毕竟自己之前并没有应对过“末日预言”的魔法。

  他将双臂飞快地舞动起来,砍瓜切菜般将那些虚影瞬间都锯成了碎片!

  后面的虚影在继续飞出,而前面的苏利却完全不为所动,这些虚影对于他来说太弱,他完全可以应付,甚至他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直接施放魔法。

  看着苏利在那里如割草一般将那些虚影不断消灭,后面的虚影骑士却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上前帮助那些虚影的意思。

  “哈哈哈,就是这样吗?你施放的魔法就是这么弱吗?还不如刚才那冲锋的伎俩!!”苏利大笑道,“待吾将这些杂鱼斩杀,再去将你砍成和他们一样的碎片!!”

  这么说着,苏利却突然感到有些不对。

  因为在他说出“碎片”两个字的时候,猛然发现所有他斩杀掉的那些虚影化作的碎片,竟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还没等他循着碎片飞去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波虚影已被他砍碎了。

  而这时,苏利终于看到了。

  在那虚影骑士的身旁,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骑士!!

  只不过,他的头部还有个小小的缺口,就像磕碎的蛋壳一样,但里面是空的。

  而那些被他消灭的虚影化作的碎片,此时正飞向那缺口,将那缺口彻底补住。

  两个虚影骑士!

  “该死的!!!”苏利猛然发觉,刚才那虚影骑士明知道杀不死自己的情况下为何还要持续使用冲锋那一招,原来是在等!等待这个魔法的恢复!

  “战影征伐绝”,乍一看这个魔法是召唤了成群的普通虚影外加一个虚影骑士,但实际上,却是通过普通虚影死亡化作的碎片,形成一个虚影骑士!

  而且看起来,这虚影骑士只要不死,经过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再次召唤普通虚影,从而召唤另一个虚影骑士!!

  只要在短时间内无法消灭所有的虚影骑士,那么,它们就可以再次施放这个魔法!

  苏利甚至怀疑,如果他再给这两个虚影骑士足够的时间,他们召唤的普通虚影必定是双倍的,到时,自己再将这些普通虚影斩杀掉,就会面对四个虚影骑士!!而且,即使他刻意留下那么两个普通虚影不杀,意图使下一个虚影骑士无法完整,那虚影骑士也很可能会自己去砍杀掉剩下的普通虚影!

  成倍增长!

  最令人恐惧的是,新召唤出的这个虚影骑士,实力竟和原来的那个虚影骑士没有丝毫区别!!

  这就是“末日预言”魔法的威力吗?!

  苏利惊呆了。

第三十六章 坏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587 2018.12.27 09:17

  两名虚影骑士,此时却已举起了长矛,“嗡”的一声,他们的长矛上都出现了那一层炽热的薄膜!

  “可恶!!!!!!!!!!!!!!”苏利怒吼一声,将两只胳膊高高举了起来。

  两个虚影骑士此时已冲了过来,但他竟完全无视!

  “流尽……风牙轮!!!”

  “呜”的一声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流顿时包裹了苏利,连带着那两个虚影骑士。

  狂风不止,那巨大的白色气流如一个厚厚的碟子一般,将这片区域彻底占据。

  “砰”“砰”两声,两个虚影骑士从那白色气流的中心被甩了出来,看起来力量不小,战马的蹄子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但两个骑士虚影看起来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他们却没有再试图去攻击苏利,他们急忙跑到了仙忒的面前,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似乎是看出来自己的攻击是徒劳的,开始进入防御姿态。

  笼罩了他们的白色气流快速地旋转着,带起了一切可以被吹起来的东西。

  这下,那些观望的士兵们是彻底觉得自己站得太近了,因为这气旋太大,已将他们笼罩其中!

  “快跑!快跑啊!!”这些士兵们知道情况不妙,急忙在狂风中向着远处跑去,完全不顾上那些被风吹起砸向他们的东西!

  此时,气旋的旋转速度又加快了,处在其中的士兵,感到这风刮到脸上阵阵生疼。

  两个虚影骑士却不为所动,他们一边给仙忒施放了更为强大的防御魔法,一边警戒着,完全不在乎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呜~~~”气旋中间发出了一阵发闷的巨响。

  然后,这圆盘形的气旋动了,竟渐渐地竖立了起来!

  它停留在和地面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继续旋转着。

  没有人知道苏利这是施放了一个什么魔法,他的士兵们根本就没怎么见过苏利使用全力战斗,只知道他的武器是一对王级的宝物,有了这样等级的宝物,苏利甚至可以在与第七阶的战斗中自保一段时间,但还没有人见过他展开这武器的最大力量。

  可没有人会觉得面前的这个现象会是什么小范围的魔法,士兵们只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离得越远越好,连看热闹的心情都被抛得不见了踪影,否则,不见了踪影的怕就是自己的性命和全尸了。

  忽然间,那立起来的圆盘形气旋停止了转动。

  又是“呜”的一声,那气旋变了!

  不再是不规则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转轮形状,那质感,看起来宛如固态的物质一般!

  而这转轮四周的边沿处,竟忽然生出了无数的旋风!

  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些旋风竟然如苏利那武器的锯齿一样,使这整个转轮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厚重的圆形锯片!!

  远处有胆大点的士兵回过头望了一眼那比城墙还高的巨大锯片,顿时大叫了一声“妈呀”,更加加快了速度。

  鬼知道那玩意儿如果转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滋~~~~~~~~~”那令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锯片,落到了地面上,开始了飞速的旋转,同时将地面一切碰到的东西搅成了碎末!

  两个虚影骑士看到那锯片飞速向这边转动过来,一个一把将仙忒抱了起来,驾着马向着反方向跑去;而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向着这锯片飞奔而来!

  为了保护召唤者,他们两个宛如真正的骑士一般:用自己的生命去抵挡一切敢于伤害他们主人的东西!

  但那锯片来得太快,根本让带着仙忒逃跑的虚影骑士来不及逃走。

  锯片上的每一个旋风锯齿,都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带着毁灭的气息,随着那锯片搅动着一切!

  一刹那,前方的虚影骑士便被锯片碾过,什么都不剩!

  另一个虚影骑士见无法安然带仙忒离开,只好将仙忒尽可能远地向侧面抛去,然后自己举起长矛,冲着锯片而来!

  但,结果是一样的,这个虚影骑士也在瞬间被搅得重新化为了圣势,飘散空中。

  仙忒虽然被扔得老远,但对于这旋风锯齿来说,还是不够远,眼看锯齿就要顺势将仙忒变成肉末了!

  “你玩得过火了。”

  和锯片化作一体的苏利忽然听到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然后这锯片便猛然停止了旋转!

  不是他让这锯片停下的,而是有人强行将他停下的!!

  “怎么回事!是谁!!”

  苏利怒吼着,他能感受到一个强大的力量,此时正生生地抓住了那正要将仙忒卷到的一个旋风锯齿。

  没错,那感觉,就是抓!

  就是那种被手抓住的感觉!

  “怎么可能?!是谁!为何可以抓住风?难道是生生停止了魔势的流动?!”苏利大叫着,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然后,这个巨大的锯片,就朝上被抬了起来!

  有人不但抓住了那旋风锯齿,竟然还将这锯片就这么给抬了起来!!

  “不!我不相信!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做到这样!!第七阶也不能!!!”苏利大叫着,试图将锯片再次转起来,但他却发现自己宛如一只已经饿坏了却被抓住了双翼的小鸟,连扑腾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就在苏利头脑彻底一片空白的时候,这巨大的锯片竟被那不知名的力量抛了起来!

  还没等苏利反应过来,一道他没有看清却令他永生难忘的模糊身影,朝着这锯片飞来。

  “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锯片瞬间被分成了两半!!

  “这……这怎么可能……”苏利感到身体受到了重创,可更令他感到重创的,还有他的自信心。

  对方竟然仅仅一击,什么魔法都没有使用,就将自己最强的魔法给生生击垮了?!

  分成两半的锯片,立刻变回了白色的气流,而且再也无法维持形状,化作了阵阵狂风逐渐散去。

  而苏利,则重重地从这些白色气流间摔到了地上。

  他的盔甲已彻底粉碎,两把武器倒是没有受损。

  他拼命地想要坐起来,看看那个将自己击垮的人是谁。

  但他的身体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他的眼神也渐渐开始模糊。

  他只看到,远处仙忒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

  然后,他便昏死了过去。

  仙忒,在刚才被虚影骑士拋出去的瞬间,已经醒了。

  只不过,她的意识还是很模糊,只知道刚才有个人将一个冲自己而来的恐怖魔法击溃了,只是自己昏昏沉沉的,看不清他的样子。

  但是她可以确信,这个人她没有见过。

  “你好仙忒,请不要害怕,我的名字叫坏,是主人身边的仲夜皇卫之一,在你和主人分开的时候受主人的命令藏在你身边保护你。”面前的身影发出了爽朗的声音,是一个男人。

  “是……家人……?”仙忒意识模糊间问。

  “嗯,家人。”爽朗的男人声音温柔地回答道。

  “太……好了……太好……了”仙忒的眼泪涌了出来。

  一切的情绪,在得知自己回到了家人身边的一刹那,彻底释放了出来,第一次离开家的惶恐,第一次被陌生人欺负的委屈,第一次独自面对一个强大敌人的孤独,以及……第一次和家人彻底分开的不安,还有,觉得自己再也看不到乌列大人微笑时的难过……

  “太好……了……真得……是家人……真得……太好了……”仙忒反复喃喃着,声音几不可闻。

  “没事了仙忒,你做得很好,好到可以被称为最好,没事了,我们离开这里。”

  仙忒重复着那些话,摩挲着手中的那枚徽章,逐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身影将自己抱起,昏睡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皇城之乱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830 2018.12.27 09:24

  皇城,正门处。

  “开什么玩笑,即使你红衣主教亲到,也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他进去,何况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皇城守备军的军官对着城墙下面严肃地喊道。

  城墙之下,此时密密麻麻竟聚集了几百名祭司!

  二十多名戴着高高帽子的高阶议会议员站在最前面,正在和那军官争执着。

  “上任白衣主教已故去,自然不可能有他亲自签署的最高教令,高阶议会两名红衣主教亲笔签署,在这种特殊情况下,难道还不够吗?!”一个议员高举着一个卷轴,高声说道。

  “不要开玩笑了,除非是三名红衣主教全部都在卷轴上签字,否则我不会去通报的!”军官毫不迟疑地说。

  “你说的事情怎么可能办到,红衣主教中的克鲁•马哈图大人此时不在帝都,如何签字?!用水晶球进行通讯可以吗?”

  “不行!本来这就是白衣主教不在的情况下我给你们最大的通融了,最高教令的使用不可能如此儿戏!我再说一遍,除非有三名红衣主教的签字,我才会去向总统帅报告你们要进入皇城的要求!”

  “可恶……”下面的议员攥紧了那卷轴,咬着牙骂道。

  忽然间,皇城之内再次传出了一声巨响!

  这一次,似乎没有刚才的震动大,但是声音却尖锐得很。

  守备军们回头望向声音的方向,一脸疑惑和不安。

  军官们则都皱着眉头,不管怎么说,这些声音绝对不会意味着什么好事。

  ——

  赛尔象牙塔,中层区域。

  两个灰袍男子正通过水晶球从远处观察着皇城的动静。

  突然,画面中的皇城又一次在两人的注视中冒起了高高的尘土。

  “呵呵,目前来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成功,这动静,闹得真是够大的。”年轻的灰袍男子说。

  “不过,咱们这么做还是太不地道了,对于那些冒险者,实在不公平。”脾气不好的灰袍男子先是笑了一声,但很快又皱着眉说。

  “没有办法,为了帝国能恢复往日的强大,让圣陆再次回到和平盛世,也只能牺牲少部分人了。”年轻的灰袍男子说得有点言不由衷,显然他和同伴的想法其实差不多。

  他一挥手,水晶球上的画面改变成了帝都街道上的样子。

  本来尽数聚集在街上的平民已经不多,留在那里的,基本都是在远远观望着皇城动静的人。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一个祭司了。”他又变换了几次画面,街道上的情景都差不多,最后,画面换成了皇城正门前,他皱起了眉头,说:“今晚最令我感到疑惑的,还是这些莫名出现的祭司,他们突然传送到帝都,手持最高教令,到底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个和我们无关吧,盖拉缇克教一向都是如此,也不必在意什么。”脾气不好的男子不屑地说。

  “不,我觉得,不可能这么巧,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但愿不会影响到我们在做的事吧。”

  “对了,会长呢,他不来看看成果?”

  “我刚才向他报告过,他说正在和一众大臣与摄政王通过水晶球开紧急会议,所以不能来看了。”

  “哈哈,果然闹大了,这个时候开紧急会议,耶普兰这老家伙慌神啦!”

  年轻的灰袍男子没有再说话,他盯着水晶球里的那些焦急的高阶议会议员,眯着眼睛。

  “究竟是什么,让你们如此焦急地去寻找,甚至不惜进入皇城……”

  ——

  特里克兄弟一路飞奔,总算是赶到了城外的狮骑军军营。

  守卫的骑士都认识他们两人,急忙行礼,但两人根本顾不上其他的,驾着马直直地朝着军营内部冲去!

  这座军营的面积不算大,毕竟狮骑军的数量并不庞大。

  其内并不是什么军帐,而全部是清一色的单层木质建筑,规整地排列着。

  而军营内的骑士们,大部分都没有休息。

  因为他们听到了帝都内的那巨响,虽然没有在城内听起来那么明显,但以他们不同于常人的感知,自然是可以轻易听到。

  但城内巡逻的弟兄们却竟然没有传来任何求援的信号,这是怎么回事?帝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疑惑着,虽然没有人能回答他们,但是他们也没心情在这样的情况下睡去。

  “闪开闪开!!”特里克兄弟大叫着,两人驾马飞奔的身影,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特里克将军回来了!”

  “他们今晚是负责巡逻的吧?”

  “这么着急地赶回来,果然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发生大事是肯定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帝都内的平民是否有事!”

  骑士们议论着,有的早已穿上了铠甲,随时准备进城了。

  在一个面积看起来要大很多的木屋前,特里克兄弟停下了战马,战马一时收不住,马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两人飞快跳下马,直接朝这木屋大跨步走来。

  两名守在门口的骑士急忙阻拦道:“两位将军,海博科大人正在开会。”

  特里克哥哥皱起眉头,问:“这个时候,开什么会,和谁?”

  “海博科大人只说有紧急的会议要开,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得打扰到他。”

  “我现在要向他报告的事情,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特里克哥哥郑重地说。

  守卫的两位骑士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有进去通报,直接将两人放了进去。

  “怪不得团长没有对光耀石回应,原来是在开会……”哥哥在心中想道。

  虽说十分紧急,但两人还是稍微减缓了一点脚步,以防声音太大对会议有过多的影响。

  但当两人打开门后,却只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正对着水晶球,听着什么,始终一言不发。

  “那么,既然皇族和各位大臣都不反对,我就同意放行了。”

  “请等一等耶普兰大人,我们都听到了皇城内那令人不安的声音,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助?”

  “……闯入者而已,大部分都已经被抓了起来,还有几个被困在外区,皇城守备军很快就会将他们抓起来。”

  “居然是闯入者?”

  “这件事明天再说,会议就到这里。”

  随着对话的结束,水晶球发出的光亮也渐渐消失。

  屋内没有点灯,所以这光亮消失的瞬间,屋子暗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屋里的那个男子说话了,他的声音比较低沉,听起来十分严肃,或者,这种严肃本就是他平时说话时的语气。

  “海博科大人,帝都内目前发生了一个十分重大的事件,需要向您汇报!”特里克哥哥快速地说。

  “是说祭司们的事情吗?”男子问。

  “啊……是,您已经知道了?”

  “他们现在已经聚集到了皇城正门外,手持两个红衣主教签署的最高教令,要求进入皇城,刚才耶普兰已经在会议上与皇族和大臣们商议了此事,结论是同意进入。”

  “皇城?!那不是需要白衣主教亲自签署的最高教令吗?”

  “眼下白衣主教已经在天罚事件中死亡,这种特殊情况下,自然需要特殊对待。”那男子说着,坐在了椅子上。

  特里克兄弟二人看了看,还是哥哥继续说:“……那大人,我们应该做什么?”

  男子长长吸了一口气,说:“什么都不用做,也做不了,只要祭司们持有最高教令,我们就无法对他们在帝都内做的事情干预。”

  特里克兄弟无言,两人低着头,不看他们的脸,也能知道他们有多不甘。

  他们不想就这么看着那些祭司对城内的居民为所欲为,虽然这些祭司此时已经获准进入皇城,暂时不会对居民有更多影响,但如果他们在皇城内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难保不会回到城内继续折腾市民。

  可男子说的话一点也没错,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在以前他们还属于教会骑士团的时候,也许那些祭司现在干的事,还要由他们去做呢。

  “你们先回去吧,保护市民们不要和祭司们发生冲突,以免受到伤害,”男子说。“另外,皇城之内发现了入侵者,对帝都所有城门及传送门即刻进行封锁,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帝都。”

  “……属下明白。”特里克兄弟一起答应道,然后急忙走了出去。

  屋门关上了,男子一人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第三十八章 迟疑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73 2018.12.28 09:17

  克拉赫的一队,此时已经抵达了皇城外区和内区间的城墙处。

  这里虽然没有像外墙一样的魔法防御护罩,但是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却是平均比外区的守备军足足高出一阶!

  他们停留在墙根下一个十分隐蔽的灌木丛后面,正在观望着上面的动静。

  那一男一女两个队友,此时已经对克拉赫达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因为一路上那该死的地图对巡逻队的描述竟没有一个正确的,正是凭借着克拉赫,他们才能一路快而顺利地走到这里,同时刚才还躲过了好几次搜查。

  “那个,这位小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那些士兵的,我对侦查的魔法有所掌握,却对其中两次无法侦查到的搜捕完全没有感觉。”那个开始对二人非常有敌意的男子敬佩地说。

  对克拉赫很感兴趣的女子也是一样的表情看着克拉赫。

  克拉赫没有搭理两人,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城墙上方的卫兵们。

  他不是在想怎么能过去,这对他来说简直和正常走路没有什么区别。

  他在想的是,是不是该和这两个令他反感的人类分开了,在协会时,他和乌列就已经看出了这个任务是绝对有问题的,所有冒险者最后肯定是被抓的结局。

  首先全城停留了大量冒险者,在了解原因后就已经让他们警觉了起来,如果是为了吸引足够多的冒险者前来以让任务可以圆满完成,完全可以写明等阶的要求以及任务的奖励,什么不知道任务的难度所以无法确定领取任务的冒险者的最低等阶,绝对是胡扯。

  而这么多冒险者来到帝都后,因为接不到任务感到不甘心,停留在了这里,这肯定是那些灰袍人早就预料到了的。

  然后,就是当灰袍人提到要进入皇城的刹那,两人的警觉度再一次提高:第一,皇城内部的防御力量绝对不是这些第四阶的冒险者能应付的,即使有正确的岗哨位置、巡逻规律,他们也最多撑到进入内区,而进入内区以后,这些冒险者必然是被全灭的结果。

  第三,任务的目标水皙木,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炼金材料,可是其能炼出的药却少得很,也都不怎么有用,更令人怀疑的是,这种炼金材料虽然罕见,却还是可以收购到的,但他们居然选择让派人去皇城之中偷取?这就是极大的问题了,可冒险者们为何没有怀疑,就是这些灰袍人厉害的地方了——正因为又少见又没有什么大的功效,所以水皙木是一种极为偏门的材料,如果不是一个钻研炼金术的人根本就听也不会听说过,于是这些冒险者自然而然地将这种物品当做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从而没有怀疑了。

  第四,以上这些事与全城到处是滞留的冒险者联系起来,整件事情顿时变得更加可疑起来,如果进入皇城的冒险者被发现,帝都内所有的冒险者怕是都要遭殃,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有关联的了。

  最后,是要点——那枚次级次元石,当那灰袍男子掏出这个东西的时候,乌列和克拉赫已经可以完全确认这个任务就是一场骗局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块假的次元石,而一旦捏碎这所谓的次元石,不但不会被传送,还会被藏在里面的魔物给侵入。

  而这个任务之所以能让这些冒险者们毫无怀疑地接下来,是因为其严谨的任务要求,而这一切的要求,其实全部是围绕在这块“次元石”上的,那灰袍人三番两次地重复着什么什么情况下必须使用次元石,包括在一小时这个不可能完成任务的时间内使用次元石回去,否则就被视为叛徒之类的话,就是要人们重视起来这块石头,使他们最后必定会使用它。

  从上面的几点来看,这个任务明显就是专门要害这些冒险者来皇城被抓起来的。

  用意何在?为何有人处心积虑地要害这些冒险者呢?

  克拉赫根本没去想,这和他们毫无关系。

  反正,身后的这两个人,是必然会被抓住的,虽说乌列总说让他们尽可能帮助人类,但克拉赫觉得眼前的情况,就是那种不可能的情况了:自己有要事在身,没法保护这两个废物。

  可问题是,一旦自己离开这两个人,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一定是会将自己认定为叛徒,从而使用“次元石”,以将三人全部传送回去。

  但结果自然是两人遭殃了。

  目前他还不知道这块石头里藏了一个什么魔物,他自己虽然是魔物,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对世上的所有魔物都有所了解,因为魔物内的种族实在是太繁多了,偏偏有些种族的数量还都不多,使得他们对于好多魔物听都没听说过。

  “算了,算这两人倒霉,谁叫他们是针对我使用的次元石呢?自私的人类。”克拉赫在心里这么说着,站了起来。

  “喂,你做什么,不要站起来啊,那边还有一队卫兵呢!”那个男子紧张道,另一个女子也拽着他的衣服想把他拽得蹲下来。

  但他们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克拉赫就消失了。

  两个人顿时都愣住了,那女子还看着自己刚才拽着克拉赫衣服的手,她手中现在什么都没有……

  城墙上的一个士兵正在注视着下方的情况,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影子微微一闪,疑惑的他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影子,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看天空中那发光的巨大魔法护罩,依然是一切正常,他耸了耸肩,没有在意。

  克拉赫施放了寄影,停留在城墙上,等待着下方的两个人类在焦急中启动“次元石”。

  “人类,自私才是你们的本质,不管你们对身边的人有多么的在乎,在生死攸关的选择面前,你们只会选择自己!”克拉赫不屑地想着。

  但令他奇怪的是,下方的两个人类没有任何动静。

  过了好一阵,还是这样。

  “奇怪,难道是魔物已经侵入了他们?”这么想着,可却感到自己的那颗“次元石”并没有碎裂,这就奇怪了。

  又等了一阵,见还没有动静,克拉赫解除了寄影,回到了城墙下。

  然后,他看到的是那两个人如释重负和开心的表情。

  “太好了,你果然回来了!”那女子松了口气,说。

  “果然你是去侦查情况了是吗?还没有被发现,太厉害了!”男子兴奋地看着克拉赫。

  克拉赫皱着眉头,问:“你们,为何没有使用次元石?”

  两人奇怪地互相看了一眼,男子问:“为什么要使用?”

  克拉赫的眉头皱得更紧,说:“灰袍男不是说过,只要有人试图离开队伍,队伍中的其他人就要立刻使用次元石吗?”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这次是女子说:“可我们相信你不是要背叛我们。”

  克拉赫一怔,他的耳边反复响着这一句话:“可我们相信你……”

  “你……你们在说什么?!”克拉赫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怒。

  “所以啊,我说了我们是相信你啊。”那女子再次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们居然在这种时候、对我这样的人说相信?!”克拉赫怒声道。

  两人对克拉赫的怒火感到有些莫名,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简直不可理喻!这根本不是你们的本质,你们只不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那个生死边缘的选择上而已!”克拉赫对着两人训斥道,但更像是对现实的抗议……

  两人沉默着,只是有些不安地看着克拉赫。

  “可恶!”克拉赫骂道。

  “轰隆隆!!”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又是地震!”男子惊道。

  “不像是地震,地面只是轻微晃动,这种程度的地震不会有这么大的响声,应该是……有人在战斗吧?”女子迟疑着说道。

  “战斗?什么程度的战斗,会如此恐怖?这声音明显是皇城内传来的啊,如果是战斗的话,也肯定是有冒险者和守备军发生冲突了,第四阶的战斗,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动静!”男子反驳道。

  “嗯……也是。”

  克拉赫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来,那边不是仙忒就是乌列了。

  他虽然很担心仙忒的情况,但既然乌列和他说过有人在仙忒身边暗中保护,那就肯定没问题。

  “如果是仲夜皇卫的话,我去也是多余……”

  “嗯?你说什么?”男子问克拉赫。

  克拉赫看看这两人,叹了口气。

  这下,他是不知该拿这两人怎么办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两个人分明就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过出众,导致他们对自己有了一点盲目的信任,而这种信任一旦面对危险,则必定是土崩瓦解。

  可,他就是无法狠下心来直接走。

  “你们两个,过来。”克拉赫严肃地说。

  两人毫不犹豫地凑了过来,这在克拉赫看来,完全就是一种不知死的表现……

  但恰恰是这样的表现,让克拉赫没有选择丢下他俩。

  “听好了,你们接到的这个任务,是个骗局兼死局。”

  “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张着嘴惊讶道。

  “现在,你们所有的同伴,恐怕都已经被抓住了。”

  “等等,他们不是还有次元石吗,就算打不过,直接使用次元石,也不会被抓住吧?”女子着急地问。

  克拉赫叹了口气,他就是烦人类这一点:面对既定事实的时候,总要自欺欺人一下,都说了任务是个骗局了,他们居然还对那“次元石”抱着希望。

  “你说这个?”克拉赫掏出了那白色透明的石头,直接捏得粉碎。

  两人惊呼了一声,却感到眼前一闪,一个黑色的东西从石头跳出,猛然间向克拉赫飞去!

  而克拉赫则轻描淡写地一巴掌将这东西扇到了一旁的城墙上,将它摔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他们的“次元石”也碎裂开来,两个一模一样的生物跳了出来,向他们飞去。

  而结局,自然和刚才那个生物一样。

  “啪叽!”墙上又多了两滩黑血……

  “懂了吗?”克拉赫拿着手中的碎石块,说:“骗局,”又指了指墙上的黑血说:“死局。”

  两人的嘴,就像脱臼了一样,闭都闭不住了……

  “那……那是什么?”男子的眼皮颤抖着,问。

  “不重要了,你们只要知道,你们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就好。”克拉赫淡淡地说。

  “所以……他们都被抓了?我的同伴们?”女子瘫倒在地,恍惚间说。

  “……”克拉赫没有再说话,那种事情,是显而易见的,既然守备军开始了一级戒备,则没有理由有冒险者能逃脱搜捕,除了……和乌列在一起的那组。

  两个人,一阵沉默,克拉赫捏碎石头到干掉那不明生物的速度太快,就如同捏碎了他们那士级任务的梦一般。

  虽然都是第四阶冒险者,肯定都在死亡的边缘走过几遭,但真正面对必死的局面时,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不在意。

  “所以,你们好自为之吧,这里的局面,就是这样了,你们也会和他们一样,懂吗?”克拉赫再一次站了起来,平淡地望着两人。

  “那……你又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件事……你刚才,是已经想要离开我们了吧……”男子缓缓地说。

  “没错,我当然是要离开你们了,只不过,看你们居然还天真地没有使用那块石头,才回来提醒一下你们而已。”克拉赫不屑地说

  “所以……你现在准备彻底抛下我们了……”男子又说。

  “当然。”克拉赫转过身看向城墙上方。

  “呵呵,还真是个不坦诚的人呢,就像我一样……”男子喃喃道。

  “你说什么?”克拉赫皱起了眉头,“不坦诚”这个词,是乌列最爱在他们表示对人类的不屑时调侃着使用的。

  这个男人说出来这个词时,令他感到浑身一颤,“不坦诚”,难道不是吗?魔物不会说谎,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会将所有的事实都说出来。

  自己,隐瞒了什么事实吗……

第三十九章 动摇的克拉赫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64 2018.12.29 09:01

  “没错……真是不坦诚啊……”男子换了个姿势,坐在了地上,自嘲地笑笑,说:“我啊,在那灰袍人说明任务的时候,悄悄地和队友们打了个赌,说我这一组,不管是谁要背叛,我都不会使用这块次元石,因为我会在那之前干掉那个背叛者,这样,我觉得我既能拿到那奖励的5个金币,又能完成任务,得到最后的10个金币。”

  克拉赫默默地听着这男子的话,他没有蹲下来,丝毫不怕有人可能会看到他。

  男子抬起头看了克拉赫一眼,愧疚地说:“所以我才会对你们二人抱有那么强的敌意,但在这之后,我发现你很强,强到我绝对无法在你想要背叛时轻易干掉你,于是我就改变了思路,假装变成信任你,无条件的那种信任。”

  一边,那女子低声抽泣的声音渐渐响起,她捂着脸,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这样,你就会对我放松警惕,呵呵,是不是感觉很自然,我就这样自然地利用了你……而你消失离开的刹那,我是丝毫没有准备的,但我不甘心,同时我也觉得你那是去侦查了,所以我没有使用那块该死的石头……呵呵,亏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装作一脸茫然地问‘为什么要使用次元石’……呵呵,不坦诚得厉害……哈哈~”男人一只手抓着头,有些自暴自弃地笑着。

  “那我呢,你为何说我不坦诚。”克拉赫没有发怒,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呵呵……”那男子站了起来,他的个子比克拉赫矮一些,他仰视着克拉赫的眼睛,说:“你的眼睛背叛了你,这双眼睛中,我看到了不忍和迟疑,‘好心回来提醒我们一下而已’?呵呵,你的不坦诚,比我还要多得多啊,只不过,我没有资格说你,因为你的不坦诚中,透着的是纯粹的善意。”

  克拉赫盯着这男子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男子也停止了那自嘲的笑,他正视着克拉赫。

  “所以,我回来是要干什么?”克拉赫这句话说是在问这男子,倒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你觉得呢?呵……”男子又笑了一声,坐回到了地上,说:“我不会去利用你的善意,所以,我不会再说下去。”男子似乎是看开了一切,他带着洒脱的笑容,坐在那里看着天,不再说话了。

  克拉赫没有去追问,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子一片混乱。

  试着不去多想,却被眼前的情境拉了回去。

  “是啊,我回来是要干什么?”克拉赫在心中问自己。

  但这个答案,在这种时刻,他显然是想不出来的。

  远处的震动,猝然间停了下来。

  “结束了吗?”

  “不知道,刚才那么大的震动,也没有结束战斗,谁知道那边是谁在和谁战斗。”

  “笨啊,其中一方肯定是外区的守备军总统帅啦,你们看这样程度的震动,即使是一个普通的第六阶也没这个力量的,但不要忘了,那个总统帅可是有着一对王级武器啊~”

  “嗯,王级武器,不愧是王级武器,在他的面前,恐怕我们连战斗的欲望都会丧失吧。”

  城墙上方的士兵们正在议论着远处的战斗。

  克拉赫却能感受到,那边的战斗应该是真得结束了。

  他看看地上的两个人,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不能再耽搁了,还有正事要做……”

  那女子抬起了头,克拉赫此时才算正眼看过了她,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子。

  她迟疑着问:“你……要走了?”

  一旁的男子洒脱地说:“认命吧,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我想,即使我们成功逃了出去,那些灰衣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位小哥来皇城看来是有自己的事情,他能返回来告诉我们真相,你还要奢求什么?”

  克拉赫平淡地看着两人,说:“不,我还不会走,我要先将你们弄出皇城。”

  那男子皱起了眉头,呆了半晌后说:“你是认真的吗?我们来时的那个魔法阵已经消失了,原本以为能传送的次元石也是假的,想出去,只能通过那个魔法防御护罩了,呵……没可能的~”他本来燃起了一丝希望,但在自己的话说完后,他又恢复了那种对生命已经放开的洒脱。

  “站起来,我们原路返回。”克拉赫根本没有和他争辩,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快点将这两个人送出去,一刻也不想耽搁。

  他竟就这样走了出去,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发现,一边走,一边还将一块黑布系在头上,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地方。

  “保险一点,否则以后穿上人性肤的我很可能就是个通缉犯了。”克拉赫在心中想道。

  而远处的那些卫兵们当然立刻就发现了走出灌木丛的他,他们大叫着“发现入侵者”,然后就冲了过来!

  “你做什么?要自投罗网吗?还是说你要吸引敌人来让我们逃回去?没用的!”那男子急着叫道。

  克拉赫继续从容地向前走着,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很快,一队卫兵就包围了他,大约有三十多个人。

  正常的军队,一个小队应该有八十到一百人,但皇城守备军是比较特殊的军队,他们同狮骑军、皇城禁卫军一样,士兵都不是普通人,最低的士兵等阶都在第三阶,属于精英军队,所以编制也不会像那些普通的军队一样。

  这三十多个士兵如果上了战场和那些普通的军队打起来,可是一股非常可怕的战力。

  所以在圣陆的战斗中,讲究更多的是怎么利用自己手头的精英军队,而士兵都是普通人的军队,只能通过人数上的优势在战场上起到一点作用。

  有意思的是,如果在一方没有派出精英军队的情况下,另一方其实也是不愿意让精英军队参战的,先让普通军队间进行战斗,似乎成了一种默契,除非万不得已,精英军队一般很少被动用,而只要被动用,一定是要有大动作,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国家下定了决心。

  克拉赫一人面对三十多个第三阶以上的士兵,这在后面两个冒险者看来,虽然不会觉得他在送死,但也觉得他很难全身而退。

  一个第四阶,对这么多第三阶,显然也有点费劲了。

  何况,他们中还有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肯定在第四阶以上!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将武器慢慢扔掉,然后跪在地上!”那军官大声喊道。

  克拉赫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看了一眼。

  “稍微有点不顺手啊。”

  灌木后面的两个冒险者见状,就要冲上来帮他。

  但突然那男子却停下了,还猛然间拉住了同伴。

  “怎么了?!”女子质问道。

  “他……我看他的架势……好像完全可以应付……”男子迟疑着道。

  “你在说什么?那么多第三阶,我一个人上的话肯定应付不了!”女子急道。

  “就等一下,他肯定不会就这样被抓住的,如果情况不妙,我们再上。”

  女子不安地看向克拉赫,还想出去。

  但男子轻声说了一句:“就相信他一下。”

  那女子一怔,低下头苦笑了一下,喃喃道:“相信吗……”

  此时,那军官不耐烦了,大喊:“将武器扔到地上,快点!”

  见克拉赫依旧没有反应,军官大声命令道:“抓住他!”

  四周拿着长矛和长戟的士兵,立刻用武器指着克拉赫冲了上去!

  克拉赫看向身后的灌木丛,说了一句:“我要开始了,跟上。”

  两人眉毛一翘,不明所以。

  然后在一瞬间,克拉赫出现在了这群士兵的外围。

  如同有一阵风从他原来的位置扩散开来一般,所有的士兵、包括那个军官全都“啊”的一声惨叫向后飞去,同时,他们的武器也被砍成了碎片!

  战斗,瞬间结束。

  地上,满是昏迷的士兵,告诉两个冒险者这不是幻觉。

  “这这这……”那男子彻底结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和克拉赫那风轻云淡的背影,完全被震撼了!

  “快点,我赶时间,不要愣着。”克拉赫说了一声,向着前面走去。

  两个人依旧楞了一下,这才急忙从灌木丛中钻出,一边跑,一边看着脚边那一个个不省人事的士兵。

  如果是面对一个第三阶的士兵,他将对方一下子干掉,他们是完全可以相信的,或者说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但脚下这些人的数量,不要说秒杀,自己能不能赢都两说。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

  “那里!!那里有入侵者!!”远处,又有喊声传来,听起来,这次来的人更多!

  “不要停,继续跑!!”克拉赫淡定的声音传来,令两人的心不知不觉间安下来,放心地向前跑去。

  “呃啊!!”远处,又是一阵惨叫,只见克拉赫的影子一闪,一群卫兵也倒在了地上,再一闪,旁边的一队就一样被打晕在地!

  “呜~~~~”一个号角的声音响起,比之前的那种声音要高一些。

  远处的卫兵们听到后大喊道:“求援的信号,那边需要帮助!!”

  顿时,周围一大片范围的卫兵都朝着克拉赫三人的方向围了过来!

  但,这丝毫没有减慢他们的速度。

  两个冒险者就这么一路向来时的路跑着,有几次,已经有士兵几乎就要和他们发生接触了,但却被如鬼魅般的克拉赫瞬间解决!

  克拉赫就如同一个魔法反击护罩一样,将两人周围所有试图接近的人全部都瞬间解决掉,完全不让他们影响到两人的奔跑!

  “他他他……”那男子结巴着说了几句,却说不下去,调整了一下呼吸对女子说:“他怕是第六阶?!”

  女子却一句话也没说,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从容地将周围的敌人轻松解决掉的克拉赫的身影。

  一路上,满是倒在地上的士兵,全都是一片一片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能散开阵型,就已经被解决掉了。

  “聚集兵力!他们要逃往城墙!!”一个远处的军官发现了他们逃跑的方向,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叫道。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这个区域的士兵们全部朝着外区城墙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克拉赫他们再没有碰到任何敌人。

  而当他们接近城墙的时候,两个冒险者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竟聚集了八个军官,将近两百个士兵!

  八个军官排成一排站在前面,凶狠地望着他们,喘着粗气,显然也是飞奔了一阵才跑到这里。

  这下,两个冒险者终于停下了脚步,这阵势,可是吓到他们两个了。

  八个第四阶以上的军官,正严阵以待。

  “呵,这还真是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待遇啊……”男子笑道。

  “入侵者,放弃吧,后面就是皇城的魔法防御护罩了,你们是出不去的,束手就擒吧!!”一个军官大声叫道。

  军官后面的士兵中,站着两排将短弓拉满了的士兵,随时准备着放箭。

  看来只要他们有拒绝的意思,就是生死不论了。

  克拉赫向前走去,丝毫不管面前那些表情凶恶的军官。

  喊话的军官眉毛一挑,大喊一声:“放箭!”

  箭矢瞬间倾泻而下!

  这些箭,可要比康森特的手下射向兽人的箭要强得多,那些都还只是第二阶狼锋战士,但这些士兵,却都清一色是比他们至少高出一阶的人!

  普通人被这一箭哪怕擦一下,恐怕都是残废的下场!

  克拉赫身后的两人正要闪躲,却见克拉赫向着空中一跃,眨眼间,所有的箭已全部收到了他的手中!

  “哎,不能使用自己的武器真是别扭。”克拉赫将那些箭扔在地上,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小匕首。

  “愣着干嘛?!继续放箭!!”那军官对着后面的士兵怒吼道,其实他自己也恍惚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安慰自己:没有人可以将空中的箭像刚才那样用手直接抓住,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魔法!!

  但他自欺欺人的想法还没完,他身后却响起了一阵惨叫。

  克拉赫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们身后,闪身间,将一众弓箭手全部击倒在地!

  “你……”军官惊了一下,还没说下去,克拉赫已经开始继续攻击那些士兵们了。

  “可恶,干掉他!”八名军官一起拔出了武器,同时给自己施放了增益魔法,疯也似的像克拉赫冲去!

  “龙煞降!”

  前冲间,两个军官大吼一声,一股庞大的紫色气息顿时围绕在他们身体周围,渐渐凝聚成形!

  “吼”的咆哮声响起,两人的身后各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巨龙虚影,刹那间两人的气势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就跑在其他人前面的两人,速度更是猛增,一闪间来到了克拉赫的附近!

  “两个觉醒了的第五阶龙煞战士!”那男子看到这一幕,颤抖着说。

  本来,他们都是自欺欺人地忽略了皇城内的防御力量,努力不去想这里面是多么的可怕,但当真正面对这些危险的时候,他们才感觉到了恐惧——自己居然自大到闯入这样的地方,凭自己第四阶的可笑实力!这八名军官里,随便出来一个,都必定比自己强!

  两个军官虽然来到了他们的士兵附近,却诡异地停下了。

  原因,竟是他们无法看清克拉赫的身影,即使他们是第五阶,即使他们发动了觉醒,却连看清对方的动作这种基本的战斗能力都没有!!

  其中一个军官看到自己的手下们不断地被克拉赫击倒,怒吼一声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第四十章 坦诚是不好的?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51 2018.12.30 09:40

  “顾不得那么多了,让手下们受点伤,也要将这个家伙抓住,否则罪过就大了!”这么想着,这军官摆开架势,那巨龙的虚影便随着低下了身子,就仿佛巨龙从天空中落下后趴在地上的样子。

  “漩龙风炮!”

  巨龙虚影一抬龙首,脖子顿时鼓成了一个大球,然后伴随着一声咆哮,这巨龙虚影吐出了一个白色的风球!

  这风球旋转着向着那群士兵飞了过去,随着它的旋转,周围渐渐出现了一道道波纹,使它的形状宛如画中的太阳一般。

  “队长你干什么?!”“救命啊!”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想要躲开,却发现这风球带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他们根本迈不开步子!

  刹那间,周围所有的士兵都被这风球吸到了一起,然后被风球带着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城墙上!

  这军官咬着牙喘着粗气,他真是下定了决心才使用这招,虽然不会对士兵造成太大伤害,但他毕竟于心不忍。

  这魔法会将周围的一切事物强行吸过来,之后可以通过施放者的控制发生恐怖的爆炸,当然,这军官并没有引发这个爆炸。

  他只是想用这个魔法将那克拉赫吸住而已,至少,也要让他停止对士兵们的攻击。

  “哎呦……”“好痛……”

  几乎堆成了小山的士兵们哀呼着爬起,他们只是受到了撞击的伤害,以他们非普通人的体质,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伤害就起不来。

  此时,其他几个军官都跑了过来,他们紧紧盯着慢慢爬起的士兵,寻找着克拉赫。

  “人呢?”

  “不知道,但看样子不在这里……”

  不远处,克拉赫站在一个小房子的屋檐边看着那些军官。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用亡语魔法的传送门送那两个冒险者出去,是因为他那样子太可疑了,黑色的魔法传送门,在圣陆上就不存在。

  空间魔法,属于混沌魔势的学科,本来和混沌魔势亲和的人就少之又少,而中高阶的混沌魔法魔导师当然就更少了,这也跟没有好的导师去教导有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圣陆的人们对于空间魔法的认识,因为它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大的城市间,都有魔法传送门,可以将穿过传送门的人瞬间送到对应的城市,只要你缴纳足够的资金,对于常人来说,这资金是极为奢侈的,因为维护传送门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每一个通过传送门的人都会损耗传送门的使用寿命,所以这也是十分无奈的。

  但是对于这种神奇的东西,人们就算没钱使用,也还是见过的。

  正常的传送门,一般由四块耀眼的白色方形石块——极光次元石分布在其四角,通过混沌魔法的魔导师启动后,四角的极光次元石就会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矩形的闪耀着白光的大门,之后与另一端的传送门进行联结后,就可以使用了,如果想要更改目的地,则须由魔导师再重新设定联结。

  每个城市,一般有两个传送门,一个作为出口,一个作为入口。

  克拉赫曾经路过这些传送门不止一次两次,它们一般都会建立于一个专用的小广场上,旁边有魔导师进行守卫和维护。

  人们既然对于这种东西的印象已经形成,那么自己猛然间在他们面前施放一个完全不同的传送门,会让他们怎么想,另外,也太过惊世骇俗,毕竟一个传送门的建立,需要至少3名第五阶以上的魔导师才能成功,他一挥手间就召唤了出来,未免会让对方惊疑。

  不然,他为了赶时间,直接将这两人踢入传送门,送到城外去就好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

  “哎,说起费周折,我这是怎么了,居然为了两个人类浪费时间。”克拉赫转过头看着那两个不知所措的冒险者,叹了口气。

  “喂,他去哪儿了?你有看到吗?”站在原地同样寻找着克拉赫的男子问。

  女子摇了摇头,她只看到那气势磅礴的魔法向着人群飞去,却没看到克拉赫的身影去了哪里。

  正当所有人都寻找着克拉赫时,克拉赫从房上跳了下来,轻轻地落到了地上,手上把玩了一下那匕首,却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乌列的多动症吗?

  几名军官立刻发现了他,急忙转过身朝着他举起了武器。

  “我没时间和你们耗,所以,请你们……”

  克拉赫话还没说完,头便轻描淡写地向一旁歪过,一把利剑此时和他的脸几乎贴着刺了过去!

  一个觉醒了的军官,居然在克拉赫说话间攻了上来!

  两个冒险者顿时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们只看到克拉赫面前出现了一个军官,然后那利剑便已经贴着他的脸刺去!

  若是他们,别说防御,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砰”的一声,这军官却突然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巨龙虚影哀嚎着消散不见,他的人也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七个军官,本来要借刚才的机会一起出击,没想到他们还没迈开第一步,同伴就已经被打垮了!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吃惊,因为他们自己马上就也和他一样了。

  克拉赫一闪身间,七个军官便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那个同样觉醒了的军官努力抬起头,用最后一丝意识望着克拉赫,说:“你……居然……是第七阶……”

  然后,他便晕了过去。

  不远处,那些还没有被克拉赫打晕过去的士兵们,在这一刹那,彻底失去了战意。

  连他们的军官,都被瞬间集体干掉,他们又能干什么?拖延时间?不,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于是,他们开始四散奔逃。

  克拉赫却一眼看出了这些卫兵的心思——去求救兵。

  对于皇城守备军来说,不要说放走侵入者,就仅仅是外区出现了侵入者,就已经够他们受的了,所以,他们应该是抱着视死如归的觉悟和侵入者一战的。

  但眼前的情况是克拉赫太强,他们这样只怕会白白放跑侵入者,所以,还不如赶紧去求救兵现实一点。

  而克拉赫没有给他们机会,几个眨眼间,这些四散的士兵们也被打昏在地,不省人事,连城墙上的那些士兵们克拉赫都没有放过。

  顿时,这片区域安静了下来,意识清醒的,就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可能说意识清醒还不太贴切,因为两个冒险者此时已经彻底懵了,他们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层次的战斗,根本就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要知道,克拉赫什么魔法都没有使用,单凭一把匕首,就将所有的敌人都打昏了。

  他们甚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清克拉赫是用拳头还是用匕首的柄将敌人打昏的……

  即使是第六阶,也不可能在面对两个第五阶觉醒的人时不使用任何魔法战胜对方,何况还是瞬间击败!

  第七阶呢……第七阶应该可以办到,所以,这个人是第七阶?

  不不不,两个人在心中拼命地摇着头。

  圣陆上已知的第七阶,才有多少个,背都能背过来,毕竟千眼圣凰总会更新对于圣陆已知强者的排行的盲眼榜,不说那些实力已经接近于神的圣翼骑士和末日五指,榜上公布的第七阶中,哪个不是人们的偶像?哪个不是人们的目标?哪个名字不是耳熟能详?

  自己的身边居然有这样一个人?别闹了……

  “喂,走了。”克拉赫对着愣住的两个人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向着克拉赫跑了过去。

  克拉赫轻轻一跃,跳到了城墙上,回头看着两人。

  两人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给自己施放了增益魔法后,也跳了上来。

  “我会将护罩打开,你们出去后,立刻出城,不要停留,灰袍人的目的,肯定还没有完全达到,后手应该还会针对在城内停留的冒险者。”克拉赫淡淡地说。

  “那……我们的同伴呢……”男子迟疑着道,虽然他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但他此时想起了那些可能已经被抓起来的队友,不禁没忍住问。

  “……那个次元石中的魔物,有什么能力我不知道,但是但凡被魔物寄生了的人类,基本上已经就是必死的了,所以,不要去做傻事救他们,你救回的,只能是一具具尸体。”克拉赫淡淡地说。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男子生气地说,对方居然如此蔑视他同伴的生命,这让他感到他的同伴受到了侮辱。

  “……”克拉赫却居然没有反驳,当然,也没有道歉。

  他转过身,向着城墙边走去,那里,是保护罩的边缘。

  “请等一等。”那女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克拉赫长叹了口气,转过身皱着眉头说:“还有什么事?”

  女子的目光迟疑着,走了过来,说:“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克拉赫依旧皱着眉头,却没有回答。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以后,郑重地向你道个歉……”女子自嘲地笑了笑,她当然预想到了克拉赫的反应,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告诉自己的名字呢。

  “……”克拉赫依旧没有说话,他在等着眼前的人类说下去。

  “其实,我是准备利用你的……从我们组成队伍的那一刻起,我就假装对你很感兴趣的样子……”女子咬着下唇,似是干了坏事的小孩,“我知道自己的面容很好,所以,想利用这一点来让你以为我对你有好感,然后在战斗中保护我,并不是因为我的实力很差,是因为,我和我的队友,一向都是这样子,利用男人,将他们当做挡箭牌,又将自己的付出压到最低,这就是我们几个的行事作风……”

  她身后的男子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样的做法很有看法。

  “但渐渐我发现这屡试不爽的伎俩对你没有作用,于是我便顺其自然地改为假装信任你,因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往往会对一个信任他的人付出许多……”女子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地方,很容易听到。

  “你不觉得,这样利用别人的善意很过分吗?”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过分?呵呵……”女子转过头,戏谑地笑笑,说:“正因为我们知道这很过分,因为我们知道这种被人欺骗和利用后的滋味,才发誓永远不做那个被利用、被欺骗的人……”

  “那你现在说出来,是想表达什么,让对方体谅你?让你心理上不会有负担?”男子大声问道。

  “你没必要这么说。”克拉赫对男子说。

  “因为我就是这么做的!!”男子突然对着克拉赫怒吼道,让两人都不禁一怔。

  男子粗重地喘着气,脸上带着悲愤,他看了看那女子,又看了看克拉赫,说:“我突然感觉自己很无耻……在那种情况下,将实情说出来,呵呵……我以为这是在向你坦诚,但其实,我突然发现那其实是想用坦诚利用你!!”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喊出来的,喊得歇斯底里。

  说完,他跪在了地上,显得很无力。

  女子怔怔地听完了男子的话,突然间,她发现,男子的话没错。

  他们两人为何会选择将实情说出来,真得是为对方考虑吗?

  恐怕不是,他们是想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不会在之后受到良心的谴责……

  半晌,克拉赫问道:“那现在呢,你坦诚地将之前坦诚的原因说了出来,是真得坦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男子自嘲地笑了笑,说:“恐怕,还是因为良心上过不去吧。”

  “那,你还有什么好自责的呢,至少你还有良心。”克拉赫淡淡地说。

  “良心?在利用了你这个事实面前,我还配谈良心?”

  “如果,你们在为自己的坦诚而自责,那我该怎么办,我可是一点没有对你们坦诚相待。”

  克拉赫的话,使两个人不禁怔怔地望向克拉赫。

  “你们觉得,告诉你们这个任务是个骗局,然后救你们出去,就是对你们的坦诚?不要天真了,我没告诉你们的事情,太多了。”克拉赫走向那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魔法罩,说。

  他背对着两人,不知道做了什么,魔法罩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哀鸣,然后,伴随着如玻璃般碎裂的声音,他面前的魔法罩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记住自己的坦诚,它是你们人类经常缺少的一个优点。”

  克拉赫一闪身,将两个还愣着的人扔了出去,那魔法罩,也渐渐恢复了原样。

  “偷换概念,呵呵,还真是不坦诚。”克拉赫自嘲地笑笑,消失在了城墙上。

第四十一章 失控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96 2018.12.31 10:08

  皇城,正门。

  一个军官对着城墙下方的祭司们表情严肃地说:“所以都说了,我没有权力直接放你们进去,不要白费口舌了!”

  议员们焦急地看着上面,他们是想尽了一切办法要进去,甚至包括对上面这些士兵的个人的利诱,但对方依旧毫不动摇,这让他们回去如何交代?

  “什么?!”上面的军官突然惊异地叫道,祭司们忙将注意力转向他。

  这军官手中拿着一块泛着白光的石头,正在说着话。

  “光耀石吗?”下面的议员一眼看到了那白光,“看来皇城里面有动静了,不知在和这个军官说些什么。”

  “是……属下明白。喂,开门,让他们进来!!”军官大声命令道。

  在一众祭司们狐疑的目光中,皇城的正门打开了,而那道魔法屏障也随着大门的打开而露出了一道和门一样大的缺口。

  议员们抬头看看那军官,没有说什么,向着身后的祭司们叫了一声“跟上”,便冲了进去。

  城墙上,另一个军官看着这一众祭司,对刚才命令开门的军官道:“奇怪,耶普兰大人居然亲自命令我们开门,这些祭司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想必是高阶议会亲自和他商谈了吧,就算现在盖拉缇克教在圣陆的地位大不如前,但耶普兰大人想必也不想和这个国教搞得太僵,甚至我觉得,他是想趁此机会恢复帝国与盖拉缇克教的关系。”

  “谈何容易,那年权臣贵族们针对皇族的叛乱可是有一名红衣主教牵扯其中,最后被判了斩首的罪刑,为此不管是皇族还是盖拉缇克教,都对对方抱有极强的敌意,甚至后来盖拉缇克教在上层社会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说起来还是皇族们在背后操做的。”

  “哼,这些盖拉缇克教的人,尤其是高阶议会的议员,没有一个好人,还说自己信奉着神圣诸神,恐怕神圣诸神都对有这样的信奉者感到耻辱吧,盖拉缇克教会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喂喂别这么说啊,好歹我们也是神圣诸神的信徒……”

  “切……”命令开门的军官虽然有些不屑,但却没有再说下去。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祭司们到底在寻找着什么?”

  “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刚才听人说,目前为止抓住的入侵者,全部都是第四阶的冒险者,而他们被抓住后,就一致说他们闯入皇城的计划是一众冒险者集体制定的,具体的情况还要待进一步审讯。”

  “冒险者?!好大的胆子!!”

  “哼,怪不得城里最近涌进了这么多冒险者,还都拿着一个士级任务当做幌子,却原来是想图谋不轨!等着吧,最晚今天清晨,全城就会开始对冒险者的搜捕行动!”

  “要搜捕冒险者,这可是个大工作啊……”两人转过身,看向帝都那密密麻麻的建筑群,有些汗颜。

  “我现在怕的,就是这些祭司们和这些侵入者有什么关系,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不信的,哪有这么巧,几百年不遇的皇城入侵者和几十年未使用的盖拉缇克教最高教令在同一天出现?!”

  “不过,既然我们能想到这一点,耶普兰大人也必定能想到,这就不由我们来操心了。”

  “嗯……关门!!”

  随着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那魔法护罩也恢复了原样。

  进入大门的祭司中,有一人抬起头看了看远处,喃喃道:“仙忒,请诸神保佑你能平安……”

  ——

  “啊~~”乌列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他靠着一堵墙,看着眼前的三个大汉争论不休。

  他们现在正处于外区和内区之间的城墙外,地图上本来标注着这里会有一个魔法阵,用于让他们进入内区,虽然这里没有另一个魔法护罩,但是这城墙不低,上面还满是比守备军要强很多的禁卫军,所以没有魔法阵想要进去肯定是不行的。但在这里绕了好几圈后,他们都没有找到这个魔法阵,这让三个大汉既着急又生气。

  乌列自然没跟着他们找,他靠在墙边,试图感受荒陆碎片的波动,想要确定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嗨,臭小子,你这半天是不是就靠在这儿偷懒了!”那看乌列不爽的大汉突然冲着乌列怒道。

  “比起白费力气,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乌列笑着对他说道。

  “妈的,老子先揍你一顿,再看看你还能不能这样悠哉地和老子说话!”大汉摩拳擦掌地就朝着乌列走了过来,却被另外两个大汉拦了下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乌列没有意见。

  “小子,你还想不想完成任务,看你这消极的态度,是不是想放弃任务了?”一个大汉说着,有意无意摸了摸那块次元石。

  “呵呵,我劝你不要用这个东西哦~”乌列将他的那块次元石拿了出来,在手中抛起又落下,看得几个大汉一阵紧张,生怕他将次元石摔碎直接将他们传送回去。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告诉我们你的真实想法!”另外一个大汉严肃地说,看来他是唯一一个能稍微冷静下来的人。

  “怎么打算的?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们三个吧?”乌列抛着那块次元石,戏谑地说。

  三个大汉一脸狐疑,他们三个的打算还不明显吗,肯定是直接完成任务拿到赏金啊。

  “呵呵,还蒙在鼓里啊,刚才的几声巨响和随之而来的二级戒备、一级戒备都没能让你们有所怀疑吗?”

  那个稍微冷静点的大汉皱着眉头说:“怀疑什么,肯定是有人被发现,然后和对方发生了战斗吧。”

  “哎呀,找到方向了!”乌列笑着看向城墙后面,高兴地叫道,将几人吓了一跳。

  乌列伸了个懒腰,对几个大汉说:“好了,下面你们有两个选择,继续呆在这里,等着被抓,或者跟着我进入内区,我先提醒,后者只会更加危险,而且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三个大汉顿时听懵了,乌列的话太突然,信息量也太大,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

  “不说话,就是默认留在这儿了,那么,三位,我要告辞了~”说着,乌列站了起来。

  “臭小子,想跑是吗?!”看乌列不顺眼的大汉猛地站起,抓住了乌列的胳膊。

  刹那间,这片区域发生了变化……

  魔法护罩发出的光芒,一下子变得黯淡起来,几乎不见。

  整个皇城,一下子黑了下来!

  皇城中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立刻慌了。

  尤其是守备军和禁卫军,在他们看来,这是魔法护罩失效的征兆!

  顿时,大量守备军涌向了城墙。

  而那三个大汉,却是被吓傻了。

  他们感受到的,不仅是黑暗,还有一种透彻到灵魂最深处的冰冷,就好像……被冻在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一样……

  那抓着乌列胳膊的大汉颤抖着,他不是不想松开手,而是不能,他感觉此时自己全身的肌肉没有一丝是在自己控制之下的……

  但偏偏,他的感官都还有知觉。

  他能看到,看到眼前一个宛如魔鬼的背影。

  他能听到,听到耳边响起的阵阵令他恨不得立刻捣破耳膜的刺耳哀嚎。

  他能触摸到,触摸到手上那仿佛已经将自己的手冻成了一碰就碎的冰坨的寒冷。

  短短的几秒,他们竟感觉自己盯着乌列那可怕的背影已经几个世纪!

  “不要……碰我……”乌列渐渐转过了头,脸上看不到一丝微笑,他的眼睛,不再是原来的褐色,而是变成了翠绿,晶莹妖艳的翠绿。

  “呃……呃……”抓着乌列胳膊的大汉想要说话,但却张不开嘴,他想说自己的肌肉僵住了,动弹不了……

  另外两个大汉,比这个人好不了多少,他们想咽一口唾沫,却发现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这画面,竟像要一直到永恒一般……

  但是,它却戛然而止。

  天空中魔法护罩的光芒恢复了。

  三个大汉对身体的控制也恢复了。

  乌列眼睛的颜色,同样也恢复了。

  三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摸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乌列皱着眉头看向夜空,喃喃道:“果然还是应该少出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笑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着三人说:“那么,我还有事情,失礼了~”

  “等一等……”那个冷静的大汉强忍着恐惧,突然叫道。

  另外两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人居然还敢在经历了刚才的恐怖之后叫住这个青年,是不是被吓傻了?

  其实这个大汉本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叫住这个青年的是自己?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硬着头皮说:“请你……至少将我们也带入内区,之后,我们绝对不会再干扰你……”

  乌列没有说话,他笑着看着这大汉,令他心里阵阵发毛。

  另外两人,忌惮地望向乌列,同时也等着他的回复。

  “好吧~”

  乌列的话音刚落,他们眼前的景色便已经变了!

  乌列也不见了,他们也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这是……”三人四顾,发现这里十分陌生,唯一熟悉的,就是后面那堵城墙,这不是隔开内区和外区的城墙吗?

  “我们,已经在内区了吗?”三人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又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

  外区,通往内区的大门正前方。

  一群皇城守备军正在将昏迷的苏利抬起。

  此时的苏利,除了手上的那对武器还在外,身上的盔甲都已不见,只剩下了一套紧身衣穿在身上,但也是破破烂烂的,狼狈得很。

  失去了头盔的他,露出了一张方方正正的打脸,下颌留满了络腮胡,看起来有些凶。

  “轻一点轻一点,没看到将军的嘴角流血了吗?!”一个军官见这群年轻人力气太大,不禁骂道,毕竟都是第三阶的士兵,万一真得使了全力,处于完全无意识状态下的苏利可能就要来个二次受伤了。

  “将军好重,不用点力气抬不起来啊……”一个士兵埋怨道,又要将这庞大的身躯抬起来,又不让用力,还真是麻烦。

  “咳咳……”苏利可能是因为这些士兵的搬动,突然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

  试图抬起他的士兵们赶紧重新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将军,你还好吗?”军官急忙叫道。

  “呵呵……吾没事……”苏利说完,自己坐了起来,四顾了一圈后问:“那个女孩呢?”

  “是说和您战斗的那个少女吗将军?战斗结束后就不见了……”军官回答道。

  苏利听完摇了摇头,“噗”的一声将嘴中的一口血吐了出去,对军官说:“立刻通知内区的皇城禁卫军以及皇家魔导师,守备军遭到了实力极为恐怖之人的袭击,绝对是第七阶,吾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而且对方目前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内区!快,越快越好!”

  军官重重的点了点头,向着一旁一边跑一边叫道:“传令兵,通知内区一级戒备!!”

  “呜~~~~~~~”一阵比刚才所有号角声都要低沉的声音响起。

  “光影兵!我要和内区进行联络!!”军官继续喊道,然后一个穿着和其他士兵一样、但是盔甲前方画有一个小白色六芒星的士兵闻声跑了过来。

  这白色六芒星的徽记,在圣陆是通用的,而铠甲上画有这个徽记的,都被称作“光影兵”。

  他们在军队中,从来不上前线,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职责:联络。

  光影兵的身上,带有一种名为“光耀石”的东西,这种泛着白光的石头可以向另一块和它进行过魔法联结的石头传递声音,如果与其联结的是水晶球,这种神奇的石头甚至可以直接传递影像。

  但光耀石麻烦的地方在于,每一块光耀石只能和一块光耀石或一个水晶球进行联结,无法进行多重的联结,这就导致光影兵的身上一般都携带着大量的光耀石用于和多方联络。

  但是,这种石头并不是绝对有效的,如果某一方的光耀石周围有大的魔法波动,或是双方的距离过于遥远,都可能造成光耀石的失效。

  可即使是这样,光影兵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信息的传递,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极为重要的一环,所以他们永远是站在军队中最安全、最接近主帅的地方。

  这光影兵一边匆匆跑过来,一边从一个口袋中麻利地取出了一块光耀石。

  石头在他魔力的灌输下,立刻亮起了白光。

  军官急忙将苏利安顿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内区的人。

  看着他那边毫不拖延地将自己安排的事情做好,苏利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时,他才有时间看看一片狼藉的现场。

  那小型的“峡谷”,周围被掀飞的建筑,一棵棵被吹断的树木,还有被他最后的魔法钻得千疮百孔的地面……

  这里,哪像是战场,说是发生了小型的天灾都不为过。

第四十二章 三皇子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38 2019.01.02 11:59

  “哎,吾自己起来,别扶了。”苏利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除了一点擦伤和被虚影骑士烧焦的部位外,没有其他任何伤痕。

  “这家伙,故意放了吾一命吗?还真是大大的屈辱!”苏利有些愤怒地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太大火。

  “嗯?”还没等进一步下命令,苏利突然听到了一阵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这是什么声音?不像是咱们士兵的声音。”苏利疑惑地说。

  周围的士兵没有他强大的感知能力,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利皱着眉头,向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而那些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一众白袍祭司就在几个戴着高高帽子的人的带领下跑了过来。

  “盖拉缇克教高阶议会议员?!他们怎么会进入外区的?!!”苏利厉声问道。

  “将军,是耶普兰大人允许的。”后面的士兵急忙告诉他。

  苏利的眉头并没有因此展开,他不善地看着这群祭司。

  此时,祭司们停下了脚步,最前面的一个议员走上前,高傲地说:“我是盖拉缇克教高……”

  “高阶议会议员,吾知道了,有什么事?!!”苏利不耐烦地问。

  那议员脸色一阴,但很快恢复了过来,问道:“你是?”

  “皇城守备军总统帅,格尔尼•苏利!”

  议员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继续高傲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你们大半夜地来皇城,吾倒想问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你……面对神职人员竟敢如此无礼!”那议员怒道。

  “想想你们的盖拉缇克教做了什么事,再跟吾说‘神职人员’四个字吧,到时吾就能知道你们这群家伙是多么的厚颜无耻!”苏利不屑地说,在他看来,帝国的一蹶不振造成了圣陆的混乱,而扰乱了帝国的那次贵族与皇族的斗争,正是由于盖拉缇克教的红衣主教参与引起的,对于他们,苏利完全没有一点好感,甚至带着仇恨。

  “你你你……你居然侮辱盖拉缇克教!你还配称自己是‘盖拉曼托(神圣的子嗣)’吗?!”议员用颤抖的手指着苏利,大声质问道。

  “哼,吾信奉的是神圣诸神,不是你们那腐朽的教派!!”苏利不屑地说。

  那议员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怒视着苏利,要不是有要务在身,恐怕他就要出手教训对方了。

  后面几个议员急忙走了上来,以防他们真的打起来。

  “苏利将军,我们奉最高教令,来这里寻找一个人。”一个议员心平气和地说。

  “什么人?”苏利没有因为对方的语气而改变态度,依旧不耐烦地问道。

  那议员表情不变,说:“一个少女,具体模样我们不清楚,但年龄可以确定为14岁,典型的盖拉曼托人。”

  苏利心中虽然一动,但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你们就给吾这么一点信息,吾满城能给你找出好几百个符合要求的少女!”

  几个议员却都露出了一脸无奈,这一晚上,他们也确实找到了上百个符合这个要求的人,但在对他们使用了议会交给他们的一个特殊戒指后,却发现没有一个是他们要找的人。

  一个议员硬着头皮,迎着苏利不爽的目光,走到了苏利面前。

  苏利那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小楼,这议员按说也不低了,却只到他的腰间!

  “圣力隔绝。”祭司一挥手,一个淡淡的黄色光幕笼罩住了两人。

  顿时,外面的人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

  “你们做什么?!”苏利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军官叫道,毕竟苏利刚经过一场大战,受过伤,让他们极为担心。

  “只是想和你们的统帅说一点你们不能听到的事情而已,不要担心。”一个议员高傲地说。

  那军官死死地盯着这些议员,没有说话,但是如果一会儿苏利出来的时候有任何不对,他就会立刻命令所有士兵将这些祭司控制起来!

  光幕内,苏利不耐地问:“这么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话快点说!”

  那议员看着苏利,严肃而郑重地说:“苏利将军,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只有我们议员和执政王耶普兰大人知道的极度保密的事情。”

  “呵,那你还是不要告诉我,吾不想知道你们盖拉缇克教的事。”苏利不屑地笑道。

  “……”议员沉默了一阵,他紧紧盯着苏利,继续道:“我们在找的,是已经失踪了两年的圣鸣者。”

  “什么??!!”

  ——

  乌列挺着笔直的腰板,悠闲地走在一条石板路上,就好像走在自己家的后院一般随便。

  而那些和他擦肩而过的一队队禁卫军,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彻底将他当做了空气!

  这里的禁卫军,明显要比外面的守备军纪律更加严明,巡逻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不必要的交流。

  他们穿着银色的铠甲,左肩部后面有一个短小的红色披风,头部戴着的则是那种最标准的骑士头盔。

  这些皇城禁卫军,虽然数量不多,但凭借其最低第四阶的门槛,就足以让其成为一个和帝国三大军队相比肩的战力了。

  最早的时候,禁卫军本来是由贵族们的子弟担任,但在法亚法二世即位后,立刻将这项规定予以废除,这在很大程度上阻挠了贵族们那次导致帝国失落的叛乱。

  现在的禁卫军,全部由皇族们亲自甄选,也就是说,不光要求实力,还必须要赢得皇族的信任,才能进入这个军队。

  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

  但这些士兵们没有一个表现出哪怕一点没精打采的样子,依旧精神抖擞。

  本来平时他们就是这个样子,更不要说现在内区已经开始一级戒备了。

  乌列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内区,这里的景致,明显要比外区精致和用心的多。

  仅仅从他脚下的这些石板上就可以看出,这些石板都是极品的龙鳞石精心打磨而成的,每一块的价值恐怕都在1金币以上。

  再看看周围那些精心修剪的名贵树木和花草,没有一棵或一株是平民可以欣赏到的,还真是奢侈,不说这个,光是在这冬日还未完全结束的时候,还能保证它们盛开,就需要魔导师们每天下大功夫。

  “要是有人真得在这里发生战斗,那负责皇室财政的大臣怕是得哭了~”乌列笑着想道。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还处于内区的外围,而皇城,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皇城的轮廓了,那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它最令人惊叹的,不是那远处看起来宛如一座小城市的巨大面积,而是那些建筑的高度。

  虽然没有赛尔象牙塔那样夸张,但是,这皇城的面积这么大,里面的建筑居然大部分都高得离谱,这些建筑虽然看起来是宫殿,但这高度,更容易让人将它们当做高山上的要塞……

  乌列在帝都中曾经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碎片波动,应该就是从这片宫殿传出来的。

  “呵,还真是让人头疼。”乌列苦笑了一下。

  这时,前方一个瘦高瘦高的人向着这边走来,后面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侍者,吸引了乌列的注意力。

  之所以会引起乌列的注意,是因为那瘦高之人头发的颜色,普通的盖拉曼托人,都是偏黄色的金发,但这人的头发,却是那种更接近于白色的金色。

  圣陆上,人尽皆知:这,是皇族们最主要的特征。

  其次,就是他们那偏黄色的眼睛,也与普通的盖拉曼托人褐色的眼睛大相径庭。

  乌列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皇族。

  “等等,说起来,前两天碰到的那个个子不高的少女,应该也是皇族吧,‘紫心公主’加萨兰克•伊珥蕾,为何她的头发是紫色的呢?”

  这么想着,前面那两人已离他越来越近。

  “你别老在旁边给我说‘是意外’,为什么好几百年都没有发生过的意外,到了本皇子快要即位的时候偏偏出现了?!”瘦高的男子回头对那侍者十分生气地说道。

  乌列打量了一下这人,他岁数可能也就十八九岁,个子比乌列要低一点,但是身材十分不匀称,太瘦了,他的脸也一样,又瘦又长,眼睛还很小,鼻梁棱角过于分明,嘴巴薄得过分,这些还是次要的,毕竟只是一个人的长相,最关键的是,他生气的时候那毫无保留的表情,被称为歇斯底里也不为过,将整个脸都扭曲了。

  所以就这些特征来看,这个人没有一点皇族、甚至是贵族该有的气质。

  但如果你说他真性情吧,还不是,他看起来就是那种被惯坏了的、万事必须如他意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已经让人头疼,何况还是一个皇子……

  “殿下,不管怎么说,苏利将军毕竟是一个绝对负责的人啊,我相信,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失职完完全全地承担下来,不会有任何推诿。”这侍者虽然一直在对皇子点着头说着“是”,但看来还是有些话语权。

  “你少跟我来这套!耶普兰把你留在我身边,不就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惹出大祸来吗?本皇子告诉你,如果哪天我真得想去惹祸,你的话就跟放屁一样!”那皇子轻蔑地说。

  “殿下三思,耶普兰大人的话也和放屁一样吗?”那侍者一改之前的样子,不愠不火地说。

  他的话,顿时令这皇子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睛紧张地眨个不停,似乎在心里挣扎着什么。

  那侍者一言不发,就这样站在他身后,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最后,这皇子“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侍者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苏利那家伙的失职,我一定要治罪!本皇子的皇城,不可以出现宵小,更不可以因为宵小出现损坏!对了!!”皇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对着侍者表情不善地问:“外区,有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被破坏?!”

  侍者急忙摇了摇头说:“这个小人不知,因为内区只报告耶普兰大人说苏利与入侵者发生了战斗,而且被打败了,入侵者必定为第七阶这些,另外耶普兰大人要求我们绝对不能将这些信息泄露出去,所有得知这一消息的人全部被下了缄口令……”

  “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本皇子管他第七阶第六阶,进了皇城都得死!我要知道的,是我的皇城有没有因为他们这些失职的人被损坏!!可恶,本皇子要亲自去看看!”皇子大声怒道,转身继续向着前面走去,同时也和乌列擦肩而过。

  乌列看着那皇子气势汹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帝国三皇子加萨兰克•瑞瑟文,执政王耶普兰扶植的即将即位的棋子,帝都‘奸狼’‘恶狈’城卫军和治安军的顶级上司。原来如此,的确是一个适合被当做傀儡的皇帝,只不过,他的内心似乎对此非常不甘~”

  忽然,乌列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一只手,手中立刻出现了一团黑色的气体。

  “克拉赫吗?你在哪里?”乌列问道。

  “主人,我还在外区,您听到刚才那几声巨响了吗?”克拉赫的声音从气团内传了出来,有些着急。

  “是仙忒,你的亡语感受不到吗?”乌列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悠然地说。

  “果真是仙忒吗?我和她距离太远,又没有您那么大的感应范围,所以没有发现。她还好吗?”

  “没事了,已经离开皇城……哦不,是回家了,接下来的帝都,怕是会非常混乱,对于第一次离开家的孩子来说,她已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是时候让她回去了。”

  “……可她根本没有在这里感受到快乐,即使有我们陪在身边……”

  “正是由于我们在她身边,她才感受不到快乐。”乌列淡淡地说。

  克拉赫没有再说话,可能是在思考乌列的这句话。

  “我们的运气很差,碎片的波动依旧没有开启,但是我暂时还不准备离开这里,另外,你先去一趟仙忒发生战斗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不该出现的熟人。”乌列说。

  “熟人?谁?”

  “呵呵……你猜呢?”

第四十三章 行踪诡异的普莉奥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612 2019.01.02 12:05

  光幕消失了,苏利脸色凝重地看着那议员。

  他已经将刚才的一切都告诉了对方。

  那议员走到同伴之间,商议了起来。

  “圣鸣者才多大,就能和这个怪物斗个昏天暗地,这不太可能吧?”一个议员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怀疑地说。

  “这个我持保留态度,高阶议员们从没向咱们透露过圣鸣者是否有一定的实力,我们也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另一个议员冷静地说。

  “看来,有必要和高阶议会进行联系了。”一个议员拿出了一块泛着白光的石头,正是光耀石。

  议员们小声地商议着,后面的祭司一个个却紧张不已,他们第一次进入皇城,尽管是外区,但凭借他们的地位,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这里哪怕一步的。

  这些祭司中,只有一个人十分焦急,她四顾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同时好像想伺机从这些祭司中间逃开,但是她身边身后都是人,远处还有守备军们警惕地看着,她根本没办法。

  她是谁呢,自然是普莉奥~

  可她为何一身祭司打扮,又混入了祭司的队伍中呢?

  “普莉奥?!”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在普莉奥耳边响起,将她吓了一大跳,难道有人认出自己了?

  不可能啊,乌列给自己施放了魔法,什么人都认不出自己的。

  她急忙左右看看,但身边的那些祭司根本就没和她说过话。

  “别找了,人类。”那声音确定了是普莉奥后,不耐地说道。

  “克拉赫?”普莉奥听出了这个声音,失口叫道。

  周围的祭司立刻狐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在叫谁。

  “啊对不起对不起……”普莉奥急忙道歉,勉强蒙混了过去。

  “你可真能给我找事,先待着别动,我找机会救你。”克拉赫躲在远处的阴影中,皱着眉头看着远处那些祭司中的普莉奥,在心中一阵不爽:“该死的人类,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用浪费时间再跑来这里,直接进内区去帮助主人了!”

  前方的议员们,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也就是说,可以大致确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一个议员兴奋地问。

  “你们自己想想,这个年龄就能达到这个等阶的,圣陆上还能有其他人吗?!”光耀石传出了一阵训斥。

  “明白了明白了!”这议员将光耀石收起,小跑至苏利面前,说:“苏利将军,我们已经确定,那个少女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请您通知皇城内区的防御力量,一定不要伤害她,如果抓到了,请一定要通知我们!”

  苏利皱着眉头,说:“所以,你们现在要离开了?”

  “当然不,我们要进内区搜索!”议员挑起眉毛,理所当然地说。

  “啊哈哈哈哈哈~~”苏利突然间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对方讲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笑话一样。

  “你们高阶议会的成员都是这样为了盖拉缇克教什么都不在乎吗?你以为皇城是什么?能让你们进入外区,已经是最大限度地宽容你们了,现在还想进内区?呵呵,请吧~”苏利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内区不由他负责,这些人想进,就让他们直接去正门好了,看禁卫军会否允许这群祭司们越俎代庖,进内区“帮助”他们寻找入侵者。

  这议员本来听着苏利的话刺耳,但看他没有阻拦,也就不再计较,回到了同伴身边。

  苏利好笑地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光影兵”。

  一个光影兵急忙跑了过来。

  “通知内区,必须着重留意一个入侵者,外貌是一个十四岁上下的少女,绝对不能伤害到她,如果有疑问,就去问执政王。不过,吾十分怀疑这个失去战斗力的少女是否还会进入内区~”苏利笑着说。

  光影兵听完,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最后一句话也要通知吗……”

  苏利笑骂道:“臭小子,全部都通知!”

  光影兵傻笑了一下,急忙亮起了光耀石。

  议员那边,却已经带着身后的祭司们,开始朝着内区正门方向进发。

  克拉赫眯起眼睛,看着他们行进路线前方的一处阴影,眨眼间消失了。

  那是一棵大树,在光线的照射下,其树枝那密密麻麻的阴影投在了大道上。

  渐渐地,祭司的长队走进了这阴影。

  “哎呦!”“诶呀!”

  一阵惊呼中,所有的祭司全都摔倒在地,乱作一团!

  普莉奥也没能幸免,和这些人摔倒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感觉被绊了一下!”“我也是!”“这路面这么不平整吗?”

  祭司们一边埋怨着一边揉着痛处,却没有想到凭他们的实力,被几块不平整的石头绊到都反应不过来吗?

  “怎么回事?一群饭桶!快站起来!”前方的议员大怒道,这些家伙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盖拉缇克教丢脸,太不像话了!

  就在祭司们顾不上其他,准备重新站起的时候,普莉奥却惊呼一声,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一空,就掉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就像掉入了影子中,瞬间消失。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她便感觉自己回到了地面。

  她睁开眼,看到了克拉赫皱着眉头看向她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厌恶和不屑。

  普莉奥一怒,站了起来,正视着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克拉赫带着居高临下的语气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普莉奥毫不退缩地回答。

  克拉赫的目光一闪,变得有些冷漠。

  普莉奥却依旧没有畏惧地看着他。

  “主人让我询问你的意见,是想继续留在帝都,还是回邪薮鬼堂。”克拉赫虽然这么说着,但却毫无要征求普莉奥意见的询问语气。

  “我要先找到被你们弄丢的仙忒!!”普莉奥有些愤怒地说。

  “弄丢?”克拉赫皱起眉头。

  “不是吗?你们将她带来帝都,本来是要让她感受人类的世界,却偏偏让她参加什么冒险者的任务,这是要感受人类世界吗?这分明是想借这个任务让她彻底失去对人类世界的向往!!”

  “……”克拉赫沉默了半晌,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主人的意思,况且仙忒现在没事,也回到了邪薮鬼堂。”

  克拉赫的话,透出了一股“他也是不赞成这么做”的意思。

  普莉奥当然听出来了,但她不信。

  尽管不信,她却也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她更担心的是仙忒的安危。

  “仙忒已经回去了?她没事吧?”普莉奥急忙问。

  “所以,你是要回去,还是继续待在帝都。”克拉赫没有回答她,而是不耐地问。

  “当然是回去!!”普莉奥想都不想地回答。

  但紧接着,她却有些后悔了,就这么回去?那就意味着还没道别就要和瑟勒分开了……

  下次见面,要一年之后?

  普莉奥猛然发觉,不用乌列强迫自己,她就开始想主动和瑟勒见面了……

  “那就回去吧。”

  克拉赫的声音刚刚落下,普莉奥就感觉自己被克拉赫一推,向后倒去。

  然后,她视野中的克拉赫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传送门。

  显然,自己是被他推入传送门了。

  普莉奥坐在地上四顾,这才发现,她已回到了邪薮鬼堂,而那道黑色的传送门,也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内区的路,宛如迷宫,但是周围确实休憩得很美。

  乌列就这么漫步在这曲曲折折的路上,根本没有加快脚步的意思。

  他在观察着整片内区,想要趁这次机会,将这里的构造彻底记住。

  谁知道他们以后是否还会来这里,记住总是好的,“或许安达莉塔还会奖励自己?”乌列这么想着,开心地笑了一下。

  “说起安达莉塔,看时间也该和家里面联络一下了,但愿海姆没又闹出什么乱子。”

  乌列的手中再次出现了那黑色的气团。

  “主人?”气团中立刻传来了一阵冷漠无情的声音。

  “晚上好小巴,在做什么?”乌列笑着说。

  “主人联络我就只为问这个问题吗?”这冰冷的声音,自然是巴罗迪亚的了。

  “啊哈哈,作为问候语先说这一句不是很正常吗?”乌列开心地笑道。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但是乌列能够想象得出他那因不耐而闭上眼睛的表情。

  说是没有感情,巴罗迪亚却总是被乌列折腾得不耐烦。

  乌列没再继续逗巴罗迪亚,否则对方直接停止和他的联络都是正常的……

  “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海姆听话吗?”乌列问道。

  “芬特海姆的话,莉露正陪他在玩具屋里玩。”

  “是吗,说起来,我还没有想好这次给他带一个什么玩具好,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必须得用心给他选一个~”

  “只要是主人送的,芬特海姆就一定会喜欢的。”

  “哦?那么小巴,如果我给你也带了礼物的话,你会不会也很高兴呢?”乌列坏笑着问。

  “当然。”巴罗迪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啊~~回答得这么快,也没有害羞的表现,还真是无趣~~不过,海姆高兴当然是主要的目的,但是选礼物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好好用心去做啊~”

  “帝都的事情顺利吗?”巴罗迪亚突然问。

  乌列叹了一口气:“啊……老是毫无间歇地就变更话题,而且还是这么严肃的话题……怎么说呢,来帝都有三件事,其中两件算是十分顺利,但最后那一件还在处理中……”

  “三件事?”巴罗迪亚奇怪道。

  “嗯嗯,第一件呢,是带仙忒看看人类的世界,同时多少改变一下她的性格,这个目前看来还是比较成功的,不过还是得回去再确认一下~第二件的话,就是带普莉奥和她的……男朋友相见了,同时还有安排一下关于死生通天塔的事情~”

  “死生通天塔?安排什么?那件事情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由一个冥尘侍陪同莉莉安娜去做。”

  “原来是这么想的啊,但是呢~还记得吧,那群被摄冥会杀死的冒险者,他们正好可以直接进入塔内最麻烦的那一层,这不是很方便吗?”

  “他们?我记得,他们不过才是第二三阶的水平吧,就凭他们那点实力,连靠近死生通天塔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在塔内行进了。”巴罗迪亚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是乌列可以听出他的不屑。

  “不要忘了,我用亡语救回了他们,人类的潜力加上亡语的强化,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呢,还真是让人期待~”

  “主人,您是想如果他们真的变强了,就要拿人类来作为我们下一步的亡语实验品了吗?”

  乌列似乎对于巴罗迪亚的误解感到有点无奈,急忙说:“怎么会小巴,我可没有那么残忍~”

  “……那个人类的女孩刚才回来了。”巴罗迪亚又一次直接转换了话题。

  “哦?有受伤吗?”

  “没有,似乎正在找仙忒。”

  “对了,仙忒的情况怎么样?”乌列突然想起来自己始终没有问到仙忒,心中有些歉意地问。

  “没事,只是体力透支了而已,已经在我蛛网的帮助下恢复了……嗯?”

  “怎么了小巴?”乌列听到巴罗迪亚“嗯”地一声后奇怪道。

  “啊咧,是哥哥吗?”一个无比阳光可爱的小男孩声音突然从气团中传出。

  “啊,海姆吗?没错,是哥哥哦~”乌列开怀地笑道。

  “哥哥还不回来吗,海姆难得回来一次,你却自己出去玩了!”芬特海姆不满地说。

  “哎呀冤枉冤枉,哥哥不是出来玩的,是有正事,正~事~”

  “诶~~~好吧~那快些回来哦~对了哥哥我跟你说,列尔大叔刚刚给我做了他秘制的果汁哦,好喝极了,嗯……虽然比起克拉赫最拿手的红酒橙果汁还差一点……”

  芬特海姆一口气说了许多琐事,乌列则一直开心地和他聊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对于乌列来说,似乎是今天最开心的时光。

  “好了海姆,该去睡觉了,我和乌列还有事情要谈。”巴罗迪亚冰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芬特海姆。

  “诶?这么早?”

  “没错,因为你今天没有午睡。”

  “啊~~~”芬特海姆没精打采的声音传来,“好吧,那哥哥,海姆要去睡觉了,一定要早点回来哦~”

  “嗯,晚安哦~”乌列温柔地说。

  “……幸好有列尔在,他和瑟尓妮学了几手,正好用上了。”巴罗迪亚的声音再次响起。

  “瑟尓妮的厨艺可是家里的一绝啊,没有人能比得上,只是她平时都钻进了实验室,让咱们都快忘了她这个特长了。”乌列露出怀念的神情,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另外,伊芙怎么样了,还没醒吗?”乌列想了想,又问道。

  “醒了,又在她的钢琴室里。”

  “那么,是不是该向她介绍一下普莉奥呢?”乌列又一次露出了坏笑。

  “那种事情,还是你回来亲自去做的好,伊芙夏尔要是知道家里出现了一个人类,还是女性的话,恐怕你这个始作俑者是不会好过的。”

  “亏你说这话的时候还能冷冰冰的……摄冥会方面有什么消息吗?”乌列对于巴罗迪亚那尽管幸灾乐祸却全然不表现出来的语气而感到一阵不爽。

  “嗯,狞欢在卢沃亚尔公国发现了另一个摄冥会的据点,似乎是该公国内的分会总部。”

  “哦?有什么新发现吗?”乌列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平淡。

  “干掉了分会的三个副会长,他们的记忆中也没有关于上层人员的事情,和普斯森特公国的分会人员一样,他们也仅仅知道自己分会会长的一个称呼而已。”

  “什么称呼?”

  “妄人绝彩。”

  “……腐间死褐……妄人绝彩……摄冥会吗,还真是个想起来令人很不舒服的组织呢。”

第四十四章 意外之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23 2019.01.03 14:33

  圣陆某处,邪薮鬼堂。

  巴罗迪亚正坐在一个光线略显昏暗的屋内。

  “那么,就这样。”说完,巴罗迪亚手中的黑色气团消失不见。

  屋内却并没有安静下来。

  一阵阵钢琴的弹奏声传了过来,美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巴罗迪亚就在这小屋中听着这声音,许久,许久,仿佛静止了一般……

  芬特海姆依旧保持着“小龙牙”兰特的模样,在走廊中欢快地跑着。

  他的身后,跟着那狼耳少女莉露,她那阵阵的呼吸声听起来比平时要低一些,仿佛是故意压下去的。

  因为她不想影响自己聆听那琴声。

  “快点啦莉露姐姐,快点快点,去看伊芙夏尔姐姐弹琴啦!”芬特海姆在前面着急地回头对莉露说。

  莉露的那对狼耳动了动,面罩中发出了阵阵粗粗的呼吸声。

  “没事,就去看一会儿,然后我就去睡觉啦~”芬特海姆满不在乎地说。

  莉露没有再表示什么,直接跟上了芬特海姆的脚步。

  一个周围墙壁呈圆形的大厅内,列尔收起了他那巨大的骨翼,正坐在桌前认真地读着一本书。

  这大厅的空间很大,并且非常的高,四周摆着无数几乎顶到了天花板的巨大书柜,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几乎没有空余的地方。

  这些书柜围成一圈,面朝着圆形大厅的中央不规则地摆放着,很少有两个书柜是挨起来的,但是由于这些书柜太多,导致这大厅内只有少量十分窄的空间可以让人移动。

  书柜间,来回飞着一些长着透明蝴蝶翅膀的魔物,她们的模样和人类的少女差不多,长得都非常可爱,只是身体非常小,也就比常人巴掌大一些。

  她们来回飞着,不断地对着一本本书籍施放着奇怪的魔法。

  比这些书柜更靠近这圆形大厅中央的,是一圈十分朴素的木桌和木椅,列尔就坐在其中一个桌子前。

  而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晶圆柱,圆柱中满是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天蓝色液体,圆柱最低端有一层白色的细沙,沙子上面种着许多模样奇特但却十分漂亮的水草。

  在这些又高又茂密的水草间来回游动着的,是许多长相同样比较奇特的鱼,它们的身体在这天蓝色的液体中发着颜色不一的荧光,显得既神秘又好看。

  这大厅,没有魔法光球,中间这个水晶圆柱里的液体,就是最好的光源,给这里的阅读者提供了亮光的同时又不会让他们觉得光线刺眼。

  列尔身子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书。

  虽然从他那骷髅头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想必他是极为入神的。

  那悲伤的琴声,也传到了这里,令空中那些飞舞的许多魔物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闭上眼睛去静静地聆听。

  列尔将桌上的书翻过一页,然后缓缓抬起头呆了半晌,似乎也在听那琴声。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哎……主人为什么对伊芙夏尔大人和对我们一样呢,真想不通……”

  说完,他摇了摇头,继续将注意力转向了那本书。

  ……

  乌列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夜空,喃喃道:“伊芙又在钢琴室吗……”

  就在他想着事情的时候,前方传来了一阵像是狗叫,可听起来却又比狗要凶猛得多的声音。

  “那边有人!”“快到那边去!”

  士兵们嘈杂的声音,随着这狗叫声传了过来,听起来人数不少。

  乌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居然忘了这里除了人以外,还有可能出现被驯服的魔物,看来是不能继续刚才悠哉的步调了~”说着,他突然一喜,因为那关闭已久的碎片波动开启了!

  感受着波动的方向,他一闪身间,已离开了这里。

  ——

  月光下,“画”中没有了少女的身影。

  她已回到屋里睡下,毕竟夜深了。

  可今晚的皇城,很少有人可以入睡,外区那几阵令人闻之生畏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震撼。

  几百年没有任何人敢于闯入的皇城,住在其中的皇族们,早已彻底淡忘了那段历史,将这里当做一座牢不可破的堡垒,何况,这堡垒还有实力强大的防御者们坐镇。

  所以,当他们得知有入侵者时,是极为不安的,更不要提当他们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带来的震动时,内心有多么的恐惧。

  但这少女却安稳地睡下了,似乎对这一切毫不担心。

  她的呼吸十分平稳,没有打鼾,已经睡得很沉。

  房间外,两名女性骑士却和她们的主人不同,她们极为警惕地站着岗,周围每一丝声响都令她们紧张万分。

  其实不光这两名骑士,整个宅邸的骑士们,都没有一丝懈怠,她们甚至已经给自己施放了辅助魔法,以防任何突然来临的战斗。

  忽然间,熟睡中的少女猛然坐了起来,白皙的手抓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惊恐的脸上满是冷汗。

  “少主?”一个人立刻出现在她的房间内,低声叫道,正是那个鸡冠头。

  少女没有理他,只是慢慢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

  那鸡冠头皱着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渐渐地,少女的呼吸频率总算恢复了正常,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说:“没事,我要出去走走。”

  说着,少女掀开被子,起身准备换衣服。

  鸡冠头立刻从房间中消失了。

  少女脱下了睡衣,将大部分肌肤裸露在外。

  这肌肤的颜色,真得只能用柔和的月光来比喻,太柔,也太美。

  尽管个子不高,但她的身材却很好,匀称不说,还有足以让许多女性嫉妒的胸部。

  “殿下?”屋外,传来了女骑士小心翼翼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屋内少女换衣服的动静。

  少女没有回答,她很快就穿好了一身使她显得极为精神的紫色锦衣和一双紫色短靴。

  她走到镜前,将头发重新扎成侧到一边的短辫,动作很麻利,完全不像一个皇族。

  要知道,对于圣陆上层社会的人来说,穿衣梳头这些个琐事,都应该是由仆人来做的。

  将两个紫色的心形耳环带好后,她默默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个美丽如画的自己。

  然后,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去死吧……”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两个正仔细听着房内动静的女骑士急忙立正。

  当看到一边往外走一边戴上紫色手套的少女后,两人都楞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

  “殿下,您是要……到花园里走走?”一个女骑士迟疑着问道。

  “想一个人走走,你们谁也不要跟着。”少女看都没看两人,斩钉截铁地说。

  两名女骑士急了,但却什么也不敢说,她们知道,当这个少女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质疑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但是,如果少女一个人出去出了什么事,让她们这两个骑士怎么办?

  那可就不只是没命,连骑士的荣耀也要一起都丢了!

  看着少女不紧不慢的步伐,两人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呆着,什么都不能做。

  “殿下以前从未这么晚出去,为何偏偏在如此危险的今晚突然要破例呢?还不让我们跟上!”当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后,一个女骑士急道。

  “得立即通知皇城禁卫军,伊珥蕾殿下出去了,且没有任何守卫在身旁!”

  从宅邸的院中走出,少女沿着在那魔法护罩淡淡的光芒下闪耀着暗黄色光的石板路,静静地走着。

  鸡冠头不知从哪里窜出,走到了少女身后,严肃地问:“少主,那东西又……”

  “没有,噩梦而已。”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鸡冠头蹙着眉,没有再说什么,从少女身后消失了。

  ——

  乌列进入皇城中央这庞大的建筑群已经有一会儿,他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漫步,而是不断地快速移动着。

  这一次,他吸取了大意的教训,连魔物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发觉他了。

  所以,整个皇城已经真得如同他的后院,随他走动,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但问题是他想尽快找到那该死的荒陆碎片,却始终无法确定哪怕是一个模糊的方位。

  折腾了一阵,乌列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啊~~果然这个样子是很难找到碎片的,要冷静点冷静点,慢慢去感应~”说着,他闭上了眼睛,放慢了脚步。

  他走的这条路,不算宽,只容得下最多三人并排,但他似乎完全不怕会撞到人,笔直地向前走着。

  全神贯注的乌列,当然不会注意到这条路的前面,有一个少女正迎面向他走来。

  而那少女,当然也看不到乌列。

  两人都径直向前走着,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两人就要碰到了,闭着眼睛的乌列却向侧面迈了一步,避开了对方。

  两人,擦肩而过。

  可在这刹那,少女却停住了。

  她的表情是那么惊讶,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急忙回过头,四顾着。

  当然,她什么也没看到。

  可她居然没有就这么放弃,她突然喊到:“有人吗?有人在那里吗?!”

  乌列没有停下脚步,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所以他完全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那里!请你回答我!”少女见没有回应,急忙再次叫道。

  周围,依旧十分安静,没有一丝声音。

  少女焦急地看着周围,竟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叫着:“求求你,不要走,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躲在暗处的鸡冠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上前。

  少女和乌列的距离本就没有拉远,随着少女的奔跑,两人就要再次碰到一起了。

  “咦?”乌列感觉到了背后的人,侧身避了过去。

  两人,再次擦肩。

  但少女却没有再向前跑,她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乌列站着的地方。

  乌列奇怪地看着这少女,她不可能看到自己,那为何她会看向自己?

  “你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你就在那里!”少女突然冷静地说。

  乌列先是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魔法,在发现魔法的效果还在后,他开始打量起这少女来。

  “紫色的头发,‘紫心公主’伊珥蕾吗?”看着少女十分显眼的特征,乌列一眼认出了她,正是之前普莉奥说过的那个十分暴虐的公主——加萨兰克•伊珥蕾。

  乌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用他的手在伊珥蕾的面前晃了晃,后者却并没有反应。

  显然,伊珥蕾看不到他。

  可她刚才说她能感受到乌列,这着实让乌列吃了一惊。

  难道这个少女,还有着什么奇特的力量?

  乌列的眼睛,刹那间变成了翠绿色,看着伊珥蕾,然后,他开心地笑了。

  是那种遇到意外之喜时的笑。

  “可以的话,能请你解除隐身吗,亦或者不用,你说句话也可以。”伊珥蕾对着乌列说。

  “少主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即使是对主人,她也是冷漠至极,现在却对着空气如此客气……”鸡冠头在不远处奇怪地想着,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他可以确信伊珥蕾的面前没有人。

  但下一秒,他就被震惊了。

  一个英俊的青年在他认为绝对没有人的地方显现了出来!

  “可恶,这家伙什么实力?!”鸡冠头在心中惊诧道,“我刚才连‘魔壳’的禁制都解开了,即使是第七阶的盗贼用了圣阶魔法,也绝不可能瞒得过我,可却为何没有感受到这家伙的存在?!”

  伊珥蕾看着这面带微笑的青年,脸上不见一丝波动。

  “果然是你。”她淡定的样子,竟像早就知道会是乌列。

  “你认识我?”乌列问。

  “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那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你很特别。”

  乌列听到伊珥蕾的话后,笑容浓郁了些,说:“我可没有你特别。”说着,乌列对着伊珥蕾伸出了手。

  而他的手动的一刹那,鸡冠头就挡在了两人面前!

第四十五章 过分的惩罚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61 2019.01.04 09:33

  法欧双手停在腰间的刀柄上,紧张地看着乌列。

  “法欧吗?”乌列似乎毫不意外面前这个人的出现,他继续道:“能请你先让开吗?”

  鸡冠头正要说话,伊珥蕾却淡淡地说道:“法欧,让开。”

  “少主,这个人太危险,我只能说‘恕难从命’了。”鸡冠头坚决地说。

  “如果你不让开,我就立刻将他释放。”伊珥蕾的语气同样坚决。

  鸡冠头依旧没有听从伊珥蕾的话,他死死地盯着乌列。

  但渐渐地,他还是妥协了。

  他侧过身子,不再挡在两人中间。

  但他的双手,依旧停在刀柄上,紧紧地握着。

  乌列笑着看看鸡冠头,将视线重新挪到伊珥蕾处。

  他伸出的手,在空中虚攥成拳。

  伊珥蕾顿时嘴里一甜,吐出了一口鲜血!

  “少主!”鸡冠头看到这一幕后惊叫道,扭头就要向乌列出手!

  “法欧!!”伊珥蕾急忙叫住了鸡冠头,她弯着腰,死死地抓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十分虚弱。

  乌列的笑容消失了,他严肃地看着伊珥蕾,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他……太过狠毒。”说到狠毒二字时,一向十分开朗的乌列,居然是咬着牙说的!

  在想了想后,乌列继续道:“而且,你的计划也不大可能会有帮助。”

  伊珥蕾重新站直了身体,如同一个刚刚被坏人殴打过,却倔强地不愿屈从的小孩一样。

  “我也知道不大可能成功,但我……没有办法……”伊珥蕾虚弱地喘息声,像一个大病中的人,令人心疼。

  乌列露出了歉意的笑,他伸出手,这一次,他并没有攥成拳头。

  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他手中飞速地转了一圈,当它们消散时,一块颜色如同那雾气一样的黑色水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对不起。”

  伊珥蕾接过了那块水晶,脸上却难掩失望之色。

  乌列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离开了,他的身影,也再次消失。

  鸡冠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是谁?”鸡冠头问。

  “不知道,但是,那东西对他有感觉。”伊珥蕾看着手中的水晶说,语气恢复了冷漠。

  “他说计划,他怎么知道我们有什么样的计划?!”鸡冠头又问。

  “……总之,我们绝不能成为他的敌人!”

  鸡冠头没有说话,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刀柄,看向乌列的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可恶!他为何……会这么强!!”

  ……

  克拉赫刚刚进入内区,便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觉自己对荒陆碎片的感应彻底消失了。

  “该死的,又来!”克拉赫在心中骂道。

  这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手中出现了那黑色的气团。

  “主人?”

  “啊,你也感受到了吧?”乌列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不知道这一次会封闭多久,这个拖延时间的方法还真是令人头疼。”

  “算了,今晚先到这里,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比起碎片,我找到了一个比它们更为隐秘的东西,或者说是……人~”乌列略带神秘地说。

  “是什么?难道?!”克拉赫略微一想,立刻一惊。

  “呵呵,回去的路上和你说,先离开皇城吧。”

  ……

  这漫长的夜,终于过去。

  这一夜,对于帝都的所有人,都不太好过。

  平民们被祭司的搜查骚扰,又经历了来自皇城的巨大震动,他们怎么能睡得着。

  当然,有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所以兴奋地睡不着,但大部分人,都是带着担惊受怕的心情熬过这夜晚的,毕竟,连皇城都受到了攻击,帝国的和平,是否也快要结束了呢?

  皇城内的人们,比平民好不了多少。

  负责防御的士兵们,这一夜好像打了一场旷世战役一般,精神没有一刻放松,这个清晨的曙光,是他们今生都难以忘怀的美丽景色。

  皇族们则一个个比平民们还要害怕,这辈子,他们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惊吓,除了……少部分人经历过天罚事件……

  于是,当天亮后,整个帝都都忙乱了起来。

  苏利,换上了一身新的铠甲,将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妥当,急急忙忙地向内区的宫殿跑去。

  执政王耶普兰召集了重臣,正在开会。

  不出所料的,苏利被叫去报告昨夜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太阳才刚刚将其完整的面貌显露在天空中,他就接到命令了。

  看来执政王的工作效率果真如传闻中一样高。

  进入宫殿后,一路七弯八拐,苏利在一个小厅的门前停下了。

  这宫殿的天花板非常之高,以至于苏利这庞大的身躯站在这里,才到这高度的三分之二。

  小厅的门,对他来说却有点小了,不管是门宽还是门高……

  门口的侍卫看到苏利后,急忙入内报告。

  “将军,请进吧。”侍卫从小厅内出来后对苏利说道。

  苏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费劲地挤进了这门。

  幸好,小厅内的空间并不算很小,至少天花板的高度和外面一样。

  厅中央,摆着一个白色镶金边的长会议桌。

  桌前坐满了人,一个个的穿着都十分讲究。

  这些人看起来都严肃得很,甚至看起来心情都十分不好。

  靠小厅的最内侧,长桌的主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这男子戴着一个中间镶有巨大白色宝石的皇冠,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锦衣,右手中指上戴着一个同样不小的红宝石戒指。

  一头有些花白的金色短发,一些已经若隐若现的抬头纹,似乎在告诉人们他已经老了。

  但是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和那豪爽的笑容,却也在告诉人们他的精神头很好。

  他的脸上十分干净,尽管有着浓密的眉毛,但却被打理得十分整洁。

  可他却留着络腮胡。

  密密麻麻的短络腮胡,布满了整个下颚,当然,也是非常干净。

  当一个人留着络腮胡,会让许多人产生这人有些邋遢的感觉。

  但这个男子不会,他的络腮胡只会使他看起来更加有魅力,当然,这也和这些胡子非常短有一点关系。

  这男子,是厅内唯一笑着的。

  这令苏利感到有一点难受。

  因为他看不出这笑里隐藏的是什么。

  他的笑,十分明显,是连牙齿都露出来的那种笑。

  这种笑,多数时候应该是人们开心时露出来的。

  但苏利显然不会认为现在这个时候是该开心的,尤其是对这男子来说。

  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手握圣陆最大权力的人,埃德博萨帝国的执政王——安克劳尔•耶普兰。

  如果让苏利去想耶普兰现在的心情,他恐怕只能想到一个词:愤怒。

  可对方却在笑。

  虽然这笑令他感到更加恐惧。

  他本没有什么恐惧,因为自己失职了就是失职了,他不会推脱,但这笑,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

  耶普兰就这么看了苏利好半天,才终于开口:“苏利将军,我们正在讨论关于昨天的事情,刚刚聊到对于入侵者的审讯问题,我想,还是由你先来说一下昨天的情况更好~”

  “遵命,耶普兰大人……”苏利恭敬地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被他重视的细节,除了……最后出现的打败他的那个人。

  不是他隐瞒不说,而是因为耶普兰的缄口令。

  “到目前为止,皇城守备军在昨夜的防御中总共有近四百一十三名伤员,其中包括十九名军官,大部分都是在外区东侧的战斗中受伤的。大人。”

  苏利一口气将报告说完,显然是早已准备好。

  在场的大臣们,表情却更加难看。

  “你身为皇城守备军的总统帅,是皇城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然而你却仅仅是在面对一个少女的战斗中失败了。”一个声音沙哑的年迈大臣说。

  “是的。”苏利没有犹豫地回答。

  “哈,还真是理直气壮~~”一个有些发尖的声音突然冷笑道。

  这声音,来自耶普兰下首坐着的人。

  这人,却是三皇子加萨兰克•瑞瑟文。

  他虽然不是大臣,但身为储君,且其已经参政,所以是可以坐在这里的,而且,还坐在最前面。

  “末将只是明确了解自己有错,并承担而已,没有理直气壮,殿下。”苏利语气平缓地说。

  尽管他的语气并不冲,但三皇子却显然不领情,他嘴角翘得老高,挑衅地说:“将军,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将本皇子的外区搞成那个鬼样子,最后却没抓住对方,你说,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末将知罪,愿意接受惩罚。”苏利单膝跪在了地上。

  “呵,知道就好,光是将本皇子的皇城损坏这一项,我就要把你关一辈子,而让入侵者跑掉的失职,我要治你的死罪!”三皇子一拳打在桌子上,脸皮直跳地说。

  “呃……殿下,现在还只是开会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并没有讨论怎么治罪,现在正值殿下登基前夕,不可擅动死刑,况且苏利将军在职期间向来尽职尽责,您的登基大典也需要他的力量……”一个大臣迟疑着劝道。

  “你给本皇子住口!”三皇子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他放任入侵者进入了我的皇城,任意糟蹋,却只抓住了十几个喽啰,放跑了主谋,这样的罪还不治死罪,你还想等什么?啊?等入侵者到本皇子的寝宫,抹了本皇子的脖子以后再说吗?!”

  三皇子身边坐着的大臣见他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急忙劝道:“殿下不要激动,别伤了身体,啊~”

  三皇子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情绪,坐了下去,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不管怎样,苏利这家伙,我一定要判死罪!另外,昨晚受伤的那些守备军们玩忽职守,一样要判死罪!”

  “什么?”苏利惊道。

  “怎么?没听懂吗?所有受伤的守备军们,全都和你是一样的,一个也别想逃!”三皇子一挥手,大声说道。

  “殿下不可啊!”“就是,这怎么行啊?!”

  许多大臣们立刻劝起了三皇子。

  当然,也有很多看戏的。

  虽然这些人的表情很正常,但是他们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因为他们是反对耶普兰的人,看到耶普兰想要扶起来这么一个上不了墙的死狗,他们当然是十分开心了。

  “殿下,末将有罪愿意接受惩罚,但是皇城守备军的士兵们一刻也没有松懈,这一点请您一定要相信!”苏利大声地说道。

  “是啊是啊殿下!”“守备军们可都是忠诚的士兵啊!”大臣们着急地劝道。

  “你们都给本皇子住口!本皇子马上就是皇帝了,你们居然敢违背皇帝的话!!”三皇子大怒道。

  这下子,厅里忽然安静下来了。

  那些个七嘴八舌的大臣们,顿时全都闭上了嘴,紧张地不知该看向哪里。

  三皇子站着的身体也僵住了,他一着急,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恶,怎么说了这么敏感的话!该死的!”三皇子在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但无奈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紧张的气氛,顿时笼罩了整个小厅

  那些看热闹的大臣,开始不时地瞥向正中间的耶普兰。

  却发现耶普兰的表情没变,还是笑着。

  而他们瞥过去的目光,却都正好和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吓得他们赶紧将目光转向别处。

  苏利虽然也感受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但现在是为自己的属下们辩解的时候,他顾不上去等气氛缓解,就急忙接着说:“殿下,昨夜的战斗,是末将没有及时向皇家魔导师求援的责任,对方委实过强,末将都抵挡不了,守备军更是完全无法对付,但即使这样,他们中也没有一个人曾背离自己的职责!!”

  “你还说!!你还有脸说!!”三皇子却又爆发了,想起这个苏利他就生气,昨天自己赶到外区后还没走多远的距离,就看到了一片令他怒火中烧的狼藉场景,就在自己的登基大典之前!!

  不但毁了他的皇城,还让他丢了人,实在是太令人愤怒!

第四十六章 执政王耶普兰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920 2019.01.05 09:20

  “我告诉你,所有这些玩忽职守的守备军,包括你!!不光是你们自己要接受罪责,连你们的家人也要一起受罚!我要将他们遣送到斯特里勒公国最荒芜的地方,让他们在那里替你们后悔自己犯下的罪行!!我要让你们……”

  “苏利。”一个声音打断了三皇子那恶毒的话。

  没有人,敢打断如日中天的三皇子说话。

  除了一个人。

  耶普兰看着一脸悲愤的苏利,笑着说:“你的罪责,将在登基大典之后再另行讨论,在这之前,我相信你不会再像昨晚那样鲁莽了,对吧?”

  苏利怔了怔,急忙道:“感谢大人,末将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三皇子却急道:“怎么能这样,耶普兰大人!他可是将入侵者放跑了的罪人,我们怎么能容这样的人继续守在……”

  “咚!!!”

  耶普兰一把将喋喋不休的三皇子重重地按在了桌上,脸上依旧是那种开怀的笑容,他低下头,看着脸被死死贴在桌面上的三皇子的眼睛,半晌,说:“如果我再听到类似于你刚才说过的那种话,我就把你阉了,扔到斯特里勒公国最穷地方的窑子里,每天让那些浑身是泥、满口黄牙、连你有没有那玩意儿都不在乎的疯婆子们轮番干你,明白了吗?”

  小厅中的大臣们,都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因为耶普兰说得有多么残忍,是因为他在和一个皇子说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还能保持着他那豪爽的笑容……

  而有些人本来还想着耶普兰居然原谅了三皇子刚才那敏感的发言,现在想起来自己还真是天真。

  苏利却是惊呆了,他见过耶普兰,但也仅仅是见过,因为他只是个守备军的统帅,还不够格和耶普兰接触。

  他只是听说,这个执政王非常有能力,手上的权势也是登峰造极。

  但关于他和三皇子的关系,他却只知道“明面”上的那一层——三皇子是耶普兰的傀儡。

  而两人平时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自然不会知晓。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耶普兰会在众大臣面前如此羞辱皇子!

  尽管自己和自己的士兵们刚刚被这位执政王饶过,但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着实无法对这位执政王有任何好感。

  听完耶普兰的话,三皇子闭着眼睛拼命地点着头,虽然他的头被耶普兰的手按着,几乎动弹不得。

  看他的样子,竟像吓得要哭出来一样!

  耶普兰开心地看着三皇子,笑得上排牙几乎全都露了出来,他扭头看了看苏利,突然“喔”的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举起另一只手的食指,说:“苏利,我得对你道个歉,这小子实在是太过无礼,如果有令你不舒服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原谅。”说到最后,耶普兰的表情变得十分抱歉,尽管他的嘴还是笑着的。

  苏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此时,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

  耶普兰却没有等他的回答,他低下了头,继续对三皇子说:“还有,我听说你昨天一个人跑到外区对皇城守备军大肆侮辱,放出话要是有一个入侵者没有被抓住,就要他们全都死,对吗?”

  三皇子痛苦地咬着牙,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他是不敢回答。

  说不,是撒谎,说是,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耶普兰又笑了,他看着一言不发的三皇子,似乎是等着他的回答。

  但三皇子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合适的答案。

  “我他妈在等你的回答!!!”

  “咚”的一声,耶普兰将三皇子的头抓起来,又一次再重重地按在桌上!

  “对对对,是这样的……呜……呜……”三皇子疯了一样承认着,泪水立刻湿透了桌面。

  耶普兰看着他那窝囊的样子,用手摸了摸鼻子,然后又低下头,带着笑容说:“大典前,给我老实点,如果你再惹出哪怕一点麻烦,我就让你那群城卫军和治安军的士兵把你脱光了,摆在市中心的广场上,逼他们挨个捅你的**,你可以试试,到时候他们是听你的哀求,还是听我的命令。”

  三皇子继续点着头,停都停不下来,即使耶普兰抓着他头的手已松开,他也机械式地没有停下……

  耶普兰坐回了座位上,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看了看苏利,笑着说:“你可以下去了,将军。”

  “……呃是,末将遵命……”苏利慢慢地退了出去,后脑勺还碰到了墙沿,却根本顾不上感受那疼痛,他的脑子此时一片空白……

  小厅的门关上了,却没有人敢再说话,只有三皇子那低低的抽泣声,令众大臣们感觉如鲠在喉……

  “那么,继续吧。”耶普兰若无其事地说道,似乎完全听不到三皇子的声音。

  过了几秒,耶普兰见没人说话,带着奇怪的表情看着一个大臣,说:“继续啊?”

  那大臣这才反应过来,耶普兰是让他继续苏利进来之前的报告。

  “啊抱歉大人,咳!刚才我已经说过,所有被捕的冒险者的口供全部是一样的,他们说这一次入侵行动仅仅是侦查皇城内的结构而已,而主谋的话,也是冒险者,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只是每次与对方进行沟通时,都是直接在皇城之内见面,所以推断这些主谋现在应该还在皇城。”大臣严肃地说。

  “大人,狮骑军在皇城受到入侵时,就已经对帝都所有的城门及传送门进行了封锁。”另一个大臣接着道。

  耶普兰一只手摸着鼻子,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说他们的身上有皇城的地图吗,为何他们依然还需要对皇城进行侦查?”

  “大人,那地图关于外区的路线基本正确,但是内区的地图却全部是错的。”

  耶普兰噘了一下嘴,说:“有点蹊跷……其他的呢?这些冒险者就没有说过任何其他的信息?”

  “没有大人,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成员,只是知道组织中的人都是冒险者而已。”

  有一个大臣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耶普兰大人,我想我们应该立即开始对整个帝都的冒险者以及不明人员的搜捕工作。”

  等他说完,另一个大臣也站了起来,说:“赞同,大人,显然昨天晚上和苏利将军大战的那个少女,就是他们这群叛乱者的首领,我们应该将她列为重点抓捕对象,一个第六阶的强者,肯定在反叛组织中的地位不低!”

  一个看起来十分沉着的大臣突然说:“关于这个少女的事情,耶普兰大人,苏利将军昨夜曾通知内区的禁卫军绝对不得伤害到她,这是怎么回事?”

  耶普兰看着这大臣,没有说话,表情却有点耐人寻味。

  这大臣顿时有点紧张,但也没有因此而移开视线。

  “呃,大人,关于这件事,我们也有疑问,昨夜还有祭司们进入了皇城,虽然被拦阻在内区正门外,但毕竟是在皇城中转了一圈,另外,苏利将军对于内区的通知也是在和祭司们沟通之后,这里面是有什么关联吗?”一个大臣看耶普兰面色不好,急忙也问道。

  这两名,显然都是耶普兰的反对者。

  此时,两人的话让厅内所有的大臣都看向了耶普兰,等待着他的回答,包括他的支持者。

  毕竟这不是小事,皇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耶普兰笑着将厅内所有的人都看了一遍,说:“我要恢复盖拉缇克教在帝国领内应享有的一切待遇。”

  大臣们“哗”的一声,就要站起来表示反对。

  “砰!”耶普兰一拳砸在桌上,大吼道:“给我!他妈的!坐下!!”

  大臣们还没说出一句话,便被耶普兰吓住了,他们慢慢地将刚抬起来的屁股放了回去……

  “这件事我不想再多说,登基大典上,本来需要白衣主教亲临,为新的皇帝祝福祈祷,但显然这个不可能实现了。在我的要求下,两名红衣主教都会参加大典,并代替白衣主教完成仪式,我要求,对于所有参加大典的盖拉缇克教高阶议会人员,都必须以贵宾的礼节对待!”

  这一次,没有大臣再说什么了,厅内安静得很。

  连三皇子,也因为耶普兰刚才那恐怖的叫声而停止了抽泣,呆若木鸡地坐在座位上。

  “好了,那么,让画师立刻画出来和苏利发生战斗的少女的画像,交给帝都内的军队。搜捕冒险者及不明人员的任务,由狮骑军负责,治安军予以协助,城卫军负责各城门及传送门的封锁工作,若是有一个人成功从这帝都跑出去,我就让你好看!”耶普兰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三皇子说的。

  三皇子的眼皮跳了跳,急忙点了点头……

  ——

  “奉执政王耶普兰的命令,在全城抓捕冒险者,任何人胆敢私藏不明来历之人,都将被处斩!”一个狮骑军的军官拿着一卷羊皮纸,大声地对着面前的人群念道。

  然后还未等这些人们反应过来,狮骑军已经挨家挨户开始了搜查。

  这可苦了帝都的人们,他们中很多人在昨晚都就遭到了祭司们翻天覆地的搜查,今天又要看着狮骑军在他们家中翻箱倒柜,实在是有口难言。

  他们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家再次变得一片狼藉,却不能阻拦。

  平民们三三两两聚到一起,抱怨着发生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连狮骑军也对我们做出这样的事……”

  “据说是皇城内出现了入侵者……”

  “就是昨晚那可怕的震动吗?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冒险者?”

  “是因为冒险者们和这件事有关联吧,我不觉得冒险者们自己会贸然闯入皇城,他们都是唯利是图的人,也是最聪明的人,进入皇城这种事情,纯属是找死!”

  “这个我认同,只是看帝国这动静,看来冒险者惹出大麻烦了,况且最近涌入了这么多冒险者……诶?你说会不会,这事和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皇城之内的魔物传说有关系?”

  “你是说,不断骚扰皇城守备军的魔物?这个其实也不算传说了吧,确实有这么个事,最近一段时间,常有魔物在皇城外区出没,但是都被剿灭了。”

  “好担心这些魔物会不会出现在咱们身边啊……”

  “有狮骑军在,出现也不怕!”

  听到平民说了这句话,狮骑军的骑士们心里非常不好受。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民众们依然相信和尊敬着他们。

  他们当然明白民众的困苦,但没有办法,皇城遭到入侵,像这样的搜查是必然的,他们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一点手软,毕竟涉及皇家权威,他们总不能把平民家翻腾完以后再鞠个躬道个歉吧?

  好在他们知道了对象,缩小了受众面,不会让过多的无辜者卷入这场抓捕。

  可另一方面,负责协助的治安军,当然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在他们看来,这是揩油的极佳机会,他们在搜查中一旦发现他们认为可疑的物件或痕迹后,会立刻开始对民众的恐吓及勒索,尤其是旅店内的那些旅人们,成了他们的重点敲诈对象。

  ……

  赛尔象牙塔内的中层区域,那两名灰袍男子看着城内的乱象,一言不发。

  忽然,那年轻的灰袍男子拿出了一块泛着白光的光耀石。

  “会长?”他对着石头说。

  “嗯,很顺利,你们那边怎么样?”石头传出了一个苍老却底气很足的声音。

  “已经开始散播流言了,说这次被抓捕的冒险者们都会直接被处以死刑。”灰袍男子回答。

  “嗯,‘首脑’和‘成员们’呢?”

  “揠舌虫已经全部生效,接下来就剩在适当的时机让他们被逮捕了。”

  “还有一个昨晚和守备军统帅战斗过的少女没有被抓住,这个人你们一定要找到,这关系到耶普兰是否会相信反对他的人已全部被剿灭!”

  “已经着手在办了,放心吧会长大人。”

  “哎……这么做实在是太过残忍,但这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苍老的声音叹息道。

  “……”灰袍男子没有再说什么,结束了联络。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看不出一点开心的情绪。

第四十七章 禽兽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0 2019.01.06 09:30

  皇城外区的西面区域,有着全城守备最严的监牢,这里,关着的通常都是极为重要的囚犯。

  而在昨夜被捕的冒险者们,全都被关在了这里。

  守在这里的,不是皇城守备军,而是一支名为“狮下地狱犬”的规模不大的精英部队。

  听这个名字,便可以大致猜出,这是一支专门负责监牢守卫工作的军队。

  此时,两名穿着深灰色铠甲的狮下地狱犬士兵正在昏暗的地牢中巡视着。

  这两名士兵都没有戴头盔,而在他们的左右脸颊和额头处,各纹着一个黑色的凶恶狗头,使他们看起来十分凶恶。

  突然,一个监牢中的犯人抓住了监牢的栅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他那瞪着眼睛望向两人的表情,分明就是有话要说。

  “当”的一声,士兵用剑柄打了一下栅栏,使那人缩回了手,只是他的表情却没变。

  “该死的,你们有话就说!别老是这么一个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那士兵大声叫道,似乎不只是针对这个犯人在说话。

  那人依旧是那么一副表情,两名士兵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几个牢房,这些牢房里面都单独关着一个犯人,他们的表情和这人如出一辙。

  这些人,正是昨夜被抓住的那些冒险者。

  “妈的,你们要是没话,就老实点,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就让你们好看!”一个士兵恶狠狠地说。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有话,却又不说。”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士兵说。

  “呵,管他们呢,在这监牢里,什么奇怪的犯人都有,你要是好奇一点,会有苦头吃的!”

  “对了,不是说一共抓住了二十多个冒险者,可这里为何只有不足二十个犯人?”

  “哎,别提了,有三个冒险者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居然进入了内区,被禁卫军发现后,在逃跑的过程中干了一件蠢到家的事。”

  “什么事?”年轻士兵好奇道。

  “他们居然想要将路过的伊珥蕾殿下当做人质~”

  “伊珥蕾殿下?那位‘紫心公主’?”

  “不错,然后嘛,这三个人就被禁卫军抓了起来。”

  “那怎么没押到这儿来呢?”

  “啧,你这小子,伊珥蕾殿下是谁,别说想把她当做人质的这几个蠢货了,连稍微让她不顺心的人都可能人头落地,这几个人能活了?”

  年轻士兵皱着眉头,又问:“那……禁卫军没拦阻?这些闯入者不一定能说出什么重要的情报呢?”

  “所以说你这小子单纯,他们能不拦阻吗?可伊珥蕾殿下才不管那么多,硬是当着那些禁卫军的面,直接把三个人斩首了……”

  两个士兵聊到一半,突然被一阵杂乱的声音打断。

  楼梯上,下来了一队和他俩一样打扮的士兵,每两人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共有四个男人被架了下来扔进牢房中,其中一个人长得尖嘴猴腮,头发前段染白了一部分。

  “呼~”几人将牢房门关上,松了口气。

  “长官,怎么样,这四个人和那些侵入者有关系吗?”两个士兵走过去问。

  “目前看来是没关系,他们还供出了四个参与此次入侵却并没有被抓到的冒险者的长相,说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皇城之外,就是因为和那些人有过节,才跟踪上去,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的。”一个军官回答道。

  “呵呵,听起来很像谎话啊~”

  “哈哈,肯定是谎话啊,不过画师根据他们描述所画的画像,我还是得赶紧呈上去,真假不是咱们来分辨的。”

  “这个画像在什么地方,让本皇子看看。”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殿下!”

  这些士兵们急忙对着楼梯方向出现的人行礼。

  站在那里的,正是三皇子。

  此时他已经彻底没有了被耶普兰教训后露出的那窝囊劲儿,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状态。

  “拿来。”三皇子对着那军官伸出了手。

  “遵命。”军官急忙恭敬地走过来,将身上的卷轴交给了三皇子。

  打开画卷后,三皇子马上一怔。

  上面画着四个人。

  而这四个人,却是乌列、克拉赫、普莉奥和仙忒!

  可三皇子又不认识他们,为何会有此表情呢?

  自然是因为苏利提供的那个少女的画像,居然和这里面的一人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这四个人很有可能是这次行动的头领!

  “做得不错,这件事由本皇子负责,你们的工作完成了。”三皇子收起卷轴,对着军官说。

  那军官迟疑了一下,说:“可……殿下,我应该向上级进行汇报……”

  三皇子听完一瞪眼睛,大声说:“听不懂本皇子的话吗?!我说你们的工作完成了!这件事如果你们向其他人泄露一个字,我就让你们也尝尝这监牢的滋味儿!”

  “……遵命。”军官只得闭上了嘴。

  别说他这个小军官,就算狮下地狱犬的统帅在这里,也不敢拒绝三皇子,所以还是识相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吧。

  三皇子白了那些士兵们一眼,捂着鼻子上了楼梯。

  “该死的,这破地方真是又臭又脏!不过,没让本皇子白跑一趟,呵呵,狮骑军想像平时一样抢走治安军的功劳,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让治安军先抓住这几个人,哼哼~也让大家看看,本皇子不是什么傀儡,底下的军队也不是废物!”这么想着,三皇子走出了出去。

  “长官,怎么办?”见三皇子走了,一个士兵问。

  “能怎么办,闭上嘴吧。”军官一边走一边说道。

  当走到那些冒险者的牢房边时,他不禁看了一眼那些似是有话却又不说的囚犯,喃喃道:“也许那四个在城墙外被抓住的家伙真得和这些家伙没什么关系,否则为何只有他们的口供和被抓后的表现与这些人完全不一样呢……”

  那些囚牢中的冒险者,依旧是一副瞪着眼睛想说什么的表情。

  他们不是不能说话,但是自从他们被那“次元石”中的魔物侵入后,就一句关于这次入侵皇城的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携带的地图上所有关于这次行动的东西,也随着‘次元石’的碎裂全都消失了,水皙木、行进路线、岗哨位置等等……

  在这之后,他们一张口,就会无法自控地承认自己的‘罪行’,说他们属于一个全部由冒险者组成的反对执政王的组织,之前在皇城出现的魔物是他们放的,而昨晚是来探清皇城的路线的,主谋昨晚还留在帝都等等……

  总之,没有一句是实话。

  而当他们中有人试图用笔写下事实的时候,却会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向外拉扯他们的舌头,使他们疼得根本无法继续写下去……

  在这种完全没有办法说明冤屈的情况下,他们绝望了。

  此时,他们当然明白了自己是被那灰袍男子欺骗了。

  他们虽然心有不甘,想着宁可死,也要拉着那些灰袍男子垫背,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中已经有人出现了明显的不适,魔物的寄生,当然是要吸取宿主的能量了……

  ——

  “所有人,立刻到街道上来接受检查!”一个治安军士兵对着一排排民居喊道。

  不明所以的平民们带着惶恐的眼神从自己的房子里走出,他们虽然奇怪这些治安军要干什么,但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治安军根本就没有告知民众他们是受谁的命令在执行什么任务,直接这样把他们喊了出来,就冲进去一阵哄抢……

  最让民众们可恨的,是他们搜刮时还在大声嚷着什么东西值不值钱,毫不避讳外面的人听不听得到。

  “这里只有七户人,哪户没出来?!”一个士兵过来点了一下人数,蛮横地叫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个对老夫妇从最边上的房子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们都驼着背,拄着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尽管如此,还在互相搀扶着。

  “让你们出来聋了吗?这么半天?!”那士兵骂了一句。

  老夫妇根本不敢搭腔,缓慢却又着急地走进了人群中。

  “喂!搜到哪儿了,该这栋了吧?”几个士兵互相一问,冲进了老夫妇的家中。

  老两口走到了人群中,累得不停喘着气。

  可两人还在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们的房子。

  是怕那些士兵们抢走什么东西吗?

  不是,他们穷得几乎一无所有,能找到一样让这些治安军们看得上眼的东西,那才叫奇怪。

  可他们的眼神,分明就是担心着什么。

  这些平民的旁边,站着几个留守在外面的治安军士兵,以及一名军官。

  这军官是个中年的汉子,脸上全是胡茬,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看向人群时宛如饿狼一般的眼神,和左肩那空空的袖子……

  这汉子分明是城卫军的那个被普莉奥打败的军官!

  他为何会和治安军在一起?

  其实,全城大部分的城卫军军官和士兵全都跑到了城里,因为想从这次的行动中分一份羹,虽然治安军不乐意,但毕竟他们之间这样的“合作”十分常见,属于礼尚往来,所以也不能拦着。

  就这样,这两支军队像两伙山寨离得不远的土匪一样,纠结在了一起,出来打家劫舍……

  “啊!!”老夫妇的家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尖叫声,这军官立刻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房子,宛如是狼看到了肉!

  而那对老夫妇惊呼一声,不禁捂住了嘴,看样子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放开我,求求你们,我不是坏人!”一个穿得和这对老妇人一样破烂的少女被这些士兵们强行拽了出来,她不停地哀求着,却无济于事。

  “长官!!找到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一个士兵说。

  那军官拿出了一本登记着这个区域居民的册子,翻了翻,找到了这对老夫妇。

  他将这册子提在手中,拿到了老夫妇的近前,脸上尽是暴虐。

  老夫妇颤抖着,他们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不会登记着这个少女,老头子急忙求情道:“军爷,求求您,她不是坏人,她是多年以前我们就收留下来的一个孤儿,因为我们实在没钱再多交一个人的赋税,这才一直没有上报,求您行行好,我们会把所有欠下的税钱补上的!求求您!”

  听着老头子的话,老太太流着眼泪,却被那军官的眼神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军官看着那老头,一句话也没说,将手册慢慢收了起来。

  然后,他一边走向那少女,一边对士兵命令道:“私藏不明人员,处斩。”

  “啊??”老头惊叫一声,被军官的话吓得拐棍都倒在了一旁!

  而那老太太则愣了愣,就晕了过去……

  “不!!求求你们,是我的错,你们杀我就好,和他们没有关系!!”少女声嘶力竭地叫道。

  但那些士兵们就像聋了一样,一把将老两口拽到了一旁,手起刀落!

  “咚”!“咚”!两颗人头落到了地上,人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那少女彻底傻了,她看着那两具无头的尸体,眼神呆滞……

  有些胆小的女性“啊”地尖叫起来,这才将愣着的那些平民们从恍惚间拉了回来。

  他们惊慌地看着那两具无头尸体,不知道这些治安军要干什么,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告知治安军是来做什么的!

  可他们依旧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站在原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军官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朝着那呆住的少女走去。

  “继续搜!”对那些士兵们命令完,他拉着这少女的胳膊走到了平民们面前。

  那些士兵们看着那少女的背影,露出了一种带着邪淫的同情表情。

  “禽兽……”平民们望着这些刚刚杀过人,却能继续玩闹的士兵,在心中恨恨地说。

  但接下来,令这些平民更加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现了——这军官竟一把撕开了那少女的衣服,然后脱下裤子,当着这些平民的面做起了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顿时,少女在众目睽睽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四十八章 麻木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1240 2019.01.07 09:00

  这些平民惊呆了,他们急忙别过头去,不再看这令他们感到无比不适的画面。

  可少女的惨叫和求救声却不断地在他们耳边响着。

  那声音,会让人恨不得变成聋子。

  这令人宛如身处地狱的场景,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那少女的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而此时的人们,已经麻木了……

  亦或者,他们很早以前就已经麻木了,否则,也不会像刚才那样毫无举动。

  因为在帝国内,欺负平民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常态。

  并不是因为治安军和城卫军的出现,才有了这种惨无人道的现象。

  自从帝国没落之后,这样的事情就渐渐开始出现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地国内大部分平民渐渐学会了去麻木……

  也许,只有他们走进神圣礼堂,面对神圣诸神的那一刻,才会对自己的不作为有一丝忏悔吧。

  少女,已经彻底不再动弹,仿佛一个死人一般,身上,地上,满是鲜血。

  而那军官却不在乎地继续着,似乎在他身子前面的是一个死人也无所谓。

  终于,他颤抖了一下,停止了那宛如野兽的动作。

  然后,他放开了那个少女,任由她倒在地上。

  此时,有人可以散乱的头发间,少女那没有闭上的双眼,无神,却似乎带着恨……

  对谁的恨?

  人们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军官穿起了裤子,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看都不再看那少女了。

  会有人在意她的死活吗?

  会,但那也是有限的在意……

  这时,一个治安军的军官骑着马跑了过来,对着这如禽兽的军官叫了一声:“布玛!”

  然后他扭过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那看看不知死活的少女,居然笑了出来,说:“有藏匿贼人的刁民?”

  那被叫做布玛的军官提了提裤子,“哼”了一声,说:“咱们帝国内,什么时候可能没有刁民?”

  “哈哈,说得对~”马上的军官又笑道。

  “有什么事,快马加鞭的?”

  马上的军官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画卷,递给了布玛,小声说:“三皇子刚刚给咱们的统帅都下达了密令,要我们在狮骑军之前抓住这四个人,最好是活的,另外,除了咱们这些军官外,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布玛打开这画卷,顿时浑身颤抖了一下,表情变得狰狞无比,但很快,他又笑了出来,是那种得意的笑。

  马上的军官说:“巧吧,里面有一人和那个少女的画像一模一样,看来肯定是昨夜入侵皇城的主犯了。”说着,他拿出了之前分发的那幅画卷,端详了一下,又说:“两幅画虽然稍微有点不一样,但不管哪副都漂亮得很哪哈哈~”

  “啊,是啊~”布玛答应着,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

  画卷上有两个人他自然认得,这辈子他也不会忘记——乌列和普莉奥!

  就在昨天,他已经摸清了这两人所在的旅店,无奈今天的搜捕任务他却被上级分配到了这个区域。

  但现在,他有理由了~

  “对了,这个少女可是很强的,三皇子命令我们如果发现这些人,一定不要轻举妄动,报告给统帅的同时盯住他们就行了,说对方不是咱们能对付的。”马上的军官继续说道。

  “啊,知道了,快继续忙你的吧。”布玛阴沉地回答。

  “嗯,走了!”马上的军官也着急分发那些画卷,没有再多说,驾着马离开了。

  看着那军官走远,布玛将立在一旁的那把巨锤扛到肩上,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叫了一声:“集合!”

  然后,他看着自己那空空的袖子,阴沉地喃喃道:“你应该杀了我的!”

第四十九章 不想这样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313 2019.01.07 09:05

  “胡子比尔”今天没有开张,因为这里昨晚被祭司们搞得一塌糊涂,“比尔”到现在还在收拾着残局。

  本来在店员的帮助下,已经基本快要恢复了,但当得知狮骑军和治安军又开始了对全城的搜查时,“比尔”就干脆放弃了整理——反正还要再乱一次。

  让店员们都回家后,“比尔”就坐在了餐厅内,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

  住在这里的客人,今天一早就已经全部离开,不是他们有先见之明,而是因为“比尔”提醒了他们。

  看着平时这个时候肯定十分嘈杂的餐厅,“比尔”叹了一口气。

  他不禁想:人就是这样,有人在的时候嫌乱,没人在的时候又嫌冷。

  这么想着,他似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餐厅的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不是士兵。

  而是那留着鸡冠头的法欧。

  将门关上后,法欧一言不发地坐到了吧台前,双手依旧不离腰间刀柄。

  “你来得越来越晚了。”“比尔”也是坐在吧台前的,他看着法欧皱着眉头说。

  “……今天心情不好。”法欧将面罩摘了下来,说。

  “比尔”盯着法欧的眼睛,过了一阵,站起来向后面走去,同时说:“到后面来吧。”

  ……

  “呲!”

  “比尔”将一点秘制的酱汁洒到了烤得半熟的猪肉上。

  法欧坐在他后面,看着“比尔”娴熟的烹饪过程。

  “说起来,这是第一次看你制作烤猪肉。”法欧眼睛发直地说,其实他根本没有去注意“比尔”是怎么做的,他在想事。

  “你是食客,只管吃。”“比尔”淡淡地说。

  法欧呆了半晌,问:“如果一个食客,连吃都做不好,该怎么办?”

  “比尔”转着烤肉的背影没有变化,也没有说话。

  法欧等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一个自以为吃得最好的食客,有一天突然遇到一个吃起来令他感到自卑的食客,该怎么办?”

  法欧的话很莫名其妙,听起来也十分好笑。

  “比尔”转过身看着他,还是那么严肃。

  “那就不要吃了,饿死吧。”

  说完,他又转过身,继续烤着肉。

  法欧看了他一眼,居然苦笑了一下。

  “是啊,要饿死了吧……”

  “比尔”麻利地将烤好的猪肉片好,摆到盘中,端到了法欧面前,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便离开了厨房。

  法欧盯着那盘看起来无比诱人的烤猪肉,喃喃道:“饿死……吗……”

  ——

  此时,“胡子比尔”的屋顶上,坐着两个人——乌列和克拉赫。

  确切地说,是有一个人坐着,有一个人躺着。

  躺着的,是乌列。

  他双手枕在头下面,有些无聊地看着蓝天。

  目前来说,他们无处可去,就只好呆在这里。

  他们面前的这条街道,还没有经受过搜查部队的“洗礼”,但是已经有很多平民涌上了街头,抱怨着这一切。

  “嗯?主人,有感应了!”克拉赫突然兴奋地叫道。

  乌列却依旧躺着,没有反应。

  “主人?”

  “不用那么高兴,马上你就要失望了~”乌列盯着天说。

  “为什么会失……”克拉赫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他叹了一口气,道:“真得消失了,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

  乌列苦笑道:“你的感应毕竟不如我强烈,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我已经感觉到不下三次了,每次都是就那么一阵又消失了。”

  “可恶,这块碎片为何如此麻烦!”克拉赫有些生气地说。

  “这个其实说不上是麻烦,克拉赫,我觉得有必要让在圣陆各地的家人们对一件事做好准备。”

  克拉赫皱起了眉头,“什么事?”

  “我们已经寻回了大量碎片,而它们中绝大部分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的,我想,快到极限了,最近,许多人都没有收获。”

  “极限?您的意思是?”

  乌列叹了口气,说:“接下来我们寻找碎片的工作,怕全部都是持久战了。”

  “您是说,剩下的碎片中大部分都是类似于皇城内这块一样的变幻无常?”

  “嗯,所以,你们中有谁是急性子,就得改改毛病了~~”乌列看向克拉赫,戏谑地说。

  克拉赫却对乌列这句话十分认真,他点了点头,说:“如果真地是这样,确实……”

  “让我麻烦的是现在想要给海姆买礼物已经晚了,满城戒严,商店不会开,咱们一露面肯定也会被追捕~”

  “你答应芬特海姆大人了?”克拉赫问。

  “和答不答应没关系,这是我个人觉得自己最起码应该做到的。”乌列淡淡地说。

  “……是啊,您已经很久没有出来过了,是应该给他带点什么。”

  “还有伊芙,可以的话,还想给小巴也带点,说实话,我想给所有的家人都带点什么回去,可是,除了海姆和伊芙,似乎大家对这个都并不怎么感兴趣,是我挑的礼物不好吗?”

  克拉赫用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是大家都没有那个心情吧,主人,一切都变了,不管是周围的事物,还是我们。”

  “是吗?”乌列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过了会儿,说:“可我不想这样。”

  “……我们也不想。”

  沉默。

  一阵令人感到有些哀伤的沉默。

  “啊~”乌列突然开心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主人?有碎片的感应了?”克拉赫急忙问。

  “不不,我突然明白安达莉塔为何自己不来找这块碎片了。”

  克拉赫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问道:“为什么?怕麻烦?”

  “别闹了,安达莉塔怕麻烦?她可是我说一句‘冷’立刻就会给我做好新衣服的那个安达莉塔啊~”乌列忍不住笑道。

  克拉赫想了想说:“嗯,也是,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特别讨厌一个词,任何东西或人和这个词挂上钩她就会非常厌恶。”

  克拉赫皱了皱眉头,也没怎么想,就说:“变幻无常?”

  “嗯,凡是和这个词沾上边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远离。”

  “那……她为何会让您来呢?”

  “恐怕……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就是一个变幻无常、总是把她气哭的孩子吧……让我也感受一下变幻无常有多么讨厌。”乌列坐了起来,苦笑道。

  “安达莉塔大人又不会讨厌您。”克拉赫奇怪道。

  “呵呵,你实话告诉我,咱们两个小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有恨过我?”乌列坏笑着问。

  “唔……有过,那次你把我一个人丢到瑟尓妮家的时候,我是恨您的……”克拉赫有些尴尬地说。

  “哈哈别那么矜持了克拉赫,你分明就是快恨疯我了吧~”乌列一拍克拉赫的后背,大笑道。

  克拉赫咳嗽了两声,说:“没有,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

  “少来了!”乌列用胳膊勒住克拉赫的脖子,说:“魔物可是不能撒谎的!快说有没有!”

  克拉赫一边试图挣脱一边说着“没有”,两个人顿时打闹在了一起。

  而此时,“胡子比尔”前的街道尽头,渐渐出现了大批治安军和城卫军的人马……

  ——

  特里克兄弟驾着马,带着一群步行的狮骑军骑士走在一条大道上。

  他们刚刚将后面的几个街区搜查完毕,正准备去下一个由他们负责的区域时,特里克哥哥突然想起了乌列这个同样是冒险者且让他极为在意的人,虽然他觉得乌列不太可能还留在“胡子比尔”,但是他决定还是和弟弟去检查一番。

  特里克弟弟望着沿途那些正在收拾着家当的平民,不禁叹了一口气:“真是过分啊……”

  “别说了,会影响军心的。”特里克哥哥小声斥道。

  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他们身为将领,是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的。

  士兵们可以这样想,士兵们也可以这样说,但是一旦他们说出来,将领必然是要予以训斥的,如果你自己都说出了这样的话,还怎么训斥下属。

  军纪严明,而他们现在在做的,又是十分必要的事情,所以只能狠下心。

  “嗯?这条街道为何会如此混乱?”特里克哥哥停下了马,望着大道旁的一条支巷问。

  “将军,这是治安军们负责搜查的街道。”一个骑士忙答道。

  “……该死的!”特里克哥哥调转马头,朝着这条街道跑了进去。

  弟弟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

  地面上,满是杂乱的物品,像是掉在地上的。

  而两旁的民房,仅仅是透过窗户便能看到里面的惨状——家具杂物像遭遇飓风一般,东倒西歪,千疮百孔。

  许多平民坐在地上,连整理的心情都没有。

  他们中有很多人,是被治安军抢走了东西。

  但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在哭。

  因为麻木。

  “可恶,这群混蛋!!”一路上,经过了近百栋民房,特里克兄弟看到的完全是一样的场景。

  然后,他们看到了远处地上的几滩血……

  他们急忙跳下马跑了过去。

  “还未干透。”弟弟皱着眉头说。

  “这里发生了什么!”哥哥抬起头,对着四周的民众质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些平民进入了麻木的状态,对一切都不在乎。

  特里克弟弟一把抓住了一个平民的衣领,大声吼道:“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平民吓得赶紧道:“别别别杀我,那是治安军干的,是治安军干的啊!”

  “干什么了?!说清楚!”

  “杀杀杀了一对老妇人…还还强奸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也已经死了……”那人结巴着答道。

  “妈的,人呢?他们人呢?!”弟弟恨恨地问。

  “那那边,朝那边走了!”

  特里克弟弟放开这人,翻身上马,向着平民所指方向飞奔而去。

  哥哥并没有阻拦他,这一次,他也觉得不出手干预不行了,况且这个方向正好可以通往“胡子比尔”,他对着后面赶过来的骑士们喊了一声“跟上”,也架马跑去。

第五十章 遭遇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898 2019.01.08 09:20

  “胡子比尔”的店前,此时聚集了一百多名士兵。

  治安军和城卫军的士兵。

  刚刚命令杀死那对老夫妇的布玛,站在这群士兵的前面,面露凶相,狠狠地瞪着这店。

  他要复仇!

  他要让那个将他当众击败、还夺走了他左臂的少女千倍偿还!

  想着将那两人赤裸吊在一起被他虐待的场景,他就感到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快感!

  “你们,进去搜!剩下的人,在外面警戒!”

  十来个士兵立刻听令冲进了旅馆。

  “啪啦”一声,木质的门直接被打头的士兵踢成了两半!

  “比尔”坐在餐厅内,皱眉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毫不掩饰对他们的厌恶。

  他们一边往里走,一边将那些碍事儿的桌子全都踹到一边,根本不管“比尔”。

  “治安军!所有的人都下来!”打头的士兵走到楼梯口,冲着二楼喊道。

  当然,没有人回应,因为上面本就没人。

  等了一阵,见没人下来,这些士兵全部冲了上去。

  听着楼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比尔”叹了口气。

  “你该走了。”他说道。

  餐厅内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

  他在对谁说话?

  很快,一无所获的士兵们便跑了下来,开始对一楼进行搜查。

  其中,有四个士兵一头扎进了厨房。

  “有人!”他们立刻喊到。

  听到同伴的喊声,其他士兵马上冲了进去。

  “比尔”闭上眼睛又叹了口气,走到吧台里慢慢地倒了杯酒,一点点喝了起来。

  厨房内,这群士兵正一脸紧张地用武器指着一个男子。

  这男子留着紫色的鸡冠头发型,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后背处显得有点厚,肩铠上满是钉子。

  此时,他正将一个插着金属管子的面罩戴到了脸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空盘子,盘子里干干净净,几乎什么也不剩,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摆过食物的。

  此人,正是法欧。

  可法欧又是谁?他为何会被狮骑军重点追查呢?

  显然,这些士兵不认识法欧。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出手,是因为这个人的装扮实在很诡异,而他腰上那两把刀,说明这人肯定不是吃素的!

  “你是什么人?!”一个士兵壮了壮胆问道。

  法欧没有回答,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径直向着厨房的出口走去。

  这些士兵本就将厨房挤得水泄不通,自然没有空间能让他出去。

  而这些士兵又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眼看就要碰到这群士兵的武器了,他却一闪间出现在了外面的餐厅中。

  那群士兵顿觉眼前一花,便全都倒在了地上!

  法欧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说:“我没有杀他们,毕竟在你的店里,本就不能有冲突,这是规矩,对吗?”

  “比尔”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抬起眼皮望了法欧一眼,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顺便说一句,我还是觉得美味的烤肉不应该被浪费,所以,我暂时还不会饿死。”

  说完,法欧走出了旅店。

  “比尔”看着杯中的酒,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如果你真的选择饿死,就和我一样了。”

  ——

  布玛,正一脸不耐地盯着旅馆门口,心想那群士兵为何这么慢。

  这时,一个人走了出来,不是他的士兵。

  布玛看了这人两眼,一皱眉头。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了,从凶恶变成了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人的面罩,和他腰间两把狭长的刀,仿佛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士兵们奇怪地看着他,对他的反应表现出疑惑,不管是城卫军和治安军,都对这个布玛有所了解,凶恶暴戾,人面兽心,他们还从未见过比他还要残忍的人。

  但现在,那个布玛居然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布玛却丝毫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因为眼前这人,他知道!

  “你……你是……‘疯铁狂钢’伊斯普利•法欧!”布玛向后退了一步,大叫道。

  周围的士兵们,被他这叫声吓得都呆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布玛发出这样的声音。

  但很快,有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法欧!魔壳(qiào)的杀手,‘疯铁狂钢’法欧!!”

  “什么?魔壳?!”“他是魔壳的杀手?!”“我想起来了!”

  这些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一边互相问着眼前之人的来历,一边下意识地向后挪动着脚步。

  “混蛋!都给我稳住!”缓过来的布玛回头大骂道,但是他的心中却在叫苦不迭,眼前这个叫法欧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尽管这人真正的实力一直是一个谜,所以他并不在千眼圣凰的盲眼榜上,但是关于他的传闻,却让人有理由相信,他的实力至少也是第七阶!

  “该死的,他为何会在这里?!”布玛的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样做。

  撤退?这法欧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能放过他们这些看起来是来逮捕他的人吗?

  可和他战斗?仅是想想都令布玛感到头皮发麻!

  法欧不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这群乌合之众,说:“我当会有什么样的人来找我茬儿,没想到却是个如此令人失望的场景!”

  “这个……是误会,我们不是来逮捕你的!”布玛顾不上面子,满头冷汗地说。

  “对付你们,我甚至不用拔刀。”法欧不理布玛,自顾自地说。

  “所以我说了是误会!我们没有必要战斗!”布玛焦急地说。

  法欧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他膝盖微屈,双手握着刀柄,口中低声道:“皎铁……”

  “不要!求求你!我不是你的敌人!!”布玛居然发出了哀求!

  “不纵!!”法欧的声音刚落,一道宛如弯月的刀光在那群士兵面前闪过!

  布玛,傻傻地呆在原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法欧也还在原来的位置,似乎从来没有动过,只是,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而此时,布玛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片液体喷涌的声音……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具具无头的身体,和一个个掉落在地上的头颅……

  那些头颅,还保留着刚才惊惧的表情,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布玛扛在肩上的巨锤掉在了地上,本就没有了战意的他,顿时觉得自己连求生的欲望都要没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还带着得意的笑容赶来送死……

  “啊!!杀人了!杀人了!!”一个平民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大声叫着跑开了。

  接着,更多恐慌的叫声响起,那些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平民跑了个一干二净。

  即使他们都已麻木,但显然,他们的麻木还没有到能承受住眼前这一幕的程度。

  法欧看着眼神呆滞的布玛,慢慢地说:“把武器拿起来。”

  布玛机械式地看了看法欧,似乎不明所以。

  看他没有反应,法欧又说道:“把武器拿起来,我不杀没有武器的人。”

  布玛看看地上的巨锤,急忙摇了摇头,只是他那摇头的动作就像脖子生锈了一样,很不利索。

  “真难看啊……原来饿死的人就是这个样子。”法欧不屑地看着布玛,低声道。

  看着布玛那可悲的样子,法欧顿时感到肚子一阵翻腾,他想吐。

  不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可悲的人,而是因为他发觉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成为了这个可悲的人。

  但是他终究没有吐出来,他准备离开了。

  远处,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法欧扭过头,看向这声音的方向。

  两个穿着腥红色铠甲的骑士,骑着两匹骏马,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这二人,自然是特里克兄弟。

  “法欧?!”两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特征明显的通缉犯,下意识地,两人立即将背后的武器拿在手中,同时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旁边那一地的无头尸体。

  上午的阳光,本应是能让人燃起希望的。

  但此时,阳光照射在那些尸体上,却令人感到无比的残酷……

  两人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没有大的表现。

  这些人,死有余辜。

  但眼前的法欧,却绝不能放走,他可比这些治安军和城卫军渣滓的危害要大得多!

  特里克哥哥咬着牙“嘁”了一声,说:“见鬼的,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他,太突然了!”

  他在心里却有些庆幸,因为他俩速度比较快,所以手下的骑士们都被落下了,离这里应该还有一段距离,一时半会儿不会和他们会合。否则,他们就要和自己一样面对这个可怕的人物了。

  弟弟急忙道:“哥哥你在说什么?!这不是正好吗?我们赶紧将这家伙狠狠收拾一顿,然后绳之以法!”

  “不,我们做不到……”特里克哥哥盯着法欧,说了这么一句令弟弟感到惊讶的话。

  “什么?这家伙不就是有些传闻吗?”

  “不是传闻,是事实,他曾干掉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第七阶魔导师,为了防止民众们恐慌,这件事情被封锁了,连千眼圣凰都没有将这条消息公布……”哥哥一边说,一边偷偷拿出了一块一头有些翘、仿佛鸭子尾部的黄色石头……

  弟弟那从头盔露出的一只眼睛顿时露出了紧张的目光。

  能打败第七阶的人,确实不是他们兄弟可以应付的。

  他们兄弟俩,在原教会骑士团中是第六阶中的翘楚,原因就在于两人能够越阶与第七阶的人战斗。

  而本就不可能的越阶战斗,等阶越往上,难度就越是要成倍增长,尤其是第六阶和第七阶的差距,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们能力敌第七阶,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有多么强大,但也仅仅是力敌,让他们打败一个第七阶,那完全是痴人说梦,甚至只要时间拖得久一点,最差的第七阶也能将他们击败。

  话说回来,能达到第六阶、第七阶的人,有哪个会是平庸的?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这可不是什么低阶的人可以类比的,低阶中,存在着太多平庸的人,毕竟一到三阶,相对来说,还是太容易达到了。

  可第七阶?不要说第七阶了,第六阶又有多少人可以达到?这些人中,会有平庸的存在?!

  所以,特里克弟弟再冲动,也不会冲动到直接向一个能杀死第七阶的人出手。

  哥哥悄悄地向手中的石头灌输了魔力,那石头立刻在他的手中发出了阵阵黑色的光芒。

  这黄色石头是一种名为翘尾石的信息传递工具,但是只能作为紧急传递信息使用,因为翘尾石能传递的信息非常之单一,而不像光耀石可以进行完全的影像和声音的通信。

  能接收到这块翘尾石信息的,只有事先将自己的翘尾石与其进行过魔法联结的人,且他们收到的讯息也仅仅是翘尾石亮起的颜色而已,所以翘尾石的使用必然伴随着其闪烁颜色所代表的信息的提前指定。

  虽然不如光耀石那样能传递准确的信息,而且有很大的距离限制,但翘尾石只需使用者向其内输入一点点魔力就可以使用,而根据使用者输入魔力强度的细微差别,翘尾石闪烁的颜色就会不同,同时,联结的翘尾石之间,有指路的功能,翘尾石翘起的一端会指向发出信息的翘尾石的位置。

  全城的狮骑军中高阶将领,在这一刻全都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同样掏出了一块黄色石头,这些石头,全部闪耀着黑色的光!

  “居然使用了翘尾石?”

  “在帝都内使用了翘尾石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才使用的工具……”

  “敌人很棘手吗?”

  所有的将领在这一刻都没有多想,立刻朝着翘尾石所指方向赶去。

第五十一章 手下留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32 2019.01.09 10:10

  皇城最大的宫殿,名为帕雷尔宫。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和处理政务的地方,同时也是重大庆典的场所。

  在这座宫殿二层的一条走廊里,两个狮骑军将领正在商议着什么。

  他们穿着狮骑军的猩红色铠甲,其中一个背着一把双手大剑,另一个的腰上则挂着一把细长的刺剑,两把武器虽然相去甚远,但却也都是猩红色的。

  二人的右肩铠都分别有一个窄小的黑色披风,上面绣着一个站立的曼提柯尔图案。

  这两人都没有戴头盔。

  那腰挂刺剑的是一个留着长度刚刚过肩的金色卷发的男子,他脸庞右侧垂下的头发很长,几乎已及下巴,明亮的双眸,坚挺的鼻梁——这脸庞非常英俊,但却被他脸上流露出的一个若隐若现的表情彻底掩盖——微笑。那微笑,和乌列的彻底不同,乌列总是爱笑,但那是一种很明显的微笑,一种看一眼就会让人被其笑容的魅力所折服的微笑,可这个人不同,他的微笑太浅了,甚至有点让人看不出来,但是你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微笑的存在,而这微笑,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正是因为这忧郁,不需要他有任何举动,只要女孩子们看他一眼,就会对他魂牵梦萦。

  这个人,是狮骑军副统帅、原教会骑士团副团长、第七阶圣天骑士:拜博约萨•凯亚希姆。

  一旁背着双手大剑的骑士,身形却要比一旁已经很纤细的凯亚希姆还要苗条,却是个女子。她扎着发丝略有些卷的马尾,上面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两束同样略卷的鬓发垂下,高贵的气息淡淡地体现出来,却不会有太过扎眼的感觉。一双杏眼炯炯有神,透露出的,是彻底的自信,这气质,一看就是一个贵族家的千金,是那种非常有教养,气质由内而外的贵族千金,举止不会让人感到过于娇嫩,却更不会让人觉得有失大雅。她背后的双手大剑,十分特别,它的剑刃是由一种半透明的腥红色水晶制成,透过水晶可以看到一道从剑格延伸到剑尖的细细的紫色电光在剑刃内轻微地跳动着,由于剑身并不太宽,所以这剑和她苗条而火爆的身材配起来,并不有失协调。

  这位,是狮骑军副统帅、原教会骑士团副团长、第七阶圣天骑士:赛伊希尔•克拉拉。

  他们的姓氏,都是圣陆上赫赫有名的家族姓氏,而他们的家族地位,也都不低。

  拜博约萨•凯亚希姆,德拉内奇公国大公拜博约萨•努修的三公子。

  赛伊希尔•克拉拉,卢沃亚尔公国大公赛伊希尔•赛尔薇的亲妹妹。

  七个帮助加萨兰克皇族建立帝国的家族,每一个,在圣陆都是仅次于皇族的地位最高的存在。

  此时,他们也感受到了翘尾石的波动。

  当看到翘尾石发出的黑色光芒后,两人都怔了一下。

  克拉拉抓着石头的手略微有些收紧,而凯亚希姆的微笑则变得更淡了。

  “想必城里的高阶骑士们会立刻赶到。”凯亚希姆轻声说道。

  “不知道是谁遇到了强敌,竟会发出等级最高的黑色求救信号……“克拉拉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她对自己的手下有信心,不管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克服的。

  ——

  特里克兄弟,已下了战马。

  对付强敌,没有人会选择坐在战马上,这可不是什么骑兵对步兵,这种战斗,战马的反应完全比不上自己的双腿,况且,普通士兵骑在马上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复存在。

  弟弟在前举着那巨大的盾牌,哥哥在盾牌后面举着长枪,两人仿佛已合为一体。

  “听着,绝对不要有试探之心,法欧和常人不一样,喜欢直接下杀手,你我的目的,是拖住他,但想做到这一点,不能一味防御,我们需要全力进攻,明白吗?”哥哥低声道。

  “明白。”弟弟郑重地回答道。

  不远处的法欧,在这半天完全没有动过,仿佛静止了一样,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人。

  他不是不能离开,其实这场战斗完全可以避免,何况,他也不想干掉这两个人。

  “狮骑军,对于少主还有用。”

  这么想着,他却不想离开。

  因为他的刀已经好久没有出鞘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是否有值得他刀出鞘的实力。

  “久未出鞘的刀,少了血腥,多了懦性。”法欧摸着刀柄,突然有些期待地望着特里克兄弟。

  “但愿你们两个,能不让我失望。”法欧低声说道。

  两方,谁都没有先出手,就这样对峙着。

  本已经转暖的天气,突然显得有些肃杀。

  远处街道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使得特里克兄弟感到烦闷。

  这样的对峙,他们本应是希望的,因为可以拖延时间。

  但两人却并不想这样下去,因为这会消磨他们的斗志,如果法欧突然暴起发难,他们绝难应对,只有将自己沉浸在战斗中,他们才能保证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上!”特里克哥哥大喊一声。

  “砰!”弟弟的手持的巨盾重重地碰触到了地面。

  同时,盾后面的弟弟做出了前冲的姿势:身体向前倾,一腿在前一腿在后。

  “裂浪重鳍!“

  弟弟一声怒吼,那巨大的方盾深深地陷入了地面,同时他自己双脚所踩之处也都出现了大片的碎裂!

  法欧的眼睛一眯,全神贯注地看着弟弟的那面盾牌,从这个距离看起来,那盾牌不大,但从其扎入地面后还遮住了弟弟的全身只露出一个头颅来看,其实这盾牌大得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那盾牌居然在刹那间向他冲来,那一瞬间的由远到近,就好像这盾牌猛然放大了一样!

  法欧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不慌不忙地在这一瞬间将双手改变了位置。

  左手从腰左侧的刀柄处移向刀鞘,右手从腰右侧的刀移向腰左侧刀的刀柄。

  他面露凶色,看着眼前遮住了一切、马上就要撞到自己的盾牌。

  而就在这一刹那,哥哥也动了。

  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贴着地面,双腿向两侧叉开,整个人的前半身都向前倾。

  “断鳍咬!”

  话音落下,哥哥所站的位置也没有了人影。

  法欧面前的盾牌,却仿佛有了变化。

  一根锐利的枪尖破开了盾牌,向他的头部刺来。

  同时,那盾牌也依旧向他逼来。

  法欧和特里克兄弟之间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又宽又深的痕迹,仿佛一个巨大鲨鱼鳍破浪前行留下的痕迹,同时那道深痕内还有一道非常窄却更加深的痕迹。

  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道痕迹仿佛一直就存在一样。

  但周围飞起的尘土和两人留下的红色残影,却让人知道这不是幻觉。

  法欧在这瞬间的眼神有些迷离,因为,他分明看到眼前的这面盾牌不是什么盾牌,而是一本圣书,巨大的圣书!

  这圣书带来的压力,宛如神圣诸神给人们心中带来的神力一般,让人无法升起哪怕丝毫的抵抗之心!

  破盾而出的那杆枪,此时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仿佛是圣书中射出的一束代表着神之制裁的光芒!!!

  两兄弟这是在拼命,他们一上来,就使用了他们所能使用的最强化式魔法。

  所谓化式魔法,是一种通过两个控制相同魔势的人合力施放的魔法的总称,与其相对的,是违式魔法,即两个控制不同魔势的人合力施放的魔法,比如普莉奥和瑟勒合力施放的“十字谐斩”,普莉奥控制的是圣势,而瑟勒控制的是战魔势。

  对于特里克兄弟,施放这个技能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极限,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第六阶可以施放的魔法,他们以前也从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这个魔法。

  但他们明白,对付法欧,不使用这个魔法是不行了,其他任何一个他们能想到的魔法,都绝对无法和法欧正面冲突!

  “妈的!!高阶初级魔法!!!”法欧在这瞬间骂了一声,来不及多想,便急忙出手!

  他握着刀柄的左手一紧,始终没有出鞘的刀终于露出了寒光!

  “月镰灾华!!”

  一个月牙形状的巨大月白色刀刃在法欧抽刀的瞬间形成,而那“圣书”此时也到了。

  “轰!!!”

  帝都,再一次陷入了震动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时间非常之短,但是,这巨大的爆炸声,却比昨夜的要强得多的多!

  正赶向战场的狮骑军将领们,有许多已经汇合到了一起,此刻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对这可怕的震动诧异不已。

  “这……是翘尾石所指方向传来的震动!”

  “看这样子,至少是第七阶的魔法或战技才能爆发出的力量!”

  “开玩笑!第七阶,我们狮骑军总共才三个第七阶,现在全都在皇城里,谁又能使用这种等阶的……”

  说话的圣骑士渐渐闭上了嘴,八名圣骑士互相看看,都确定了这次请求援助的人是谁。

  只有特里克兄弟,能以第六阶的力量,联合起来勉强使用第七阶的魔法!

  而在得出了这个结论后,他们却更加震惊了:能让特里克兄弟使用翘尾石,而且是最高等级的黑色求救信号,对方是什么人?!

  皇城内的两个狮骑军副统帅,此时也被这震动搞得皱起了眉头,凯亚希姆脸上的忧郁变得更加浓重了些。

  “高阶魔法的波动。”克拉拉表情凝重地说。

  “我去看看吧。”凯亚希姆这么说了一句,便消失了。

  克拉拉也没有阻拦或要跟上的意思,他们二人间是极为默契的,一个人想做的,往往正合另一个人的意。

  接着,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仅凭剑气做到的吗……”

  “将军!!”远处,几个狮骑军将领飞奔而来,冲着凯亚希姆叫道。

  “将军,怎么样,是特里克兄弟吗?他们没事吧?”跑到近前后,一个将领焦急地问道。

  “嗯,没事,把他们送回军营,我要向海博科大人报告这里的情况。另外,如果有人问起这里发生了什么,就说是与拒捕的冒险者发生了冲突。”凯亚希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比尔”的,后者却淡淡地没有任何表示。

  “是!”几个将领回道。

  凯亚希姆没有多停留,闪身间离开了,一众将领小跑到坑边,不禁咋了咋舌:什么样的魔法,能达到这样的威力……

  “比尔”一脸淡漠,回到了旅店,开始重新收拾,当然,先把那些被法欧击晕的士兵扔了出去~

  此时的战场上,有一个巨大的坑。

  这坑,不是法欧造成的,而是特里克兄弟的魔法被强行击破后爆炸形成的。

  而“比尔”的店,正好躲开了这爆炸,而且,奇迹般地连玻璃都没有被震碎。

  但这显然不是偶然,因为周围的房屋不要说玻璃,整栋房子都快被这爆炸的冲击波给震塌了。

  那在一旁傻愣着的布玛,直接被掀飞,狼狈地落到了远处。

  然后,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这才什么都顾不上地跑了。

  法欧站在那大坑外,连看都没看布玛一眼。

  他看着的,是坑内的特里克兄弟。

  两人居然也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他们现在却都已不省人事。

  “对于第六阶来说,实力很不错,保你们一命,以后好好给少主效力吧。”法欧低声自言自语道。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速度异常快的身影,在普通人看来,那就是一阵风,根本连人影都看不到。

  但法欧却看得很清楚。

  “第七阶吗……算了,今天搞得动静也够大的了,再不回去,该被少主骂了。”话音刚落,法欧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赶来的身影,竟是凯亚希姆,他是离这里最远的,同时也是最晚出发的,可他却没一会儿就到了!

  他跑到巨坑旁边看到特里克兄弟后,急忙跳了下去。

  在简单的检查后,他松了口气——两人什么事都没有。

  然后,他看着这巨坑皱起了眉头,“这兄弟二人施放了第七阶魔法,被击溃爆炸后居然还能毫发无损?”

  他跳到坑外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无所获。

  “是对方故意的?”凯亚希姆在心中问道。

  “比尔”,站在他的店门口,看着凯亚希姆,一言不发。

  后者当然早就发现了他,但是显然也不会把他当做那个始作俑者,因为从“比尔”身上,凯亚希姆能察觉到他最多也就是个实力在第四阶第五阶徘徊的人。

  “老比尔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凯亚希姆显然也认识他,直接礼貌地问道。

  “比尔”瞥了一眼坑里的两人,淡淡地回答:“法欧。”

  凯亚希姆皱起眉头,他原本以为会是那些拒捕的冒险者,但对于法欧的出现,他也并不太吃惊。

  “‘疯铁狂钢’,法欧吗……他的刀下居然还能有活口……”

  说着,他走到了那些治安军城卫军士兵的尸体旁,观察了一下。

第五十二章 逃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10 2019.01.10 09:15

  接着,凯亚希姆的眉头皱得更紧。

  “仅凭剑气做到的吗……”

  “将军!!”远处,几个狮骑军将领飞奔而来,冲着凯亚希姆叫道。

  “将军,怎么样,是特里克兄弟吗?他们没事吧?”跑到近前后,一个将领焦急地问道。

  “嗯,没事,把他们送回军营,我要向海博科大人报告这里的情况。另外,如果有人问起这里发生了什么,就说是与拒捕的冒险者发生了冲突。”凯亚希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比尔”的,后者却淡淡地没有任何表示。

  “是!”几个将领回道。

  凯亚希姆没有多停留,闪身间离开了,一众将领小跑到坑边,不禁咋了咋舌:什么样的魔法,能达到这样的威力……

  “比尔”一脸淡漠,回到了旅店,开始重新收拾,当然,先把那些被法欧击晕的士兵扔了出去~

  “胡子比尔”的房顶上,乌列和克拉赫自然是目睹了刚才的整个过程,而他们之所以没有被法欧发现,当然是因为乌列使用了魔法。

  “怎么样克拉赫,你觉得这个法欧,你能对付吗?”乌列戏谑地问。

  “如果是穿着人性肤的情况下,应该是打个平手吧。”克拉赫认真地说。

  “呵呵,不要有‘我还没用全力’的想法哦,那家伙的铠甲,也同样压制着他的实力。”乌列笑道。

  “……”克拉赫没有说话,表情有些凝重。

  “对了,这个法欧刚才说的高阶初级魔法是什么意思?”乌列突然好奇地问。

  克拉赫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圣陆之人习惯于将魔法用职业划分的等阶来区分,比如第一阶魔导师就可以使用的第一阶魔法‘水球’,第四阶叛业祭司才可使用的第四阶魔法‘虔诚低语’,人们大都只知道圣陆的最高等阶魔法是各职业等阶对应的第七阶,但这些都只是后来人们习惯了才这样称呼的,其实最开始,魔法是以初阶、中阶和高阶来区分的,他们现在称呼的第一阶魔法其实是初阶初级魔法,第二阶是初阶中级魔法,以此类推,第七阶魔法则是高阶初级魔法,而在高阶初级魔法之上,自然还存在着高阶中级魔法和高阶高级魔法,甚至在那之上还有人类传说中的圣阶魔法,而这些魔法并没有对应的职业等阶,再以第八阶第九阶命名就不合适了,所以第七阶的强者们对魔法的等阶称呼习惯使用最早的初中高阶制。”

  “诶~~也就是说,这兄弟两人刚才施放了一个等级最低的高阶魔法?”

  “嗯。”

  乌列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乌列看向布玛逃走的地方,笑着说:“哦呀,那家伙要跑了。”

  ——

  “呼!呼!呼!”在一个幽暗的小巷中,一名用兜帽罩住了头的男子正在快速地跑着。

  “人呢?到那边看看!其他人跟我来!!”他的身后,传来了阵阵喊声和脚步声。

  这一切,催使着这男子跑得更快。

  但他已经这样跑了很久,此时,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即使这样,他依旧没有停下。

  “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被抓住!!就算累死,我也得把消息告诉大家!!可恶,偏偏这个时候光耀石损坏了!!”男子拿出了一块已经失去了光芒的无色透明石头,上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纹,他一甩手,将这块已经没用的石头扔到了小巷边的垃圾堆中。

  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他停了下来,迅速观察了一下,发现直走的话是一条死路,只得拐弯朝另一条路跑去。

  他这一停,身后追赶者的声音,也跟了上来。

  “看到了!在这边!!”

  “该死!!”男子骂了一句,在地上扔了一个装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那玻璃瓶摔碎的瞬间,黄色液体便迅速地凝结起来,变成了一堵墙,挡在了他的身后。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慢脚步,追赶他的人虽然只是些皇城守备军士兵,但也绝对不是些会被这墙挡住的货色。

  跑着跑着,他苦恼地发现前面居然直接通向大道了,这可不好,现在满大街都是搜捕不明身份者的士兵,他的出现,只会成为这些人的目标。

  可他没办法,他只得一边放慢脚步,一边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十分普通的脸,走出了小巷。

  果不其然,这条大道上到处都是士兵。

  这片区域应该是由治安军负责的,满大街的治安军士兵互相吆喝着,选择着下一个目标。

  男子若无其事地沿着步行道走着,同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相对来说比较混乱,人也很多,如果那些追赶他的人从小巷出来,暂时还不会看到他。

  但他不能继续走在这里,必须赶紧走到下一个路口,离开这条大道才行。

  前面大约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小巷口,那里正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麻烦:在这巷口的另一边,正有一队治安军士兵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冷静,冷静……”这样想着,他和那群士兵的距离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士兵眉毛一挑,注意到了他,突然叫道:“喂!”

  男子停了下来,脸色平静自然。

  但他的心里,已经把这士兵全家都骂了个遍。

  “有什么事情吗?”男子友好地笑道。

  那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说:“你的斗篷拖地了!”

  男子一回头,才发现他系斗篷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使斗篷斜着整个拖到了地上。

  “该死的,太紧张了连这个都没有发觉!”男子在心中骂道。

  “多谢!多谢!”他急忙向那治安军士兵感谢道。

  “哼!”那士兵没有多说什么,一脸看他不顺眼的眼神,走开了。

  “呼……”男子一边走一边将绳子系好,同时松了一口气。

  此时,距离那巷口已经不足十米,而前面又出现了一队治安军士兵。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想在这群士兵经过巷口前先钻进巷子。

  一步……两步……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数起了自己走的步数,仿佛这样可以使他走的快一点。

  十一步……十二步……

  “到了!”一只脚迈进巷子后,他在心中高兴道。

  “嗨!!”

  后面刚才叫住他的那个治安军士兵的声音突然传来,令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只得转过了头,带着“还有什么事”的表情看向那士兵。

  那士兵和他的同伴们此时向他走了过来,而另一方的治安军士兵也距离他很近了。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巷子不通,是堆东西的,你进去干什么?”那士兵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

  这时,他才来得及看一眼巷子里面。

  “可恶,真的不通!”当看到不远处的一面墙后,他在心中大喊着运气不好。

  “你叫什么,住在哪?!”那士兵语气不善地问。

  正在男子想着该怎么回答时,他看到了远处那群追赶他的人已经来到了这条大道。

  “不能在这儿耗了!”这么想着,他猛然朝着地上摔碎了另一个玻璃瓶!

  “啪啦”一声,一股黑色的浓烟冒了出来,瞬间将周围笼罩了起来!

  “这什么?!”“抓住他!”

  男子周围的治安军顿时乱作一团。

  他却趁着这混乱,溜了出去。

  “得赶紧甩掉这些人!”他一边跑着,一边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赛尔象牙塔。

  “快到……”

  就在这时,男子的耳边响起“砰”的一声,他就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个治安军的士兵,将击晕他的长矛立在地上,得意地看着他。

  很快,更多治安军的士兵围了上来。

  “臭小子,敢暗算老子!”“揍他!”“揍个屁!人都晕了,来盆凉水先弄醒!”

  “都闭嘴!!”一个军官走了过来,大吼一声打断了这些治安军士兵的话。

  士兵们给这军官让出了一条路,他走过来看看这男子,又看看远处那群正向这边赶过来的皇城守备军,眯起了眼睛。

  “把他捆起来,立刻压往军营的地牢!”军官命令道。

  “等一等!!”皇城守备军的士兵冲着他们喊了一声。

  “还他妈愣着干嘛!快点!”军官回头看士兵们被那些人的叫声喊得怔住了,不禁大骂道。

  他们这才将这男子麻利地捆了起来,准备抬走。

  “等一下!”那些皇城守备军终于赶了过来,领头也是一个军官,他急促地喘着气说:“这个人,是我们正在追捕的,感谢你们的协助,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治安军军官眉毛一挑,平淡地说:“交给你们?你们在皇城外又没有执法权。”

  “你……”守备军军官被对方这一句话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治安军军官冷冷地看着他们。

  周围,顿时聚拢来了一大群治安军和城卫军的士兵。

  守备军军官看了看四周,对治安军军官严肃郑重地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耶普兰大人亲命追捕的要犯。”

  “想清楚什么?我们身为治安军,逮捕耶普兰大人要追捕的罪犯,不是我们的责任吗?”军官冷笑了一声。

  守备军军官愤怒地瞪着他,他身后的士兵也一样。

  如果真得出手,他们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些治安军的士兵打得满地找牙。

  但这军官不想这样,一来治安军毕竟是三皇子管辖的军队,二来皇城守备军和治安军在帝都大街上大打出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所以他忍了下来。

  “你要么将这名犯人赶紧交给耶普兰大人,要么,就赶紧杀了他,否则,相信我,你会后悔的。走!”

  皇城守备军们离开了。

  治安军一脸不屑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人嘲笑道:“什么皇城守备军,每天那么牛气,出了皇城,还不是得在咱们面前低头做人?”

  “哈哈哈哈!说得好!”治安军顿时笑成了一片。

  “好了,赶紧将他押回地牢!”

  在军官的催促下,治安军的士兵们将这男子扔到了马车上,向着城内的军营走去……

  ——

  布玛,此时也身处一条小巷中。

  那满头的冷汗,也不知是刚才的没干,还是汗腺根本就没有停止工作。

  他一手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向什么方向跑。

  唯一知道的,就是要远离那个该死的法欧,什么武器,什么报仇,他都顾不上,他只想保命。

  但一想起报仇,他又愤怒了。

  “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就是因为他们,我才会遇到法欧!才会经受这样的恐惧!我的士兵才会被屠杀!!”布玛咬着牙,在心中疯狂地诅咒着乌列和普莉奥。

  “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给我造成的痛苦,我会让你们千倍偿还!”

  报仇的执念,在这一刻回来了,也让他恢复了一点胆气。

  他不再扶着墙,而是站直了身体,向外走去。

  突然,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钻进了巷子,面带惊慌和绝望。

  甚至在钻进巷子的那一刻,他都完全没有注意到布玛。

  显然这人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了。

  布玛此时也是惊魂未定,所以当他看到这人时,第一反应就是要抓起巨锤。

  但是他这时才想起,他的巨锤被丢在“胡子比尔”店外了。

  没办法,他只得拿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人,此时也注意到了他。

  他先是一阵惶恐,然后就用眼睛死死瞪着布玛。

  “可恶!我不会让你们抓住!我不会!我是,我是……反对耶普兰组织的主谋之一!!!”他大吼一声,又捂住了嘴,然后,他突然将手伸进嘴巴,拼命地挠起了舌头!

  布玛被这人的举动吓坏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知所措。

  “该死!该死!我是主谋!我就是主谋!!”这人叫了两声,突然将舌头抻了出来,另一只手拿起武器作势要砍!

  但他砍不下去,不是他不敢、不忍,而是他的手在这时忽然僵硬住了,抻着舌头的手也放了开来,他跪在地上张着嘴,发出了嗓子有东西要呕吐的声音。

  布玛看得莫名其妙,但他不想看下去了,他要远离这人。

  可他刚准备转身离去,那人却站了起来,死死瞪着布玛,咬着牙说道:“我不会让你们抓住的!绝对不会!!”

  布玛刚要说话,那人的气势却瞬间爆发了出来,将布玛吹得向后滚去!

  “龙煞降!!”男子大吼一声,一股股紫色的气息随之在周围形成,向着他飞去!

  “吼”的一声龙吟,一个紫色的巨龙虚影在男子身后凝聚了起来!

  布玛刚勉强爬起来,差点又吓得坐下去!

  “觉醒……觉醒了的第五阶龙煞战士!”布玛嘴巴发颤地说道。

第五十三章 怀疑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80 2019.01.11 08:58

  在这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刚刚遭遇了一个只在传说中听到过、本应与他遥不可及的法欧,现在又碰到一个觉醒了的第五阶战士,这是怎么了?自己今天是把一辈子的罪都遭了?

  他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要跑。

  凭他觉醒第三阶的实力,在那男子面前连站都站不住,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用那佩剑和对方战斗的意思。

  可他刚转过身,就发现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正是那已经疯狂了的男子!

  “你……”布玛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人太快了,比普莉奥施放了“神下慈念”还要快,毕竟,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第五阶,而且还觉醒了!

  “给我死!你们都要给我死!!”男子大叫一声,举起手中的斧子就要向布玛砍去!

  布玛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

  但过了一会儿,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好奇,驱使他睁开了眼睛。

  那男子的斧子,停在了空中,轻微地颤动着。

  布玛可以看出,这男子正在用力地想要将这斧子挥下,但似乎是有东西拽着斧子一样,使他砍不下来。

  终于,因紧闭而有些模糊的视线恢复了点,布玛看清楚了。

  那斧子上,缠着一道道暗紫色的丝线!

  而男子的身后,有一个身影正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拽着这丝线!

  男子咬着牙扭过头,眼睛发红地看了看身后的人,然后慢慢地说:“不要……妨碍我!”

  忽然间,他改变了斧子挥砍的方向,转而向那身影砍去!

  在这一瞬间,布玛仿佛看到那斧头的利刃已经接触到了那人的头。

  但接下来的一幕,他却看不清了。

  可这疯狂的男子却看得清楚,他就感觉面前的身影朝侧面优雅地迈了一步,便躲开了他的斧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以自己的速度,敌人就算躲都躲不开,怎么还能有人做出侧身让过去的动作呢?

  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那个让到侧面朝向他的身影又动了。

  他的手,伸了出来,正对着男子的头。

  那只手的动作,就像准备要弹走身上的一粒灰尘一样。

  “砰!”他的中指弹了起来,碰到了男子,然后,男子便如同被一个巨锤打到脑袋一般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侧面的墙上,直接撞出了一个洞!

  布玛瞪大了眼睛,他根本看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男子便飞了出去!

  是谁?这人是谁?!

  布玛这时才来得及打量一下这身影。

  那是一个站得笔直的人,穿着合身的黑色侍者服装,戴着一个白色的乌鸦面具,鼻子以下裹着黑布面罩,头发向后梳得非常整齐,一缕黑发从脑门上略斜地垂在面具那两个黑黢黢的眼睛形状的孔中间。

  此人,竟是脱下了人性肤的克拉赫!

  克拉赫没有去看那个疯狂的男子,他转过头,望向布玛。

  布玛看到克拉赫的样子后,声音颤抖地问:“你你你是人还是魔物?!”

  克拉赫却没有回答,直接向着他走了过来。

  布玛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此刻他的恐惧,达到了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高的地步!

  魔物!这个词在圣陆就是这么可怕!

  它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和它挂着边的东西,总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面对法欧和那疯狂的男子,布玛直面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但面对魔物,他直面的却是一种对未知的、可能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的恐惧!

  随着克拉赫与他越来越近,布玛开始手脚并用向后爬去,他真恨自己的身体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居然使不上力气。

  “肮脏的人类,我在想怎么给你一个合适的死亡方式,蛆虫的死法就应该有蛆虫的样子,尤其是像你这种最为肮脏的蛆虫,即使和你保持着距离,我依然对你感到恶心,就像看到腐肉上白花花的虫团一样,恨不得一把火将它们付之一炬!”克拉赫开始的时候,说得还很平静,但说到后来,他越来越激动,憎恨、厌恶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但是你还有用,所以,只能给你一个特别的死亡方式了。”说着,克拉赫在布玛身前蹲了下来。

  布玛拼命地想要继续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蛆虫,你们不但想要袭击主人,还曾伤害过仙忒,甚至想用你们肮脏到极点的身体玷污她……”说着,克拉赫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雾状气团。

  这气团,不像乌列平时召唤的那种。

  它的颜色,要更浅一点,不像乌列的黑得那么纯粹。

  “我不但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还要你们所有所谓的城卫军治安军都像真正的蛆虫一样,发挥他们真正的作用,那就是死!”

  克拉赫手中那团黑雾中钻出了一缕,飞到了两人之间,渐渐凝聚起来,直到克拉赫手中的黑雾全部消失。

  空中凝聚起来的黑雾不断地翻滚着,却非常安静,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布玛瞪着这不明气体,吓得连尿都出来了。

  那黑雾猛地一变,化作了一个狰狞的不规则黑色人头,它的上下颚不停合拢又张开,似乎在对布玛笑。

  布玛连呼吸都停滞了,在那人头凝聚出来的瞬间,他感到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都直立了起来!

  “成为影菌的食物吧。”

  克拉赫的话音刚落,那黑雾化作的人头便张开了嘴,飞向了布玛。

  “呜!!!!!!!!!”布玛在这一瞬间大声惨叫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在经历怎样的痛苦,但他那双拼命想要掐死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告诉着人们这种痛苦的程度。

  阴暗的小巷,充斥着布玛的惨叫声。

  上午的阳光,其实一直没变,变的,是它照耀到的东西……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克拉赫身后,竟是那个疯狂的男子!

  克拉赫却毫不意外,他本就没对这人下杀手。

  如果是常人,挨这一下肯定是没命了,但对方毕竟是第五阶,所能承受的伤害是非常恐怖的。

  男子怒吼一声,伴随着巨龙的咆哮:“可恶!你们不能抓住我!不……”

  刹那间,龙翼虚影彻底消散,龙的咆哮静默不见,男子,也停止了怒吼。

  小巷,在瞬间恢复了平静,只有布玛已经渐渐变弱的呻吟。

  克拉赫,始终没有转过身去看男子,甚至都没回头瞥他一眼,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着那把小小的手术刀,上面,还滴着血。

  男子的表情,依然保持着疯狂的样子,他已经死了,却至死都还沉浸在那自以为强大的力量中,不知自己已死。

  他的脖子上,一个小小的缺口在向外喷着鲜血……

  “我没时间陪你玩。”克拉赫淡淡地说道。

  然后,这男子“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克拉赫看了一眼布玛,似乎在确认什么,接着,便从小巷消失不见,留下了一片血腥。

  ——

  即将入夜,帝都的这一天,在混乱中过去了。

  混乱,不单是指治安军和狮骑军的搜查,还有持续了一天的帝都内的大大小小的战斗。

  这些战斗,全部是拒捕的冒险者和狮骑军之间的,其中最激烈的两场战斗,双方甚至都是第六阶,但是这些战斗都没有给帝都造成大的损失,毕竟狮骑军的实力太强了,第六阶的将领不在少数,虽然冒险者们是抱着拼命的念头在战斗,但局面完全是一面倒的状态。

  执政王耶普兰虽然忙了一整天,但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去休息,而是听着大臣们对搜捕行动结果的报告。

  “到目前为止,全城的搜捕已全部结束,共逮捕低阶冒险者六百三十一名,中阶冒险者一百五十九名,其中包括两名第六阶冒险者;另外,共有九十七名冒险者在拒捕的过程中死亡。”一个大臣站在桌前恭敬地叙述着。

  但耶普兰却并没有坐在那张他办公的桌子后面,他正站在窗户旁,看着外面。

  “我方的话,治安军共有一百三十一名士兵战死,城卫军是九十七名,狮骑军也有两名骑士死亡,伤者的话,还在统计,但是比预计得要多得多,包括狮骑军在内的许多将领都受了重伤。”

  耶普兰此时没有笑,而是面无表情。

  他一只胳膊抱在胸前,另一只胳膊拄在上面,用手摸着下巴的胡子。

  “为何会有这么严重的伤亡情况,治安军和城卫军就不说了,狮骑军这样的精英居然也会出现阵亡,难道全城的冒险者都暴起反抗了?”耶普兰低沉地问。

  “……大人,冒险者间有流言说这次的搜捕行动对他们来说是毁灭性的,所有被抓住的冒险者都会被处死……”

  “也不算流言吧,这些冒险者猛然涌入帝都,不就是为了反对我而做出的行动吗?如此,死刑是必然的。”

  “但是大人,这些冒险者中大部分人都说他们其实是因为冒险者协会发布的那个神秘任务来的。”

  “障眼法罢了,他们假装在冒险者协会发布这样的任务,就给了这些冒险者大批进入帝都的理由,狮骑军也因此没有对这些冒险者进行太过严密的关注。”耶普兰走到了他那白色镀着金边的奢华椅子前,摸着扶手,又问:“审讯的结果如何?”

  另一个大臣急忙回答道:“大人,还在进行中,两名第六阶冒险者已经承认是这个组织的主谋,并且供出了所有组织的成员,两人的供词完全一致,下面也有很多第五阶冒险者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其供词都尽皆吻合,没有矛盾的地方,且按照他们提供的名单来看,除了那名与苏利战斗过的少女外,所有组织主要成员不是战死就是已经被逮捕。”

  这大臣觉得自己本应令耶普兰高兴的报告,却让耶普兰皱起了眉头,他举起了食指,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思考了一会儿后,他问道:“没有矛盾的地方?什么意思?”

  那大臣怔了一下,小心地说:“就是……说得都差不多……”

  耶普兰“噗嗤”一声被气笑了,“笑话,可能吗?没有矛盾的地方,这组织到底是铁板一块还是都是墙头草?”

  那大臣愣了愣,显然没明白耶普兰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耶普兰露出了看傻子的笑容,继续道:“如果说他们所说的话都是差不多一样的,说明他们事先就串通好了该怎么说,否则,这里面肯定有人说假话有人说真话,怎么可能说得都一样,还是说你想告诉我这些人说的确实全都是真话?”

  “呃……微臣愚钝,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事……但是,即使他们直接供出了口供,我们也使用了所能用的所有酷刑,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呵!”耶普兰再次笑了出来,低声说了一句“真是见鬼了”。

  他摸了摸下巴,双手柱着桌子站了起来,对那大臣说:“你就一点不觉得蹊跷吗?你说完后面这句话,反而使我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这已经推翻了我刚才的猜测,连事先串通都说不过去了。”

  那大臣两个眼球左右移动着,似是在想怎么回答,因为他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他们是事先串通的,在被抓住以后说出了串通好的供词,这个没有问题,可是,他们在经受严刑拷打之后还能说得一致,那就大有问题了!!还是那句话,一个组织可能如此铁板一块?!别说冒险者,你给我去找一群这样的人来!!你能保证你找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会在酷刑的折磨后说出真相?!”耶普兰的声音很大,但却不是吼,他只是觉得这个大臣太笨了,嫌他不争气。

  “万……万一他们说的就已经是真相了呢……”这大臣有些着急地辩解道。

  “……”耶普兰露出了无奈的微笑,他只得坐回椅子上,耐着性子说:“这种可能性是没有的,你说的这种情况,符合我刚才反问你的问题中的第二个可能:他们全都是被抓以后二话不说直接背叛组织的墙头草吗?好,就算他们全都是墙头草,你觉得被叫成墙头草的是些什么人?这些墙头草之间可能没有一点矛盾?没有一点利益冲突?而但凡是有一点这样的冲突,他们的供词就必然会有出入!一句话,一群墙头草的供词,绝不可能完全一致!”

  那大臣听到最后,有些羞惭地点起了头。

  “那,微臣就命令下面继续进行审问……”

  “嗯……注意分寸,别要了他们的命。而且……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和审问没什么关系……”耶普兰到后面说的话声音很低。

  “大人?”几名大臣没有听清,小心地问道。

  “……算了,停止审问,另外,那名少女,也已经在今天被我的手下抓住了,明早,对帝都发布公告:‘所有胆敢策划入侵皇城的贼人已经全部被逮捕,将择日进行审判’,这里面,一定要将那名少女已经被逮捕的事情自然地透露出来。”

  大臣们一头雾水,耶普兰的变化太大,他说的这些话表明他已经相信了那些冒险者的供词,可他刚才不是还在怀疑吗?还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他们一脸疑惑,耶普兰皱着眉头,有些阴沉地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听明白了吗?”

  这些大臣,都是他极为信任的,同时也是有把柄握在手中的,所以,他才会有刚才那种前后态度不相同、明显是有图谋的表现。

  “…明白!”回过神来的大臣们慌忙答应道。

  “没事了,去吧。”耶普兰没再说什么,将众大臣打发了出去。

第五十四章 魔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35 2019.01.12 09:30

  房间内,就剩下了耶普兰一个人。

  此时,没有点灯的房间已经显得有些昏暗。

  耶普兰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双眼紧闭,思考着这一切。

  “魔物……入侵者……冒险者……供词……”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想将他们串联起来,“看来问题的关键,在于大典以前这几天皇城的动静了……”

  “等一下,你不能就这么进……”“吾有急事!!”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谁在外面?”耶普兰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大人,末将苏利!”一个声色比较低的声音焦急地道。

  “让他进来!”耶普兰有些着急地说。

  苏利庞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间,头又磕了一下墙沿,但他根本顾不上,“大人,非常抱歉,吾找了您一天,可是找不到您!”

  “怎么?人跑了?”耶普兰语调不变,但却有些阴沉地说。

  “没有,被治安军抓走了!”苏利回道。

  耶普兰没有说话,他的眼皮抖了一下,然后他一边从旁边抽出一张纸,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苏利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苏利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嘴,走了出去。

  耶普兰用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将这纸卷了起来,同时叫了一声“来人!”

  一个侍卫急忙走了进来。

  耶普兰用蜡烛在那卷纸上滴了一滴蜡,然后将他的戒指按在了还未凝固的蜡上。

  “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治安城卫两军总统帅齐尔斯手里,如果耽搁了,你知道结果。”耶普兰淡淡地看着这侍卫说道。

  侍卫接过那卷信,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恭敬地说:“遵命!”

  ——

  “当啷!”牢门关得很轻,却发出了令人心中一沉的独有的声音。

  牢门口,一个治安军的士兵隔着铁栅栏,冲着牢内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布玛你个混蛋也会有今天,哈哈哈,真想让弟兄们都来看看你现在的德性,实在是一种享受啊,比身体下面压着一个美女都爽!真期待你被刽子手砍掉脑袋的那一刻,会是一种什么程度的享受呢?哈哈哈~”

  他一边笑着,一边走了出去,笑声和铁靴的声音回荡在这阴暗的地牢中。

  这地牢不大,只有不到十个牢房,过道的墙壁上,只有一个火炬在燃烧着,勉强让人视物。

  这里,是治安军的牢房,由于治安军并不负责关押犯人,所以不过是个临时的。

  大部分牢房都空着,人们都明白治安军有多么霸道,所以很少有人会傻到去反抗他们。

  除了刚刚被关进来的人外,旁边的牢房内也关着一个人,一个男子。

  “喂,另外一个家伙说了什么吗?”走出地牢的士兵的声音远远传来。

  “别闹了,这家伙硬得很,什么样的刑咱们没试过,始终都是那个要杀死咱们的眼神,从来没变过。别说惨叫了,最重的刑用在他身上,也没哼过一声。”另一个声音回答道,同时,地牢的大门被锁上的声音响了起来。

  地牢又恢复了安静,令人绝望的安静。

  那男子脏乱的头发垂着,隐约能看到他满是新的伤痕的脸,他扭过头望了一眼旁边刚刚被扔进牢房的人,又将头低下了,一个将死之人,很难对什么提起兴趣。

  只是,他心有不甘。

  今日本来马上就要逃脱皇城守备军的追捕,最后却居然被治安军的饭桶给抓住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的死毫无意义!

  “我怎么能死……我必须到会长大人那里,告诉他耶普兰的后手!!”

  旁边牢房的人,自被那士兵一脚踹进牢房后,就躺在地上没有动过,仿佛死了一样,他不是别人,却竟是布玛……

  治安军的军营,和城卫军的军营都在城内,而且两个军营之间只隔了一堵墙,墙之间的大门始终敞开着。

  在治安军军营的一幢建筑内,一个穿着军装、却完全不像军人的臃肿肥胖的人正恨恨地往杯中倒着酒,一饮而尽后,重重地将银质酒杯砸在桌上。

  “可恶,瑞瑟文殿下还不知道会怎样处置咱们,我的手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废物!”这胖子在说话的时候,下巴和两腮的肉仿佛被大风吹起来了一样,一抖一抖,看着令人作呕。

  他的桌前,站着两个军官,一个军官的盔甲前是治安军的徽记,另一个则是城卫军,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大人,不至于那么严重吧?就是死了几个人而已。”一个军官问道。

  “哼!你们还不知道,我刚刚从布玛那混蛋的属下那儿了解到,他从前几天开始就在寻找这上面的两个人了!”胖子一拳砸在桌上的画卷上,怒道,“所以他今天是明明知道那些瑞瑟文殿下要求我们一定要抓住的人的位置,却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带了那么点士兵报私仇去了!”

  两个军官互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一个着急地问:“那也就是说,布玛是知道这四个人的所在,却因为鲁莽把对方放跑了?”

  胖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说:“就是这么个情况,妈的,没找到人就算了,最多是挨两句骂,可现在偏偏是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咱们却没抓住!”似乎是气得厉害了,胖子甚至有点感到缺氧,重重地吸着气。

  “大人,那我们就只能把这件事压下去,别让殿下知道了!”一个军官急忙说。

  “不行……”胖子沉重地说。

  “为什么?大人?您难道是要主动将这件事告诉殿下?”军官更急了。

  “……只能这么做,因为……布玛被杀死的那群士兵数量太多,这可不是能蒙混过去的,耶普兰大人一定会问起来,到时候布玛那一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所以,还是早点将这件事报告给三皇子为好,何况,今天三皇子要我们秘密逮捕的这四个人没有抓住,难保后面耶普兰大人发现,不,是一定会发现,到时候再加上这件事,会让三皇子感到雪上加霜的,所以,我已经派人将这件事告诉了殿下……”胖子闭上了眼睛,最后又说了一句“愿神圣诸神保佑”。

  “咚咚!”一阵敲门的声音响起,一个信使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卷信。

  那胖子接过这信以后瞥了一眼,正要问“谁送的”,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怎么了大人?!”两名军官急忙要上前搀扶。

  胖子却立刻重新坐好,挥挥手表示没事,呼吸的频率却有些快,明显没缓过来地说:“耶普兰大人的亲笔信。”

  两名军官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胖子用颤抖的双手弄开了封蜡,将信展开,看了起来。

  也就是两秒的时间,胖子猛地站了起来对着两个军官急道:“快!快将那个今天抓回来的被守备军追捕的男子处死!就现在!!”

  两名军官顾不上询问,急忙向外冲去!

  可当他们二人走出建筑,却发现军营出现了一些混乱,由于已入夜,所以大部分士兵都是从睡梦中起来的,他们一边慌乱地往身上套铠甲,一边寻找着不知道放在哪里了的武器,没有一点秩序。

  “安静!!都给我立正站好!”从屋子内走出来的军官怒吼道。

  虽然治安军军纪涣散,但毕竟这些士兵全是军人,军官的一声令下,让他们立刻都闭上了嘴,伫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下,却更显示出了他们的涣散,穿了一半的铠甲,散落在地上的皮带,武器架上东倒西歪的剑盾……

  而最令人恶心的,是有的人连亵裤都没穿好,显然是在做什么奸**女的污糟事。

  “发生了什么?!让你们乱成这样?!”军官怒吼道。

  此时,另一个军官也走了出来,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乱象,虽然他已经习惯了。

  “长官,刚才有人喊地牢那边需要增援……”一个貌似是小队长的士兵回答道。

  “地牢?!难道是有人要救那个男人?!”两个军官惊道,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被皇城守备军追捕的男子是个什么来头,但既然是被耶普兰大人亲命处死的要犯,就绝对不能出现闪失!

  “所有人,立刻整队增援地牢!”“城卫军也一样!!”两名军官命令道。

  地牢的入口处,一群治安军正战战兢兢地握着武器站在门口,而地牢内,不时传出的,是那个被严刑拷打后不曾吐露一语的男子的惨叫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啊!!啊!杀了我!呃啊啊啊啊!”

  “当啷”“当啷”的声音伴随而来,显然,这汉子正在不停地撞着铁栅栏。

  诡异的碰撞声伴着恐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催命的鬼魂轻声的耳语一般,令外面的士兵几乎崩溃!

  “怎怎怎么办?”一个士兵问,他感到自己的嘴甚至都因恐惧变得有些不会说话了。

  “……”旁边的几个士兵都摇着头,当然,因为颤抖的幅度过大,都有些看不出他们是不是在摇头了。

  “有东西!”有人叫道。

  顺着地牢的阶梯望下去,可以看到地牢昏暗的火光下,一个影子渐渐走了过来。

  看影子的形状可以判断,那里站着的应该是一个人,一个低着头,蹒跚着走路的人。

  但这些士兵们的呼吸在他们看到这影子后立刻变得急促起来,冷汗也不停地流,因为这地牢中只关押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囚犯,且是用魔法加固过的铁栅栏关着,即使是布玛实力处在全盛的时期,没有武器的他也打不开,可现在却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再加上那男子可怕的叫声,显得格外诡异。

  这人影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可以看到他的头似乎动了动,像在找着什么。

  与此同时,那男子的惨叫声开始渐渐低了下来,碰撞铁栅栏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似乎他已筋疲力尽,快要不行了。

  “这这不行啊,长官交代过,必必须保证那个家伙活活活着,他死了咱咱咱们就完了……”一个士兵说。

  “那你说怎怎么办,我可不要下到那鬼地方去……”

  “我也不要,你看那影子,感觉……就像一个僵尸一样……”

  “别别闹,这里怎么会有魔物,这里可是帝帝都……”

  “别说帝都,皇城最近还有魔物呢,那你不觉得那玩意儿是魔物,你下去……”

  “我才不要!”

  几个士兵说来说去,谁也不想下去。

  起头的士兵咽了一口唾沫,说:“我说,既然大伙儿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一把,一起下去,反正如果那男人挂了,咱们都活不成。”

  其余的士兵互相看看对方,又将目光移向了那人影,最后咬着牙,都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迈开仿佛比平时沉重了几倍的脚步,一点点向着阶梯走去,但当走到只能勉强容下两个人同时行走的阶梯时,却没有人愿意打头阵。

  “谁提出的主意,谁先下!!”一个士兵说道,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

  起头的士兵恨恨地看着这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家伙,真想在下去之前先把他们劈了。

  可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向下走去。

  “啊~~~~~~~~”突然,一阵令人猝不及防的尖叫声从地牢传来,一听,便不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同时,下面的人影也动了起来,却不是人类的影子应有的样子。

  那人影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干扰了的图像一般,一闪一闪,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然后,就在几人还未来得及害怕的瞬间,那道影子,不,那道影子的主人动了!

  “啊~~~~~~”又是一阵如同鬼魅的尖叫声,而这声音,也是这群士兵这辈子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第五十五章 反常的布玛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60 2019.01.13 09:13

  地牢所在的建筑外,已集结了小部分提前赶到的士兵,他们根本没有队形可言,完全就是按照本能围在外面。

  “喂,里面的士兵,地牢里什么情况!”一个小队长冲着里面喊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小队长等了一会儿,见一点动静都没有,便示意一个士兵打开这建筑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墙壁上火炬的光芒使他们勉强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一群士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而原本地牢内传出的那男子的惨叫声,也停止了。

  此时,这里安静得出奇。

  就在大伙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咚……咚……”这声音缓慢得很,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可什么人走路会这么缓慢呢?

  这声音并没有让门外的人们疑惑多久,因为发出这声音的“人”慢慢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内。

  居然是布玛。

  按说,他只是个人类,那些紧张的士兵应该都松了一口气才对,但他们却没有。

  在他出现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哗然向后猛地退了几步。

  因为现在的布玛,看起来实在有些不正常。

  他佝偻着身子,只能勉强看到脸,独臂耷拉在前面,随着脚步而摆动着。

  那样子,活脱脱像一个刚刚从坟墓中爬出的食尸鬼。

  但这并不是令这些士兵们害怕的。

  恐怖的,是他周围那一层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像烟雾,在不停快速活动着。

  诡异的是,这烟雾会突然间形成一个布玛的立体影子一样的东西闪出来,闪到军官的侧面、身后、面前等等不固定的位置,而每次闪动,都只有那么一刹那,频率很高,却快得令人无法捕捉那立体影子的模样,但勉强能看出来,这立体影子的头颅是一个仿佛被烧得焦黑的人头样子……

  “魔……魔物!”不知哪个士兵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这一喊不要紧,本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众士兵们轰然四散奔逃,许多人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而他们大幅度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布玛,或者应该说刺激到了布玛身上的魔物,他仰天尖叫一声,同时那不时闪出的黑色人影也做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啊~~~~~”可怖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响彻整个军营,然后响起的,便是治安军士兵们的惨叫声……

  本来正在赶往地牢的两军士兵全都被不远处那混乱的声音吓得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起来。

  而那两名刚才和胖子商议事情的军官,也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他们虽然经历的事情比这些士兵多些,但作为一个军官来说也实在有限,此时他们能想到的不是发生了什么和该怎么组织手下,而是想着自己有没有危险,是否还要去靠近地牢。

  地牢附近,那些士兵们根本没有跑出几步,就基本全都倒在了地上,但他们并没有全部死去。

  小部分人是瞪大了眼睛,皮肤惨白,死得彻彻底底。

  而大部分人,却是惨叫着用手拼命地挠着胸口,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胸中似的,无奈他们都穿着铠甲,这金属的铠甲无论如何也无法被他们挠开,而隔着铠甲,他们的痛苦也丝毫不会因为他们本能地抓挠而有所缓解。

  布玛站在场中,仿佛没怎么动弹一样,依旧机械缓慢地挪动着步子,那不断闪出来的黑影,也和他一样保持着相同的动作。

  突然间,他的头抬了起来,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无神,那惨白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

  他看向远处,似乎感受到了那边有大量生命存在,于是,他周围的黑色烟雾立刻包裹着他飞了起来,向着远处冲去。

  还未赶到现场的士兵们开始有些乱起来了,那些混乱的声音只是持续了一阵,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凄惨叫声。

  最可怕的,是他们看不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人对未知的恐惧,可能不是最强烈的,但却绝对是最普遍的。

  那两个军官皱着眉头,稍微有一点犹豫。

  但他们还没决定好是否要迎上麻烦,麻烦却已经自己迎上了他们。

  一团黑色的浓雾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当它们散去后,布玛显现了出来,他歪着头,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无神的眼睛仿佛在决定谁是下一个来陪自己的……

  “这是……”

  “魔物?!”

  两名军官惊声道。

  皇城之外也终于出现魔物了?他们来不及想这个问题,那也根本不应该是他们现在该想的问题。

  一个军官咬着牙,“嘁”地一声,似乎是有些恼怒,因为他明白自己那些手下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喂,这家伙,不是……刚刚被关进地牢了的布玛吗?!”另一个军官认出了眼前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说着,他冲着眼前似人非人的怪物喊道:“喂,布玛,能听到我说话吗?!”

  布玛没有反应,眼神依旧空洞,那不断闪现出来的影子,也没有什么波动。

  “可恶,完全丧失了主动权,成为魔物的宿主了吗?”

  “长……长官,怎么办?”一旁的士兵中有一人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四队、五队,一起上,杀了他!”那军官命令道。

  后面的士兵们却迟疑着未动,这算是他们加入治安军以后真正接到战斗的命令,他们根本没有准备,更没有觉悟去战斗,日常工作就是压榨普通平民的他们,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军官见没有人上前,回头望去,看到的是一群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士兵,这让他大为恼火,他大叫道:“没有听到命令吗?都聋了?四队!五队!立刻上前,不然我就亲自先砍了你们!”

  那些士兵们听到这话,只得开始缓慢地靠近那魔物,毕竟在他们看来,这魔物还是比他们的这两个长官要差一点的。

  这两个军官,一个是城卫军的副统帅,另一个则是治安军的,同时两人也是这两军实力最强的人,都是第五阶龙煞战士,也算是三皇子手下仅有的强者了。

  眼前的魔物虽强,但却肯定强不过这两个军官,和让他们这群低阶的士兵去对付第五阶的存在比起来,显然还是这个魔物更好些。

  不知不觉间,四队、五队一共百余人,已经将那魔物围了起来。

  魔物没有反应,于是,两个小队的队长互相点了一下头,示意士兵继续向前靠拢。

  突然,布玛的头抽动了一下,这令刚刚靠拢过来的士兵们轰然向后退了几步,他们被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这魔物。

  但布玛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状态。

  周围的人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军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同样紧张万分,他们并不知道这魔物的具体等阶,但从最近骚扰皇城的那些魔物都是低阶来判断,应该不会高,即使如此,他们依旧不能放下心来。

  两队士兵重新靠拢过去,终于,布玛身后的士兵已经接近到可以攻击到他了。

  然后,小队长冲着布玛身后的士兵用力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攻。

  于是,两个士兵猛地举起佩剑,向着布玛的头砍去!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现场的人都绷紧了神经,从那两把剑举起到劈下,他们觉得似乎度过了好久,仿佛那剑永远定格在了空中一样。

  但剑还是终究劈了下去……

  在剑距离布玛的头还有不到十公分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布玛没有动,那立体的黑色影子却猛然出现在了布玛身后,焦黑的头颅冲着两个士兵猛然尖叫起来!

  “啊~~~~~~~~~~”

  可怖的声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尽力想捂住耳朵,而那两个首当其冲的士兵,却没能有这样的能力,他们的剑早已掉到地上,呆滞地看着那冲他们尖叫的黑影。

  这尖叫,持续了大约有十几秒钟才结束,当那黑影终于闭上了嘴的时候,它面前的两个士兵也慢慢倒在了地上,瞪着眼睛,一脸惨白,却已死去。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影突然猛地包裹住布玛,变为一团黑色烟雾,向着周围的士兵飞去。

  那烟雾快如箭矢,众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它贯穿而过。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黑雾停了下来,渐渐散去,重新露出了其中的布玛。

  而此时,他周围所有的士兵都已被这黑雾贯穿了身体。

  “呃啊!它在我身体里!呃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切开它,快切开它!!呜啊啊啊啊!”

  “啊啊!!快要撕开了,它快要撕开了!!”

  一切都是这么突然,这些士兵躺在地上,疯狂地挠着胸口,可怕的抓挠金属的声音和惨叫声连绵不绝,宛如人间地狱!

  两个军官瞪大了眼睛,咽了一口口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百多个士兵啊,这里面有两个军官还是第二阶狼锋战士,居然就这么被一个魔物在几个呼吸间打败了?

  但很快,两人就回过神来,第五阶的存在,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场面而退缩。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右面的军官左手放到右手腕上,轻轻一按,一个金属的圆环便从上面掉了下来,“叮”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顿时,他右手金属手套爆发出了一股白色的气息,形成了一股直径一米的气旋,将周围的事物吹得飞了出去。

  “嘶!”远处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暂时忘记了布玛身上魔物所带来的恐惧。

  “天…哪,那是……将级武器?”

  “绝对不会错,竟能让战魔势产生肉眼可见的气旋!”

  “会不会……是比将级更高的王级……”

  “别开玩笑了,不可能的。”

  他们兴奋却又有些害怕地讨论着,就武器来说,庸级的物品,勉强拥有一些魔法属性,是最普通的,但也不是平民百姓能拥有的,而往上每一个等阶,其价值都会有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提升,到了将级,基本上就是第七阶以下的人能拥有的极限了,王级以上,在这些人眼里,更无一不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的宝物。

  “哼,你们这群新人,居然连菲洛斯大人都不知道!”一个资历老一些的士兵不屑地哼道。

  周围有的士兵不服气,问道:“难道你知道?”

  旁边一个士兵却似乎恍然地喃喃道:“菲洛斯……莫非是曾凭一己之力干掉了一只第五阶魔物七腮血虫的菲洛斯?“

  “那…那个菲洛斯?”众人听完也反应了过来。

  “嗯,没错,就是那个菲洛斯,你们可能有人不知道七腮血虫,但你们肯定都知道低阶魔物血虫,就是一种和成人腿差不多粗细长短的蠕虫,专门吸食人血,一条虫一次就能将一个壮年汉子吸干。”那老兵嘿嘿地笑着,令一旁年轻一点的士兵打了个寒战。

  “而这个七腮血虫,相当于它们中的王,它的大小,嗯,咱们这个军营估计能占个三分之二!”

  “什么?!”周围的士兵惊叫道,治安军共有将近千人,虽然不多,但这军营也小不到哪去,什么样的魔物能长那么大?

  “除此之外,这玩意儿长着六条腿,和普通蠕虫模样的血虫大不相同。还有……”老兵顿了一下,神秘地说道:“它最大的特征,是那一张长得如同七鳃鳗的嘴一样的血盆大口,只比咱们帝都的巨大城门要小一点,那些裸露在外面的无数颗锋利尖牙,上面流淌着恶心的黏液,以及黏液上面那些被挂住的没有被吞进肚子中的……残肢,只要看一眼,胆子小一点的,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个安稳觉!”

  “那……”一个年轻的士兵咽了一口唾沫,问道:“菲洛斯大人是怎么干掉这种魔物的……”

  “呵呵,你们只是觉得这魔物的样子可怕,但这魔物最可怕的,其实是它的能力,它能使用第五阶的混沌魔法,让猎物完全处于恍惚或幻觉中,不受控制,再将对方一口吞掉!”

  周围的士兵们听得冷汗直冒,混沌魔势虽然十分少见,但以其为基础的魔法基本上都是防不胜防的,一个控制混沌魔势的魔导师,往往比其他相同等阶的人要难对付得多!

第五十六章 险“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43 2019.01.14 09:05

  “菲洛斯大人和这魔物大战了一天一夜,没有一次被对方的魔法击中,而当魔物终于倒下时,它身上已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到处都是缺口,这些自然是菲洛斯大人凭借着手上的将级宝物‘蔽日阴云’留下的杰作~”

  “真…真的是将级宝物啊……”

  “怪不得……”

  “呵呵,据说这手套可以随意聚集和释放周围的战魔势,给佩戴者增加不知多少倍的战力的同时,还能直接将战魔势作为武器使用,同时,最方便的是,它能主动依情况施放佩戴者已经掌握的防御魔法,就是这一点,使那七腮血虫的混沌魔法全部付诸东流!”

  “主动施放防御魔法??”

  “那岂不是只要掌握的防御魔法足够抵挡攻击,就可以无敌了?!”

  “天哪,不愧是将级宝物!”

  这些士兵们贪婪地望向菲洛斯的手套,想着自己如果有这样一个宝物,会是多么风光。

  在他们言语间,菲洛斯左面的军官,已将头盔扔在一边,拔出了佩剑,又轻轻一按胸口的铠甲,这身铠甲便从他身上脱落下来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包裹着一身结实肌肉的紧身衣。

  “你们,退下吧!”菲洛斯命令道,简单的话语,带着睥睨的气势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面的治安军和城卫军士兵如蒙大赦,立刻退到了远处,他们可不想被第五阶的人的战斗所波及,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见过这种等阶的战斗,所以只能想着退得越远越好,却又不想因退得太远而错过了好戏。

  “诶诶老哥,那旁边那位呢?”觉得距离差不多后,有一个新人好奇地问老兵。

  老兵眯起眼睛,说:“帝国的魔皇竞技赛,你们听说过吧?”

  一旁的新人们拼命点着头,希望他快些讲下去,但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人问:“什么是魔皇竞技赛?”

  “你乡下来的啊,连魔皇竞技赛都不知道!”有人不满道,令那问问题的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那老兵却并不在意,相反他很乐得有人不知道,能让他多说点,显示一下自己的博学,于是他侃侃而谈道:“魔皇竞技赛,全帝国,不,整个圣陆规模最大、奖励最为丰厚的竞技赛事,一般分为两种比赛:团队和单人,每种比赛又按报名者的等阶划分级别,第一、第二、第三阶为低阶赛事,第四、第五、第六阶为中阶赛事,第七阶则为高阶赛事。你们要知道,这比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光是前面的预赛,就会淘汰掉一大批选手,进入正式比赛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高手,而最终的奖励,往往都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反正,不管是什么,都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可怕玩意儿,就比如,去年的单人中阶赛事最终的奖励就是一个将级兵器,所以每个人必定都是拼尽了全力,甚至拼了命地要赢的。“

  “那……那位大人也参加了这个赛事?”被讽刺是乡下人的士兵见这老兵挺友好,便继续问道。

  “呵呵,”老兵神秘地笑笑,说:“奎大人那年参加的是团队中阶赛事,一路带着四个四阶队友过关斩将,居然还战胜了一支有三个第五阶敌人的队伍,虽然运气不好,在八强赛事中遇到了一支有第六阶敌人的队伍,但在没有第六阶的存在带领的情况下进入八强,这可是极为罕见的,所以,奎大人是那年竞技赛中当之无愧的黑马,高调地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中,很快,他便接受了三皇子的招揽,之后也就成为了我们城卫军的统帅~“

  “所以,这两位大人在第五阶中也是非常强大的存在了?”有人问。

  “呵,你说呢?”

  “久违了,老友,这些年,让你安逸了太久,出来放松一下吧!”看着气旋越来越猛烈的右手,菲洛斯喃喃道,然后,他右手紧紧一握,那气旋便倏然钻进了他的金属手套中,仿佛被吸进去了一样。

  他猛地甩了一下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他的动作,似乎非常兴奋。

  一旁脱下了铠甲的奎,盯着那魔物,竟向后慢慢地退去,而随着他退后的步伐,他的人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起来,当第三步还未退出时,他的人已消失不见!

  不管布玛的反应,此时,菲洛斯却先出手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个向前冲的姿势。

  布玛没有动,依旧是一幅佝偻的样子。

  “砰”的一声,菲洛斯的拳头已结结实实打在了布玛的腹部,将布玛整个人向空中击去,一股灰色的气息从打击处向着周围扩散开来,布玛的腹部被这一击打得彻底凹了进去,几乎已贴着后背!

  可攻击并未就此结束,那军官的右拳向后一缩,一股灰色气旋再次出现在周围。

  “体会这沉寂之后爆发的力量吧!”

  菲洛斯右手张开向着被打到空中的布玛伸去,刹那间,灰色的气旋向上喷涌而出,一股带着淡淡白光的气息向漩涡一样笼罩了布玛,“轰”的一声将夜空都照得亮了一刹那!

  而在这气息有些变淡的时候,依然处于空中的布玛下方,却已不见菲洛斯。

  远处的士兵却看得清楚,菲洛斯已一跃跳到了布玛的上空!

  “阴云……斩拳!!”

  菲洛斯向下方的布玛猛地飞去,一拳击下!

  天空中随着菲洛斯身影落下,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痕迹,将那还未散去的淡淡的灰色气息分为了两半!

  “轰!”

  地面出现了一个小坑,布玛躺在中间,或者说他身体的一部分,因为他的身体在菲洛斯的这一波攻击下,已支离破碎,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曾是一具人类的身体而已……

  菲洛斯落在一旁,瞥了一眼坑中的尸体,“哼”了一声,右拳击在左手掌心,说:“作为热身的活动还不错,就是有些无聊了。”

  “喔!!”

  “菲洛斯大人好厉害!”

  “菲洛斯大人万岁!”

  远处的士兵们欢呼着,仿佛菲洛斯是他们的救世主一样。

  菲洛斯扭了扭脖子,对不知道在哪里的奎说:“结束了奎,看来是我们两个太看得起这魔物了,不过如……”

  “小心背后!”奎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菲洛斯大叫一声,人已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很快,他就站了起来,但似乎……毫发无损,仔细一看,菲洛斯身体上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他愤怒地看向那残缺不全却又奇迹般站在那里的布玛,刚才在他还未来得及转身的时候,他手上的手套却率先有了反应,一个战魔势的防御魔法立刻发动了,救了他一命,否则,他能感觉到,刚才这魔物的一撞,分明就是带着精神魔法,估计自己如果挨了这一下,就和周围那些声音已经渐渐变小,挠着胸口的家伙一个下场了。

  远处的士兵们带着恐惧的目光看着菲洛斯面前的怪物,它的头颅,已只剩下一半,里面的组织裸露在外面,而身体,则连形容都难,因为大部分都没有了,独臂不见了,大半个左肩碎成肉末了,腹部胸口只剩下了一点点可怜的血肉,甚至,连脊梁骨都已毁掉了一大截,此时的布玛,胸部以下几乎是悬空的,可他却依旧站在那里。

  “怪……怪物!”有士兵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

  “可恶,你这该死的魔物!”菲洛斯捶了捶因摔打导致剧痛的肩部,咬着牙看着面前的怪物,不带丝毫惧色,有的,只有怒火。

  此时,魔物身体上又开始闪烁出那黑色的影子,只不过,布玛的身体是残缺的,但那影子却依旧是完整的。

  菲洛斯一甩胳膊,冷笑了一下,“今天我要把你打得连渣都不剩!”

  “呼”的一声,他的手套周围猛地出现了大小前所未有的气旋,将菲洛斯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战魔势阴云,聚拢!!”

  这一下,那气旋的爆发力量,比刚才不知强过了多少倍,连远处的士兵们都感受到了这气旋刮起的狂风。

  “你给我去死!”菲洛斯一拳向着布玛击去,气旋随着拳头的击出疯狂旋转着,宛如风眼!

  “砰”的一声,布玛的半个脑袋直接被轰碎,什么都不剩!

  “不要以为这样就完了!!”

  菲洛斯像疯了一样,不断地将右拳像雨点般地洒在布玛仅剩的残肢上,每一次攻击,那气旋都会发生一次宛如空气爆炸的轰击,地面都开始颤动起来!

  远处的士兵们有的已经双手驻地跪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即使处于这样的距离,他们依然可以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可怕颤动!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渐渐地,菲洛斯几乎已看不到任何属于布玛的东西了,但是他的攻击依旧没有停,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拳头还结实地攻击到了什么东西!

  “战魔势阴云,完全释放!!”

  菲洛斯将右手伸向面前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同时左手扶住右臂。

  “轰!!!!!”

  所有人眼前一白,菲洛斯所处之处大量带着白光的灰色气息喷涌而出,宛如一道横向的旋风,将他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席卷其内,化作碎末!!

  在他正面的远处,有一栋建筑,这旋风出现的瞬间,那建筑就被卷成了一片片碎石!

  这巨大的旋风持续了刹那,消失不见,留下了大量飞散在空中的灰尘。

  远处的士兵们,久久没有出声,他们甚至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赢……了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连灰尘中的菲洛斯自己,也一样。

  “呼!呼!”

  此时,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刚才的攻击,算是自己尽了全力才能做到得了,即使是那七腮血虫,也没逼他使用最后的完全释放,蔽日阴云聚集的战魔势达到饱和虽然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但释放时却会给使用者带来极大的身体负担,所以,能不使用,他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但刚才,他分明感到自己乱拳将布玛撕碎后打到的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对他的攻击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这才逼着他迫不得已使用了这他能掌握的最强战技。

  许久,菲洛斯站在那里,警戒着,不见那魔物的踪影。

  或许,对方真的被自己干掉了?

  这么想着,菲洛斯正要松一口气,却猛然觉得面前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

  “影欺涉!”

  眨眼间,菲洛斯出现在了远处,而在他刚才所站之处的,竟变成了身影已显现出来的奎!

  而奎的面前,是那不断闪现的黑色影子,只不过,它此时已不再闪动。

  因为一把剑,正插在那影子的头上,奎的佩剑。

  奎缓缓地将剑抽回,收剑入鞘。

  那黑色的影子,则发出了“呜”的一声渐渐失去了形态,化作黑色的烟雾,渐渐扩散开来,变得越来越淡,直至肉眼不能见。

  此时,菲洛斯才松了一口气,摘下了头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奎说:“你这家伙,刚刚做了什么。”

  奎走了过来,见菲洛斯没事,才说道:“是我的战技‘影欺涉’,以某个目标为诱饵,在敌人攻击这个目标的瞬间施放战技,我就会和目标互换,同时,我的姿势将正好是可以攻击到敌人弱点的,效果很不错,只不过,需要我一点点反应力。”

  菲洛斯无奈地看着奎,说:“然后,我是那个目标,用来当做诱饵的目标。”

  奎拍了拍菲洛斯的肩膀,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还有个问题,我的战魔势完全释放都没能杀死这个魔物,你的剑却轻松地干掉了它,怎么回事?”菲洛斯不解地问。

  “呵呵,盗贼的魔法‘灵动直觉’,听说过吧?”

  菲洛斯恍然,慢慢点了点头,说:“所以你是用‘灵动直觉’找到了那家伙的弱点?”

  “嗯,看起来,寄生在布玛身上的魔物其实并不怎么依赖布玛,甚至说寄生都有些不合适,也许布玛只是个载体罢了。”

  “做什么的……载体?”菲洛斯有些狐疑地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这个魔物只有在人的身上才能苏醒?”奎试图找到一点布玛的残存物质,但无奈已经被菲洛斯轰得什么都不剩了。

第五十七章 静而不静的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49 2019.01.15 09:18

  “所以呢?你是怎么干掉他的?”菲洛斯放弃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又不是神秘学的学者,研究这些个魔物做什么。

  “你没发现,它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会彻底露出那个黑影本体吗?”奎反问。

  菲洛斯手放在下巴上,想了想,说:“貌似是。”

  “在布玛不动的时候,那黑影一闪一闪地出现,我觉得是一种闪避姿态,也就是说,在那种形态下,藏在布玛身体内的只是一个类似诱饵一样的空壳,在此时攻击布玛或者布玛体内的东西,并不会对那魔物造成什么伤害,这也是你刚才的魔法全部放空的原因。”

  “好吧,所以最后它试图攻击我的瞬间,你将剑刺穿了它的头颅,因为那正是它露出了本体、可以受到伤害的时候。”

  奎点点头,其实他心里还在想:如果自己不是确定了那魔物的特性,才不会冒险使用“影欺涉”来救菲洛斯,他和菲洛斯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没到过命的交情那种程度。

  菲洛斯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捡起了那金属环,重新将它嵌在了“蔽日阴云”的凹槽中。

  然后,他看着远处那群士兵,叫道:“过来收拾一下!”

  军营内,确实需要收拾一下了,两个小队的士兵尸体,还有一片狼藉的战斗区域,只能用惨来形容。

  很快,士兵们就忙活了起来,他们毫无章法地将地面的尸体胡乱搬走,完全没有人指挥,所以这里甚至比刚才还要乱。

  菲洛斯和奎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两个虽然有心好好管理这两支军队,无奈三皇子对士兵的招收过于宽松,招进来的完全是一群自私自利、毫无责任心的混蛋,他们也不是没有试过去严格管理,但这些士兵已深入骨髓的无可救药,让两人放弃了,他们虽然是出色的战士,但对治军却并没有什么经验。

  “这里发生了什么?!”

  两人转过身,看到了他们的胖子上司正摇晃着他那几乎全是脂肪的肚子走了过来。

  “是布玛,长官。”菲洛斯回答道。

  胖子挑起眉毛,不满道:“布玛?那个废物能做什么,让整个军营乱成这个样子,”说着,他看着不远处地上的一具具尸体,继续道:“还死了这么多人,搞什么!”

  “看起来,他是被魔物寄生了,一种很奇特的魔物,我和奎联手,呃不,最后是奎凭一己之力干掉了魔物。”菲洛斯说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对,又改了口。

  奎没有看菲洛斯,却在心里想着:或许菲洛斯这个家伙值得一交,至少他很诚实。

  “所以呢?你们就让这个魔物干掉了我这么多人?!”胖子说着貌似关心自己手下的士兵的话,却拿起了一块手帕捂住了鼻子,毫不掩盖自己厌恶的表情。

  菲洛斯虽然对这些手下没什么感情,却在此时想要上前将这胖子狠狠揍一顿,说起来,治安城卫两军能如此乌烟瘴气,多半和这个不作为的胖子有关,不,不能说不作为,而应该说是胡作非为!

  菲洛斯又有些痛恨自己,他恨自己没有勇气离开这个无恶不作的军队,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在乎权位了。

  “喂,怎么了?”

  “那人怎么倒下了?”

  “不知道,但看样子很不妙!”

  后面,一阵骚动,菲洛斯和奎转过身,再次皱起了眉头。

  不远处,有一个士兵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周围的士兵则退开一米远,不敢靠近。

  空气,瞬间凝重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因为,每个人似乎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奎一咬嘴唇,眯着眼,喃喃道:“难道……”

  此时,那士兵的身子一痉挛,大声地惨叫起来:“它钻了进来!!它钻了进来~~~~~”

  突然,他双手猛地抓向胸口,似乎要扯烂什么东西一样,或许,是要撕烂他自己胸口的血肉。

  “呃啊!切开它!快切开它!!不要啊!!!”

  偌大的军营中,只闻这士兵的惨呼,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但这种状况,很快就发生了改变。

  又有几个士兵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一阵痉挛后,开始了和那个士兵一样的惨叫。

  紧接着,是更多的士兵,一个个像一排被碰倒的骨牌一样都倒了下去。

  也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军营内便充斥着这此起彼伏的惨叫。

  奎的下眼皮跳了跳,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是这样的载体……”

  慌乱的菲洛斯扭过头,看着奎,不安地问:“什么?你说什么的载体?”

  奎自嘲地笑了笑,看向菲洛斯,说:“恐怕,那个魔物不过是个幌子,真正麻烦的,是那个魔物存放在布玛身上的其他东西……”

  奎还没有说完,便倒了下去,并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菲洛斯,也没有功夫管他,因为他自己也同样倒在了地上。

  “老……老友,为什么……没有防御?”菲洛斯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右手的手套,问道。

  治安军军营内,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唯一站着的,是那个胖子。

  此时的他,恐怕浑身没有一块肉不是颤抖着的。

  恐惧,是他此时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感觉。

  下一个,难道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让胖子疯了似的向外跑去,跑出这片区域,跑出这个军营,跑到帝都的大街上……

  夜已深,街上看不到一个人,胖子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如果你在平时告诉他他以很短的时间跑出了这样的距离,他肯定不会信。

  胖子此时能听到的,只有两个声音,一个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另一个是自己心脏快速的跳动声。

  这两个声音一唱一和,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但突然间,两个声音都停了下来。

  他感到一种仿佛冰水的东西从自己的胸前穿了进去,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骨头触碰到那东西时的感觉……那冰冷,似乎要将骨头彻底冻酥,使它们脆弱得如同一块裂开的饼干……

  这冰冷,令他无法呼吸,这冰冷,令他的心脏仿佛被雪藏。

  很快,他就倒在了地上,尽全力蜷缩起来,似乎这种姿势可以让胸口暖和一点……

  当然,无济于事。

  冰冷,似乎隔绝了一切,即使此时,有一把火点着了他的胸口,恐怕他也不会感到一丝炽热。

  ——

  灯光有些昏暗的街上,一个人正借着月光走着。

  其实,凭他的感官,也完全用不着光亮。

  他波浪卷的金色长发,在月光下有些泛白。

  一双迷人的眼睛,在这月夜中似乎变得更加极致。

  浅浅的带着忧郁的的微笑,被他右侧垂下的到下颚的头发遮住了嘴角。

  猩红色的铠甲,右肩铠后面窄小的印有曼提柯尔图案的黑色披风,证明此人是狮骑军的高级将领。

  而此人,正是今天从皇城赶过来错过了法欧的凯亚希姆。

  巡逻的事情,本来肯定不能由他这样的高阶将领来做,可他今天却主动提出来,让手下们疑惑不已。

  原因,只是因为他睡不着,想要出来转转,但是如果直接出来的话,又会让他忍不住继续思考今天的事情,那样就违背了他出来散散心的初衷,所以他提出要去巡逻,想要借巡逻来分散注意力。

  但是没用,他的等阶太高,导致他的感官太强,即使不用眼去看,不用耳去听,也能感受到周围哪怕是一只完全不动的虫子,所以他根本不用集中精力去巡逻。

  也所以,他还是在想着今天遇到的事情。

  经历了一天的混乱,今天的夜,是如此安静,凯亚希姆却不喜欢。

  因为这安静,带着一种压抑,一种几乎要将人逼到麻木的压抑。

  这压抑是对未来的一种迷茫和恐惧。

  帝都的平民们在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中已经度过了太长时间,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肆虐了整个圣陆的战争是否有一天会终于降临到帝国,降临到他们身上。

  而帝都本身的混乱,则更让他们感到肩头不堪重负——多年来皇族政权不稳造成的后果,是负责管理帝都各项事务的人鱼龙混杂,而这其中,大部分全部是想在这样的乱世中好好分一份羹的人,亦或者,是想好好享受这种混乱的分子,比如,“狼”“狈”。

  耶普兰的出现,给了多数平民们希望,他们觉得这位在被任命为执政王之前政绩一直不错的人会带给他们那早已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正常生活,但他们看到的是他利用自己的职权扶植起了一个愚蠢却又极为暴虐的三皇子,一瞬间,他们感到自己对皇族、贵族的一切期待都是盲目的,端坐在权力王座上的,只有为一己私利的魔鬼,没有他们心目中神圣诸神派来的救世主。

  而这魔鬼,只会比之前那些小恶魔们更加变本加厉地撕咬他们……

  但即使这样,他们依然活着。

  这就是人类吧,不管在怎样的绝境中,只要还活着,就会有一丝希望,即使他们最后的一丝希望已经被打破,也在心底里有一种对未知的希望。

  未知,有时是那么的可怕,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会给人带来希望。

  所以帝都的人们还活着,也许有个别人会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选择去死,但这绝对不会是人们的共同选择,绝大部分人,选择活着!

  凯亚希姆看着街边一个个黑着灯的房子,叹了口气,但愿他们能至少在梦中逃离这比噩梦还要可怕的现实。

  “哦呀,一个人走在月光照射下幽暗的小街中叹着气,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呢。”

  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响了起来。

  凯亚希姆抬起头,看向坐在一旁屋檐上的克拉拉。

  克拉拉略带戏谑地笑着,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他,样子十分顽皮可爱。

  凯亚希姆看了克拉拉半晌,淡淡地说:“你还是小心点吧,你的体重加上那一身铠甲和武器,这房子可撑不住多长时间。”

  克拉拉眉头轻轻一皱,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了地上,竟没有发出哪怕丁点声音,要知道,她那一身厚实的红色铠甲再加上背后那把双手剑,可不是什么话剧演员的道具。

  “还真是无礼啊,‘你的体重’是什么意思,我可是瘦的很!”克拉拉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会有人去反驳她,即使穿着铠甲,也绝不会有人觉得她胖。

  但凯亚希姆却偏偏反驳道:“哦?那小时候被人欺负叫‘南瓜裙’的是谁?”

  “你!”克拉拉一指凯亚希姆,脸涨得通红,令凯亚希姆瞬间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刻,克拉拉的眼睛就有些发红了,眼看就要流出眼泪。

  凯亚希姆忙摆了摆手,苦笑道:“别哭别哭,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克拉拉吸了一下鼻子,生气地说:“人家好意来和你聊天,你居然上来就损我!”

  凯亚希姆继续苦笑着,没有辩解——上来就损人的分明是她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出来巡逻了?”凯亚希姆试图转换话题。

  “猜的呗,你今天回来以后就少有地显出满脸愁容,肯定是有心事,你一有心事,就喜欢出去转~”克拉拉甩过头去,犹有些生气地说道,卷卷的马尾被甩了起来,连上面的蝴蝶结都被甩得动了动,显得很是俏皮。

  凯亚希姆心里一暖,对着克拉拉轻轻笑了笑。

  克拉拉用余光瞥了一眼凯亚希姆,然后整个头扭过来看着他那迷人的笑,脸再次红了起来,却不是因为生气。

  “干……干什么?笑得这么恶心!”

  “所以,你是特意来帮我解开心结的咯?”凯亚希姆问。

  “哼!少自作多情了!”克拉拉又一甩头,向前走去,似乎是不管凯亚希姆了。

  凯亚希姆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海博科大人呢?”凯亚希姆问道。

  “在神圣礼堂吧。”谈到海博科,克拉拉眼神有些黯淡。

  凯亚希姆轻轻叹一口气,说:“海博科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有什么样的重担,不能让我们一起去承担呢……”

  克拉拉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许久之后,说:“你觉得,海博科大人是为了什么抛弃了他最爱的骑士团,来辅佐耶普兰这个老混蛋的呢?”

  凯亚希姆没有反对克拉拉对耶普兰的称呼,事实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他们经常这样称呼耶普兰一样。

  “这个,我们永远也猜不到,只有等海博科大人告诉我们。但,从海博科大人每晚像赎罪一样将自己关在神圣礼堂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想这样做。”

  “……是啊,海博科大人,一定非常痛苦吧,侍奉耶普兰这样的家伙……”克拉拉低声说道,不知不觉间,她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东西碰触到了自己的手套。

  是凯亚希姆,他轻轻握住了克拉拉的手。

  克拉拉脸一红,望向身边的凯亚希姆。

  凯亚希姆微笑着,说:“现在的我们,只要继续相信着那个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海博科团长就好了。”

  克拉拉愣了半晌,黯淡的目光渐渐恢复了灵动,然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咦?怎么变成你开导我了?”克拉拉眨了眨眼睛,反应了过来。

  凯亚希姆一愣,笑了一声,说:“没关系,我也感觉好多了。”

  两人笑着看了看对方,没有羞涩,有的只有心有灵犀的无拘无束。

  “嗯?前面有人!”凯亚希姆突然一皱眉头,向前方跑去。

  克拉拉一边跟了上去,一边在心里有些不满像刚才这样的时光太短了。

第五十八章 不正常的魔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35 2019.01.16 09:29

  “呃啊!它钻了进去!它钻了进去!!!!!”治安城卫两军的胖子统帅,此时像他的手下一样,正在疯狂地抓着胸部。他的军装已经被撕得粉碎,而胸上已经布满了可怖的抓痕,有的地方连皮都被抓下来了。

  凯亚希姆倏然出现在了远处,一个起落间来到了胖子身边。

  但他在来到胖子附近的瞬间,急忙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口鼻向后退了一步,同时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过来的克拉拉。

  “影菌!”凯亚希姆凝重地说道。

  “什么?!影菌??”克拉拉惊诧地问,同时看向那几乎要将胸口抓烂的胖子。

  “可恶,这种连中阶魔法中最强的‘僭越圣语’都无法防御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帝都?!”凯亚希姆怒道。

  “圣光弥漫!”凯亚希姆瞬间施放了一个第七阶魔法,也就是高阶魔法,他和克拉拉两人转眼间已变成了两个光人一般,大量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们身体发出,照亮了四周,以他们为中心形成了两个半径一人长的光球。

  “得将他送入神圣礼堂,只有那里的靛衣主教能救他!”说着,凯亚希姆将这胖子扛到了肩上。

  “等等!”克拉拉叫住了正要走的凯亚希姆,似乎在仔细听或者感受着什么。

  凯亚希姆没有问克拉拉为什么叫住他,他们两个人的默契使他们间从来不用有任何多余的话。

  凯亚希姆同样感受着周围的动静。

  然后,两人同时望向一个方向,又看了看那胖子,惊叫道:“治安军和城卫军?!”

  两人没有多想,眼神交换了一下,就明白了互相的意思。

  于是,两人冲着两个方向跑去。

  凯亚希姆跑向神圣礼堂,克拉拉则冲向治安城卫两军的军营。

  ……

  “这是……”走进军营,克拉拉呆住了。

  尸体,大量的尸体,集中在军营一处空旷的地方。

  每一具尸体,都带着痛苦万分的表情,同时,又诡异地带有一丝……解脱的释然……

  难道,他们因为自己终于可以用死去的方式摆脱痛苦而感到解脱?

  这是什么样的痛苦,能将人逼到有这样变态的想法?

  克拉拉小心翼翼地走着,尽管身体周围还有“圣光弥漫”保护着,尽管她能感受到周围除了浓郁的影菌外并没有其他危险存在,但看样子这里是一切的源头,不得不谨慎一些。

  突然,她面前的一个人动了一下!。

  克拉拉立刻向后跳了半步,右手已抓住背后剑柄。

  说实话,她现在非常的紧张,不管是和人类,还是魔物,她都战斗过许多次,但像今天这种诡异的情况,她还从未遇到过。

  影菌,这个她只是从魔物的相关典籍中稍有了解的邪恶物质,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如果不是凯亚希姆发现了这东西,也许自己也会中招,这物质,从她的感官来看就是一种有些发黑的灰尘。

  人类,天生对未知的物质或生命感到恐惧,这是无法避免的。

  即使是像克拉拉这样的站立在接近圣陆实力金字塔顶端的第七阶强者。

  所以,当满地的被影菌杀死的尸体中突然有一具在活动,着实让这个女孩子吓了一跳。

  “救……命……”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那具“尸体”传来,尽管很低,但克拉拉身为第七阶的敏锐听觉让她立刻听清了这呼救声。

  但她没有轻易上前,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她,这很有可能是奸诈的魔物布下的陷阱。

  当然她也没有就此停在原地什么都不做。

  “迷雾圣眼。”克拉拉轻声施放了一个高阶魔法,一些淡薄的黄色烟雾渐渐弥漫了四周。

  这些圣势制造的迷雾不仅是施放者洞察一切的眼睛,同时还可以使任何处于迷雾中的对于施放者有敌意的人精神恍惚。

  通过这个辅助魔法,确定了周围确实没有任何魔物,且这个呼救的人身体上也没有什么隐藏的魔法后,克拉拉才走了过来。

  此时,通过迷雾她发现,这里活着的人,居然有两个。

  看样子,他们都是这里军阶最高的将领。

  “得把他们尽快送到神圣礼堂去,但在那之前……”

  就在这时,克拉拉突然停止了思考,因为她感受到远处有人接近,不止一个,很多。

  “是狮骑军的骑士们?!”克拉拉惊道。

  来不及想,她立刻向着这些部下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恶,绝不能让他们进入这个重灾区,充盈在军营中的影菌,会将他们全部都感染的!”

  可跑出没多少距离,克拉拉就停了下来,她分明感受到,周围的影菌居然在飞快地聚集起来!

  她谨慎地看向这些影菌聚集的方向,那里,影菌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东西。

  随着影菌越来越密,那团黑色的雾状物,渐渐变成了上半身是人形,下面则全部是黑色烟雾的东西。

  “这是什么?!”克拉拉看着这团诡异的玩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随着那团东西越来越形象,漂浮在这个军营空中的所有影菌,已全部聚集了过去,一点不剩。

  克拉拉施放的“迷雾圣眼”还未失效,而那人形的东西也在“迷雾圣眼”中,可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要么它对克拉拉没有敌意,要么,就是这迷雾对它没有效果。

  但克拉拉可以确定,是因为前者。

  因为克拉拉通过可以洞察一切的“迷雾圣眼”已经看出,这团东西不过是最低等的魔物,甚至连基本的智力都没有。

  但是她也不会因此就放松对这玩意的警惕。

  就在她准备攻击时,那团东西动了!

  它猛地飞向天空,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不好!绝不能让这东西散布到城内!!”克拉拉轻轻一跃,跳到了一旁屋子的房檐上。

  此时,那队克拉拉之前发现的骑士正好跑了过来。

  “克拉拉大人?!”有骑士一眼就发现了极为扎眼的被巨大光球笼罩的克拉拉,喊道。

  “你们!立刻远离这里,尤其不要试图去碰那些治安军,死的活的,都不许碰!将这军营封锁起来,任何人都不许进入!”克拉拉对着下面的骑士命令道。

  尽管飘散在军营内的影菌已全部聚集起来并离开,但那些中了影菌的人身上却依然附着着很多影菌,甚至风稍稍一吹,就会飞起,所以克拉拉才会让这些人立刻远离。

  不等这些骑士回应,克拉拉便追了上去,她相信自己的部下们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执行自己的命令。

  同时,她的手中突然冒出了一块在暗夜中显得极为好看的带着微弱白光的石头。

  克拉拉向光耀石中输入了一些魔力,不一会儿,脑海中便出现了凯亚希姆的声音。

  “克拉拉吗?你那边怎么样?”

  “两支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我已经让赶到现场的狮骑军封锁住外围,里面还有幸存者!”

  “你呢?没事吧?”凯亚希姆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但是原本充斥在军营内的影菌聚成了一团,正在向城中心飞去,速度太快,我正在追赶。”克拉拉焦急地看着那越飞越远的东西,同时奇怪一个最低级的魔物怎么会飞得如此之快,竟能比自己这个第七阶在没有施放魔法时候的正常速度还要快。

  “嗯,绝对不能让影菌扩散开来,我就快到神圣礼堂了,在那之后,我就会赶到治安军军营去营救其他的幸存者!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一定要尽快联系我!还有……小心些!”

  “放心吧!”克拉拉说完,手中的光耀石便被一道金光包裹,消失不见。

  “圣使白翼!”

  “噗”地一声,一对带着金色花纹的巨大白色羽翼从克拉拉的背后展开,令穿着红色铠甲的克拉拉仿佛一个沾染了敌人鲜血的勇猛圣使!

  克拉拉猛地一跃,跳到了空中,展开那巨大的翅膀飞了起来,速度一下增快了几倍!

  “古杰•青!”

  巨大的白色羽翼,在克拉拉的魔法下,骤然发生了蜕变,白色羽毛在金色的流光下,逐渐变成了青色。

  转眼间,白色带金纹的羽翼完全变成了青色,同时,克拉拉的速度猛地再次增加了几倍!

  连周围的空气都在这可怕的速度下发生了音爆!

  “可恶的魔物,休想逃离我的手心!”

  在这可怖的速度下,克拉拉开始飞快接近那团人形魔物。

  前方的魔物似乎发现了后面有人在接近它,那黑乎乎的头颅转了回来,令克拉拉顿时看清了这魔物可憎的面目,一张仿佛被烧过一样的坑坑洼洼的头颅,没有眼窝,没有鼻子,嘴也不像嘴,两排尖齿长在本应是嘴唇的地方。

  “啊!!!!!!”这魔物冲着身后的克拉拉一声尖叫,刺耳难听,仿佛在向克拉拉示威。

  但克拉拉却没有对这声看似是示威的尖叫不管不顾。

  “喝!”

  克拉拉轻喝一声,一股金色的光芒在她面前聚集起来,仿佛和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金光化作光环向四周崩散而去!

  这魔物的一声尖叫竟然暗含攻击!

  虽然轻而易举地被克拉拉破去,但这令人防不胜防的攻击很容易使人中招。

  克拉拉的眼睛狠狠地瞪了那魔物一眼,速度再次增快,双方距离已经不到二十米。

  “啊!!!”那魔物再次尖叫一声,整个身体在空中像一张布一样旋转一圈,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就和它原本的头颅一模一样。

  这头颅面朝克拉拉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向前飞着,同时慢慢张开了嘴。

  在黑暗的空中,这些画面却都被克拉拉清晰地看在眼里,那头颅的嘴中分明有一团黑色的物质正在聚集!

  “哼!”克拉拉轻蔑地哼了一声,竟不管不顾。

  一种令人听起来十分不妙的声音响起,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爆炸或者爆发了。

  果然,“刺啦”的一声,那黑色的巨大头颅吐出了一道黑色的光束!

  说是光束一点也不夸张,因为那速度,分明就是光才能达到的!

  可克拉拉却躲开了,不是说她能快过这光束的速度,只是因为她预判了那头颅发出的攻击方向,在攻击的刹那向侧面一偏,躲开了这看起来威力不会很低的光束。

  “可恶,这魔物怎么回事?”克拉拉在心中骂道,看起来,它只是个最低等阶的魔物,连智力恐怕都不具备,可为何会使用这种看起来等阶和它自身完全不符的魔法?!

  本以为这魔物会继续,但出人意料的,这魔物似乎是立刻看明了形势,知道自己的攻击对于面前这个强大的人类来说是徒劳的。

  “砰”地一声,这魔物竟自己爆散开来,一片黑雾笼罩了它所在的位置。

  克拉拉一怔,立刻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黑雾。

  黑雾中,克拉拉感到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阻碍,但这魔物的等阶太低,造成的这点阻碍对自己毫无影响。

  在进入黑雾的刹那,克拉拉就感受到了一股魔法的波动。

  “空间魔法?!”

  克拉拉惊异地叫道,此时,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迷雾圣眼”所看到的关于这魔物的一切了,能瞬间看清形势放弃无谓的攻击,光这一点,连许多聪明的人类都做不到,这还是个没有什么智力的低阶魔物吗?

  现在它居然连空间魔法都使用了,别说这些个低阶魔物,就算是第七阶的魔物中怕也没有能随意使用这种复杂魔法的,人类的话,恐怕就只有惩天使和末日五指中的海晶礁食指能做到!

  克拉拉向着魔法波动的地方望去,看到的是一个黑色的类似于门形状的东西。

  “可恶,你逃不掉的!”克拉拉一展翅膀,“嗖”地向那门飞去,眨眼间穿了过去

  接着,映入她眼帘的,依然是帝都的景象。

  她低头望去,发现自己正处于帝都某处的上方。

  克拉拉一边警戒着一边寻找着那魔物的踪迹,却被背后一个声音惊出了一身冷汗。

  “晚上好,迷路的小女孩。”

第五十九章 更多的灰袍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59 2019.01.17 09:20

  治安城卫两军军营外围,一排狮骑军的骑士整齐地伫立着,并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栋建筑顶上,两个一身灰袍还蒙着脸的人正打量着他们,看样子,似乎在纳闷眼前的情况。

  然后,两个人向后退了两步,躲了起来,摘下兜帽和蒙脸的黑布。

  他们年岁都不大。

  一个个子较矮的,是一个少年,长得普普通通,留着一头松散的金色短发,第一眼望去给人印象最深的,恐怕就只有脸蛋上的那些雀斑了。

  另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却是一个看起来相对比较沉稳成熟的少女,她长得虽然很漂亮,很吸引人,但却有些微胖,不是臃肿的那种,只是有些发福而已。

  “啊~~~”少年叹了一口气,仿佛感觉很麻烦一样,“姐,不是说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吗,就是从那些饭桶中间救人而已,眼前的状况看起来可没有那么简单啊。”

  少女鼓着脸,大拇指拄在脸上,似乎在思考着。

  “诶???又开始思考了吗,好麻烦啊……”少年又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好像在等少女思考完。

  突然,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望向少年。

  “卢西,脱衣服!”

  少年惊得小眼睛瞪得老大,忙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放在面前做阻止状:“诶??姐你在说什么啊?!”

  “少废话,让你脱就快脱!”少女不顾少年的反抗状,一下扑到他身上,将那身灰袍快速地脱了下来。

  灰袍之下,是一身黑色的普通衣服。

  少女却没有继续脱他这一身衣服,相反,她开始脱自己的灰袍。

  被叫做卢西的少年呆呆地看着眼前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姐姐,脸红着,不知该做什么。

  脱掉灰袍后,少女对卢西说:“穿上自己的法袍!”

  “诶?”

  不管愣在那里的卢西,少女一挥手,一件宽大的红色魔法袍便“跳”了出来,正好搭在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将法袍的扣子系好,瞪着没有反应的卢西,说道:“快点啊!”

  “啊?”卢西还愣着。

  “法袍!”少女再次催道。

  “啊……哦哦……”少年这才慌忙将法袍从香子兰魔盒中取了出来,手忙脚乱地穿起。

  香子兰魔盒,是所有魔势共通的一种魔法,任何魔势都可以在施法者的控制下创造出这种奇异的东西。

  说是魔盒,其实它是看不见的,是一种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魔法空间,用于为施法者提供存储物品的空间,空间的大小由施法者本身的等阶和魔力决定。

  魔力和魔势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施法者自身存在的一种力量,用于施法者在施放魔法时控制魔势,而魔势是处于自然界中一种微小到无法被肉眼看到的物质,想要施放魔法,两者缺一不可。

  而香子兰魔盒的称谓,来自于一个奇异的现象:所有从这个空间内取出的物品,不管放置时间的长短,都会发出一种香草的味道。

  “唔……穿好了……”卢西疑惑地看着少女。

  “嗯,听好了,我们现在要像正常人一样,不,我们现在就是正常人,我们要这样子大摇大摆走到那群骑士面前询问军营内的情况,并且要自报家门,就说我们是听到了军营内刚才战斗的声音,前来查看怎么回事的,明白了吗?”少女飞快地对卢西说道。

  卢西用小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少女,呆了半晌,问:“姐,我们两个难道不是正常人吗……”

  少女翻了一下白眼,没有理卢西,说了一句“把戒指也戴上”,然后一转身,已从房顶跳了下去。

  “诶等等我!”少年轻呼一声,跟了上去。

  ……

  军营外,狮骑军们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却在时刻警戒着四周。

  既然统帅说了要封锁这个军营,就一定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靠近。

  一个穿着军官铠甲的圣骑士来回走着,看起来似乎很淡定,但其实,包括他在内的这些圣骑士,都有些不安或焦虑,毕竟他们在进入军营后,看到的场面属实有些匪夷所思——治安军和城卫军看起来居然全灭了!

  虽然这些人犯下的罪行使他们死有余辜,但这毕竟是帝都,没有人有权利这样子擅自杀人,何况还是这么多。

  “什么人?!”军官停下脚步,对着对面的步行道喊道,他身后的骑士们立刻做战备状,看起来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骑士就会毫无耽搁地攻击。

  对面,两个穿着红色法袍的人从快跑中停了下来,站住不动。

  “魔导师协会的人吗?”那军官在看到红色的法袍后喃喃道,有点先入为主的个人判断,因为帝都是魔导师协会总部的所在地,且这种红色是有代表性的。

  “是狮骑军吗?”对面两人中个子较高的人问道,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不错,你们是什么人?”军官没有因为自己的推断放松警惕。

  “我是魔导师协会石榴赛尔的成员,海利赛尔•布莱丝,这位是我的弟弟海利赛尔•卢西,同样隶属于石榴赛尔。”

  “海利赛尔姐弟吗……”那军官皱了皱眉,显然听说过两人的名字。

  石榴赛尔成员的标志性服饰便是这石榴红的法袍,以及胸前一个双手虚握石榴的少女样子的深蓝色徽记。

  魔导师协会,不光是一个旨在将魔导师这个职业的发展踵事增华的组织,其更大、更为崇高的一个理念,是以魔导师们自身的力量,去守护人类的安定。

  所以,石榴赛尔的成员不光要求要强大的实力,更要求有一颗赤诚之心,对于这一点,魔导师协会自然有方法鉴别。而有一些实力虽强,却不符合第二个条件的魔导师,则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石榴赛尔这个高层机构。

  “我听说过你们,是最近新加入石榴赛尔的天才姐妹。”军官戒备的姿势没有放下,淡淡地说。

  卢西似乎被军官的夸奖说得有些害羞,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

  “请出示你们的戒指!”军官客气了一点,加了个“请”字,毕竟是石榴赛尔的人,值得尊敬。

  卢西和布莱丝走近了一些,狮骑军的骑士们看似没有反应,但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姐妹两人缓缓伸出手,两枚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石榴石戒指露了出来。

  军官看了看,才把按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后面的骑士们也都整齐地恢复了站岗的姿势。

  “那么,你们有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军官摘下头盔,依旧有些疑惑地问。

  “我们本来要去帝国图书馆拿些资料,却听到了这里传出的战斗声音,所以赶了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布莱丝缓缓地说,淡定的模样看起来非常令人信服。

  军官皱了皱眉,问:“你们两位是第六阶吧?”

  “……是……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卢西迷茫道。

  “那你们赶过来的时间也太慢了吧,这里发生战斗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一会儿了。”军官的怀疑再次陡然升了起来。

  卢西目光顿时有些慌乱,在心里苦道:这个军官怎么这么多疑,好难对付啊……

  “我们看到克拉拉大人似乎在追什么东西,像魔物一样,就一同追了上去,无奈那东西和克拉拉大人速度都太快,我们追赶不上,才返回来。”布莱丝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见一丝紧张。

  事实上,她说的这句话里有一句实话,他们两人确实看到了跳上屋檐追赶魔物的克拉拉,只不过,没有一起追上去罢了。

  军官死死盯着布莱丝的眼睛不放,似乎想要看出一丝端倪,布莱丝却仿佛无所谓地看回去。

  “那么,是否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呢?”布莱丝有些不耐地说。

  军官又看了她半晌,才将目光收回,对方毕竟是魔导师协会的人,还是来援助的,太过咄咄逼人不好。

  “对于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目前也不清楚,克拉拉大人命我们封锁这里,就是这样。”军官快速地说完,然后一只手抬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然是在客气地驱逐二人。

  布莱丝脸上的表情渐渐显现出不快,但却什么都没说,一甩法袍,转身向后走去。

  “诶?姐?”卢西没想到布莱丝就这么走了,赶忙跟了上去。

  ……

  “怎么回事姐?就这么走了?”当走开足够远后,卢西才问道。

  布莱丝圆圆的脸露出了一个胜利的表情,她狡黠地笑道:“‘就这么走了’?我们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不走做什么~”

  卢西楞了一下,恍然道:“姐,你用戒指的能力了?”

  “哈哈,那当然~狮骑军的那些家伙们可不像治安军一样草包,我断定他们必然会怀疑我们的身份,当自报身份后,自然要我们出示能表明身份的东西,既然我们无法明目张胆地在他们面前做施法的动作以查探军营里面,那这个出示戒指的瞬间,就是使用它的最好时机~”布莱丝得意地笑道。

  由于第七阶以下的魔导师,在施放魔法时,多多少少都要有一些动作,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他们在做什么,而布莱丝手上的戒指想要使用,却也要一个动作,那就是把戒指上的石榴石对准想要施法的对象——军营,并且还需要距离目标足够近,所以,那军官让他们出示戒指的要求,正中布莱丝下怀。

  “让我们看看军营里的情况吧。”

  卢西将手放到布莱丝的戒指上,顿时,一个完整的视界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仿佛他们是一个神明一般,而视界中的军营,便是神明手中的小盒子,可以随意改变角度,查看盒子内部的构造。

  这便是布莱丝手上戒指的能力,将一个空间的一个时间点保存起来,在使用者想要查看的时候再将这个空间映射在他们脑海中。

  “奇怪,为什么大部分地方都空无一人?”布莱丝翻看着一个个角落,疑惑地说。

  “啊,这里有好多死人!”卢西惊叫道,“在营地西面!”

  布莱丝的视野来到了卢西所说的位置,却是地牢的外面。

  这里一地的尸体,都带着痛苦至极的表情,盔甲的前胸处充满了抓痕,诡异得很。

  “他们这是……发生了战斗?”布莱丝疑惑地说道,“可这里却没有战斗的痕迹,他们似乎是正要逃跑,就像中了什么恶毒的魔法一样,倒在地上挣扎个不停了。”

  “是那个黑影做的吗?”卢西想起了克拉拉追赶的东西。

  “不知道,看样子这些尸体前面的这栋建筑应该是地牢了。”布莱丝有些紧张地说,看这样子,这些人应该是被地牢里出现的什么东西杀死的,但愿他们两个营救的对象不要像这些倒霉的家伙一样才好……

  可当两人将视野转入地牢内的时候,却都无法再淡定下去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牢中那死法和外面的人如出一辙的男子。

  他胸口的皮已经被抓得一点不剩,连血肉都翻了起来,他的手上,满是自己的鲜血。

  而他那痛苦中带着不甘的表情,则着实刺痛了姐弟二人的心……

  “可恶!”布莱丝骂道,却又无可奈何。

  卢西痛苦地看了那男子一会儿,继续开始变换视野。

  “啊!”卢西突然惊呼。

  “怎么了?”

  “这里……有更多的尸体!很多……貌似……两支军队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这里了……”卢西不敢相信地说。

  “什么?!”布莱丝将视野移动过去,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思考了一下后,布莱丝将戒指收了起来,对卢西说:“立刻返回去见会长大人!”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长街中……

第六十章 影魔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716 2019.01.18 08:48

  克拉拉缓缓地转过身,望向背后,冷汗,在一刹那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竟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人!

  以她第七阶的实力,不说绝对没有她无法感知到的敌人,至少到目前为止,只有团长海博科可以在她毫无感知的情况下接近她。

  而她也一直相信,这世上只有海博科团长和那些深不可测的圣翼骑士七天使以及末日五指可以做到这一点。

  可是现在,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如果1秒钟前,有人告诉她,她的背后有人,她绝对会嗤之以鼻,她可以以神圣诸神的名义起誓,自己的背后只有空气。

  但现实就是这么令人惊异。

  克拉拉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一身黑色侍者服饰,一头向后梳的整齐黑色短发,一张白色乌鸦面具,面具之下还有黑色的面罩,使人看不到面具下方的嘴。

  却是在等候自己的影菌归来的克拉赫!

  克拉赫将目光从克拉拉身上移开,看向自己手中一团淡黑色的雾状物,说:“哦?居然受到了这么重的伤害,连等阶都保不住了……”说着,克拉赫再次看向克拉拉,那面具上两个孔中的黑暗令克拉拉感觉毛毛的。

  “是你做的吗?”

  克拉拉没有说话,她不知道那场在军营内的战斗是什么样的,而她也没有对那团不明物质做过任何攻击行为,最重要的,她根本不想回答这个来路不明的人的问题。

  她的手看似自然地垂在两边,但暗地里,她已经从香子兰魔盒中取出了光耀石,并输入了魔力。

  “你是什么人?!为何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里?!”做完这些,克拉拉义正辞严地问道。

  “呵呵,还真是没有礼貌。”克拉赫轻声笑道,手中的黑雾渐渐散去,钻进了他的皮肤内。

  “果然是魔物吗?!那些影菌是你做的好事?”克拉拉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将背后的双手大剑拔了出来,做出了战斗的姿势。

  “果然,是没有教养的人类……伤害了我的影菌,居然还对我刀刃相向。”克拉赫的语气中透露出了对克拉拉的不屑。

  克拉拉没有立刻攻击,她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在这里和这个魔物大打出手。

  第一,这里是帝都,他们这种等阶的战斗,必然会对周遭造成可怕的损毁,更有可能伤及无辜;第二,她完全没有把握拿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危险之极的魔物……

  ……

  凯亚希姆猛地冲进了神圣礼堂的门,在进入这里前,他便用魔法警告了附近除靛衣主教外的所有人:远离神圣礼堂,因为他携带有一个需要救治的带有高度传染性疾病的危险病人。

  巨大的神圣礼堂内,只有靛衣主教一人。

  夜已深,他本不必出现在这里。

  但这段时间,他几乎每日这个时间都会呆在这里,因为有一个人总是在此时到这里忏悔祷告……

  此时,那人却已不在。

  盖拉缇克教的主教,根据其阶级所穿服饰也不一样。

  首先,是身为教皇的白衣主教,整个教派中仅此一位,地位最为崇高,由神圣诸神通过圣鸣者的声音选出,历届白衣主教的等阶也许都不算高,但没有人怀疑他们是白衣主教的最好人选,因为他们是神选者。

  其次,是盖拉缇克教教会的高层人员——红衣主教,他们只有三人,但掌握着教会一半的权力(另一半握在白衣主教手中),他们负责的,是无条件地支持白衣主教的工作,在教会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主导工作。

  最后,是各地神圣礼堂的主教——靛衣主教,他们是教会选举的、被任命到各地负责一切该地教会具体事务的主教。

  靛衣主教有时会比红衣主教更受贵族尊敬,因为他们虽然等阶都不高,但都对治愈魔法有着极高的造诣,这也是当选靛衣主教的先决条件,许多本来只有第七阶圣权祭司才能治愈的疾病或伤痛,他们都可以完成!

  而眼前的靛衣主教,可能算所有靛衣主教中声望最高的,光是他所负责的神圣礼堂的位置——帝都,就可以表明这一点。

  光看他的样子,没有人会猜得出他才刚过半百——满是老年斑和皱纹的脸,看不出丝毫神采的眼睛,几根稀疏的白发,以及一眼就能看出已经没有几颗牙的有些凹陷的嘴。

  但他却站得笔挺,丝毫没有驼背,也看不出他因此有一点疲累。

  凯亚希姆顾不上客套,背着那胖子向着站在台上的靛衣主教跑去的同时,也给靛衣主教施放了圣光弥漫。

  看着被凯亚希姆放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丝毫惨叫的胖子,靛衣主教皱了皱眉头,问:“他是在哪里被发现的,有没有封锁现场?”

  “已经有狮骑军的士兵封锁了街区,不过,他应该是跑出了一段距离,真正的病发地,是治安军和城卫军军营,那里现在也被封锁了起来。”凯亚希姆背着这胖子跑了这么久,没有丝毫呼吸急促的情况,毕竟这对他来说连饭后运动都算不上。

  “你一路上……”

  “一路上我都用魔法防止了这家伙身上的影菌扩散,放心吧。”凯亚希姆看出了他的担心,直接打断道。

  靛衣主教的手上出现了淡淡黄色光芒,在胖子的胸口处晃了一下,那黄色光芒仿佛被拂散的青烟一样,瞬间消散!“怎么会有这么强劲的影菌?”

  凯亚希姆看着一脸凝重的靛衣主教,问:“他还有救吗?”

  靛衣主教摇了摇头,说:“他自身的抵抗能力太差,又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彻底没救了……”

  靛衣主教的话还未说完,那胖子的痉挛却渐渐停止,已经咽气……

  “让你的人一定不要试图接近病发地!”靛衣主教不容置疑地对凯亚希姆说,同时转身向大厅后面的房间快步走去,不一会儿即返回,手中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一边走一边在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

  然后,他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主教大人?”凯亚希姆见到他这副模样,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影菌这种东西,我已经三十多年没有遇到了,当年,这东西曾经在德拉内奇公国出现过,那时,我正好在那里当见习助祭,亲眼见过一名靛衣主教治疗一个被影菌侵蚀的平民,那名主教见到那平民时紧张的表情,我至今都难忘……“

  靛衣主教说着,将目光移向了凯亚希姆,愈加严肃地说:“影菌,是一种一旦与人接触,必然给人带来一种特殊疾病的物质,即使是第七阶如你一样的存在,如果没有魔法的保护,也必将被这种疾病所侵蚀!而且,非第七阶魔法不能防御!”

  凯亚希姆点点头,等着靛衣主教说下去,这些他都知道,但只要知道了病发地并予以控制,这些都是好办的,一定有什么更可怕的原因主教还没说。

  靛衣主教却没有再多说,他将那厚重的书捧着递给凯亚希姆。

  拿过书籍,一页插画立刻吸引了凯亚希姆的眼球——一团淡黑色的雾状物质,弥漫着的形状如同一根根密密麻麻的触角,在那其中,两颗深邃的眼球瞪着他,令人毛骨悚然!

  旁边的一页上,写着:影魔,低阶不死系魔物,最高等阶不会超过第三阶,但因其携带的一种可以变幻为魔物的名为影菌的物质,使其危险程度被归为“王级”……

  “‘王级’……庸、兵、士、将、王、皇、绝……”凯亚希姆的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看向靛衣主教,说:“所以,这个影菌,其实并不是什么自然存在的物质,而是影魔身上携带的?!”

  靛衣主教盯着凯亚希姆说:“影菌,不会凭白出现在什么地方,如果出现,必定是有影魔出没!”

  “可恶!!”凯亚希姆一转身,向外面猛地冲了出去!

  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光耀石。

  他准备立刻联络克拉拉,必须抓住那个不明物质,那东西,要么本身就是影魔,要么它就是影菌变换的魔物,想要逃回影魔处!

  但他还没输入魔力,他的光耀石就亮起,克拉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什么人?!为何这样的打扮出现在皇城?”

  ……

  “刚才那逃窜的魔物,是你召唤的吧?!”克拉拉厉声问道。

  “召唤?呵呵……那本就是属于我身上的东西,就像你们人类的肌肤、血肉一样。”克拉赫不屑地说道,似乎对克拉拉的孤陋寡闻和缺乏想象力表示鄙夷。

  “你为什么要将它释放出来!!它杀死了上千人!!“

  “你们人类本就该死,何况还是即使在你们人类中也罪不可恕的那群渣滓。”克拉赫淡淡地说。

  “你这该死的魔物!!”克拉拉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看似是人的家伙肯定是魔物,因为没有人在作出这样的事情后,还能如此轻描淡写和不屑一顾,仿佛是一个人在写日记,某一行不顺眼直接划去一样毫不在乎,这绝不是人类会有的反应!

  “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即使你是要杀他们,你也从未在乎过这些影菌是否会传播到其他无辜者的身上!”克拉拉稳了稳心神,怒斥道。

  现在,还不能和这个家伙发生冲突,如果自己为了一时之快,和他打起来,恐怕受害者会更多!

  “我说过了,你们人类本就该死。没有人,是无辜的。”克拉赫看向下面的帝都,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令克拉拉一惊,生怕他突然冲下去,在帝都大开杀戒。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将影菌释放出来!”克拉拉急忙继续问道。

  克拉赫的头稍稍抬起一点,侧看着克拉拉,说:“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我想杀他们。”

  克拉拉一咬牙,拼命忍住想要上去将这个魔物一斩两段的想法。

  “说起来,你们狮骑军还真是不称职,明明有一个更应该被抓起来的、光天化日之下在帝都杀人的魔壳杀手,却在这里对我的影菌紧追不舍。”

  “但现在看来,我的紧追不舍是非常正确的,你比那个法欧要危险得多!”克拉拉恨恨地说。

  “哦?那么我们拭目以待,是我这个魔物要更加危险,还是那个疯狂的人类更加危险,要不要赌一下?”

  “我才不会和你这个魔物去赌博!!”克拉拉厌恶地说道,一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杀了成百上千人的魔物说了这么长时间话,她就感到恶心和愧疚,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可是一个更加令她心神不宁的问题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这个问题甚至颠覆了她心中的世界……

  “恐怕我没有时间和你闲聊了,小女孩,和你显而易见在拖延时间的聊天虽然十分无聊,但这也算是一点该有的礼节。”克拉赫对着克拉拉轻轻地鞠了一躬。

  “你……”

  克拉拉正要阻拦明显要逃的克拉赫,但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突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周围变得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点生机,仿佛她已坠入了浣冥者的领域……

第六十一章 想要答案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83 2019.01.19 08:56

  帝都,“胡子比尔”。

  乌列依旧悠闲地坐在房顶上,翘着腿,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这里的夜空,虽然星星也很多,但是和邪薮鬼堂天空中的璀璨星河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果然,还是没有家里的好看啊~”

  “主人!”一个人出现在了乌列的身后,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叫道。

  “嗯。”乌列淡淡地应道。

  他身后的人站了起来,是已经穿上了人性肤的克拉赫。

  “结束了。”

  “影菌没有扩散开吧?”乌列依旧盯着夜空,心不在焉地问。

  “没有。”克拉赫说完,欲言又止。

  “怎么了?”乌列回头看向克拉赫,微笑道。

  “没事……”克拉赫终于还是没有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本来主人今天突然要自己将影菌散播到人类中间就很反常,现在居然连影菌这种危险的物质是否有扩散开来都这么轻描淡写,这样的主人太反常了吧?难道主人突然间改了想法,不再想保护无辜的人类了?

  克拉赫胡思乱想间,乌列拍了拍身边,示意克拉赫坐过去。

  “主人?”克拉赫犹疑着,不知是否该坐过去,今天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十分自然,但此时因为克拉赫本来表现得十分恭敬,乌列这突兀的举动就突然让他觉得有点不妥。

  虽然乌列给他们的感觉始终是平易近人的,但事实上除了少数几个冥尘和冥尘侍外,大部分人还是对乌列存在着一种无限放大的敬畏感,这种敬畏感使他们总是不敢在乌列面前太过放松。

  乌列没有再说话,克拉赫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

  “主人……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克拉赫看着乌列的侧脸,支吾了半天终于说道。

  乌列没有看他,说:“那就不要还用‘主人’称呼我。”

  “……乌列,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你对人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的命令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尽量不要伤害他们,尽量帮助他们,你觉得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乌列平淡地说。

  “可是,有‘尽量’两个字。”

  乌列不说话了,他的目光在移动着,仿佛是在欣赏天上的星星。

  “乌列,我觉得,你应该是我们中最恨人类的那个,可偏偏不是那样,为什么?”克拉赫的声音稍有提高。

  “发生什么事了吗克拉赫?”乌列转过头,少有的没在笑。

  “我……昨夜放走了两个人类……确切地说是救了两个人类,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人类!!”说到最后,克拉赫咬住了牙,似在恨自己的不争。

  “有什么问题吗克拉赫,以前的你,就是一个乐于帮助别人的热心人,你不想变回那样吗?”

  “不是那样的……乌列,今天我去杀那个城卫军军官时,本来是很平静的,但当面对他那卑劣的模样时,我……我忍不住去想这些人类的可恶!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本来想留一条命的一个冒险者,也被我直接杀掉了!”

  “……你想表达什么?”

  “我无法去同情人类!我还是……不能做到这一点,我以为自己真得可以……但在我杀人的那一刻,我甚至有想去杀掉那两个被我救走的人类的想法!!”

  乌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有理由这样,但我觉得,我们没有权利。”

  “没有权利?那您为何要我去杀掉那些治安军和城卫军的人?这不是权利吗?!”

  “克拉赫,也许过去的时光离我们已经很远,但是,你们难道连我背负的责任也忘了吗?”

  克拉赫愣住了。

  乌列继续道:“我是亡语的继承者,唯一的继承者,我必须对所有的死者负责,这也就同样意味着我要对生者的死负责,你懂我的意思吗?城卫军和治安军的存在,会害死太多的生者,所以我要他们死,而你们认为可以随意屠杀的人类,有很多却是我要去保护他们远离死亡的存在,这一点,难道你们都忘了??”

  克拉赫呆了半晌,然后小声说:“已经没有人……期待您继续履行这份责任了……”

  “父皇会的!他一定会的!而且,你们,同样也会,不要自欺欺人了克拉赫!”乌列坚定地说,“况且,为了敏思,那些城卫军和治安军也必须死!”

  “敏思?那个您刚刚找到的可以激活圣物的女孩?”

  “没错……这个女孩十分特殊,她不像仙忒是在长时间的苦难中培养出坚定的内心的,而是,仅仅因为一件事……她,让我想起了安达莉塔,因为一件事,她改变了太多……”

  夜晚,还是十分冷。

  阵阵寒风吹过,让人不禁想要春天快一点来到。

  乌列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头静静地看向天空。

  克拉赫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好久。

  “克拉赫,你还记得以前的星空是什么样子吗?”乌列突然问。

  “以前的星空?”克拉赫看向乌列,又抬起头,呆了半晌,缓缓说:“以前的星空,和家里的一样……”

  “是啊,以前的星空,丝毫无法让人和黑暗联想到一起,因为星河占据了整个夜空,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乌列笑得非常开心。

  “主人您,不是喜欢黑暗的颜色吗……”克拉赫问道。

  “没错。”乌列毫不犹豫地说,然后他转过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但我更喜欢能让家人开心的颜色。”

  克拉赫一怔。

  “还记得那时候我和海姆偷偷在花园里玩,你以老管家的语气来让我们回去,却忍不住也和我们玩起来的那次吗,哈哈,最后三个人一起被老管家说的时候,你那个后悔的表情,我至今都难忘~”乌列怀念地说。

  克拉赫的头渐渐低了下去,似乎也沉浸到了回忆当中。

  “可到了晚上,老管家却还是不忍心看着我们几个眼巴巴隔着窗户盯着星空看个不停的可怜样子,偷偷带着我们几个跑到了外面去数星星,每次我都嚷着说今天要将星空中有多少颗星星数清楚,却总是最先睡着的。”

  一旁,传来了克拉赫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的手紧紧地攥着,似乎想攥住那段时光。

  “你和海姆总是争着要成为被老管家背着的那个,最后在他老人家背上的那个人,却总是海姆,虽然你看起来很生气,但我知道,你其实是故意让着他的,不是吗?一家人,果然还是要一起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乌列咽了一口唾沫,似乎也有点哽咽。

  “回不去了……”克拉赫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已经……永远无法回去了……”

  乌列转过头,看着眼泪不断滴下的克拉赫,猛地按住他的后背,然后一把将他搂过来,头顶着头,对他说道:“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但是,相信我,克拉赫,我绝不会让现在的这个家,再次被撕碎!!我要让眼前的幸福,不再变成在未来只能被回忆的泡沫!相信我!!”

  克拉赫咬着牙,拼命地点着头,可眼泪却比刚才流得还要多……

  ——

  帝都,魔导师协会总部——赛尔象牙塔。

  中层区域,一群身穿着石榴红法袍的人正围在一起,听着刚刚赶回来的海利赛尔姐弟对军营情况的汇报。

  他们刚刚通过布莱丝的戒指观察了治安军军营。

  现场几乎所有的人,眉头都紧锁着。

  “就是这样。”布莱丝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拿起身边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却又感到有些失态,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中间位置上的一个老人,发现他没有看这边后,拍了拍胸脯,暗道幸好……

  “这屠杀会是以杀死我们的人为目的的伪装吗?”一个年轻的男子突然问,听他的声音,竟是那两个在冒险者协会委托任务的灰袍男子里其中的一个。

  “不会,要杀,直接杀就好了,为何还要伪装呢?!”有人立刻反驳道。

  “没错,太小题大做了!”

  “可谁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除了那个耶普兰和三皇子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这句话,是两个灰袍人里的那个脾气暴躁的男子说的。

  “你没有脑子吗?我还以为你要说谁,耶普兰和三皇子为何要杀自己人,还只为了杀一个连情报都没套出来的人!”

  “你说谁没有脑子!”

  “谁没脑子我说的就是谁!”

  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吵了起来,布莱丝和卢西却没有掺和,他俩在这里毕竟算是新加入石榴赛尔的成员,资历太浅,况且他们的老师也不会容忍他们参与到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中。

  坐在中间的老人,看起来岁数不小,但是很精神,眼神中充满了威严,脸上没有一根胡茬,有些谢顶的头上,留着一圈白发。

  此时,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这样缓慢而幅度很小的动作,在吵得正火热的房间内不会有人注意到,除了布莱丝和卢西。

  看到老人动作的两人,立刻正襟危坐,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

  老人手背向上,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团立刻出现在他手心并旋转了起来,同时阵阵“呜呜呜”的声音传出。

  然后,在众人还没注意到这声音的时候,这气团猛地爆炸开来,造成了一个向四周扩散的气环!

  “嗡”的一声,所有站起来、还有坐得不太端正的人全都被这气环冲击得向后面的椅背猛地靠了下去!

  而奇怪的是,那椅子却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猛地靠向椅背的动作而有丝毫移动~

  布莱丝和卢西姐妹因为坐姿端正,没有受到气环的丝毫影响,除了头发的模样仿佛是站在强风里被吹了一个小时一样……

  房间内,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众人看着老人那还未放下的手,咽了口唾沫,全都闭上了嘴。

  虽然有人觉得不爽,撇着嘴,但也不敢说什么。

  石榴赛尔的成员,都是第六阶。

  而眼前的这个老人,是魔导师协会的会长,同时也是石榴赛尔的管理者,最重要的,他是一名第七阶圣魔导师!

  只见他半闭着眼,手仍停在空中,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倒了在座的所有人。

  时间仿佛就这样停止了一样,老人不动也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有所举动。

  卢西皱了皱眉头,然后悄悄对身边的布莱丝问:“姐,老师不会是……”

  布莱丝立刻做了个咬他的动作,骂道:“少瞎说,老师怎么会就这样死掉!”

  卢西急道:“哎呀不是!我的意思是,老师好像又睡着了……”

  布莱丝看向那老人,苦笑道:“不会吧,在这个节骨眼上?”

  “嗯!!!”猛地,老人全身抖了一下,将众人吓了一跳。

  然后,老人的眼神恢复了威严,看了四周的人一眼,这才将手放了下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现场的人里面恐怕也只有海利赛尔姐妹二人知道他睡着了……

  老人两只手放在桌上,想了想,缓缓说:“现在我们确认了一件事情,多了一件对我们的行动不知是好是坏的事情。确认的事情,是敌人并没有从我们的人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否则赛尔之戒会立刻告诉我。”

  老人言语间,众人将目光移向了他右手上的那枚石榴石戒指上,这枚戒指可以说是他们的定心丸,所有参与了这次秘密行动的人都需要在触碰这枚戒指的情况下起誓不会泄露任何有关组织的情报,这样,只要他们中有任何一人不管是主动地还是被动地违背了誓言,戒指便会立刻警示主人。

  “而不知是好是坏的事情,便是有影魔进入了帝都。”老人笃定地说。

  “影魔?”

  “魔物?”

  “治安军和城卫军的事情就是影魔的杰作?”

  “我记得是一种等阶很低的魔物吧?”

  “那为何会灭掉整支军队?”

  众人的喧闹很快平复了下来,他们一齐将目光重新聚集到老人身上。

  老人闭着眼睛,仿佛在等待大家说完。

  而卢西则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又睡着了吧?”

第六十二章 闹大了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646 2019.01.20 08:41

  幸好,老人很快就开口了,让卢西松了一口气。

  “影魔的等阶确实都很低,很好消灭,难办的是它们身上携带的一种几乎可以算作活物的叫做‘影菌’的东西,这东西非第七阶魔法不可防御!”

  “什么?!”

  “第七阶魔法?”

  “那协会内岂不只有那么几个人可以敌得过了?”

  老人将双手放在桌上,说:“这个魔物的出现,有可能对我们的计划产生麻烦,也有可能造成便利,麻烦,就是在三皇子的登基大典前如果这个魔物还没有被消灭,那么登基大典的守备必然更加严密,甚至再调回几个第七阶守护三皇子都是有可能的!”

  众人点了点头,互相赞同着老者的话。

  “便利,就是这魔物有可能会在这段时间给耶普兰造成很大的困扰,一旦影魔进入了帝都的消息传开,民众的恐惧会立刻增长到极值,所有人的矛头,会直指帝都仅剩的负责治安的狮骑军,如果在登基大典前,影魔依然没有被消灭,耶普兰的威望会一落千丈!所以,他必然会抽出大量的精力去对付这个魔物,一种情况是狮骑军为此大动干戈、疲于奔命,如果他们能发现影魔,很可能会发生大量死伤,得利的是我们,如果他们没能找到影魔,民众对他们的失望和指责必然会使他们的士气大大降低,得利的还是我们;另一种情况……我们之前在皇城之内散布魔物的目的,很可能就要因为这个意外的影魔而达成了~”

  大家互相看了看,有人迟疑着问:“这个影菌,这么难对付吗?一个低阶的魔物为何会有如此威力的东西?”

  “这个你就要问神圣诸神了,圣陆存在的魔物,没有人能研究透彻,也许只有将我们塑造出来的神圣诸神能回答有关它们的问题了。”老人的眼皮垂了下来,似乎不想在这个魔物的话题上多说。

  布莱丝想了想,突然问:“会长大人,如果……这个魔物在帝都内对平民造成了伤亡呢,我们要帮助狮骑军吗?”

  “不!”老人毫不犹豫地回答,令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以为老人会在这个问题上想一想,但显然他早已想好了。

  “我们不是‘末日五指’,不是那些自诩为‘人类世界守护者’的瞻前顾后的人,我们的目的,是要结束耶普兰的暴政!为此,即使牺牲一些人,也是必要的!如果耶普兰继续执政下去,整个圣陆必然陷入更加严峻的战争!到时,牺牲的无辜者就不会仅限于帝都了!”老人坚决地说。

  在座的人,有的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示出和老人一样的坚定。

  有的,则眼睛看着桌子,显现出担忧,布莱丝和卢西就是这样。

  “可是会长大人,我觉得我们没有准备扶持一个皇族的人继任皇位就去推翻现在的统治者,始终是不妥的……”一个人说。

  “放肆!我们不是篡位者!怎么可以去做这种事情!”老人怒道。

  “正因为我们不是篡位者……”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提有关这个话题的事情了,你们也不要想着去做!”说完,老人站了起来,“那么,接下来,在三皇子登基仪式之前的这段时间内,大家静观其变,有任何事情,立刻通知我!散会!”

  布莱丝和卢西没有随众人踏入传送到下层的传送阵,而是和老人一起走入了旁边的门,从旋转楼梯上了上层。

  这里的房间大都没有窗户,但是却有着不知源自哪里的暖色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杂七杂八的东西非常之多,但却摆放的井井有条,而且都一尘不染。

  这里,就是象牙塔的高层区域,也就是两姐弟前面这位老人的私人区域了。

  这位老人,名叫库勒赛尔•让沃,他不但是圣陆闻名的魔导师协会会长、是他们的老师,同时,也算是他们的养父。

  “你们今天的表现令为师很满意。”让沃坐在一张舒服的长椅上,有些气喘地说道,毕竟上了很多阶阶梯,他的岁数又不小了。

  “其实都是姐姐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帮上……”卢西一边说着,一边忙从一旁的壶中倒了一杯水,恭敬地递给让沃。

  让沃欣慰地看着两人,叹道:“我果然老喽,不行喽。”

  “老师,为何突然这么说?”布莱丝疑惑道,老师又不是第一次上楼梯感到气喘了。

  “没事,只是突然感叹一下,看把你这敏锐的小心思急得!”让沃笑道。

  “老师你……真是的,可不要再这么吓学生了!”布莱丝嗔道。

  让沃“呵呵”笑着,将目光转向卢西,说:“卢西,今天没帮上姐姐忙?”

  “嗯……”卢西有些愧疚地说,头低了下去。

  “你呀,就是凡事都怕麻烦,所以太消极,脑子不怎么动,其实你比你姐要聪明得多。”让沃笑道。

  可是突然,他的笑容却变得有些痛苦,“哎,我居然还能笑出来,今天,我害了多少无辜的冒险者啊……”

  布莱丝和卢西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他们并不是不在意让沃这种近乎于草菅人命的做法,但自从石榴赛尔决定要推翻耶普兰后,让沃就一点点变成这样了,他们明白为什么,因为让沃感觉到了自己身上责任的沉重,所以才会这样杀伐决断,只要能让帝国恢复以前的样子,什么样的罪他都愿意背在自己身上。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默默地站在身后支持他了。

  埋怨他?责备他?说他不在乎他人的生命?

  他们不会这样,因为在他们看来,那是一种幼稚。

  ——

  乌列,此时似是睡着了,他闭着眼睛,传出了丝丝鼾声。

  克拉赫却没有睡去,他还在等着荒陆碎片的波动再次出现。

  “嗯?!”突然间,他紧张地站了起来。

  “看来咱们搞的动静有点大了。”乌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苦笑道。

  此时的天空,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但是,中阶以上的强者则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从空中显现。

  这虚影是金色的,当它渐渐显现出完整的样貌后,可以看出,是一根权杖的形状。

  这巨大的权杖虚影在空中形成后,缓缓地旋转起来,同时,向着地面慢慢落下。

  随着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阵阵带着金色细小颗粒的风刮了起来,以虚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虚影旋转的速度越快,这带着金色颗粒的风刮得越远。

  当那权杖落到地面时,它旋转的速度已达到了极致,而那风,已将整个帝都包裹了进去,甚至吹到了帝都之外!

  而就在这道金色的风触及帝都边缘的城墙时候,十根同样大小的金色权杖在一片飞舞的金色颗粒中凝聚起来,这些权杖没有转动,但是每一股带着金色颗粒的风吹来时,它们都会在一阵闪烁后向两侧发出一道光幕,同两侧远处的权杖联结起来。

  这十道权杖虚影的光幕,将帝都围在其中,简直就是一道比那城墙还要高的屏障!

  乌列看着漂浮在空中那对于他来说清晰可见的金色颗粒,轻轻一抄,仔细望去。

  那金色的颗粒比小米粒还要小很多,只比粉末要大一些,泛着几乎不可见的白光。

  “呵呵,圣势魔法吗?这些金色颗粒在触碰到魔物的瞬间会爆开,而站在魔法阵上的施法者会立刻知晓魔物的所在,还真是方便。”乌列笑道。

  “主人?”克拉赫皱着眉头望向乌列。

  “有点棘手,从现在起,你绝不能脱掉人性肤,这种金色的颗粒对越是强大的魔物反应就越强,而且,控制者一旦发现魔物所在,还可以控制魔法阵发动极强的攻击魔法。”

  克拉赫的眉头蹙得更紧,问:“这么强大的魔法?连我也不能将其蒙蔽?”

  “不是强不强大,单纯是因为相克的问题,这个魔法将圣势与我们水火不容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莫说是你,恐怕冥尘中也只有擅长隐藏的莉莉安娜才能轻而易举地逃过这魔法的侦查。”乌列缓缓说道。

  克拉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帝都中,能看到这金色虚影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的目光也被这夸张的魔法吸引了过去。

  赛尔象牙塔塔顶的一处小阳台上,让沃和他的两个学生站在一起。

  布莱丝和卢西满脸惊异,这样的场景,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程度的魔法,他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神思蚀魔阵……想不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个传说中的魔法阵……”让沃喃喃道。

  “这就是神思蚀魔阵?我们成功了!”布莱丝和卢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兴奋。

  让沃继续道:“传说这是当年圣陆第一代圣翼骑士中的戒天使在帝都留下的魔法阵,所有关于这魔法阵的书都描写说它可以将一切存在于其效果范围内的魔物瞬间探明,并对其造成不同程度的削弱,越是强大的魔物,被削弱的程度越强,不过……这魔法阵对施法者的要求也很高——三名第七阶强者,或者以第六阶强者代替,每十名第六阶可以代替一名第七阶,但魔法阵至少需要一名第七阶在阵中心施法。”

  “老师,我们的一个大目标终于实现了!!”布莱丝喜道。

  “即使不用第七阶,用十个第六阶代替也是非同小可的……耶普兰身边这下可要缺少好几个帮手了……”卢西也高兴地说。

  “呵呵,这法阵有这样苛刻的对施法者的要求实在是太好了。”让沃笑道,“如果不是新组建的狮骑军有来自教会骑士团的三个七阶强者,耶普兰麾下的第七阶就不会超过三个,而且几乎都不在帝都。”

  布莱丝和卢西怔怔地点了点头。

  又观察了一阵后,卢西问:“这魔法阵上的施法者的魔力也消耗得很恐怖吧?”

  “呵呵,不然,这个魔法阵非常巧妙,它的实际作用并不是用来侦查魔物的,而是用来防御和震慑魔物的。”让沃笑笑。

  “防御和震慑?”布莱丝若有所悟地重复道。

  “不错,这个魔法阵,其实是为了防止有大规模的魔物入侵帝都准备的,既然是防御和震慑,就不可能在一时半刻之间关闭,为此,戒天使和惩天使联手制造了一个绝级宝物,放在魔法阵的中心,它的作用,就是无限制造魔力供给给施法者,也就是说,只要施法者的体力没有问题,这个魔法阵便可以一直运转!”

  “绝级宝物!”“不愧是圣翼骑士……”布莱丝和卢西感叹着……

  ——

  法欧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伊珥蕾的阳台上,而屋内的伊珥蕾已经熟睡。

  他静静地看着天空中那巨大的权杖,低声道:“看来这次的登基大典会非常热闹。”

第六十三章 变动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666 2019.01.21 09:06

  此时,已是深夜。

  皇城之中的小厅内,却聚集着许多大臣,比今天早上的会议人还要多。

  对他们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大家都很疲惫,经历了昨晚的混乱,又忙碌了一白天,本来说能好好休息一下,却在这个时候又被叫了起来,召集到这里。

  大部分人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连第一阶的力量都没有,所以对天空中那神思蚀魔阵的开启,他们完全不知情。

  执政王耶普兰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他们还在等人。

  这个小厅内,坐着很多眼熟的人。

  狮骑军两位副统帅——凯亚希姆和克拉拉、皇城守备军总统帅苏利、魔导师协会会长兼皇家魔法顾问让沃这些人全数都在。

  克拉拉此时看起来安然无恙,凯亚希姆发现她时,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其他的事情,而且很快就在凯亚希姆的魔法下醒了过来。

  而除了他们几位和那些大臣打扮的人外,还有两个人特别显眼。

  一个是穿着蓝底金色花纹的魔法袍的胖子,长得一脸凶相,坐在椅子上一脸不耐,不停地打着哈欠,此人,是“皇家魔导师”这个帝国的魔导师军团的统帅、第六阶尊魔导师——罗博•塞提。

  另外一个是位老人,看他的样子,可能已经六十出头,一头的白发。但这个人却是这个房间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因为他那慑人的气质。

  尽管他的岁数已经不小,但他居然扎着年轻人喜欢的短马尾,可着并没有和他显得不搭,相反,只会让他显得更加精神;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抬头纹,由于没有一根头发垂在前面,这些皱纹变得十分明显,可却丝毫不影响这人自信的样子;他的左眼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眼睛目光十分犀利,周围的人基本没有敢和他对视的;他的嘴唇周围干干净净,没有一根胡须,只是有一道短疤在他的下颚左面,十分明显。

  他身着一身深青色镶白边的紧身军装,后面披着一件浅青色披风,使他看起来更加精神抖擞。

  这个人,是皇城禁卫军的总统帅——尤克斯•波格恩。

  凯亚希姆和克拉拉虽然都和这个人一样是第七阶,但他们望向此人的眼神和旁人一样带着敬畏。

  小厅中的气氛非常紧张,因为执政王耶普兰今天没有笑,他眉头紧蹙地盯着桌面,似乎很烦躁。

  大家都不敢说话,此时他们是又困又累,却只能强睁着眼忍着,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个不注意睡着了而引来耶普兰的怒火。

  就在大臣们在心中叫苦不迭的时候,门外侍卫的一声“狮骑军总统帅希特莱松•海博科到”让他们松了口气,心说总算到了。

  大门被侍卫打开,一个穿着狮骑军猩红色铠甲的英俊男子走了进来。

  他一头金色长发,长度刚好可以垂到脸两旁的下颚处;一对金色的眼睛,令见者皆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的脸庞比起凯亚希姆,多了一份英气,更多了一份男性的阳刚,另外,除了那对金色的眼睛,他那似乎总是紧锁的眉头也给人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样子,就好像总有什么令他气愤和厌恶的事情萦绕在他心头似的。

  他,便是原教会骑士团团长、现任狮骑军总统帅、圣翼骑士七天使中圣天使的既定继任者——希特莱松•海博科!

  他进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行礼,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这样非常不符合礼节,一来这里坐着的无一不是帝国的重臣,甚至还有储君,二来他还迟到了,但他对此毫无表示,不是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你们不配我行礼”的傲气!

  可在场者却无一敢对此表示不满。就连那不耐的胖子,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表示。

  执政王耶普兰的反应也和众人一样,并没有生气。

  但不要误会了,他对别人可不会如此大度,海博科是唯一一个能这样傲慢地对待他的人。

  大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小厅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墙壁上的魔法光球闪了一下,似是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

  过了一会儿,耶普兰深呼吸了一下,才说:“凯亚希姆将军,你来说一下情况吧。”

  “是!”凯亚希姆回应道,然后看向在座的人,说:“就在刚才,帝都之内终于也发现了魔物,并且,比皇城内出现的低阶魔物要危险得多,城卫军和治安军,已经几乎被全灭了。”

  “你说什么?!”众大臣大惊失色,尤其是三皇子瑞瑟文,城卫军和治安军都是他自己的军队,他自然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

  “开什么玩笑?!两支军队加起来超过两千余人,怎么会突然就被全灭?”三皇子站起来怒道。

  凯亚希姆面无表情,在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面带微笑了,“殿下,这是我亲眼所见,除了在帝都巡逻和守卫的士兵外,所有在军营内的人已经全部死亡,包括他们的统帅。”

  三皇子的表情凝固了,他傻傻地坐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是什么魔物这么厉害?”

  “能在短时间内杀死这么多人,是中阶魔物吗?”

  大臣们着急地问。

  “不,”凯亚希姆淡定地说,“原本,我们以为会是连中阶魔物都不是的低阶魔物,但现在,我们可以肯定,对方是高阶魔物!”

  他这一句话说完,大厅内顿时如炸了一般,大臣中有好多人甚至都站了起来,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坐下!”耶普兰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声音并不大,他此时连发火的心情都没有。

  大臣们一脸不安地坐下了,他们毕竟不敢违抗耶普兰的命令。

  但是他们内心的恐惧驱使着他们表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高阶魔物,那意味着什么?

  整个圣陆,知名的高阶魔物才多少,无一不是传说中存在的东西,距离人们的生活遥不可及!

  而这些高阶魔物,又有哪个在传说中不是凶残至极的?随便说一只出来,都会吓得小孩子连哭都不敢哭!

  这种存在,只有复数第七阶才有可能对付!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海博科。

  海博科却表情不变,依旧是眉头紧锁。

  一身青衣的波格恩用极赋成熟男性魅力的声音问:“凯亚希姆将军,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我。”克拉拉严肃地回答道,“我和那个魔物交过手,在完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打败了。”

  小厅内齐齐地响起了“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克拉拉是什么人?名副其实的第七阶,千眼圣凰的圣陆实力排行榜榜上有名的人,更不要说还有着皇级的武器,居然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打败了?!

  波格恩眯起了眼睛,他转过头看向耶普兰平静地说:“大人,这意味着就算我和凯亚希姆、克拉拉三人一起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耶普兰闭上了眼睛,显得更加烦躁,但他依旧问:“那如果,再加上海博科呢?”

  “恐怕我们三个帮不上忙,那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战斗了。”波格恩回答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大臣迟疑道。

  “我们已经启动了神思蚀魔阵。”凯亚希姆说。

  “喔~~”众大臣像重新点燃了心中的希望一样,脸色恢复了些。

  “结果呢?发现那个魔物了吗?”有人问。

  “这正是现在的问题,神思蚀魔阵并没有发现那个魔物,我们相信曾经的戒天使布下的魔法阵一定可以察觉任何处在其范围内的魔物,所以可以断定,这个魔物现在已经不在帝都。”凯亚希姆说道。

  “那就是说,魔法阵已经关闭了?”

  “暂时是,但这个会议结束后,我同克拉拉会重新启动魔法阵,以防这个魔物回来。”

  魔导师协会会长让沃突然问:“那这次会议的目的是?”

  耶普兰又深呼吸了一下,闭着眼睛说:“重新安排登基大典的守卫工作。”

  让沃没有再说什么,却在心中一喜:果然!

  耶普兰缓缓道:“大典的重点保护对象,依然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瑞瑟文殿下,”说到这里时,他看都没看那个已经傻了的三皇子,继续道:“第二部分,皇族以及众大臣;第三部分,重要宾客。”

  说完,耶普兰看向海博科,说:“海博科将军,你的职责不变,依旧是负责三皇子的安全。”

  海博科眨了一下眼睛,似乎这就是“明白”的意思,却连看都没看耶普兰。

  耶普兰不以为意,对着波格恩说:“波格恩将军,你和塞提负责保护皇族以及众大臣,由于凯亚希姆和克拉拉要维持神思蚀魔阵,所以皇城禁卫军兵力的四分之三要全部集中到帕雷尔宫周围。塞提,你的皇家魔导师到时则必须全部安排在帕雷尔宫广场四周。”

  胖子塞提恭敬地点了点头。

  耶普兰又转向了坐在末尾的苏利,他那庞大的身躯下没有椅子,而是在地上放了一个很大的垫子……

  “苏利,你负责保护大典的客人,皇城守备军依旧按照之前的安排守在外区,让他们有任何可疑的事情都要及时报告给内区!”

  苏利想了想,问道:“大人,大典是在后天,我们此时调回圣铠军还不晚……”

  “不行,大鬼墓周围绝不能没有大军坐镇!”耶普兰十分坚定地说,让本来捏一把汗的让沃松了口气。

  “那……能否放弃对那些客人的保护,毕竟他们肯定都有自己的守卫。”

  “当然不行!如果出现危险,我们又没有人上去保护这些客人,让帝国的脸面往哪搁?另外,这次来参加大典的,不光有各公国的大公,还有需要重点关注的两位红衣主教,他们的保卫工作一定要做好!!”耶普兰再次驳回。

  “遵命……”苏利无奈地回道。

  “让沃。”耶普兰突然转向让沃,后者惊了一下,但到底老奸巨猾,没表现出来,“你本来是这次大典的客人,虽然这样说很抱歉,但你毕竟是一个第七阶圣魔导师,能不能请你也担起一些大典的保护工作呢?”

  “大人尽管吩咐,我终归是皇家魔法顾问,有责任为皇家出力!”让沃急忙回答。

  耶普兰点点头,说:“那,正好你坐在宾客区,你就负责和苏利保护我们的客人,可以吗?”

  “是。”

  听到让沃的回答,耶普兰稍稍安了点心,但他依旧脸色不好地说:“诸位负责保卫工作的人,我们因为这个突发的事件一下少了两个第七阶和十个第六阶,本就因为搜捕冒险者而缺少人手的大典守备工作可以说更加艰巨了,希望诸位能理解自己肩上的重担,不要让我失望!”

  “是!”

  “好,那么接下来,是一些具体事务的变动……”

第六十四章 冰冷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37 2019.01.22 09:06

  帝都的正北面,有一座小镇,这里距离帝都不足50里,算是最近的一座镇子了。

  泰利带着一行人,在听从普莉奥的建议离开帝都后,就前往了这里。

  说起来,也有很多距离帝都非常近的村子可以停留,但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选择了距离相对安全的这里。

  “啊~~无聊死了,我能不能再喝一杯果汁?”温蒂趴在吧台上,看着空空的杯子,抱怨道。

  “你今天已经喝了三杯了,不行!”淑文严肃地说。

  “可是实在是没事干嘛……”温蒂拨动了一下杯子。

  吧台内站着的老板伸了个懒腰,说:“你们已经泡在这里一整天了,今天还是要这样吗?”

  泰利扭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瑟勒,对老板说:“抱歉,我们必须等。”

  “嗯,说起来,这样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呢。”老板双手叉腰,纳闷儿道。

  “什么情况?”泰利正了正身子,问。

  “啊,就是这个情况罗~”老板指了指空荡荡的酒馆,无奈道。

  泰利扭过头望了一眼,奇怪地问:“现在只是早晨啊,你的酒馆平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顾客了?”

  老板一挑眉毛,说:“别闹了,我这酒馆除了半夜没人来,其他时间全都是人来人往的~”不等泰利询问,老板便说:“这个镇子可是帝都通往索哈希克堡的必经之路,到帝都运货的车夫、来往的商人和士兵等等,哪个人来到镇上的时候不得歇歇脚喝上一杯?”

  淑文和泰利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

  “而这两天只有去往帝都的,而没有从帝都来的,这就很让人奇怪了~”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了起来。

  康森特拍了拍瑟勒的肩膀,对满脸愁容的他说:“别担心了,有那帮家伙在普莉奥身边,不比咱们更加可靠?”

  “……嗯……”瑟勒淡淡地回应了一下,但显然并没有放下心来。

  康森特叹了口气,也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出了酒馆。

  这小镇上的人不算多,镇子也不大,康森特站在酒馆外面,望着从帝都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道上,只有零星的背影,却没有面朝他的方向来的人。

  康森特正准备坐在门口旁的小凳子上,但是屁股还没坐下去,他就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道路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的道路并不是一条直线往下,而是有一个转弯,所以康森特不可能看出来有没有人向这边来。

  但他听到了,那是一队骑兵才会有的马蹄声。

  他警惕了一些,往酒馆里面缩了缩身子,但是半个脑袋仍然在外面观察着。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康森特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飞扬起的尘土了。

  然后,一众白衣骑士便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些骑士虽然外面穿着白衣,但显然里面是有铠甲的,他们的马身上也套着同样颜色的衣服。

  而不管是人还是马,它们的衣服上面都有着一个下垂且紧握着的骑士手套徽记,这徽记的背景,是一个侧身站立之熊的图案。

  “德拉内奇公国?”康森特看了一眼,立刻辨别出了骑士们的身份,“这是……”

  他望向骑士们的身后,那里,有两辆马车被簇拥着。

  这些骑士们的速度明显已经放慢,而马车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敲了敲车窗,对着里面问了些什么。

  然后,他恭敬地冲着车窗内的人低了一下头,对着前方的骑士喊道:“继续行进,不做停留了!”

  于是,骑士们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驾马向前方跑去。

  走在路上的人,老早就让到了两边,不管马车里的是谁,肯定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很快,这群人就消失在了通往帝都的道路上。

  康森特望着那群风尘仆仆之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是拜博约萨•努修大公吧?”泰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对康森特说道。

  “看来登基大典依旧。”康森特喃喃道。

  “也就是说,帝都发生的事情再大,也没有大到可以让耶普兰推迟大典的地步。”

  “亦或者,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淑文也走了出来。

  “你们说,这次登基大典会有几个大公参加?”康森特回过头带着耐人寻味的表情问。

  泰利“呵”地笑了一声,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普斯森特公国新上任的拜蒙佩奇•德鲁斯大公肯定来不了~”

  “这么不给面子?”

  “毕竟是那位‘虎王’弗尔特的儿子,脾气肯定也一样是又倔又暴。”淑文说。

  “但,在礼节上毕竟这样是不占理的。”康森特挠了挠头,继续道:“我倒是觉得卢沃亚尔公国的赛尔薇大公不会来,毕竟她的国家现在岌岌可危,一来她顾不上来参加,二来她也不敢来参加。”

  “不,我觉得正因为如此,她更要来,她的公国现在被四个国家包围,除了帝国没有出手过以外,其他三个国家都侵占了她大部分的土地,如果她再失去和她国家边境线最长的帝国的外交关系,那这个国家就真得没救了。”泰利笃定地说。

  淑文听着两人的猜测,眼睛却一直看着那队骑士去的方向,此时,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有人来了,从帝都的方向。”

  两人看向那边,两个冒险者装扮的人正向这边走来……

  ——

  泰利一行人,正坐在酒馆中,向两个从帝都来的冒险者询问着情况。

  “所以,现在帝都还在封锁中?”瑟勒皱眉问道。

  “不错,完全封锁,不能进,不能出。”两个冒险者中的男子说道。

  另一个女子则坐在一旁,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酒,始终未发一言。

  “你们也和我们一样,是在封锁前离开的?”泰利问。

  男子自嘲地笑了笑,说:“算是吧,但不是我们有先见之明,而是有个人帮了我们。”说完,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泰利让老板又给他倒了一杯,继续问:“那城内的冒险者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当然不知,帝都一封锁,我们两个就立刻远离那里了,谁知道那些灰衣人是不是要对我们斩尽杀绝!”男子恨恨地说。

  瑟勒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虽然普莉奥没有参加那个任务,但她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高阶议会的议员,而是一个冒险者,如果她被抓住……

  “泰利!如果普莉奥遇到危险,去教会求助会怎样?!”瑟勒突然焦急地问。

  泰利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瑟勒,你觉得我为何不让你亲自去送普莉奥交给你的纸条?”

  瑟勒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这和他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过来,”泰利将瑟勒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那天我就问过普莉奥,纸条上是否有关于圣鸣者的信息,普莉奥的回答是肯定的,你觉得,这条关于圣鸣者的信息是什么?”

  “……圣鸣者还活着,并且在邪薮鬼堂的手里?”

  “八九不离十肯定是类似的信息,你觉得教会看到这条消息,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泰利严肃地问。

  瑟勒皱着眉头,目光来回移动着,最后摇了摇头。

  泰利低声说:“教会,正在寻找新的圣鸣者,同时向外界公布的信息是‘原圣鸣者已死’,如果让民众们知道,原圣鸣者活着,而且在那个被教会声称已经确认灭亡了的邪薮鬼堂手中,教会在民众心中的地位会变成什么样?还有,在这之后,你说教会是继续寻找新的圣鸣者,还是去救原圣鸣者?前者,就算找到了新圣鸣者,他们还怎么让她继任,民众们怎么会认同?旧的圣鸣者还活着,就这样放弃了?后者,怎么救原圣鸣者?他们连邪薮鬼堂在哪里都不知道,谈何营救?”

  瑟勒低着头,想了想,说:“所以,这条消息是将教会放到了两难的境地,有不如没有,教会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会……”

  “会杀了知道这条消息的所有人。普莉奥身为议员,倒是可能逃过一劫,但是,以她的脾气,我想是不会认同教会的做法的,如果她去了教会,我认为下场无非是两种:囚禁或是处决。”泰利低沉地说。

  瑟勒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地道:“但看来普莉奥本人并没意识到这些。”

  泰利点了点头,瑟勒这小子现在总算是开始动脑子,也不那么天真了。

  “那我们怎么办,不能就这样等……”瑟勒突然身体一机灵,感觉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他莫名地看着泰利,同时后者也奇怪地望着他。

  顾不上其他,瑟勒赶紧跑向了外面。

  泰利虚按了一下手,示意大家没事,然后跟了上去。

  瑟勒跑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中,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泰利跑了过来问。

  瑟勒没有说话,突然,一个黑色的气团缓缓凝聚在了他的手上!

  “这,这是什么?!”泰利瞪大了眼睛,惊道。

  此时,一直憋着一口气的瑟勒总算松了下来,他一边大喘着,一边看着手中的气团,也是一脸惊异。

  “瑟勒?”一个少女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绷紧了神经的两人吓了一跳。

  瑟勒吓得都跳了起来,但他很快听出那个声音非常的熟悉。

  “普……普莉奥?”瑟勒四处看着,叫了一句。

  “是我!”

  听到这里,瑟勒和泰利都将目光聚集到了那气团上,那声音竟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乌列干的?!”瑟勒惊怒道。

  普莉奥的声音还未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先响起:“人类,你手中的气团是一个基本的亡语魔法,你们无法主动施放,只能被动地接受。”

  “你是谁?你对普莉奥做了什么?”瑟勒的怒火依旧,大喊道。

  “如果我再听到你哪怕是一个最小的令我不愉快的声音,我就把你们和这个女性人类一起扔到纺邪虫穴,明白吗?”那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

  “你!”这一声,瑟勒没有叫出来,因为泰利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他发誓这辈子他都没这么用力去捂别人的嘴。

  见这边没有动静,那冰冷的声音才继续道:“通过这个魔法,我们可以随时联系到你们,但是,这种事情不会经常发生,因为每和你们说一句话,都会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所以,我长话短说,这名叫普莉奥的女性,已经回到邪薮鬼堂,记住你们活着的唯一意义,不要让主人失望。”

  ——

  巴罗迪亚一握拳,手中的气团便消失了。

  普莉奥瞪着巴罗迪亚,她不想继续和瑟勒说几句话吗?当然想,可是刚才她一张口,巴罗迪亚的手突然在她面前一晃,一张透明的蛛网便罩住了她的嘴,使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扭过头冷冷地看了普莉奥一眼,然后将那蛛网拿了下来。

  “给我解释一下,你在帝都做了些什么,让克拉赫那么生气?”巴罗迪亚坐了下来,此时的两人,正在一个有些暗的小厅内。

  “我没有必要向你……”

  “我只问一遍,如果你不回答或者撒谎,我会立刻带你的那些人类同伴去见识一下纺邪虫穴是什么样的地方。”巴罗迪亚冰冷地打断了普莉奥。

  普莉奥一咬牙,恨恨地说:“我害怕仙忒出事,以低阶议员的身份秘密向靛衣主教传达了‘圣鸣者在帝都,并且有危险’的信息。”

  巴罗迪亚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普莉奥。

  他的目光,令普莉奥的内心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要冰冻她的思想一般。

  许久之后,巴罗迪亚才说:“真不知道,主人看中了你哪一点,居然选中了你来激活碎片,在我看来,这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即使我真得可以激活你们那该死的碎片,也绝对不会帮你们!我会在那之前自尽!”普莉奥坚定地说。

  “……如果你想,”说着,巴罗迪亚站了起来,用他环绕着黑色气体的白骨右手向普莉奥的脖子伸了过来,“我可以为你构思一种自尽的方式,保证你不会喜欢。”

  巴罗迪亚的右手,掐住了普莉奥的脖子。

  普莉奥不是不想躲开,是她刚才根本动不了!

  那只有白骨的手,力气越来越大,普莉奥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只是看着你,都让我感到一阵绝对的厌恶,我真为你们的存在感到可悲。”巴罗迪亚身后的肢状物来回动着,似乎在表达着一种情绪。

  普莉奥痛苦地闭着眼睛,呲着牙,口水都无法控制得流了出来!

  “巴罗迪亚大人!”一声惊叫,打断了巴罗迪亚。

  仙忒,正一脸惊异地站在小厅门口看着他们。

  巴罗迪亚马上松开了手,同时却深深地看了普莉奥一眼。

  仙忒急忙跑了过来,扶住了因窒息而站不稳的普莉奥。

  “您这是在做什么巴罗迪亚大人?为何要这样对待她?”仙忒有些愤怒地问。

  巴罗迪亚依旧是冷冰冰地,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没事吧普莉奥?”仙忒一边说着一边给普莉奥施放了治愈魔法。

  普莉奥一边喘着气,一边死死盯着巴罗迪亚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六十五章 家里的事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36 2019.01.23 11:08

  圣陆历1332年1月27日,加萨兰克•瑞瑟文登基大典前一天。

  尽管帝都经历了一系列离奇而罕见的事件,但值此重要时刻,耶普兰和其手下几个亲信大臣的政治与管理才能充分地展现了出来——帝都和皇城很快就恢复了其该有的模样,只不过,本应奔走庆祝的民众们,对此却是冷淡至极。

  而经过精心的布置后,皇城的帕雷尔宫已经彻底做好了举办大典的准备。

  从冒险者们被逮捕到现在,皇城也非常太平,既没有魔物出现也没有入侵者闯入。

  许多大臣们都觉得:反抗耶普兰的组织果然已经被全部逮捕了。

  但是,神思蚀魔阵却仍是在运转着,从那次会议以后,就没有再停歇过。

  赛尔象牙塔,中层区域。

  石榴赛尔的成员全部坐在一起,听着会长让沃最后一次确定行动步骤。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也是我们大战的日子!”让沃站在众人面前,身后放着一块大型水晶板,其中闪烁着奇幻的光芒。

  众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大战”这个词可以有很多含义,用在这个地方,再适合不过。

  让沃手一挥,后面的水晶板上显现出了帕雷尔宫的景象。“这个地方,我们已经像这样看过无数次了,但还从未真正去将我们看到的东西利用起来,而明天,正是这个时刻!”

  水晶板上的景象,随着让沃的控制旋转了起来。

  “首先,帕雷尔宫的外围,有着皇城禁卫军近四分之三的兵力守卫,这个我们可以不管。”说着,他将宫殿的景象拉近。

  “大典的场所,在帕雷尔宫的仪典大厅,大厅外部以及内部,都将有大量皇家魔导师守卫。”景象进一步拉近,变成了一个大厅。“大典开始后,执政王首先会致辞,然后三皇子会进入大厅,并入座,在执政王接下来的一段致辞结束后,两位红衣主教将为三皇子赐福,耶普兰会站在他们身边,并将皇冠摘下,准备递给红衣主教,这,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刻!”

  海利赛尔姐妹深吸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真正到行动的时候,自己是否会紧张地喘不过气。

  “我们身为重要宾客,会处于大厅的最西面,站在各公国大公的后面,这里的守卫工作,由我和守备军统帅苏利负责,这个苏利体型硕大,很容易就可以辨别位置,料理他的人是谁?”

  两个人急忙站了起来,齐声道:“是我们!”

  让沃继续道:“计划。”

  其中一个人说:“由我先用赛尔之戒将其困住。”

  “而我将协助增幅赛尔之戒的能力。”另一人道。

  让沃看了一眼坐在一旁那脾气暴躁的男子,点头道:“嗯,杰布的赛尔之戒对于敌人实力的分析完全可以相信,凭你们两个百分之百可以压制住他,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是,会长大人!”

  “接下来,皇族和大臣们的区域,在大厅的东侧,守卫他们的,是禁卫军统帅波格恩和皇家魔导师的统帅塞提,负责塞提的,是谁?”

  又是两个人站了起来,让沃示意他们直接说行动计划。

  “我用赛尔之戒将塞提周围的空间扭曲,干扰魔势的流动。”

  “然后我……”

  卢西听着他们的行动步骤,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赛尔之戒,想着:“赛尔大人制作的赛尔之戒,每一个都能依佩戴者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能力,有了它们,这次行动我们一定可以成功!”

  此时,让沃已经听完了另外几个人的叙述,满意地说:“很好,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耶普兰和三皇子了!艾森!”

  “在!”最初和那暴躁男子一起对冒险者们进行筛选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

  “你是这次行动中最重要的一环,你需要注意什么?”

  “一定要在耶普兰摘下皇冠之后再动手!”

  “这次行动,没有失败,只有成功,你的压力是最大的,你明白吗?!”

  “明白!”

  “好,等我们将这两个人在众人面前诛杀后,就是卢西,你的时间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上!”让沃看向卢西,郑重地说。

  “学生明白!”卢西急忙站了起来道。

  “诸位,为了这一天,我们卑鄙地陷害别人;为了这一天,我们害死了无数无辜者;为了这一天,我们都背负了太多太多!所以,我们一定要成功!”

  众人将戴着戒指的手举到空中,高呼道:“赛尔在上!”

  ——

  乌列给自己和克拉赫施放了使人无法认出的魔法,穿上了一身平民的服饰,走在一条他们没来过的商业街上。

  这几天,碎片的波动再没出现过,就像碎片已经不在了一样,这使克拉赫非常恼火,因为如果乌列的推测是对的,那么今后他们寻找碎片的工作将都和这次一样困难!

  由于帝都这两天也恢复了秩序,所以乌列干脆开始带着克拉赫寻找送给芬特海姆和伊芙夏尔的礼物。

  昨天,他们就已经逛了一天,但追求完美的乌列始终没有看到一个中意的礼品。

  克拉赫知道他的这个毛病,所以非常有耐心,何况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快离开帝都,毕竟他觉得那块碎片一定还在皇城之中。

  “乌列,你真得认为现在我们没有找到的全是这种会封闭波动的碎片吗?”克拉赫打量着商店中琳琅满目的商品,问道。

  乌列弯腰盯着一个摆件,头也不抬地说:“至少,从我们这一个多月以来一无所获来看,形势是不太好的。”

  克拉赫叹了口气,“想起这件事就烦,该死的。”

  “说起来,你有多久没和我像这样买东西了?”乌列拿起那个摆件,端详起来。

  “从你被禁足的那天起吧,先皇就不让你和我一起出去了。”

  乌列轻声笑道:“啊哈哈,果然是那次吗,没办法,那次真得是莉莉安娜玩笑开得太过头,把我吓坏了,才整晚没有回家,父亲很担心吧,所以将我禁足了一个月,之后也不让我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出去了~”

  “所以,莉莉安娜那天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始终都没有告诉我。”克拉赫突然问。

  乌列却看着手中的玩具,不说话了。

  克拉赫一手抓着额头,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也能想到。”

  “嗯?想到什么?”乌列装傻道。

  “乌列,我……想以小时候那种朋友的身份问你一句……”克拉赫支吾着说。

  “怎么,现在的我们虽然是家人,可朋友的身份也可以保持啊~”乌列抬起头冲着克拉赫爽朗地笑笑。

  看着继续弯下腰挑选的乌列,克拉赫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你有多久没有和伊芙夏尔独处过了?”

  乌列的动作突然停下,他抓着一个吊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也定格住。

  “没有啊,刚知道摄冥会的时候,我还到伊芙的房间去了,只不过她在休息,所以……”

  “请不要找借口,你是明知道她在休息才去的,不是吗?”

  “……”

  “是因为莉莉安娜和凯蕾妮雅吗?你是不想伤她们的心,才故意疏远伊芙夏尔?”克拉赫干脆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乌列没有说话,继续选了起来。

  “乌列!”克拉赫一抓乌列的胳膊,却很快松开,因为他猛然省悟到他们现在毕竟不只是小时候的朋友关系。

  乌列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许久之后才笑了一下,带着些许自嘲,抬起头看向克拉赫,“为何松开手?因为我们之间主仆的关系?”

  克拉赫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显然自己松开手的动作让乌列有些难过。

  “朋友,家人,主仆,这三重的身份,你们到底最重视哪一样呢?这个‘主人’的称呼,是你们坚持的,完全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也许当初,我就应该彻彻底底地拒绝你们的这个要求。”乌列淡淡地说。

  “……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朋友之间,也可以隐瞒一点事情,不是吗?”乌列低下头又开始看起了礼品。

  克拉赫还想说什么,乌列突然抢道:“不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我只能这么回答。”

  “……”克拉赫看了他半晌,没再说什么,又帮着挑选起来。

  “啊~”乌列开心地叫了一声,他的手中,捧着一个蓝色水晶制成的花盆,里面装的不是土,而是无数透明的浅蓝色小石子,上面有一株美丽的白百合。

  “这个,就是送给伊芙的礼物啦~~”乌列高兴道。

  “这位客人,您的品味真好,这是本店的礼品中我最中意的一件哦,这里面的小石子,可全部有施放过魔法,可以保证这株百合永远不会枯萎哦~”一旁的老板听到他的话,走了过来介绍道。

  “多少钱呢?”克拉赫皱着眉问。

  “1银币~”老板笑着说。

  克拉赫看了看自己的口袋,有些无奈地对乌列说:“乌列,你从我那里拿走的那袋银……”

  “花完了~”乌列爽朗地笑道。

  克拉赫闭上了眼睛,没再说什么,给老板递过去1个银币。

  “乌列,我们每次回去以后巴罗迪亚可是都要检查花销的……”克拉赫一边跟着乌列向外面走,一边忍不住说道。

  “嗯哼~”乌列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

  “所以,你会帮我解释罗?”

  “不要。”乌列干脆地回答道。

  “……”

  见克拉赫不说话,乌列有些奇怪地回过头,看到了情绪突然低沉的他,赶忙说道:“开玩笑啦开玩笑,我肯定会帮你解释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去哪?”克拉赫看着乌列将那百合收了起来,问道,芬特海姆的礼物刚才也已经买好,他们已没有逛下去的必要了。

  “还是再等几天吧,毕竟没找到这块碎片,太让人不甘心……”乌列的话没有说完,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急忙带着克拉赫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然后在手中凝聚起了黑色的气团。

  “巴罗迪亚吗?有什么事?”乌列问。

  “主人,您得马上赶回来一趟。”这话似乎显得事情很紧急,可巴罗迪亚的语速却还是和平时一样,语气也依旧冰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乌列皱起眉头问。

  “算是出了点事,总之快点回来吧。”

  “……好吧。”乌列看了一眼克拉赫,说:“那克拉赫,你就暂时留在帝都吧,尽量找到那块烦人的碎片,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联络负责帝国区域的安达莉塔。”

  “家那边,会是什么事情?”克拉赫有些担心地问。

  “不会有事,我回去了。”说完,乌列向后退了一步,一个黑色传送门瞬间出现,将他的身影淹没。

  克拉赫深呼吸了一下,走回了街上。

  他的面前,人来人往,可他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

  普莉奥看着眼前无精打采的黑发小男孩,虽然没有表现出怯懦,但心中却着实怕得要死。

  刚才自己在和仙忒回房间的路上,她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布偶,然后就捡了起来,可还没等她问仙忒这是谁的东西的时候,这个小孩就出现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金色的头发,一脸阳光的笑容,但在看到普莉奥手中拿着的布偶时,他就变了,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就是普莉奥吗……”芬特海姆用他那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问。

  普莉奥皱着眉头,说:“没错!这是你的玩具吗?”说着,她就要将这布偶递给芬特海姆。

  芬特海姆看了一眼那布偶,脑袋缓缓地歪了一下,这动作,真得只能用“缓缓”而字形容,太慢了。

  然后,他用半睁着的双眼看向普莉奥。

  普莉奥打了个冷颤,芬特海姆的眼球透着一股诡异,使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旁的仙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刚才她还和芬特海姆玩了一会儿,现在芬特海姆的变化突然这么大,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没有见过芬特海姆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每次他这样的时候,乌列都会立刻过来安慰他。

  但乌列现在不在,这种状况着实彻底让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过道上的仲夜骑士早已围了过来,他们那如临大敌的样子,令两个少女更加紧张!

第六十六章 人性?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8 2019.01.24 09:11

  “芬特海姆大人,请息怒!”一个仲夜骑士紧张地说道。

  芬特海姆没有反应,他的目光移向了普莉奥抓着布偶的手。

  “很美……的手……呢……让人忍不住……想要剔一遍……”芬特海姆慢慢地说出了令周围所有人紧张万分的话。

  “不可以!芬特海姆大人!”几个仲夜骑士一齐叫道,他们虽然讨厌普莉奥这个外来的人类,但是乌列明确过家里的任何人都不得伤害她,甚至还要保证她的安全。

  普莉奥抓着布偶的手颤抖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将手缩回去?还是等着芬特海姆接过布偶?

  芬特海姆似是根本没有听到周围仲夜骑士的话一样,他的嘴,渐渐张开来……

  站在他正面的普莉奥,顿时瞪大了眼睛——天啊!这……能被称为嘴吗?

  芬特海姆那嘴角几乎已到耳朵的大嘴,令普莉奥顿觉这是自己这辈子看到的最恐怖的事情了!

  “海姆!”一个声音突然严厉地叫道,令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这个声音,不是乌列的。

  而是一个少女的。

  仙忒,挡在了普莉奥和芬特海姆之间,蹙着眉看着芬特海姆。

  她依旧穿着那套乌列送给她的海蓝色长裙,看起来宛如贵族的小姐一样。

  芬特海姆也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仙忒。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家里的客人!太不像话了!”仙忒怒道。

  芬特海姆的嘴,渐渐合上了,他看着仙忒那生气的表情,久久没有说话。

  众仲夜骑士此时是心惊胆战,生怕芬特海姆突然对仙忒出手。

  仙忒严厉地看着芬特海姆,她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这样一股勇气,挡在了他的面前,此时,她才开始感到害怕。

  但是她并没有退缩。

  普莉奥,此时才反应过来仙忒居然挡在了自己面前,正当她要将仙忒护住的时候,一个画面让她愣住了。

  芬特海姆的眼睛里,居然流出了泪水,他委屈地看着仙忒,吸着鼻子说:“可……仙忒……这个……这个人类她……她踩了我的玩具……呜……你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反而说得是我……呜啊!!!”芬特海姆说到最后,竟大声地哭了出来。

  仙忒慌了,急忙上前摸着他的头安慰起来。

  普莉奥和仲夜骑士们,却始终没缓过来。

  前者是因为对芬特海姆这样一个魔物居然会哭出来感到意外,后者则是因为芬特海姆居然在巴罗迪亚和乌列以外之人的训斥之下哭了,这是前所未有的。

  当普莉奥缓过劲儿来,却突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没错,对方是一个魔物,可却是个孩童,自己也的确是不小心踩到了他的布偶,那……她应该道歉吗?

  看着手中的布偶,普莉奥迷茫着。

  不远处,变回了本来面目的乌列和巴罗迪亚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我还以为没有您及时赶回来,我就又得教训一次芬特海姆。”巴罗迪亚暗暗松了口气,他说的“教训”二字轻描淡写,但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仙忒。”乌列无奈地笑笑,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海姆~”他温柔地叫道。

  芬特海姆扭过头,抹了一把眼泪,朝着乌列跑过来,扑到了他的怀里。

  乌列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又生气!怎么这么任性呢?”

  芬特海姆不停地吸着鼻子,说:“可是……可是……那个人类……”

  “好啦好啦,怎么这么小气,她也没有弄坏你的玩具~”乌列抚摸着他的头,带着安慰的口吻说道。

  芬特海姆没有说话,却依旧哭着。

  “来,哥哥给你带了礼物哦~”说着,乌列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布偶。

  这个布偶,和乌列几乎一模一样——黑色的锦衣,黑色的碎发,连那苍白的肤色都一样。

  这样的布偶当然不会是街面上卖的了,而是乌列在一个专门用魔法快速制作布偶的商店定做的。

  芬特海姆将那布偶拿在手中,只看了一眼,便破涕为笑,开心至极。

  乌列看着芬特海姆的笑容,目光中充满了宠溺和爱意。

  “海姆,普莉奥是我们家的客人,以后,不可以再对她发火,知道吗?”乌列轻声道。

  芬特海姆抱着布偶,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乌列满意地笑笑,然后把他抱了起来,走向普莉奥和仙忒。

  路过那些仲夜骑士时,他笑着道:“辛苦大家了。”

  骑士们立刻低头行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你回来了,乌列大人。”仙忒轻声说道。

  “嗯,我从坏那里听说了,你这次,非常勇敢~”乌列直截了当地说。

  “啊……没有,我失败了……”仙忒目光一黯。

  “战斗虽然失败了,但,你赢得的东西,却要比战斗多得多~”乌列带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她。

  仙忒脸一红,微微地笑了出来。

  乌列看向普莉奥,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布偶,接了过来。

  他拿着布偶在芬特海姆面前一晃,夸张地说:“海姆海姆,我并没有受伤哦,她不是坏人,不会伤害我的~”

  芬特海姆看了看普莉奥,眨眨眼睛,将乌列手中的布偶也抱在了怀里。

  “海姆,对客人随意发火,你是不是该道歉呢?”乌列认真地问。

  芬特海姆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乌列将他抱回地上站好,然后,他对着普莉奥轻鞠了一躬,认真地说:“对不起,普莉奥。”

  普莉奥颤抖着,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太过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向对方道个歉?

  她不是完全不想,或者说,她是非常想。

  可是,她就是说不出来。

  要自己对这个犯下了滔天罪行的魔物道歉,她始终做不到。

  “为什么……”普莉奥声音很低地挤出了一句话,“为什么……你们会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说完,普莉奥转身跑开了。

  她无法继续呆在这里,她受不了。

  她只想一个人去静一静。

  “人性……吗……”看着她的背影,乌列喃喃道。

  ——

  1月28日,上午。

  三皇子的登基大典已准备开始,大臣们和皇族都身着盛装,来到了帕雷尔宫。

  帕雷尔宫外的花园内,满是紧张万分的魔导师,他们有的站在原地,有的则是来回巡视着,和那些一边走一边带着轻松的表情说笑的来宾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他们,花园中还有好多贵族和皇族们在聊着天。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场合,是最适合显示自己魅力的了,所以他们都将自己的装扮做到了极致~

  女性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裙子,戴上花里胡哨的饰品,踩着让人看着就觉得难受的高跟鞋,戴着各种鲜艳夸张的帽子,在人群间来回穿梭着,以引起人们的注视,当然很多人这样做的效果也确实很好。

  男性们则都穿着奢华的礼服,假装互相聊着天,实则是在偷偷瞟着一个个走过的女性,发现美女后,就上前绅士地打个招呼,然后通过一些套路博得对方的欢心。

  “加萨兰克•伊珥蕾殿下驾到!”

  突然间,一切动作以及说话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朝着花园的入口看去。

  一个少女刚刚走下马车,正自信而高傲地看着花园内的众人。

  她的装扮,和所有人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是礼服,不是裙子,没戴帽子,鲜有饰物,既不鲜艳,也不奢华。

  她穿的,只是一套镶着黑边的紫色紧身锦衣和一双紫色的短靴。

  戴着的,只有一对心形的紫色耳坠。

  梳着的,也是和平时一样的单侧短马尾。

  也许在平时,这样的衣服并不算太过朴素,毕竟也是锦衣。

  但在这花园中,这身装扮却必定是最为普通的。

  可是,她却依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是伊珥蕾殿下……”

  “真是绝美啊~”

  “可惜了,她讨厌男人。”

  “即使她不讨厌男人,那暴虐的性格,你敢要?”

  “不敢不敢……”

  无视众人的议论和目光,伊珥蕾缓缓地步入了花园。

  男性们盯着她那并不性感,却威严有余的步伐,心里顿时痒了起来——男人对于这种难以征服的女人,就是本能地有这么一种冲动和欲望。

  女性们的目光,却带着嫉妒和敌视,虽然不敢太明显,但是她们忍不住,要说对于皇室贵族的女人来说,勾心斗角简直就是日常,所以她们应该是很善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的,可此时,显然她们擅长的东西没有被很好地发挥。

  执政王耶普兰,正和一个公爵爽朗地笑着,当看到伊珥蕾时,作为主持大典的人,他礼貌地暂停了对话,然后迎了上去。

  “伊珥蕾殿下!”耶普兰笑着一礼,却并没有按照正常的礼仪去亲吻伊珥蕾的手,因为他知道伊珥蕾的毛病——洁癖。

  “耶普兰大人。”伊珥蕾淡淡地回了一礼。

  “殿下这一身装扮还真是惊艳了全场啊~”耶普兰笑道,单看这话,好像带着刺,但是耶普兰的语气却是极为认真的,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认真的。

  “不过,是不是有点过于随便了?”旁边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是一个女人,不到三十的样子,长得虽然比较标致,却因为眼神和表情间那不时透露出的刻薄,而给人一种心胸狭窄的印象。

  这,正是刚才和耶普兰说话的人——玛芮海尼公国元首凯兰戴尔•希芙妮大公。

  伊珥蕾对于这位大公的话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但是她却拿出了一块紫色的手帕,轻柔地擦了一下耳朵,然后将它抛给了旁边的一个侍者,说:“扔掉。”

  希芙妮大公见状气得火冒三丈,顿时就想骂伊珥蕾。

  耶普兰却突然对她来了一句“对了,刚才说的事情……”,将她打断。

  伊珥蕾在这时离开了,似是不想再弄脏自己的耳朵。

  大公气得眼皮直跳,却也没有再追上去,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这个身为一国之首的人,必须重视形象。

  伊珥蕾没有在花园中停留,而是直接走进了帕雷尔宫,似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

  花园中,一个一脸凶相的胖子始终盯着伊珥蕾,直到她走进了宫殿。并不是因为他想对伊珥蕾不轨,而是因为他是负责保护皇族、贵族以及大臣们的两个人中的一个——皇家魔导师统帅塞提。

  看着伊珥蕾走了进去,塞提松了口气,“该死的,这些贵族们在花园里显摆个什么劲儿,赶紧像伊珥蕾殿下一样进宫殿,让我也省省心,这么大的花园,我得长几只眼睛盯着你们!”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身边的大个子苏利,后者始终沉着地站着,脑袋不时转一下,观察着花园内的动静。

  “喂,傻大个儿!你倒是挺能沉得住气!”塞提一脸不爽地道。

  苏利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抬起头,一边观察一边说:“吾若是沉不住气,如果真得出现危险,还怎么去应对?”

  塞提“嘁”了一声,说:“和你这个无趣的家伙站在一起还真是有够无趣。”

  “如果吾是个有趣之人的话,出现入侵者时皇城就该有趣了。”苏利淡淡地说。

  “哼~”塞提抬头瞥了一眼苏利,没再说什么,他两只胳膊正准备交叉在胸前,却猛然省悟这样有失礼节,又急忙放了下去。

  “就那么紧张吗?”苏利突然戏谑地问。

  塞提又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他突然笑了:“哈,你这傻大个儿,挺有意思~”

  苏利却又不说话了,继续专心对花园内的状况观察起来,同时,他瞥了一眼空中那巨大的权杖虚影,心里一紧:克拉拉和凯亚希姆两个第七阶,再加上十个第六阶的狮骑军将领,他们为了魔法阵的维持而没有参与这次大典,使得本就因前两天的冒险者搜捕行动受伤而短缺的中高阶将领更少了,在场的几个也都是带伤在身,今日的大典,对于想要搞点什么事情的人来说实在是个好时机。

第六十七章 紧张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35 2019.01.25 08:45

  “盖拉缇克教红衣主教迈德切斯特•莱瑞特尔、红衣主教修克思•若内驾到!”

  人们再次将目光聚集到了花园的入口处。

  两个看起来十分富态,且红光满面的红袍老人迈着高傲地步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戴着高高帽子的高阶议会议员。

  “红衣主教……已经多少年没有像这样正式地来皇城了?”

  “呵,还有脸来,看看他们当初干的事吧~”

  “自从那次叛乱事件以后,皇帝的登基大典就再没有邀请过白衣主教参加,现在白衣主教也不在了,反倒是红衣主教来了。”

  皇族们用带着敌意的目光望着这行人,对于他们来说,盖拉缇克教算是造成帝国混乱的罪魁祸首之一。

  耶普兰站在花园的中央,笑着看向两个走到近前的红衣主教。

  “欢迎,两位主教,再次踏入皇城的感觉如何?”说到这里,耶普兰突然“喔”了一声,将食指朝天伸出来说:“忘了忘了,两位从来就没有来过皇城,抱歉抱歉~”耶普兰笑着,向两个主教施了一礼。

  两个主教显然听出来了耶普兰这句话的用意,却没有多说,只是礼貌性地回了一礼,然后便一言未发地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宫殿。

  耶普兰背着手,笔直地站着,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两位主教的无礼而消退

  此时,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的仪典大厅内,已经有了不少人。

  虽然宫殿的这个翼有许多供宾客休息的区域,但大家都比较兴奋,直接来到了大厅,讨论着一些互相都比较在乎的话题。

  禁卫军统帅波格恩,站在大厅的仪式台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宾客。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青色的军装,梳着短马尾,戴着眼罩。

  这时,一个秃顶的老人向他走来,却是魔导师协会会长让沃。

  “怎么样将军,一切正常吧?”让沃打趣道。

  波格恩隔了一会儿,才说道:“目前为止。”

  “哎,咱们两个都一把年纪了,参加这样的大典不说,还要负责保卫工作,真是要命啊~”让沃叹道。

  “职责所在。”波格恩淡淡地说。

  让沃笑笑,站到了波格恩身旁,双手叉腰看着大厅里的人。

  波格恩头不动,眼睛却向让沃那放在腰间的手上看了一眼。

  “说起来,耶普兰大人能将两个红衣主教请动,也是面子够大的,两边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将敌意摆在明面上的程度了吧~”让沃感叹了一声,但波格恩没有再回应。

  气氛虽然有些尴尬,但让沃毕竟是个老头子了,也不在意。

  “好啦,我也负责一点,继续去做好自己的守备工作了~”让沃笑着走开了。

  波格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

  “哗啦啦~”无数魔法爆炸形成的烟花在皇城天空中散开,提示着人们,三皇子的登基大典已经开始。

  此时,对于皇城中的人们来说,恐怕没有一个是不紧张的。

  尤其,是那些负责守卫的人们。

  仪典大厅中,耶普兰一身白色礼服,站到了仪式台上,开始了致辞。

  下面的人们,大致分成了东西两群,西面是宾客,东面是大臣、皇族。

  人群的周围,站着不少皇家魔导师,同时,还有几个狮骑军的第六阶将领在来回走着。

  苏利,站在宾客们的最后面,他那庞大的身躯自然不能在前面挡人们视线,在这里,他也刚好有一个良好的视野。

  同样和他负责宾客安全的让沃,站在人群中间,石榴赛尔的所有成员,都在他的身旁。

  波格恩站的地方却没变,依然还是在仪式台旁的下面,眼睛盯着面前的皇族大臣们,身子一动不动。

  塞提则在周围那些皇家魔导师间慢慢地走着,眼睛警惕地来回扫着。

  而负责耶普兰安全的狮骑军统帅海博科,就站在耶普兰的身旁,依旧是眉头紧锁。

  “该死的臭小子!”让沃前面的一个红衣主教盯着台上的海博科,低声骂道,丝毫不怕周围的人听到。

  让沃却不会管他在做什么,他在等。

  “怎么样了布莱丝?”让沃在脑海中问道。

  “稍等~”布莱丝的声音竟在他的脑海中回答道。

  “快一点,致辞可不会一直持续。”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

  这,是石榴赛尔中一个成员的赛尔之戒的能力:使有限的几个目标可以在短距离内直接在脑海中进行沟通。

  布莱丝,此时正通过她的赛尔之戒,对整个大厅进行着观察,一遍又一遍,因为她的戒指能力是保留一个时间点,不能实时观察,所以她必须掌握大厅中几个重要目标的站位是否是固定的,亦或者是有什么移动的规律。

  “苏利和波格恩的方位始终不变,应该没有问题;塞提目前在大厅东侧移动,偶尔会走到南面人群的背后,需要注意!”觉得差不多了,布莱丝在脑海中说到。

  “杰布,周围那些魔导师和狮骑军的实力如何?”让沃问。

  “没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应付!”那暴躁的男子说。

  “好,如果没有变化,就这样下去,按照原计划进行。布莱丝,你继续观察。”

  “明白~”

  卢西听着脑海中的一个个声音紧张有序地汇报情况,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紧张得跳出来了,他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大量汗珠。

  布莱丝却顾不上自己的弟弟,她仍在一遍遍地看着大厅的情况。

  这种大典的致辞,本就不会短,而耶普兰也不知是来了劲头还是怎么,越说越兴奋。

  他没有带稿子之类的东西,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那种死板的玩意儿简直就是枷锁,当他站在台上的时候,一切合适的语句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到他的脑海里~

  这却急坏了下面的石榴赛尔成员,他们就等着三皇子了,可偏偏耶普兰说起来没完。

  煎熬,本来听这种致辞就是一种折磨,现在他们还带着焦急的心情在听,越发令他们感到如坐针毡。

  “塞提出去了!”布莱丝突然紧张地说。

  “怎么出去的?不紧不慢还是?”让沃也紧张道。

  “看表情和动作,似乎是有些着急。”

  “该死的,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啊!”让沃骂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塞提始终没有回来。

  “会长,如果塞提在耶普兰摘下皇冠之前没有回来,怎么办?”有人终于忍不住问。

  “……”让沃没有说话,他实在是有些拿不准主意,塞提虽然只是第六阶,但他太了解这个看似养尊处优的胖子了,皇家魔导师中不是没有其他第六阶,为何他就能当上统帅?周围守卫的狮骑军将领中不乏第六阶,为何唯独要盯上他和苏利?

  自然是因为实力。

  塞提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必须被控制住。

  但相对的,如果到时候他不在,他们是否还要行动?

  直接行动,塞提很可能会返回大厅进行阻挠,这时候他们就失去了先手,再和塞提打起来,形势会非常不利!

  可如果不行动,静待事情发展,皇冠就会被戴到三皇子的头上,那时候,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这该死的皇冠,居然可以防御所有高阶中级以下的魔法!!”让沃盯着耶普兰头上的皇冠,恨恨地想着。

  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阻碍,一个是海博科,另一个,就是这个皇冠了。

  海博科到底有多强,让沃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十个自己也打不过!虽然同为第七阶,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但挡下他几秒,让沃自信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个曾经让冒险者通过魔法阵进入皇城的年轻男子——艾森,他赛尔之戒的能力,是使目标准确地发生位置偏移,这种偏移的距离非常之小,最多也就是几十米,而能将那些处于不同距离的冒险者同一时间传送进皇城,是事先布好了魔法阵的缘故。

  这个能力,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关键。

  一旦耶普兰摘下皇冠,艾森将立刻把他和三皇子偏移到他们身边,然后在让沃挡住海博科的瞬间,迅速将二人击杀!

  可这一切有前提,大厅内不是只有海博科一个人需要重视。

  波格恩、塞提、苏利这三人都必须被控制起来,否则,即使他们能成功,损失也必然非常大!

  就在让沃反复思考着的时候,耶普兰的致辞结束了。

  大厅的大门被卫兵们大敞开,三皇子瑞瑟文,在几个狮骑军将领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厅。

  此时,让沃一眼看到了跟在后面、低调地回到大厅的塞提。

  看他的样子,明显没有什么事。

  让沃突然反应过来,暗骂自己蠢,“没事了,塞提那家伙有**炎,所以有尿急的情况。”

  听到让沃的话后,石榴赛尔的成员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姐,什么是**炎?”卢西对身旁的布莱丝张口小声问道。

  布莱丝脸一红,斥道:“问别人去!”

  三皇子此时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两边的人群可以近距离观察他了。

  人们脸上的表情,虽然都不太明显,但显然大部分都是带着幸灾乐祸。

  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三皇子一点没有皇族的气质。

  不说他的长相,光看他走路的姿势,就能判断出他平时走路的时候是个什么吊儿郎当的样子。

  各公国的几位大公看到这里,虽然都面无表情,但却在心里一喜:新的皇帝果然不怎么样。

  三皇子,站到了东侧人群的最前面,而耶普兰,也开始继续下一段致辞。

  让沃轻轻地松了口气,在脑海中对大家说:“放松,很快就要到三皇子上台了。”

  众人,也和他一样深呼吸着,本来这样的场合就让人有点喘不过气,再加上这种行动前的压力,搞得他们感觉心都要被压扁了……

  “继续确认情况,布莱丝。”

  “了解。”布莱丝其实也根本就没停下,她毫不在乎自己魔力的流失,因为用于观察大厅的魔力的意义要远远比用在其他地方的大得多。

  台上,海博科的目光始终看向正前方,根本没有去用眼睛观察周围情况的意思,看他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担心耶普兰和三皇子会被袭击。

  他越是这样毫不在乎,就越让让沃捏一把汗,这让让沃感觉自己的计划已经被掌握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看着自己右手上的赛尔之戒,它的存在,就保证了他们中绝没有人会背叛组织。

  “该死,不要被敌人迷惑了,我在庸人自扰……”让沃想着,又看了看台边上的波格恩,他是除海博科外场内最强的人,说起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毕竟对方在千眼圣凰的盲眼榜上是非常靠前的,而自己,则落后了十多名。

  但是,他们毕竟是有计划的,即使他的实力很强,但毕竟他在明,让沃他们在暗,所以,他应该不是问题……

  就在让沃思考的时候,大厅中响起了一阵掌声。

  三皇子,在掌声中走上了台。

  “要开始了!”让沃一边鼓掌,一边说,“三皇子先会讲一点话,然后两位红衣主教就会上台开始赐福的仪式!”

  “明白!”众人答应道。

  “塞提停在了东侧靠北的位置,没有要动的意思。”布莱丝说。

  让沃没再答应,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的两个人,已顾不上其他。

  “抱歉,打扰一下。”前面的一个红衣主教突然回过头来,对着让沃说了一句。

  让沃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在和别人讲话,仍然盯着仪式台。

  “会长,主教大人在叫你。”旁边的一个石榴赛尔成员碰了一下让沃,提示到。

  让沃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心虚地看着那主教。

  “该死的,这家伙要干什么,是不是我太紧张,暴露了什么?”让沃在心中骂道。

  “有什么事情吗,主教大人?”让沃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问道。

  主教用手向下指了指,让沃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了他的袍子。

  他匆忙将脚向后一缩,并急忙向对方道:“不好意思主教大人,实在抱歉,人老了,脚上的感觉没有年轻时那么灵敏了,呵呵。”

  这主教皱着眉头,用手拍了拍袍子,然后不满地白了让沃一眼,将身子转了回去。

  让沃这才放松下来,暗骂自己太过紧张,又诅咒着这个红衣主教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件袍子,这个时候,他根本顾不上去想是自己先踩到人家的。

  没一会儿,两个红衣主教便走上了仪式台。

  时间,一点点向着让沃一众人等待的行动时刻推进,而他们的心,也越跳越快。

第六十八章 失败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721 2019.01.26 09:05

  两名红衣主教,一一对着三皇子做着一些仪式的动作,这本来不算拖沓的情景,却让让沃他们感到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个主教的动作就像慢动作似的。

  眼看两名主教就要完成仪式了,让沃在脑海中急忙道:“最后一次确认大厅的情况!”

  “没有问题,苏利和波格恩都停留在原地,塞提依然在大厅东侧偏北处!”布莱丝紧张地说。

  两位红衣主教,此时已经退到了一边。

  耶普兰笑着扫了下方所有人一眼,即使如让沃般老奸巨猾,此时也有点承受不住他的目光。

  然后,耶普兰缓缓地将双手放到了头顶的皇冠上。

  让沃一行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卢西屏住了呼吸,在这一刻,他突然好希望时间停住!

  看着那抓着皇冠的手,缓缓将皇冠抬起,他们的手不禁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皇冠摘下来了!

  “等!”让沃却在这时于脑海中叫道,“看样子他是要让红衣主教给三皇子戴上皇冠,我们不知道皇冠是否只在戴到头上时有效,所以等他和皇冠彻底脱离接触以后!”让沃飞快地说。

  一个红衣主教,走到了耶普兰面前,伸出手,准备接过皇冠。

  “稳住!”让沃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主教的手,已经碰到了皇冠,而耶普兰,也准备将手缩回。

  “准备!”

  终于,耶普兰的手彻底脱离了皇冠。

  “动手!”

  一瞬间,让沃旁边的几个石榴赛尔成员几乎全都动了!

  苏利,本能地将头转向他们,看到的却是两个魔导师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赛尔之戒!

  苏利瞪大了眼睛,想要在这一刻施放防御魔法,但却没来得及。

  一个魔导师的赛尔之戒发出了一道像闪电一样的猩红光芒,瞬间化作一个红色光幕将苏利笼罩了起来,这一刹那,苏利便感觉自己彻底动不了了,但,他能感觉到这这困住他的力量并不是十分强大,应该是可以挣脱的。

  可没等他使力气,另一个魔导师的赛尔之戒同样亮起了红光,顿时,苏利周围的光幕颜色变得更加浓郁了些,上面还伴随着一道道红色的闪电来回旋转着!

  这一下,无论苏利怎么用力,也完全无法撼动这魔法一点了!

  另一边,塞提本来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耶普兰,却猛然感受到了一股魔法的波动。

  还没等他将目光转向那波动的来源,他便猛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事物全都发生了扭曲,而无论他怎么去用魔力驱使魔势,都无济于事!

  正当他迈出一步准备赶快离开这块被扭曲的地方时,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两种混沌魔法?!”见识颇广的塞提瞬间就看出了自己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将目光转向魔法波动的来源处,那里,有两个魔导师正用戴着赛尔之戒的手对着自己!“可恶!!!!”

  波格恩,在让沃他们动的一瞬间,也动了,不是说他防着他们,而是他的反应和动作实在是太快,远不是让沃身边那些第六阶尊魔导师能及的!

  可正当他准备出手时,却发现自己身体右侧竟然有一个魔法符文,正亮着不明的光芒。

  他瞪大了眼睛,同时望向让沃。

  让沃,举着他的左手,那上面,同样有一枚赛尔之戒!

  他,居然拥有两枚赛尔之戒!

  波格恩猛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彻彻底底地,就好像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小脑控制了一样!

  此时,另外两个魔导师也对着他举起了赛尔之戒!

  其中一人的戒指中同样射出了一道猩红色的光芒,这光芒击中了波格恩身上的魔法符文,顿时使这符文闪了闪,而让沃在这瞬间放下了手,停止了对那个魔法符文的控制。

  另一人的戒指红光一闪,波格恩所站的地面上便突然泛起了一圈红光,刹那间,波格恩便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这压力对于他来说虽然完全可以承受,但对于身上那被第六阶魔导师接过手的魔法符文,他顿时没了反抗的力量!

  这些,都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看起来,他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

  艾森,在他们做这些的时候,同样对着台上的耶普兰和三皇子举起了赛尔之戒,两道猩红色光芒顿时笼罩了两人!

  海博科,在这一刻却没有动。

  这让停止了对波格恩那魔法符文的控制的让沃惊疑了起来,他之所以停止控制,就是要腾开手准备对付海博科,可后者却居然完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有问题!”让沃在心中叫了声不好。

  这时,艾森的偏移魔法已经施放完毕,站在他们身旁的,却只有一个人:一脸慌张的三皇子瑞瑟文!

  “怎么回事,为何耶普兰没有被魔法偏移过来!!”几人在心中一惊。

  台上的耶普兰,丝毫没有慌张,而是对着那些正冲向让沃一众人的狮骑军将领和皇家魔导师大声命令道:“不要管他们,保护其他人离开这里!!”

  那些本来冲向让沃他们的守卫者听到后,没有犹豫,立刻护住了周围恐慌的宾客和皇族,向着外面撤去。

  “杀了他!”让沃指着三皇子当机立断地命令道,同时自己则向着台上的耶普兰冲去!

  站在耶普兰身后的海博科,依旧没有动。

  但让沃一步都还没有迈出,却猛然间感到一阵寒意从侧面袭来!

  让沃本能地施放了一个防御魔法,魔法还未形成,他便感到一阵冷风已经刮到了他的脸上!

  可魔法终究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完成了。

  “砰”的一声,让沃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墙上,将周围金色的墙体砸得粉碎!

  但他很快就从墙上跳下,似乎没受什么伤。

  这时,他才能有时间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他面前的不远处,站着一袭青衣的波格恩,他从容地看着让沃,一股白色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旋转着,将他的头发和那青色的披风吹得飘动起来。

  他的右手,拿着一杆两头都是极宽的白青色相间枪刃的双刃枪,上面同样环绕着白色的气息。

  “该死的,他怎么没被控制住!”让沃在心中怒道,将目光转向了波格恩刚才所站的地方,却看到了让他不敢相信的一幕——那里,也站着一个波格恩!

  “怎么回事?!是幻术魔法?不可能,为了防止幻术魔法,已经有人用赛尔之戒侦查过了!”

  这时,波格恩抬起另一只手,冲着身后他原来站着的地方伸出,另一个波格恩,瞬间化作了一块块碎冰!

  看到这里,让沃咬着牙,愤恨地瞪着波格恩,这时,他的余光可以看到三皇子已经一脸恐惧地倒在了自己的手下身旁,这算是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两个目标中至少有一个被干掉了。

  但是,这次行动到这里其实已经彻底失败了,波格恩没有被控制住,耶普兰也没有被魔法偏移过来!

  想到这,让沃望了一眼台上的耶普兰,想要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但,令他不可思议的是,耶普兰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表现。

  让沃虽然不太了解这个执政王,但他平时的表现他还是大致知道的,他在生气时,只会露出一种表情:笑。

  可现在,他竟面无表情?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面无表情?他对瑞瑟文的死毫不在乎吗?

  大厅中的宾客和皇族们,此时已被保护着离去了大半。

  剩下没动的,就只有让沃他们,以及耶普兰、海博科、波格恩以及依然没有挣脱束缚的苏利和塞提。

  苏利和塞提两人,此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三皇子竟被杀了!!

  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让他们疑惑的是,波格恩居然只顾着让沃,而完全无视了三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投降吧让沃,你们已经彻底输了。”波格恩淡淡地说。

  “……”让沃盯着波格恩,没有回答,但他在脑海中对着手下们说道:“撤退!我来挡住敌人!”

  “老师!”“会长!”众人不约而同地叫道。

  “快走,不然没机会了!”让沃在脑海中怒道。

  卢西咽了一口唾沫,望向让沃,却正和让沃的目光相撞。

  让沃,冲着他潇洒地笑了一下,说了一句“我不会死的”,然后便对着波格恩伸出手,一团黄色的气息顿时飞速凝聚了起来。

  顾不上看他们那边,卢西急忙开始对手中的赛尔之戒输入魔力。

  “老师,一定要活着!”卢西看着即将完成的魔法,在脑海中说。

  让沃手中的那团黄色气息,此时已经开始朝着让沃的全身覆盖而去,“霸土尽染•芜身!”

  石榴赛尔成员们听到这一声,顿时全都带着惊异望向他。

  “霸土尽染?!”“这不是要以生命为代价施放的魔法吗?!”“会长大人!!”

  卢西,却没有去看让沃,他怕自己看过去的那一刻自己会动摇,会忍不住放弃魔法去救人,他强忍着泪水,看着戒指放出的一阵红光将他和周围的几人包围……

  这时,让沃已经不见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站着一个和苏利差不多高的灰色怪物!

  他的身体,乍一看像是岩石组成的,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那应该是土。

  这身体的上身向前倾着,动作有点像猩猩站立时的样子。

  他的背后,密密麻麻满是灰色的尖刺。

  两只脚的形状,是像重型铁靴一般的的厚重模样。

  胸前正中央,有一个锥形的凸起,上面满是横向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层结实的铠甲。

  而身体两侧,居然有两对前肢!

  这前肢从上往下每隔一段距离就长着一圈角度几乎贴着胳膊的粗大利刺,而底端,并不是手,而是一个巨大的利爪。

  顶在这巨大身躯上的,是一个有着男性面孔的头颅,但是,这面孔上的五官,都不会动,仿佛是泥土刻成的死物一样。

  这东西,长得太过怪异。

  波格恩,却没有看他,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卢西,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他们的魔法已经几乎完成了。

  但是波格恩却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卢西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想要去看老师最后一眼。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瞬间。

  因为一个身影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卢西没有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同伴也都没有反应过来。

  “啪啦”一声,卢西戒指上的石榴石竟然在这一刻碎裂了,被面前的人一剑刺碎。

  卢西呆滞地望着手中的戒指,马上就要施放完成的传送魔法,在这一刻消散了。

  他们几个,全都愣住。

  戒指的碎裂,发生得太过突然,太快……

  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个手中拿着一把猩红的刺剑,另一个则握着剑刃透明的双手剑。

  居然是本应在维持着神思蚀魔阵的凯亚希姆和克拉拉!

  卢西和同伴们,看着这两个人,彻底傻了。

  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两人会在这里。

  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逃命的机会。

第六十九章 波格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47 2019.01.27 09:01

  让沃化作的巨大怪物,朝着卢西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露出了绝望表情的卢西,以及挡在他前面的布莱丝。

  这场景,不禁让他精神恍惚了一下。

  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类似的样子……

  那时,卢西还是一个不到4岁的孩子,懵懵懂懂的,布莱丝,也只是比他大两岁,却带着他努力在帝都这个残酷的地方生活着。

  但,他们相遇时,姐弟两人却面临着连这样残酷的生活都无法继续下去的遭遇。

  一个普通的市民,没错,再普通不过的市民,在平时受到了太多的压抑,当走到那条窄巷中看到姐弟两人时,为了发泄,居然直接拿起脚边上的木板,朝着正坐在地上一起说笑的姐弟砸下。

  你能想象那画面么,两个相依为命、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孩子,正在苦中作乐地笑着。

  而一个普通人,却对着这样的他们,像疯了一样地殴打起来。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男人,对于他的出手,自然也没有料到。

  在这过程中,姐姐死死地趴在弟弟的身上,替他挡下了所有的伤痛。

  弟弟一边拼命地想要翻起身,不再让姐姐承受这痛苦,一边却又因为自己力气不够而愤恨地哭着。

  让沃对于这一幕,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但看惯了这种事情的他,当时居然选择直接离开。

  “啪啦”的一声,木板被打断了。

  让沃停下了离开的脚步,想要看看那打人的男子会怎么做。

  地上的姐姐,身体颤抖着,用双手抱着弟弟的头,令让沃不可思议的,是她虽然满脸都是泪水,却在冲着弟弟笑!

  她那用微弱的声音说出的话,令让沃永生难忘,不是“快跑,你要活下去”之类的话。

  “别……害怕……卢西,姐姐……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不会……”

  让沃愣住了,他看着那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的女孩,他彻底迷离了。

  长久以来,让沃就像那个殴打着姐弟的普通人一样,麻木着,冷漠着,抱怨着这世界为何如此残酷,为何如此颓废。

  可这一刻,他猛然发觉,残酷,和颓废的,居然是他自己。

  他竟连人最基本的那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了。

  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这句话看起来,是在安慰。

  但其实,那不是。

  “因为……有你还……爱着……姐姐,所以……不会……死的……不……会……”

  听到这里,让沃全身颤抖了一下。

  那看似是安慰的话,却是最基本的因为对所爱之人的留恋,所产生的求生欲而已。

  让沃,将目光移向了那看着手中断裂木板的男人,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

  放弃了去改变,放弃了去挣扎,放弃了去放弃自己懦弱的那一分勇气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抱怨过自己的力量不够,无法改变世界。

  但在成为魔导师协会会长后,他却忘了自己曾经的抱怨,因为此时的他,麻木了,他觉得自己不管成为什么人,也没有力量去改变世界。

  有着这样想法的他,就像手中拿着一块断木板的那个男子一样。

  原来,漠视,就像施暴一样。

  甚至,比施暴还糟糕。

  让沃回过神来,看着石榴赛尔那些虽然有过质疑却始终全力支持着他的成员们绝望的眼神,他怒吼了一声:“我不会死的!更不会让我的孩子们死!!”

  然后,那灰色怪物动了!

  眨眼间,他的两只右爪已经到了波格恩的面前!

  波格恩眉头皱起来,将双刃枪在面前一竖,一块仿佛水晶一样的菱形冰晶迅速在他面前生成!

  这冰晶不大,至少和那怪物巨大的双爪比起来不大,仿佛那双爪只要轻轻一碰,这冰晶就会化作碎片!

  但那利爪在碰到这冰晶的瞬间,一个直抵天花板的巨大冰柱猛地形成,竟直接将范围内的利爪贯穿!

  怪物却似完全没有受到伤害,他胸口那锥形的凸起此时竟突然破裂开来,一个个巨大的灰色石块从其中飞出,猛地冲向冰柱后面的波格恩!

  波格恩一甩枪,向后跳去,他面前的那冰柱,瞬间被砸得粉碎!

  那些砸碎了冰柱的石块落到了地上,竟直接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洞,而且势头完全不减!

  “霸土形成的石块吗?”波格恩心中一动。

  此时,又有无数石块向着他飞了过来,波格恩飞速跳起,在大厅中来回飞速闪避着,那一块快巨石,掉到地上就像砸到空气一样,完全无视阻力,顿时,大厅被砸得千疮百孔!而那些还未来得及跑出去,心理还带着点看热闹心理的人,恨不得能长出第三条腿赶紧离开这里!

  耶普兰没有动,他淡淡地看着让沃。

  海博科却站在了他的面前,以防让沃突然对耶普兰发难。

  波格恩在一跃跳到远处后,突然停下了闪躲,他表情从容,持枪的胳膊向身后一伸,猛地向前虚刺出!

  “绝虚冰界!”

  一面半径一人多长的仿佛圆镜一样的冰突然在他面前形成,然后,这圆形冰块竟一下子延伸出去,形成了一个宛如冰柱一样的东西横着悬在半空中,而那些巨石,在碰到这冰柱的瞬间,宛如纸碰到了火一样,刹那间便什么都不剩了!

  此时,波格恩竟冲着冰柱的一端跳了进去!

  灰色怪物在这一刻,却猛地举起那已经恢复原状的巨爪,冲着自己的正前方扫去!

  在他爪子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冰柱断裂成了好几段,并且突然全部消失不见,而后,一个满是利刺的巨大海胆状冰块在它面前形成!

  “这是?!”让沃在这一刻觉得不对,他本来以为自己面前出现的魔法波动,是波格恩通过那冰柱使用的什么类似传送的魔法,但在这海胆状冰块出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严重的危机感!

  怪物急忙向后跳开,想要远离这奇怪的冰块。

  这时,那冰块发生了变化。

  中间球形的部位,发生了碎裂。

  接着,是周围的利刺。

  “啪啦”一声,球形冰块彻底爆开,带着冰刺也都化成了碎片。

  而在这刹那,一个冰蓝色的虚空之洞猛然出现在冰块爆裂开的地方,并带着一股极强的吸力!

  怪物此时距离那洞已经有十来米的距离,可却依然感觉自己正在被吸过去,不得已,他准备施放魔法以逃离开这股力量。

  但就在他准备施法时,他的身后,却出现了魔法波动,他猛然回头,却发现一个圆镜状冰块正在自己身后悬着!

  “不好!”

  波格恩,刹那间从这冰块中跳了出来,那动作,快得令即使使用了献出生命的“霸土尽染”的让沃也无法格挡,他只得向后飞快跳去。

  但是身后就是那虚空之洞了,可让沃没办法,他能感觉到波格恩那杆双刃枪有多强!

  波格恩从空中向着地面上的让沃刺去,让沃跳开、枪间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朵含苞待放的冰玫瑰在地上凝结了出来!

  波格恩的身影却在这一瞬间宛如传送了一般,再次出现在让沃上空,如法炮制地刺下!

  让沃顾不上其他,只得继续向后退去。

  就这样,眨眼间,波格恩宛如幻影一般连续对着波格恩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攻击,他每次跳起,身后都跟着一连串白色的残影,让沃,被硬生生地逼近了虚空之洞!

  但他又不能不躲,波格恩的攻击可不是说着玩的,而且,这串攻击太快,瞬间完成,他根本没办法在这期间使用魔法!

  眼看只有一步便要踏入虚空之洞了,让沃拼尽全力试图反击。

  但在这时,波格恩却并没有像刚才一样跳起,他站得笔直,双手竖持枪,人一刹那退回了自己第一次攻击出现的地方。

  而地上那些冰玫瑰,在他经过的瞬间,全都盛开来,美丽至极。

  波格恩再次将持枪的胳膊向后一伸,做出一个前冲的姿势。

  让沃变成的灰色怪物的胸前却再次破裂开,这次,飞出来的是一个和他头颅一模一样的石块!

  这石块蹦出的瞬间,就开始膨胀,好像要炸裂开来。

  波格恩却完全无视了它,直接向着让沃如一道闪电般冲出!

  所有的冰玫瑰,在他再次经过时,全都消失了。

  而第一朵玫瑰消失的时候,以波格恩刺向让沃的枪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冰蓝色玫瑰虚影凝结了出来。

  接下来,每一朵冰玫瑰消失的时候,这虚影便变得更加凝实!

  最后,一朵完完全全的冰玫瑰出现在了波格恩前面,而波格恩在这一刻,宛如是抓着这玫瑰的花茎、将玫瑰刺向让沃一样!

  而那人头形状的石块,还没来得及爆炸,就在冰玫瑰的面前化作了虚无!

  让沃一惊,一个防御魔法本能地施放出来,虽然他觉得不会有什么效果。

  “瑰丽散落。”波格恩平淡的声音响起,此时,那玫瑰已经撞到了怪物。

  让沃的防御魔法,刹那间便被击溃。

  那冰玫瑰在触碰他的瞬间,猛然亮了起来,美得让人痴迷!

  然后,这冰玫瑰在一瞬间爆开,化作了无数花瓣的同时,一股寒冰气息呈扇形向前方爆发开来!

  “可恶!!”让沃感受到了这魔法的威力,怒吼道。

  刹那间,怪物便变成了冰人,一动也不能动,而那些寒冰气息经过的地方,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面!

  耶普兰所站的位置,有一点寒冰气息飘了过来,海博科没有说话,将他向后拦着退了几步。

  耶普兰虽然没反对,但他的表情显然是觉得海博科有些小题大做了。

  海博科看到他的表情后,从自己肩铠后面的小披风上扯下了一小段,扔向那仍未消散的气息中。

  本来正常落下的布条,在一角触碰到那些气息的时候,便整个全部冻成了硬块,落到地上碎得连粉末都找不到!

  “咻~”耶普兰吹了声口哨,没再说什么。

  “老师!”“会长大人!”此时,反应过来的石榴赛尔成员们才对着被冻成了冰块的让沃着急地喊道。

  让沃,却没有反应,仿佛永远被冻结了一般。

  而那虚空之洞,依旧在吸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哪些寒冰气息,让沃,正一点点被吸进去。

  “波格恩,可以了。”耶普兰淡淡地说。

  战斗,在让沃恐怖的攻势下开始,却在短短的一点时间后,波格恩转守为攻的瞬间,便结束了……

  波格恩一挥手,那虚空之洞和寒冰气息全都消失了。

  而那些被寒冰气息冻住的地面,波格恩则示意人们不要踩上去,显然,是已经到碰一下就碎开塌下去的程度了……

  此时,苏利和塞提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因为凯亚希姆和克拉拉已经彻底制住了那些石榴赛尔的成员,所以赛尔之戒的魔法也就解除了。

  他们二人看着这两人的战斗,在心中想着: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水平能参与的。

  让沃身体周围的寒冰,在波格恩的控制下全都化作了碎块,而他身上那些灰色的土,也跟着脱落下来。

  让沃,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但他施放的魔法,毕竟是要命的,即使现在活着,也活不了多久了。

  “还能救活吗?”耶普兰问。

  克拉拉走到躺在地上的让沃身边看了一下,对着耶普兰摇了摇头。

  卢西哽咽着坐在地上,眼睛望着让沃的方向,嘴中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的话。

  他失败了,即使让沃拼上了性命,他依旧没能成功发动魔法,带走同伴。

  他让他们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不会……死的……”

  “诶?”卢西睁大了眼睛,这声音,是让沃的,可让沃并没有醒过来。

  “不会……死的……”

  “老师?”卢西确认了这声音,是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原来,那可以让他们在脑海中对话的人虽然解除了赛尔之戒的魔法,但这魔法尚有一点残存。

  “会长……”石榴赛尔的成员们,自然也听到了让沃的声音,他们留着眼泪看向倒地不起的让沃,难过而沮丧。

  凯亚希姆看着身旁三皇子的尸体,皱着眉头问耶普兰:“大人,为何不让我们救他?”

  这,算是在质疑耶普兰了,但耶普兰居然破天荒地没反应,根本没理他。

  凯亚希姆还想说什么,但克拉拉一个眼神,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苏利,想要走到三皇子的尸体那边,却被塞提轻轻踹了一下脚,他扭过头奇怪地看向塞提,后者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过去。

  苏利本想问为什么,但却还是闭上了嘴。

  但他的疑问,并没有弄清楚:从凯亚希姆问的问题来看,克拉拉和凯亚希姆肯定一开始就在,为何耶普兰不让他们不救三皇子,还有波格恩,他难道看不到三皇子已经被敌人掳走了吗?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虽然他觉得这样太过不妥,但毕竟这不是他能干预的。

第七十章 谨慎的寄影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802 2019.01.28 08:46

  塞提走到一个灰色石块砸穿的洞口处,双手叉腰,摇了摇头。

  苏利来到他身旁,问:“怎么了?”

  “呵呵,我是笑自己有时候老是怀疑别人的实力,以前我总觉得让沃老了,该把协会会长的职位让出来了~”

  “让给你?”苏利戏谑地问。

  “哈,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塞提没生气,笑道,“可你看看,他的魔法威力,土魔势魔法算是所有魔法中平均破坏力最低的了,却被他发挥到了这种水平。”

  “不要天真了。”凯亚希姆打断道。

  “哈?”塞提不爽地挑起眉头,扭头看向他。

  “即使是让沃,想真正掌握这样的力量也还是不够的,‘霸土’相关的魔法,在实力没有达到的时候就使用,会大幅消耗生命力的!这个‘霸土尽染’,却是地地道道地以生命为代价,来暂时获得‘霸土’力量的魔法。”凯亚希姆有些低落地说。

  塞提却没有再生气,他又低下头,看了看那洞,叹了口气,说:“看来,只有圣翼骑士那样的人才能随意使用‘霸土’的力量了。”

  “这力量也就一般吧,它连一个波格恩将军的魔法都没挡住。”苏利突然道。

  “那是因为他和波格恩实力相差太多。”塞提看向风轻云淡的波格恩,心中对他的畏惧又多了一分,“那个老家伙,可是盲眼榜上排名第14的人啊……”

  “盲眼榜吗……只有三十个名额的实力排行榜,几乎囊括了所有圣陆的第七阶……”苏利喃喃道。

  “怎么,你个第六阶,也想上榜?”塞提笑道。

  “呵呵,吾既没有那个野心,也没有那个兴趣,况且,吾也很有自知之明,第六阶,已经是吾之极限了。”苏利洒脱地说。

  “哼,还真是符合你风格的话语呢。”

  此时,耶普兰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让沃身旁,对克拉拉说:“把靛衣主教找来,一定要把他给我救活,救不活,也要让他死之前给我醒过来!”

  “……是。”

  “耶普兰你这畜生!即使老师已经快死了,你都不能放过他吗?!”布莱丝突然嘶声叫道。

  “把他们关到狮下地狱犬,等候处置。”耶普兰看都没看布莱丝,对着进来的狮骑军们命令道。

  “你不要得意,即使我们死了,还会有人来推翻你的!你这暴君!魔鬼!你听到了吗?!你不会永远这样统治下去的!总有一天冷漠的人们会醒过来!会将你绑在桩子上用火烧死的!你听到了吗你这混蛋……”布莱丝,和一众石榴赛尔的成员被特殊的绳索捆上、带走了,布莱丝诅咒耶普兰的声音,也随着她远去……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克拉赫。

  此时,他正融入在大厅一个角落的阴影中,看着耶普兰。

  “是在这家伙身上吗?该死,为何偏偏在我到这里的时候,碎片又失去了波动!”克拉赫此时已经脱下了人性肤,因为他在今天早晨突然发现,天空中那神思蚀魔阵不过是个空壳,摆了个样子而已,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但是这正好给了他使用寄影的机会,毕竟,穿着人性肤,有很多影魔的能力是无法使用的,其中就包括寄影。

  克拉赫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但同时他还在考虑这样做明不明智。

  乌列曾说他一旦面对人类,就会陷入一种极度自负的状态,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处于这种状态。

  因为刚才的那场战斗,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不管是让沃还是波格恩,实力都和他差了太远。

  现在在这大厅中的,可以说随便哪一个在圣陆上都算是绝对强者,但在克拉赫眼里,他们却一文不值。

  那他为何还要犹豫呢?即使他现在真的有些自负,但敌人如果确实是弱到他可以彻底无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人令他感到有些不安,那就是始终没什么动作的海博科。

  这个人,竟然让克拉赫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即使那个在他穿着人性肤的情况下被他认为可以打个平手的法欧,也没有这种感觉。

  这个海博科,让克拉赫迟疑了。

  他并不害怕和那个海博科战斗,但问题是,这样的战斗有没有必要。

  他现在确定不了碎片的波动是不是从耶普兰身上发出来的,这样贸然出手确认,万一不是,那就会严重增加这些人类刚刚放下的警惕心,可能给之后寻找这块碎片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决定暂时放弃,先潜伏在这个耶普兰附近,等待碎片散发的波动重新开启,一旦确认就在耶普兰身上,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此时,耶普兰正带着海博科向大厅外走去。

  克拉赫,迅速对耶普兰发动了寄影!

  地面上,一团快到让人感觉是花了眼的影子迅速融入了耶普兰身后的影子中。

  在这瞬间,海博科猛地转过身,手放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他的双眼警惕地看着地面,眉头皱得比平时更厉害。

  海博科的举动,让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个雷打不动的海博科,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霎时间,这些人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苏利和塞提是最紧张的两个人,毕竟这里属他们两个实力最弱,让这几个第七阶同时如此戒备的,不管是什么,都绝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应对的。

  但大厅却安静得很,没有一丝声响。

  就好像,是他们同时出现了幻觉一样。

  耶普兰转过身,看着紧张的几人,笑了一下道:“你们做什么?”

  海博科顺着地面,向后看去,直到看到了耶普兰的影子。

  他注视着这影子,仿佛要将它看穿一样。

  耶普兰没再说话,他知道海博科的性格,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海博科却很快将抓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抱歉,应该是我的错觉。”海博科淡淡地说。

  “原来这家伙不是哑巴啊~”塞提在心中笑道,不过,他这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海博科的声音十分性感,就连他也很想让海博科多说几句,不要老是那么沉默着。

  “……”耶普兰笑着看了海博科几眼,似乎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然后重新迈开了步伐。

  克拉拉有些疑惑地看着跟上去的海博科,对身边的凯亚希姆道:“你见过团长那样吗?”

  “从来没有,即使面对第七阶的魔物,他也不曾像刚才那样认真过。”凯亚希姆犹豫地说。

  “所以,刚才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吧?”克拉拉此时紧张得还未将抓着背后双手剑的手放下。

  “但愿不是,因为团长如果确信有什么东西,绝不会就这么放弃,而是会追查到底,况且,咱们都察觉不到的必定不是咱们可以对付的,团长不会就这么任之存在,所以他应该是确信自己刚才的是错觉了。”

  “呼……好吧。”听到这里,克拉拉松了口气,将抓着武器的手放了下来。

  波格恩,没有说话,他手中的双刃枪突然化作了白色的光芒,一收缩间消失了。

  然后他也向外走去。

  “波格恩老将军,请等一等。”克拉拉却叫住了他。

  波格恩转过身,淡淡地问:“有事吗?”

  克拉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您刚才是怎么脱离让沃戒指的能力的。”她的手中,此时正拿着从让沃手上摘下的两枚赛尔之戒。

  波格恩看看那两枚戒指,说:“让沃平时的小动作非常多,但这并不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从他当上皇家魔法顾问、我认识他的时候开始,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这样,但后来,也就是在收了海利赛尔姐弟作为养子后,他的身上有了这个习惯。”

  “……嗯,但是那又如何,很可能他是因为两个养子而改变了性格或习惯呢?”克拉拉有些奇怪地问,虽然她知道波格恩这段回答貌似和她的问题没关系,但是她知道波格恩一定不是在和她扯别的。

  “我一样要问你,那又如何?”

  波格恩的话,却让克拉拉一怔。

  “即使那真的是他改变了习惯,又如何,那和我无关,我只要知道,这不是他原来的习惯就好。”波格恩继续道。

  克拉拉想了想,皱起了眉头,说:“所以,您是将身边所有人的反常动作全都记在了心里,不管那是否要紧?”

  “不,我只要知道一个人原来或平常是什么样子就好,然后,他一反常态的所有动作,我都会留意。”

  克拉拉没有说话,等着波格恩继续说下去。

  “让沃在大典开始前,走到我的身边,做了一个两手叉腰的动作,对于以前一直很沉稳的让沃来说,这种动作根本不会出现,我不管他是否后来有了这种习惯,现在他做了这种以前不会做的动作,我就会注意。所以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我立马警惕了起来。”

  “所以……您在那时就已经暗中施放了魔法?”克拉拉问。

  波格恩点了点头,道:“还有事情吗?”

  克拉拉对波格恩轻鞠一躬,说:“没有了,感谢您耐心地说明。”

  看着波格恩离去的背影,克拉拉和凯亚希姆两人不禁互相望了一眼。

  他们能懂得对方眼神的意思——他真是个可怕的老人。

  ——

  在克拉拉和凯亚希姆的邀请下,帝都的靛衣主教很快赶到了皇城,对让沃进行了治疗。

  治疗的结果,竟然出奇得好。

  原因,主教说可能是因为波格恩那可怕的水魔势魔法,彻底停止了“霸土”对让沃生命力的吞噬和侵染,所以使让沃留下了一条命。

  但,也仅仅是留下了一条命,今后,他只能躺在床上生活了。

  耶普兰,并没有给他特殊待遇,而是将他也关进了狮下地狱犬,不过,是一个和那些互相只隔着栅栏的牢房不同的单独监牢。

  下午,耶普兰刚刚安顿好了被吓坏的宾客和皇族们后,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了狮下地狱犬的监牢。

  他先是来到了关押石榴赛尔成员的地牢。

  “耶普兰大人!”几名巡视的狮下地狱犬士兵看到他后立刻恭敬地道。

  耶普兰面无表情,用手算是向他们示意了一下,便沿着地牢的路向里面走去。

  沿途,他看了看那些监牢中的犯人。

  这些,并不是石榴赛尔的成员,而是那些在搜捕行动中被逮捕的中阶冒险者。

  他们,都是承认自己是反对耶普兰的组织成员的冒险者,其他审讯后认为和入侵事件无关的冒险者,则全部被关在皇城外的监牢。

  耶普兰走了几步,突然问:“这里关押的冒险者,为什么就剩下这么几个了?”

  后面的军官急忙道:“大人,他们被关进来后,身体就逐渐开始衰弱,原因不明,祭司们说这种情况就好像他们被魔物寄生了一样,大部分等阶较低的冒险者都死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抵抗能力比较强的,但……也快要不行了。”

  耶普兰看着一个坐在角落里,眼神呆滞、瘦骨嶙峋的男子,这男子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还戴着一个泛着红光的恶魔头形状的徽章。

  他,是一个第六阶魔怖战士。

  “……”耶普兰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地牢深处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些关押石榴赛尔成员的牢房边。

第七十一章 不一样的耶普兰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63 2019.01.29 09:00

  这些人,已经被审讯过,所以,身上都满是伤痕。

  但,他们却仍有力气看向牢房外边。

  当他们发现来者是耶普兰后,一个个立刻情绪激动地冲到牢房边抓住栅栏,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

  “耶普兰你这老混蛋!你把会长大人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死的应该是你!!”

  “我们会在浣冥者噩殿等你的!!为了你,我们不会听从指引者的召唤!!我们要看着你在浣冥者噩殿受苦!!即使永远在那里陪着你,我们也愿意!!”

  他们七嘴八舌地诅咒着耶普兰,甚至向他吐着口水。

  耶普兰的衣服上,很快就沾上了这些人的唾液。

  他拦下身后要出手的军官,低头看了一下衣服,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他路过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一样的反应。

  恶毒、诅咒的语言层出不穷。

  耶普兰不在乎吗,他当然在乎。

  可他却毫无表示。

  然后,他停在了一个关着反应非常不寻常的犯人的牢房前。

  这个犯人,是卢西。

  他,正拿着一个粉笔,疯癫地在这牢房中唯一的一面墙上写着字。

  他写的,始终只有两个字——活着。

  耶普兰看着那已经被写满,但又被覆盖着写了一层的墙面,又看看卢西,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我弟弟远一点!!”耶普兰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

  耶普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牢房。

  那里面,关着布莱丝。

  她的模样,和别人一样狼狈,甚至更糟,由于她在被审讯的全程都在破口大骂,所以她受到的酷刑也要比其他人严重。

  “你是他的姐姐?”耶普兰问。

  “不错!!”布莱丝叫道。

  “然后你带着你的弟弟进了牢房?”

  “呵~是进了浣冥者噩殿,只不过,原本是想带着你一起走的。”布莱丝冷笑道。

  耶普兰看了她半晌,面无表情地说:“没错,但在那之前,还将一批和你我毫无关联的冒险者推了进去。”

  布莱丝言语一滞,但很快就正色道:“那是为了干掉你,做出的不得已的牺牲!”

  耶普兰笑了,浅笑,嘴角扬起,还有一点嘲笑的意味。

  “笑吧!尽情地笑吧!可悲的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我们这么做是背负着什么样的心情!”

  耶普兰的笑没有消失,他对着牢房的门向身后的军官道:“打开它。”

  军官将门打开了,里面的布莱丝站在原处,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耶普兰没有进去,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

  “海利赛尔•布莱丝!”布莱丝挺胸说道。

  “跟我来一下,布莱丝。”说着,耶普兰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那军官并没有跟上去,他在等着布莱丝出来。

  布莱丝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走出牢房跟上了耶普兰。

  旁边牢房的犯人们看到这一幕,立刻开始了骚动,再次对着耶普兰骂起来。

  “你要干什么耶普兰?!”

  “你要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吗?”

  “你这禽兽,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没错,你应该活在魔物之中,作为它们的口粮……”

  “给我!他妈的!把嘴闭上!!”耶普兰猛然大声叫道,他那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地牢中回荡。

  那些破口大骂的人们,全都被吓住了。

  有一种人,他们的威严是由内而外的,不需要任何动作语言就可以让你产生畏惧,耶普兰就是这种人,但同时,他更是那种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就能把人吓得手足无措的人。

  这些石榴赛尔的成员们,就被镇住了。

  不是他们有多么怯懦,而是他们的心被耶普兰散发的威严给彻彻底底地压制住了。

  耶普兰继续走着,布莱丝,却在这时有些胆怯了。

  对于这样的耶普兰,她不知道对方会对自己做什么。

  还没等她对自己这个想法进行思考,耶普兰却停了下来。

  他对着一个牢房,看向里面的犯人。

  那人,正是那个第六阶的冒险者。

  此时,他低垂着头,连脸都看不到了,偶尔身体轻微的痉挛,说明他还活着。

  “你认识他吗?”耶普兰低沉地问。

  “不认识。”布莱丝同样低声回答道。

  “你们中,有人认识他吗?”

  “没有。”

  “……然后他就因为你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你!!”布莱丝怒吼道。

  “不要天真了!!”耶普兰,却用比刚才震慑犯人们更加威严的声音喊道,使布莱丝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耶普兰瞪着布莱丝,然后走到了牢房近前,慢慢地说:“人们常常以为,政客,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在将执政作为自己努力学习成长的目标时,这个时候,他们天真、正直、拥有着崇高而远大的理想。”

  说着,耶普兰摸起了牢房的栏杆,“而第二个阶段,是初入政坛,此时,崇高而远大的理想虽然还在,但天真和正直却很快会磨平,快到令你无法想象。”

  耶普兰的话语间,带着一种悲凉,即使布莱丝,听着也有所触动。

  “最后一个阶段,就是政坛中的老手,此时,一切都变了,一切的一切,不知不觉间,他们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所有,而只顾着看向眼前,他们对未来的展望,也渺小得令人可悲。”

  “你在说你自己吧,你现在不就是这个样子吗?!难道你想为自己开脱?”布莱丝不屑地反问道。

  “开脱?呵呵,天真啊,太天真了,如果我现在处于这个阶段,‘开脱’这个词对于我来说就几乎没有什么意义,处在这个阶段的政客,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们只在乎结果。”

  耶普兰又笑了,咧着嘴笑。

  “你错了,布莱丝,我说了,这只是人们常常认为的三个阶段,而我,处在第四个阶段。”

  “什么阶段?变成疯子了?”布莱丝冷笑一声。

  “疯子?呵呵,对于处在第三个阶段的政客们来说,我这个阶段的确是疯了,因为我开始天真了,我开始认为那些第一个阶段的时候拥有的崇高远大的理想是有意义的了。”

  “可是正直呢?那不也是你刚才说过的第一个阶段所拥有的品质吗?”

  “这个品质,我想有,但,不可能。”耶普兰虽然在笑,但却很认真。

  布莱丝又冷笑了一声。

  耶普兰看着牢房中的人,问她:“你觉得,牺牲这些冒险者来完成计划,这样的你们,和哪个阶段的政客类似?”

  “……第三个阶段。”布莱丝回答。

  “不!”耶普兰伸出食指,否定了他,“我认为,你们处在第三和第四个阶段之间。因为你们保留着崇高而远大的理想,但你们的天真,却变味儿了。”

  “……”布莱丝皱起了眉头,他显然不懂耶普兰说的“变味儿”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天真,仅仅保留了对于事物表面的看法,却忽略了事物的本质。就比如,你们觉得靠推翻我,就可以让帝国重新强大起来,而为了这个目的,可以牺牲掉一部分人,两个,都是天真,但前者,就是对于事物表面的看法,后者,就是忽略了事物的本质。”

  “你想说我们牺牲了一部分无辜者的做法也是天真的吗?”

  “没错!”耶普兰正色道,“就是这样,天真,太过天真,贬义的天真,这种天真,是和第三阶段的政客几乎相吻合的,他们,同样有着类似的天真,愚蠢的天真,充盈着短见和狭隘的天真!”

  “如果不那么做,我们就没有机会推翻你,谈何去实现理想!”

  “你们的理想是什么?”

  “恢复帝国的繁荣,让圣陆得到和平,使人们回到幸福快乐的生……”布莱丝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话,愣住了。

  耶普兰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将目光重新转回那个犯人,道:“是了,那是你们的理想,但在实现这个理想的过程中,你们使可能有着符合你们的理想、想要过幸福快乐生活的人走向了死亡。”

  “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做呢……”布莱丝双臂环抱着自己,带着悲痛的表情颤抖着说。

  “……所以说,你们还处在第三和第四个阶段之间啊……”耶普兰看了那囚犯一阵,向外走去,“把她关回去吧。”

  “等一等……”布莱丝突然叫住了他,“请告诉我……怎么样…才是第四个阶段?”

  耶普兰停在原地,没有回头,说:“永远铭记自己的理想,不管它有多么崇高、远大,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却永远不要在这些手段中出现哪怕一丝背离自己理想的根本目的的行为,这也就是天真,我们当初拥有的那种天真,也是在我看来,褒义的天真……”

  耶普兰走了,布莱丝瘫坐在了地上,想着他所说的话,她心乱如麻……

  ——

  让沃,躺在一个对于牢房来说算是奢华的床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他看到的是牢房那粗糙的顶部。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耶普兰。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宛如探病时的对话一样,但话里的意思显然相差甚远。

  “你是故意不想让我死吗?我为何还活着,那魔法足以要了我这条老命。”

  “我们姑且认为,是诸神没让你死。”耶普兰笑着说。

  “呵……诸神吗,在我心中,他们却已经死了……”

  “呵呵~”耶普兰被逗笑了,是真得被逗笑了,“你一个半只脚踏入浣冥者噩殿的老家伙,居然还敢在这儿和我调侃诸神已经死了,不怕下去以后受更多的苦吗?”

  “苦?下面的苦……又何尝能比得上活着的痛苦啊……”让沃看着顶部那黑黢黢的石头,叹道。

  “内心的苦?”耶普兰将一只胳膊放在椅背顶部,姿势很是随便。

  “所以,你让我活着,就是想和我聊聊天,谈谈心?”让沃突然问。

  “……先聊聊你这次刺杀我的计划吧。”耶普兰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

  “那,你先告诉我,你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怎么可能~”耶普兰立刻笑了出来,“让沃,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

  “那,你后面是不是应该加一句话——‘但我也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耶普兰咧嘴笑着,看了看他,将身子向前倾了过来,问:“我看起来像那样的人?”

  让沃笑了一下,却伴随着咳嗽。

  “水?”耶普兰从旁边拿起一个杯子,问。

  让沃摇摇头,道:“如果你…咳咳,如果你都不像,恐怕世上就没有像的了。”

  耶普兰笑出了声,就像两个老朋友聊天,对方说了一个会心的笑话一样,然后,他继续道:“没有,让沃,我没有怀疑过你,我也相信着你。”

  “但我的计划失败了。”

  “没错,因为里面有很严重的漏洞,因为我在里面设了陷阱,更因为,你们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是什么意思?”让沃疑惑地问。

  “这个问题放到后面,先说,为何要选在登基大典上动手?”

  “呵,你还真是会说笑,不在大典上动手,我根本没机会,你平时身边总有波格恩跟着,要么就是海博科,这两个人哪个是我能对付得了的,你虽然没有什么精密的防卫布置,但却只要这么一个最基本的护卫,我就束手无策了。”让沃向牢房外望去,他没看到人,但他能肯定,耶普兰身边绝对有第七阶跟着。

  “所以,就选择了所有石榴赛尔成员都可以参加的大典。”

  “不错,这样选择,虽然你们也会增加大批防卫的力量,但我们会在那之前进行削弱,况且,大典上你和三皇子会站在一起,而且必然要摘下皇冠。”

  “为了削弱兵力,你们第一步就是在皇城悄悄散布魔物。”

  “是,为了逼你们开启神思蚀魔阵。”

  耶普兰又将身子靠回到椅背,说:“然后我手底下至少就会少一个第七阶甚至更多,要么就是我用大量第六阶去代替,对吗?”

  “削减登基大典上的护卫力量,这是我们所有计划中最核心的要点。”

  “但是我始终没有同意开启魔法阵,你们就开始了下一个计划。”

  “不,不管你是否开启魔法阵,我们都会执行下一个计划。”想到这个计划,让沃的神色有些难过。

  “说说这下一个计划吧。”

第七十二章 简单的应对方法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80 2019.01.30 09:26

  “你难道始终没有看穿这个计划?”让沃怀疑道。

  “……看穿了一部分。”

  让沃深呼吸了一下,道:“这个计划分为三部分:第一,用任务吸引大量冒险者进入帝都;第二,找来一批实力适中、刚好可以作为侦查力量、但却又能闹出点事端的冒险者进入皇城,并且害他们被抓住;第三,在你命令搜捕全城冒险者的同时,我们会在城内散步谣言,然后将我们事先抓起来的一伙等阶较高的冒险者放出来,让你们互相之间发生冲突。”

  这计划,和耶普兰猜想的基本一致,但他有很多疑惑的地方,“为何所有被抓住的冒险者,都会承认他们自己是反对我的组织的一员?”

  “……那是一种魔物的效果,名为‘揠舌虫’的魔物,这种魔物,会钻入受害者的体内侵蚀对方,最重要的,它可以让会控制他们的人,给受害者身上附加一个奇异的效果。”

  “让他们说你们想让他们说的话?”

  “没那么简单,是针对围绕着某个范围的话语,在涉及到这个范围内的话题上,他们会原原本本地按照控制者想让他们说的话去说,但其他和这个范围无关的事情,揠舌虫并不会影响他们说出来。”

  耶普兰想了想,问:“如果这些冒险者试图用其他方式表达真相呢?比如书写?”

  “没用,揠舌虫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一旦受害者试图通过任何说话以外的方式违背控制者所设计的范围,揠舌虫就会让受害者的舌头产生一种强烈的疼痛感,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什么东西疯狂地向外揪你的舌头,这种剧烈的疼痛感,会让受害者所有的动作停下。”

  耶普兰好半天没有说话,让沃也是一样。

  这种魔物,听起来太过可怕。

  耶普兰喝了口水,又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让沃是否需要,但还是被拒绝了。

  “那,你怎么保证入侵皇城的冒险者中不会有漏网之鱼?”

  “给他们一块假的次元石,骗他们说只要使用就可以返回,但里面藏的其实就是揠舌虫,而且将他们放进皇城以后,立刻关闭回来的路,即使他们想逃出来,也有皇城的魔法护罩拦着。”

  “但是即使这样,还是有了漏网之鱼。”

  “没错,那个和苏利战斗的女孩,不过没关系,你们过后不还是逮到她了吗?她肯定也早被揠舌虫给侵蚀了。”让沃叹道。

  “你错了,我们没有逮到她。”耶普兰淡淡地说。

  让沃先是有点惊异,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嘲地笑笑,道:“原来如此,你们最后没抓到她,却在公告里说所有人已被抓住……”

  “不光是她,前一晚被抓住的入侵者,一共供出了5个我们没有抓到的,而这其中,除了那少女外,有一个人比你计划的‘闹出一点事端’可要厉害得多~几百名守备军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全部打晕了。”

  “……这样看来,就有问题了……”

  “问题很大,你们控制揠舌虫让那些在搜捕中被逮捕的冒险者们说出的主谋名单里,居然少了这样一个实力绝不在第六阶之下的人,太可疑了,而且身为同伴,这么多人都被抓了起来,他和那个少女拥有如此强的实力,竟然在这之后就完全没了踪影,这彻底给了我‘有人想要让我认为所有反对我的人已经被抓住’的想法。另外,这个揠舌虫的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它同样使我产生了更大的怀疑,那就是所有的冒险者的口供居然都是一样的,这很反常,而且没有一个人特别提到过那个强者,就好像他只是这个组织中可有可无的存在一样,这怎么可能。”

  让沃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你隐瞒了这个入侵皇城的强者的消息,这样我们就根本没有意识到应该对放出去的那些个冒险者的言语进行改动。”

  “至少,你们达成了这个计划的目标,让狮骑军的众多将领在搜捕的过程中都受了伤,导致其中部分伤重的人无法参与大典的守备工作。”

  “我们的人太少,必须尽量减少你的守备力量。”让沃又叹了口气。

  “你在我身边安插的那个人,在搜捕冒险者行动的那天逃跑了。”耶普兰直接这么说道,到这个时候,他可以肯定那个守备军追捕无果后被治安军抓走的男子肯定是让沃的人。

  “想必是发现了你暗中的这些动作,要回来报告吧,可惜他死在治安军军营里了……”

  “那,最让我疑惑的事情来了,你们从哪弄来的那只影魔,又为何让它杀死了你们自己的人?”

  让沃看看耶普兰,说:“那只影魔,不是我们弄来的,它的出现,和我们完全无关,因为它而开启的神思蚀魔阵,本来对我们是一个意外之喜,可没想到你根本就没让凯亚希姆和克拉拉主持魔法阵。”

  “不是你们弄来的?”耶普兰皱起了眉头,这就不好办了,他本以为这次骚动已彻底结束,没想到居然还遗留了问题。

  “说起这个影魔,你既然知道它没有被抓住,为何还敢关闭神思蚀魔阵?”让沃问。

  “我并没有关闭神思蚀魔阵。”

  让沃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问:“天空中那个阵法,不是假的?”

  “呵,别闹了,那么大动静的魔法,能是假的?”

  “……所以,你是偷偷从外面调回了第六阶甚至第七阶的将领?”

  “也没有,本来这个阵法,就是威慑大于实际效果,所以,它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为了在帝都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也能震慑住试图入侵的魔物,这个魔法阵是可以虚开的。”

  “虚开??也就是说魔法阵并没有真正启动?”

  “对,那只是个样子而已,而且,维持这个样子,只需要7个左右的第六阶就可以完成。”

  “……那你如何确定那个影魔会被这魔法阵震慑住??”

  “当然不能,我在赌。”

  让沃盯着耶普兰,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说:“亏你说得这么轻松……”

  “呵呵,因为我更怕大典上的刺杀,所以不得不这么赌。”

  “凯亚希姆和克拉拉为什么没有被我们发现,布莱斯的赛尔之戒可以彻底观察周围的情况,不留死角。”

  “那也只是针对和她同一等阶的人,凭她的那点力量,想要通过魔法去找到两个实力比她高出没边儿的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让沃不说话了,因为他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赛尔之戒的能力虽然都很厉害,但其威力是根据拥有者决定的,就比如能控制住苏利和塞提的那两个赛尔之戒,想要让它们的拥有者去控制波格恩,就不可能,因为拥有者本身的力量太弱了。

  而他自己是第七阶,想要压制波格恩还需要提前到他身边暗中施放魔法符文才能成功,之后那个魔导师通过赛尔之戒接过这魔法的控制权时,波格恩就已经完全具备能力挣脱了,所以才需要另一个赛尔之戒的能力进行干扰,当然,这是在讨论波格恩的实体被控制的情况下。

  所以,凯亚希姆和克拉拉如果有意隐藏在大厅的仪式台后面或什么隐蔽的地方,即使布莱丝的戒指可以进行无死角观察,戒指却根本无法侦测到两人,观察就无从谈起了。

  “但其实,你大可不必调这两人来暗中保护你了,因为你一开始就赢了。”让沃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所以,你那时明明已经摘下了皇冠,并且双手都和皇冠彻底脱离开了,可你最后为什么没有被艾森的赛尔之戒偏移过来?”

  耶普兰没有说话,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本来只有头发的头顶,却渐渐显现出一个皇冠来!

  “实体隐藏?!”让沃惊叫道,“皇冠居然有实体隐藏的能力?!所以那时你摘下来的是一个假的皇冠?”

  耶普兰点点头,说:“这是只有历代皇帝和执政王知道的秘密”

  让沃笑笑,说:“意思是,让我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吗……”

  耶普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让沃问道:“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的?”

  让沃沉默了一阵,又开始盯着顶部那黑色的石头,他知道耶普兰说的“这样的想法”,不单单是指刺杀这件事,而是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

  耶普兰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就这么等着。

  让沃眼神迷离着说:“很久以前了,久到那时候我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责任。”说着,他又尝试坐起来,发现完全没有那个能力后,他只好对耶普兰说:“劳驾,能帮我一下吗?”

  “呵呵。”耶普兰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让你逞强”的戏谑,然后将他扶起,靠到墙边坐好。

  让沃喘着气,说:“呵,上一次这样子喘气,还是在象牙塔里,上了几层台阶以后,当时还觉得自己老了,看来,人在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的时候,可能还并不晚……”

  “人只要还活着,就不晚。”耶普兰带着笑意道。

  让沃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别开玩笑了,像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叫‘不晚’吗?”

  “不晚,因为你的理想还可以实现。”

  让沃眯起眼睛,盯了他半晌,说:“原来你破天荒地和我这糟老头子用朋友的语气聊天,是想把我拉到你的阵营里~”

  “我用朋友的语气和你聊天,是真的把你当朋友。”耶普兰认真地说。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样的人能真的把谁当朋友?‘朋友’这个词,对于处在你这样地位的人,不应该是彻头彻尾的禁词吗?”让沃也正色道。

  “那是曾经的我,现在,不会了。”

  让沃有些不耐地将头也靠在墙上,说:“你想干什么,直说吧,别绕弯子了,我累了。”

  “我要你,帮我实现你想要实现的那个目标。”

  “你知道我想要实现的是什么目标?”

  “让人民回到平安幸福的生活中去。”

  让沃正眼看了一下耶普兰,道:“你有点令我吃惊,想不到你能理解对你来说这么天真的想法。”

  耶普兰咽了一口唾沫,说:“因为我抱着和你们一样天真的想法。”

  让沃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瞪着耶普兰,说:“你在侮辱我吗?你管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叫做‘让人民回到平安幸福的生活中去’?你将权力全权掌握在手上,擅自扶持暴虐的三皇子登上皇位,还放任三皇子手下的治安军城卫军在帝都周围做着伤天害理之事,这样的你…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让沃说到后来,身子都开始颤抖。

  耶普兰没有反驳,他直视着让沃的眼睛,说:“如果我没有扶持三皇子,而是扶持了一个圣明的皇帝,难道你就不会来刺杀我了吗?”

  “当然会,因为你必然会继续呆在幕后,把持着权力和政务,所以,他圣不圣明,和人民的生活就毫无关系了!”

  “……我在政治上的作为有出现暴君的影子吗?”耶普兰认真地问。

  让沃同样认真地看着他,说:“没有,不管是你成为执政王以前,还是之后,你都是一个政治上十分开明、廉洁的人,但,我不相信你,因为你不是皇族,你没有掌权的资格,但你却利用手段登上了执政王的位置,从这里面,我就可以看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

  “早在我准备扶持三皇子之前,就有人曾尝试刺杀我,那也是你们,对吧?”

  “没错,那次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也让我们知道了皇冠强大的防御力量以及你身边的潜藏的波格恩。”

  “对,也就是那时,你们让我改变了想法,我决定扶持三皇子这个暴虐的人登上皇位。”

  让沃疑惑道:“为何?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因为我需要引你们再次出现。”

  “仅仅是为了引我们再次出现,你就要立这样一个暴虐的皇子登上皇位,不觉太过小题大做了吗?”

  “三皇子的事情,有我的个人恩怨在里面。”耶普兰淡淡地说,但显然说起三皇子的时候,他的心情是不好的,但绝对不是因为三皇子的死而感到难过。

  “什么意思?这难道就是你在大典上不救他的原因?”让沃说到这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是不救他,你要的就是他死!”

  耶普兰表情终于变得有些阴郁,他点了点头。

  “你这混蛋,果然是个只知道玩弄权术的家伙!”

  “关于三皇子的事情,我不会为自己脱罪,因为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但只有对这个人,我不会讲什么原则!”耶普兰咬着牙说。

  “哼!”让沃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另外,我也需要三皇子的死来成就你们,然后,我需要你们,来为未来帝国恢复强盛做出贡献。”

  “呵呵,利用三皇子的暴虐,来逼我们快点出手,然后抓住我们,在所有人面前处决我们,以杀一儆百,让所有反对你、质疑你的人从此陷入绝对的恐慌,不再敢对你有丝毫不敬的想法,这就是你的企图吗,耶普兰?”

  “……”耶普兰没有回答,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对狮下地狱犬的军官说:“安排两个人专门照顾他。”

  然后,他转过身对耶普兰正色道:“我需要你们死,但,不是抱着你说的那种目的。”

  耶普兰走了,让沃听着他回荡在地牢中的脚步声,闭上眼无力地将头磕在背后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