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 黑暗幻想 亡语流淌之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一章 第一批牺牲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80 2019.06.13 23:10

  在无尽的岁月中,圣陆的历史只是沧海一粟。

  在这段历史之前,这片大陆发生过什么?神圣诸神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他们在创造了人类之前,没有将所有的魔物斩尽杀绝,给他们的造物一个完美的生存空间?

  这一切,没有人知道。

  但是,有人曾探寻过,许多有着危险却又令人敬佩的好奇心的学者。

  他们被称为:欧石楠探寻者。

  为什么这么称呼他们,因为正是一本被他们坚信是书写于圣陆历史之前的名为《鬼狱前的欧石楠》的书籍,启发了他们对圣陆历史之前那段时间的种种猜测与兴趣。

  这本书的文字,不属于圣陆上或任何已知外海文明中的任何一种。

  于是,在这群学者自称欧石楠探寻者的前夕,他们开始了对这本书籍的翻译工作。

  这本书具体写了什么,圣陆几乎无人知晓。

  因为欧石楠探寻者在发布了自己的发现及理论后,便被圣翼骑士处决了,理由,是暗中研究黑魔法。

  你相信这个说法吗?

  任何心中稍微有一点探寻与冒险精神的人,都不会彻底相信。

  《鬼狱前的欧石楠》被销毁了,敢于研究他们的人也已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无人提及。

  圣翼骑士以为他们彻底扼杀了这探索的萌芽,但是他们错了。

  一个学者的珍贵笔记——尽管只是残破不堪的,被其为预防万一而藏了起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直到,历史的长河重开了这扇本应封死的门。

  而现在,我要对你讲述的,便是这本笔记中所记录的短短的、但你却完全无法相信的内容。

  在我们完全没有概念的、几乎可以说是虚构的历史中,有这么一个族群,她们全部是女性,年幼之时,有着类似胶质物的黑色身体,成年之后,这身体将逐渐脱离实体的状态,变为雾状。

  人们称她们为什么?大家始终无法翻译出那个词语。

  于是学者们称呼她们为欧石楠,原因,似乎是因为组成这个词语的文字形状很像欧石楠的花苞。

  呵呵,我想你也不会相信这种鬼话,是吧?

  为何这本书会专门写这样一个族群呢?她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因为她们是非常特殊的守望者。

  她们守望着的,是一个可怕的鬼狱。

  这鬼狱,并不在这片陆地的某处,而是藏在她们的身体之内。

  那么,这鬼狱中,关押着的都是谁呢?

  从文字中推断,每一个欧石楠的身体内,都关押着数个囚犯,力量较弱、地位较低的欧石楠,只是关押着一些虽然穷凶极恶、但并不怎么强大的怪物。

  而力量较强者,则关押的怪物更多,更强。

  至于她们中的最强者,其身体内关押着的,除了成千上万这些个怪物以外,还有几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笔记中记载,这些存在,每一个都在书中占了很大的篇幅以进行描述。

  他们,是绝对不可脱离束缚的、一切活物的噩梦……

  “你们,想要探寻这本书剩余的记载,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没有了,我说的这些,便是一切了。”昏暗的烛光中,一个坐在书堆中的鹤发鸡皮的老人,十分认真地对站在桌前的人说道。

  这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用兜帽遮住了脸。

  他们的胸口,都有着一个倒过来的、有着人脸的八爪鱼徽记。

  两人听完老人的叙述后,半天没有言语。

  一股淡淡的阴森杀意,却一点点蔓延开来,使老人打了个寒颤。

  不过,老人的表情却依旧十分笃定,好似并没有因此感到恐惧。

  两人中有一个终于在这时开口,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如果我们认为还有更多的信息呢?”

  老人略带戏谑地笑了一下,他将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摊开的书上,说道:“那么你们只会浪费时间。关于这些被封藏的历史,圣陆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这么一点了解。”

  两人见老人如此固执,都从袍子中伸出了手,在空中一挥。

  顿时,两个浑身上下充满了腐烂伤口的僵尸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用那空洞却又透着阴冷的眼睛望着老人。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太大反应。

  两个僵尸迈着趔趄的步伐,绕过桌子,缓缓地朝着老人围了过来。

  一个黑袍人看老人依旧镇定自若,也不犹豫,挥手间便将召唤出来的僵尸驱散了去,同时对同伴说道:“停手吧,这老头儿不吃这一套。”

  “等他尝到了‘腐间死褐’大人的腐化暗魔势的滋味之后,就不一样了。”另一个黑袍人藏在兜帽中的眼睛闪着寒光,嘴中冷冷地说道。

  召回僵尸的黑袍人背过身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又道:“算了,如果我们之后有什么发现,还用得上他。”

  另一个黑袍人似乎在犹豫,他的僵尸却已经停下了步伐。

  老人已不看他俩,而是认真地读起了桌上的书。

  “哼!”

  另一个僵尸,在主人的冷哼中也消失了。

  “吱呀”一声,老人房子的门被关上了,屋内,只剩下了烛火和老人翻书的声音。

  两个黑衣人站在幽暗的土路上,都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其中那刚才劝同伴的人回过头看了看那孤独地立在这旷野荒郊的小木屋,忿忿地说道:“真是见了鬼了,这老家伙居然住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恨的是咱们两个居然接了这么一个根本不会有结果的苦差事!也不知道副会长是从哪里得到的讯息,居然要找什么圣陆之前存在的远古魔物,简直就是荒谬之极!”另一人同样十分生气地说道。

  “你听听这个老家伙,满口说的都是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听了半天,简直比童话还令人可笑!”

  另一人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谁让咱们两个平时办事不力,这才摊上了这个连副会长都觉得没什么希望的差事。”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是办事不力?如果咱俩真地是能力不行,怎么可能找到这个老头儿?!”

  “结果呢?有用吗?找到他和没找到有区别吗?咱们现在又回到起点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满是怨愤地叹了口气。

  还是那个先说话的人,盯着那木屋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上次‘断翼末日’的事情怎么样了,圣翼骑士和末日五指见面了吗?”

  “呵呵,那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见面,十一个人,居然只有三个到场,你说可笑不可笑?”

  “三个?这么少?”

  “瑰孔雀将指,卫天使,悯天使,就这些。”

  “……看来,他们并不觉得邪薮鬼堂有多么可怕。”

  “我看不然,他们是觉得自己在邪薮鬼堂面前太弱小了,所以放弃了~”

  “呵呵,你这想法不错!”

  两人阴冷地笑了几声,沿着土路朝前走去。

  虽然周围很空旷,没有什么遮挡物,但今天的圆月并不怎么“大方”,天空中阵阵乌云飘过,不时将圆月彻底挡住,使这里愈发黑暗。

  两人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好像看到前面站着几个身影,又不大确定。

  他们都只是第二阶炼魔导师,能够感知到的距离十分有限,且效果也很微弱。

  所以他们只得眯起了眼睛,朝那边仔细地看了起来。

  “有人?”

  “……好像是……”

  “哼,有意思,敢在摄冥会面前装神弄鬼!”

  两人心中一冷,大踏步朝着前方走去。

  这时,一阵风吹过,圆月突然从乌云旁显出了她神秘迷人面貌的一角。

  两人顿时定在了原地。

  前面,的确有三个身影。

  不过,他们先看到的却不是这些人的轮廓,而是两把在月光下闪着点点寒光的刀刃!

  饶是两人杀人无数,在见到那明显比他们两个身体还要长的武器后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谁在那里?!”“找死!!”

  两人带着杀意说道,声音却略微有些发颤。

  此时,圆月终于缓缓地露出了她的全貌,周围,更明亮了一些。

  三人的模样,他们终于可以看清。

  这是三个女性。

  站在两边的两人,大约二十四五的年纪,头上留着十分整齐、看起来十分娴雅的一指多长的分头发型,值得一提的是,两人的头发都是一半黑色、一半白色,梳得泾渭分明,没有一根不同颜色的头发混到另一边。

  她们的长相,虽然十分端正漂亮,但却少了许多灵动,显得过于冰冷和死板。

  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长裤,这一身男性侍者的服饰,使她们凸显出端庄精干的同时,也让那冰冷和死板更加严重,要不是微微隆起的胸部,甚至不会有人相信她们是女性。

  那两把长得吓人的武器,便是被这两人一人一把、双手拿在手中。

  这武器的形状,很奇怪,委实令人看不出来属于什么类型。

  较扁的椭圆形环状把手,周围有无数抓着这把手的骷髅手装饰,圆环内侧,有着像铁栅栏一样的金属棒连接着把手的两边,一对同周围一样的骷髅手紧紧地握着其中两根金属棒,好像监狱中的犯人站在栅栏前看着外面时双手的动作一样。

  这环状把手弧度较小的一端,连接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刃,但说是刀刃又不像,它的一边是笔直的利刃,另一边却是有着弧度的钝面。

  这通体黑色的金属武器,看起来太过不伦不类。

  这两个女子,双手分别抓着那环状把手的两边,刀刃朝下,拖在地上。

  看她们苗条的身躯,会给人一种拿不动这武器的感觉。

  她们一左一右站在两侧,武器、发型和站姿,都十分对称。

  摄冥会的两人,虽然第一眼是被这两个女子手中的武器吸引住,但紧接着,他们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站在中间的那个人脸上离开了。

  这是一个穿着标准女仆装、黑色裙子却是像花苞模样的少女。

  她的身体虽然略微比另外两女子矮一点,但却凹凸有致,更为绰约多姿。

  她的头上,留着白色的长发,后脑靠上的地方,扎着两个贴着长发的短短的马尾,看起来有些俏皮的同时,在端庄的方面却又不比那两个女子差。

  她的面部,明显要比另外两人美得多,尤其是一对炯炯有神的灰色眸子,即使不用眨,也给人一种极强的灵动感。

  可是,她的皮肤却有问题,是灰青色的,看起来,比时间放久了的僵尸颜色还要深!

  这些,却不是让那两人最为恐惧的。

  这少女露在袖子外的右手,除了皮肤颜色也是灰青色以外,倒也正常。

  可她的整支左臂,却又长又大,且不是人类手臂的样子!

  从她左肩延伸出去的,是裸露在外面、形状像树枝一样的灰青色物质,这些物质一开始还紧紧盘亘在一起,可到了最尾端,五根像是手指、却比手指长了两倍的树枝状灰青色物质便展开来,仔细一看,还真有点手的样子……

  这只“手”,正好接触到了地面,看起来极有冲击感。

  而除此之外,令两个人更为惊异的,是尽管背在少女背后、却可以让两人清楚地看到的东西。

  那东西,是一个刻满了奇怪文字或符号的黑色金属长筒,宽大约有一尺多,长却至少有六、七尺,被少女斜着背在后面,靠左臂的部分朝上。

  光是看,也许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这两个摄冥会的人却分明可以感受到,这长筒中隐隐透着一股滔天杀气!

  说是滔天,一点都不夸张,他们就感觉,如果这杀气彻底地展露出来,绝对会有一种毁天灭地的磅礴之势!

  两个人,彻底呆住了。

  这一刻,他们完全忘了自己是摄冥会的成员——总是站在屠戮他人、让他人恐惧的位置上的人。

  因为眼前的三人,每个人散发出的气息都绝不是他们可以升起哪怕一丝对抗之念的!

  站在左边的女子看着他们,突然毫无感情地说道:“找到了,阿莉尔大人。”

  紧接着,右边的女子用相同的口吻道:“要现在就杀了他们吗?看着太过恶心。”

  中间的少女本是同样冰冷的表情,听完两人的话后,却是面露极为夸张的狰狞表情笑道:“杀掉就好,所有映入我眼帘的摄冥会之人,都只会是死物。”

  “遵命!”两个女子齐声应道,然后,她们轻松地抬起了武器,身子整齐地一躬,眨眼间便出现在了摄冥会二人的身后。

  两人便感觉眼前有一道寒光,那,便是他们临死前看到的最后场景。

  他们的头颅,在这一刻已经飞了起来。

  未等两具无头尸体倒下,少女便举起了右手,一团漆黑的气体凝聚出来,朝着它们飞去。

  飞到半路时,这气体一分为二,分别钻入了两个缓缓倒下的尸体中。

  很快,它们便又返回到了少女手上。

  少女闭上眼睛,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不久,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看都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便转身离去。

  两个女子,拖着那奇怪的武器,一左一右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片乌云飘过,再次将月亮的面庞遮了起来。

  两具尸体,和那两颗头颅,被黑暗笼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远处那两道寒光轻轻地一闪,提醒着屋中老人,外面的并不是幻觉……

第二章 现状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5799 2019.06.15 13:06

  一天过去了,圆月再一次升起。

  两具无头尸体,停留在原地,始终没有人动过。

  老人甚至都没有走出他那间小小的木屋。

  似乎,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还不如他在书中可以看到的画面令他感到刺激。

  但他并不知道,他苦心孤诣所追求的那些历史,完全可以在此时站在他屋外之人身上了解得更加透彻。

  屋外,有两个人。

  一个,是戴着乌鸦面具的克拉赫。

  另一个,却是面无表情的乌列。

  乌列不露声色地盯着地上的尸体,许久没有说话。

  克拉赫却知道,乌列不露声色,就是不悦。

  两人已经看过了尸体的记忆,也看到了他们临死前的场景。

  乌列悠悠地呼出一口气,问道:“阿莉尔从杰弗西那里问了什么?”

  “琴在出事之前所发生之事的详尽过程。”克拉赫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

  “杰弗西有说范德夏特的事情吗?”

  克拉赫摇了摇头,道:“毕竟是主人您特意嘱咐过的,关于范德夏特杀害了琴的事情,阿莉尔应该还不知道。”

  乌列望向土路通向的远方,眼神有些迷离地道:“我就是怕阿莉尔做出复仇之类的事情,才选择了隐瞒……”

  “现在看来,您的选择是对的。”克拉赫低下头看看尸体,说道。

  “只是避免了最坏的结果而已,现在,阿莉尔隐藏了气息,断绝了联系,独身一人去找摄冥会复仇,说到底,这也是我和巴罗迪亚的问题。”

  “不,主人,这不是……”

  “没能将阿莉尔的心情照顾到,这就是我们两个的问题。”乌列打断道,他转过头,认真而略带些凝重地对克拉赫说道:“克拉赫,我们正处在非常危险的时期,你应该明白。邪薮鬼堂已经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世人的面前,他们对我们的恐慌,正在最为不稳定的状态,因为他们对我们完全不了解。而神秘,则是造成恐慌的最好理由。”

  克拉赫同样看着乌列,乌列的话,他虽然知道,但经乌列说出来,他的心情却感觉愈加沉重,就好像起雾的内心世界又增添了一层厚厚的阴霾一样。

  “现在,除去摄冥会,末日五指与圣翼骑士都对我们虎视眈眈,虽然我在千眼圣凰的公告时进行了对律天使的处决,那是我能想到的唯一适用的办法,但同时,那也是在我看来最为低级的办法!克拉赫,暴力,永远不能令争斗停止。除非……你将敌人彻彻底底地屠戮干净,不过,到那个时候,你能否还能保持自己心灵的清明,就是个问题了。”

  克拉赫略微低下了头,他明白乌列说这些的意思,一来,是表达阿莉尔现在的境况有多么的危险,二来,则是告知克拉赫他不想处决律天使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也就是想尽量避免和人类的再次冲突。

  “另外,阿莉尔自己这边,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您是说……”

  “是啊,她身为极为罕见的在亡语强化过程中出现了变异的狱灵,本来是一件好事,但这个过程,却使她的牢狱出现了松动,其他魔物还好,但,有一个不同……一旦阿莉尔将他释放出来,很有可能会被他摆脱束缚!”

  克拉赫怔了怔,略带疑惑地问:“主人,不过是一些远古的魔物而已,在过去都无法抵挡得住先朝诸贤的攻势,如今七位冥尘大人还经历了您苏醒之后史无前例的强化,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吗?”

  乌列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认真,“这一个……不同。就算阿莉尔真地和范德夏特遭遇,相信我,这个存在完全可以使阿莉尔站在不败的境地!”

  克拉赫惊道:“什么?可以和范德夏特正面对抗?是什么……”

  克拉赫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两人的周围出现了大量黑袍人,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一股冰冷的杀意随即升起。

  乌列瞥了这些黑袍人一眼,表情不变地道:“总算到了吗?隔着很远就感觉到你们这扭曲的魔力了。”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黑袍人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冷冷地道。

  “渣滓而已。”克拉赫不屑地抢道。

  “找死!!”那黑袍人一怒,暗魔势顿时在他的手边聚集了起来。

  一旁却有个人快速地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惊疑地道:“喂,这人,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周围,又有一些黑袍人反应了过来,同样惶恐地道:“骗……骗人的吧……他好像……是邪薮鬼堂的那个……乌列?”

  这话一出,所有的黑袍人登时面面相觑,一股极强的不安在他们间穿梭着。

  刚开始说话的黑袍人却一甩同伴的手,冷笑道:“那又如何!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是不是以为,干掉了一个律天使,就可以在圣陆上横行无忌了?哈哈,告诉你,圣翼骑士那些蠢货,都是废物,他们,连老子都打不过!”

  说着,这黑衣人猛地抬起双臂,将那身黑袍子甩了出去,露出了他的身体。

  克拉赫正对着这黑衣人,看到他的样子后,心中居然也是一动。

  不过,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么可怕和吓人,而是即使身为魔物,克拉赫也觉得这人太恶心。

  他的身体,充满了十字形的像被刀划过的口子,胳膊、大腿、脖子,甚至头顶上也是。

  而这些口子,都在不断地蠕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看起来,这身体简直就像一堆即将孵化的虫卵黏在了一起……

  “还真是难看啊,即使在魔物中,你也可以去参加个选丑的大赛了,搞不好,某些有着豢养恶心宠物癖好的魔物,还会把你认领回去。”克拉赫淡淡地道。

  那人狰狞的面孔霎时间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但很快,他就疯狂地笑了起来,“你们也就是耍耍嘴皮子了,当你们见识过腐化暗魔势的力量后,我会好好地享受一下你们求饶的过程的!”

  说着,他大吼一声,那些十字刀口便蠕动得更加剧烈起来,皮肉因为这蠕动,开始被翻起,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东西。

  “主人,我看不下去了。”克拉赫对背对着那黑袍人的乌列说道。

  “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他和你的差距是多少。”乌列似是失去了兴趣,朝着一边走去。

  那些围住了他们的黑袍人,立刻争先恐后地让开了一条路,完全不敢阻挡。

  “你们这群废物!!摄冥会的尊严都被你们给丢尽了!”说着,那疯狂黑袍人的一处口子中猛然飞出了一个白色的物体,这物体直直地朝着率先让开路的一个黑袍人飞了过去,那人面露恐惧,却已来不及闪躲!

  眼见这东西就快要碰到他,一只手,却直接将这东西握了起来!

  所有黑袍人在此时都反应了过来,惊惧间退开,离克拉赫远了很多。

  “呵呵,这可怨不得我,你居然主动碰触‘腐间死褐’大人的腐化暗魔势产物,只能怨你太蠢!”疯狂的黑袍人狞笑着道,但很快,这笑容便僵硬了起来。

  因为克拉赫竟直接将那白色的肉质物捏了个粉碎,可看他的手却是毫无破损。

  “怎么可能?!就算你是魔物,也不会在直接接触腐化暗魔势之后毫发无损!”

  克拉赫手术刀一甩,将那个本来是这白色物质的目标、正颤抖着准备逃跑的黑袍人卷了过来,同时用那刚才捏爆了白色肉质物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道:“不要误会了,我可没有要救你的意思,你也没有逃跑的权利。”

  克拉赫的手上,残留着很多碎渣和液体,而这些东西,全都沾到了那黑袍人的勃颈处。

  这一刻,他哀嚎了起来,但这哀嚎不过持续了半秒不到,他全身的皮肉,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便像被融化的雪一样腐烂干净,而骨头,也没能坚持几秒。

  很快,克拉赫手中的一个大活人,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腐间死褐’蒙达特•莱格里特,他的腐化暗魔势的确很强,如果是他在这里,我还真没把握能对抗!不过,你这第四阶的渣滓,居然也如此狂妄,我真想将你扔到圣翼骑士的面前,看看你的大话还能持续多久。”克拉赫说着,又卷过来一个黑袍人,将他当做了手帕,不断地擦着手上的秽物。

  伴随着一声惨叫,这黑袍人很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周围的黑袍人可站不住了,他们急忙施放起防御魔法和增益魔法,朝着四面八方跑去!

  “不许走!”那疯狂的黑袍人怒吼道。

  “放心,他们走不了。”克拉赫言语间,手术刀已出手,下一刻,所有的黑袍人便全都被卷回来扔在了地上!

  疯狂的黑袍人呆在了原地,他根本看不清克拉赫的动作有多快,那把奇怪的手术刀只是一晃,它后面的暗紫色丝线便已经将所有的人都卷了回来!

  “可以看清吗?如果连这种速度的动作都无法辨别的话,那就太令人可笑了。你口中被你蔑视的律天使,速度比我快十倍不止!”

  “你放屁!!”疯狂的黑袍人怒吼一声,身上所有的口子都迸发出了数个白色的物体,像雨点一般朝着克拉赫飞去!

  克拉赫从容地一闪,便来到了他的身后,而那些白色的物体,很多都打在了地上那些黑袍人身上,痛苦的呼号登时此起彼伏,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疯狂的黑袍人,正准备寻找克拉赫的去向,却感到浑身一疼,无法动弹了。

  站在他身后的克拉赫却已将手术刀收起,迈步朝着乌列缓步追了上去,同时嘴里不忘嘟囔了一句:“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望着远去的克拉赫,这黑袍人的面部不断地因愤怒而颤抖着,可这时,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些更长的口子,不过,在这些口子里的可不是那些白色的物体,而是猩红的鲜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上便出现了更多这样的切痕!

  他恐惧地移动了一下眼球,可一只眼球却在这一刻掉出去了一半!

  他想张开嘴,可嘴角到后脑勺的地方却又是一道切痕,他的上半个头,直接沿着这道切痕脱落,摔到地上,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碎肉!

  最后,那具同样被克拉赫切得满是切口的身体,也崩溃着变成了肉片,藏在里面的那些白色肉质物,则化作了一滩滩绿水。

  屋内的老人,正因为外面太吵打扰了他读书而生气地打开了门,想要训斥几句,却看到了这诡异而血腥的一幕。

  他瞪着眼,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劝你早些离开这里。”乌列好听却又平淡的声音,在这老人的脑海里响起。

  过了好长时间,老人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缓缓地朝着屋子里走去,同时嘴里叹道:“果然还是书中的世界好……”

  再说乌列这边,待克拉赫追上来后,突然问道:“你觉得,阿莉尔为什么选择了从普斯森特公国开始进行复仇,而不是在她原本负责的埃德博萨帝国?”

  “……不知道,主人您从雷塔尔德那里得到的记忆中,标明得较为详尽的,都是德拉内奇公国之内的摄冥会分会,而这些已经被我们彻底毁灭,‘魔棋尸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关于其他公国摄冥会据点的信息,又都不是太多,也许,她是随机挑选的?毕竟我们都会传送魔法,选择哪里其实都一样。”

  乌列想了想,道:“不会,阿莉尔一定是有着什么计划,这个计划,在普斯森特公国之内施行最为合适,那,又是什么使普斯森特公国变得如此特殊呢?”

  “我想,只会是因为摄冥会的某些因素吧,毕竟她的目标是他们。”

  “摄冥会……雷塔尔德的记忆表明负责普斯森特公国分会的人是‘腐间死褐’莱格里特,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乌列苦思了起来,他必须猜测阿莉尔的计划,才能进一步了解阿莉尔的动向,从而找到她,否则,在偌大的公国内寻找一个刻意隐藏了踪迹的人,无异于海底捞针。

  “主人……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问您……”克拉赫突然有些迟疑地道。

  “……嗯?你说什么?”乌列回过神来,问道。

  “呃呃……没什么……”克拉赫嗫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乌列停下了脚步,看着他,道:“你是想问阿莉尔和我、巴罗迪亚谈了些什么吧?”

  克拉赫沉默了一会儿,幅度很小地点点头。

  “你应该能猜得出来。阿莉尔要求我们暂停所有其他的工作,将铲除敌人作为首要事务,而摄冥会,排在敌人中的第一位。”

  “……看来,您和巴罗迪亚都拒绝了。”

  “你也觉得,应该这么做?”乌列问道。

  “……巴罗迪亚大人为何也会拒绝?他不是也主张先消灭一切威胁吗?”克拉赫转换了一下话题。

  “因为阿莉尔的建议是存着私心的,就这么简单。”乌列极为严肃地道。

  克拉赫又迟疑了一阵,刚要张口继续说什么,乌列却抢先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坚定地说道:“克拉赫,我会将阿莉尔平安地带回来的,好吗?”

  “如果……如果其他人也出事呢?不先消除这些威胁,所有在外面的人都会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危险所伤害!”

  乌列直直地盯着克拉赫,反问道:“你所说的这些威胁,包含哪些对象?”

  “……”克拉赫想了半天,说不出来。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回答吗?因为你明白,除去我们这些家人以外,所有的人对我们来说都是威胁。这项提议,其实是要我将圣陆一切除我们之外的生命全部屠戮殆尽!你想让我成为先朝诸皇最恨的那些只有杀戮本能的远古魔物吗?”

  面对着乌列的问题,克拉赫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次沉默,持续了好久。

  但,他还是没有妥协,同样反问道:“主人,那如果,不杀掉所有的生命,就无法保证家人的安全,你会怎么选择?”

  乌列表情不变,依旧是盯着克拉赫,却半天没有回答。

  他在思考,在衡量。

  但这种问题,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考虑清楚的,除非,乌列是一个极端的人。

  克拉赫也没有动,他静静地,在等待着乌列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列的思考,完全没有进展。

  克拉赫正要说什么,乌列却猛地别过了头去。

  在这一瞬间,克拉赫眼睛一花,好像看到乌列翠绿的眼睛中有一抹墨黑色闪过,他一惊,叫道:“主人?!”

  “没事!!”乌列大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朝前走去。

  走了两步,乌列背对着克拉赫道:“你先回去吧,阿莉尔的事情,由我和安达莉塔来解决,毕竟阿莉尔是她的手下。”

  克拉赫一听乌列的命令,立刻急道:“主人,我也想……”

  “回去。这是命令。”乌列淡淡地说道。

  “可是……”

  “芬特海姆马上就会有新的任务,你是除我以外唯一能保证他心境平稳的人,就当是帮我分担一些,好吗?”

  克拉赫刚要再说什么,却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回道:“好吧……”

  “你应该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克拉赫。”乌列的眼球,此时又恢复了翠绿色,“从我们面对的敌人来看,除了阿莉尔、狞欢、莉露和瑟尓妮以外,其他的冥尘侍已经无法应付这种层面的战斗了。魔壳的疯铁狂钢法欧,他在与你战斗的时候,真地拿出全力了吗?我很怀疑。而像他这样实力的人,正是今后我们要面对的主要敌人,为了没有后顾之忧,我甚至会考虑让冥尘侍以下之人全部退居二线,不再参与碎片的搜寻工作。不,这是我接下来必定要做的安排,我们越是在外面声名鹊起,受到的威胁就会越大!”

  克拉赫听着乌列的话,整个人松了一下,放弃了,算是彻底地对乌列的话表示了同意。

  他不得不承认,这便是邪薮鬼堂的情况。

  由于圣陆长久以来都处于一个十分和平的环境,连人类间的战乱都只是近百年才开始出现,魔物的侵犯更是只存在于一些禁区之内,邪薮鬼堂的出现,等于给了所有人一个目标,一个恐惧的目标,一个攻击的目标,一个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那么,邪薮鬼堂现在就剩下了两个选择:杀光威胁,或者是保持克制。

  前者,必定万无一失。

  后者,可能百密一疏。

  但乌列选择了后者。

  这个选择,克拉赫并不太过抵触,但他当然更喜欢前者。

  可喜欢又如何,喜欢,不代表那就是对的。

  你会因为喜欢一个女人,而抛弃自己现任的妻子吗?

  克拉赫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感情,他有那种欲望,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喊着:这样做是绝对错误的!

  只不过,这声音,有时候高,有时候低,使他的这种欲望不时地从心底升起。

  其他人,恐怕也是这样。

  克拉赫,没再说什么地走了。

  乌列看了看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暗自摇了摇头,喃喃道:“下次外出,要尽量避免和人同行了……”

第三章 直率之花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7794 2019.06.16 10:42

  在普斯森特公国的最南面,与斯特里勒公国的边境线处,有着一片名为观星湖的大型湖泊,由于这里在盛夏时节时的风景极为宜人,尤其是其夜里那独有的伴着魔法波动的星空,吸引着大量游人前来,得益于此,在其附近的许多城镇都十分富足繁华。

  观星湖西边的格拉斯镇便是如此。

  尽管说是镇,但其占地面积已经完全可以堪比城市,只不过,没有什么大型建筑罢了。

  这里距离观星湖虽然不是最近,但却是各项条件最好的,所以大部分游人都会选择在这里落脚。

  此时,已经入秋,游人减少了许多,小镇相对来说冷清了一点。

  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以及少量治安的士兵。

  小镇的入口处,两个守门的士兵也不怕被长官发现,直接靠在了墙边,故意将头盔压得低一些,遮住了上眼睑,明目张胆地打着盹儿。

  不时路过的些许行人,也不以为意。

  这里是普斯森特公国,圣陆目前实力排在第一位置的强国,人们根本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其中一个较瘦一些的卫兵,睡着睡着,突然打了个寒颤,随即抱怨道:“见鬼的天气,这么快就凉下来了,明天得在铠甲里面加件单衣了!”

  旁边中等身材、岁数较大的卫兵用手一抬头盔,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道:“小子,你这小身板儿也太脆了,这才什么温度,我告诉你,德拉内奇公国那边的这个时候,已经飘着漫天雪花了!诶呦,想起那个鬼地方就令人心里发怵!”

  瘦卫兵一听这话,马上提起了兴趣,问道:“老哥,您还去过德拉内奇公国啊,哎,我都没走出过这镇子方圆百里,别说雪了,连冰都没见过……”

  老卫兵哼了一声,道:“你就知足吧,你以为我去德拉内奇公国是看雪的?那是打仗去的!诶呦喂那叫一个苦,和现在这生活比起来,简直就是圣堂和噩殿的区别!你想体验外面的生活?呵,有你受的!”

  瘦卫兵却一脸不服气地道:“外面的生活肯定会比我现在的好,就算吃点苦,也比现在这种混日子强!”

  “有上进心是好的,可也要有点心理准备。诶咱不说别的,就说这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事件,你听起来就一点儿不害怕吗?”

  瘦卫兵一脸不屑,挺起胸道:“怕什么,都是些不经之谈而已,不足为信!就算有,我也不怕,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垃圾敢在这里惹事!”

  “呵呵……”老卫兵又摇了摇头,也不再劝。

  瘦卫兵正要继续说什么,老卫兵却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直地盯着前方,使他一楞,问道:“怎么了老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卫兵没回答,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瘦卫兵见他不回答,自然而然地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他的表情马上就变得比老卫兵更加夸张了。

  只见远处,没什么人的土路上,有三个曼妙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舒缓地走来。

  跟在正前方之人后面的,是两个身穿男性侍者服装的端庄女性,除了头上的偏分是对称的以外,两人的长相和打扮都是一模一样。她们迈步间,姿态得体而大方,看得人心中竟一片清明,有种冰清玉润之感。

  但这两个女子有一点问题,那就是脸上过于死板,毫无变化,用不近人情说都不为过。

  走在她们前面的少女,就不一样了,她的姿态和她们一样娴雅,却多了不少灵动,而且一张俏脸上还挂着自信而礼貌的微笑,一股亲近感便自然地散发了出来。

  令人们有些不解的是,这个少女穿的却是女仆装,这就有些奇怪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女性是男性侍者服装,而前面这个看起来像是她们主人的少女却是这身打扮,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个卫兵,就这么傻傻地盯着这三个金发女性,眼睛连眨都不眨。

  这不怪他们,毕竟,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面容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的女性。

  就这样,直到三个女性已经走到他们两个面前,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三个女性停下了脚步。

  打头的少女礼貌地看了看两个卫兵,然后说道:“请问……”

  她刚一开口,那个瘦卫兵便没有控制住地猛吸了一口气,同时发出了极为明显而滑稽的声音,好像打嗝儿一样。

  这一下,少女身后的两个女子却同时轻微地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瞪向他。

  老卫兵这时也回过了神来,急忙尽力站直了已经有些驼背的身子,问道:“那……那个,这位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少女微微地一笑,问道:“这里,便是格拉斯镇了,对吧?”

  “是是,这里就是,进去就是。”老卫兵急忙点点头,刚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少女正要再问什么,那个瘦卫兵却又没忍住地猛吸了一口气,当然,同时也再次发出了那打嗝儿一般的声音。

  于是,两个女子对他又一次投去了厌恶的眼神。

  他只好拼命地捂着嘴,同时在心里骂自己太没用。

  少女却对他的打断不以为意,继续问道:“那么,这里最好的旅店,是哪个?”

  “诶?女士您是去观星湖游玩的吗?已经过了那个时间啦,现在的观星湖没什么看头啦……”老卫兵一听少女的问题,急忙劝道。

  见他似乎要开始强聒不舍,站在少女右面的女子不耐烦地打断道:“再多一句废话,我就把你的嘴撕……”

  “白樱。”少女淡淡地叫了一声这女子的名字,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抱歉大人。”那女子急忙微微躬身道歉,可抬起头看向老卫兵的眼神却依旧很不善。

  少女看着有些尴尬的两个卫兵,微微一欠身,礼貌地道:“不好意思,我只想知道这里最好的旅店,至于观星湖,我并不打算去。”

  老卫兵支吾了一下,可能是被白樱搞得有些怕了,害怕又惹这位美女不高兴,所以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瘦卫兵却鼓起勇气说道:“最……最好的旅店的话,是星畔旅店,走到第一个岔路从右边走,到第二个大路口左拐走一段距离,就可以找到了……”

  “谢……”

  “啊对了,岔路口有指路牌,你可以看一下。”想起了这一点的瘦卫兵急忙补充道,打断了少女的道谢。

  后面的两个女子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厌恶的表情却更加浓郁。

  少女却不以为意,再次礼貌地道了声谢,才带着仆从走进了镇子。

  叫白樱的女子,走过两人时,还不忘瞪了他们两眼,搞得他们两个像小孩子做错了坏事一样缩了缩头,感觉比当众被人打脸还羞。

  走进了小镇,阿莉尔的微笑还在,却用十分不悦的语气低声说道:“不要在人类面前将你们的仇恨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是,对不起,阿莉尔大人。”两个女子同时恭声应道。

  “这便是格拉斯镇吗?看起来,和我印象中的不大一样。”阿莉尔打量了一下周围,自言自语道,“从那两个摄冥会喽啰的记忆来看,这里应该是摄冥会在普斯森特公国分会的许多小据点中较为重要的一个,而且非常活跃,可看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警惕的样子。”

  “看来,摄冥会虽然活跃,但却也很低调,把自己隐藏得很好。”白樱说道。

  “阿莉尔大人,要不要我们两个现在就将这里翻个底儿朝天,把摄冥会的藏身之处找出来?”另一个女子问道。

  阿莉尔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你们两个,以为我是为什么要找旅店,就是想要低调一点。”

  “可阿莉尔大人,我认为没有必要低调,我们越是高调,就越能将摄冥会引出来!”白樱说得有点急,面部却还是死板得很。

  “不要忘了,主人一定还在四处寻找我们,一旦被发现,恐怕就要被关禁闭了。”阿莉尔提醒道。

  “我们速战速决就可以了,不过是摄冥会的据点而已,一定可以快速解决的!”另一个女子道。

  “白樱,铃兰,出发前,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阿莉尔突然严肃地问。

  两个人微微一顿,然后同时道歉道:“十分抱歉阿莉尔大人,我们会保持冷静的……”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在寻觅来此地旅游之人的男子,带着虚伪的笑容走了过来,开口说了一句“这位女……”

  他刚说出这三个字,白樱和铃兰便异口同声地瞪着他斥道:“滚!!”

  男子吓得浑身一颤,向后退了两步,如果他是一只猫的话,恐怕此时浑身的毛都是炸起来的……

  走过这吓傻的男子一段距离后,阿莉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说道:“你们的冷静呢?刚才那样是不是就已经算是冷静了?”

  “可是阿莉尔大人,他那样子,明显就是不怀好意!”白樱辩解道。

  “您看他的眼睛里,满满地都是虚伪和不屑,说不定,他是摄冥会的探子?!”铃兰越说越怀疑,最后竟带着惊异和白樱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同时说道:“得杀了他!!”

  “停!!”阿莉尔停下脚步,有些愠怒地轻声喊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蕴含的怒火也并不清晰,可无奈她的样子太过显眼,声音也极为好听,所以霎时间周围的人都不解地朝着她们这边望了过来。

  阿莉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再次微微一欠身,并报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人们都怔了怔,随即便挠着头走开了。

  阿莉尔的举动,不但使他们的疑惑烟消云散,还使他们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奇心太重的负罪感。

  见没什么事了,阿莉尔这才继续迈步朝前走去,同时对两人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再敢对无关的人类说出一句没有礼貌的话,就给我回家去!”

  白樱和铃兰没有回答,只是互相偷偷瞥了一眼……

  沿着卫兵所介绍的路,她们从岔路处向右走,却看到前面被一群人挡住了大半条街。

  这些人都是平民,围成了一圈,对着中间指指点点的,不时地还带着怜悯的表情摇摇头,而人群中间,一阵阵女子的哭天喊地叫声传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平时,阿莉尔肯定懒得管,人类就算当街被剖心挖肝,她也毫不在乎,倒是看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她一定会上前好好呵护。

  可此时不同,为了尽快找到此处有关摄冥会的一切,她需要尽可能地调查一切不寻常的事情。

  于是,她直接带着白樱和铃兰迎着人群走了过去。

  “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阿莉尔站在人群边缘,对着面前的一个老妇人礼貌地问道。

  那老妇人先是惊于阿莉尔的檀栾美貌,然后便急忙恭敬地回答道:“哎,又发生了失踪的事件。”

  “失踪?老人家,这里经常有人失踪吗?”

  “倒不是经常。但,粗略算来,失踪的人没有二十个,也得十五六个了。小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听大娘一句劝,别在这儿逗留,赶紧离开吧。”

  阿莉尔对她报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继续问道:“这失踪,是最近开始的吗?治安者怎么说?”

  “不能说是最近,以前也有过,但没有现在这么频繁。治安的卫兵们调查过了,却始终没有一点头绪。嗨!要大娘我说啊,肯定是人为的,因为失踪的人都是些地痞无赖,且都是男性,如果不是人为,可能这么凑巧?”老妇人笃定地道。

  “这样啊……”阿莉尔沉吟着,朝着人群中间望去。

  她的视线虽然被挡住,但她却能清晰地看到中间一个哭得要死要活的中年女性,在不断地喊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兵老爷们,你们不能就这么不管啊!他一定还活着啊!我求求你们,我死了都成,别让我那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啊!”

  看了一会儿,阿莉尔便带着两人离开了。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白樱问道:“阿莉尔大人,您觉得,是摄冥会做的吗?”

  “很有可能,如果这里是摄冥会的据点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允许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公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等于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阿莉尔缓缓地道。

  “那……您有什么打算?”

  “找旅店住下,晚上再出来对整个小镇进行探查。”

  三人,没有再在路上耽搁,很快便找到了星畔旅店。

  一进旅店,便听到了一阵有些吵的争论声,令白樱和铃兰的脸色又变得嫌弃了起来。

  “果然是没有一点矜持的种族。”“只适合被当做食物进行屠宰。”

  两人低声地嘟囔了一句。

  阿莉尔也不再说什么,又不是当面对人类讲的,就让她们悄悄说去吧。

  只是,她的目光却在看到讲话的几个人时,略微顿了一下。

  只见旅店的前台处,几个冒险者打扮的人正在和老板理论着什么,最前面一个卡兰德人声音最大,但应该并没有发火。

  可胖胖的老板的脸色反而不好,他有些不耐地看着那卡兰德人道:“我说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不愧是卡兰德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这句话,可让那卡兰德人顿时火冒三丈,一伸手就将老板提了起来,怒道:“你说什么?!”

  他身后除了一个男性圣骑士和一个魔导师打扮的少女以外,剩下的两人立马一起上前劝阻。

  那男性圣骑士皱着眉头,有些不爽地看着有点惊慌的老板,对同伴说道:“我觉得让瑟勒将这个肉猪揍一顿比较好,他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坑我们了。”

  “康森特你少说两句,这里可不是在穆塔尼斯公国,治安者都是极为负责的!”一个光头男子一边将瑟勒的手拽了回来,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卡兰德人的另一只手狠狠地将老板推了回去,同时嘴里冷哼了一声,道:“如果让我再听到一句看不起卡兰德人的话,我保证把你肚子里的肉全都打得吐出来!”

  老板不敢看他,只是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服。

  “所以,这里住宿到底需要多少钱?”冒险者中一个眼睛比较小、其他部分却长得很不错的女祭司略有深意地看着那老板问道。

  “不二价!每个房间每天500铜币!!”老板似乎是豁出去了,双手按在前台上,瞪着眼睛、抖着脸上的赘肉喊道。

  冒险者中最小的,是一个少女,大约在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可爱的蘑菇头,此时她盯着唾沫星子横飞,而且赘肉似乎也要跟着被甩出来的老板,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女祭司的身后。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要不是只有你这里有三人间,你以为谁会来你这居住条件和其他地方没啥区别的地方来!”光头男子也怒了,他瞪着那满眼睛都透着坏水儿的老板厉声说道。

  “这不就结了,你们不就为了省钱吗,如果你们到其他旅店,还得多开一间,有什么问题吗?况且,我这儿的居住条件也是其他旅店能比的,要不要带你们去参观参观,切~”老板突然恢复了从容地笑道,看得人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拽拽他的赘肉,看看是不是很有弹性。

  “放你的屁!其他旅店三个房间的价格也没有你这里一个房间的价格高!”卡兰德人没忍住,大声骂了一句。

  阿莉尔看了一会儿,也有些不耐烦了,看来,城门口的卫兵是收了这老板的好处,竟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她介绍了个黑店。

  但这其实是她错怪了那卫兵,当时她问的是最好的店,这要看怎么说,在那卫兵看来,阿莉尔所说的最好一定说的是居住条件,而价格什么的,像她这样有气质的大家闺秀一定不会在乎的,况且当时他的大脑都已经快一片空白了,根本没有进一步思考的能力。

  她径直走到了前台前,对着老板道:“给我一个三人间。”

  老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一身女仆装的阿莉尔,但见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像是仆从的女子,便立刻眉开眼笑地准备告知房间价格。

  可他的嘴还没张,阿莉尔便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敢说出一个让我不满意的价格,我就把你拎出去喂狗!”

  旁边的冒险者和这个老板都僵住了,他们的冷汗不自觉地便渗了出来,从面颊上一点点流下,因为阿莉尔的表情和她的语气,太过认真,令人不得不信。

  这倒没什么,冒险者见过的比这危险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个威胁而已,他们本来并不会在意。

  可问题是,阿莉尔话语里透出的那一股冰冷的寒意,令他们感觉这初秋瞬间变成了隆冬,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使他们浑身都跟着一颤。

  老板刚开始因为阿莉尔的美貌而想多看几眼的想法,立马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盯着阿莉尔,简直有种看着浣冥者的感觉!

  再看她身后的两个女性,脸色并不比她的好多少,都是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宰了他的样子。

  如果是平常、其他的要求,老板肯定立刻就答应了。

  可身为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他要考虑事情却是需要全面一点的,任何商品的价格都不应该大幅度调动,否则会给客人落下各种各样的话柄,要求退货或要求更低的价格。

  就比如现在这个房间的价格,一旦给这个少女降下来——而且还肯定得是大幅度地降,那么眼前这几个冒险者就一定会要求享受相同的价格,光这些就够他肉疼的了,如果,其他已经入住的客人知道了呢?以后其他客人听说了这个价格后来了该怎么办?

  这个口,按说绝不能开。

  可不开,这条命就危险了啊!

  怎么看,这少女都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办,先答应她,然后叫卫兵来?

  对,没错,叫卫兵!

  想到这里,他僵硬的笑容又灵活了起来,答应道:“这位女士,不要激动,100铜币一天,可以了吧?”

  “什么?!凭什么我们就是500?!还说不是在坑我们?!”光头男子立刻不满道。

  那老板偷偷带着不爽瞥了他一下,继续满脸堆笑着对阿莉尔道:“怎么样女士,这个价格您满意吗?”

  阿莉尔的脸上恢复了笑容,递过铜币,接过钥匙后,也不再看众人,便直接朝着楼梯走了上去。

  老板的眼睛始终带着点奸诈地盯着她们,见她们已经彻底地走上了楼,还略微地多等了一会儿,听到她们好像已经走进了屋子,这才一溜烟地便要冲出旅店大门去找卫兵。

  可就在他距离门口还有一步的时候,本应进了房间的白樱,竟突然出现在了门口,一双清亮却带着寒意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老板一惊,却已经控制不了前冲的身子,眼看就要撞到她,她却眼疾手快地一耳光将老板扇得转了一圈、朝后倒在了地上!

  这老板立刻翻了个身,捂着脸惊疑地看着她,嘴里颤抖着道:“你你你是人是鬼?我明明看到你到楼上去了的!”

  白樱一边拿出一块手帕擦着手,一边慢慢地走到老板的面前,满脸厌恶地道:“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我保证,你的肥肉会在几分钟内跑进狗肚子里!”

  老板此刻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意,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干了这么多年旅店生意,见过的蛮横客人也不少——尤其是卡兰德人,总是威胁要将他的肥肉打得到处都是,可像这样子动不动就要拿他去喂狗的还真一个没见过!

  他只得拼命点头,点得赘肉好像被狂风吹动似的,摆个不停。

  白樱厌恶的神情更甚,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多看他,转眼间便消失了。

  老板傻傻地看着刚才还站着个大活人,转眼却已不见的玄关,来回地转着头,好像真地见鬼了一样。

  “别找了!”冒险者中的光头男子带着点轻蔑说道,“我们几个都是第四阶,连瑟勒这个马上就要突破至第五阶的人都看不清刚才那女子的动作,你能看清?”

  老板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来,一边朝着前台慢慢走来,一边不断地自言自语道:“我得报告给卫兵!我得报告给卫兵!太不像话了!卫兵,对,报告卫兵!”

  这时,眼睛有点小的女祭司也略微有点看不起老板地说道:“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吧,这里的治安者等阶最高的也就是第三阶,你让他们来干什么?当你被喂狗的场景的观众吗?”

  老板一听这话,呆住了,然后整个人像垮了一样重重地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使椅子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这种小镇,治安比较好,周围又没有什么值得冒险者协会发布任务的地方,所以很少有等阶较高的人前来,所以卫兵的实力能保持在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是像卢沃亚尔公国那样弱小的国家,在这种小镇根本连个没有等阶的见习战士都不会安排!

  老板算是彻底泄气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三个皮肤细嫩得如同牛奶一样的女性,居然会有这样的实力,这下,他算是栽了。

  这时,光头男子却将身子趴在了柜台上,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道:“老板,我们是不是也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呢?”

  ……

  走进房间后,阿莉尔立刻便脱下了人性肤,露出了她青灰色的皮肤、硕大的左臂以及背后那奇怪的黑色长筒。

  “接下来怎么办,阿莉尔大人?就等着夜晚降临吗?”铃兰一边拉上窗帘一边问道。

  “也许,用不着了。”

  “什么意思?”

  阿莉尔回过头看看此时刚刚教训完老板返回的白樱,说道:“下面的那几个冒险者,你们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白樱和铃兰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同时答道:“有魔物的气息。”

  “仅此而已倒也罢了,和我们无关,但,我好像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他们的某种魔法气息……”阿莉尔轻轻地坐在椅子上,由于背后那长筒的存在,她甚至无法坐到沙发上。

  “这个……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也一样。”铃兰和白樱说道。

  “是什么……会让我们有这种感觉?”阿莉尔疑惑着,眼睛却看向房门。

  站在门口的白樱也转过身子,正对着房门,似乎在等人。

  果然,房门很快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白樱扭头看看阿莉尔,后者已经穿上了人性肤,对着她点了点头。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刚才的那一行冒险者。

  打头的,是那个光头男子。

  他们保持着从容,却略带着些敬畏地看了看里面,然后,光头男子率先说道:“打扰了,可以和你们商量一件事情吗?”

  白樱丝毫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板着脸道:“什么事情?”

  光头男子也不在意,继续道:“请问,你们也是领取了冒险者协会发布的调查此处失踪案件任务的吗?”

  白樱没有说话,她再次扭过头看向阿莉尔。

  阿莉尔微笑着看着几人,礼貌地说道:“请进来说吧。”

第四章 交涉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547 2019.06.18 21:49

  阿莉尔虽然发出了邀请,但光头男子却支吾道:“啊不……”

  白樱一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她可不想让阿莉尔再因为她对人类的态度问题而生气,索性就这么保持着蹙眉的表情,毫不保留自己的不悦。

  “那个……我们……”泰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靴,又看看同伴们的,似乎有些顾虑。

  阿莉尔向他们的鞋望去,立刻明白了:他们的鞋上满是泥土,这个房间的地毯又十分的洁净,他们是在担心这样子走进来会不会惹得她这个端庄的少女不高兴。

  “进来吧,这里的房间虽然整洁,但其拥有者却是肮脏龌龊得很,这种洁净,对我来说等于没有。”阿莉尔淡淡地道。

  光头男子和他的同伴见阿莉尔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客套,直接迈步进了房间。

  刚才发火的卡兰德人,还有那个浓眉大眼的圣骑士,在走进来的时候,都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樱,同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本意当然并不是为了打招呼,而是想看看这个除了外表看起来很出众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却拥有令他们刮目相看实力的女子。

  待几人都走进来以后,房间的门,被白樱轻轻地关上了。

  白樱、铃兰两人也不移步,就这么一前一后、死死地盯着他们。

  几个冒险者,顿时有一种被当成了贼一样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让他们感到异常憋屈,但他们却十分反常地全都忍了下来。

  毕竟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和这几个得罪不起的人吵架。

  见这几人进来以后也不坐下,只是略显拘谨地站着,阿莉尔也不表示什么,只是安坐在椅子上,徐徐地道:“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并不是你关心的,不是吗?”

  “不错。”光头男子调整了一下局促的心态,正色道:“但,我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明显。在这位女士出手的刹那,便已经明了。”他扭过头,看向门旁的白樱。

  “一个实力至少在第五阶以上的人,会出现在这样的小镇中,肯定不会是漫无目的的。”光头男子继续道。

  阿莉尔带着玩味地看着他,道:“我难道就不能是一个带着侍卫、坚持要在这个时候去观星湖玩的任性贵族小姐?”

  “可以,但我们中直觉最准的那个人告诉我,你不是。”光头男子笃定地说道。

  阿莉尔听完,耐人寻味地盯着那眼睛比较小的女祭司笑笑,使后者的心里毛毛的。

  接着,她继续道:“所以你是觉得我们有相同的目标,想要我们和衷共济,是吗?”

  光头男子的神态越发郑重,他使劲地点了点头。

  “很遗憾。”阿莉尔站起身来,带着点歉意地道,“我们的目的虽然有一点相同,但,我对和你们联手并没有兴趣,因为让你们左支右绌的问题,在我们面前连问题都算不上。”

  说着,阿莉尔说了一句“送客”,便转过身朝里屋走去。

  白樱似乎早等着这句话,立刻便打开了房门,只不过动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失礼。

  “请等一等……”光头男子一急,便要追上阿莉尔。

  站在他正面窗户旁的铃兰,却在这时冷冷地道:“再朝前迈出一步,我就把你们的腿折断。”

  光头男子一听这话,顿时停住了刚刚抬起了一点的脚,头上满是冷汗地望了望铃兰。

  虽然没见过这个女人出手,但他相信,这个女人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光是她那种骨子里发出来的睥睨之意,便不是普通人可以装出来的。

  稍微顿了一下后,光头男子急忙解释道:“我只是……”

  “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们的舌头打回肚里去。”白樱冰冷的话语,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令那年纪不大的魔导师少女打了个寒颤。

  光头男子站在原地,登时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追不能追、说不能说,难道就这么回去?

  可眼前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的,如果就这么离开,他们这次的任务可能将很难完成。

  正在光头男子一筹莫展、进退两难之时,那个本来有些恐惧的魔导师少女却大声说了一个词:“信息!”

  她刚说出“信”这个字的时候,白樱已经闪身来到她身边,一拳朝着她的嘴打去!

  如果不是阿莉尔淡淡地喊了一句“停”,那少女保证说不出来第二个字就会被打中!

  白樱的拳头,稳稳地停在半空,距离少女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少女的冷汗,刹那间便已经浸湿了头发!

  其他冒险者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急忙伸手将少女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望着白樱。

  阿莉尔此时已经转过身,明眸盯着那看起来是几个人中胆子最小、却居然勇于在这种时刻冒险的少女,道:“你刚才说什么?”

  少女带着倔强看向阿莉尔,声音略有些发颤地道:“我们有关于这次任务的信息,你刚才说过你和我们的目的有一点相同,我相信你一定很需要这些信息!”

  白樱放下拳头,笔直站着,阴沉地道:“我们怎么会知道你的信息是否有价值?”

  少女却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怀疑的话,那我们现在就走,没有关系。”

  阿莉尔略微眯了下眼睛,只是考虑了不到一秒,就带着一点狞笑地道:“白樱,铃兰,将他们捆起来!”

  众冒险者一惊,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白樱和铃兰用黑色的锁链捆了起来,同时用魔法封上了嘴。

  阿莉尔缓缓地走到几个面带惊惧和不甘的冒险者面前,面色变得有些狰狞地道:“自以为是的人类,你们认为可以用来当作条件的东西,我举手之间就可以得到。”

  说着,阿莉尔的手中已经出现一团黑色气体,分成五份飘向了那些冒险者。

  当看到这气体以后,几个冒险者都是一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时,他们挣扎得更厉害了,嘴中还不断地“唔唔”个不停,似是着急有话要说。

  可惜,那黑色的锁链太过结实,他们就算使用了他们可以使用的最强增益魔法,也必然无法撼动这锁链分毫!

  “不要怪我,人类,因为你们的命对我们来说本来就都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污秽之物,所以,我才会对你们如此毫无怜悯,毫无愧疚。”

  五团气体,很快就从冒险者的体内飞出,返回到阿莉尔的手中。

  阿莉尔敛起笑容,一边闭上眼睛准备观察他们的记忆,一边对着白樱和铃兰平淡地道:“杀了他们。”

  白樱和铃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讨论由谁动手。

  两人虽然默契得很,但也需要这么一个眼神的交流。

  可这,也给了几个冒险者活下去的机会。

  这一眼,只是瞬间便结束,铃兰将手伸进香子兰魔盒,一把极长的奇异武器便被拿了出来。

  几个冒险者瞪大了眼睛,带着绝望望向这冒着寒光的武器,除了无谓的挣扎之外却什么也做不了。

  铃兰也不耽搁,一拿出武器,便朝着几人的头颅砍来!

  眼看他们便要尸首异处,阿莉尔的眼睛却猛然睁开,刹那间来到了铃兰面前,抓住了铃兰的手腕!

  “阿莉尔大人?!”铃兰有些不解地道。

  阿莉尔轻微地蹙起了眉头,复杂地看着几人。

  接着,她对着几人中看起来最为淡定、当然也好不到哪去的光头男子道:“我给你说话的机会,但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听到任何你主动蹦出口的话语……”

  阿莉尔还没说完,光头男子便如小鸡啄米一般点起了头。

  同伴的命全握在他的手里,他也只好如此唯唯诺诺了……

  阿莉尔一挥手,将光头男子嘴上的魔法解开,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在等,看这个男子会不会因为惊慌失措而开始求饶。

  如果那样,就怪不得她了,毕竟她已经向他讲明了条件。

  不过,有些让她失望的是,光头男子始终没有支一声。

  她倒是想让这男子给她一个机会宰了他们,也好避免节外生枝。

  见他半天没有动静,阿莉尔只好冷冷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几个冒险者不约而同地看向光头男子,后者咽了口唾沫,又飞快地舔舔嘴唇,才低声说道:“不知道,但肯定属于邪薮鬼堂。”

  白樱和铃兰带着古怪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是在奇怪这几个人类是怎么看出这一点的。

  阿莉尔却一点都不意外,很快她就继续说道:“我只要你们明白一件事,只要你们将这件事理解透彻,并不去违背,我就饶你们不死。”

  光头男子急忙再次点头。

  “主人或者巴罗迪亚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们联系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永远不会和你们联系。一旦他们问起有关我的事情,你们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明白吗?”

  这次,不光是光头男子,几个冒险者都同时点起了头。

  “阿莉尔大人?”白樱率先将自己的疑问表现了出来。

  阿莉尔不等她继续,就直接回答道:“怪不得他们身上的气息如此令人熟悉,原来他们就是被主人复活的那几个准备用于死生通天塔的人类!”

  白樱和铃兰听完,带着一点凝重看向他们——如此说来,这几个人类的确是不能杀了。

  毕竟,她们只是擅自跑出来替琴复仇的,而不是背叛了邪薮鬼堂。

  所以,对于乌列的这个安排,她们还是不敢有所动作的。

  这几人是谁呢?自然就是光头战士泰力、女祭司淑文、少女魔导师温蒂、卡兰德战士瑟勒以及圣骑士康森特了。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九死一生的磨炼,实力都大为提升,陆续进入了第四阶,而瑟勒居然超过了原本实力最强的康森特,马上就要进入第五阶了!

  这种速度,如果让人知道的话,肯定要惊得合不拢嘴。

  瑟勒和康森特这两个第三阶就不说了,而一年不到的时间,泰力、淑文、温蒂三个第二阶竟都提升到了第四阶,这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这种放在圣陆上都足以让他们骄傲的事情,在他们心中却是毫无分量,毕竟,在邪薮鬼堂的面前,他们的这点力量根本不足挂齿!就算他们在一年之内全都提升到了第七阶又如何?克拉赫一个人便能应付他们!除非他们拥有圣翼骑士的实力。

  这,只是他们之前的想法。

  在目睹了乌列将律天使单方面施虐、后者却丝毫无法反抗的画面后,他们的心里真是比圣陆上任何一个人都感到绝望!

  也许,在某个时刻他们都曾有过这样一个想法:利用乌列赐予的力量,来疯狂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他们足可匹敌圣翼骑士之时,再去找邪薮鬼堂算账!

  尽管这想法在他们看来是天方夜谭,但好歹也算是个奢望。

  但看到就算是律天使也照样被乌列当做布偶一般暴打之后,他们连奢望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那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吗?

  不!那是他们仰起头都会觉得刺眼的存在!!

  他们能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能不断地挑战极限,去领取那些对他们来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调查失踪的任务,也是如此。

  为何一个调查任务会这样危险呢?

  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包括两名第四阶在内的三十多个冒险者在领取任务后失踪了!

  而后,这任务的等级便一路上涨,现在,更是达到了士级,只差一点波澜,便立刻会上涨到只有第六阶以上冒险者才可以领取的将级了!

  当然,相对的,其奖励也是越来越高,这也是瑟勒几人如此拼命的原因,除了拼上性命的战斗外,用这些奖励换来的魔药也是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之一。

  “失踪的事件,大部分都发生在东区的鼠疫巷,那里是地痞流氓的主要聚集地,尤其是在晚上,总有落单的混混从酒馆里跌跌撞撞地晕倒在街上。失踪的人,除了那些领取了任务调查此事的冒险者外,几乎全部都是这种人。”阿莉尔对着白樱和铃兰说出了她提取到的记忆。

  “您觉得,一定会是摄冥会吗?”白樱问道。

  “去看一看就知道了。”阿莉尔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抹狰狞,使一张俏脸立刻变得扭曲了起来。

  “这几个人类怎么办?”铃兰低下头,厌恶地看向瑟勒等人。

  “捆着,直到这里的事情解决。”阿莉尔同样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道。

  “请等一等,我们可以帮上忙的!”泰力突然说道。

  阿莉尔微微低下头,面无表情却又透着恐怖地瞪着泰力,道:“我刚才说过什么?谁允许你主动说话了?”

  “你难道没有从我们的记忆力看到,那条街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出现了!不光是那条街,整个小镇,到了夜里都是如同鬼城一般,除去巡逻的卫兵以外,一个人都见不到!”泰力也不慌张,用急促的语速将话说完。

  “所以呢?”阿莉尔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略带思索地问。

  泰力咽了一口唾沫,道:“所以,你需要诱饵。”

  阿莉尔心中一动,略感兴趣地道:“你们,愿意做这个诱饵?”说着,阿莉尔又看了几人一遍,继续道:“那么,你们中谁能扮演混混呢?”

  几个冒险者,都是一怔。

  数秒种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瑟勒。

  瑟勒嘴上的魔法却不知道几时被解开了,他一脸糊涂地看着大家,然后不解地道:“看我干啥?”

第五章 鼠疫巷捉鼠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799 2019.06.19 22:36

  格拉斯镇,鼠疫巷。

  它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听起来令人肚子里一阵翻腾的名字呢?

  这里当然没有鼠疫,否则整个小镇都会遭殃。

  只是因为,这里的地痞流氓曾经像老鼠传播鼠疫一样,将他们肮脏的爪子伸向了整个小镇。

  鼠齿会,这便是当时那群乌合之众们组建起来的恶人组织。

  尽管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也给城市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小到偷窃、勒索,大到群殴、杀人,他们无所不作。

  而在被彻底端掉以后,这条鼠齿会发迹的街道,便被人们称作鼠疫巷了。

  由于这里居住的,全部是那些地痞流氓的家人,在鼠齿会被消灭后,这些人便成了被唾弃的对象,没有人会去在意他们。即使格拉斯镇越来越富有,这条街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肮脏、杂乱,居住的人,也依旧是地痞流氓,仿佛他们出生在这里的时候,就注定了要成为这样的人似的。

  往常每到夜晚,鼠疫巷算是格拉斯镇较为热闹的地方了,因为喝酒、吹牛、打架这些事情,当然是晚上做最有意思~

  不过,现在的鼠疫巷可不是这个样子。

  即使明月早已升起,这里却保持着黑暗和寂静。

  事实上,整个小镇几乎都和这里一样,只不过,这里最为严重罢了。

  什么事情能让地痞流氓们都感到害怕呢?

  当然是他们自知绝对无法反抗的东西了。

  又窄又暗的街道上,看不到一丝亮光,只有一只只耗子窜来窜去,仿佛在告知人们,它们才是身份符合这里名字的主人~

  这时,一个喝得烂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街口出现,看来是要踏入这里。

  几只耗子远远地望着他,也不知是在好奇,还是在警惕。

  这人精壮的身子,本应是像小山一样屹立不倒的,可此时,深入的酒精却将他搞得好似不倒翁一般,每每让人以为他快要摔倒的时候,他却又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

  只是朝着巷子里迈出一步的动作,他竟做了有十多秒钟,那摇摇欲坠的步伐,看得人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嗯……”男子再一次站直了身子后,可能是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开始定睛朝着巷子里望去。

  这第一眼,他看到的便是那几只耗子了。

  见它们一个个站直了身子,探着头,瞪着眼,仿佛是在看小丑表演的样子,男子大怒,顺口就骂了一句:“看你大爷!”

  这一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宛如一声钟鸣般铮铮作响,顿时将耗子们吓得“吱吱”乱叫,四处逃窜。

  男子睁着半开半合的眼睛,瞪了瞪空荡荡的街道,打了个酒嗝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迈出了步子。

  躲在不远处的阿莉尔、白樱、铃兰以及泰力一行人,正通过远超常人的感知远远观察着这醉汉。

  除了阿莉尔几人以外,泰力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滑稽。

  温蒂是捂着嘴,摆明了在强忍着笑。

  泰力、淑文却是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同时皱着鼻子,好像是有蚊子落到了他们的双眼之间,使他们感到十分别扭一样。

  康森特则闭着眼睛、一只手捂在额头上,似乎很是无奈。

  他们站在一幢二层建筑的房顶上,一个个地毫无要隐蔽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他们大意,而是因为阿莉尔施放了魔法,使他们像盗贼一样变得好像空气般,只不过,这魔法可比盗贼的战技要高级得多了。

  过了一会儿,看着这醉汉的走姿越来越夸张,温蒂突然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紧接着,她对身旁的泰力小声说道:“泰力哥哥,瑟勒哥哥演得也太夸张了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醉到这种程度的呢……”

  “不不,”泰力偷偷指了指一旁闭着眼睛,已经不再去看瑟勒的康森特,小声道:“那个人醉了以后,比这夸张。”

  “咦,我怎么没看到过?”温蒂奇怪道。

  淑文却在此时带着一丝阴沉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使泰力的脸色不禁变得难看了起来……

  “一个个装着挺老实,吃完晚饭就回房间了,结果竟是趁我和温蒂睡着,出去疯了。”淑文接着说道,同时扭过头用她虽然很小、却十分犀利的眼睛看向泰力。

  泰力“嘿嘿”笑了两声,便将目光转向了瑟勒,不敢再看淑文。

  淑文却也没有真地生气,而是温和地说道:“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要尽可能地少去惹是生非,如果招惹到了有魔物探测装置的卫兵,发现我们身上的魔物气息,可怎么办?你要说你们喝完酒能老实点也就算了,可偏偏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货色,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

  听着淑文虽然语重心长、却又有些絮叨的话,泰力只好重重地点着头,也不反驳什么。

  心里呢,却是不以为然……

  尽管平时是个极为谨慎、负责的男人,但泰力却极为馋酒,没遇到乌列之前,他好歹还能在饭桌上理直气壮地喝一些,现在呢,淑文算是滴酒都不让沾。

  这还了得?

  所以他就只好在晚上偷偷地带着两个同样嗜酒如命的男人一起溜出去畅饮了。

  可没想到,温蒂一句无心的话,却将泰力这条大鱼给钓起来了……

  康森特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假装听不到地在一旁继续闭着眼睛,要说这队伍中,他害怕淑文甚过泰力,因为泰力毕竟是个男人,而且会给他留面子,可淑文每次一生气,那可是经常一句话训得人说不出话来。

  这种情况下,还是老实点装傻吧……

  白樱,本来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可旁边这几个人类突然开始的滔滔不绝,渐渐地影响到了她。

  当回过神来、发现是这几个人类的声音的时候,白樱不禁皱起了眉头,扭过头不耐地看向他们。

  淑文的敏锐直觉立刻让她感觉到有人正不善地望着自己,发觉是白樱后,她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见几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白樱极为嫌弃地扫了他们几眼,才恢复了刚才的工作。

  远处,瑟勒已经走了有将近两百米,可周围,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要说,瑟勒闹出的声响已经足够大了,如果真地有人在盯着落单之人的话,肯定早就发觉了。

  可到目前为止,附近一大片范围内,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的目标。

  阿莉尔和铃兰还好,白樱却略微有点沉不住气了,她对着阿莉尔说道:“阿莉尔大人,这法子真地行吗?我觉得还不如直接将这个城镇掀个底儿朝天来得快……”

  白樱刚说到一半,铃兰便伸出手来,不断地揪着她的衣服,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却已经讲完了。

  她扭过头,疑惑地看着铃兰,后者冲着她摇了摇头,她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显然,铃兰是要她少说。

  阿莉尔没有理白樱,继续仔细地感知着周围。

  见阿莉尔居然没反应,白樱反倒更加急躁起来,阿莉尔哪怕是说她一句,也比这样沉默着能让她安心点。

  这样子苦等着可能没有成果的事情,对于白樱来说实在是煎熬。

  而就在此时,她却突然又听到了身旁几个人类的嘟囔声,听起来,像是泰力在向淑文解释着什么。

  刚才,这几人的声音虽然也不大,但好歹听得很清晰,可现在,他们这种好像蚊子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更加令白樱恼火。

  于是,“啪”的一声,泰力感觉自己的光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他一楞,回过头看向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的白樱,愈发诧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塌于前都一定是面不改色的女子,竟会露出这种愠怒的神色,更没想到,她会扇自己的光头……

  “都给我安静点!否则我就把你们都剃成光头,然后将你们的头发全都粘在这个本来是光头的头顶上!!”白樱语速很快地训斥道。

  温蒂一听这话,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金发,接着似乎是感觉到不对,急忙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她的样子,如果多出来几只手,恐怕还要捂住几个同伴的嘴……

  淑文和康森特反应倒是也不慢,都急忙像没事人一样地继续看向瑟勒。

  泰力却有些不大乐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如果不是十分亲近的人,他才不允许对方拍自己的光头呢,那简直就是一种取笑!

  可没办法,他只能忍了……

  这一切,阿莉尔都看在了眼里,她在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个白樱,什么都好,就是急躁和不愿意动脑子的毛病,实在是让人操心……

  蓦然间,她神色一动,朝着一旁望去。

  那边,正有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朝着这里快速移动着。

  很快,白樱和铃兰也发现了他。

  接着,是泰力等人。

  发现这可疑之人后,泰力几人一改之前的神色,立刻警觉了起来。

  阿莉尔不禁瞥了一眼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能快速进入状态,而是因为他们的感知能力。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们和这黑衣人隔着大约有六七百米的距离,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这种洞察力,第四阶的人类可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看来,亡语魔法对他们实力的加强还是很可观的。

  那黑袍身影,在距离瑟勒还有二十多米远的距离时停下来了,他一样站在一处房顶上,歪着脑袋看向瑟勒,似乎在疑惑。

  “主人,要现在就干掉他吗?”白樱急忙问道。

  “不,这里可不止这一条小鱼,不能打草惊蛇,如果他的脑袋里同样没有装什么有用的情报的话,我们再想找到摄冥会在此处的据点就困难了。”阿莉尔淡定地说道,可她望向那黑袍人的眼神,却分明是恐怖得很。

  那黑袍人,就那么歪着头观察着瑟勒,一直没有动静,看起来,他对在这个时候已经找不到落单之人的小镇会出现这么一个不要命的人感到奇怪和怀疑。

  看着看着,他也不接近,也不施放什么魔法,竟直接弯下腰单膝跪在了地上,似乎是要长久地观察下去。

  “哼,鼠辈。”阿莉尔骂道,看起来,摄冥会为了掩藏自己的存在,极为小心,从只选择落单之人这样奇怪的做法就能看出来——他们本拥有足以强行掳走大量平民的能力,却没有这样做。

  因为那样会引起恐慌、惹来太多的注意力。

  而单个的人失踪,而且全是地痞流氓,这样的事情,自然就不会太过令人关注了。

  但即使如此,这小镇的晚上也因此安静了许多,可以看出,只要摄冥会做得稍微过一点火,前来找他们算账的就不会是接受了委托的冒险者,而必然是公国派来的官方调查组了。

  阿莉尔也不着急,就这样等着对方行动,不管怎样,这家伙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瑟勒,继续朝着前面走了不少的距离,走路的姿势,越来越难看。

  可那黑袍人,却无动于衷。

  看来,他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即使放过这个猎物,他也不会贸然出手。

  发觉了这一点的阿莉尔,果断地用亡语魔法在同样感受到了黑袍人的瑟勒脑海中说道:“摔倒!”

  瑟勒本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为了这拙劣的表演,只喝了一点酒,根本没有醉意,却要迈着这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绝对不会迈出来的步伐,装成一个烂醉的痞子!

  而这一切的原因,竟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卡兰德人。

  这分明就是种族歧视!

  但圣陆的人们对于卡兰德人的印象却像是对魔物一样根深蒂固的,即使是泰力几人不这样看瑟勒,却也一样无法摆脱这种刻板的偏见。

  在盖拉曼托人的眼中,卡兰德人说好听了,是豪爽、不拘小节,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放荡、野蛮无礼。

  事实上,这条鼠疫巷里还真住着几家卡兰德人。

  而也正是因为瑟勒是个卡兰德人,使那黑袍人的怀疑稍微有点缓和——如果让瑟勒知道了,非得将这黑袍人暴打一顿不可。

  这种带着偏见的戏,瑟勒根本不想演。

  所以在阿莉尔的话音响起不久后,瑟勒便借着不稳的步伐,仰面摔倒在了地上,同时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圆满地结束了“表演”。

  见瑟勒倒下,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爬不起来了,黑衣人的头微微一动,好像是有要过去的意思。

  但阿莉尔冷笑一声,知道他不会立刻就这样过去的,照他们这个作风来看,恐怕要等个几分钟,才有可能会放出一个侦查的魔法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异常后,再确保不会被周围的居民发现后,才会上前捕捉猎物。

  毕竟,瑟勒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可能有人正在屋里偷偷地瞄着他,等着看热闹,这些,黑袍人肯定都考虑到了。

  果不其然,他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单膝跪着,从容地盯着瑟勒。

  瑟勒躺在脏水油污混在一起的街道上,心里暗骂了一声,也不知道那黑袍人想让他在这里躺多久,但不管多久,事情结束了他一定要那黑袍人好看!

  几分钟过去了,不光是瑟勒,康森特也露出了不耐的神情。

  白樱,更不用说,她心里想着的事后对付那黑袍人的方法,比瑟勒的要残忍无数倍!

  而就在众人的耐心被不断地消耗之时,那黑袍人,终于站了起来。

  这一下,大家就感觉像是炽热的太阳突然被一大片乌云遮住,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来了一样。

  不过,泰力几人的心里在放松了一下后又是一紧,因为这黑袍人接下来肯定是要对瑟勒出手了。

  于是,他们全都将手放在了武器上,如果对方准备直接杀了瑟勒,他们会立刻出手。

  阿莉尔却只是继续带着杀意望着那黑袍人,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黑袍人站起身后,抬起了手,看来是在侦查周围。

  一圈微弱的魔法波动,快速地划过阿莉尔几人的位置,同时也将瑟勒的身体扫了一遍。

  黑袍人得到的结果,自然只会是没有异常,而瑟勒也只是个普通人。

  阿莉尔的魔法,岂是他这简单的侦查魔法可以破解的?

  可突然间,那黑袍人猛地一扭头看向某个位置,然后便飞快地跳起身,朝着远处跑去!

第六章 不速之客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43 2019.06.21 22:31

  眼见那黑袍人速度不慢地远去,白樱立刻便要冲上去追赶。

  阿莉尔并未阻拦,只是对着她阴沉地道:“不要暴露自己,那家伙不是因为我们而离开的!”

  白樱微微一怔,便毫不犹豫地跟在了黑袍人身后。

  阿莉尔看着黑袍人的背影,暗道:凭那家伙第五阶的实力,绝对无法察觉到我的魔法,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这时,阿莉尔突然站起身朝着他们背后的方向看去,低声说道:“有人朝这边来了。”

  铃兰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对着泰力等人冷冷地问道:“你们所接受的这个任务,是不是允许多个团队同时领取?”

  泰力微皱起眉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点点头,也站起了身子,感知着正向这边快速移动的目标。

  从后方赶来的,共有五人。

  从他们的速度来看,至少也都是第五阶。

  五个第五阶强者组成的小队,这可少见得很,看来,肯定是圣陆上赫赫有名的冒险小队之一了。

  这五个人,有四个是少女,一个个不但长得柔桡动人,而且还画着较浓的妆。

  她们的长相虽然不一样,但都穿着相同的有着喇叭袖的黑色连衣裙,裙摆在迎面而来的劲风中抖动着,猎猎作响。

  这四个少女在小镇的建筑上灵活而飞快地移动着,金色的披发随风飘起,显得很是潇洒。

  隐约间,她们之间的位置似乎并没有因为没有规则的建筑而打乱,而是保持着某种阵型。

  显然,这四人配合起来肯定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跑在她们四个人中间的,是一个面容虽然较为俊逸的男子,但却因为那挂在脸上的不可一世,使这俊逸打了很大的折扣;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下巴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沟,也就是俗称的苹果下巴。

  他留着贵族中很常见的发型——偏分,但头发较多的一边,部分头发卷起,形成了一个筒状的卷。

  不得不说,这发型很适合他,高贵的同时,有一点可笑。

  一身带着花边的耀眼金色贵族服饰,怎么看都不像是冒险者穿的,看起来虽然耀眼,但也极为俗气。

  不过,他却应该是这五个人中实力最强的,至少在速度方面是如此,因为他虽然和其他四个少女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但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铃兰看着这一行有些异样之人,眼睛微微眯起,嘴巴微张,一看就是感到不可思议——这么俗的人,怎么会自信到露出如此高傲表情的?

  “阿莉尔大人,怎么办,直接干掉吧?”铃兰缓缓地道。

  “可以,动作小一点,不要让那个黑袍人发现。”阿莉尔带着一丝狰狞说道,对于有可能影响到她复仇的人,她才不会有丝毫怜悯,何况对方还是人类!

  “等等,让我们来吧!”泰力突然挡在了铃兰面前,认真地道。

  “让开!”铃兰语气一冷,眉头微皱地道。

  泰力不为所动,淡定地说道:“这群人我们认识,可以试着向他们……”

  “没有必要。”泰力还未说完,阿莉尔便冷冷地打断道。

  “可他们和摄冥会无关,只是来调查失踪事件的无辜者!”泰力急道。

  “那又如何?”阿莉尔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没有去正眼看一下泰力。

  “你……怎么能这样!”泰力话语一滞,顿时被阿莉尔的不可理喻和一意孤行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无辜之人。”阿莉尔面无表情地看向泰力,喃喃道。

  在他们这一阵谈话间,那五个人距离他们已经不到几十米了,铃兰面色一沉,便要推开泰力,速战速决。

  可就在这时,康森特却和温蒂互相挤了挤眼睛,然后,竟先一步冲了出去!

  阿莉尔本可在他们冲出的瞬间阻拦,但却只是面色阴沉了一些,没有出手。

  “该死的人类!”铃兰见状,骂了一句,便要冲上去。

  阿莉尔拦下她,淡淡地道:“无妨,摄冥会的老鼠已经跑远,就让我看看这几个被主人抱以厚望的人类,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接着,她对泰力和淑文说道:“你们两个,不上去帮忙吗?还有你,躺在那边的,对方可全都比你们高出整整一阶,凭那两个傻子,只是送死而已。”

  泰力二话不说,和淑文也一同迎了上去。

  瑟勒从地上跳起,先是望了望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这才同样一个起落间赶上了同伴。

  双方各五个人,全都停了下来,在屋顶上互相对峙着。

  四个一颦一笑极为迷人的少女,略微惊讶地看着泰力他们,显然是认识。

  可那有着苹果下巴的男子,脸上却露出了不屑和戏谑,尤其是在看到满身都是污泥的瑟勒后,这些表情甚至变成了嘲笑。

  “我当是谁,这不是整支队伍都凭借见不得人的下流手段达到了第四阶的光头小队吗?”男子说着,竟拿出了一把梳子,缓缓地梳起了头。

  温蒂一听这话,顿时恼了:“你说谁用下流手段?你有什么证据?!还有,凭什么叫我们光头小队?!”

  一听温蒂对着这明显是夸张了的讥讽之语认真对质的话,四个少女都是微微一笑,不禁都觉得温蒂实在是极为可爱,她们的岁数都比温蒂大个三四岁,不知不觉间,有一种将她当做小妹妹的亲近感。

  男子看着温蒂,露出了似要笑出来,却又忍住的表情道:“你自己看看你们队长的那颗在这种时候都反着光的光头,我这么叫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们几个又不是光头!”温蒂不依不饶地道。

  几个少女都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急忙都捂住了嘴,似是觉得这样太无礼。

  “啊~~”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梳了梳头道:“和平民说话就是费劲,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是如此地令人无趣~”

  温蒂正要发作,泰力却抢道:“李,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嘴还是这么臭!”

  被叫作李的男子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道:“这可让人奇怪了,我从开始到现在可没有说过任何污言秽语啊~倒是这位小姑娘,可是眼看就要忍不住说出来什么不入耳的话了哦~”说着,他看向温蒂,眼中带着戏谑。

  “你放……”温蒂一急,竟真地要蹦出一句脏话。

  一旁的瑟勒见势不妙,急忙用手捂住了温蒂的嘴。

  可他一身污泥,这手上也不会干净。

  一时间,一股恶臭猛地钻进了温蒂的鼻子,差点没让她将晚饭吐出来!

  瑟勒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挪开,可温蒂嘴周围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污黑的一片,乍一看,像胡子一样……

  “噗!”这下,四个少女直接捂住嘴转过了头去,以免自己看着温蒂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来。

  温蒂一摸自己的嘴,看到手上的臭泥后,登时又气又不可思议地看向瑟勒,后者一时不知所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淑文见状,带着埋怨的目光看了一眼瑟勒,然后拿出手帕像奶妈照顾婴儿一样帮温蒂擦起了嘴。

  “我不是故意……”

  瑟勒正要解释,康森特却不嫌脏地拍拍他的肩,说道:“你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泰力在一旁,眼珠一翻,摇了摇头,算是彻底无奈了。

  李倒是很知趣地没有说话,只是用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同样也不时地轻轻摇着头。

  站在远处、隐藏了气息的阿莉尔和铃兰,却被这一幕搞得哭笑不得,铃兰那个微眯着眼、半张着嘴的不可思议的表情,更是浓郁到了极点……

  “这群人类,是去故意丢人以博取对方同情的吗?”阿莉尔微蹙着眉,有些冰冷地道。

  李,似乎是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抬起一只手,满脸嫌弃地道:“我说泰力,我来这里可不是看你们表演闹剧的,快点让开,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泰力脸色一正,道:“李,你我好歹并肩战斗过几次,听我一句劝,这次的任务,不是你我可以参与的,收手吧。”

  李“呵”地笑出了声,道:“笑话!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就为了等我来然后劝上这么一句吗?还是说你们已经知难而退、准备离开了?”

  泰力暗叹了口气,他们之所以被阿莉尔制住以后还坚持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最大的一个目的,是想要多和邪薮鬼堂接触一些,毕竟,他们虽然被邪薮鬼堂控制,但实际上却对他们基本没有任何了解,这样的被动情况,本来是丝毫没有办法摆脱的,现在奇迹般地碰到几个邪薮鬼堂之人,不抓住这机会的话,他们可能就要这么被动一辈子了。

  当然,他心底里也知道,就算彻彻底底地了解了邪薮鬼堂,他们能转被动为主动的可能性也基本为零……

  “就当我拜托你行不行李,下次遇到这样的任务,我一定让给你!”

  “你少来!实话说,这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苦心孤诣一定要拿到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提升等阶的宝物?”李挑起眉毛,怀疑地道。

  难能可贵的是,他虽然这样怀疑着,却没有任何贪婪的意思,因为对他来说,力量必须是脚踏实地得来的,那样,才会有成就感!

  “没有!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的等阶也是靠磨炼才提升的,哪有什么宝物,如果有的话,能轮到我们?”泰力无奈地道,这个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泰力绝对不想和他斗嘴。

  “又跟我说这冠冕堂皇的话,你以为你说得多了,我就会相信?嘿,咱们不说别的,就说那些千奇百怪的魔法,你们每个人都能使出来,我才不信你们是自然而然习得的,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李扫了泰力几人一眼,撇撇嘴道。

  “啧,要怎么才能让你相信?”

  “老规矩!打一场,你们赢了,我就离开;你们输了,消失;平手,今天就此打住!”男子自信地道。

  泰力叹了口气,心说:又是如此!

  “好吧,这次轮到你选了,选谁?”泰力正色道。

  李一只手摸着下巴,撇着嘴看了一遍泰力一边的人,当看到“泥人儿”瑟勒的时候,他的嘴撇得愈发厉害,形状活像一座小山……

  “瑟勒你脏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什么新的战术,想在战斗中使我的可人们不敢碰你,然后你就能趁机出手了?”李忍不住说道。

  “你放……”瑟勒一听他这不着边际的话,顺嘴就要冒出污秽之语。

  淑文的脚却比他的嘴快,直接狠狠地踢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使瑟勒疼得直呲牙!

  “温蒂的脏话,就是你们这几个臭男人口无遮拦造成的结果!”淑文微怒道。

  她虽然长相并不完美,但却宜喜宜嗔,很有魅力。

  “诶?有我什么事儿啊?”康森特急忙叫道,他好歹也是个贵族,从小这礼节方面的教育就没少过,就算他骂人,十句里面肯定也有九句是重复的。

  李看他们又开始了,脸上做了个无奈至极的表情,急忙随便指了指一个人,道:“就她吧。”

  众人顺着他所指,目光移去。

  被指的人,却是刚刚擦干净嘴了的温蒂!

  按说,温蒂是几人中岁数最小的女性,应该是最受照顾的,此刻对方选择了温蒂,他们至少也该露出点担心的神情。

  可令人奇怪的是,就连淑文的表情都十分地淡定。

  这一来,显然是相信温蒂的实力;二来,却是因为他们知道李这群人其实是很善良的,虽然李的嘴很臭,但做的事情却从来不令他们失望。

  这也是泰力一行人愿意和他们来往的原因。

  “你们呢?是谁?”泰力一边说,一边也看了一眼对方的几个人,马上道:“嘿,我突然觉得好不公平,每次你选我们出战之人时,谁跟谁都是一目了然;一到我选你们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

  李这边的四个少女听完,都是嫣然一笑,娴雅的气质显露出来,实在是娟好静秀的几个女孩子。

  “那是你记性差,我怎么就能分清?!”李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左右四位少女,然后对着右手边第一个少女道:“克莱桑梅,你上!”

  那少女保持着温婉的微笑,轻盈地踏出一步,柔声道:“遵命,主人。”

第七章 决斗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98 2019.06.22 11:05

  看着踏出一步,样子明显像要决斗的温蒂,还有让出了一圈位置的众人,阿莉尔喃喃道:“这群人类搞什么,这种时候居然还来一对一的战斗?”

  她看了看李,心中道:这个人类的脑子也不大正常……

  温蒂和克莱桑梅在两栋建筑之间互相望着,不远处的泰力冲着他们叫道:“动静小点,咱们可不是在斗技场,现在也不是白天。”

  一旁的李却不屑地笑笑,道:“不过是一群浑浑噩噩度日的平民而已,将他们吵醒又怎么了,他们明天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做吗?”说着,他对克莱桑梅喊道:“不要在意,只要别损坏到周围,搞多大动静都行!”

  泰力侧过头,眼睛瞥向站在街道上的两队看热闹的卫兵,暗道:幸好这里只是个小镇,如果是大城市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战斗的话,我们几个都得被蜂拥而来的卫兵抓起来关个几天!

  接着,他也不犹豫,直接道:“那么,开始!”

  泰力话音刚落,一边的克莱桑梅已经双手变出了一对很短的匕首,一闪身间来到了温蒂的身旁。

  温蒂也不慌张,毕竟和对方一起战斗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知道对方的基本战斗方式了。

  她小手一挥,一层浅蓝色防护罩便已经生成。

  克莱桑梅却没有因此停止进攻,她的两把匕首在黑夜中像两把毒蛇之牙一样,狠狠地朝着温蒂咬来!

  “叮”的一声,两把匕首已经深深地刺进了护罩,却无奈这匕首太短,就算刃身穿过了护罩,距离温蒂的身体也还有一段距离。

  可克莱桑梅自然也预料到这一点了,匕首刚刚刺进去,她就顺势抓着它们朝着下方狠狠地一划,整个护罩瞬间便出现了两个大口子,接着便消失不见!

  这刹那间发生的事情,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第四阶魔导师碰到,怕是早就慌张了起来,毕竟如此近距离地和一个盗贼战斗本就是让他们极为不利的局面,在这种心里承受着极大压力的情况下,魔法护罩在瞬间崩溃,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

  温蒂还是很镇定,眼见对方的匕首已经再次刺来,她却没有要继续施放魔法的意思。

  可忽然间,她的人已经莫名出现在了远处的建筑房顶上,原地留下的,却是一个有着和她一样身形的粉色光影!

  “出现了……”李看着这一幕,眼睛微眯,心中叹道: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能使用这些诡异的魔法。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温蒂刚才施放的肯定是第四阶魔物恋斩蛾独有的魔法“花形芳影”,这些个魔法,我根本没见任何人类使用过!

  克莱桑梅一楞,两把匕首却立刻停住,没有继续刺向这光影,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一样。

  阿莉尔暗暗点点头,这人类的意识还不错,如果她的匕首刺进了那光影,立刻便会有数不胜数的光刃四散,令她疲于闪避,到时候,温蒂马上就会进入主动。

  克莱桑梅的匕首刚刚缩回,温蒂那边却动了,只见她单手轻松拿起那看起来比她还要略微高出一点的法杖,指向了克莱桑梅。

  克莱桑梅却立刻明白,她那不是指向自己,而是指向了这光影!

  这一刹那,她急忙向后退去,而那光影也爆开,无数飞蛾形状的小型光影朝着她像雨点般飞来!

  克莱桑梅瞳孔瞬间放大,这些个“飞蛾”的翅膀,分明就是一对对锋利的刀刃!

  眼看这一只只飞蛾这么快,而且还像活物一样知道追向目标,克莱桑梅没有选择闪避,相反地,她居然定在了原地,还闭上了眼睛。

  接着,她双手交叉举起,两把匕首横着虚切,一道黑色的裂缝便凭空出现在她的面前。

  蓦然间,她的人便像被吸进了这条裂缝中一样消失了!

  那些光影,在她消失的瞬间,稍微顿了一下,然后便朝着温蒂的方向飞去!

  温蒂在引爆了那人形光影之后,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在准备下一个魔法,此刻看到这一幕,立刻停止了魔法,并对着身后猛地一挥手臂!

  大量飞蛾光影随着她的挥动,如溅起来的浪花般飞起,朝着刚刚从一道和适才一样的黑色裂缝中出现的克莱桑梅飞去。

  克莱桑梅双脚还没着地,那些飞蛾已经距离她不到一拳的距离了。

  她只得后退。

  虽然没有着力点,但她竟突然像一个被风吹起的纸人一般向后退去。

  李的心一沉,叹道:战斗才刚刚开始,克莱桑梅居然就被对方压制到了被动的局面,第五阶的实力根本没有发挥出来,这样下去,一旦被温蒂绵绵不绝的魔法控制住,她就彻底别想接近温蒂了,而一个近战盗贼如果被一个魔导师拉开了距离,局面只会越来越糟。

  他虽然内心十分担心,却没有说话。

  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旁观者是不能提醒或指导决斗者的。

  远离了那些飞蛾光影后,克莱桑梅略微定了定神,只见那些光影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已经慢慢消散,但温蒂的下一个魔法显然也准备好了,看她法杖上聚集的魔势便一目了然。

  虽然不知道对方准备施放什么魔法,但肯定不会是那些庸才魔导师使用的呆板魔法。

  克莱桑梅也不犹豫,直接轻声道:“七影杀。”

  登时,六个好似和克莱桑梅重合起来的身影从她的身体处跳向两边,有的是在地上翻滚一圈,然后以性感的半蹲姿势停住,有的则是在空中帅气地侧翻了一个跟头,站住的时候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每一个身影的动作虽然都不一样,却都带着一股英姿飒爽的美感。

  这六道身影,模样和克莱桑梅没有任何区别!

  她们刚刚站稳,便猛地朝着温蒂冲去,动作整齐划一地像完全是同一个人似的!

  她们和温蒂的距离虽然也有一截,但对于这个等阶来说——尤其还是盗贼,这距离简直比常人的半步还短,毕竟常人迈出半步还需要点时间,但对于她们来说,连那点时间也用不了!

  所以在她们冲出的瞬间,就等于是已经来到了温蒂的面前!

  可温蒂的魔法也早就准备好了,只见她的法杖上聚集了一团粉色的光,看样子极不稳定,且已经到极限,随时要炸开似的。

  但她却居然没有将这魔法指向冲来的七个人,而是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举起了法杖!

  这一瞬间,居然又有一个克莱桑梅从她面前跳出,她见到对方发现了自己,丝毫没有犹豫,眼疾手快间一把匕首已经抛出,直直地飞向温蒂的眉心!

  而温蒂的魔法,也正对着克莱桑梅的头,眼看就要爆发!

  似乎顷刻间,两个人便要同归于尽了!

  然而一切却都戛然而止,那匕首,停在了半空,温蒂的魔法,最终也消散。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半晌,都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便消失不见。

  温蒂放下了法杖,克莱桑梅则一伸手,接住了从半空掉下的匕首,同时那七道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也慢慢融入了空气。

  泰力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尽管知道是点到为止的战斗,但再怎么也是真刀真枪,所以担心还是免不了的。

  李撇撇嘴,第四阶和第五阶的战斗,确实应该很快结束,但绝对不应该是这种结果。他的表情虽然满是不情愿,但却拍了拍手,道:“居然能看穿克莱桑梅第一次从裂缝中跳出来的并不是本体,温蒂,你这战斗经验已经超过太多比你等阶高出一阶的庸才了!”

  温蒂虽然得到了这个高傲之人的夸奖,却丝毫不领情,反是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和克莱桑梅微笑着握了握手,便各自回到了队伍中。

  瑟勒几人立刻不迭地夸奖温蒂,泰力却很严肃地道:“不要太高兴了,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淑文埋怨地看了他一眼,说:“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

  泰力摇摇头,也不反驳,他看向李,缓缓地道:“那么,这次就是平手了。”

  “哼,当然!”李又拿出了梳子,缓缓地梳起了头。

  他的心里,实在是有点憋屈,对方都是第四阶,但与他们的决斗,竟有不少次都是平手,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李这边赢,而且泰力他们还从来没有赢过,但那不叫理由,他们这等阶再让对方给赢了,那就可以去死了……

  “明天!明天我们还是会来!如果你们继续阻拦,那就再决斗一次!”李恨恨地说道,便要离开。

  “等等,”泰力叫住了他,问道:“看这样子,你们是刚到这里?”

  李没好气地扭过头,呛道:“不然呢?我们一到就往这边来了,想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这破破烂烂的小镇,结果还被你们给拦下来了,晦气!”

  泰力在心中无奈道:这小镇那里破了,除了这条街,它的繁华程度完全可以站在圣陆所有小镇的前列了……

  “如果……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去我们下榻的旅店如何?”泰力迟疑了一下,说道。

  “哈???”温蒂立刻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她才不想和这个臭屁的李住在同一家旅店里呢!

  泰力轻轻一拍她的脑袋,嘴上继续劝李,心中却骂道:我还不想和这个嘴比这条街还臭的家伙在一个旅店住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开口就是斗嘴,烦死了……

  可是转念一想,今天的决斗只是暂时劝退了李,过后他还是会来调查摄冥会失踪的事情,难免会再和他们撞上,这一次阿莉尔饶过了他们,下一次恐怕就不会了。

  还不如就让他们呆在眼皮底下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便劝得更加卖力。

  李却带着有点恶心的表情怀疑了起来:“你这家伙安的什么心,怎么突然这么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图谋?”

  “我不轨你个头!”泰力一急,骂了一句。

  “你这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和我亲近?啧,不对,难道你是在打我这几个可人的主意?”说着,李故意用戏谑的表情看向泰力。

  “我看你是欠揍了!”泰力见李不上钩,还戏弄他,一撸胳膊便要发作。

  几人正要拦泰力,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没有选择。”

  李和四个少女同时一惊,抬起头看向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阿莉尔和铃兰,他们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四周有除平民外的其他人,李可是第六阶,虽然才刚刚进入这个等阶,力量还不稳固,但对方居然能彻底地瞒过他,那其实力至少也得是第六阶顶峰,甚至有可能是……第七阶?!

  铃兰站在阿莉尔身旁,毫不掩饰对李几人的不耐,既然阿莉尔没有表现出白天那样对人类的礼貌,说明她不准备对这几人掩饰自己的本性,那么,她也不必顾虑什么。

  “你……你是谁?”李带着惊愕,双臂伸展开护着四个少女,脸上却故作镇定地问道。

  “这个任务,归我了。”阿莉尔面无表情地道。

  “开什么玩……”李一急,正要争论,却看到站在阿莉尔身后的泰力几人居然比他还急,他们一个个瞪着眼,对着他不停地比划着,嘴上也不断地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却不敢出声。

  阿莉尔眉头微蹙,回过头看了泰力几人一眼,后者急忙假装没事儿人一样立正站好,一个小动作都不敢有。

  阿莉尔自然知道他们的小动作,也不说破,对着李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都要像这几个人一样听我的命令,否则,我不介意将你们当做摄冥会的老鼠一样处理掉!”

  李眼睛瞪得斗圆,他还从没被人这么说过,便要说话,可泰力几人心急火燎的动作却比刚才更加夸张了。

  无法,他只得咽下了这口气。

  但他咽下去了,他身边的那几个少女却义愤填膺间要也说什么,李见状急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少女们虽然生气,但在明白了他的意思后也很听话,没有出声。

  “好吧,听你的……”李用略微泄气的声音说道。

  “带他们回旅店。”阿莉尔对着铃兰吩咐道,她自己则闪身间,朝着白樱的方向飞去。

  “走吧。”铃兰冷冷地扫了两队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也不犹豫,直接带着少女们跟了上去。

  但同时,他也狠狠地瞪了泰力一眼,小声地说道:“你个臭光头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第八章 聒噪的魔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39 2019.06.23 11:29

  夜空下,阿莉尔一路飞快地追赶着白樱,两边的建筑物如模糊的海市蜃楼般后退着。

  忽然间,她心中一动,发现白樱停下了,而且还是在小镇中。

  “怎么回事?摄冥会的据点居然是直接藏在小镇之中?”阿莉尔有些疑惑地道。

  很快,她便追上了站在一处废弃天井之中的白樱。

  白樱的表情,虽说没有太大变化,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现在有多么的怒火中烧。

  阿莉尔缓缓落下,看了看地上一个冒着淡淡的混沌魔势气息的魔法阵,问:“发生了什么?”

  白樱微微鞠躬,十分惭愧地说道:“非常抱歉阿莉尔大人,那只老鼠突然之间钻进了这个传送阵,我没能阻止!”

  “……”阿莉尔弯下腰,略微歪着头,摸了摸魔法阵的线条,紧接着,一拳打在了地上,恨恨地道:“这上面有一层即使是我都无法破除的魔法禁制,导致无法追踪!”

  白樱惊道:“连您都无法破除?什么人能设下这样的魔法禁制?”

  “恐怕是‘腐间死褐’了。”阿莉尔的脸色越发狠厉地道。

  白樱略一思索,道:“大人,这里不过是摄冥会的一个据点而已,‘腐间死褐’居然亲自为这里的传送魔法阵施放禁制?”

  阿莉尔看看她,道:“再加上之前那老鼠表现出的异常的谨慎,可以推断,这里的据点,应该是极为重要的,至少,绝对不能暴露!”

  白樱听到此,心中略有些激动地道:“那阿莉尔大人,这岂不是更好,省去了我们一层一层向上追查的麻烦!”

  阿莉尔却不持乐观的态度,她才不认为这一个普通小镇的据点能有什么大人物存在,即使其有一定的重要性,身处其中的摄冥会成员也未必会多比其他人知道些什么——摄冥会严谨的成员构成系统,规定了他们绝对明确和严格遵守的权限,没有权限者,一律不会获知哪怕一丁点关于摄冥会的多余信息。

  虽说如此,阿莉尔当然也决不会放弃继续追查这里。

  她缓缓地抬起了左手,不知道要做什么。

  白樱立刻会意,她轻轻一跺脚,一道将周围彻底隔绝起来的球形屏障便将二人笼罩起来。

  阿莉尔抬起的手,却没有停在半空,而是继续向着高处移动,仿佛是要高高举起这只手臂一样。

  而就在这时,她的人性肤自己褪去了,这只抬起的手臂,变成了那宛如缠绕在一起的树枝形状,同时她的背后,也出现了那黑色的长筒。

  只见她将这只奇长的手臂,伸到了背后,而那同样较常人长出一倍的五指,像钥匙一样插进了长筒侧面的符号上几个不显眼的的孔内。

  这对于常人来说,本应是一个极难做到的动作,因为那长筒太长了,正常人的手臂根本无法碰触到它高高翘起的顶端,可阿莉尔那只奇长的手臂却使得这一动作变得极为简单,她甚至连身子都没有一点倾斜,这个动作便完成了。

  接着,她轻轻一转动,那长筒上的各种奇异符号便亮起了黄色的光芒,这些光芒都十分地黯淡,但唯独那些孔所在的平面上,却亮得刺眼。

  而在这个平面上,那些光芒居然像流体一样朝着四面八方一点点流动着,渐渐地带起了不少文字的亮度。

  最终,这些流体停在了长筒上两个较大的符号上面。

  这两个符号,宛如小太阳一般发射出几乎可以令人目盲的强光,连白樱都不敢去直视!

  这时,阿莉尔的五指轻轻一拽,竟从那长筒之中拽出了一个同样是闪耀着黄色强光的正方体!

  这正方体,似乎是虚影,因为它是穿过了长筒的侧面被拽出来的,而在它彻底离开长筒之时,那两个发光的符号,再次恢复了黯淡的模样,渐渐地,整个长筒也彻底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不带有一丝光亮。

  阿莉尔用那枯枝般的手抓着这正方体,嘴中冷冷地道:“鬼狱•古之朴魔——惑与迷枭,开。”

  “呜!!!”

  一阵急促刺耳的魔法声音铮铮作响,那黄色正方体上的光芒突然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起来,最终全部汇集到了最上方的平面上。

  然后,这正方体便仿佛融入了空气般消散开来,很快就无影无踪。

  周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但白樱,却抬起了头四处望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扑啦扑啦!”

  阵阵扇动羽翼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很快,阿莉尔的肩上便多出了一只异常美丽的鸟。

  “阿莉尔!废物!有麻烦!有麻烦!又找我!又找我!”

  这鸟刚刚停下,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本来,它发出的音色是低沉和富有磁性的,听起来,很像那种身居高位的极有风度和气质的男性才会有的声音。

  可偏偏,用这声音说出来的话却是这么聒噪,听得人感觉十分闹心……

  白樱皱着眉头看向这鸟,不禁在心中道:这么漂亮的鸟,为何会有如此差劲的性格?

  这鸟,的确非常漂亮,也十分威风。

  蓝色闪耀着流动荧光的羽毛,尖锐而比例完美的血红利爪,头部的两侧,有着一抹朱红色,从下方半包围着深邃诡异的黑色双眼,弧度优美却又渗人的香蕉黄鹰嘴,以及相同颜色的类似凤凰的华丽顶冠,说是一只枭,但这只鸟的大小和模样看起来倒更像是鹰中的帝皇!

  这枭从落下开始,便絮叨了起来,听得白樱头痛欲裂。

  “把嘴放尊重点,惑与迷枭!”白樱面色不善地盯着它说道。

  枭却转过头,似乎是带着好奇般打量了几眼白樱,立刻便又继续道:“白樱!废物!帮不上忙!帮不上忙!废物!帮不上忙!”

  白樱脸色一沉,似乎要发作。

  “把这魔法阵的禁制破除,然后就给我滚回牢笼里去。”阿莉尔很及时地对枭冷冷地道,使白樱的脸色略微恢复了点。

  枭看看那魔法阵,并没有立刻动作,反倒是转回头又看向阿莉尔,张口就道:“废物!阿莉尔!废……”

  它话没说完,阿莉尔枯枝般的左手突然狠狠地一握,她背后长筒上的符号便尽数闪耀出了刺眼强光,同时,只见数条锁链光影猛然间从枭的身体周围显现出来,顿时,它便扇着翅膀惨叫了起来!

  阿莉尔的左手,只是握住了一瞬间,便停下,那枭却已经是低着头急促地喘着气,彻底萎靡了下来,嘴中却还不忘低声嘟囔着:“我…废物…我…废物…”

  阿莉尔也不看它,只是冷着脸催促道:“快点。”

  枭白了她一眼,这才缓缓地展开双翼,绕着那魔法阵飞了起来。

  随着它的飞舞,魔法阵上面亮起了一层泛着褐色光芒的符号,这些符号一闪一闪的,并且伴随着时间推进,亮度越来越大。

  阿莉尔心中略有些忐忑地看着,对于复仇,她是一刻也不想耽搁,能早一点解开这魔法阵是最好,如果惑与迷枭失败了,她就不得不另寻他法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褐色符号的光也越来越亮,最后,这些符号甚至看起来像要渗出地面一般!

  白樱同样十分不安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祈祷着一定要成功,不要再让阿莉尔大人受煎熬了。

  褐色符号,终于停止了继续变亮,惑与迷枭的双眼,在这一刻猛然间闪了一下。

  “咻!!”急促的声音震耳欲聋,两道魔法波纹以它的双眼为中心猝然向着四周散去,连白樱的隔绝魔法罩都穿了过去!

  白樱一惊,急忙抬头看了一眼。

  “无妨,声音已经被隔绝,传出去的也只是较小的魔法波动。”阿莉尔早就防着这一下,提前加强了白樱的隔绝护罩,所以毫不慌乱地道。

  白樱听到这里,急忙将注意力重新转到地上的褐色符号上面。

  此时,这些符号的光亮,已经渐渐地变黯,字型也似乎快要消散。

  白樱心中一喜,暗道:成功了!

  阿莉尔在看到最终结果之前,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她细细地盯着那些马上便要消散殆尽的符号,静静地等着这禁制彻底被破除。

  可就在这时,一个个更大的褐色符号却猛然间出现,将那些消散的禁制覆盖了起来,同时,也使得这里的禁制变得更加坚固!

  白樱,被这一幕看得瞠目结舌:什么样的据点,居然值得‘腐间死褐’在这里施放禁中禁?!!

  惑与迷枭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这符号上,它来回歪着头看了看,又用嘴轻轻地啄了啄,最后,它抬起头瞪着无辜的眼睛,说道:“废物!”

  阿莉尔二话不说,一脚便朝着它飞了过去,使它急忙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然后落回到了她的肩上。

  “解开我的禁制!就能破除!解开!”

  听着惑与迷枭的话,阿莉尔略微犹豫了起来。

  白樱看着惑与迷枭,有些凝重地对她说道:“阿莉尔大人,请您三思,任何一个古之朴魔的禁制解开,都有可能使得那家伙的牢笼松动,从而导致您的鬼狱崩溃!”

  阿莉尔望着白樱,有些苦恼地思索着。

  “不到万不得已,请您千万不要解开古之朴魔的禁制,否则,一旦那家伙跑出来,不但会造成毁灭性的麻烦,您的复仇也无从谈起了!”白樱继续劝道。

  阿莉尔目光复杂,继续思考着,她肩上的惑与迷枭却扇扇翅膀,对白樱道:“白樱!胆小!废物!胆小!废物!”

  “你给我闭嘴!”白樱一怒,一拳头朝着它便打了过来。

  惑与迷枭却轻描淡写地抬起一侧的翅膀挡在自己面前,白樱尽了全力的拳头,竟像毫无摩擦力一样、直接沿着惑与迷枭的翅膀斜面打偏了出去!

  白樱急忙一收手,便要继续。

  阿莉尔目光一冷,瞪向一人一枭,双方这才都停了下来。

  随后,阿莉尔再次抬起了左手,将五指插进了背后的长筒。

  这一次,随着她的转动,长筒除了顶端的侧面亮起了强光外,只有一个比刚才惑与迷枭那两个符号小出一倍的符号闪耀出光芒。

  “鬼狱•荒之戾魔——报丧女妖,开!”

  当阿莉尔手中从长筒里拽出的正方体光影消散的瞬间,周围蓦然间冒出了大量手持满是缺口的一人多长的长剑、身体是虚无状态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

  这些幽灵全部都是女性,一个个披头散发,脸上戴着看上去虽然是金属、但同样也是虚无状态的面罩,遮住了双眼,露出了只有两个凹孔的鼻子,和一张牙齿全部露在外面的狰狞的嘴……

  她们的上半身,是披着白色长袍、里面穿着破烂盔甲的干瘦身体,下半身,却是空荡荡的,只有那白色长袍飘动着。

  这些幽灵一出现,嘴中便微微地发着尖叫,声音虽然很小,但也听得人阵阵心悸。

  阿莉尔也不和这些幽灵废话,直接命令道:“隐藏在这个魔法阵的四周,出现异常不要做出任何举动,报告我就可以!”

  幽灵们微微地一鞠躬,便缓缓地飘向四周,很快就好像空气一般消失了。

  看到她们已经隐藏好,阿莉尔暗叹了一口气:今晚,算是毫无收获。

  想到这里,她扭过头看看惑与迷枭——后者正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

  她心中一恼,口中骂了一句“废物”,同时左手一把将惑与迷枭抓在手心!

  惑与迷枭扑棱着翅膀,嘴中不停地喊着:“废物!阿莉尔才是!废物!”

  很快,它便在阿莉尔手中化作一道黄色光芒,飞回了长筒中。

  长筒上那两个较大的符号,在它飞回的瞬间亮了亮,接着,便回归了沉寂。

  “走吧。”

  阿莉尔和白樱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这里。

第九章 腐烂的空间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243 2019.06.25 16:27

  观星湖不远处的地下,有一片巨大的空间。

  它有多大?这么说,如果不是头顶高处的石头遮住了阳光,你甚至不会觉得自己身处洞中,因为它太过宽敞。

  这地底空间的正中间,有着一处山崖,这山崖由宽至窄,最宽处,能容几百人并肩站立,最窄的尽头,却是仅仅能容一人。

  山崖的下方,是黑黢黢的深渊,站在崖边朝下望去,一股淡淡的腐烂气味隐隐传来,却能让任何只是吸入了一点的常人头晕脑胀,甚至就这样跌进下面那诡异的所在。

  两旁,距离这山崖极为遥远的石壁上,扒满了褐色的物质。

  这些物质,分布得很不均匀,这边厚,那边薄,有的部分是皱皱巴巴的样子,有的部分却又是肉瘤的形状,整体看来,只能说是形似没有生命的死肉,可如果有人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这些东西,他的余光却会猛然间捕捉到周围某处似乎有轻微的抽搐,而当他将目光转移过去的时候,却又一无所获。

  就是这些奇特的褐色物质中间,空出来了几个大小相同的山洞,大量褐色的看起来极为不妙的水流,带着许多和那些褐色物质类似的肉团,向着下方那深渊倾泻而去。

  要说这些场景,都太过令人不舒服,那么距离山崖正面的不远处,一棵完完全全是由这些褐色物质组成的“大树”,就只能说是让人无法忍受了。

  之所以说其是大树,是因为它的整体,看起来就像是树的主干一样,大量扭曲恶心的褐色物质互相包裹在一起、纠缠在一起、撕扯在一起,组成了这样一个丑陋的巨大物体。

  在这类似主干的物体正下方,直直地通向深渊,看不到头,而上方,那些褐色物质直接扩散开来,像树冠一样爬到了洞顶表面。从这些“树枝”上垂下来的,是被褐色物质包裹起来的像蛹一样的东西。

  这些蛹,虽然不多,大致看来,也就不足一百,但它们却是使这“大树”看起来最为诡异的存在,因为这些蛹都在断断续续地活动着,这边的一个猛然抽动一下,那边的一个又是这样,就仿佛,这些蛹的里面包裹着活物一样……

  整个空间,找不到一点光源,却莫名有着淡淡的光亮,使人刚好可以视物。

  此时,在那石崖上,正站着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驼背老者。

  他的脸看上去,与周围的环境十分相配,因为上面也满是腐烂的褐色血肉,即使有皮肤的地方,也是皱皱巴巴、看似随时可能要脱落的样子!

  虽说如此,但他的面目,却诡异得并不太可憎。

  因为他的表情,太过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冷静,不是冷漠,不是任何带着冰冷的表情。

  这老者,一只手抓着一支金色法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山崖那只能容下一人的尽头,看着上方的那些蛹。

  “快了,莱格里特大人!快了!”老者突然略为激动地自言自语道。

  在他身后,几个黑袍人一边走一边带着狂热的目光看了看那“大树”,来到了老者的身后。

  他们都摘下了兜帽,露出了同样布满了腐烂皮肤的面庞,只不过,这些皮肤是白色的。

  “副会长,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分担者’,便突然被叫回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一个黑袍人问道。

  老者依旧仰望着上方,缓缓地问道:“有没有好好地探查一下,是否被跟踪?”

  “请您放心,除非是第七阶跟在我身后,否则,没有人会瞒得过我。”

  “哎……”老者转过身来,有些疲惫地道:“第七阶吗……要不是我们这些人太不中用,会长大人的计划也会更有保障……除了我这把老骨头勉强达到了第六阶外,你们这些干部,居然没有一个能突破第五阶……”

  几个黑袍人听完,并没有不服气的意思,反倒是都垂下了头,似乎很是惭愧。

  但,还是有一人问道:“副会长,所有用于会长大人计划的据点,都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干部以外的会员存在,换句话说,所有在执行此次计划的人,全都在第五阶以上,凭我们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构成保障吗?”

  老者心烦意乱地看了他一眼,说:“如果是以前,可能还好说,但现在,德拉内奇公国内‘魔棋尸青’议员的所有据点在短时间内全部被毁灭……邪薮鬼堂……太过可怕!”说着,老者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他扫了众人一眼,郑重地道:“何况,会长大人此次的计划如此重要,且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了,我们……”老者说到这里,激动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缓了好半天,才略有些气短地道:“我们还有什么面目站在他的面前?”

  几个黑袍人再次露出了羞惭的表情,他们互相看看,有的人还悲愤地道:“是啊,如果失败了,我宁可去死……”

  老者面色一正,说道:“所以,我们才会如此地谨慎,不让任何干部以下的成员参与此次计划的同时,所有干部的行动都要慎之又慎,决不能出现一丝马虎!任何一处据点,都绝不能被发现!”

  最开始说话的黑袍人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副会长,您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将我召了回来?”

  老者略微皱起眉头,道:“因为有一个大麻烦,正在接近格拉斯镇。”

  “大麻烦?”其他黑袍人显然也不知道老者在说什么,奇怪道。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道:“普斯森特公国的元首德鲁斯公爵,又开始针对我们做出行动了。”

  几个黑袍人听完,面面相觑,有人问道:“副会长,他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将国内摄冥会的据点全都消灭了吗,怎么会又一次开始针对我们的行动?”

  “显然,他是个明白人。”老者冷笑了一声,“他不认为摄冥会这样庞大隐秘的组织会如此轻易地被剿灭,即使只是一个公国分会,也断然不会如此脆弱。而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军队在外出征时,内部有我们这样的隐患,看来,这是在做出征前安定内部的工作~”

  “可他哪来的关于我们的情报?”

  “……瑰孔雀将指。”

  老者的话,顿时令几个黑袍人大吃一惊,他们立刻不可思议质疑了起来,老者却威严地说了一句:“安静!”

  众黑袍人赶忙闭上了嘴,脸色却依然带着诧异。

  老者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瑰孔雀将指在未能召开的‘断翼末日’会议之后,便突然十分罕见地来到了普斯森特公国……”

第十章 瑰孔雀将指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5036 2019.06.27 11:12

  “咻~~~”

  天空中,一只雄鹰展翅掠过了峡谷后,对着下方对峙的大队人马长啸了一声。

  可它的“自鸣得意”,却没有唤来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它只好扇扇翅膀,落在了一旁的山崖上,好奇地望着下面不计其数的人类。

  这些人类,分为两边,一边的骑士,清一色穿着红色的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如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看得人心潮澎湃;另一边的,却是步兵,可就是这些步兵,看起来却比这边的骑士还要吸引人的目光,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身高至少都在两米左右,而且一人就有两个常人宽,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座小山!

  站在火红骑士最前方的,是一个头盔两边有着迷你龙翼装饰的将领,他横过马来,死死地瞪着对面的军队,脸上的皮肉一颤一颤的,也不知是因为仇恨,还是因为恐惧。

  而位列那些高大战士前面的将领,却也没有坐骑,但他的身躯,竟比对面骑在马上的将领还要高一点!

  他不像后面的那些战士一样身披铠甲、全副武装,而是赤裸着上半身身子,将那粗壮遒劲的大块肌肉完完全全地露在外面,下面,则穿着一件有着白色熊皮装饰的腿铠。

  他的头上,没有头盔,而且,可能也永远不会戴,因为他一头的长发就像是被炸过一样,全都立了起来,比狮子还要夸张,再加上他下颚及胸的络腮胡,看起来着实怪异得很。

  但他显然很喜欢这种造型,既然喜欢这造型,就不可能戴上头盔去遮挡~

  这两队人马,此时刚刚站定,互相只是打了个照面,但看骑士们的表情,却好像已经被对方打怕了一样,一个个都不敢正眼去看对方!

  高大的战士这边,却是十分冷静,但他们眼中的杀意,却一点也没有隐藏。

  他们的将领,冷笑了一声,朝着对面喊道:“凯洛!我记得上一次战斗,也是在这附近,而你那一次,跑得可是比谁都快!”说着,他扭过头,笑着对手下的士兵们道:“你们能想象到这样的场景吗,一群残兵败将退走的时候,居然搞出了一种赛跑的感觉,而且就是他们的那个将领,在那场赛跑中拿到的绝对是第一名!”

  登时,这将领身后的高大战士们一阵哄笑。

  他们的声音也像他们的人一样,充满了力量、底气,豪迈而有劲!

  火红骑士这边的将领,听到如此羞辱他的话语,居然面不改色,大嘴一撇,冷声回应道:“没办法,谁让我的后面跟着一条疯狗,我可不想被咬上一口,得上什么北域之人的传染病!”

  那高大的将领狞笑了一下,道:“可惜,堂堂血影军的将领,居然害怕我这么一条疯狗,看来,你这军阶的水分,大得很啊~”

  “哼!北域的汉子原来都喜欢在战斗前先在嘴上痛快痛快,做些女人喜欢做的事情!”骑士将领反唇相讥道。

  “呵呵,看来你喜欢痛快的死法,我懂了!”高大将领笑着,将一把巨大的单刃战斧拿在手中,高声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伙计们,杀了这个所谓的普斯森特公国第二强之人,整个普斯森特公国的北方,就全是我们的了!!”

  “喔!!”高大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手中同样不小的武器,士气高昂地吼道。

  这吼声,宛如一声炸雷般响彻天空,连远处不少的小鸟都被惊了起来。

  那只正在看热闹的雄鹰,也被吓得不轻,不过,它毕竟是高傲的鹰,是群鸟之王,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声势就被吓到逃跑。

  所以,它只是定了定神,便继续朝着这些人类望去。

  下面的这些人类是谁呢?

  火红的骑士们,是普斯森特公国的精英部队——血影军,曾被“腐鞭”和“尸偶”彻底消灭的那支部队,便属于这支部队。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德拉内奇公国的精英部队——豪熊军。

  两边的将领,分别是血影军的副统帅、第六阶魔怖战士宋弗伊尔•凯洛,以及豪熊军的总统帅、第七阶圣佑战士、占据了盲眼榜第20名位置的普莱谢尔•斯坦恩。

  凯洛心中极为苦涩地望着对方激动的士兵,再回过头看看自己这边带着恐惧和不安眼神的属下,在心中恨恨地道:完了,今天要栽在这儿了!上次能从那个疯狗面前逃跑,是因为他还没突破第六阶,可现在,我们的实力彻彻底底地处在了两个层次,别说我一个人了,就算十多个我一起上也不可能战胜他……

  对面,斯坦恩正一边使劲地朝着天空击拳,一边兴奋地用呼喊声鼓舞着自己的手下。

  随后,他狞笑着,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前方那些在他眼中有如蝼蚁的敌人,展开双臂大叫道:“踩扁他们!!”

  随着整齐的怒吼声,大片的豪熊军迈着不愧于其名字的豪迈步伐,在地面的阵阵颤抖中朝着血影军冲了过来!

  凯洛的战马似乎感觉到了不妙,嘶鸣了一声,想要迈步逃开。

  其他的马匹更是不用说,即使它们的智力再低,也明白朝它们冲来的那雄壮的队伍,会在顷刻间将它们踩成肉酱!

  它们开始向后退去。

  而那些骑士们,也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开始有退却的心里。

  于是,整支队伍都出现了动摇。

  凯洛在开战前,就看到了此次战斗的结局,事到如今,他也不会感觉到更多恐惧了。

  当然,同时也不会有一点荣誉感了。

  所以,他率先一甩缰绳,连撤退的命令都没有下,便驾马开始了逃亡!

  这下,整支血影军瞬间便如一群受惊了的小鹿,开始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站在豪熊军中间并没有冲出去的斯坦恩见到这一幕,一点也没有意外,他冷笑了一声,接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放松身体。

  周围那些本应已经进入战斗状态、无法仔细去观察周围的豪熊军,却急忙让开了位置,在他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凯洛没跑出多远,突然从身后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浑身汗毛直竖的魔法波动,接着,伴随着地面更加剧烈的震动,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直接将他的战马惊得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凯洛借势一个翻滚后站稳,然后急忙带着惊疑的目光朝着那魔法波动望去。

  这一望不要紧,吓得他刚站稳的身子差点坐到地上!

  他的目光刚刚抬起,就看到了一个身高将近百米的巨人,屹立在他的面前!而且,这巨人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变大中!

  凯洛半张着嘴,下巴颤抖得似要脱臼,脸上密布的冷汗使他看起来宛如刚刚淋了一场暴风雨。

  那和斯坦恩一模一样的巨人一边胀大,一边对着凯洛大笑道:“来啊凯洛,不要停,继续跑啊!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让我迈出几步!!”

  凯洛身子一松,终于坐在了地上,呆呆地望着斯坦恩这夸张的魔法,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战马浑身颤抖地卧在一旁,也是连动都动不了了。

  其他的血影军呢?

  有从马上掉下来后没回头的,也就继续着自己的逃亡;而所有看到了巨人的骑士,也都像凯洛一样吓傻了,呆若木鸡地留在原地。

  豪熊军们,则趁此机会开始了屠杀!

  伴随着武器嵌入肉体,阵阵鲜血喷出,血影军,瞬间便被自己的鲜血所浸染!

  还在飞快胀大的斯坦恩,极为得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暗道:已经成为第七阶的我,从今天就是主宰战场的战神!!

  而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的光如闪电般飞过,猝然间撞在了正好身高达到了其飞行高度的斯坦恩脑袋上!

  刹那间,斯坦恩巨大的脑袋便碎了!

  顿时,刚才还在屠杀被吓傻之人的豪熊军,也傻了。

  “怎么……回事?”

  众人望着那无头的巨人尸体,一脸茫然。

  渐渐地,这巨人失去了平衡,朝着后方宛如天塌般倒下!

  站在他身后的豪熊军们,急忙闪躲。

  这要是没能躲开,被踩扁的可就是他们了!

  可那巨人的身体,却在倒下一半的时候逐渐地消散了。

  而斯坦恩本人的身体,居然好似并没有事情地站在远处。

  只不过,从他惊异的表情和嘴角渗出的鲜血来看,显然他受的伤不轻。

  这时,人们才知道去细看那道墨绿色的光,可当他们抬起头的瞬间,便呆住了。

  那哪是一道光,那分明就是一层光幕!一层遮蔽了整片天空的光幕!

  印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大片宛如墨绿色星空的画面。

  一条条闪烁着奇妙而美丽的墨绿色荧光的星河,在天空中一摆一摆,而连成一条线的星星,竟像是一颗颗眼睛般,毫无感情地看着下面的众人;星河之间,无数柔和的草绿色星光互相融合、交错着,看得人一阵目眩。

  这些,自然不会真得是星河宇宙。

  有回过神来的人细细看去,终于发现,这一条条星河,居然是一只孔雀的尾巴!

  那孔雀,有着青色的魔幻身体,以及颜色、模样与尾部基本相同的巨大羽翼。

  这羽翼缓缓地扇动着,频率非常小,可每次扇动,都会带起大量那宛如星光的草绿色光点,看起来虚幻而神秘。

  再看那孔雀的头部,好像和普通的孔雀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白色的眼睛,虽然像是瞎了一样没有瞳孔,却居然能给人一种睿智深奥之感,只要望上一眼,便会让任何伟大的学者感到自卑,惭愧于自己的鄙陋无知。

  看清了这一切的人们,这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瑰孔雀将指……凯•芬奇……”

  “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他攻击了斯坦恩将军?”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从不干涉各国战争的吗?”

  山崖边,那只骄傲的雄鹰在看到这只孔雀后,居然也畏缩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即使它身为群鸟之王,可那只孔雀散发出的,分明是群鸟之皇——凤凰中的帝皇才会有的气息!

  斯坦恩仰着头,带着比凯洛还要苦涩同时又饱含怒火的表情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孔雀,他的等阶刚才差点被对方撞得跌落回第六阶!

  “该死的末日五指,全都是疯子!!”斯坦恩在心中骂道。

  天空中的孔雀,也不继续在空中停留,而是渐渐地缩小下来,落到了地上。

  在落回地面的瞬间,这孔雀已经变回了芬奇的模样。

  他还是像每次在千眼圣凰公告中一样,穿着那衣领宛如孔雀顶冠羽毛的深墨绿色长袍,这长袍的尾端,有着类似孔雀尾部的装饰拖在地上;他的左眼,戴着那圆形的单片眼镜,额头中间的那颗菱形墨绿色宝石,在阳光下反射着神秘奇异的光芒。

  他俊秀的面庞上,也和人们印象中的一样,满是严肃和庄重,同时还透露出一股睿智。

  变回人形后,芬奇连看都没看被他撞伤的斯坦恩,便缓步朝着战场旁的峡谷走去。

  “站住!!!”斯坦恩脸上一抖,怒声吼道。

  众人大惊,不管是血影军,还是豪熊军,谁都不敢相信斯坦恩居然会对末日五指之一的芬奇如此说话,毕竟谁都知道,末日五指都是极为偏执之人,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作出任何超乎常理的事情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芬奇却没有反应,就好像在他的听觉世界中,方才并没有一丁点声音响起一样。

  他就这么继续走着,仿佛走在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中一样。

  斯坦恩更为愤怒,一口鲜血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重重地啐了一口,连嘴边的血都没擦便迈着大步朝着芬奇走去!

  几个豪熊军军官急忙上前拦阻,可这斯坦恩却似失去了理智般,直接将这些军官像小孩子一样一把推倒在地,脚步丝毫不停!

  他当然会如此愤怒,自己千辛万苦达到的第七阶,竟在刚才差点被对方直接撞得崩溃!

  欺人太甚!

  终于,就在他距离芬奇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时,芬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淡淡地看着他。

  斯坦恩却没有停下,他一边在嘴中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一边继续接近芬奇,同时,还握紧了拳头!

  豪熊军的军士们,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斯坦恩,距离芬奇只有一步了,他的拳头,也举了起来,并且毫不犹豫地朝着芬奇招呼了过去!

  这拳头,毫不客气地说,几乎要和芬奇那本来就有点瘦的脸一边大了,这要是普通人,可能一拳就被打得去见浣冥者了。

  但人们关心的,自然不会是芬奇是否会因此而去见浣冥者,而是出拳之人的性命。

  斯坦恩傻吗,他当然不傻,但北域之人的怒火上来,不是他们自己可以控制的。

  要说的话,他打这一拳都算是轻的,是在仅有的理智下做出的动作,否则,他直接对芬奇施放出他能使用的最强魔法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芬奇,镇定自若地盯着那在他看来速度好像蜗牛爬动的拳头,口中不慌不忙地道:“一目瑰羽•归宿。”

  刹那间,芬奇长袍下方的一缕孔雀尾状的装饰猛然亮起了一道虚影,就和刚才那孔雀长长的犹如星河般的尾巴一模一样,只不过小了太多。

  这虚影只是亮起了瞬间,便消失,好像有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似的。

  而斯坦恩的拳头,也在此时接近了芬奇。

  可是,被击中的却不是芬奇,而是斯坦恩自己!

  没有人看清是怎么回事,斯坦恩的拳头也绝没有改变方向,他的脸当然也没有自己跑到拳头前面,可挨了这一拳、而且朝着一旁踉跄了一下的人,分明就是斯坦恩!

  从他自己都差点摔倒来看,这一拳,委实不轻。

  “这是一次对德拉内奇公国的警告,你的国王,会明白的。”芬奇说罢,迈开步伐,继续朝着峡谷走去。

  斯坦恩晃了晃脑袋,站稳身子,立刻便带着更加暴戾的表情朝着芬奇冲去!

  “将军!”“冷静点将军!”

  这次,他手下的将官们急忙对自己施放了增益魔法,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拦住了斯坦恩。

  就算那些普通的豪熊军战士,都一个个壮硕如熊,何况这些将官。

  被这几个将官围在中间,简直就像被夹在了石缝中间一样。

  可斯坦恩却好像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继续朝前跑着,直接带倒了好几个人!

  眼看斯坦恩又要对芬奇出手,有一个副手急忙叫道:“斯坦恩将军,铁熊军的格朗德将军已经死了,如果您也出事,整个德拉内奇公国就危险了!!”

  斯坦恩听完,身子一颤,放慢了脚步,最终,逐渐地停了下来。

  可他脸上那憎恨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瞪着远去的芬奇,怒吼道:“芬奇!这仇,我总有一天要报回来的!你记住!!总有一天……”

  芬奇却头也不回地打断道:“不会……有那一天了。”

  斯坦恩一楞,呆在原地没有再说话。

  芬奇却在口中低声自语道:“如此下去,我们终会成为邪薮鬼堂的被处决者……”

第十一章 芬奇的计划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27 2019.06.28 22:10

  芬奇,处于一条极为狭窄的峡谷之中,看起来,好像有一点眼熟。

  这条峡谷,极为狭窄,地面和两旁的峭壁上,放眼望去满是夸张的裂痕,看起来,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而事实上,这里正是克拉赫与“腐鞭”、“尸偶”战斗之地。

  当然,除了一些战斗中留下的痕迹以外,这里的尸体早已被普斯森特公国回收。

  那么芬奇为何还要来这个已经没有什么调查价值的地方呢?

  这要从芬奇现在正着手的事情说起。

  让我们回到一天前、普斯森特公国元首的王宫中。

  刚上任不到一年的德鲁斯公爵,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芬奇。

  他的确应该震惊,震惊自己王宫的防御力量在瑰孔雀将指的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当然,他最为震惊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向来不怎么插手各国间事务的末日五指中居然有一个人会来找他。

  尽管,这个人算是末日五指中相对比较正常(只能说是相对)的人了,但,这不妨碍那个不可一世的“虎王”之子吃惊到连手中的杯子砸到了自己的脚上都不知道。

  “虎王”,便是被芬特海姆干掉的、曾和摄冥会位于普斯森特公国的分会有过合作的上一任大公拜蒙佩奇•弗尔特。

  弗尔特本人,长得并不凶悍,相反,还很有风度,看起来,很符合一个彬彬有礼的贵族该有的样子。

  可德鲁斯,却反而比他的父亲更配得上“虎王”的称号,因为他的面目。虽然,这是一张十分迷人的成熟男性的脸,短短的背头,浅浅的皱纹,嘴唇下面一抹金色的胡须,都为这张脸平添了许多魅力,可惜,一股由内而外透出的横暴,破坏了这一切。即使是现在他一副吃惊的神情,也丝毫没有遮盖住这种横暴的气质。

  他的脸,已经定型成这副样子,不管何时何地,这张脸都会给人一种感觉:只要他一开口,就会发出如虎啸般的怒吼!

  这样的面目,可以吓倒许多平时看似从容不迫的上位者。

  但芬奇,当然不会是那一个。

  即使他现在是个擅闯王宫的不速之客,他也依旧面不改色。

  当他出现几秒种后,两个站在德鲁斯身旁同样呆住了的大臣才急忙叫道:“入侵者!卫兵!卫兵!!”

  他们自然不会不认识芬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默许芬奇做出如此无礼和危险的行为,就算对方是为了圣陆和全人类而存在的末日五指也一样!

  门外,很快就冲进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当他们看到芬奇后,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跑到德鲁斯面前将他保护了起来。

  面对着数个第五阶和一个第六阶的骑士,芬奇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只是默默地看着德鲁斯。

  德鲁斯的面目,终于一沉,对方的这个眼神,仿佛是在问他:你是一个明智的人吗?

  或者,说难听点,就是在问他是不是个傻子……

  想到此,德鲁斯冷声道:“退下!”

  一个大臣立刻迟疑着问道:“陛下?”

  “我说退下!!”德鲁斯的这一声怒吼,使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震,听起来,还真有一丝虎啸的气魄!

  众骑士和两个大臣,都被他这股霸气吓得浑身一震,很快,没有任何人敢于违逆,他们全都快速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关上了。

  德鲁斯皱着眉头、冷淡地看了看芬奇,又将目光移向了地面刚刚砸到他脚上的酒杯,却没有捡起来,而是抬起脚,重重地将它踩了个粉碎!

  没有人或物,可以在伤害德鲁斯之后毫发无损!

  残忍地看了看脚下的玻璃碎片后,德鲁斯头也不抬地问:“你想要什么?”

  “忍耐。”芬奇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道。

  德鲁斯眼睛一眯,不善地看向芬奇,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你听得十分清楚。”芬奇平淡地道。

  “呵!”德鲁斯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让我忍耐!除非,我死!!”

  芬奇平视着德鲁斯,目光微微闪了闪。

  德鲁斯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对方这个十分微妙的目光而表现出一丁点恐惧或不安。

  “你知道我为何对你做出如此要求吗?”芬奇问道。

  “注意你的言辞,瑰孔雀将指……”德鲁斯用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芬奇,充满挑衅意味地说道,“你没有权力要求我做任何事。”

  芬奇,居然没有否定:“不错,我是没有这个权力。但,我也不需要这个权力。因为我大可把你像努修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无头尸体。”

  德鲁斯瞪着芬奇,嘴唇上方的皮肤抖了抖。

  芬奇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道:“然后,我所要求的人,便也不会是你了。你觉得,我说的这另一种权力,比起你说的权力,哪个更加具有说服力?”

  德鲁斯的表情愈发难看,可没一会儿,他居然笑开了,虽然是冷笑,但毕竟是将那副难看的表情一扫而空。

  他抬起手指了指芬奇,说:“你不会那样做的,对吧?”他细细地打量着芬奇的面庞,道:“因为你不是库伊洛拉,你不是一个莽夫,你是一个智者。身为智者,当然不会做莽夫才会做的蠢事。”

  说着,德鲁斯转过身,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向其中倒满了红酒,喝了一口,继续道:“我当然知道你为何要求忍耐,”说到此,他的脸上冒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因为‘断翼末日’失败了,不是吗?”

  芬奇的表情虽然没变,但德鲁斯能够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冷下来了。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芬奇质问道。

  德鲁斯耸耸肩,道:“也许不是,但,也不是什么值得沮丧的事。”

  “你觉得现在的状况很乐观吗?”芬奇问道。

  “我从来没不觉得身边的状况容许乐观,可我也看不出来你说的状况,有多么令人悲观。”德鲁斯似乎在拆芬奇的台一样,保持着这种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回答。

  芬奇没有说话,他在等德鲁斯自己说下去。

  德鲁斯也不是笨人,看出芬奇的意思后,他便继续道:“圣陆纷乱的局势,已经持续了很久,如果它还没有开始,也许你能将隐藏在其中的乱流平复,但现在,只要邪薮鬼堂没有对人类做出任何实际的进攻动作,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听从你的要求去停止战争,保持你所要求的令人可笑的忍耐!”

  “……”

  德鲁斯将空酒杯重新倒上红酒,道:“而如果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类似律天使那样的动作——杀死一国之元首……不错!也许大部分人会迫于暴力而屈从你的要求,但,这样的他们就会团结在一起了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团结起来了,你认为这种团结有意义吗?他们就像几块互相排斥的磁铁,被你的力量生生地握在了一起,可惜,只要你的力量稍稍一松,这些磁铁便会在眨眼之间互相远离!”

  芬奇始终默默地听着德鲁斯的话,表情还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模样。

  德鲁斯将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道:“直截了当一点吧,你要我忍耐的条件是什么?”

  “我所掌握的摄冥会在你公国内的一切信息。”芬奇淡淡地道。

  德鲁斯的眼睛再一次眯了起来。

  这次,他在思索。

  尽管在思索,他的目光,还是在芬奇的脸上停留着。

  德鲁斯不得不承认,这个芬奇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条件对于德鲁斯这样的人来说是无法拒绝的。

  它既得是德鲁斯迫切需要的,又得是德鲁斯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得到的。

  可这两项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满足的。

  想猜出一个国王的心思,岂是易与之事?

  而一个国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又有谁能做到?

  能准备好这样的条件,显然芬奇早已构思好了他对于各公国的计划。

  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样子,德鲁斯猜不出来,但开头,显然是要用各种各样的大公们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们保持忍耐和克制,在这个紧要关头停止战争。

  想到这里,德鲁斯突然笑了笑,问:“你在来这里之前,去过德拉内奇公国,对吧?”

  “所以?”芬奇反问道。

  “那个乳臭未干的尤恩,见我长时间保持着静默状态没有出兵,便以为有可乘之机,派兵大举入侵我国北方,而在劝我这个被侵犯国的国王忍耐之前,你自然得先将那个北域的臭小子劝服,不是吗?”

  芬奇没有否认。

  德鲁斯冷笑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没有。”

  德鲁斯居然毫不意外,他笑道:“你给他的条件是什么?”

  “他的杀手锏平安无事。”

  德鲁斯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

  房间外紧张的卫兵们一听这笑声,互相看了几眼,不知道这笑声意味着什么。

  德鲁斯的心情似乎突然好了许多,道:“所以,他拒绝了这个条件,也将他最为珍视的王牌——盲眼榜排行第20的‘疯狮子狗’斯坦恩将军推上了危险的境地,这还真是令人痛快,哈哈哈……”

  德鲁斯自然会高兴,此次德拉内奇公国入侵的军队,便是由斯坦恩率领的,芬奇刚才所说的话,无疑等于是准备对斯坦恩出手,这个就连他也感到棘手的敌人,会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地被击败,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他高兴的事情吗?

  缓了一会儿,德鲁斯又拿了一个杯子,向里面倒入了红酒,递给芬奇。

  芬奇没有去接,甚至都没有去看那杯子一眼。

  德鲁斯微微一笑,道:“瑰孔雀将指,不会如此不懂得外交的礼节吧?”

  “这不是外交。”

  “但这是礼节。”

  “不需要。”

  见芬奇如此固执,德鲁斯也不见怪,末日五指本就是一个比一个怪的人,如果换做是紫狮心季指,直接将他的酒杯打翻也不会令他觉得惊奇。

  德鲁斯将酒杯放回到桌上,又问道:“我很好奇,对于尤恩,你为何没有施以好处,而是使用了最为笨拙的方法——威胁呢?”

  “因为唯一能令他动心的好处,与我的意图相悖。”

  德鲁斯冷笑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是领土,对吧?这么多年了,他们拜博约萨家族觊觎我普斯森特北方富饶的领土这么多年了,恐怕,这已经成为了他们家族的一种遗传在骨子里的执念了,对吧?”德鲁斯叹了口气,故作感叹地道:“可惜呀,德拉内奇公国和我国之间隔着屠风山脉这道天然的屏障,想要入侵我国,除非是用精英部队强行翻过山脉,否则就只能走屠风山脉西边的临海沙道,而那边,又有着杜斯堡这块难啃的骨头,想要侵入,谈何容易~”

  芬奇似乎厌倦了与他谈论这些,直接道:“在我将摄冥会的信息交给你之前,要先到你的魔法研究部门确认一件事情。”

  德鲁斯有点疑惑地道:“可以,但是,为什么?”

  “那里,有关于邪薮鬼堂的线索。”

  ……

  芬奇的这句话,说错了。

  他到德鲁斯的魔法研究部门所要看的,便是在这片峡谷中被回收的尸骸。

  可是,当他来到那里时,却失望了。

  所有的尸骸,都已经被那些魔法学者们操弄得连灰都不剩了。

  而据德鲁斯自己说,这些学者们除了得出一个结论:除去尸骸上最强的一种魔法波动闻所未闻之外,没有任何研究结果……

  当然,芬奇对于这一点毫不关心,因为他根本不认为德鲁斯手下的这帮所谓学者可以研究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他也不是为此而踏足这个部门的。

  看着峡谷侧面石壁上的一个大洞,芬奇喃喃道:“但愿,能从这里得到线索。”

  接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一目瑰羽•归巢。”

第十二章 恐怖而可笑的事实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55 2019.06.29 11:27

  芬奇长袍下方的装饰,再次像刚才一样闪耀出了瞬间的光影,一片宛如眼睛的羽毛闪过,仿佛是有一只眼睛在这瞬间睁开一样。

  而芬奇的周围的场景,竟在这一刹那变了,附近千疮百孔的峭壁和地面,都在恢复。

  最令人惊奇的是,他的身旁居然出现了克拉赫、“腐鞭”、“尸偶”、“寒魔”等等当初在这里战斗过的人!

  这些人,仿佛是在经历着时间的回溯一般,动作全都在快速地倒退。

  有点奇怪的是,在那羽毛虚影闪过之后,这里所有的一切,就变成了墨绿色。

  因为,芬奇现在看到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过去。

  场景,终于回到了“腐鞭”和“尸偶”初遇克拉赫的那一刻。

  芬奇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进行任何动作,这场景就自己停住了。

  他扫了“腐鞭”面前戴着乌鸦面具的男子一眼,他是谁,芬奇当然知道。

  但是,不是通过这里,而是通过帝都那场他和海博科以及法欧的战斗。

  原本,芬奇应该是去帝都的,在那里的希罗斯广场上,他可以非常方便地观察一切。

  但,无奈他因为一些恩怨,不能踏足帝都,否则的话,他也不必大老远地跑到屠风山脉了。

  同样,“天罚”事件过后,他也曾考虑过不顾一切地去被邪薮鬼堂毁灭的诸神圣殿获知信息,可惜他不能,原因,和他不能去帝都是一样的……

  芬奇的目光,很快便从克拉赫处移开,但却并不是移向“腐鞭”与“尸偶”,而是坐在峭壁上喝着饮料的芬特海姆。

  “没有任何魔物的波动……”芬奇的身体缓缓地飘起,停在芬特海姆的旁边,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接着,他对着芬特海姆伸出手,轻声道:“一目瑰羽•睚眦。”

  随着羽毛的虚影亮起,一道像是从那好似眼睛的羽毛发出的肉眼可见的犀利目光猛然对着芬特海姆射出。

  这目光,和那虚影一样,仅仅是刹那便消失。

  芬奇的表情,却少有地变了变。

  他微微蹙着眉,喃喃道:“居然完全无法探测到他的魔物气息……”

  之后,芬奇也不再停顿,他意念一动,整个场景便开始正常地运转起来。

  克拉赫拿出了那把催命的手术刀,“腐鞭”和“尸偶”对此毫无抵抗能力,被彻底地压制,不久,“寒魔”三人登场……

  芬奇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却全都在芬特海姆这里。

  当芬特海姆正全神贯注地玩着一只蜘蛛,而“尸偶”却要趁机偷袭他的时候,克拉赫那明显有点慌张的举止,瞬间吸引了芬奇。

  但,他并没有暂停场景而开始思考,他决定先看完这一切。

  场景继续下去,芬特海姆玩弄尸酸的过程被打断,暴走,瑟勒几人到场,寒魔被轻易秒杀,乌列出现……

  芬奇的眼睛,在乌列出现的刹那眯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停止场景。

  乌列对着克拉赫发了火,然后复活了被“死夜”杀死的瑟勒等人。

  这一系列不符合魔物作风的举动,没有让芬奇的内心产生一丝波动。

  魔物,就是魔物,他们就算有着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感情,也是人类的敌人。

  芬奇,自认为是理智的,他才不会因为魔物的这一点点好似极为富有人性的举动就天真地认为对方是可以与之进行沟通的。

  芬奇的注意力,转到了瑟勒几人身上。

  乌列复活他们的魔法,显然不是什么圣势魔法。

  在芬奇看来,这魔法邪恶而可怖到了极点,而被复活的瑟勒几人,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同样可憎起来。

  之后,乌列与瑟勒几人的对话,使芬奇更加在意。

  他们谈到了一个叫普莉奥的人,看样子,她被邪薮鬼堂掳走了。

  而以此为要挟,乌列要求他们去帝都相见。

  过了一会儿,几人的对话结束,乌列通过一道传送门离开了,而瑟勒几人也很快消失在了这里。

  芬奇的大脑,却没有停止活动。

  事实上,他的脑海里充满了疑问。

  第一,邪薮鬼堂为何会对摄冥会出手?这个问题,从整个战斗的过程看下来,都没有得到解答,芬特海姆似乎只是因为想要看个热闹而让克拉赫出手的。

  第二,克拉赫和乌列使用的那由漆黑色雾气组成的魔法,是什么魔势?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暗魔势。那么,能是什么魔势呢?混沌魔势吗?芬奇不知道。

  第三,芬特海姆被激怒之后,模样发生了极大地转变,而在那一刹那,他身上魔物的气息便暴露了出来。是什么魔法,给了他如此彻底地隐藏自己魔物身份的能力?

  最后,邪薮鬼堂为什么要掳走那个叫普莉奥的人类,又为什么要复活瑟勒几人呢?芬奇脑海中的种种猜测里,没有一个是因为乌列仁慈。而最令他相信的一种,便是乌列要利用这几个人类。

  可几个实力极为低下的人类,对于充满了强大魔物的邪薮鬼堂来说,又有什么可以利用之处呢?

  他们人类的身份?

  恐怕不是,芬特海姆那隐藏魔物气息的魔法,就连芬奇都无法看透,他们根本不需要人类来充当他们的眼线或间谍,何况,以邪薮鬼堂的手段,必定拥有着大量探查人类情况的方法,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来胁迫几个不愿合作的人类。

  显然,这里面藏着什么其他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恐怕只能通过去帝都他们相见的地方才能看到了。

  可惜,芬奇不能去。

  为了圣陆,为了人类,那个私人恩怨原本应该先放在一边。

  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因为不让他踏足帝都的人,并不是他自己。

  而一旦他违背了这个诺言,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想到此,芬奇在心中悠悠地叹了口气,世间之事,为何总是如此复杂?即使它们有着绝对正当的理由,也往往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挠。

  但,他也没有消沉,而是将场景再次倒回。

  当克拉赫和芬特海姆退回到这里时,他走到了两人身边。

  目光在两人间移动了两次,芬奇似乎在犹豫。

  最终,他选择了克拉赫。

  “一目瑰羽•归巢。”

  羽毛光影再次一闪,令人惊异的事情出现了!

  这次,退回的居然不再是这个场景,而是锁定在克拉赫身边所发生过的一切!

  而芬奇,就好像克拉赫正面的影子一般,固定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经历的一切。

  越看,他越是感到心惊。

  从这些场景中,他听到了太多太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比如,冥尘与冥尘侍,比如,亡语,比如,先朝和先皇,又比如,人性肤……

  在这一个个名词中,人性肤这个名词是最让芬奇感到震惊的,因为它是唯一直观地让芬奇明白了其作用的存在。

  而另外一个令他感到呼吸一滞的,是邪薮鬼堂的实力。

  遍布整个邪薮鬼堂的实力最低也在第七阶的各种守卫者,会议中坐在一起的冥尘侍和冥尘,无一不让芬奇感到心惊!

  邪薮鬼堂,居然有如此众多的第七阶魔物存在?!

  这种在圣陆被笼统地称为“高阶魔物”的只应存在于传说中的怪物,在邪薮鬼堂中居然遍地都是?!

  更令人感到震惊的,是除了七个实力绝对强于芬奇的冥尘之外,坐在下首的七个冥尘侍中,居然也有几个散发着令芬奇感到极度危险的气息!

  原本,在芬奇的预想中,邪薮鬼堂里只有乌列是一个目前来说绝对无法对抗的存在,而泯恋蛛、剔骨鬼、殓罪灵、凌心妖、啮肢蝠、蚀髓蝎、啜血魔这七个传说中穷凶极恶的魔物,实力和末日五指相比应该也就是在伯仲之间,不会太强。

  可现在看来,别说七个冥尘了,居然连冥尘侍中都有连他也无法对抗的魔物,这一切,难道是噩梦吗?!

  尽管有些心神不宁,但芬奇并没有停止对克拉赫经历的观察。

  不过,他已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场景回溯的魔法,并不是可以没有限制地滥用的。

  被施放对象的力量越强、时间回溯得越久,芬奇的负担便越重。

  这就是他为何会在克拉赫和芬特海姆之间犹豫,而最终选择了克拉赫的原因。

  但就目前来看,他还能够坚持。

  时间,继续向后退去。渐渐地,回到了“天罚”事件的时候。

  此时,芬奇已是极限。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一次回溯个几千年,芬奇也不会有任何压力——当然,对于一个最多只能活几十年的人类来说那也是毫无意义的。

  但克拉赫毕竟是一个实力远超第七阶的魔物,且这次的魔法是在回溯之中再次选择对象进行的,等于是承受了两倍的压力,能将时间拉回到这个地步,芬奇已经是在超负荷运转这个魔法了!

  看到克拉赫随着芬特海姆轻松地毁掉了聆愿者圣殿,芬奇的面色已经发白,嘴角甚至已流出了鲜血。

  他只得闭上眼睛,神情虚弱地停止了魔法。

  回到现实中后,芬奇不断地深呼吸着,以此来调整着自己紊乱的气息。

  他靠在石壁上,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说实话,他心中感受到的压力,远比刚才他施放魔法时所承受的最强的压力还要重!

  他突然发现,邪薮鬼堂的存在,是圣陆绝对无法对抗的!

  即使,末日五指和圣翼骑士、以及所有的人类宛如一块铁板地团结在一起对抗他们,结果,也必然是毫无疑问的……而且,邪薮鬼堂的损失甚至可以压低到零!

  一想到此,芬奇就有一种想要无力地坐到地上的冲动。

  但,他没有。

  他的肩上已经背负着不能再重的责任,而他现在面对的,不过是这些责任具现化之后的结果而已……

  何况,末日五指和圣翼骑士不同,圣翼骑士都是有寿命限制的,他们待到垂暮之年后,会出现继任者,而末日五指却是自组织成立起便没有进行过更替的五个活了千余年的怪物,他们经历过的事情,要远比圣翼骑士多得多!

  芬奇没有沉浸在对宛如噩梦的现实的恐惧之中,他很快就开始了思考对策的过程。

  纵使,这个过程令他痛苦万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一切对策都是徒劳的。

  尽管绝对一词本身就是个悖论,但如果情况是无限接近绝对的呢?我们还能做什么?

  答案,似乎被推向了一个词:妥协。

  人类的面前,仅余的选择,好像就只剩下了妥协。

  可就在这时,芬奇猛然想起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邪薮鬼堂并没有真正地表现出要征服甚至毁灭人类的迹象。

  不错,他们毁掉了诸神圣殿和议会圣堂,但从克拉赫的经历中可以看出,那是他们与神圣诸神有着血海深仇的结果,尽管他们也痛恨人类,但这一行动,却并不是针对人类,否则,当初所有在“天罚”事件中被放走的既不是祭司也不是圣骑士的人类该作何解释?

  不错,他们杀死了律天使,但事实是,这一行动到目前为止可以给予的最极端的解释,也不过是一次极为过分的报复或示威罢了。

  而唯一一点令芬奇感到怀疑的、邪薮鬼堂在搜寻的一种叫做“荒陆碎片”的物质,似乎也是与神圣诸神有关。

  末日五指,没有一个人信奉神圣诸神。

  相反,他们因为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唾弃神圣诸神。

  在面对“神圣诸神如果灭亡,人类是否会毁灭”这一问题时,他们持否定态度。

  而此时,经过克拉赫和邪薮鬼堂成员的谈话,芬奇可以肯定,乌列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他有过结论,答案是否定的。

  至此,芬奇有些失笑地发现:邪薮鬼堂居然真地没有与人类为敌的意思,至少,到目前为止,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他们都没有这样的计划存在。

  但,不可否认的、也不可不重视的一个事实是:除去乌列,邪薮鬼堂的一切存在,都痛恨着人类,如果不是乌列的个人魅力过于突出,这些魔物中一定会有人忍不住对无辜的人类出手。

  所以,问题等于是被悬了起来。

  它既没有紧张到存亡绝续的地步,也没有轻松到可以轻裘缓带的程度。

  灾难,现在被一面稳固的屏障拦住了。

  而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是,这面屏障,居然是身为魔头的乌列!

  “等等!”芬奇心中微微一动,似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的头绪。

  “乌列……邪薮鬼堂的主人……挡在人类和魔物之间的屏障……他的存在,便是权宜、却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应对之策!”

第十三章 无计可施?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32 2019.06.30 21:32

  谧夜的哑剧,已经临近结束,东边已经隐隐有一抹鱼肚白在蠢蠢欲动。

  阿莉尔带着铃兰和白樱眨眼间从旅店外回到了房间,几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阿莉尔,心中的恼火已全部写在了脸上。

  她们已经在这个小镇逗留三天了,可那个传送阵从第一天夜里开始,就再也没有开启过,而摄冥会的成员也始终没有再出现。

  阿莉尔自然不会就这样守株待兔,这段时间,不管是白天晚上,她都在用魔法探查着整个小镇及其周边,甚至,连观星湖周围她都彻彻底底地查看了几遍,她可以确信,如果在这些地方存在着地下或者另一次元的空间,她绝对可以找到。

  除非,这些地方的防御措施是“腐间死褐”亲自布置的。

  也正是由于这个担心,阿莉尔在头一晚同意了将瑟勒当做诱饵来引出摄冥会,这样,算是一种有保障的策略。

  而像这样宛如没头苍蝇一样寻找着自己可能完全没有能力找到的目标,自然是下下策。

  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腐间死褐”会亲自布置魔法来隐藏摄冥会的据点,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一回到房间,阿莉尔便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

  “阿莉尔大人。”铃兰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茶递到了阿莉尔面前。

  阿莉尔看看面前热腾腾的茶,又叹了口气,这一次,是带一点无奈。

  她抬起头温和地看看铃兰,接过茶杯后,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不,阿莉尔大人,能在您的左右服侍,是我和白樱的荣幸。”铃兰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缓缓地说道。

  阿莉尔略微带着点戏谑地笑了一下,打趣道:“如果让你们两个在我和主人之间选,你们会选谁?”

  铃兰一怔,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里面有向往,也有迟疑,有开心,也有沮丧……

  阿莉尔见她这个样子,心中不禁一笑,又扭过头,对白樱问道:“你呢白樱,这个问题我也在问你哦。”

  白樱自然是听到了阿莉尔的问题,却在听到之后急忙去为阿莉尔收拾床铺,假装没听见。此时阿莉尔的话音一落,她的背影僵住了。

  她只好带着点勉强的笑容扭过头来,结巴着道:“我……我……我可能……我可能会选……会选……选……”

  阿莉尔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说:“瞧你们两个家伙这副难堪的样子,就不会撒个谎,说会选择我?”

  白樱和铃兰也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好干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阿莉尔继续道:“在主人身边服侍,这种事情,谁不想?可是就连伊芙夏尔大人到现在都被动地与主人保持着距离。眼下,除了仲夜皇卫外,没有人可以拥有这份殊荣……”

  白樱此时已经将床铺整理成最舒适的样子,她扭过头,略有迟疑地看了铃兰一眼。

  铃兰马上会意,对阿莉尔道:“阿莉尔大人,您……不生主人的气了吗?”

  “开玩笑!”阿莉尔重重地说道,吓了二人一跳,“我无时无刻不在生他的气,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给了我生不完的气!”

  说到这里,阿莉尔脸色略微一黯,因为她和乌列相识的那一天,也正是乌列将幼小的琴弄哭的那一天。

  想起琴,阿莉尔的胸中就有一团想要爆发、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裹了起来的怒火,使她倍感愤懑却又无处发泄。

  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她自责。

  她自责自己没有在琴还在世的时候好好陪一陪她……

  比起摄冥会,她更恨的人,是她自己。

  摄冥会夺走了琴的生命,但她,却夺走了琴短暂生命中的亲情与快乐。

  阿莉尔略带颤抖地呼出一口气,道:“这次的事情,我能够明白主人的难处,但……我不得不去怀疑,主人他是否有去尝试理解我的感受……”

  铃兰急忙道:“他一定理解的……”

  “铃兰,”阿莉尔语气有些生硬地打断道,“‘理解’一词,可并不是随口就能说出来的。”

  铃兰听完,微微低下头,沉默了。

  阿莉尔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道:“如果‘理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的话,这个世界,也不会有这么多矛盾了……”

  天空中,似是有漫天乌云一般,看得人心头沉沉的,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此时,她又想起了克拉赫。

  那个虽然嘴上会和主人争论,但实际上却总是不顾一切地服从主人命令的家伙……

  “如果我说要去为琴复仇,你会随我一起吗?”

  “……如果…主人同意的话……”

  这样的回答,阿莉尔完全可以在克拉赫说出口之前猜出来。

  阿莉尔伸出手,一团漆黑的雾气聚集了起来。

  是克拉赫,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克拉赫每隔几分钟便会尝试联络一下她。

  阿莉尔的手轻轻地一握,那团雾气便如爆炸的气球般四散不见。

  铃兰和白樱互相又看了一眼,有时候,她们两个真想去揍一顿克拉赫,那个从来都不考虑阿莉尔大人感受的臭男人……

  阿莉尔捋了捋她宛如金丝的长发,目光,正好瞥到了房间的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人。

  他们都被锁链绑着,嘴上也被魔法缄默,除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地盯着阿莉尔外,他们算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人,自然是泰力和李两行人了。

  阿莉尔带着白樱和铃兰外出,自然不会带着这群暂时没有什么用的累赘,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就给房间挂上了免打扰的门牌,又给门锁施放了魔法使其无法被打开,然后将这几个人就这么锁在了这里。

  “给他们松绑吧。”阿莉尔淡淡地道,也不再去看他们。

  铃兰一挥手,泰力他们身上的锁链与嘴上的魔法便全都消失了。

  几个人一解脱,立刻便争先恐后地朝着一旁桌上的水壶跑去!

  饶是他们的忍耐力远强于常人,这绑了一天也足够让他们口干舌燥到无法忍受。

  然而那小小的水壶根本满足不了这十个“嗜水者”,而且,这水壶还经历了先后易主的场面……不过,不是那种你争我抢的场面。

  最先抢到水壶的李,先将水壶交到了自己的几个女同伴手中,这几个心地善良的少女却又将壶交给了眼巴巴看着的温蒂,温蒂见淑文的嘴唇都有点干裂了,又交给了她……

  最后,当水壶跑到瑟勒手中时,还是这个卡兰德人痛快——又不是整个旅店就剩下这一壶水了,他拿起壶便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最后,还一脸爽快地抹了一把嘴,看得其他人垂涎欲滴……

  康森特是唯一一个没碰到过水壶的人,他看着满足的瑟勒,一拳怼在他的肩膀上,没好气地道:“你倒是真不客气!我呢?你的好兄弟我呢?”

  瑟勒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没……没忍住,就这么喝了……”

  “算啦算啦,这里又不是沙漠,到楼下找个侍从要点就好了。”泰力见他们一个个满脸怨念的模样,无奈地劝道。

  说罢,泰力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阿莉尔,见后者完全没有管他们的意思,他才急忙推着众人向外走去。

  “午餐之前,到旅店餐厅等我。在这期间,不准离开旅店。”阿莉尔突然冷冷地说道。

  泰力几人走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白樱和铃兰正用羡慕的目光望着他们。

  连白樱和铃兰二人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这自然而然的举动。

  也许,是和这些人类在一起时间长了吧,习惯了他们的这些打打闹闹,同时,也唤起了两人的回忆。

  曾几何时,她们也是这个样子,每天和阿莉尔打闹在一起。

  那个时候,主人和克拉赫也偶尔会加入进来,说两句取笑的话,每次都气得阿莉尔怒不可遏,却又不能对主人做什么,只好在旁边生着闷气不理他,这时,克拉赫就会跑到阿莉尔身边用各种方式将她逗乐,替主人把闯下的祸摆平……

  这样的时光,还会有吗?

  即使他们完成了未竟的事业,还能回到那样的生活中吗?

  不能了吧,因为……经历了太多之后,大家都不同了。

  也许,这就是成熟吧。

  可这种成熟中,为何会带着一丝残忍的味道,闻起来令人感到烦闷异常?

  ……

  餐厅中的侍者还没有开始进行准备工作的时候,泰力几人便早早地坐了进来。

  餐厅外,站在前台里的旅店老板今天心情看样子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又坑了什么人。

  对他来说十分庆幸的是,100铜币的房价并没有传开,所以他还能继续进行这种宰人的买卖。

  但看到泰力几人时,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愤懑。

  这眼神,看得李和他的同伴们心里阵阵发毛,即使背过身子,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不断传来的强烈目光。

  李不禁带着不屑的眼神扫了泰力几人一眼,心想:也不知道这伙人干了什么缺德事儿,让老板恨成这样!

  “您好,几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一个侍者走过来恭敬地问道。

  不得不承认,这里虽然价钱贵得要死,但各方面的条件却真不差,仅仅是侍者的这个服务态度,就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要知道,就连大城市的许多餐厅都不会有如此有礼貌的侍者,何况这样的小镇。

  “水!”泰力几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而且语气中带着一丝恨意,就好像和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侍者有点被吓到了,却没有再说什么,急忙回到了正在打扫餐厅的同伴身边。

  那几个侍者见状,脸色有些耐人寻味地和他说道:“就是他们几个,这两天就跟得了肾虚似的,疯狂地要水喝……”

  “肾虚?”被吓到的侍者扭过头,看了一下泰力几人的男女比例,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对于泰力这种实力的人,这几人的对话他们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泰力以外,瑟勒、康森特和李三个人全都猛地站了起来,瑟勒在站起来的同时,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瞎放什么屁呢?!”瑟勒狠狠地骂道,不怪他骂脏话,对于卡兰德人来说,男女关系是非常严肃和庄重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很亲密的朋友,是绝对不可以开这方面的玩笑的。

  康森特和李虽然没他那么怒火中烧,但二人都是贵族出身,李更是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这几个女伴下过手,所以特别反感有人会这样认为。这样一来,他们的愤怒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几个侍者顿时被吓得跳了起来,一边道着歉,一边一溜烟逃离了餐厅,连扫把都丢下不要了——老板没有解释他红肿的脸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一直都在怀疑这群冒险者,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是他们打的了……

  “呦,好大的火气啊~”这时,一个轻浮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哈?!”瑟勒扭过头,却是一怔。

  他原本以为这种轻浮的声音,应该是什么混混流氓之类的人发出来的,可站在餐厅门口的,却居然是几个身穿红色铠甲的血影军骑士,而且看打头那说话之人的头盔,还是个军官!

  这身份,可和他这语气搭不上啊……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不光他的语气,就连他的表情、举止,也是一样,轻浮到即使穿上这身铠甲也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流氓。

  此时,这军官似乎是刚刚开始细细打量起瑟勒几人,顷刻间,他的目光便被这一桌人中的女性给吸引了过去。

  四个娟好静秀的佳人,一个眼睛虽然有点小但却散发着别样魅力的姝丽,再加上一个还没有成年,就已经楚楚动人的少女,这军官的眼神,瞬间便发直了!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稳定心神。

  为什么要稳定心神?因为他觉得今天晚上他的身子下面会一下增加六个美女!

  想到此,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令人恶心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除去泰力以外的所有人,立刻便露出了森然的目光。

  泰力的表情虽然也不好看,但他却站了起来,用两只手按下了一触即发的众人,礼貌而带着警告地道:“这位大人,请注意您的眼神。”

第十四章 坦言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04 2019.07.03 22:13

  本来已经跑出餐厅的几个侍者,见到有热闹可瞧,立刻扒在门边上看了起来。

  “血影军?!”

  “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会来到咱们这既无战事又无情况的小镇来?”

  “你们看那个军官,那副样子可是不太符合血……”

  “嘘!!!别说了!忘了刚才那几个冒险者远远地就听到咱们嘀咕了吗?要是这回惹恼了军人,可不会像惹恼几个冒险者一样最多挨顿揍就完事儿了!”

  听到这里,几个侍者全都不情愿却又自觉地闭上了嘴。

  那军官,转头看向泰力这个健壮的男子,眼里却丝毫没有惧意,他冷笑了一声,道:“小子,是你,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语气。”

  看着那军官得意而欠揍的表情,泰力的眼皮微微抖了抖,对同伴们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尽管众人都极为不忿,但包括李在内的所有人在听到泰力的话后,都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

  大家虽然都是每天在刀口下生活的冒险者,但面对军人,他们可是能不得罪就得罪,毕竟伤害军人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除非有把握能在此之后逃离这个国家且永远都不准备再回来了——这样的事,恐怕很少有人愿意去做。

  可他们虽然让步了,那军官却突然一抬手,说道:“慢着,我等奉大公之命前来格拉斯镇搜捕要犯,我看你们几个十分可疑啊,肯定不是本地人吧?”

  此时,军官身后的几个骑士已经一手按着武器走到了他的身后,将泰力几人的去路彻底封死。

  李这下可沉不住气了,身为贵族,他能做到刚才那样忍气吞声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而现在这家伙居然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了,这等事,任何一个贵族都不会容忍!

  “你注意点自己的言辞,我可是杨菲斯家族的三公子——杨菲斯•李!”李十分生气地说道,但尽管憋火,他也保持着贵族的矜持,并没有失态。

  军官冷笑了一声,道:“我还是加萨兰克家族的长子呢,你看我不像吗?”

  “大胆!!你居然敢调侃至高无上的皇族!”李眼珠一瞪,喝道。

  那军官也毫不示弱,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顿时变得暴虐了起来,斥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得接受我的调查!把他们带走!”

  后面的骑士,闻听到命令立刻便从香子兰魔盒中拿出了锁链,朝着几人拥了上来。

  “妈的,怕你们不成!”瑟勒气道。

  康森特冷笑着没有说话,却摩拳擦掌了起来。

  眼看两拨人就要打起来了,可突然间,包括那军官在内的所有血影军,眼睛全都在瞬间迷离了一下,接着,几人如梦方醒似的眨了眨眼睛,二话不说地便迈着极为平常的步伐朝外走去,就好像是刚用完餐的食客一般。

  这下,可把泰力几人搞懵了:这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难道,他们是突然发现了自己这边人太少,打不过泰力几人,所以先装疯卖傻,然后去搬救兵了?

  可这样子装得也太煞有介事了吧?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之时,温蒂却灵光一现,轻拍了一下手道:“我知道了!”

  大家急忙将目光转向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想听听她想到了什么。

  温蒂带着点坏笑地道:“你们猜,住在二楼的那几个魔物,会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众人略微思考了一下,都明白了温蒂的意思。

  除了瑟勒,他摸着下巴,道:“然后呢?这和那些家伙发疯有什么关系?”

  康森特用拳头怼了一下他,对他呲了一下牙,似乎是很不满。

  他确实很不满,自己的兄弟在外人面前献丑,他能高兴起来吗……

  可李几人却对瑟勒的憨傻早已习以为常,也没什么感觉了。

  就在瑟勒还在疑惑之间,阿莉尔带着白樱和铃兰以及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几个本来准备看好戏却失望了的侍者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向她们表示着问候。

  阿莉尔向他们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柔声道:“不好意思,我要和这几位说一些私事,请暂时不要让任何人进餐厅,麻烦你们了。”

  几个侍者看阿莉尔都看得痴了,一听这话,一个个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也没人去想这种事情是否可以。

  阿莉尔又道:“如果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你们的老板,他会明白的。”

  说罢,阿莉尔便轻轻地坐到了泰力几人的对面。

  她挺直了腰,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看起来极为雅观。

  餐厅,此时只剩下了他们这桌人,连侍者都一个不剩。

  泰力一行人还保持着站姿,此时看到阿莉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是就该这么站着,还是该坐下去。

  李和他的几个女性同伴们,更是因为第一次看到阿莉尔如此彬彬有礼的样子有些疑惑,这和之前那个冷冰冰且总是露出残忍表情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但很快,阿莉尔的表情就又变回来了。

  “坐。”阿莉尔语气生硬地说道。

  除去温蒂和瑟勒两人毫不客气,又或者该说是毫不示弱地坐了下去以外,所有人都是带着些迟疑,一点点地将身子向下移动,直到碰到了椅子才感觉浑身松了一口气。

  阿莉尔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这一上午,她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而这也是她在这三天之内唯一的一次休息,所以她现在的状态,属实不太好。

  扫了众人一遍后,阿莉尔将目光停在了李的身上——从开始到现在,她还从来没有和这个人有过任何交流。

  “你知道我是谁吗?”阿莉尔淡淡地问。

  “知道……”李有些拘谨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阿莉尔又问。

  “这个……泰力并没有告诉我……”李看了一眼泰力,说道。

  阿莉尔也瞥了一下泰力,心中暗暗道:这个光头能作为整支队伍的领导者,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知道什么必须说,什么又绝对不该说。

  “你真的知道我是谁?这个光头,最多也就只知道我是邪薮鬼堂的人而已。”

  李没有说话,事实确实如此。

  阿莉尔又看看李的几个女性同伴,后者顿时全都露出了恐惧的眼神。

  她们胆子小吗?

  笑话!冒险者中,有几个胆子真小的?

  但胆子再大的人,也有畏惧的时候。

  只看他们真正畏惧的是什么。

  那么,在面对阿莉尔时,这几个少女又在畏惧什么呢?

  未知。

  这个词语本身,就好像拥有着魔力一般,能将任何一个人的内心打开一道缺口,在不经意间使他们的恐惧从中飘散而出,将他们的内心彻彻底底地包裹起来,变得盲目……

  邪薮鬼堂,对于圣陆所有的人来说,正是如此。

  就算那些常年流传在圣陆传说中的高阶魔物们,和它们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毕竟,任何一个高阶魔物在圣翼骑士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这种事,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因为很久以前,圣陆上的高阶魔物中曾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者十分高调地占据了大面积的领地,成为了一方祸害,可它们很快就被圣翼骑士轻松地消灭了。

  所以这些高阶魔物对于普通的第七阶强者们来说尽管依旧是不可企及的存在,但比起邪薮鬼堂这个一直十分低调、且还在之前轻松杀死了律天使这样的势力,显然是不够看的。

  阿莉尔盯着她们的眼睛,那一双双清亮却又带着害怕和委屈的眼睛,一时之间,竟让她想起了自己……

  但很快,她就将这股懦弱挥散一空,冷冷地道:“我的名字,叫做达斯克莱恩•阿莉尔。之所以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现在所做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

  “等等。”泰力极为镇定地打断道。

  白樱的表情立刻一冷,说道:“人类,也许你是怀念被魔法缄默的感觉了!”

  阿莉尔盯着泰力,淡淡地道:“有什么事情,说吧。”

  泰力看看表情依旧十分阴沉的白樱,咽了口唾沫,说道:“在你说出需要我们做什么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件事情。”

  “……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对邪薮鬼堂不利。”阿莉尔没有等泰力说出要了解什么,而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回答道。

  泰力听到后,略微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依旧带着不安。

  后来想想,阿莉尔最开始对他们说的话,让他和淑文都大为怀疑:这个女人,难道是在背着乌列做什么对邪薮鬼堂不利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可不能带着队友走上这条不归路,鬼知道阿莉尔会做出什么,而乌列在得知此事后又会怎样对待他们!

  “好吧,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泰力有点勉强地道。

  阿莉尔对于泰力的怀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继续道:“去完成你们之前接到的任务,仅此而已。”

  泰力一怔,立刻明白了阿莉尔的意思——这是要他们两队人都去当诱饵啊。

  毕竟在此之前,所有前来调查格拉斯镇失踪事件的冒险者们也跟着失踪了,那么,如果他们也开始着手此事,很有可能会步人后尘,而在此期间一定会对他们保持监视的阿莉尔也就有机会了。

  “你这两天的事情……办得很不顺利吧?”泰力有些迟疑地问道。

  阿莉尔的脸色微微一冷,狠狠地说道:“三天之内,如果我还没有找到摄冥会在此处的据点,我就将观星湖方圆几十里都翻个底朝天。”

  泰力和他的同伴们,表情立刻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阿莉尔所谓的“底朝天”是什么意思,显然,就是字面的意思,绝对不是那种夸张的形容……

  李却在此时奇怪道:“摄冥会?什么意思?这里的失踪事件和摄冥会有关?”

  阿莉尔也不打算隐瞒,直接道:“我要找的人,便是藏在这里的所有摄冥会成员,你们帮我找到他们,就可以走了。如果你们不放心我是不是会利用摄冥会对你们人类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欢迎留下来亲眼观看处刑!”

  说到最后,阿莉尔的语气和声音,仿佛使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到了冰点,听得对面的几人不禁浑身一颤!

  此时的十个冒险者,都不禁在心中想道:摄冥会和邪薮鬼堂是什么关系?

  要说的话,这两者都是邪恶的存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因此就会站在一起,可他们最大的敌人,不应该是圣翼骑士和末日五指吗?

  而泰力几人,更是要多想一点:邪薮鬼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们为何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始终保持着低调?他们的存在,是否真地会威胁到圣陆的全人类?

  “我在等你们的回答。”阿莉尔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

  泰力回头看看自己的队友,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他转过身看看李,显然,李这边也没有人反对。

  于是,两行人都同意了阿莉尔的要求。

  阿莉尔也不打算和这些人类废话,当场便宣布了他们的自由,当然,不得离开小镇太远。

  泰力却在走之前,迟疑地对着端坐的阿莉尔低声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小镇上莫名出现了血影军十分奇怪吗?”

  阿莉尔对普斯森特公国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对血影军的概念也不太清楚,她冷淡地看着泰力,在等着他说下去。

  泰力也不啰嗦,直接道:“从现在小镇的情况来看,血影军到这里的理由,只可能是一个。”

  阿莉尔缓缓地移开了目光,泰力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她已不需要再听、再问。

  什么是小镇现在的情况?

  基本安稳,但是隐藏着一件对于整个公国来说说重要也不重要、但却是值得关注的事情。

  这件事情,自然便是失踪事件……

第十五章 军官的秘密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975 2019.07.05 22:33

  骄阳正烈,街道上基本看不到几个行人,有的,只有一些即使在这应该享受午餐的闲暇时刻却依旧在奔忙的人。

  他们的目光,本应是处于忙碌的无意识状态,这也是他们平时的样子,但此刻,却被街上的几个红铠骑士所吸引。

  原本,在格拉斯镇这样安静平和的小镇上会出现血影军这样的精英军队就是一件极为稀奇的事情了,况且,这几个骑士又极为不正常……

  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就仿佛是发呆时才会有的样子般:呆板而迷离,甚至,还有一股疑惑……

  这神情,不应该出现在几个正在走路的人身上。

  这时,几个镇上巡逻的士兵也发现了这一状况,他们自然是知道有部分血影军已经来到了镇上,可当他们发现这些人的状况后,也愣住了。

  “喂,那不是这次率领血影军来镇上的那个讨厌鬼吗?还打了咱们长官两巴掌!”一个士兵一脸嫌弃地说道。

  “咦?还真是!可他们那是怎么了?就跟着了魔似的。”

  “别管别管,死在街上才好呢,没想到血影军居然是那样一群祸害!”

  “不行,他们要是真地出了事,负责小镇治安的咱们也要跟着遭殃,得上去问问!”最开始发现他们的士兵说着,带着同伴朝那几个血影军走去。

  可几人刚迈开步子,一辆速度很快的马车就突然从血影军几个人身后飞驰而过,正好那个军官身子一歪,被那马车蹭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街上的行人见状,立刻发出了惊呼。驾车的车夫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一甩缰绳,“哧溜”一下便和马车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几个士兵没追多远,便放弃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想让他们追上一辆全速行进的马车,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们只得回头,去看那军官的状况。

  可在那之前,另一个令他们不解的情况出现了——那些没有被碰到的血影军骑士,居然完全不管他们长官的死活,依旧迈着那看起来正常、实则带着点恍惚的步伐朝前走着。

  而之后,更加令他们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军官居然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并且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保持着刚才的神情和姿势继续朝前走去!

  “妈的,这是在搞什么,我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眼见着几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却没有任何反应,一个士兵不禁骂道。

  可是,他又不能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于是他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走上前,低声喊了一句:“长官?”

  没有反应。

  “长官,您没事吧?”他稍微提高了点声音,再次叫道。

  依旧没有反应。

  “啧!”这士兵一咬牙,直接跑到了那军官的面前,十分正式地叫了一声:“长官!”

  “……”军官没有答应,他缓缓地绕开了士兵,继续朝前走去……

  “这……这怎么了这是?”这士兵呆在原地,不可思议地叫道。

  后面的几个士兵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劝道:“别管了,就这样吧,别费力不讨好。”

  “不行!如果没看到也就算了,既然发现了异常,就必须负责。如果放任不管,一旦出现问题,咱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说着,这士兵便又准备跑过去。

  那军官和几个血影军骑士,却在此时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接着,几人目光出现了几秒的迷茫,便恢复了清明。

  他们四处看了看,好像有些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

  “长官?”士兵看到他们的样子也很是疑惑,于是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军官猛地回过头,用极为蛮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不耐烦地道:“干什么?我们在执行重要的任务,少他妈添乱!!”

  说着,他挨个重重地拍了几个手下的后脑勺一下,斥了几句,便恢复了那嚣张的步伐,向前走去。

  几个士兵不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一人不满道:“瞧刚才那德性,还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这不是发神经么……”

  那血影军的军官,一边走,一边纳闷着:自己刚才带着手下干什么去了?好像是吃饭?可为什么肚子还是这么饿?是吃了还是没吃,怎么想不起来了?

  想了一会儿,他也懒得动那个脑子了,既然还是觉得饿,就再去找个地方吃点呗。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长官,怎么了?”一旁的骑士奇怪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军官低沉地说道。

  “啊?可……我们是负责您安全的啊,您不是说在军营以外我们不可以离开您半步吗?”骑士更加疑惑地道。

  军官眉毛一挑,怒骂道:“你听不懂人话吗?命令是我在发布的,我之前的命令是那样不错,可我现在的命令改了,你们执行就完了,哪那么多问题?!”

  那骑士看看他,也不好说什么,说了声“遵命”,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其他骑士走了。

  军官眼神阴沉地看着这些骑士们远去后,四周看了一眼,才朝着一处小巷钻了进去。

  这小巷很窄,也很阴暗,另外,也很长。

  他走了很长时间,一直走到了尽头,拐了个弯,见四下看不到人了,才偷偷摸摸地掏出了一块正在发光的光耀石。

  他有些畏惧地盯着那光耀石,深呼吸了一下,才将其开启。

  “怎么这么长时间?”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虽然言语中带着不满,语气却较为平静。

  “刚才有人在旁边……我不可能总保持独自活动的!如果我有什么情况不能和你进行联络,也是很正常的!”军官后面的话说得仿佛很硬气,可他的声音分明带着颤抖。

  “你可以试试不接受联络,我怕你不敢。”那声音平淡地道。

  军官咽了口唾沫,换了个话题道:“有什么事情吗?”

  “你已经到了格拉斯镇,对吗?”

  “不错。你们不是一直在监视着整个小镇吗?为什么还要问?”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带了多少个人?”

  “……两百二十人整,全都是第二阶的战士和圣骑士。”

  “今天夜里,带他们来观星湖西面的观星道,一个人也不能少。”

  “可……如果你们将这些人全部都抓走,我回去该怎么交代?!”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

  军官的脸抖了抖,露出了怨毒地表情,却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其他地方,分别派遣了多少人?”那声音又问道。

  “除去格拉斯镇,还有七个小镇,大公分别派出了相同数量的血影军。”

  “娜贝蕾忒呢?有没有在其中?”

  “自然不会,如此小股的兵力,她怎么会亲自率领?!”

  “……看来,你们只是被派来试探的,试探瑰孔雀将指的情报是真是假。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如果你率领的这支队伍全军覆没,反倒是起到了作用。”

  “哼!那你也应该明白,如果我的这些手下尽数覆灭,迎接你们的必然是公国的全力反扑!”

  “呵呵,他们来不及了,况且,就算娜贝蕾忒亲自来了,也不过是让我们稍微费些手脚而已。”

  军官听到此,脑袋上不由冒出了冷汗,他断断续续地道:“你……你们……居然连那个娜贝蕾忒都不怕?她可是……谁在那里?!”

  军官猛地朝着刚才自己过来的拐角处喝道,那边,竟站着那一开始不愿离去的骑士!

  他一脸惊慌地看着军官,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些什么,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军官的心里,却比他更为慌张,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和对方的联络之中,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接近!此时猛然发觉有人,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顾不上其他,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那骑士更加吃惊,迈步就要逃开,可惜他的实力毕竟和这军官有着不小的差距,瞬间就被那军官给扼住了脖子!

  “妈的,你都听到了什么?!”军官的两颗眼球仿佛都要瞪出来,他死死地咬着牙,怒道。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我我向神圣诸神发誓!”骑士发出了颤抖幅度比军官刚才说话时不知大出了多少倍的声音,他此时大脑中最为突出的一个想法就是:我到底是发了什么疯要来跟着这个混蛋?!

  军官瞪着那骑士,重重地喘着气,半天没有说话。

  本就狭窄阴暗的小巷中,空气显得格外地凝重……

  这时,那阴森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不必我提醒你该怎么做了吧?”

  军官快速地眨眨眼睛,然后咽了口唾沫,对那骑士凶狠地说道:“你不是好奇吗?没关系,我就让你看看你所好奇的是什么!”

  小巷内,猛然响起了惨呼声!

  但,却只有那么一瞬间,便沉寂了下去……

第十六章 引向虎口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93 2019.07.06 17:09

  “有发现吗?”看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神下面隐藏着一股浮躁的李,泰力问道。

  李梳了梳头,高傲地道:“不要误会了,你我现在可是相互竞争的关系,有没有发现,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当然,这可不是因为怕你,而是非常正当也很正常的措施~”

  泰力听到一半就无奈地翻起了白眼,叹了口气看向一旁,对于鼠疫巷,他们已经调查了一下午,得到的情报也仅仅只有距离上一次失踪事件过了多长时间而已,可失踪事件又是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的,这条情报没有任何价值。

  而涉及到摄冥会的问题,被问到的人们更是对他们投来了奇怪的目光,好像在看神经病一样。

  也是,突然向一个人问到摄冥会这种几乎快要被遗忘的隐秘组织,恐怕都没有人会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会觉得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距离他们太远。

  泰力叉着腰,左右看了看,他和李相遇的地方,是在一条宽度适中的街道上,由于鼠疫巷已经没有调查价值,他们早就离开了那里。

  此时,远处已经浮现出一片晚霞,让人不禁会想观星湖此刻会不会正美得令人窒息。

  泰力当然没有这个想法,他也不是那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他对着李问道:“你说,那个阿……阿…什么来着?”

  李冷笑了一声,道:“你这是被瑟勒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传染了憨病吗?连个名字都记不住,叫阿莉尔。”

  “啊对对~阿莉尔~”泰力重重地答应道,也懒得和他争论,继续道:“你说她也没有对咱们施放魔法,手下也就只有那两个女子,怎么监视咱们?”

  “呵呵,别傻了,你问的这问题,带了两个你自己都不知道成不成立的前提,反正,我对于魔物、尤其是邪薮鬼堂的能力,是从来都不怀疑的!”说着,李用很不爽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泰力,道:“话说,你们几个对于这一点的体会应该比我深吧?毕竟你们施放的那些个魔法,可都是只有魔物才会使用的,这些魔法必定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方便吧?”

  泰力低垂着脸,拍了拍光头,不耐地道:“你这张嘴能不能停一停,我在和你商量事情,你怎么总是能绕到损我的话上面来?”

  李却没有就此打住,又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和那个阿莉尔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她为什么没有直接要你们的命?仅仅因为你们有利用价值?”

  泰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了好半天,眼神有些闪躲地道:“就和你们没有被杀一个原因吧……我猜……”

  “少来!我才不会信!那晚,阿莉尔会允许你们拦下我,说明她对你们绝对有着一点信任,否则,凭你们几个被利用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去向阿莉尔提出建议!”

  泰力闭着眼睛听完了李的话,他自己也知道刚才那些瞎话肯定骗不过李,他也不想再骗,可是,他们和邪薮鬼堂的关系是断然不能说出来的,他只好转移话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地准备就这样按照阿莉尔的要求做下去?”

  “……如果我是一个人,大可一口拒绝这些魔物,但我身边的几位可人怎么办,哼?你给我想个法子?”李有些泄气地看看四周,又道:“我只能选择乖乖地去完成阿莉尔的命令,毕竟看起来,邪薮鬼堂的魔物似乎还是能说通道理,不像野外那些一见到我们就像见到一片刚刚烤化了以后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奶酪一样的魔物……”

  “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泰力突然问,“为何邪薮鬼堂的魔物会拥有和我们相同的智力,而在他们出现以前,圣陆除去少量高阶魔物以外,几乎所有的魔物都是嗜血而没有脑子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和其他魔物会有如此大的区别?”

  李用和那些鼠疫巷居民一样的眼神看了看泰力,嗤笑一声道:“你怕不是和魔物相处的时间长了,脑子出了问题吧?这种无聊的问题,就算知道了答案又如何?”

  泰力思考着,没有答话。

  李的话里有一点说对了,泰力正是因为和邪薮鬼堂相处得多了,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事实上,不光是他,队伍中其他的人也是一样。

  “如果我是你,就会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时间。”阿莉尔冰冷的声音猛然在二人的脑海中响起,吓得两人浑身都是一颤!

  “不要忘了,观星湖周围人类的性命,全都握在你们几个的手中。”

  “冷……冷静点,你该不会真得要将附近掀个底朝天吧?”泰力直接用嘴着急地说道,他可无法保证他们能在三天之内发现摄冥会或被摄冥会盯上!

  可是,过了好久,阿莉尔的声音都没有再响起。

  李缓过劲儿来,叹了口气,拍拍泰力的肩膀说道:“我先去继续了。”

  这时,一队火红的身影突然从泰力和李身旁跑过,速度不慢,显然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血影军?”泰力心中一动,看向他们。

  街口处,还有几队血影军站着,似乎在等他们。

  领头的一个低阶军官看了看他们,催促道:“再快点!所有人立刻返回军营!”

  很快,这些血影军便离开了。

  半晌,泰力和李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坏笑。

  ……

  黑夜降临,泰力和李带着自己的同伴,借着周围的灌木远远地跟在血影军的身后。

  看着对方那个极为密集的阵型,他们都是阵阵皱眉。

  “喂,他们摆成这么一个阵型,是准备做什么?等着被敌人一网打尽吗?”康森特率先奇怪道,他是带过兵的人,自然最有资格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且,这么晚了,他们也不进小镇,居然像是有目的地一样地径直从军营出发,是要去哪里?”

  “看这个方向,好像是朝着观星湖去的……”淑文抬起头看看星空中那已经开始若隐若现的观星湖独有的魔法波动形成的奇异光芒,说道。

  这些没有固定颜色的光芒,时而像丝带一样在空中扭动着,时而又宛如烟雾般变换着模样,看起来确实有些奇特。

  血影军的士兵们,自然不会有闲工夫去欣赏景色,这么晚了,指挥官率领他们出去一定是有行动,所以他们的心弦都紧绷着。

  令他们比较奇怪的是,指挥官没有让任何一个人骑马,连他自己都是选择了步行。

  他们的指挥官,自然就是白天那个和泰力他们有过冲突的军官了。

  此时他正走在队伍的真前方,脸色阴沉得很。

  他的身旁,跟着那几个负责保护他的骑士,而且,那个偷听他谈话的骑士,居然也在里面!

  看样子,他居然没有受一点伤!

  只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可是非常不好看——怨恨、不安、忧郁等等负面的情绪夹杂在一起,这种表情常人倒是也能看到,那就是那些被传染了绝症的人在得知自己得病时的表情。

  他的目光,总是集中在走在最前面的军官身上,而一旦他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那强烈的恨意和怨气便会猝然间浮现到他的面庞,看得人不寒而栗!

  那军官,似是感觉到了身后那不断传来的目光,他回过头,看了那骑士一眼,后者,也不避讳,用更加怨愤的目光瞪着他。

  军官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像没事儿人一样地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无视了他。

  微风习习,夏夜的风,总是令人喜爱的。

  可不知为何,泰力几人总感觉今天的风,带着一股阴森之气,就好像,这是前方黑暗中隐藏着的怪物从它那血盆大口中呼出来的寒气一般……

  渐渐地,他们距离观星湖越来越近,而天空中的魔法波动,也越来越奇异,越来越美丽。

  忽然间,带队的军官一抬手,示意军队停下。

  这让泰力几人更为不解了,这里距离观星湖还有一段距离,附近除了灌木和零星的小树以外又什么都没有,他们停在这里做什么?

  军官四周看看,眼睛不经意地扫了一下旁边的地面,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映入了他的眼帘。

  “原地休整,就留在你们所站的位置,不许移动!”说着,军官双手放在腰间,做了个要去方便的动作,朝着一旁走开。

  士兵们并没有关注他,他们有的站在原地伸伸腿,有的坐到了地上稍事休息,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违反军官的命令离开原地。

  李和淑文,却在此时一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小心点,有魔法的波动!”淑文警惕地说道。

  李不禁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他只比淑文慢了一步提醒大家,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淑文居然可以感受到如此微弱的波动。

  李可是第六阶,比淑文整整高出了两阶,可连他队伍中那四个擅长探测和侦查的第五阶女盗贼都没有发现的如此隐秘的波动,淑文居然察觉到了?

  好吧,又是那些该死的只有魔物才会的魔法!

  李立刻便想通了,他在心里不爽地嘟囔了几句,继续观察了起来。

  “什么魔法的波动,攻击魔法?还是探测魔法?”泰力问道。

  “都不是。”李用有些耐人寻味的目光扫视着远处血影军的四周,道:“这波动……应该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魔法阵发出来的……”

  “魔法阵?”泰力皱起了眉头,面色凝重了起来。

  “在血影军的周围共六个点,分别有着一个魔法波动的源头,连起来的话,是一个锥形的形状。”李继续道。

  “他们……他们没有发现这魔法波动吗?”温蒂突然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老实点,别再闯祸了!”泰力突然极为严厉地对温蒂和她身旁蠢蠢欲动的瑟勒说道,他很了解他们两个的想法,肯定是想去帮这些血影军。

  但帮,也要分方法,温蒂虽然有着许多鬼点子,但一遇到无法控制情绪的状况,就会变得鲁莽。就比如现在,看到血影军如此多的人深陷危机,她便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上前阻止,那样的话,他们会被当成袭击者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况且,看那军官的样子,似乎他是故意将这些士兵引到这个地方的,而且他还走出了那个魔法阵,显然,如果这魔法阵是对血影军不利的,他必然有所参与。

  这时,泰力却猛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他们要做的,无非是将这些站在还没有生效的魔法阵中间的士兵引出来。

  其他时候,也许要做到这一点有些困难,但现在,在那军官离开了整支队伍的情况下,这显然很简单~

  只要对那军官出手就好了。

  虽然对方有两百来人,但毕竟都只是第二阶,对于他们这两支由第四阶和第五阶组成的队伍来说,可以说完全构不成威胁。

  而那个军官,最多也就是第四阶,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估计淑文一个人就可以料理。

  想到这里,泰力立刻快速地将想法告诉了大家。

  大家听完,都没有什么异议,可淑文却提醒道:“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军官是否有帮凶在周围。”

  “不,我没有忽略。”泰力镇定地道,“以你和李的探查能力,已经确信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了,那么如果有帮凶在周围,实力必然远强于李,试问,如果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布置这个魔法阵呢?”

  淑文想了想,道:“你是说,就算有强者埋伏在周围,也只可能是摄冥会的人了……”

  “不错……”泰力笑笑,说道:“而如果对方是摄冥会,不管实力是不是很强,我们都不必担心了,别忘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有点奇怪的笑容——他们可是有几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保镖”藏在周围呢~

  想到此,众人彻底没有了犹豫。

  不管那个军官是个什么样的人渣,但这么多士兵,肯定有着不少无辜者存在,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落入摄冥会之手!

  于是,大家全都带着自信的笑容,拿出了武器。

  “走吧,我们,去救人!”

第十七章 乱局救人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98 2019.07.07 10:52

  军官走出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心中不禁叹道:将这群傻子送给摄冥会以后,我差不多也该跑路了。可麻烦的是,我身上的魔法还没有被解除掉,必须得找那群恶心的家伙说个明白,就算是死,我也不准备再给他们继续当狗了!

  这时,他的目光转到了一旁那个和他身中同样魔法的倒霉骑士,这家伙也已经被摄冥会控制,如果不乖乖听话,顷刻间就会尸骨无存,所以尽管他明知道这个地方肯定是对他们不利的,也丝毫不敢动弹。

  活该!谁叫他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来窥视我的动向,呵呵,这下知道后悔了吧?

  想到这里,军官不禁对着那骑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竟成了一根导火索……

  那骑士在看到他得意模样的瞬间,怒火突然达到了顶点,他全身颤抖着,死死地瞪着军官。

  军官也在这一刻感到稍微有些不妙,但他有所倚仗,所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的问题。

  但下一刻,他就不会这么想了,因为那骑士已经像一条疯狗一样奋不顾身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这骑士嘶声怒吼着,两排牙全都露了出来,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好像要爆开似的!

  纵使军官比这骑士高出不少等阶,也被这一下吓得够呛,竟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泰力几人刚刚冲出灌木丛,便被这突发情况给搞得呆在了原地。

  也就是这一秒钟的呆滞,使血影军那边发现了他们。

  登时,局势乱了起来,血影军们有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负责保护指挥官的骑士为何会突然发疯?他要做什么?这群冒险者又是什么来路?

  但很快,他们就警惕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状况怎么看都不会是安全的!

  于是,他们立刻架起了武器,摆出了阵型,同时对准了泰力一行人。

  “什么人?!”一个低阶军官一边紧张地瞥了一眼他们的指挥官那里,一边对着冒险者喝道。

  他们的指挥官,却已经在反应过来后一把掐住了那个疯狂骑士的脖子,两人的表情,都是恨不得就在此时此地杀掉对方的模样!

  “你想早一点死哼?我就成全你!”军官咬着牙,狠厉地说道。

  骑士见状,立刻用尽浑身力气大叫道:“大家快跑,这混蛋要……”

  “咯!”

  他的话没有说完,军官已经扼断了他的脖子。

  在一众呆若木鸡士兵的目光下,军官毫不在乎地将那骑士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他不管那些士兵的目光,而是转过头看向泰力几人,冷哼一声后,他对着士兵们命令道:“留在原地,保持防御姿态不要动!这几个人由我来对付!”

  他虽然下了命令,但那些血影军的反应可并没有就此保持严整的防御姿态不动。

  他们不断地来回扭着头,用惊恐不安的目光看看他们的指挥官,又看看这些冒险者,脚不断地在原地移动着,显然,不明所以的他们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这个时候,攻击那军官明显已经无法成功将这些士兵从魔法阵中引出来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康森特立刻冲着那些士兵喊道:“快出来,你们站在一个魔法阵的中间,如果你们不是傻子,想想刚才的事情肯定可以发觉这里面的蹊跷!”

  他话说到一半,那军官已经满脸杀意地朝他冲来,可惜康森特根本不理他,因为康森特知道一定会有人拦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的。

  果然,淑文轻抬素手,一根底端有大腿粗的黑色利刺便猛然间从军官所在的地面之下伸了出来!

  军官一惊,没想到对方的魔法会施放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这魔法本身的速度更是快到不可思议,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利刺居然已经刺穿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惨叫一声后,他整个人等于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士兵们见到此幕,更加慌乱了,他们的盾牌互相之间不断因为移动而碰撞着,整支队伍从上方看起来仿佛是有一层层涟漪在不断地扩散一样。

  康森特冷冷地看了那双手抓着大腿、还在痛苦哀嚎的军官一眼,对着那些士兵再次喊道:“还没有看出来吗?这家伙看到自己的奸计就要被别人说出来了,想要杀人灭口!”

  有的士兵听到此,已经出现了极为严重的怀疑,更有甚者,已经相信了康森特的话。

  但,军人的忠诚可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几个低阶军官虽然心里也充满疑惑,但他们并没有顺着康森特所说往下想,他们不可能只因为这个冒险者的一番话和不太明了的局势就去背叛自己的指挥官,那可是要被斩首的!

  “稳住!不要动!!”“保持阵型!”几个低阶军官厉声对着手下命令道。

  “该死的,你们是傻子吗?!”瑟勒见状,急得怒吼道。

  “你们几个!先放了指挥官!!”一个低阶军官对着他们带点畏惧地喊道,从对方的这个魔法他就可以看出,自己这些人肯定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你们脚底下踩着的是一个将你们彻底包围起来了的魔法阵,再不出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瑟勒再次怒吼道。

  紧跟着,除了泰力、淑文和李这三个比较能沉下心来的人外,大家都开始对着那群士兵劝说起来。

  可不管怎么样,那些低阶军官就是不相信,依旧要求着他们放了指挥官,气得众人真想冲上去将他们打晕了直接拖出来!

  局势,即将达到失控的边缘,泰力这边的人是带着愤懑劝导着对方,而血影军那边则是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双方就真可能要打起来了!

  “都停下!!”忽然间,李鼓足了力气,对着众人大吼了一声,这声音,铿锵有力,铮铮作响!

  第六阶的力量,是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匹敌的,所有的人,顷刻间都被这声音镇住了。

  血影军士兵们,先是龇着牙忍受着这声音给他们带来的痛苦,接着,他们一个个便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些冒险者都是什么等阶?!

  李沉着脸,扫了众士兵一眼,指着不远处道:“你们,现在就给我聚集到那边去,否则,我先宰了你们的指挥官,再亲手将你们痛揍一顿,从那魔法阵里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

  “你……”几个低阶军官听闻这赤裸裸的威胁,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当他们看到李那个认真的表情,在死撑了一会儿后,终于泄气了。

  对方如果真地要对他们不利,仅凭这个男人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如此周折。

  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最终,都叹了一口气。

  “所有人,保持阵型,向着那边移动!”

  于是,血影军众士兵在这几个军官的指挥下,开始一点点地朝着李所指的地方移动。

  李的眉毛一挑,再次大吼道:“快点!!”

  这一声,吓得血影军士兵们全都跳了起来,几乎是眨眼间,就全都离开了魔法阵!

  见此,大家才都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些士兵们站在那不知会有什么效果的魔法阵内,他们就感觉是自己站在了里面一样……

  如今,看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魔法阵,他们不禁都在心里说道:幸好没事……

  淑文却疑惑地看看那魔法阵,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魔法阵自他们几个被发现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更强的魔法波动,仿佛是有人暂停了魔法一样。

  “泰力,有人在监视这里。”淑文突然说道。

  “嗯?”刚放下心里悬着的石头的泰力又紧张了起来。

  “魔法阵应该早就启动了的,但在我们出现后,这魔法阵就停止了继续运转。”

  泰力听完以后,看了看那军官,此时,后者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温蒂,把他弄醒。”

  温蒂不屑地看看那死人般的军官,小手一挥,一个直径比军官身子还长的水球便从军官的头上凝结而成,并直接坠落下来。

  “哗啦”一声,军官立刻就变成了落汤鸡,也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血影军的士兵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温蒂施放这个魔法,而不敢有所动作,不明朗的局势,使他们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做什么都不对。

  泰力走到了那一脸慌乱的军官面前,正要掐住他的脖子,却听到阿莉尔在他脑海中冷声道:“别碰他!”

  泰力一楞,没有再伸手。

  他质问道:“布置这个魔法阵的人是谁?是不是摄冥会的人?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军官看清楚眼前的泰力后,似乎是回想起了刚才的一切。

  他脸上的慌乱,逐渐被癫狂和不屑所掩盖。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结束了,我们都得死……我本来可以活得久一点的……本来可以活得久一点的!!”

  看着突然冲着他怒吼出来的军官,泰力真想一耳光将他扇飞!

  一旁的血影军低阶军官们,却疑惑了起来。

  “摄冥会?指挥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摄冥会有勾结?”一个低阶军官难以置信地问道。

  “勾结?呵呵……我不会把那叫做勾结……我会叫它……豢养……而套住了我的链锁……你们永远也想象不出来……呵呵……哈哈……”

  就在众人听着这军官的癫狂之语时,温蒂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旁那刚刚死掉的骑士。

  她仿佛感觉那尸体出现了变化,于是她转过头,却在看到那尸体的瞬间,惊呼了起来。

  众人不解地看看她,又都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骑士看去。

  登时,“哗”的一声,离那尸体有点近的士兵们全都惊呼一声朝后退去,生怕自己离得太近而沾染上什么。

  那尸体,居然已经开始腐烂!

  而且,这腐烂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转眼间,那骑士的皮肉已经所剩无几,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们的目光,不过是在这尸体上停留了短短几秒,这过程便已经结束了……

  留在原地的,除了一副火红的铠甲以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而且,就连那副铠甲,居然也在一点点地消散,看起来,竟和肉体腐烂的过程十分相像!

  “这……这是什么魔法……”有一个低阶军官惊叹道。

  “呵呵……腐化暗魔势,这便是那群混蛋对它的称呼。”军官带着狂笑,说道,“你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呵呵……不,真正的劫难还没有到来,你们永远也无法想象,这场劫难会有多么的恐怖……”

  李摸着自己嘴唇下方的那抹胡子,有些纳闷地对泰力问道:“喂,他在说什么?不是真的吧?听得人后背阵阵发凉。”

  泰力表情变得极为不爽,他扭过头道:“你问我是怎么个意思,我怎么会知道?”

  李梳了梳头,道:“你们不是对魔物的魔法很了解吗,我以为你肯定也会对这类事情有所知晓。”

  “去你的!”泰力呸了一声,也不再看那军官,而是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处于官道旁,除了那让他根本无法察觉的魔法阵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虽然救了这群血影军,但这调查的工作,却依旧处于僵局,除非摄冥会的人会突然窜出来。

  如果摄冥会在监视这里,那他们就应该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泰力在刚才的话里已经明确提到了“摄冥会”三个字,按照对方谨慎的性格,应该是会立刻将这里所有的人都灭口才对。

  可到目前为止,这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泰力感到疑惑之时,他突然感到整个地面都颤抖了一下,好似地震一般,但却只有那么一刹那。

  “怎么回事?你们感觉到了吗?”泰力看向同伴。

  “好像是地震?”瑟勒看着已经归于沉寂的地面说道。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地面又是一阵颤抖,比刚才要强烈得多,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而这震动,并不仅仅是只有观星湖旁边发生。

  格拉斯镇、镇西面的屠鲁安德森林、北方的国都波派瑞特城、甚至包括公国最西面的断岛……整个公国,都陷入了这剧烈的震动中!!

第十八章 腐坏的土地与产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60 2019.07.10 00:03

  格拉斯镇,早已沉睡的镇民们被这强烈的震动所惊醒,他们一个个拿起衣服就往外冲,不到一会儿,街道上就站满了惊慌失措的人。

  家人们互相团抱在一起,想要驱散这令人不安和恐惧的噩梦。

  孤独者,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两只手抓着头,在嘴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言语。

  这样的情景,在普斯森特公国的所有城镇上演着。

  人们本能地跑到房子外面,茫然而恐慌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

  “是地震吗?”

  “只可能是地震!不然还能是什么?”

  “那为什么持续时间这么长?!”

  “……”

  没有人能回答,这场震动,已经持续了一分多钟,居然没有任何停息的意思。

  万幸,这震动的幅度还不足以使他们坚固的房屋出现破损,当然,一些比较穷僻的山村就不一定了。

  此时,瑰孔雀将指芬奇正站在王都波派瑞特城,准备迈入城镇的传送魔法阵,可还没等他迈步,这震动便开始了。

  周围负责维护的魔导师们在一阵惊慌后,立刻开始施法稳定魔法阵,以防其出现损坏导致意外。

  芬奇面色不变地看看四周,接着,他低下头盯着地面,淡淡地说道:“一目瑰羽•睚眦。”

  一道孔雀尾虚影闪过,芬奇的目光中却带了一丝凝重。

  “无法探查……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芬奇思考着,立刻打消了进入魔法阵的念头。

  他的魔法居然无法看透这地震的原因,第一,说明这不是自然原因造成的地震,第二,造成这地震的魔法蕴含的能量至少也是可以和芬奇所使用的魔法并驾齐驱的!

  这说明,这地震背后的始作俑者绝不简单!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这世上只有极为有限的那么几个可能:圣翼骑士、末日五指、摄冥会、魔壳以及……邪薮鬼堂。

  而这五方势力,他没有将任何一个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即使是末日五指,他也不会百分百确定不会有做出如此疯狂之举却不告知他的人。

  而且,在一切被搞清楚之前,他也不会擅自将对任何一方的怀疑度提高,因为那样会在无形之中使人在内心深处埋下偏见的种子。

  王宫之中,德鲁斯大公正气急败坏地训斥着几个唯唯诺诺的魔导师……

  “废物!我要你们何用?!连个地震都无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皇家魔导师的头衔是用来吃的吗?!”德鲁斯狰狞地对着跪在地上不断点着头的魔导师们骂道。

  一个魔导师低着头迟疑着说道:“可……陛下,这也有可能只是普通的地震而已……”

  德鲁斯公爵听完,立刻转头对他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有脑子吗?这地震已经持续多久了?从地震发生到我召见你们就过去了多长时间,你见过时间这么久的地震?!”

  那魔导师被公爵的怒吼吓得浑身一颤,伏在地上再也不敢吱声。

  公爵似是骂得累了,他大喘着气靠在桌边,抬起头阴沉地望着天花板下面那不断发出碰撞声的水晶吊灯,却也没再说什么……

  另一方面,泰力等人虽然也在经历着地震,可他们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惊慌——因为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地面,在地震开始不久后就逐渐显现出来了一个巨大的褐色魔法阵——远比那个用来对付血影军的魔法阵大~

  这魔法阵,在地面上有着清晰的线条,开始时还只是发出一点点模糊的光芒,好像被云雾遮住的新月般,可现在,那明亮的程度足以让适应了黑暗的人感到刺眼!

  就在众人在恐惧间远离这魔法阵的时候,温蒂却顺着这魔法阵的线条观察出了什么。

  她微眯着眼睛,一点点地将魔法阵全部看了一遍,最后,她惊呼道:“这魔法阵的形状,和我们上次在峡谷中遇到的摄冥会成员长袍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泰力几人闻言,也急忙顺着那些线条看去,果然,这些线条勾勒出的,是顶端长着一个骷髅头的八爪鱼形状,和那些摄冥会之人胸前的徽记没有任何区别!

  事实上,这样的魔法阵,并不止这一处,整个普斯森特公国算上此处,共有八个偏僻之地都出现了相同的魔法阵!

  “果然……是摄冥会的那群混蛋!”康森特咬着牙道。

  “这地震,难道也是摄冥会在捣鬼?”李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尽管这震动的幅度相较于强烈的地震来说还差一些,但他用魔法探查了一下,其范围绝对不小,至少,周围的小镇就一定都有震感!

  这时,包括血影军在内的所有人,都已走出了那八爪鱼模样的魔法阵,除了……那个癫狂的军官。

  淑文早已解开了刺穿了他膝盖的尖刺魔法,可他依旧跪在地上,如丧考妣地狂笑着,脸上,还满是鼻涕眼泪,也不知他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呵呵……他们开始了……一切都晚了……我逃不出这里了……不……从开始……我就是个死人……空有思想却被控制了一切的死人……呵呵……”

  没有人听他的胡言乱语,因为他明显已经精神错乱。

  但,血影军中却有一个低阶军官突然皱起眉头,说道:“不能将他丢在这魔法阵中!”

  其他军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的指挥官和摄冥会私通,不能就这么让他一死了之,他应该接受应有的审判!

  几个军官里面,却有将近一半的人都迟疑了起来,他们几个平时跟着那癫狂的军官吃香的喝辣的,没少作威作福,刚才的突发情况本就让他们十分难做,此时,更是举棋不定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些低阶军官互相之间,自然是知根知底,在这种情况下,两个派系立刻泾渭分明。

  为虎作伥的军官们,在思考的是如果他们的指挥官在此处死去或被抓起来这两种情况对他们有什么坏处或好处,所以全都在犹豫。

  相对比较正派的另一部分人,却都露出了果断的表情,准备将他们的指挥官从魔法阵中拖回来。

  后者,也不管前者那些人了,他们自发地朝着那魔法阵冲去。

  可就在此时,地震猛然间停下了,没有任何缓和的时间,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没迈出几步的军官立刻楞在了原地,一脸茫然。

  地震虽然停下了,那魔法阵却依旧存在,只不过,其光芒在闪烁间,似乎也有了黯淡下去的趋势。

  见状,那些军官们也不再犹豫,继续朝着他们的指挥官冲过去。

  李和淑文,却在这瞬间表情大变,两人不约而同地喊道:“别过去!”

  可已经晚了,所有的军官都已经踏入了那八爪鱼符号的魔法阵内。

  话音未落,那魔法阵的线条突然变得耀眼了起来,阵中的区域,立刻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本普通的土地,先是开始出现龟裂,紧接着,又从土黄色开始转成白色,最后,这些土地竟像长了肿瘤烂疮般鼓了起来,没有了一点土地的样子,反倒是像极了腐烂的血肉!

  几个没有控制住身体冲进这魔法阵的军官,立刻就踩到了这变化极快的“土地”上,瞬间,就有几个脓包被踩破,“咕叽”一声,大量手指粗细的白色触手猛然伸出,瞬间就将这几人绑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进了那些脓包间的缝隙中!

  眨眼间,包括那疯癫军官在内的几个大活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血影军们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饶是他们英勇善战,此时也是心惊胆战,产生了极大的畏惧!

  泰力他们的情绪,自然也好不到哪去,那些白色的触手,他们虽然可以勉强应付,但看到那几个军官的惨状后,没有人会古井无波。

  就在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魔法阵的周围,却在闪耀一阵魔法光芒后出现了三个黑袍人。

  他们头戴着兜帽,腰间挂着一块褐色的菱形石块,黑袍胸前处,都有着一个倒过来的八爪鱼徽记。

  “摄冥会!”反应过来的众人立刻将武器举在面前,紧张地看着对方。

  泰力拿着他的单手斧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低声喃喃道:“终于来了吗,杀人灭口……”

  康森特的目光一闪,他现在看到摄冥会之人的反应,看上去比过去要冷静得多,纵使他很难控制那痛恨对方抢走了自己弟弟的情绪,但他早已想通:没有实力,不要说救出弟弟,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保证不了。所以,即使摄冥会的人就在眼前,他也学会了尽可能的克制——复仇女神,只给有准备的人机会。

  三个黑袍人出现后,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便转过身朝向那魔法阵抬起了双手。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他们腰间的菱形石块已经闪烁出了和那魔法阵一样的光芒。

  刹那间,魔法阵里面几个最大的脓包突然破开,从里面钻出来的,却不是那些细小的触手,而是十个人形的身影!

  从身形来看,她们都是女性,穿着不尽相同的破烂衣服,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则是苍白腐烂状。

  她们的脸,被一件固定在头顶的白色头纱盖住,除了大概的轮廓外,根本看不出具体的模样。

  一把古旧的黑色四棱短锤,被十分轻易地握在她们那瘦弱的小手中,像捧着鲜花一样抓在胸前。

  这些奇怪的女性,微低着头,呈一字型排开站在冒险者和血影军的面前,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失去了几个中流砥柱、剩下全部是如酒囊饭袋的军官的血影军,出现了骚动,原本的阵型,立刻因为这些忽然间冒出的敌人而开始变得混乱。

  冒险者这边,却显得极为镇定,尽管他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些女性怪物的等阶居然全部是第六阶,但他们却知道,有几个比这些怪物实力还要变态的多的人在暗处藏着呢~

  尽管李他们对阿莉尔是否会来救援他们持的是怀疑态度,但泰力一行人却对此极为坚信,因为阿莉尔自从知道了他们几人的身份后,就打消了杀掉他们的念头,显然,她是有所顾忌,那么,如果他们在她面前遇到了危机,她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何况,他们两队人在面对危机时,还从来没有退缩过。

  李呼出了一口气,有点打趣意味地道:“好大的排场,上来就是十个第六阶的怪物,摄冥会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血影军那边,有耳朵尖的一听到“第六阶”这个词,立刻口齿不灵地叫道:“第第六阶?这些魔物是是是第六阶?!”

  他这么一叫,有胆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站在前排的士兵,开始一边转头朝后瞥,一边踏着急促的小碎步朝后退去。

  有的嫌后面不动的,立刻带着惊恐对身后的同伴吼道:“往后退!快往后退啊!!”

  眼看军队处于崩溃的边缘,那几个低阶军官,却没有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担起他们的责任,反而是跟着朝后退去,而且,他们退得比谁都快!

  泰力瞄了一眼血影军的狼狈模样,暗暗摇头:有一个无德无才的领队,整支队伍便会在不知不觉间像这样被毁掉,真是可悲……

  再回过头,看看战意昂扬的同伴,泰力轻轻地笑了一下,高声说道:“伙伴们,老鼠终于出现了,只不过,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

  瑟勒将他那奇怪的战锤往肩上一放,道:“没有,我想象中的,比他们要大得多!这几个,不够看。”

  李的几个女伴听到瑟勒不自量力的话后,都忍不住抿嘴一笑。

  李更是直接嗤笑了一声,说:“你小子一天到晚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好,这十个里面,你一个人应付两个,怎么样?”

  “两个?三个都没问题!!”瑟勒认真地道。

  李也不答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淑文却在这时冷静地说道:“别忘了那几个穿着黑袍的家伙。”

  泰力眼睛一眯,敛起笑容,盯着那些腰间褐色石头不断闪烁的黑袍人说道:“都小心点,这次面对的敌人,不同以往!”

  泰力这么一说,他这一行的同伴反而斗志更加激昂——过去,他们在摄冥会面前只有被当做蚂蚁的资格,此时,他们却可以与对方正面对抗了,这种感觉,不可谓不爽快!

  三个黑袍人看到冒险者脸上毫无畏惧之色的表情后,都是冷笑一声。

  “将他们所有人,都抓回腐之温室!”

  随着黑袍人一声令下,十个女性怪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瞬间便朝着面前的人类们冲了过来!

第十九章 重要的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53 2019.07.11 21:51

  普斯森特公国某处的地下,有着一片较之观星湖一旁那巨大空间还要庞大、夸张的区域。

  这里,不像观星湖那空间四周的石壁挂满了腐烂的血肉,此处不但没有那些恶心的物质,周围反倒是有着雕刻极为精细的墙壁,墙壁上还设有不少闪烁着淡黄色光的魔法壁灯,使整个空间看起来宛如一座辉煌的地下宫殿。

  另外,这地方也没有深渊、悬崖,有的,只有一片修葺得极为平整的宽阔石砖地,其宽度至少有千余米,而长度,则远远看不到边……石砖地上面,满是种满了灌木和鲜花的花坛,一些较大的花坛中,还有着喷泉、雕像等装饰物,仿佛这里是一片贵族精心装修过的花园。

  不过,在这片花园的正中央,有着一个和上述所有精致华丽所不搭的存在。

  那是一块两人多高的不知是冰还是水晶构成的冰蓝色菱形物质,它浮在一座应该是专门为其搭建的小平台上,一动不动。

  菱形物质的一侧,有大量大腿粗的褐色腐烂触手从远处两侧墙壁上一些看起来专门为其准备的洞口伸来,并穿进了菱形物质,直接与其中间的一个身影相连。

  这身影,是一个穿着乳白色晚礼裙的女子,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虽然并不太美,但即使她闭着眼睛宛如沉睡,也隐隐透着一股蕙心纨质,只是,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着不少看起来像是严重皲裂的痕迹,令人触目惊心。

  那些触手在伸进菱形物质后,全部都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一根直径半米左右的粗大触手,与这女子的后背相连,并且不停地蠕动着,好像从那女子的身体中吸出了什么东西一样,一股一股地通过四散的触手向四面八方传递着……

  此时,在那女子所在物质正面的光滑平面处,倒映着一个男子的身影。

  这男子,一身深灰色锦衣,背后的宽大黑色披风上,有着一个倒过来的八爪鱼图案。

  过肩的深棕色卷发,下巴上的胡茬,宽大的肩膀,无不使这男子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最重要的是,他望着那女子的目光所透出的那种忧郁和悲伤,配上他这张中年大叔略显沧桑的面庞,更是使他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辉。

  他在笑,不错,那是笑,但,竟没有任何一种悲伤的表情可以超越这笑所带给人的难过感……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笑着,时间,似乎也静默了下来,定格在此处,没有让任何声音来打破它……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个音色极为迷人,可语气却十分轻浮、甚至带着一股癫狂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没错,就在耳边,紧贴着耳边。

  “你要就这样保持这姿势一辈子吗?”

  这声音,似乎是悄悄话,但又故意提高了一点嗓音,刚好能使安静的氛围被打破的程度。

  中年男子无奈地笑笑,扭过头,看向身旁那正带着一脸疯笑的人。

  这人,一身有着蓬松蓝色羽毛领和白色镶边的极为合体的天蓝色礼服,一头浅蓝色泛白的短发,宛如冰晶的眼球,面庞英俊得令人窒息——尽管带着狞笑,却也丝毫不能掩盖他这令人嫉妒的面庞。

  一层淡淡的白气,漂浮在他身体周围,远远地,已经使四周的花草被冻得僵硬。

  见中年男子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这英俊的男子急忙夸张地鞠了一躬,同时说道:“啊抱歉!打扰了小莱和爱人的私人时间,我真是过分~为了表示歉意,小莱你拥有一次命令我的机会,仅此一次,仅此一次哦!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了哦!”

  他的语速非常快,尽管他在缓慢地弯腰后很快就站得笔直,可这些话却早已说完,并且看他的样子,还准备继续说下去。

  中年男子急忙抬起手,示意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暂且放着,先不着急,好吗?”

  英俊男子表情顷刻间变得十分难以置信,他拖长了语调、高高地“诶”了一声,极为着急地将脸贴到对方面前,语速比刚才还要快地说:“怎么可以这么随便?那如果你忘了怎么办?我下次说起来的时候你不认账怎么办?我在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坐立不安怎么办?想起这件事会让我坐立不安就更加心痒怎么办?”

  中年男子在他说了一半的时候张口欲打断,却很快就放弃了,他只好带着有点勉强的微笑看向一边,静静地等着对方说完。

  可他的视线内,很快又出现了一脸好奇的英俊男子的脸,“小莱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管对方发癫似的举止,看着一旁沉睡的女子悠悠地道:“唐塔米冯,珍的事,谢谢你……”

  他在表示感谢,可英俊男子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无聊的事情一样,一仰脖子,整个头都抬起来朝着天,道:“啊~~小莱总是这么认真,好无聊,就不能陪我聊会儿……”

  中年男子露出了苦笑,“你所谓的‘聊’,基本上都是你一个人在说话吧?”

  “哪有,我分明是……”

  这次,不等英俊男子开始喋喋不休,中年男子却摸着那包裹着女子的透明晶莹物质说道:“长久以来,要不是你的魔法保护着珍不被腐化暗魔势继续侵蚀,我……我恐怕……也早已死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向女子的目光却又闪起了一丝光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幸福开心的事情。

  英俊男子见到他这发痴的模样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身子往前一倾,双臂和头都无力地垂着,像个吊死鬼一般,显然是无聊到了极点。

  “没意思……”英俊男子嘟囔了一句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猛地抬起头,整张脸又变得有活力了起来,激动地道:“这里离衍魔地很近吧?陪我去玩一会儿如何?呆在这里好无聊的说~”

  中年男子笑道:“别闹了,那里是龙族的领地吧,我可不想在抽取腐化暗魔势的过程中节外生枝。”

  “哎呀会有什么问题呀,陪我去玩玩,一个人太没意思啦,快点快点!”说着,英俊男子就跳了过来,要搭住中年男子的肩膀。

  中年男子没闪躲,却也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手臂传来的力量而移步,他继续笑着道:“好了唐塔米冯,你该回去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事情的重要性,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正处在多么重要的阶段,否则,我也不会专门请你来稳固静默冰晶了。”

  英俊男子听完,又泄了气,但似乎也就此死了心,他沮丧地走到一旁,语气十分低落地道:“那……赛缇丝那些棋子也是来帮你办这件事情的咯?”

  中年男子脸色一正,又看向一旁的女子,同时目光坚定地说:“不错,这件事情,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成功!”

  英俊男子失落了一会儿,却马上又恢复了生气和疯癫,他迈着夸张而滑稽的步伐,一边朝远处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道:“算啦~那我回去了!等这次的事情办完,你可别忘了要陪我出去玩!”

  中年男子看着他的背影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像小孩子一样说话了,艾希卡兹那小鬼都没有像你这样贪玩,再说,刚才不是你欠我的吗,怎么转眼间就反过来了……”

  “哼哼哼~~~”英俊男子却并没有答话,而是哼起了节奏轻快的歌,逐渐远去了。

  周围,逐渐重归了静默。

  中年男子望着冰晶中的女子,他的目光,顺着女子的肩膀向下移,逐渐来到了她白皙却又满是皲裂痕迹的手臂上,这一刻,他的眼皮微微地跳动了一下,极端的痛苦与自责却早已显露无疑……

  视线只是与那痕迹接触了瞬间,他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一瞬,也足以让他难过得不能自已。

  再次睁开眼,他重新望向女子的面庞,然后轻轻地抬起手,抚摸着那冰晶的表面,好像是在抚摸着女子的侧脸般,温柔,轻缓。

  “对不起,珍,但这一次,我恐怕又要背叛你了……”

  ——

  “轰!”李的刺剑和一个怪物的重锤正面相交,可却并没有被击断,只是,对方这一锤砸过来,这刺剑差点从李的手中飞出去!

  李心里虽然暗骂这怪物的力气怎么这么大,脸上却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就在脚下尘土四溅的瞬间,他空着的左手突然如幻影般虚着朝前一伸,那刺剑竟突然间出现在了这只手中,并且瞬间朝着那怪物的脑门刺去!

  太快了,这动作是如此连贯,快到令那怪物完全反应不过来,剑尖便已触碰到她的皮肤!

  可令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剑刚刚捅破了怪物的皮肉,大量细小如虫的白色触手便猛然间从那伤口处钻出,并且在剑刺得更深之前如一簇钢针般朝着李的胳膊刺来!

  李就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刹那间全都立了起来,他急忙收手朝着后面一闪,躲开了对方的反击。

  那怪物的头上,已经被刺出了一个不小的洞,要是正常人,恐怕早就死了。

  可显然,对她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重伤,那些细小的触手在失手后缩了回去,并在里面如白花花的虫子般蠕动了一阵,这伤口便恢复了!

  李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笑敌人,还是笑自己,他用余光捕捉了一下周围的战况,此时血影军那边只有一个怪物,却是最为惨烈的,只见那怪物如入无人之境地不断挥舞着战锤,每次,都至少有两三个士兵被打得飞起来,然后又被她身体里钻出来的触手卷起甩到那魔法阵的血肉缝隙里面,要不是李的几个女伴总是腾出手来骚扰一下那怪物,恐怕这些士兵早就全军覆没了。

  显然,虽然无法撼动对手,但李的队友在自保方面还是暂时没什么问题的——对于这几个差了敌人整整一阶的少女来说,这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了。

  当然,她们之所以能越阶对抗敌人,也并不全是因为她们自身的实力,而是因为康森特给她们施放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增益魔法。

  李自然又是没见过有人类施放过这种魔法,但他对于这种魔法却一点都不陌生,那分明是群居魔物断头狂童中的首领才会的一种极为变态的魔法!

  断头狂童是一种只有人类膝盖高的魔物,它们没有身体,短小的四肢直接长在了一颗硕大的深蓝色头颅上,这头颅上的五官狰狞无比,其嘴里发出来的却是小孩的声音。

  单个的断头狂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随便一个第二阶的冒险者就能应付,即使它们的数量增加一些,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一支有点经验的冒险者小队轻易就可以将其消灭。

  可一旦它们中冒出一个头上带有红色纹身的首领,形势就会急转直下,只要这首领对着这些不起眼的第二阶魔物施放一种被称为“长大魔咒”的魔法,这些断头狂童就会立刻变得强大无比,实力瞬间从第二阶上涨到第四阶顶峰,且精神极为亢奋,变得非常恋战!

  而这魔法之所以叫了这么一个滑稽的名字,并不是因为这魔法会让人变大,而是因为那些发着孩童声音的怪物被这种魔法增强后,声音会变得非常粗,即使在成年人中也只有极少数人会有这样粗重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健壮的莽汉在怒吼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想到此,他不禁看了看自己的队友,庆幸着她们的嗓子并没有因为这个魔法而变得粗不可闻……

  再看泰力几人那边的情况,却好似不像他这边这么轻松。

  泰力在自己的双刃斧上施放了一个不知名的魔法,使那斧子上包裹着一层深黄色的流体状物质,可显然,这魔法对于那女性怪物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即使他的斧子砍到了她身上,也不见她有丝毫的反应。

  温蒂则谨慎地将她那恋斩蛾的魔法发挥到了极致,不断地通过各种魔法虚影戏弄着那怪物,使对方这半天一直无法碰到她,但她的攻击,也无法对敌人造成丁点的伤害,并且,有好几次她都是险象环生,差点因为对方那奇快的速度而吃大亏。

  瑟勒和康森特两人则配合在一起,共同对抗着一个怪物,前者也不知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全然不顾自己安危地对那怪物攻击着,没有一点要防守的意思,而康森特则始终站在后面,像个神棍一样在嘴里念着一些令李听起来浑身发毛的奇怪语言,同时使瑟勒的攻击更快也更具威力,似乎,这两人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轻松的了……

  泰力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用他们那奇特的魔法发挥着他们这个等阶绝不该有的实力,看得李心中有些震撼的同时又十分羡慕——不错,他已经和泰力他们战斗过许多次了,但每次他都还是会被这些人层出不穷的魔法所惊到……

  “嗯?淑文呢?”这时,李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淑文哪里去了?

  他的视线一转,却见月光下,一个恐怖的漆黑身影正和一个怪物酣战在一起……

第二十章 各显其能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14 2019.07.12 22:24

  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突然间映入眼帘的身影直接吓得他定了一下,而他的对手此时也朝着他冲了过来,他却没能有所反应。

  “小心!!”

  李不远处的一个同伴发现了他这边的危机,惊呼一声后,直接奋不顾身地朝着他冲了过来,将他撞得跌了出去!

  此时,攻向李的怪物也不管面前的目标已经改变,狠狠地将她那恐怖的战锤挥来,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女子的腰间!

  李刚调整身形,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惊得差点没有站稳,急忙施展开全力,在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一把抱住同伴并朝后退去。

  泰力等人见状一样是极为吃惊,温蒂更是因此分了心,也差点受伤。

  可当见到女子只是嘴角流出了一点鲜血且晕过去了以外,居然并没有其他事情,顿时让目睹了刚才那一切的泰力心中一动:第六阶的魔物,正面用那可怕的重锤砸到一个第五阶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人类,居然没有将对方拦腰砸成两段??

  仔细一想,泰力更是觉得不对劲:这些个魔物散发出来的魔法波动的确是第六阶不假,可到目前为止,她们除了速度勉强配得上第六阶以外,其他方面竟均是远远不及,魔法的话更是完全没有使用过!就算泰力他们有着魔物的魔法支撑着,但也断然不会战斗得如此轻松——当然,这种“轻松”只是相对的,让泰力越想越后怕的是:如果这些怪物真地拿出第六阶魔物的实力,恐怕他们根本来不及使用那些魔法就被干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些怪物的实力会如此地不堪?

  想到此,泰力不禁将目光移向魔法阵周围的三个黑袍人身上。

  这些人身上最显眼的地方,自然就是那闪耀着褐色光芒的菱形石块了。

  “泰力!”

  淑文的声音响起,将泰力的思绪拉了回来,此时,一个漆黑的好像镰刀的东西正挡在他的面前,接下了怪物的重击。

  泰力一扭头,看到的,正是刚才将李吓得一怔的身影。

  这身影有将近三米高,看起来,像是一个浑身漆黑的螳螂,身后两对翅膀炸开着,好像在示威一般,一对好似镰刀的前肢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即使被那重锤正面砸到,居然也是毫发无损,只是从其在颤抖的样子来看,挡下这一击必定很吃力。

  从以上特征来看,这的确是一只螳螂,尽管大了许多,但毕竟和螳螂一模一样,除了,它尾部一个不属于螳螂的器官……

  这器官,长得并不奇怪,也并不罕见,因为,它分明就是一根蜂类尾部的螯刺!

  李见到同伴虽然身受重伤,但却并不致命、只需要治疗魔法便可以痊愈后,松了口气,同时,他也听到了淑文的声音,这次,他终于明白,那漆黑的身影居然就是淑文!

  “第四阶魔物,猎魔蜂螳螂……”李虽然搞清楚了这身影是谁,但他的心中,却出现了更多的疑惑:以前,他只是见过泰力等人使用魔物的魔法,但还从未见过类似淑文现在的情况!

  她这是做了什么,居然可以彻底变身成魔物?

  这些想法,他也只是在脑子里混乱地过了一下,便马上重新返回了战斗:他现在要面对的,除了刚才和他战在一起的那个怪物外,又增加了一个,此外,他还要保护躺在他身后的同伴……

  淑文这边,将一对锋利的前肢横扫了几下,把两个怪物逼退,趁此机会,她对着泰力说了一下对刚才发生的事情的看法,而这些想法,与泰力不谋而合。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是这些怪物空有其表?”泰力一边挡下重新冲过来的怪物的重击,一边费力地问道。

  淑文不等她的对手攻来,一对前肢先发制人由上朝下刺去,使那怪物不得不举起短锤防御。同时,她对泰力说道:“不会,我能够感应到这些怪物的真实实力,绝对不止如此,而且,平均都远强于李。”

  泰力并未对淑文的话表示怀疑,猎魔蜂螳螂最为令人头疼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其杀伤力或其他什么常见的魔物魔法,而是其特有的一种探查能力。

  这种探查能力,可以跳过两个等阶,将任何处于这等阶以下之人的一切战斗能力看个一清二楚,除非,对方有什么魔法或宝物可以屏蔽,否则,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底牌完全地暴露在了猎魔蜂螳螂面前。之后,猎魔蜂螳螂会狡诈地针对敌人的软肋发起攻击,这往往使得许多明明实力强于它们的敌人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淑文将这些怪物的实力说得那么强,泰力却完全没有去质疑。

  “那为什么她们的实力会表现得如此不济?这是在搞什么鬼花样?”

  淑文看向远处那三个黑袍人,道:“我的探测能力无法看透那几个人,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那褐色的石块,我想,这一切肯定与那些石块有关系!”

  泰力一咬牙,又是硬接了一次对方的攻击,他的手跟着一颤,虎口差点迸出血来,“妈的,毒怨尸的魔法对这些怪物居然毫无作用,这样下去,即使看出了问题的所在,我们也没有余力再去针对那些站在后面看戏的混蛋了!”

  说完,泰力还不忘朝血影军那边瞥了一眼,此时,二百多人的军队,已经少了三分之一,这还是有人在骚扰着那怪物才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不能犹豫了,这样下去,只有被敌人耗死,与其毫无作为地等待阿莉尔的救援,不如拼一把!

  泰力脸色一正,低沉地道:“淑文,你一次能否拦下三个敌人?”

  淑文楞了一下,道:“我不能保证,你想怎样?”

  “给我说个时间。”

  “……最多…3秒。”

  “足够了。”说完,泰力立刻冲着瑟勒和康森特喊道:“康森特,把你最强的增益魔法施放到瑟勒的身上,瑟勒,你不要管任何敌人,给我以最短的时间干掉那边那三个老鼠!!”

  康森特和瑟勒略微楞了一下,但却很快进入了状态,开始执行泰力的命令。

  他们的敌人,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但淑文尾部的螯刺却猛然间变长钻到了地下,并在一瞬间从那怪物的脚下刺出,将其逼得从瑟勒两人面前退开,同时,也将目标改成了不远处的淑文。

  “就是现在!!”泰力大吼一声,不管自己侧面挥出短锤的敌人,径直朝着那三个黑袍人冲去!

  淑文背后的翅膀在这一刻猛然间以极快的频率扇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泰力侧面,前肢猝然间扎进了那正试图攻击泰力的怪物的头部!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翅膀再次猛地扇动一下,回到了原位,将前肢那被扎透的怪物朝着另外两个敌人甩去!

  此时,淑文似是刚经历了一场极限的运动般,浑身颤抖个不停,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

  敌人很快就再次朝着她攻来,她却似乎已无力抵抗,不过,她的心里竟也丝毫没有慌张。

  数道粉色的人形光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在那几个怪物冲过来的时候四散化作飞蛾,把她们包裹了起来,尽管无法对她们造成什么伤害,却使淑文有了机会朝后退几步缓口气。

  “哈……哈……”温蒂大口地喘着气,一次施放出两个以上的光影,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勉强了。

  不过,趁着她们两个造成的这个间隙,瑟勒和泰力已经成功接近了黑袍人!

  最靠近他们的黑袍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踏前一步,两只手抬起朝向泰力和瑟勒,刹那间,这两只手就变成了大量苍白的触手飞速朝着两人卷来!

  瑟勒好像没看到这些触手一般,继续朝前猛冲着。

  泰力却在触手出现的瞬间,突然从腰间取出了一把手弩,快速地朝着远处的黑袍人射出了一支裹着黄色流体物质的弩箭,同时,他另一只手上的斧子也已经朝着远处另外一个黑袍人扔去!

  凭泰力第四阶的实力,这些动作根本无法在这些第五阶黑袍人面前完成,可是他在此之前也像李的那几个同伴一样受到了康森特魔法的增益,此时的他,实力可以说是不输于对方,所以,当他的动作完成时,就连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袍人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当看清从对方那里飞出来的两个物体上的黄色物质后,他大吃一惊,因为那上面所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恶臭,对于他这种经常和不死系魔物打交道的人来说太熟悉了:那是毒怨尸身上携带的怨尸毒!第五阶以下的人类沾染上,没有特殊的解药必死无疑!!

  眼见自己那两个同伴反应不过来这两把朝他们飞去的武器有多么的危险,他只得改变了触手的方向,朝着那弩箭和斧子卷去!

  可就在此时,瑟勒的攻击开始了!

  只见他收起了武器,两手伸出作爪状,然后一躬腰,整个人便如一只黑豹般猛地朝那最近的黑袍人扑去!

  那黑袍人的注意力正在弩箭和斧子处,虽然发现了扑来的瑟勒,却已来不及再次改变目标,何况,他根本跟不上瑟勒此时爆发出来的速度!

  “刺啦”一声,黑袍人颈部飞溅起一抹血花,他的人还未倒下,另外两个黑袍人也很快便遭遇了相同的事情,而此时,那弩箭和斧子才刚刚飞到!

  一道黑影闪过,瑟勒空手出现在了泰力身旁,只不过,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三个黑袍人,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缓缓地倒了下去,他们怎么也没明白:这几个第四阶的冒险者是怎么避开那些怪物冲到他们面前,又是施放了什么诡异的魔法干掉了他们的。

  想不通这个问题,三人已经死了。

  瑟勒和泰力,以及远处刚才给瑟勒施放了增益魔法的康森特,大口地喘着气,显然,不管三人刚才做了什么,这对他们一定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成功了……”瑟勒擦擦头上的汗,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回过头看向那十个女性怪物,她们此时就好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个个全都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如死人般。

  早已绝望的血影军们见状,虽然迷茫,但却都急忙朝后退开,远离了那怪物,他们是被吓怕了,失去了战意的他们本来想跑,却被对方那诡异的速度搞得完全没有机会,此时,要不他们觉得当着这几个冒险者的面被一个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怪物吓跑实在是有损面子,他们肯定就什么都不管地逃走了。

  李同样呼吸十分急促地打量着倒在面前的两个怪物,又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看瑟勒,一向不愿承认别人的他居然也暗自惭愧地摇了摇头:我说这家伙刚才对敌的时候怎么那么拼命,原来竟是拥有赌命黑豹的能力,不管受到如何恐怖的伤,都有九分之八的几率立刻痊愈并免死……这几人,没有一个是庸人啊……

  “瑟勒,你刚才不是还说要一个人对付三个呢吗?怎么到头来成了你和康森特合力对付一个还被压制得那么明显?”尽管李心里承认这些人很强,但却还是忍不住挖苦道。

  瑟勒挠了挠头,支吾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这豪气一上来,不顾后果的话也就跟着出口了,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更不要说考虑事后怎么解释了……

  “好啦,赶紧让我来治疗一下布莉苏尔的伤势,你看着难道不心疼吗?”淑文恢复了人形,与李擦肩而过。

  李不禁在心里暗道:你以为这是因为谁的错……

  他突然抬起手,拦住了淑文,一改往日的狂傲,认真地看着她道:“刚才你施放的魔法,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一章 解开的锁链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09 2019.07.13 10:21

  李的目光中,不可避免地藏着两种令淑文极为不舒服的感情:畏惧,以及不信任。

  但不舒服归不舒服,淑文终归还是可以理解李现在的心情,战斗中猛然发现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居然变成了魔物,这种事情,又有几个人能接受呢?

  圣陆上类似这种变形的魔法,不是没有,但全部是和黑魔导师们相关联的邪恶魔法,淑文一个名副其实的祭司,怎么会和这种魔法挂上钩?

  李见淑文没有说话,继续道:“我可以为你们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找出各种各样自欺欺人的理由,但这一个,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血影军中,同样有不少人看到了淑文刚才的样子,他们带着看那些怪物一样的目光盯着淑文,好像生怕她突然暴起攻击他们似的。

  “李!”泰力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走了过来,道:“我们两个很久以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不是说好了不再提吗?”

  “如果这件事仅仅是与我有关,我可以不提,但现在,淑文可是准备要治疗我的同伴,尽管很失礼,可我必须要对同伴负责。在确认淑文的情况之前,我不会允许她对布莉苏尔进行治疗。”李淡淡地道。

  泰力微皱着眉头,看看李身后昏迷的布莉苏尔,又看看其他几个女子,她们的表情虽然带着些不好意思,但看来也都是和李站在同一立场上的——她们不能允许一个有可能是魔物的身份不明者来为同伴治疗。

  瑟勒从后面走过来,见到布莉苏尔的伤势后,直筒子的他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救人要紧,为何还要在这里费口舌?”

  泰力被瑟勒的话搞得有些烦闷,他对李说道:“李,我以人格担保,我们绝不是什么研究黑魔法的人,更不是什么魔物,出于一些原因,我们不能告诉你这里面的缘由,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布莉苏尔如果再不接受治疗,恐怕伤势会进一步严重,到那时候,恐怕就不是淑文可以解决的了。”

  泰力说得非常诚恳,可李却同样认真地盯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相信泰力的为人,但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不会将自己感情上的判断强加到同伴身上,他必须客观,何况,不能排除是邪薮鬼堂控制着泰力他们做了什么有违天理之事!

  泰力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这样的问题,终于还是来了。除非是紧急情况,他们尽量不在外人面前使用那些魔物的魔法,和李他们相处久了,泰力判断他们可以信任,所以也渐渐和队友放松了对魔法的限制,到头来,得到的结果却是对方的不信任……

  他不怨李,换位思考一下,他可能也会是这个态度。

  “要怎样你才能允许淑文为布莉苏尔治疗?”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仅此而已。你让我相信你,我绝对相信你,但你,现在又是否相信我呢?”

  泰力看着李那坚定的目光,他自己的眼光却有些闪躲,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无法做到信任李。

  任何一个人类,恐怕都不会接受泰力他们是半人半魔、半死半生的怪物这样的事实吧?就算接受了,这些人会允许他们为自己的同伴治疗吗?不敢想象怎样天真的人才会如此……

  “李哥哥……”温蒂看到布莉苏尔脸上痛苦的神情后,有些哽咽地看着李带着乞求的声音叫道。

  李看了她一眼,却很快收回了目光,不是他无情,是他怕自己看到温蒂那惹人爱怜的样子后动摇。

  “动动动动了!那那那东西动了!!”

  一连串含糊不清、带着恐惧的声音蓦然间从血影军那边传来,打断了这边的对话。

  泰力和李都转过头,狐疑地看向血影军。

  可未等他们的目光抵达那边,他们自己心中已是一惊,急忙向着一旁跳开——那些倒在一旁的女性怪物,竟不知怎的正在缓缓地站起身来!

  “搞什么?这些玩意儿不是应该失去控制了吗?”瑟勒叫道。

  淑文在这一刻眼睛略微瞪大,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慌忙叫到:“快跑,这些怪物第六阶的实力彻底恢复了!!”

  还没等众人逃开,那巨大的魔法阵居然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阵中央那些腐烂的血肉竟像火上的开水一般开始如沸腾般蠕动起来,一个个脓包越鼓越大,蠕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强!

  接着,随着阵阵此起彼伏的“咕叽”声响起,那些脓包全都破裂开来,同时,大量体型虽小、却都长相异常狰狞的怪物从中跳了出来!

  这些怪物不到一掌宽,长度和成人的脚差不多,长相就是一只只白色的大蠕虫,没有四肢,靠蠕动来活动,可却速度非常之快!上面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一张长满了臼齿的大嘴在不断地开阖着,牙齿碰撞的声音阵阵作响,听起来令人极为烦躁。

  眼见这些蠕虫怪物一跳出来,就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快速爬来,众人更是毫不停留地开始了逃亡。

  而在那魔法阵中间一个最鼓的血肉处,更是在爬出少量蠕虫后宛如狂暴了般,瞬间炸开,大量蠕虫怪物带着难听的尖叫声宛如喷泉般飞出,并在落地后朝着远处逃跑的人们涌去!

  “怎么回事?那些控制着这些东西的黑袍人不是都干掉了吗?为何现在情况更糟了?!”淑文着急地对泰利问道。

  泰力没回答,他的心里有一个十分靠谱、却又不想说的答案:那些菱形石头是控制这些怪物的工具不假,但干掉了这些石头的主人其实并不会使被操控者停止活动,相反,这样做的结果可能等同于解开了套着疯狗的锁链……

  他们刚刚逃开,那些脸上有着面纱的女性怪物已经站直了腰,她们嘴里发出了一阵无力而可怕的呻吟,好像暂时还并没有对逃亡者发起攻击的意思。

  那数不胜数的蠕虫怪物,却已经如涨潮的海水般从她们的脚下爬过,向远处蔓延而去,远远看去,就好像地面在蠕动一般!

  跑得较慢的血影军士兵中,很快就有不少人被这白花花的“潮水”淹没,他们的惨叫也只是升起了那么一瞬间,便已消失……

  其余的人们,连头都不敢回,只知道将步子迈得更快、更大!

  温蒂耳听着身后那尖叫声和牙齿碰撞声越来越近,就要回头施放攻击魔法,淑文却急忙叫道:“不要浪费时间!”

  是的,就算他们能应付这些蠕虫,也是浪费时间,毕竟在这些蠕虫后面,还站着十个马上就要放开手脚的第六阶魔物呢!

  就在她这么想着时,从他们的后方,终于传来了那些怪物的怒吼!

  而这怒吼刚刚结束,十个怪物已经来到了逃亡者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太快了,她们的速度,比刚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在场唯一的一个第六阶李,更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她们刚才的速度符合第六阶的身份,现在这速度,比刚才不知道快到哪去了!

  他背后背着布莉苏尔,一时楞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了。

  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现在的他们,是插翅难飞了!

  十个女性怪物却不给他们恐惧的时间,她们的后背猛然间钻出了大量指头粗的触手,像海葵般来回活动着,然后,她们便挥舞着战锤朝着众人冲来。

  也就是一眨眼不到的功夫,她们的武器就已经距离众人不到一寸了……

  而此时,众人背后的那些蠕虫也已爬到了他们脚底,张开了它们那令人恐惧的大口,朝着他们咬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在必然的死亡面前,除了这本能的动作,还能怎样呢?

  “哼。”一个冰冷的女声,却在此时响起。

  众人没有因此睁开眼,可那死亡的痛楚,竟没有就此到来。

  他们只感到面前有阵阵寒风吹过,而身后又有一阵强烈的轰鸣声和震动传来。

  接着,一切便全都安静了下来。

  胆子最大的瑟勒,全程都没有闭眼。

  可此时的他,头上也依旧满是冷汗。

  他看着面前那自己稍微一动就会碰到的战锤,这战锤的主人,却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了。

  事实上,所有的女性怪物,都已经在顷刻间被斩首……

  白樱和铃兰那两把奇特的武器,在最中间的一个女性怪物脖颈处相交,两人冷漠地看看众人,一甩武器,朝后退开。

  那些无头尸体的断头处,在此时有大量触手钻出,可白樱和铃兰却不管不顾。

  下一秒,令瑟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所有的尸体,都宛如被组成网状的刀刃切过一样,变成了碎块散落到了地上!那些触手,也无力地断成了几截,在抖动了几下后变得寂然……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敢睁开眼睛,当然,他们看到的景象,已经仅剩满地的尸块了……

  淑文粗重地喘着气,死亡的压力,使她感到窒息,重拾生命的感觉,真地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带着沉重的轻松。

  她不禁回过头,想要看看那些蠕虫如何了。

  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东西。

  在他们所有逃亡者的身后,只有一片宛如被几条巨大无比的犁挖垦过的地面,这些地面上的痕迹呈树根状向着远处蔓延开来,看得淑文心中震撼无比,却又迷茫着发生了什么。

  在这些挖垦痕迹尽头的魔法阵旁边,阿莉尔冷淡地侧过头瞧了她一眼,然后,她用亡语魔法在淑文和他的同伴脑海里冷冰冰地道:“仁慈,盲目,自大,如果你们就这样踏入死生通天塔,就算是真地达到了第六阶,也帮不上主人任何的忙。”

  说完,阿莉尔直接转过身,仔细观察起那魔法阵来,不再理会他们。

  在众人呆滞和迷茫的目光中,白樱、铃兰二人拖着那两把又长又怪的武器走过,人们急忙为她们让出一条路,生怕晚一步,就会惹来她们的怒火。

  “啊~得救了……”

  “我们……还活着?”

  “活着,哈哈,我们还活着!哈哈哈!”

  见她们走得稍微远了些,且没有任何要理会他们的意思,血影军众人这才瘫倒在地上,沉浸在捡回了一条命的庆幸中。

  李的目光,比起刚才看向瑟勒时更加复杂地朝向阿莉尔,以及地上那可怕的痕迹——果然,邪薮鬼堂的魔物都是些怪物中的怪物……

  “怎么样,阿莉尔大人,可以打开吗?”白樱走到阿莉尔身后,带着担忧问道。

  “……”阿莉尔没有回答,显然,这是否定的意思。

  这里隐藏在巨大魔法阵周围的传送魔法阵,和镇里的那个一样,都有着禁制保护,想要直接使用或寻找其传送的目标地点都是不可能的。

  “该死的……”白樱骂了一句,恨恨地看向巨大魔法阵中间那些恶心的腐烂血肉,恨不得将它们全都剁成碎末!

  “要试试惑与迷枭吗,阿莉尔大人?”铃兰沉着地问。

  阿莉尔顿了顿,说道:“让那些人类离开这里。”

  铃兰恭敬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对着远处的人们厉声喊道:“不想死的,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把你们当成是和这些怪物一样的东西处理掉!”

  血影军士兵们一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镇的方向跑去——开玩笑,这鬼地方,他们才不想多待呢!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再来!

  泰力看看李,又看看自己的同伴,有些疲惫地道:“我们也……”

  “不!”说话的人,是康森特,他坚定地看着远处的魔法阵,道:“我要跟着她!”

第二十二章 重新出现的难题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03 2019.07.14 12:01

  泰力等人一楞,但很快就明白了康森特的用意——好不容易找到摄冥会的一处据点,他怎么会就此离开?!任何哪怕一丝可能找到弟弟的机会,他都绝不可能放过。

  众人的目光,不禁转向了阿莉尔。

  白樱立刻不耐地道:“人类,我们可没有精力去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们的照顾。”康森特平淡地道。

  “不要天真了!”白樱提高了嗓音,“你的命可并不只属于你自己!”

  “这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的命属于什么,另外……我还要声明一下,不管这条命属于什么,它都不会属于你们邪薮鬼堂,亦或者是那个乌列!”

  “你说什么?!”白樱一字一顿地道,脑门上青筋暴了起来,看起来异常吓人。

  “白樱。”铃兰轻轻一抓她的肩膀唤了一声,然后对着康森特说道:“我们现在还未打开这道传送门,结果会怎样还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太早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

  铃兰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康森特的执着让她也有了一丝不耐。

  阿莉尔见血影军的人早已走远,将目光转向其他人处,冷声问道:“你们呢?”

  泰力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他们坚定的目光回答了阿莉尔,明显是不会丢下康森特。

  李等人却自然不会去冒这个险——鬼知道那个魔法阵会将人传送到什么地方,单单是刚才冒出的第六阶魔物就够他们受的了,万一再出来更变态的东西,就算他们每个人都有赌命黑豹的能力,也肯定没人能活着回来!何况,他们没有下去的理由。现在,阿莉尔的话明摆着是给了他们离开的自由,他自然不会犹豫。

  李带着点沉重的眼神看看泰力,又看看淑文,说道:“抱歉,我不能带着我的同伴去冒这个险,这种层次的争斗,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

  “布莉苏尔怎么办?”淑文看着他背后的女子担忧地问道。

  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垂了下去,接着,他朝着淑文微微地鞠了一躬,似在表达歉意。

  接着,他便快速朝着血影军离开的方向走了。

  他的几个女性同伴,礼貌地对泰力等人行了一礼,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等等!”温蒂突然叫了一声。

  几个女子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她。

  温蒂跑到那个曾和她决斗过的名叫克莱桑梅的少女面前,手中变出一个粉红色扁石块似的的东西送给了对方。

  “这是什么?”克莱桑梅有些奇怪地道。

  “恋斩蛾的魔晶,通过这个,它们之间不管有多远的距离,都会在同类有危险的时候感知到。”温蒂带着开朗的微笑说道。

  克莱桑梅明眸盯着手中那冰凉的魔晶,问:“那,人类也可以如此吗?”

  温蒂露出狡黠的目光,她摇摇头,说:“只有我的魔晶才可以~”

  克莱桑梅也不奇怪,她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摸摸温蒂的头说:“谢谢你,温蒂。保重!”

  另外两个少女也对她投来了感谢和溺爱的目光,然后,三人也不啰嗦,直接向着李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着几人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包括瑟勒在内的所有人,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失落——自从变成现在这副半人半魔的身子后,他们便体会到了一种极端的孤独感,仿佛在这世界上,只有他们五个人一样……

  不管走到哪里,他们都习惯性地带着点闪躲的眼神,同时不断地看着周围有没有什么探测魔物的装置,生怕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后,对他们展开追杀。

  其实,这里面隐藏的危险都是次要的。

  藏在他们心中的痛楚,才是最折磨人的。

  “怪物!!”

  这种咬牙切齿的话语,他们当初也不止一次地喊过,只不过,是对着魔物。

  可现在,每当听到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对那些魔物喊出这个词语的时候,竟连大条的瑟勒都会感到一阵心痛。

  如果他们有一天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一定也会喊出相同的词语吧……

  他们本以为,这样遮遮掩掩的日子会就此延续下去,可有一天,他们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了魔物独有的魔法,而且,是当着一队陌生的冒险者的面。

  那次战斗之后,泰力曾向那队冒险者的队长问道:“你……不害怕我们吗?”

  那人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我很想怕,我更忍不住要去怕……但,如果我对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抱着这样的感情,我还算是个人吗?”

  这人,自然就是李了。

  从那以后,泰力几人好像终于发现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独一样,心里觉得充实了好多,而且,只要和李他们相遇,这种充实感就会变得愈加浓郁~

  今天,李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在看到淑文那副恐怖的样子后,居然还能保持着那种平静的状态,至少,泰力自忖在那种情况下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尽管李拒绝了淑文的治疗,但淑文可以从李的目光中读出他的不忍。

  李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泰力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在人类的世界中会是多么的孤独,所以他才会对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忍。

  可这一次,他没有办法,如果受伤的是他自己,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接受淑文的治疗。

  但现实是残酷的……他必须对队友负责……

  没有人会知道李一行人以后如果遇到泰力等人会怎样,他们能否越过这道坎,的确是个问题。

  但大家都由衷地感谢他们,在这孤独的世界上陪着他们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见李等人也走了,白樱对着阿莉尔说道:“阿莉尔大人,碍事的人都离开了。”

  阿莉尔遥望着目光迷离的泰力等人,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之后,才对他们说道:“我要你们想清楚一件事。”

  泰力等人转过身,表情凝重地看向她,不管阿莉尔要说什么,肯定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一旦我真地开启这个传送阵,就绝对不会再将精力在你们身上消耗一分一毫。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众人点了点头。

  阿莉尔平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她能保得了他们一时,却保不了一世,如果他们执意要去冒险,就连主人都控制不了,她又何必操这份闲心。

  于是,在一众人类的目光中,她脱下了人性肤,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泰力等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如此,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刹那间就被她的样子惊呆了!

  发型虽然还是两根贴着后脑披发的短马尾,但发色已经变成了白色。

  灰青色的皮肤,奇长怪异的左臂,背后那神秘黑色长筒,看起来着实令他们感到心惊胆战!

  泰力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将目光转向白樱和铃兰,似乎在等待着她们两个也露出本体。

  白樱十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注意你的眼神,人类,我并没有穿人性肤。”

  泰力几人一呆,互相看了一眼,温蒂率先奇怪道:“那……你是有什么保持人形的能力?”

  白樱冷哼了一声,铃兰淡淡地替她回答道:“我们本来的样子,就是如此。”

  “什……么?”

  几人,彻底地愣住了。

  不错,是有一些魔物和人类十分相像,比如魅魔,又比如在同系魔物中体型最大的金翼妖精,但它们多多少少都和人类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异。

  圣陆上已知的魔物中,并没有任何一种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就连那些从人类转换成魔物的不死系魔物,都在外表上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同。

  毕竟,拥有人形的魔物都是在模仿人类或者是由人类转化而来,它们生来就是异类,怎么可能和人类一模一样?

  想到“异类”这个词的时候,大家的心里都沉了一下——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可以……冒昧地问一句吗?”泰力有些迟疑地道。

  “我们两个的种族,你们绝对没有听说过,少费口舌吧。”铃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看向魔法阵,已不愿多说。

  阿莉尔,却已经将左手手指插入了后面的长筒,一系列令泰利等人更加心惊动魄的事情发生后,一只美丽的大鸟落在了她的肩上。

  “废……”

  “把这个魔法阵解开。”不等惑与迷枭聒噪,阿莉尔便冷声打断道。

  惑与迷枭来回歪着头,盯着阿莉尔脚下那个隐藏的魔法阵看了一阵,对阿莉尔说道:“一样的!没用的!解不开的!废物!”

  阿莉尔眉头微皱,左手一把将它抓住,便从肩上扔到了魔法阵上方。

  惑与迷枭调整好姿势后,却只是在魔法阵上空绕着圈飞了一会儿,没有任何要施放魔法的意思,但,阿莉尔却捕捉到了它那偷瞥过来时带着捉弄的目光。

  阿莉尔脸色一沉,左手就要虚握住。

  “停!废物!停!”惑与迷枭见到她这个动作后,慌忙阻止道,它犹豫了一下,想停到白樱的肩上,后者却是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它只好急忙改变了目标,落在了铃兰的身上。

  铃兰虽然微微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不行!没用的!废物!有禁制!解不开!”惑与迷枭急促地道。

  “废话!阿莉尔大人不知道有禁制?你以为叫你出来是做什么的?!”白樱怒道。

  惑与迷枭躲在铃兰头颅的侧面,横着露出上半张脸偷偷看着白樱,说道:“白樱!废物!”

  “我宰了你这只臭鸟!”白樱骂着,便绕过铃兰,又朝着惑与迷枭一拳打了过来,惑与迷枭则扑棱着翅膀,在半空中和她厮打成了一团……

  铃兰早早地退出了两人打闹的范围,对着阿莉尔问道:“现在怎么办,阿莉尔大人?”

  阿莉尔反常地没有露出不耐和怨恨的表情,之所以会如此冷静,是因为她早就猜到这魔法阵用原来的方法肯定也是无法破解的,她也根本没有指望过惑与迷枭能在这种状态下解开禁制。

  刚刚朝这边走近了一点的几个冒险者,却都是站在原地带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白樱和惑与迷枭在那边厮闹——有谁见过两个看起来极为高傲的魔物这样子扭打在一起,这和他们脑海中魔物该有的状态大相径庭……

  另外,这只鸟又是什么魔物,明明看起来是那么高雅,可为何举止却是如此粗俗……

  阿莉尔的心里一狠,对惑与迷枭冷声说道:“如果我解开了你身上的禁制,而你却没能破解这魔法阵上的禁制,你应该知道下场。”

  惑与迷枭轻盈地绕开白樱的拳头,重新落回到阿莉尔的肩上,道:“快点吧!废物!”

  铃兰盯着阿莉尔看了一阵,问:“阿莉尔大人,真地要如此吗?如果您的皇锁鬼狱因此更加不稳怎么办?”

  阿莉尔却没有说话,她对着白樱和铃兰直接伸出了右手,道:“拿来。”

  两人都是犹豫地和阿莉尔对视了一阵,在看到她那毫不为之动摇的目光后,两人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将各自手中那奇特的武器递了过去。

  阿莉尔没有用伸出的右手接,只见那两把武器在递过来以后,突然间合到了一起,这样一瞧,原来这两把武器竟是由一把巨大的剪刀拆开后得来的!

  这剪刀恢复原状后,漂浮在空中,朝着阿莉尔右臂的外侧飘去,最后,悬在了离她右胳膊肘一掌长的位置处。

  阿莉尔盯着这剪刀,表情同样凝重得很。

  接下来,她将右手抬到胸前,那剪刀,在打开的同时也跟着移动了过来。

  白樱和铃兰都是极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惑与迷枭也是一改那多嘴的习惯,静静地呆在阿莉尔的肩膀上。

  这时,阿莉尔左手一番,数条黄色的光影锁链突然从她这诡异的手上显现了出来,这些锁链的一端连着她背后的长筒,另一端,则结结实实地捆在惑与迷枭的身上。

  看样子,阿莉尔竟是准备用剪刀剪断这光影锁链,解开惑与迷枭的束缚!

第二十三章 绝对恐怖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2537 2019.07.16 00:16

  看着阿莉尔的这个动作,即使几个人类并不清楚她要做的具体是什么,但至少也明白了点状况。

  他们同时咽了口唾沫,表情极为紧张地凝望着阿莉尔那巨大的剪刀。

  阿莉尔早已将锁链担在了剪刀的刀刃上,却迟迟没有将剪刀合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铃兰看得很明白,她趁机劝道:“阿莉尔大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一定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进入摄冥会据点的,没有必要使用如此冒险的手段!”

  阿莉尔紧盯着那光影锁链,目光颤抖着。

  我已经忍了太久。

  从琴离开这个世界以后,我已经忍了太久。

  那些凶手,也在这个世界上快活了太久。

  谨慎,理智,思虑……这一切的结果,换来的只是面前又一个死局,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为琴复仇?!

  罢了!这些,都只是些在妨碍着复仇的东西,都去死吧!

  一刻,我都不要再等!

  阿莉尔的目光一凝,不再有一丝犹豫,登时,那剪刀“咔嚓”一声合住,而那锁链,也如纸糊的般应声而断!

  刹那间,随着一声急促而刺耳如小女孩尖叫的诡异声音响起,阿莉尔身后的长筒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将整片区域的夜空彻底照亮了的黄色强光,就连白樱和铃兰两人也被这光晃得不得不转过身去!

  泰力等人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紧紧地闭着眼睛,此时此刻,他们真恨自己居然有这么两种器官,因为它们此时带来的,只有极致的痛苦!

  阿莉尔静静地站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受到影响,她肩膀上的惑与迷枭却高高地举起了双翼,眼中带着陶醉和享受,仿佛那强光代表着自由的风儿一般。

  不知不觉间,这强光已持续了十多秒,阿莉尔的表情,却渐渐出现了一点凝重。

  因为在那几乎掩盖了一切的刺耳尖叫之中,她听到了一个非常微小、但却极为不妙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艘沉入了深水之中、尚未进水却已经承受不住水压的木船所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它,只持续了一刹那。

  但这一刹那,竟让阿莉尔有一种大脑空白了三五秒的错觉!

  接着,那强光与尖叫猝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两人多高的黑色扭曲人头虚影!

  这虚影笼罩在阿莉尔身后的长筒上,出现后,便立刻张开嘴怒吼起来!

  不错,这虚影是做了一个怒吼的表情,但它发出来的声音,却居然是比刚才那强光所造成的声音还要刺耳、还要诡异、还要恐怖的尖叫!

  这一刻,在听到这声音后,站在阿莉尔身旁的白樱和铃兰立刻脸色大变,她们顾不上这令她们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急忙扭过头。

  而当她们两人看到那人头的虚影后,表情便瞬间凝固住了。

  她们不敢相信,最令她们担心和害怕的事情居然真地发生了!

  白樱的嘴颤抖着,好半天,才从口中蹦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来:“……薨!”

  惑与迷枭似乎也慌了,它围绕在阿莉尔周围不断地飞着,口中胡乱地说着什么,声音却彻底被那人头虚影的尖叫所掩盖!

  刚才长筒所发出的强光与声音,只不过是影响到了观星湖的周围,使个中镇子上那些刚刚经历了地震的居民们再次感受了一下惊恐。

  可之后这人头虚影所造成的声音,却不一样。

  它的范围,比之强出了太多。

  整个普斯森特公国……周围的诸国……圣陆的每一个角落,乃至……蓝镜外的所有地域,竟都被笼罩在了这声音之中,而且,所有听到它的人,都有一种这声音就是从他们身边发出来的感觉!

  这感觉,不是不寒而栗,也不是惊诧万分,而是,一片空白。

  当人在承受一种极端且突然到来的恐怖时所感受到的,便是这种感觉。

  但,很少有人真正能回想起它来,因为它太短暂,而且,很快就被之后到来的恐惧感所掩盖。

  然而此时此刻,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会再忘记这感觉了。

  因为这尖叫声,持续了有整整两秒多,足够它在人们心中形成一个绝对深刻的印象……不!应该说是……阴影。

  尽管已是深夜,海博科却并没有去休息,但,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到神圣礼堂那里冥思。

  他正在皇城的一片花园中,与盲眼榜排行第17名的皇城禁卫军统帅波格恩说着什么。

  猛然间袭来的尖叫声,彻底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虽说极为突然,但这两人毕竟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同时目露疑惑而已。

  “这是……魔物的魔法吗?”波格恩凝重地道。

  “……”海博科没有说话,他抬头望着被皇城魔法光幕挡住了的天空,眉头比平时蹙得更紧。

  这声音,使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即使,在面对那戴着乌鸦面具的魔物以及“凌心妖”的琴声时,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恐惧感!

  不管这是什么,它绝对不会代表着什么好事!!

  尖叫声,已逐渐停下。可格拉斯镇里的居民们,却并没有恢复平静,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

  小镇,被惊叫声、怒骂声以及恐惧的哭声所笼罩,仿佛,世界末日已真地要到来。

  镇中央,一座小礼堂的高塔顶上,一个纤细婀娜的身影,正平稳地伫立着。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少女,年龄,可能也就十二三岁。

  刚好过肩的金色直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透出一股静谧。

  一袭略显华丽的紧身黑色锦衣,一双黑色的手套,看起来,给她平添了一股神秘。

  而如果此时再看她的脸,更是会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清绝。

  不错,大部分的冰美人冷漠得令某些男人反而更兴奋、更想犯罪。

  可从这个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却是令人无法生出一丝邪念的清冷,这种清冷,比冷漠要更加出尘,也比冷漠更加让人感到不可接近。如果说伊芙夏尔给人的感觉是一朵白百合,任何心灵不洁之人单是看上一眼,都会感觉是一种对美丽和纯洁的亵渎的话,那么这少女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朵开在山崖边的秋英,虽然就在眼前,却令人不敢冒险去触碰。

  是的,小镇此刻并不安静,甚至可以说,非常地喧嚣混乱。

  可你在这少女身边却感受不到一丁点这样的气氛,你能在她身边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淡淡的、却可以令人身心舒缓的宁静。

  不过,此刻少女的表情,却显出了一丝不安。

  她遥望着远处观星湖的方向,不知在看什么。

  忽然,她低下头,看向手中凝聚出来的一团黑色气体。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有感情了,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也稍微变得平易近人了点。

  “敏思,你还好吗?”一个温柔、文静之极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竟比这少女身上的气质更能让人感到平静。

  “我没事,安达莉塔姐姐。”少女的目光虽然变了些,可语气却依然是符合其清冷气质的冷淡。

  “刚才的声音,是薨逃出了皇锁鬼狱的声音吗?”少女接着问道,目光中,那不安变得浓郁了些。

  “……不,否则,不会只有这么小的动静。”

  “……安达莉塔姐姐,我在格拉斯镇……我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源头就在附近。”

  “诶?……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乌列大人呢?要通知他吗?”

  “不,现在的阿莉尔,不适合与主人见面。”

  “……明白了,安达莉塔姐姐。”

第二十四章 所负之魔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621 2019.07.16 23:03

  “阿莉尔大人!阿莉尔大人!”

  白樱焦急的声音不断传来,阿莉尔的视线中,逐渐显现出了她有一点模糊的面庞。

  可在阿莉尔看清楚白樱的模样前,她的脸上却先感受到了一点温热。

  那是什么?

  阿莉尔带着一点疑问,努力地使焦点聚集在白樱这里。

  于是,她发现了那温热的来源,是泪水。

  白樱一改平时那死板不变的面庞,竟哭丧着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流着,连阿莉尔已经苏醒过来都没有发现。

  阿莉尔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将视线挪到一旁。

  铃兰正跪坐在地上,一边扶着阿莉尔的后背,一边在用魔法探查着阿莉尔的状态。

  隐隐地,也可以发现她那貌似镇定的表情之下隐藏着的恐慌。

  此时,她发现阿莉尔苏醒过来了,急忙问道:“没事吧,阿莉尔大人,感觉怎么样?”

  阿莉尔自己坐了起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她摇摇头,拍了拍正着急地要说些什么的白樱的肩膀,道:“我没事。”

  十分利索地站起身后,阿莉尔深呼吸了一下,开始打量起四周。

  周遭,除了那几个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人类和那趁白樱不注意偷偷落在了她肩膀的惑与迷枭外,并没有其他人存在,景物也和之前没有变化。

  她松了口气,略有点自嘲地道:“看来,那家伙并没能逃出来啊。”

  闻听到这话后,铃兰的表情却不大自然,她的眼睛带着不安盯着阿莉尔的身后,一股不祥的预感随之朝着阿莉尔袭来。

  她毫不犹豫,马上转过头看向背后,接着,她的眼睛便瞪大了。

  在她身后,那黑色神秘的长筒,居然有了一道裂缝!阵阵黄色刺眼的光芒,正从这裂缝中射出,仿佛这长筒中藏着一枚小太阳一般!

  阿莉尔盯着那裂缝看了许久,虽然这裂缝不大,但却足以在她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只要阿莉尔召唤鬼狱中的魔物,就必然会对那裂缝的增大造成不可避免的促进作用!

  阿莉尔目光一沉,左手忽然间握紧,一道黑色雾气与黄色光芒混合在一起的小型光团突然亮起,同时,从裂缝中射出的黄光更甚,而那裂缝,居然有一点要合拢的意思!

  可这种合拢的态势,只是持续了一秒不到,便停了下来,任凭阿莉尔怎么催动魔法,也无法使其再移动一点!

  “该死!凭我的力量果然无法做到坚固皇锁鬼狱!”阿莉尔在心中骂道。

  但她并没有就此放弃,只见她左手那些细长怪异的手指交错地活动了一下,那光团中的黄光便消失,留下的那些黑色雾气,则变成了粗条状朝着长筒飞去,并像长蛇一样将长筒一圈圈地围绕了起来,最后,当所有的气体都缠在了长筒外后,它们却又渐渐地消散而去。

  这时,阿莉尔微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就算不能使皇锁鬼狱的裂痕恢复,但至少这样能使它稳定一点,不至于在她召唤其中关押着的魔物时崩溃。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已香汗淋漓!她太紧张了,皇锁鬼狱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极为重要的监牢,决不能崩溃!

  本来,当看到阿莉尔的魔法始终无法让长筒复原的铃兰和白樱,包括几个人类在内,都是极为紧张的,但好在阿莉尔在最后貌似是找到了弥补的方法,使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也使他们的脸色变得好看了点。

  这时,白樱才发现惑与迷枭正落在自己肩膀上,这半天一切的怒火全都集中在了它身上,她一晃肩膀,怒吼道:“该死的家伙,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惑与迷枭急忙扇扇翅膀,重新落到了阿莉尔的肩膀,接着,它也不和白樱争辩,只是偏过头假装看着周围的风景,好像在故意躲避她的目光。

  看来,它在心虚的同时也紧张得够呛,皇锁鬼狱如果真地崩溃,对它来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阿莉尔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但却很快恢复了冷静,她稍微缓了口气,就对惑与迷枭说道:“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快将这个该死的魔法阵打开!”

  惑与迷枭倒是出奇地老实,也不废话,直接飞了起来,阵阵魔法波动隐隐地从它的身体中传出,直接灌注进了下方的魔法阵中。

  泰力几人看着这幕,不禁互相望了一眼,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的顾虑。

  最终,康森特忍不住问道:“能否告诉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樱全神贯注地盯着惑与迷枭解开魔法阵的过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说话。

  阿莉尔虽然听到了,但却头也不回,懒得回答。

  只有铃兰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你们只要知道,如果阿莉尔大人身后的皇锁鬼狱彻底崩坏的话,整个圣陆……不,整个世界都将会面临毁灭就行了。其他的事……”

  “什么?整个世界都会毁灭?”康森特立刻惊道,其他的人,反应也不比他冷静多少,瑟勒甚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接着又感觉对方在耸人听闻,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当然,其他人也多少带着些怀疑,等待着铃兰去解释。

  可铃兰却不再说话了。

  因为她已说明白刚才发生事情的重点,其余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对这几个烦人的人类解释。

  大家见铃兰没有反应,都有些尴尬。

  没办法,康森特只得继续问道:“如果这个东西崩坏,会发生什么?”

  “……噩梦。”

  简短的回答,却令几个人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莉尔和这两个女子具体是什么实力,他们虽然不清楚,但至少,应该不会比克拉赫那个能在正面战斗中压着海博科打的魔物弱多少,连她们都是如此形容这个后果,那如果它成真了,会是怎样一番可怕的景象?!

  淑文却紧接着又问道:“你们解开了那只鸟的桎梏,它为什么还会听命于你们?”

  铃兰打量了淑文几下,说道:“为了保证皇锁鬼狱的稳定,在其中被关押着的魔物,都会被狱灵的力量所束缚,这种束缚,仅仅是针对它们的各种能力、魔力等力量,和关押着它们的监牢并无关系。刚才阿莉尔大人剪断的锁链,不过是彻底解开了这种束缚,使得惑与迷枭能够施展出它全部的力量而已,并不会使它获得自由。”

  淑文盯着那虽然样子十分高贵华丽,但举止却一点也搭不上的大鸟,道:“这鸟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重视的地方,居然要被你们囚禁起来?”

  铃兰的目光中露出了不屑,道:“人类,永远不要仅仅通过外表去审视一个魔物。这只被称作‘惑与迷枭’的鸟,被归类为‘朴魔’,你显然不明白这里面代表着的含义。我简单点告诉你们,任何一个朴魔,在被皇族的亡语魔法压制并捕获之前,都是可以让所有魔物中最强大的种族做出不战而退、甚至大规模迁移以躲避的存在!就连龙族,在朴魔面前都不会升起一丝抵抗的心思!”

  听着铃兰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几个人类一脸诧异地看着那眼神中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股小聪明眼神的大鸟,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令人露出尴尬微笑的冷笑话……

  这只鸟,居然可以吓退整个龙族??

  该怎么说呢……真为龙族感到悲哀……

  见到他们这幅表情后,铃兰忍不住说道:“不必如此惊奇,人类。它虽然曾经的确是这样恐怖的存在,但在被亡语魔法压制之后,实力已经永久大幅降低,目前的它,也就只比阿莉尔大人强一点罢了。”

  听到此,大家才不禁又松了口气。

  可总能想到别人一时间想不到的问题的温蒂,却又表情很难看地说道:“这么说来,这个长筒是用来关押这些穷凶极恶的魔物的……那么,你刚才说的噩梦,自然也是……”

  铃兰看着阿莉尔身后长筒上的裂缝,没再说话。

  她的心里,此时却沉重得很:如果这家伙也和朴魔一样是可以被亡语魔法永久性削弱得该多好,可偏偏,就连先皇也无法做到将其彻底封印……该死的,世上,为何会有实力如此恐怖的存在?如果他真地摧毁了皇锁鬼狱,主人他……能将他重新封印吗?

  铃兰的额头,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因为她自己的心底,已经响起了一个明确的回答:不能!因为就连先皇,也是在和范德夏特这个实力可能已经超过了他的强者的配合下才成功将这家伙封印起来的,而主人的实力能不能赶得上范德夏特都是一个极为令人怀疑的问题,更不要说与先皇、范德夏特两者力量的总和相比了……这样子,对付其他人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想封印这个家伙……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在此时,惑与迷枭突然间叫了一句:“废物!解开!”

  登时,阿莉尔面前那隐藏魔法阵上的层层禁制尽数碎裂,阵法的轮廓重新显现了出来,一道道魔法的神秘光芒在地面上流转着,说明这魔法阵已经可以使用。

  几个冒险者看着惑与迷枭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滑稽了起来:这魔法阵上的禁制既然连阿莉尔都解不开,那么轻易将其破除的惑与迷枭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它解开禁制时喊出的话却竟然是那么地没品味……

  阿莉尔不管落在她肩头正满眼都是得意的惑与迷枭,对身后的人类说道:“你们想清楚了,一旦进入魔法阵的另一边,我就绝对不会再浪费一点时间去照顾你们。”

  “我们想清……”

  泰力的话没有说完,阿莉尔已经从魔法阵上消失了,显然,她根本没想听他们的回答,换言之:你们进不进这个魔法阵,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铃兰和白樱也不再理会他们,马上便跟着阿莉尔离开了。

  众人待了一会儿,半晌,泰力突然说道:“尽量跟在她们后面,那样才是最安全的!”

  ——

  地下空间,老者正站在那棵由腐烂的血肉组成的大树前,静静地观察着它。

  此刻,两侧那占据了整面石壁的血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这大树的方向蠕动着,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只钻进了皮肤下面正在爬动的虫子般渗人。

  这些蠕动的东西,有几十个,它们逐渐地汇聚到了这片空间的顶部,并沿着那大树连接着洞顶的树枝钻了进去。

  有粗有细的树枝同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内移动一样蠕动着,渐渐地,有部分树枝的下方突然像是发芽结果般露出了这些东西的一角——竟是那些被巨大魔法阵上的血肉吞噬了的血影军!

  他们虽然从血肉树枝的下方倒着露出了头,却都没有了意识,任由那从树枝间伸出的一些小触手将他们包裹起来。

  这个过程虽然不算快,但也在几十秒内就全部完成了。

  这时,大树上那些人形的血肉之蛹已经增加了数十个同伴……

  老者盯着这些蛹,喃喃道:“如果不是魔法阵突然启动,本来是可以多抓一些分担者回来的,但过了这么半天,三个干部竟然才只带回来了这么一点人……最重要的是,刚才那尖叫声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穿透会长大人的魔法到这里来……”

  老者的神情沉重了一些,想想那三个干部这半天也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正准备和他们联络,整个地下空间的血肉却均是出现了一阵幅度不大的躁动!

  老者脸色一变,立刻朝身后望去,同时惊道:“腐化物居然躁动起来了,难道是有人进入了腐之温室?!怎么可能,那三个干部在干什么?传送魔法阵上的禁制呢?!”

  老者慌乱间,急忙取出了一块模样不太寻常的黑色光耀石,并对着其施放起魔法来。

  他并不是要联络那三个现在看来都是无能之辈的干部,而是另有其人。

  光耀石闪烁了一阵黑色光芒,老者的表情也跟着阴晴不定着,他嘴中不断低声重复着“快点快点快点……”显然已是心急如焚!

  终于,就在老者忍不住要气急败坏地停下联络的时候,光耀石中传出了一个颇为性感却满是不耐烦的女性声音。

  “做什么?我现在可是有事要忙,别碍事!”

  未等老者说话,光耀石的光芒便黯淡了下来,这意味着联络已经停止。

  老者一咬牙,想要怒骂一句,最终却又冷静了下来。

  他大喘了几口气,再次拿起光耀石,重新对其施法。

  这次,光耀石响起的声音却不是那女性了,而是一个听起来岁数比这老者只大不小的男人的声音。

  这黑色的光耀石,居然打破了普通光耀石的常规,是可以进行多重连接的!

  那边刚响起声音,这老者便极为认真地道:“听着,我这里的腐之温室现在出现了入侵者,而侵兵又不知道在干什么,和我中断了联络!我希望驻守在你那边的棋子立刻前来增援!”

  “……知道了。如此远距离的传送,需要一点时间。”

  “越快越好,绝对不能让会长大人的计划受到影响!”老者稍稍松了口气,将光耀石收了起来。

  他望了望远处黑黢黢、看起来无穷尽的巨大空间,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法杖,朝着地上一击,一个白色的魔法阵便忽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将整个空间彻底地隔了开来。

  看起来,这是一个用来阻隔敌人的魔法。

  魔法完成后,老者阴沉地透过魔法阵看着远处,喃喃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阻碍会长大人的计划!!”

第二十五章 温室之雨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03 2019.07.17 22:51

  “呜啊……”“救命……救呃啊!”“快跑,跑啊!”

  李的前方,传来了血影军源源不断的惨叫声,他呆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前面……发生了什么?”

  那些血影军的士兵正在遭受屠杀,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李现在既看不到任何身影出现,也感受不到任何敌人的波动,只能目睹到一个个血影军士兵在一声惨叫后变成空空的盔甲!

  此时,他的三个同伴刚刚赶来,见到这一幕,也停在了原地,一脸茫然。

  “跑……快离开这里,不管这是什么,都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李在木了一会儿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急忙转过身,对几个同伴疾呼道。

  另一边,屠杀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逃跑而停止,血影军的惨叫依旧持续着。

  李忽略的一个情况是,每有一个血影军士兵消失,都会伴随着一个女子性感却癫狂的声音响起!

  “第47个!!第48个!!第49个!!啊哈哈哈,继续跑啊你们这群弱小的人类~第50个!!”

  这声音中透着愉悦,仿佛是一个舞者沉寂了许久,终于可以上台表演了一样!

  喊到此处,屠戮突然停了下来,一个高挑火辣的身影蓦然间出现在了血影军盔甲散落一地的空地中间。

  黑色的紧身皮衣,与其相连的面罩遮住了嘴,一袭柔顺的乌黑长发,以及……褐色的皮肤和尖长耳朵——她,居然是‘魔棋尸青’手下的那个玄精灵,侵兵!

  显现出身形后,她优雅地一甩长发,然后打量了一下四散奔逃的血影军士兵,用十分诱人的语气说道:“啊~~再逃得快一点啊,这样子会让我玩得很无趣的说。要逃,就应该像那边那几个冒险者一样才对哦~”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了正全速逃离这里的李一行人,即使戴着面罩,也可以看到她现在脸上的笑意有多么得浓。

  这笑意中充满了快感与嘲弄,并且,还带着一种看向主菜的期待……

  “跑吧,尽情地跑吧,等我清理干净这些废物后,但愿你能跑到令我满意的距离,否则,我可是会非~常失望的哦~”

  话音刚落,她的人便再次消失了!

  “第51个!!”

  “啊啊!!”

  ……

  “?!”温蒂正要跟着淑文和瑟勒一起踏入魔法阵,却猛地感受到了什么,惊惧间她匆忙回头看向李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

  此时,淑文与瑟勒两人刚刚进入魔法阵消失不见。

  “怎么了温蒂?”站在温蒂身后的泰力奇怪道。

  “这是……克莱桑梅!他们遇到危险了!!”温蒂慌忙叫道。

  “什么?”泰力带着惊疑同样望向那边。他们才刚刚离开,便又遇到了危险?!难道……是和刚才那些孵化的怪物相同的敌人?

  “怎么办?要先将淑文和瑟勒叫回来吗?”康森特皱着眉头问道,他虽然着急找摄冥会算账,但也不能因此而见死不救。

  “……怕来不及,用光耀石通知他们一声,只好这样了!”说着,泰力已经朝着那边跑去,温蒂和康森特也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泰力拿出了一块光耀石,试图与淑文取得联系。

  可过了一阵,泰力的表情变得诧异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道:“怎么回事?光耀石怎么会像没有设定联结对象一样毫无反应?!”

  他身后的康森特听到后,想了一会儿,说:“会不会是因为摄冥会在魔法阵的另一边还设有什么其他的魔法,阻挡了光耀石之间的联结?”

  “啧,真该死!!”泰力骂了一句,不知道淑文和瑟勒两人的情况如何,但他们紧跟在阿莉尔三人的身后,再怎么说应该也比李他们安全,所以,还是尽快让李他们脱离险境吧!

  这么想着,泰力猛地加快了脚步!

  ……

  地下空间的一处仅容得下一个人行走的峭壁之上,逐渐显现出了阿莉尔三人的身影。

  她们警惕地看看四周,当发现不管是背后的峭壁还是处在对面很远距离的石壁上都满是那些腐烂的血肉物质时,三人都同时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接着,阿莉尔又看了看峭壁下方黑黢黢的深渊,同时用魔法探查了一下,发现下方不算太深的地方,有一条较宽的河流,里面满是那些散发着诡异的暗魔势气息的腐烂物质,同时,还有着不少腐烂的怪物在里面游动着。

  准备将这魔法停止的瞬间,阿莉尔无意间看了一下对面的石壁,这时,她发现在这些满是腐烂肉质的石壁中,竟也藏着不少怪物,而且,这些怪物似乎正在因为附近出现了非同类的气息而兴奋起来,使外面的肉质开始了阵阵躁动。

  “哼!”阿莉尔满不在乎地转过身,看了看这空间一边黑乎乎看不到头的通道,说:“走吧,去那边!”

  此时,瑟勒和淑文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她们一旁。

  淑文没有想到这魔法阵居然会设在如此陡峭的山壁上,一个不小心,差点踩空摔下去!

  幸好瑟勒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才没有发生意外。

  阿莉尔却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别碰那些腐烂的东西”后,便和白樱、铃兰两人漂浮到了半空,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她们飞行所造成的的强风,使瑟勒和淑文不得不急忙蹲下身子保持平衡,以免被吹下去。

  眼看着三人已不见踪影,淑文的心里忽然感觉空荡荡的没了安全感,随即,她又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她将这几个魔物当成他们这支小队的保镖了……

  两人站起身来,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有时间去打量一下周围。

  当发现周遭除了脚下站立的这又陡又窄的道路外,无处没有那些腐烂的肉质后,淑文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瑟勒虽然没什么表现,但他的心不禁也沉了一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种好像烂肉的物质?”淑文厌恶地看看自己身后石壁上那些正在不断蠕动的东西,想要退开,却无奈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她做出这样的动作。

  “会不会是孕育那些怪物的地方,你看刚才那几个第六阶魔物,不就是从这些恶心的东西里冒出来的吗?”瑟勒撇撇嘴说道。

  淑文却突然紧张道:“瑟勒……我们有麻烦了……”

  “怎么?你害怕这些东西?”瑟勒不太灵光地问道。

  淑文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严肃地道:“我能感觉到所有这些物质的里面,都藏着不少怪物……而且,它们好像正在苏醒过来,而原因,似乎是我们……”

  瑟勒憨憨地盯着淑文看了一阵,带着点傻笑道:“你……你是说这些石壁里面……全部是怪物?”他不禁抬起头,看向这石壁的高度,少说,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洞顶也有一百多米高,更不要说这两边根本看不到头的石壁的长度了……这么大范围的石壁里,居然全部都是怪物?!

  “咕叽!!”

  未等淑文回答,处在两人中间的一个脓包猛然间破碎,同时,一个和刚才那些蠕虫长相差不多,却多了三条又细又长的腿的怪物从中跳了出来!

  这怪物,本来是打算在跳出来的瞬间直接咬向淑文的,可瑟勒反应得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轻轻地推了一下淑文,使它扑了个空!

  于是,它因为用力过猛,带着阵阵牙齿的碰撞声,直接栽进了深渊之中。

  没等两人松口气,他们身侧的那些脓包便接连破碎,伴随着阵阵恶心的声音,大量和刚才那怪物别无二致的魔物跳了出来,将二人困在了中间!

  “妈的……”瑟勒骂了一声,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淑文却猛然间说道:“等等!泰力他们呢?为什么没有跟上来?!”

  听到此言,瑟勒一楞。

  他面前的一个怪物,却不管他是否在想事情,张着大嘴一口便朝着他的脸咬来!

  ……

  阿莉尔手中的剪刀,已经拆开、重新回到了白樱和铃兰的手中。

  她们两个此时飞在阿莉尔的前方,正挥舞着刀刃不断地将周围从腐烂物质跳出来的怪物斩成碎块!

  这里怪物出现的频率和密度,远远大于瑟勒两人所在的地方,毫不夸张地说,从两边冲过来的怪物,就像暴风雨一般,又密又急!而且,这里面的怪物没有一个是像那长着长腿的蠕虫怪物般弱小的,全都是形形色色的、第五阶可怕魔物!

  但可惜,它们面对的是白樱和铃兰这两尊杀神,这半天,竟没有任何一个魔物成功地接近阿莉尔!

  白樱、铃兰两人非常有效率,她们杀掉的,全部是有可能会阻挡到阿莉尔的魔物,其他的,她们一概无视。

  而那些自出现以后就没有机会接近阿莉尔的怪物,则全都像壁虎一般扒在两边的腐烂肉质上,朝着她们的方向飞速追来。

  放眼向她们的身后望去,两边的石壁上已经爬满了各种怪物,它们的数量太多,竟开始踩着同伴前行,一层叠一层,看起来宛如潮水般!

  惑与迷枭也不飞行,它悠闲地站在阿莉尔的肩膀,同时对着那些怪物不断地叫着:“废物!好多!好多!废物!”

  白樱眨眼间将一个好似人类、后背上却长着张狰狞面孔的怪物斩成碎块,趁此空隙观察了一下四周,在挥刀斩向下一个目标的同时,咬着牙说道:“阿莉尔大人,看来是越往这边走,阻碍就会越大!刚才还只是些数量不多的第四阶魔物,现在却连一个第四阶都看不到了!”

  铃兰却冷静地道:“不,第四阶的魔物不是没有,而是在出现以前就被这些更强的魔物干掉了!”

  “什么?”白樱有些奇怪地道。

  阿莉尔全然不看周围的怪物,直直地盯着前方说道:“铃兰说得不错。魔物变多变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朝这边走,而是因为我们杀死的魔物越多,便越会大范围地激发这些腐烂物质里隐藏着的更强的魔物苏醒,照这样下去,海量的第六阶魔物可能就要出现了。”

  “那怎么办?要停下来吗?”白樱犹豫着道。

  “停?今天这条通道就算是被第七阶的魔物挤满,我也要将他们杀个精光清理出一条血路来!!”阿莉尔目光阴沉地说道。

  白樱和铃兰听到她的话后,手中的刀更快,魔物们像自己跳进了卢比矮人制造的绞肉机中一样,只要稍有接近三人,便在顷刻间化作了肉雨!

  而就在此时,一个响彻整个通道的声音响了起来,三人前方的石壁里,猛然间冲出了一个身形巨大的魔物!

  这魔物有着类似壮硕人类的身型,背后长着一对苍白的肉翅,头颅却有两个,上面的两对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三人,看起来十分凶恶!

  “终于出现了吗,第六阶……”铃兰喃喃道。

  周围的第五阶魔物并没有因为那人形魔物的出现而减缓攻势,它们继续如雨点般从石壁中涌出,一个个张牙舞爪,恨不得将三人活吞!

  可突然间,那人形魔物却一把抓住了挡在它面前的几个倒霉魔物,将它们直接捏了个粉碎!

  “他为什么要杀这些比自己弱的同伴?”看到这一幕后,白樱不禁问道。

  “因为碍事。”铃兰淡淡地回答道。

  此时,那些第五阶的魔物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全都给那人形魔物让出了一条道路,不敢再处在它和它的猎物之间。

  于是,那体型巨大到可以挡住小半个通道的人形魔物怒吼一声,瞬间冲着三人飞了过来!

  三人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弱,仿佛她们的面前毫无障碍一般。

  事实上,那人形怪物的速度和她们三个比起来,简直就是龟爬……

  不算很长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只不过,基本上全是因为三人太快了而已。

  眼见敌人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那人形怪物立刻伸出了双手,想要将三人一把握成肉团!

  但他的手还没有完全伸出,他的身体却已先一步变成了碎块四散崩溃!

  巨大的身体,顷刻间竟已散落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实力绝不掺假的第六阶魔物,没有丝毫抵抗,就已像一层薄薄的玻璃般变得粉碎!

  在它的身体彻底瓦解之前,三人却早已掠过了它,消失在了前方。

  那些第五阶的魔物,并没有因为这个比它们强出了不知多少的怪物被秒杀而有所退却,还是疾风骤雨般向三人涌来。

  但这其中,也逐渐出现了更多的第六阶魔物。

  看这情形,这些雨点般的怪物不用多长时间,就会被数量更多的第六阶魔物代替了……

第二十六章 不一般的臭鸟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53 2019.07.19 22:52

  “嗷!!!”

  深渊下方,猛然间钻出了一条宽度比刚才那人形魔物还夸张的类似沙蚕模样的魔物,它一出来,就将头部弯曲过来朝向正准备飞过的阿莉尔三人。

  这头部,看不出有什么器官,因为上面根本就只有一张看似是巨大无比的嘴却又被三块坚硬的白色物质封住了的器官,这三块物质相互拼合在一起,之间的缝隙呈“人”字型。

  阿莉尔见状,自言自语道:“比预想的来得快啊。”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整条通道内除了那些雨点般的第五阶魔物外,目前只有为数不多的第六阶魔物,而这条沙蚕魔物,却已经达到了第六阶顶峰,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法波动已可和一个刚刚达到第七阶的人类相提并论了!

  未等阿莉尔三人做出其他反应,那魔物嘴中的三块物质却沿着缝隙猛然间打了开来,露出了其间的血盆大口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这三块物质,居然相当于它的嘴唇!

  “呜嗷!!!!!”

  一阵使整个通道都为之颤抖不已的鸣叫传来,同时,还有大量恶心的粘液从这魔物的口中飞出,任何沾染到的魔物,不管是第五阶还是第六阶,都顷刻间被溶解得无影无踪!

  白樱和铃兰却只是冷哼一声,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蓦然间冲出,一个出现在这沙蚕魔物的正面,另一个则出现在了它那张大嘴的正后方。

  随即,她们如两支利箭般飞出、相交错,两道白光从那沙蚕的面部穿过,沙蚕魔物的鸣叫声戛然而止,接着,它便无力地朝着下方坠落而去,直到它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才可以隐约发现,它接近头部的身体已逐渐瓦解成碎块……

  三人前进的速度,根本没有受到这沙蚕魔物的影响。

  只不过,随着这沙蚕魔物的死亡,通道中挂满了腐烂肉质的石壁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从中冲出的第六阶魔物突然间多了起来!

  它们一个个凶残地从那些脓包中爬出,然后将所有在它们面前的以及挡在了它们与猎物之间的第五阶魔物统统捏成了碎末,这才带着狰狞兴奋的叫声朝着阿莉尔他们追来!

  之前,第五阶魔物在追赶阿莉尔三人时,很快就被拉开了距离,所以尽管后面的魔物一层叠一层,那也只是些新出生的、本身就距离阿莉尔她们比较近的魔物罢了,转眼间就会被甩掉。

  可随着第六阶魔物忽然间代替了它们,这种形势有了一点点改变,虽然还是很快就会被甩掉,但追赶的魔物明显已经比刚才多了起来!

  另外,两边脓包破裂的几率和范围,也终于跟着变得大了很多,这意味着通道内追杀阿莉尔三人的魔物突然之间比之前增加了太多!

  “阿莉尔大人。”铃兰发现了这一情况,镇定地叫了一声阿莉尔。

  “杀无赦。”阿莉尔阴沉地说了一声,目光毫不移动地紧盯着前方,继续朝前飞着,令人感觉好像就算前面是一条死路,她也不会停下……

  “明白。”

  这个时候,试图攻击阿莉尔的魔物数量已经大幅增加,而且实力较之刚才也彻彻底底地提升了一个档次,但白樱和铃兰依旧十分从容地斩杀着它们,仿佛冲上来的不是什么凶狠的第六阶魔物,而是一群刚出生的羊羔!

  大量肉雨从三人四周落下,激得周围的魔物愈发狂暴、兴奋,攻击欲望也愈加强烈!

  可是没有用,它们只是让自己死得更快而已。

  站在阿莉尔肩上的惑与迷枭甚至已经昏昏入睡,连话都不说了……

  这通道,不知道有多么长,据阿莉尔估计,她们至少已经飞出了几十里,可到目前为止,她们也没有见到前方有出现什么任何与这些挂满了腐肉的石壁所不同的景象的意思。

  但阿莉尔并没有因此而怀疑,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这不是敌人的什么诡异魔法造成的,而是这通道确实就这么长。

  摄冥会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腐烂肉质挂在这地下的空间内,难道是准备将这些孵化出来的怪物全部利用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显然是失败的,因为从刚才那三人控制着10个第六阶魔物的魔法来看,这研究成果实在是拙劣得很——所有魔物都被大幅削弱不说,还要借助一块特殊的石头才能达成效果,简直是鸡肋中的鸡肋!

  当然,如果他们真地能完美地控制这些魔物,倒也不失为一种强大的战力——仅仅是在针对人类敌人时。

  就在阿莉尔思考这些的时候,通道中的魔物,终于比刚才更多了起来。

  之前,魔物们像是暴风雨中的雨滴般密集,而现在,魔物已经变得像水管里流动的液体一般湍急而集中!

  后方,一层由魔物汇聚在一起而形成的“巨浪”翻滚着,带着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气势,浩浩荡荡地朝着阿莉尔她们汹涌而来!

  前方,小股的魔物宛如无数水流般,翻卷着、咆哮着,期待着将面前的三个异类卷成碎末!

  两旁,魔物们刚一出生就朝着猎物跳来,里三层外三层,乍一看就好像是两面的石壁在合拢一样!

  太多了,这通道内,居然有如此多的第六阶魔物,这要是让它们跑到地面去,又没有人及时阻止的话,整个公国怕是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阿莉尔三人对此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是数不清的第六阶魔物而已,在邪薮鬼堂的面前,就算它们都是第七阶也完全不够看!

  于是,行进继续着,速度没有丝毫被拖慢。

  但怪物的密度毕竟太大,白樱和铃兰已经使阿莉尔周围空出的一片区域变得小了些,换句话说,如果范围再大些,她们斩杀敌人的速度就比不上它们冲过来的速度了。

  “啧……真是缠人啊!”铃兰一刀将三个并排冲过来的魔物斩成几截,恨恨地道。

  “这条通道到底有多长?再这样下去,名副其实的第七阶魔物就该出来了吧?!”白樱咬着牙、表情同样十分不好地道。

  阿莉尔的一句话,却让两个人的心都是一紧:“已经……来了。”

  通道的前方,再次出现了一个拦路虎。

  只不过,这次的拦路虎比起前两次还要更加巨大!

  一嘴尖牙的山羊头颅,健硕的人类上半身,遒劲的狮子下半身,阴森的毒蛇尾巴,以及……一把比这魔物的头颅还大出好多的战斧,除去战斧外,任何部位,都是像所有那些魔物一样带着腐烂的状态……

  它会飞吗?应该不会,但它却拦在了前方,这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它太过高大了,它的下半身,深入下方的黑暗深渊,看起来,它竟是双脚踩着下方的河底、直接站在这通道中间的!

  当看到阿莉尔三人时,这魔物本来看似和山羊一模一样、人畜无害的眼神竟突然间变得嗜血了起来,它发出了一声类似羊叫、却比虎啸还要具有威势的怒吼,便将那巨斧举到了身后,朝着面前砸下!

  它距离阿莉尔三人有很远的距离,纵使这巨斧很长,但也不足以砍到对方。

  可它却并不是准备以斧刃伤人,只见它的巨斧刚刚劈下,一道快到令周围第六阶魔物完全反应不过来的光刃便飞了出去!

  这光刃非常的大,看起来,仿佛那巨斧劈下的轨迹便是它的大小似的。

  洞顶,本来就因为这羊头魔物举起战斧时那毫不在意的动作而受到了牵连,被那战斧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痕迹,而此时,这光刃一出来,其顶端更是像切蛋糕一样将洞顶切开,大量的碎石落下,好像天塌了一样!

  那些挡在光刃与阿莉尔之间的第六阶魔物们却根本看不到碎石落下的场景,便已经被这光刃斩得连渣都不剩!

  白樱和铃兰都紧张了一下,尽管她们并不惧怕这第七阶魔物与这道光刃,但如果后面出现的魔物全都是这个样子的话,她们前进的速度必然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阿莉尔却在此时冷声道:“不要管这光刃。”

  白樱和铃兰都是一楞,让开了一点距离,而也就是在这瞬间,那光刃擦着二人飞了过去,眼看着,就要将阿莉尔斩得什么都不剩了!

  惑与迷枭却在此时一机灵,双眼一脸好奇和憨傻地看向面前的巨刃。

  接着,它竟一扇翅膀,朝着那光刃飞了出去!

  当然,它并没有被光刃斩杀。

  那光刃,在与它“接触”的瞬间,竟仿佛是被翻动了的纸张一般,诡异地转了一下!

  接着,这光刃仿佛一个彻底放飞了自我的醉鬼,居然十分诡异地胡乱转动了起来。

  顷刻间,所有接近了阿莉尔的第六阶魔物们就一个不剩地被这好像在跳舞的光刃尽数斩杀!!

  “废物!好玩!好玩!!”

  惑与迷枭的声音,从那光刃处响起,听起来它就好像是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

  白樱和铃兰趁着周围暂时没有了魔物,立刻朝着那羊头魔物冲去,并在它再次举起战斧之前便轻松地将它化作了一场壮观的肉雨!

  这时,白樱才有时间去仔细看一眼那道还在胡乱翻动的光刃。

  是这光刃本身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并不是……

  光刃在接触到惑与迷枭的瞬间,本来应该将其斩得粉碎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它沿着惑与迷枭身体的弧线偏离开了原来的轨迹。

  而惑与迷枭却没有就此让其飞出去,而是不断地用翅膀戏耍着这道光刃,使其如一把扇子般在它的双翼间来回翻动着,将所有那些悍不畏死冲来的魔物们大片地屠杀。

  白樱的心里不禁有些震动,不错,那使伤害偏转的现象的确是惑与迷枭的能力造成的,但这并不是它能将这光刃当做玩具一般玩耍的原因。

  真正能让它做到这一点的,是它的反应力和速度。

  要知道,这光刃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白樱虽然可以轻松地避开,但却绝不能像惑与迷枭这样,在光刃如此快的速度下轻松自如地掌控着、使其在自己的袖珍身体周围来回翻动而不让其飞走!

  朴魔……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魔物!

  白樱深深地看了那玩的不亦乐乎的臭鸟一眼,转身继续前进。

  这下,白樱和铃兰省了太多的事情,有惑与迷枭这个贪玩的家伙控制着那道光刃,她们两个只要负责将一切漏网之鱼都斩杀掉就好了。

  只不过,这家伙玩得太疯,有好几次,都差点将她们三个伤到……

  在第二次躲过了这个冒失鬼好像无差别的攻击后,白樱一怒,叫道:“看着点你这只臭鸟!”

  惑与迷枭却似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沉醉在了把玩这新奇玩具的快乐之中,它是如此地入迷,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嘁!白痴!”白樱发现到这一点后,骂了一句,倒也知道此时和它一般见识纯属是在庸人自扰,不再理会它。

  随着继续深入,像刚才一模一样的第七阶魔物,又出现了数个,都在进攻前就被白樱、铃兰先发制人,呜呼哀哉了。

  预想中的第七阶魔物大片出现的场景虽然没有到来,但第六阶的魔物却是越来越密。

  通道内现在几乎已没有多少缝隙,前后左右满满地都是张牙舞爪的魔物,要不是惑与迷枭拿到了玩具,白樱和铃兰的防御范围可能还会进一步缩小,甚至还可能会出现失误使敌人突破她们的封锁线!

  此时,三人的视线已经彻底被魔物所遮挡,前方的路,她们是一点都看不到了。

  阿莉尔的心情,愈来愈糟。

  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面目狰狞、密密麻麻的魔物,以及它们那在整个空间内回响着的叫声,无不使得阿莉尔本来就静不下来的心更加烦躁!

  而就在此时,前方,又传来了一声盖住了其他魔物声音的羊叫……

  阿莉尔面色更加阴冷,只见她猛地一握左手,狠狠地说了一句:“一个一个的……都是这么碍事!!”

第二十七章 准备主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94 2019.07.20 13:29

  通道中,一道巨大的灰色爪影闪过,刹那间,所有处于这爪影之下者——包括那个刚刚冒出来的羊头魔物——全都被斩成了数段!

  这爪影是如此的巨大,经过这么一抓,通道的前方竟一下空旷了许多。

  趁着这间隙,阿莉尔三人猛地增加了速度,显然是烦透了这些源源不断的魔物,想要快点通过这里。

  然而,这样的清静也就是持续了那么几秒,便立刻被新生的魔物们所破坏,而且,它们的数量还进一步增多,竟有要将前路也封死的趋势!

  阿莉尔的目光,却在此时捕捉到了远处正同时有三个羊头魔物从石壁中钻出的一幕。

  登时,她两眼之间的皮肤皱了起来,贝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已经说过……你们很碍事了吧!!”阿莉尔怒吼一声,那左手立刻变得巨大无比,较之刚才还要大上几倍!

  这一次,这巨爪不但将那些魔物们轻易地斩成碎末,同时,还直接狠狠地将五指插进了一旁的石壁,阿莉尔带着狠厉的表情使劲一挥左臂,整面石壁刹那间像是要彻底崩坏似的,被留下了几道巨大爪印的同时,逐渐开始瓦解崩散,上面的腐肉,自然也是跟着被破坏殆尽!

  阿莉尔就这么保持原来的速度飞着,而那巨爪也留在石壁中,丝毫没有要拔出来的意思,一路上,这面石壁就这么被这巨爪肆意地破坏着,有些部分则干脆如山崩了般完全崩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可怜那三个还没完全从石壁中钻出来的羊头魔物,刹那间便已经死无全尸。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因为阿莉尔这野蛮的攻击震动起来,距离她已经不算太远的位置——那处有着巨大腐肉之树的地方,布好了防御魔法正严阵以待的老者脸色愈发难看。

  “该死的,支援为什么还没有到?!这震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侵入者造成的?!”老者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可以感受到这震动正越来越剧烈,这意味着,震动的源头正离他这里越来越近!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绝不是这些入侵者的对手,于是他再次拿出了那块奇特的光耀石,焦急地对其注入了魔法!

  ……

  “第一百个!!”

  “不…呜啊……”

  伴随着又一个血影军士兵化作空空的铠甲,玄精灵的身影闪现了出来。

  她抓着匕首的手翘起了一根食指,动作十分轻佻地拉下面罩,露出了那张即使在精灵中也是极为出众的面孔。

  “呼……没意思,你们跑得太慢了,这样下去,即使你们分散开,也找不到丝毫的乐趣嘛~算了,果然还是直接将主菜吃掉吧,反正,胃口也已经吊足了!”她将目光转向了某个方向,带着狰狞的微笑说道。

  可就在这时,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不耐烦,就好像是一个玩得正高兴的孩子被父母叫回去吃饭一样,充满了失望与愠怒。

  她一只手臂横在腹前,另一只手立起两根手指优雅地从香子兰魔盒中夹出了一块光耀石,没好气地说道:“老头子,你很烦人诶……”

  “侵兵,你怎么保护魔法阵的?!有侵入者进入温室了,而且马上就要抵达分担之树,快回来支援!”老者急促地说道。

  “哦~~~?”玄精灵拉长了音调,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因此而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快点回来!!”老者见她没反应,更加激动地说道。

  玄精灵却没有答话,直接将石头收起来终止了联络,叹了口气说:“看来,是没法继续刚才的游戏了~真是,为了莱格里特那个臭男人的计划,赛缇丝大人居然不惜出动这么多棋子来协助他!不过~这是议长大人的命令,赛缇丝大人也只能执行。说起来,我不过是睡了一觉,魔法阵周围就出现了这么多蚂蚁,还真是扰人清梦~没办法,只好去救援一下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睛却还是盯着李逃跑的方向,然后,她突然带着点调皮地笑了一下,重新将面罩戴好,便闪身不见了。

  ——

  “喂温蒂,是这边没错吧,为什么会偏离刚才的方向,而且都这么远了,怎么还没有追上?”泰力一边大步跑着一边急道。

  温蒂的身体被大片的光影飞蛾托着漂浮在空中,说道:“不会错,绝对是这边!”

  “看来,他们应该是在被什么人追杀着啊……”康森特说道。

  “啧!这样的话,我们根本赶不上!即使背着个人,李第六阶魔怖战士的速度也不是我们可以相提并论的,就算他要照顾几个跑得比他慢的同伴,但至少也会保持着第五阶的速度,绝对不是咱们几个可以追上的!”泰力看向康森特,问道:“怎么样康森特,魔力恢复了吗?可以施放增益魔法吗?”

  康森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连一次增益魔法的魔力都不够。”

  “……温蒂剩下的魔力也不算多,这样下去,即使我们追上了李,也帮不上忙!”泰力有些犯难了,说到底,之所以会遇到如此棘手的状况,其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几个太弱了!

  怎么办?

  这么追下去,绝对不会有好结果,只能是在浪费时间!

  可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泰力实在是一筹莫展了。

  “前面!我感觉到他们了!”温蒂忽然有些激动地叫了一声,泰力急忙向远处望去。

  果然,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李他们了。

  他们不知为何已经停下了脚步,李跪坐在地上,其他几个女子却看起来有些着急。

  “不好,难道是布莉苏尔的伤势?”泰力一急,如果是这样,可就麻烦了,淑文此时并没有在他们身边,该怎么给布莉苏尔提供治疗呢?

  “谁?!”感觉到了正在接近的泰力三人,李十分警惕地转过头喝道。

  当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他终于松了口气,重新带着焦急看向怀中的布莉苏尔。

  “怎么回事?布莉苏尔怎么了?”泰力顾不上其他,直接问道。

  李满脸的心疼,说:“应该是刚才所受的重伤发作了,气息变得微弱了许多,她必须马上得到治疗!”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了看泰力几人的身后,当发现少了两个人后,他急忙问道:“淑文呢?她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起?”

  泰力有些难以启齿地告诉了他淑文的去向。

  李听完,很是后悔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刚才接受了淑文的治疗,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可谁又能知道他们会遭遇到更强的敌人呢?

  此时,那屠杀血影军士兵的人没有追来的迹象,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布莉苏尔怎么办,他们就算此时全速跑向最近的城镇寻找祭司,恐怕也来不及了,何况,谁知道敌人会不会还在路上等着他们?!

  “我们……回那个魔法阵,去找淑文!”一旁的克莱桑梅突然心中一动,道。

  李闻言,想了想,又看看几个同伴,见她们都没有意见后,也不再犹豫,尽管那魔法阵的另一边很可能会藏着更多的危险,但现在为了救布莉苏尔,他没得选了。

  小心地将布莉苏尔背起来后,李说道:“走吧,去找淑文!”

  “咦?”泰力还没回答,一个性感的女性声音却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所有的人同时一惊,都是立刻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高挑的玄精灵,正一脸好奇地看着泰力等人,悠哉地道:“居然还增加了几个猎物,你们,是在怕我玩得不够尽兴吧?”

  李在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些血影军士兵被杀的同时好像有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而那声音,和面前这个玄精灵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李虽反应了过来,却一时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甩掉了对方,毕竟他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且也没发现对方有一点要追过来的意思,可显然他错了。

  “你是谁?!”泰力喝了一声,心中却是一凛:这家伙,身上居然没有一丝气息,简直就是个全然不存在的人!

  “不跑吗?你们这样子,我会很无聊的哦。”

  几个人类却没有因为玄精灵的这句话轻举妄动,他们现在得尽快将布莉苏尔送到淑文那里,而且他们也知道就这样从这玄精灵的手里逃走恐怕是不可能的。

  “你想怎样?!我们并不认识你,不要逼我们!”泰力继续道。

  玄精灵根本不理他,她的目光,渐渐移到了李身后的布莉苏尔身上,口中喃喃道:“看来,你们需要一点动力……”

  李看出了她的意图,大惊失色的同时,便要逃开。

  可玄精灵的速度,根本不是他可以理解的。

  他的目光没有从对方身体上移开哪怕一瞬,可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消失了!

  “好漂亮的人类,可惜,我要先拿她开刀了~”玄精灵的声音,突然在李的耳边响起,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急忙转身,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玄精灵的声音,再一次地从他身后响起:“第一百零一个!!”

  “浊冥•痛楚。”

  一张漆黑色的痛苦面孔猛然出现在了玄精灵的面前,挡住了布莉苏尔,玄精灵一楞,居然生生地停住了那已经刺下的匕首,并在瞬间朝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停下,半蹲在地上警惕地盯着某处。

  “谁?!”玄精灵娇喝一声,寻找着刚才那魔法的施法者。

  之所以停下,并不是因为她从那魔法中感受到了危险或是什么,而恰恰是因为她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就好像,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东西阻挡一样!

  这太诡异了,什么魔法会如此?

  难道是幻术?

  一个清冷的声音,却在这时徐徐地响起:“摄冥会德拉内奇公国分会会长‘魔棋尸青’卡欣•赛缇丝的兵棋——侵兵,博格亚特•艾格莉丝,你的速度和反应,的确配得上你在棋盘中的作用。”

  玄精灵脸色一沉,盯着那缓缓走过来的黑衣少女,二话不说,直接便朝着她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但少女却在此之前便行动了。

  只见她玉手一挥,除去玄精灵以外所有在场的人腰间便全都被一道漆黑色的光环所包围,少女说了一句“我并不是来和你战斗的”,话音未落,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便全都在光环一瞬间散发出的黑色光辉中消失了!

  玄精灵一刀刺空,脸色极为不好地瞧了瞧空荡荡的周遭,狠狠地道:“嘁!怎么回事那个小崽子,明明只有第二阶的魔法波动,施放的魔法却都是这么邪门,还有……我特意留在最后的主菜也没了,她要怎么赔我!”

  她跺了跺脚,发泄了一会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了,主菜还在,那些闯进了温室的入侵者,不就是吗?”想到这里,她又兴奋了起来,“等着我哦,侵兵之匕才刚刚来了精神,准备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呢~”

  ……

  “哎呦!”泰力等人从半空中跌到了地上,一个个全都矢口叫痛。

  黑衣少女打量了泰力、康森特以及温蒂两眼,目光中只有淡漠。

  “呼……得救了,多谢!”李在发现他们竟回到了魔法阵的位置后,不禁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急忙对黑衣少女道谢。

  黑衣少女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盯着泰力,眼睛一动不动,就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花样来似的。

  坐在地上的泰力被盯得很不舒服,他站起身来,先是同样道了声谢,接着又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乌列哥哥为何会看上你们,你明白吗?”黑衣少女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什么?”泰力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觉得你们很团结,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会站在一起面对。可现在看来,乌列哥哥是看走眼了。”黑衣少女将目光转向李和他的同伴,这目光中,满是厌恶,“你们居然因为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分散,并致使两方都陷入危险的境地,无怪乎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你们抱有希望。”

  “你是……邪薮鬼堂的人?”泰力呆在了原地。

第二十八章 你们?我们?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53 2019.07.21 10:28

  “你说谁是无关紧要的人?!”温蒂一听黑衣少女的话,立刻生气地质问道。

  本来她对这个和她年龄应该差不多、还救了他们一命的少女是持有一点好感的,可谁知这少女一开口,直接就让她的好感降到了零。

  而且,这少女居然还是个邪薮鬼堂的人,或者该说是……魔物,这让温蒂感到恶心,尤其是每次看到对方和人类别无二致的模样后,这种恶心更是被无限地放大!

  “不是吗?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如此激动、如此拼命?”黑衣少女古井无波地道,这样一看,仿佛她是温蒂的长辈一般,既有年长者的从容,也有年长者的气势。

  “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伙伴,就是要不离不弃的!”温蒂更加生气地道。

  泰力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邪薮鬼堂虽然掌握着他们和普莉奥的性命,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掌控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对于这少女所说的话,他同样充满了不满。

  少女平淡地扫了李等人一眼,这眼神,使被扫过的人感到心头一凉,仿佛是有一盆冷水直接浇到了心上一样。

  然后,她说道:“那他们呢?他们有把你们当做伙伴吗?”

  “那是当然!!”说话的,不止是温蒂,还有泰力。

  康森特呢?他是什么想法,为何没有像泰力他们这样不假思索地回答呢?

  他并不是个爱将心思藏起来的少言寡语的人,他只是因为对李有些不满。

  不错,他可以理解李不允许淑文为布莉苏尔治疗的心情,但这不能成为他舒缓心情的理由。

  不满,就是不满。

  康森特此时看向李的眼神,就带着不满。

  可迎上他眼神的,却不是李,而是克莱桑梅。

  克莱桑梅只是无意的一瞥,却看到了康森特那毫不闪躲的不满目光。

  她微微一楞,却不敢与康森特对视,而是带着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世事,为何总是如此复杂?

  只是为布莉苏尔治疗这样的一件事情,为何会牵扯出这样容易让人心生不满的问题?

  “哼。”黑衣少女不屑的冷笑,恰好在此时响起,听得克莱桑梅的心中阵阵难受,因为她明白这冷笑中所带的嘲讽,正好击中了她的痛处……

  “还真是符合你们人类之间惯有的虚伪。”少女笑着,仿佛印证了她心中对这些人的印象。

  “闲话说够了吧?”就在此时,一个本来最不会说话的人却出声了,居然是康森特!“感谢你的帮助,但我们还要治疗伙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要走了!”

  克莱桑梅惊讶地看着康森特,同时心中的羞愧,也更甚。

  康森特说完,也不等黑衣少女回答,便径直走到李的身边,招呼着李朝刚才他们没有踏入的那个传送魔法阵走去。

  李叹了口气,对康森特报以一个充满了感激的目光,背起布莉苏尔随着康森特走了。

  其他人,很快也离开了这里,留下的,只有泰力一个人在看着黑衣少女。

  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怎么,你不走吗?”

  “……你们魔物之间,难道就没有一点虚伪吗?”泰力突然十分认真地问道。

  少女一直以来都很平静的脸上,竟微微蹙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你们嘴上虽然不说,但却总是带着一种‘人类根本无法理解我们魔物之间的感情’这样的情绪,可实际上,从来没有试图去理解对方的,不也是你们吗?”

  “……人类……有什么值得去理解的吗?贪婪,残暴,虚伪,无情……”

  “这些,你们魔物难道就没有吗?”

  “至少,在我身边没有。”

  “那也许……只是因为你还年轻,没有发现自己和他人深藏于心的那份恐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呵……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想说……也许你们魔物,和我们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笑。”少女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目光中,有着一丝不屑一顾。

  泰力把话说完,一改之前认真的表情,爽朗地冲少女笑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们,那么,再会了。”

  看着泰力走远的背影,少女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安达莉塔姐姐,他们……为何会给我一种与其他人类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少女脑海中响起:“……也许这就是乌列会看上他们的原因吧。”

  ……

  传送魔法阵给人造成的眩晕感刚刚过去,感官还不大灵敏的几人立刻便听到了一声疾呼:“小心!!”

  康森特一机灵,急忙举起佩剑劈下,同时侧过身子闪开了一个被劈成两半却依然飞了过来的怪物尸体!

  后面的几人反应也不慢,同样一侧身,避免了与这怪物相接触。

  不远处的瑟勒却分明看到他们中有几人就要碰到身后的腐肉石壁了,急忙又叫了一声:“别靠后面的石壁!!”

  这一声,叫得众人急忙又将身体重心转移到前面,要不是他们都实力超群,恐怕这一下会直接掉进面前的深渊中!

  “你们怎么这么慢?!咦,李?你们怎么也进来了?!”淑文用圣势魔法将几个怪物烧成了灰烬后,奇怪地看向他们。

  瑟勒和她此时都没有选择变成魔物,因为这峭壁上冒出来的怪物虽多,但等阶却全都在第二阶左右,他们应付起来还是相对比较容易的,另外,他们的魔力也并不允许他们进行浪费。

  “这里是怎么回事?”温蒂盯着身后石壁上恶心的腐肉,嫌弃地道。

  “没时间说这些了,淑文,先治疗布莉苏尔!”泰力急忙道。

  淑文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布莉苏尔,立刻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换位置!”

  她此时,正位于并排站在峭壁上的众人的最外侧,距离布莉苏尔中间还隔着几个人,而她说完以后一伸手,与她中间隔着瑟勒的克莱桑梅立刻将她的手抓住,使此时正好跳出去的她从峭壁之下荡了过去,处在布莉苏尔这边的几人,也在这时恰好朝前走了几步,给淑文空出了一个位置。

  淑文,直接从最外侧的位置,跨过了瑟勒、克莱桑梅以及李三个人,来到了昏迷的布莉苏尔身边。

  可淑文刚刚站稳,却惊叫了一声,把众人吓了一跳!

  大家急忙担心地看向她,却发现她脚边居然有一根触手正要卷住她!

  触手的另一端,自然是那只长着嘴的魔物了,它们竟开始从峭壁的下面出现了!

  李一剑将那魔物刺了个透心凉,对淑文说道:“我们会保护你的,拜托你了,淑文!还有……对不起……”

  淑文带着埋怨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开始施放治疗魔法,一边说道:“小心我们身边的石壁,有的怪物会从这里面跳出来!”

  泰力探出小半个身子,朝着下方的峭壁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骂了句“该死”,喊道:“小心下面,有更多的魔物爬上来了!”

  “上面也有!”温蒂的惊呼,使众人一惊,他们抬起头,果然看到有三十多个怪物刚从脓包中钻出,正朝他们张着大嘴跳下!

  “施放防御魔法!这些怪物等阶不高,防御魔法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随着泰力的指挥,大家都给自己施放了五花八门的防御魔法,而淑文和布莉苏尔,自然有着两旁的李和温蒂去保护。

  八个人护在两个不能参与战斗的人两旁,开始了和这些怪物的奋战!

  不管是从峭壁下方爬上来的怪物,还是从上方掉下来的,都被他们毫不费力地扔进了深渊,但很快,就会有新的怪物补上它们的位置。

  几人的配合十分默契,倒也完全可以应付。

  所有冲过来的怪物,全都被处理掉了。

  站在淑文身边的温蒂冲着峭壁下方用法杖一指,一道锥形的冰风吹过,将经过的地方彻底冰冻了起来,登时,那些想要从这里爬上来的怪物没有了落脚点,只得改变了方向,从其他地方攀爬,使淑文的下方暂时处于安全的状态。

  她趁着这空隙,说道:“这里的魔法阵呢?我们不能传送回去吗?”

  瑟勒一锤将两个怪物甩进了深渊后,急忙应道:“就在我们脚下,但是淑文试过了,无法使用,应该是怕有侵入者试图逃走,在这边也施放了禁制!”

  “可恶,这是什么地方,值得摄冥会如此苦心孤诣地设置防御措施?!”康森特将两个正试图偷袭他身边正在对付头顶敌人的女子的怪物踹飞,恨恨地道。

  “阿莉尔她们呢?”泰力突然想到了先行进入这里的三个人,问道。

  “朝那边飞走了!”瑟勒没好气地看着漆黑的远方喊道,他这时真恨自己当初为何没选一个会飞行魔法的魔物……

  他没想到的是,会飞行魔法的人在他的同伴中就有,淑文和温蒂都可以,但问题是,她们还有足够的魔力去使用吗……

  “怎么样了,淑文?”李看着上方刚刚清理干净的石壁再次冒出的魔物,问道。

  “给我点时间,治疗有些晚了,我的魔力也不是很充足,所以治疗起来的压力很大!”淑文眼睛紧盯着布莉苏尔说道。

  李也不再多话,此时此刻,应该让淑文集中精神,不要打扰她才是。

  可淑文却又说道:“你们小心一点,我刚才探查了一下这些魔物,它们都只是些不会魔法的最低阶存在,除了身体上有着我们绝不能碰的奇怪物质外,它们只会从身体中伸出触手这样的把戏。但我同时也探查了一下这些腐肉,我们每干掉几个魔物,这腐肉里面苏醒过来的怪物就会越多,而且,实力也越来越强!刚开始袭击我和瑟勒的,都还只是刚满第二阶的魔物,但现在,它们的实力已经接近第二阶的顶峰了!”

  康森特嘴角一撇,做了个十分难看的表情,“你什么意思?再这样杀下去,莫非会出现第三阶的怪物?”

  “很有可能。”

  淑文带着凝重口吻说出的话,使众人的心头都仿佛压下了一块大石头。

  如果这里一直保持着这样,有大群的第二阶魔物袭击他们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有实力碾压的本钱。

  但如果敌人会持续增强,该怎么办?

  他们又没办法离开这里,就算布莉苏尔恢复了过来,他们又能怎样?

  只会被活活耗死!

  反应过来会是这么个结果以后,康森特愤恨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带着愧疚说道:“对不起,大家,是我非要进入这里,连累了……”

  “你给我闭嘴康森特,少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让我不爽的话!”瑟勒声色俱厉地喊了一句。

  康森特回过头看了看根本不在意的众人,虽然脸上的愧色更浓,但却有一股暖流从心头流过,使他不禁无奈地笑笑,然后更加卖力地战斗了起来。

  “咔啦!”被温蒂的水魔势魔法冰封的那些腐肉中,突然钻出了大量怪物,寒冰立刻被粉碎,淑文这边刚刚缓和下来的战斗,再一次变得激烈了起来!

  “温蒂,尽量将这些魔物冻在原地,暂停它们的活动,又不至于让它们摔下去或者死亡!”泰力指挥道。

  温蒂立刻会意,她举起了法杖,大量白色的气息开始聚集,在法杖的顶端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眼……

  ……

  阿莉尔一路飞着,有她那霸道的巨爪和惑与迷枭的光刃在,纵然第六阶和第七阶的魔物根本就没有中断出现过,但她们也依旧保持着应有的速度行进着。

  白樱不禁回过头,看向阿莉尔左手变成的巨爪,暗道:在亡语强化的过程中出现了变异的阿莉尔大人,果然和普通的狱灵不同,即使是使用狱灵的魔法,这支唯一还保留着点狱灵特征的手臂也依旧保持着这种好像树枝的灰青色模样,和成年狱灵那雾气状的身体大相径庭。

  “那是什么?”铃兰带着疑惑叫了一声,使白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在她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道将整个通道封住了的魔法阵。

  而透过那魔法阵可以看到,一棵由腐烂肉质组成、树梢挂满了人形蛹的大树,正屹立着。

  站在悬崖边的老者,背对着那大树,看向魔法阵外面的阿莉尔三人,阴沉地道:“终于……来了吗?”

第二十九章 牢固的防御体系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0 2019.07.23 22:50

  随着少量小片的碎石落下,嵌入石壁的巨爪开始缩小,阿莉尔的左手逐渐恢复了原状。

  她表情平淡地抬起这只手看了看,那灰青色的表面上,有着点点白色的痕迹,而这,并不是她左手的特征。

  有这些痕迹的地方,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痹感正在不断地袭来,而且,似乎还有向周围扩散的趋势。

  阿莉尔扫了一眼石壁上那些腐烂的肉质,暗道:是那些物质造成的吗?

  她突然想起了从雷塔尔德那里得来的与“腐间死褐”有关的信息,当然,雷塔尔德对这个神秘的男人也并不十分了解,只是知道,他所使用的魔法,并不是依靠任何一种圣陆常见的魔势,可同时,也不是任何一种混沌魔势。

  摄冥会,将之称为腐化暗魔势。

  听起来,似乎这种魔势还是属于暗魔势,但实则不然。的确,它是被“腐间死褐”所拥有的某种神秘力量所异化的暗魔势,但其特性,却已经彻底改变,与暗魔势完全不同。

  而通过这种魔势所施放的魔法,其最大的特征,便是腐化的力量。

  其实,“腐化”这两个字,也是不准确的。

  因为它不过是通过这些魔法的某种特性得出的称呼,而这种特性,便是可以使任何沾染上魔法的物体出现类似“腐烂”的现象。说是“腐烂”,但即使是金属、土石、骨骼等物体接触到这些魔法,所转化成的也依旧是类似腐烂血肉的物质……

  雷塔尔德所了解的信息,仅限于此,而至于“腐间死褐”所掌握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他则是一无所知,只不过,在他的心中,对每一个摄冥会的议员,都带着一种深深的畏惧。

  观察了几秒,阿莉尔发现她手上的斑点不但没有扩散开,反而是逐渐消失。

  “看来这种腐化暗魔势所造成的类似‘感染’的效果,是依被‘感染’者以及魔法施放者的力量而定,一旦前者力量远高于后者,则这种魔法的效果就不值一提了。而这些挂在石壁上没有任何意识在操纵着的腐化物,可能也就只对第二阶以下的人有致命的危险,再往上,威力便会大幅减少。”

  “没了!废物!不好玩!”惑与迷枭带着点不满的声音,打断了阿莉尔的思考。

  那道光刃已经因为杀死了太多魔物而消失,纵使这是一道第七阶魔物所施放的魔法,可也禁不住如此多的第六阶魔物一拥而上。

  白樱和铃兰的脸色都是一沉,面前有一道不知道强度如何的魔法阵挡着,而两边的石壁中已经冒出了更多的魔物,没有了惑与迷枭那道光刃的帮助,让她们停在原地对付源源不断的魔物,着实是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魔法阵后面的那个老者,却是始终表情微妙地盯着她们,也不说话,也不采取什么措施,一副“我看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眼见两边数不胜数的魔物就要再次将整条通道挤满,阿莉尔的左手终于朝前一抬,她的五指便变成了尖锥,猛地朝着那魔法阵伸长刺去!

  “呜~~~~~~~”尖锥触碰到魔法阵上,传来的却不是什么碰撞的声音,而是一阵奇怪如号角的嗡鸣,这声音,是魔法阵发出来的。

  同时,那本是布满了各式各样魔法符号的圆形魔法阵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比其本身还要大一些的倒八爪鱼虚影。

  那嗡鸣声,竟好像是从那八爪鱼的头颅处发出来的一样。

  而嗡鸣声刚刚响起,周围那些冲过来的魔物竟突然如发了狂一样,一双双本来就满是残暴的双眼此时更是见不到丝毫理智,充斥其中的,只有对杀戮的无限渴望!

  看到这些魔物速度突然暴增且更加疯狂,白樱和铃兰都是一惊,急忙举起了武器,毫不留情地与那些魔物开始了攻防战!

  只是稍一接触,两人的诧异便更加浓烈了。

  白樱将几个魔物同时砍成碎块,然后扭过头,一脸疑惑地朝着铃兰看了一眼。

  铃兰正好也在看着她,两个人立刻确信,这一切并不是错觉——这些魔物不只是速度和攻击欲望,就连力量也都获得了大幅的增强!

  原先,这些第六阶魔物中只是掺杂着少量站在该等阶顶峰的存在,而现在,几乎所有的魔物都已经达到了这个层次!

  甚至,其中还有部分魔物的实力已经快要跨入第七阶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等阶越高,等阶之间的差异就会越强,第六阶和第七阶之间的差距,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越的?!

  阿莉尔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皱着眉头,将左手变回了原样。

  铃兰却一边对付着魔物,一边说道:“阿莉尔大人,不要在意我们,眼下的状况只有尽快破坏那魔法阵才能得到缓解……”

  “不……”阿莉尔缓缓地说了一句,她打量着那魔法阵上的每一个符号、每一处构造,然后又看看后面那眼中带着嘲讽的老者,说道:“这个防御魔法阵,恐怕也出自给传送魔法阵设下禁制的人之手,凭我的力量……”

  这个时候,魔法阵这一边的魔物,已经彻彻底底地将整个通道占据,除去阿莉尔所在之处的半空有一个球形的空间内因为白樱和铃兰的全力御敌而没有魔物外,这硕大的空间已经挤得无法再容下任何一个人!

  就连那些想要刚刚从脓包中出生的魔物,也只得乖乖地在它们的出生地等待着……

  另一边的老者放眼望去,魔法阵的另一边除了那些苍白腐烂的魔物以外,已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冷哼了一声,道:“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还有点实力,但在这莱格里特大人亲手布置的魔法阵面前,你们也只能沦为这些腐化者祭奠疯狂的牺牲品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者的心里却是大为震惊的,尤其是在看到对方一路上用那巨大的爪子生生地将半面石壁摧毁的情形,以及她身边那同样十分诡异的两个女子和怪鸟,都使他深深地明白,如果没有这魔法阵的话,眼前这几个入侵者将会在顷刻之间将这里的一切毁掉,而他,将绝对无法阻挡对方哪怕半秒!

  但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是,侵兵马上就要通过他身旁的传送魔法阵回来了,他自信,只要有一个棋子在,就足以阻挡这些入侵者,甚至于将她们毫不费力地斩杀也是完全可以的!

  想到这里,老者突然笑了,因为他觉得这里的情况已经得到了掌控,而胜局已经在握,于是,他对着阿莉尔高声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人类吧?虽然不知道你与我们摄冥会有什么深仇大恨,竟值得你如此执着冲到这里,但可惜,你的执着,最终只会葬送你!”

  老者笑着,转过了身子,竟已不打算再去看魔法阵另一边的情况,似乎觉得那已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再看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可他刚刚转过身,便愣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这片空间内充斥着的魔物们凶狠的叫声,竟突然间全部消失了!

  整个空间内,竟安静得如同深夜的荒野一般!

  老者瞪着眼睛,半天没有回过身。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竟有点不敢,他怕回过头看到的,是什么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可最终,他还是机械式地将身体转了回来,还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上竟已经出现了怒意。

  魔法阵的另一边,那些魔物并没有消失,也没有死去,甚至,都没有受伤。

  可它们却都没有出声,仿佛是死物一般。

  老者脸上的皮肤颤了颤,这么多的魔物,怎么突然之间像着了魔一样,不出声了?

  他仔细望去,却发现所有的魔物都是愣在了远处,一动不动,瞪大的眼睛里面,只有迷惑。

  这种迷惑,充满了空洞,充满了混沌,你绝不会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眼中看到!

  甚至,就连那些精神有问题的狂人,都绝对不会表露出这样的迷惑!

  “这是……怎么回事?”老者不禁呆呆地说了一句,他手中的法杖,差点因为不注意而倒在地上。

  他太吃惊了,魔法阵另一边的魔物,没有一个是在他实力之下的,而且数量又是如此地恐怖,可它们却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傻子,就算有人在一瞬之间将它们全都斩杀掉,可能也比不上眼前的场景更让他感到惊讶。

  毕竟,这毫无道理!

  是幻术控制了它们?

  什么等阶的幻术,能同时控制住这千百个第六阶魔物?!

  就在老者呆若木鸡之时,这些魔物却突然动了。

  它们有的扇着翅膀飞行着,有的借助魔法在空中移动着,有的四肢并用在石壁上爬着,姿态虽不尽相同,举止却全都像梦游一样,僵硬而随意。

  如果要给它们此时的模样一个恰当的比喻的话,此时老者心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绝对不会再更加生动的例子:一群失去了黑魔导师控制的低阶不死系魔物!换一个简单的词概括,那就是行尸走肉!

  只有那些本来就没有思想、像木偶一样被黑魔导师操控着的不死系魔物在失去了主人之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漫无目的,好似梦游。

  可这些都是第六阶的、有自我意识的魔物啊,它们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还有,为何就连那些石壁上的腐烂肉质,也停止了活动、不再继续孵化新的魔物?难道就连这些没有任何意识的东西也被迷惑了?!

  大片的魔物,由于无意识的活动,渐渐地远离了它们刚才的目标。

  入侵者的身影,逐渐地从一个个魔物之间的缝隙处显现出来,而且,慢慢地清晰了起来,除了那魔法阵以外不再有阻隔之物。

  看着她们完好无损的模样,老者握着法杖的手紧了好多,他太乐观了!

  可他预想中的,是敌人就算能不断地斩杀这些魔物,也总有疲累的时候,而他借助着那些无穷尽的魔物牵制着对方,再加上那绝对坚固、又可以在敌人的攻击下放出声波刺激魔物的魔法阵阻挡,他只要等到援兵赶到,就可以稳操胜券,这本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现在对方却不知道做了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所有的魔物、甚至包括那些腐化物也都控制了起来,眼前两道相互作用的屏障,瞬间就只剩下了只能被动防御的一道!

  “废物!全部!废物!”一个音色听起来十分动听、但语气却十分滑稽的声音突然在此时响起,仿佛,是在嘲笑老者一般……

  老者呆呆地看向这声音的来源——那只美丽的大鸟。

  难道,这一切,都是这怪鸟做的?!

  它是什么来头?高阶魔物吗?圣陆上,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高阶魔物!

  这时,老者突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难道,她们来自邪薮鬼堂?!”

  他死死地盯着那冲着阿莉尔不断地叫着“废物”的、看上去极为欠揍的怪鸟,终于明白了为何本应毫无破绽的防御体系突然间被轻易打破的原因。

  “该死的,援兵呢?!得立刻求援!!”老者匆忙间,极为惊慌地掏出了那块奇怪的光耀石,他的手大幅地颤抖着,使人不禁担心拿在他手里的石头会突然间落在地上。

  “阿莉尔!废物!废物!废物!”

  “你叫够了没有!”听着不断在阿莉尔肩上重复着一个词语的惑与迷枭,白樱十分生气地吼道。

  阿莉尔无视了两者再一次开始的争吵,她微微地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长筒,也就是皇锁鬼狱。

  看样子,它并没有任何变化,那道裂缝还是保持着原样,其中所射出来的光芒,虽然刺眼依旧,但至少没有变得更加强烈。

  “看来,让惑与迷枭稍微展现出一些实力并不至于让皇锁鬼狱出现更大的损坏……”

  正这么想的阿莉尔,目光却猛然一寒,左手骤然变大,朝着面前抓去!

  一个带着狂热的性感声音,也在这时响起:“第一百零一个!”

第三十章 侵兵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60 2019.07.24 23:04

  阿莉尔的左手,握空了。

  而她面前悄然来临的危险,最终也没能对她造成伤害。

  不远处,玄精灵的身影显现出来,同时用十分惊异的眼神望向阿莉尔肩上的惑与迷枭。

  她之所以没能偷袭成功,并不是因为阿莉尔那抓过来的左手,这只手的确很快,但还是比不上玄精灵的速度,她本可以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将匕首刺进阿莉尔的胸口。

  可她放弃了,因为这只奇怪的鸟。

  说起来,玄精灵自己都不会相信,这一夜,她居然两次被没有直接对她出手的敌人所惊退,第一次,是那个黑衣少女施放的不知有什么效果的奇特魔法,第二次,却是因为这只怪鸟看向她的十分滑稽的眼神。

  是她胆小吗?是她谨慎吗?

  如果有人去问任何一个棋子这两个问题,他们一定会嗤之以鼻。

  侵兵,绝不胆小,也极为不谨慎,她是个胆大包天,甚至可以说是暴虎冯河的人。

  想让这样的人收回刺出去的武器,绝对不容易。

  可她今天居然连续两次生生地停下了这本不应该停下的动作。

  “该死的,这怪鸟,还有那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所施放的魔法,明明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不起眼,可为何会让我产生如此心惊肉跳的感觉?!”玄精灵在心里极为恼怒地骂道。

  与她对峙着的阿莉尔虽然表情平淡,可心里却是又惊又怕。

  她刚才之所以突然伸出左手朝着面前抓去,并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而是因为她瞥到了面前那魔法阵上一阵十分不起眼的波动。

  这种波动,任何熟悉防御魔法阵之人都不会陌生,那是单向防御魔法阵的一面有东西穿过时产生的现象,通常情况下,这种波动就连普通人都可以一目了然。

  而阿莉尔看到的,却是微弱到极点的、连白樱和铃兰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的波动!

  那一刻,她心中立马赶到不妙,本能地便朝着面前伸出了左手。

  她的感觉是对的,尽管她这么做其实并没有什么效果。

  阿莉尔心中的惊异,比起玄精灵来不遑多让,能在她的面前隐藏起气息的人,可不多,况且,她的肩膀上还有一个比她还要敏锐得多的惑与迷枭,就连这只怪鸟也未察觉到敌人,对方这隐蔽的能力,实在是有些扎手!

  白樱和铃兰,早已横刀挡在了阿莉尔的面前,一脸惊怒地盯着不远处半空中的玄精灵。直到阿莉尔的手握空的那一刹那,她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下一刻,这玄精灵已经退到了现在的位置。

  白樱在脑海中用亡语魔法对铃兰说道:“这家伙,一点气息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的速度也比咱们两个要快很多。盯住她,阿莉尔大人并不适合近战,况且此时皇锁鬼狱十分不稳定,绝不能再让她接近!”

  她们的对话,阿莉尔听不到,但她的想法,与两人一样,把这玄精灵交给她们来对付才是此时最明智的做法。

  既已互相明白对策,阿莉尔也不犹豫,她转向那魔法阵,对惑与迷枭说道:“用你最快的速度解决这魔法阵,恐怕马上就会有更多棘手的敌人来了。”

  阿莉尔说的,并不是那些已经被惑与迷枭控制了的腐坏怪物,她说话时,目光朝着那老者掠过,看到的,是他正一脸焦急地对着一块奇怪的光耀石说话的样子。

  在这种时刻,她很难想象那老者除了求援以外还会做什么。

  看着展开翅膀飞向魔法阵的惑与迷枭,阿莉尔突然有些后悔。

  关于侵兵,她自然是从雷塔尔德那里了解得极为透彻。

  她的匕首,被称为“侵兵之匕”,其能力,是可以将任何物质快速侵蚀直到消失,这种侵蚀,可以无视掉任何威力在高阶高级以下的防御魔法的阻隔,直接将藏在其后面的敌人在顷刻间侵蚀得什么都不剩!而且,即使是比高阶强一个层次圣阶的防御魔法,在这侵蚀的力量下也很快就会败下阵来,比如欧力在和她战斗时所施放的“煌雪•绝卫”,便是处在这种等阶的魔法,但它也只能抵挡住侵兵之匕瞬间,便崩溃,幸好欧力身上的那身铠甲不是什么普通的宝物,否则,欧力那一次绝对会败在这玄精灵的手上!

  这种侵蚀的力量,并不是侵兵自己所具备的,而是摄冥会议员“妄人绝彩”所赋予的,事实上,不光是侵兵,“魔棋尸青”手下大部分棋子的奇特能力,都是这个议员的馈赠,比如雷塔尔德那掌控着时间的能力,便是如此。

  而这个“妄人绝彩”送予侵兵的能力,居然还不止于此!

  “侵兵之匕”的确是一把威力十分骇人的武器,但如果仅仅如此,侵兵的威慑力不会如此之高。

  其更为令人惧怕的,是在侵蚀掉敌人以后在短时间内对侵兵能力的提升。这种提升的效果,会随着侵兵之匕侵蚀越来越多的人而越来越显著,包括侵兵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等等,最为变态的,是可以使本来就是盗贼出身的侵兵更加悄无声息!

  这种能力,配上侵兵之匕的威力,简直可以被称为完美!只要侵兵在对付强敌之前的短时间内,侵蚀掉足够多的敌人,便可以达成这种完美!

  当然,这能力也有不足之处,那就是侵兵之匕所侵蚀的敌人实力越弱,其强化侵兵的时间就会越短,但这并不影响强化的具体效果,会影响到效果的,只有侵蚀掉的人的数量。

  阿莉尔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但她在做事之前,都会十分谨慎地进行详尽的规划。

  可这一次复仇的行动,她太过冲动,使得这种规划变得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这里面的疏漏,实在是太多。

  比如,在为了不被乌列和家人发现行踪这一件事情上,她就没有认真考虑——她只带了极为有限的金币,而想要在人类之间顺利而低调地活动,是不得不需要金币的,而她浑身上下只带了十几个银币,这就导致她的行动显得很是捉襟见肘。

  再比如,眼前和摄冥会强敌的突然遭遇,以及皇锁鬼狱的损坏这些,她都没能考虑到对策。

  可阿莉尔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要找到摄冥会,并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从邪薮鬼堂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兼顾着剿灭摄冥会的任务却始终只能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分会小据点便可见一斑,这样的小据点,又怎么会藏有强敌呢?所以阿莉尔的计划,本是较为长久的,她本身的力量在邪薮鬼堂中是不强,但在她身后那牢狱中栖身的,可都不是什么平庸之物,而为了不使皇锁鬼狱崩溃的同时又可以召唤这些个囚犯,正需要阿莉尔经历这剿灭摄冥会小据点的过程,可偏偏,这过程才刚开头,强敌便出现了!

  要说后悔来复仇,阿莉尔是绝对没有,但要说她后悔当初没能谨慎一点,却肯定是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绝不会在此刻止步或撤退!

  大不了,再消耗一些精神力去稳固皇锁鬼狱就是了!

  玄精灵并没有马上开始进攻,即使那怪鸟已经开始进行对魔法阵的破除,但她却只是带着那满是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怪鸟。

  “在将你们干掉之前,有件事我需要和你们确认一下。”玄精灵眼睛盯着怪鸟,面色一转,带着笑意说道。

  白樱和铃兰死死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她们自然也了解眼前这个玄精灵的能力,正是因为如此,她们一刻也不敢放松,天知晓这玄精灵刚才杀掉了多少个什么等阶的人?!

  见没人回答,玄精灵优雅地眨了下眼睛,同时将目光移向警惕的二人,直接问道:“你们,是邪薮鬼堂的魔物吗?”

  “那又如何?!”白樱冷冷地说道。

  玄精灵故作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但马上就带着嘲笑的语气说道:“啧啧,我本以为,邪薮鬼堂都是一些实力十分强大的存在,至少,也能比得上我这种在议员面前不值一提的人,但现在看来,像那个被你们自己人杀死的小姑娘一样的废物也很多嘛~”

  白樱和铃兰尚未反应过来,一支巨爪已然从两人的头上掠过,直直地朝着玄精灵抓去!

  玄精灵冷笑一下,轻松避开,她身后的石壁却遭了秧,刹那间就被巨爪抓了个大洞!

  阿莉尔的攻击却没有停止,她满是杀意的双眼几乎要迸出眼眶,左臂一挥,那巨爪便朝着一旁的玄精灵扫了过去!

  玄精灵这次却连躲都没躲,直接不慌不忙地换了个角度,双脚落在了阿莉尔这支灰青色如树枝的手臂上,在这手臂大幅地晃动下,她一动不动,如履平地!

  “就这样?看来那大鸟对你的称呼没有错,你的确,只是个废~物~”

  白樱和铃兰此时的目光,不比阿莉尔的平静,她们两人在对方说出这句话以前,就冲了出去!

  “除了那只臭鸟以外,没有人能这样称呼阿莉尔大人!!”白樱怒吼着,一刀朝着玄精灵的头部扫去,而铃兰,也在此时挥刀从另一侧向着玄精灵的腰部斩去!

  这看似已必中的攻击,玄精灵却是在最后一刻用双匕挡住了,只见她双臂交叉,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动作十分优美。白樱和铃兰的刀,在她这看起来很花哨的动作下却是不能再有丝毫前进!

  “想要让别人闭嘴,最好先拥有一点实力,否则,你的一切言语都只会被当做是丧家之犬的狂吠哦~”玄精灵满眼笑意地道。

  玄精灵脚下的手臂,在这时猛然间钻出了无数个呈旋涡状的灰青色触手,使白樱和铃兰急忙撤刀。这些触手一出来,便猛地伸长扎进了上方的洞顶,如一根根监牢的铁栅栏般将玄精灵关在了其中!

  玄精灵本可以在这些触手钻出来的瞬间便逃开,但她却没有,在她看来,阿莉尔施放的魔法比起惑与迷枭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

  但她对眼前的这个牢笼状构造,却好像是极为厌恶。

  只见她脸色少有的一沉,说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我劝你,快些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否则,我不介意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阿莉尔却根本不管她的话,继续施放着魔法。

  那一根根困住了玄精灵的触手之间,很快便出现了一些漆黑色的透明幽魂,它们刚刚显现出来,便一个个急不可耐地朝着中间的玄精灵伸出了双手,仿佛,他们已饥饿了太久,而玄精灵正是一顿摆在眼前的美餐!

  老者本来正十分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战斗,而听到玄精灵居然一直是在玩耍,登时又急又气地喊道:“侵兵!你在干什么!快点干掉敌人,莱格里特大人的计划如果受到了影响……”

  玄精灵冷冷地朝他望了一眼,道:“啰嗦!”

  下一刻,她的身体,已彻底被那些幽魂所淹没。

  可阿莉尔的整条左臂,也竟在这时沿着肩膀旁被斩断!

  “怎么?!”阿莉尔一惊,耳边,却响起了玄精灵冰冷的声音:“废物的攻击,果然是有够没用。”

  阿莉尔脸上的杀意瞬间恢复,同时恢复的,还有那被斩断的左臂,一根根树枝模样的灰青色触手顷刻间从断面钻出,重新形成了一条完好的左臂,然后变成巨爪朝着阿莉尔的身后猛地一甩!

  玄精灵,却早已停在了原处。

  她本是看着阿莉尔,却又极为不悦地看向老者,缓缓地道:“老家伙,我不管你的莱格里特会长有着什么样重要的计划,但为了他,赛缇丝大人居然如此劳师动众,这让我很不爽,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否则,我会逼着你去记!”

第三十一章 风铃之厅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73 2019.07.26 22:56

  风铃。

  无数的风铃。

  入目尽是金色装饰的大厅内,到处都是风铃。

  它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短,有的长,碰撞时所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有的清脆,有的深沉,有的听起来像是小河边吹过的轻风,有的听起来像是矿洞间呜咽的幽鸣。

  如果抬起头,会发现这大厅内华丽的顶灯竟也是用风铃制成的。

  谁,会这么喜欢风铃呢?

  “噔!噔!噔!”一阵较快的、一听就是高跟鞋发出的脚步声从大厅外传来,立时盖过了这些风铃的浅唱轻吟。

  一个窈窕优美的身影,快步走进了大厅,看也不看周围的风铃,显然是经常来这里,早已习惯了这里奇特的布置。

  这是一个绝美的少女,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气息。

  一对画着滴血狞笑之嘴的紫色心形耳坠,一身精干潇洒的紫色紧身锦衣,一双精美耀眼的紫色水晶高跟鞋。

  紫心公主伊珥蕾。

  她这是在什么地方?皇宫吗?

  她迈着自信而性感的步伐,很快便走到了大厅的尽头。

  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更多的风铃,几乎将整面墙都遮住。

  下方,是一个用风铃拼成的王座。

  王座是空的。

  伊珥蕾站在王座前的台阶下,目光炯炯地看向王座。

  “……你怎么回来了?”一个可以听出来是男声的奇怪声音响起,在大厅内不断地回荡着。

  之所以说听起来是男声,是因为它并不是直接由人说出来的。

  这声音,竟是由这大厅内所有的风铃通过不疾不徐的和谐碰撞所合奏出来的!

  当然,其间有着一些魔法的波动声音在辅助着。

  伊珥蕾对这异状毫不吃惊,她冷着脸,对着那王座道:“又在你的工作室里忙于研究吗?”

  那声音,没有回答。

  只有风铃无规则的碰撞声。

  伊珥蕾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直接说道:“我要和你面对面地谈谈。”

  “我没有那个时间,伊珥蕾。”这声音回绝得虽然十分痛快,但却又带着些慈爱,听起来并不想伤害伊珥蕾。

  伊珥蕾半张着有些颤抖的嘴,好半天,才带着点哽咽地说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回来了,你却连见我一面都做不到,你的工作,就那么重要吗,义父?”

  “……你想谈什么?”

  见对方还是没有要现身的意思,伊珥蕾有些悲伤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愠怒,但很快,又被压了下来,恢复了开始的冷漠表情。

  “邪薮鬼堂。”她缓缓地回答道。

  “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

  “为何?”

  “我不相信魔物,仅此而已。”

  “为何?”伊珥蕾不依不饶地问道。

  “因为它们和人类一样,都不值得信任。”

  “那么我呢?我也是人类……”

  “不要这样,伊珥蕾。”那声音打断道。

  “回答我的问题。”伊珥蕾立刻又说道。

  “叮~”“叮~”

  阵阵风铃声响起,那声音的主人,半天没有说话。

  伊珥蕾的表情,十分坚决。

  终于,那声音道:“你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绝对信任的人。”

  “那么对于我信任的人,你也应该给予信任!”

  “你这是偷换概念……”

  “至少是一部分信任!我不要求你立刻就能相信他们,我只想让你能先稍微放下些戒心,和他们接触一下,或者,单单和乌列接触一下。”

  “……你这次回来,仅仅是想和我讨论一下这件事情吗?”

  伊珥蕾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就是回答。

  “是什么让你突然变得如此积极,竟要和我面对面地谈论这件事?”

  “在见到乌列所展现出的实力以后,你难道不认为有必要和他们合作吗?”

  “你指什么事情上的合作?”

  “你心知肚明。”

  那声音,又沉默了,这一次,时间很长。

  “……我不会将你命运的走向寄托于一群魔物。”

  “那……”

  “尤其是一群在给予人类绝望时毫不犹豫的魔物。”那声音带着严厉打断道。

  伊珥蕾听完,目光渐渐垂下去了一点,盯着台阶没有说话。

  “你看到乌列所做的事情了,他在整个圣陆的面前,轻易地毁掉了议会圣堂这个对盖拉提克教以及其信徒目前来说仅剩的最为重要的地点,两名红衣主教因此丧生;同时,他还十分残忍地在所有人面前公然羞辱律天使这个代表着全人类希望和护翼的圣翼骑士,又在之后冠冕堂皇地说着他不想这么做,紧接着却残暴地将律天使杀害。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是值得相信的人吗?”

  “……”

  “我不喜欢人类,从来都不,对于保护着他们的那些个圣翼骑士,我更是一点都不在乎,但对于一个能如此杀伐果断的人,我是持避而远之的态度的。”

  “你是怕了吗?”

  “不用激我,伊珥蕾,我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的极限,我为之自豪的同时,也深知其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存在。”

  “所以,我是劝不动你了?”

  “不错……而且,我还要没收你从乌列那里得到的那块石头。”

  伊珥蕾一惊,急忙将那只从进入大厅开始就紧握着的手放在胸前。

  可为时已晚,她的手还没有抬起来,手中间的东西已经不见!

  伊珥蕾呆呆地看了看空荡荡的紫色手套中间,像是丢了魂一般。

  一旁的立柱边,一个穿着轻灵铠甲的留着鸡冠头的男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

  他靠着立柱,一边将手中一块黑色的石头收起,一边道:“抱歉了少主,我只是执行主人的命令。”

  伊珥蕾紧紧地握住了手,却连看都没看法欧一眼,她对着王座十分气愤地道:“你就这么确定,单凭借你一人的力量,便可以将噓疫者安全地处理掉吗?”

  “……我一定会的。”

  “但愿你不会后悔!”说着,伊珥蕾比来时还快地迈步离开了大厅。

  法欧先是看看王座,然后跟着伊珥蕾离开了。

  大厅外,是同样以金色为主色调的宽敞走廊,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大厅一样怪异,看起来,竟仿佛像是机械的内部一样,大量类似齿轮等部件的东西装在四周各种各样的位置上,而且,还在运转着。

  尽管这样的建筑风格,带着些沉重感,使人觉得压抑,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同样也带着一种美,壮观的美。

  “别跟着我!”伊珥蕾听到了身后法欧没有隐藏起来的脚步声,十分阴沉地说道。

  “我不是来劝你的。”法欧镇定地道。

  “我什么话都不想听!”

  “即使是有关邪薮鬼堂的?”

  两个人的脚步登时全都停下了。

  伊珥蕾面色十分不好地扭过头,问:“是义父让你转达的?”

  “……不是。”

  “……说吧。”

  “主人虽然嘴上并没有说要和邪薮鬼堂合作,但一直都派我们在暗中调查着这群魔物。”

  “有结果吗?”伊珥蕾十分怀疑地问道。

  “……只有小老头子那边最近报告说怀疑发现了些线索。”

  伊珥蕾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法欧不以为意,他知道伊珥蕾必定会是这样的反应,反倒是伊珥蕾如果十分平静,他肯定会觉得诧异。

  “什么线索?”伊珥蕾强忍着问道,似乎关于这所谈之人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听。

  “你就这么讨厌他吗?”法欧却出人意料地道,他从来不是个关注他人想法的人,但今天不同,他想多和伊珥蕾聊聊。

  “什么线索。”伊珥蕾一字一顿地道。

  法欧却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那带着管子的面罩挡住了他的面部,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不过,就算没有这面罩,从他不苟言笑的脸上恐怕也看不出什么来。

  伊珥蕾无奈地呼出一口气,看着一旁一个正在转动的齿轮,说:“他太贪婪,贪婪到想要觊觎噓疫者的力量,哪怕这会导致灭顶之灾,他也毫不在乎。”

  “他曾试图对你出手?”法欧眉头一皱,语气一沉问道。

  伊珥蕾看看他,说:“你觉得可能吗?他所拥有的一切,哪一点不是义父给他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因为他对我和义父坦白过。”

  法欧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释怀道:“这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从不对主人隐瞒任何不轨的想法。”

  “他明确地表示他想要我体内的噓疫者,这种欲望,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他,他说就算要他赔上整个圣陆,他都愿意。”

  “那为何他还不对你出手?”

  “……因为整个圣陆,对他来说还不如他自己身上的一根汗毛。”

  法欧暗叹了一口气:是啊,赔上整个圣陆不要紧,但赔上自己却是万万不能,这就是那小老头子的想法。

  “他的贪婪,完全是一种基于自私的、已经泛滥到无法抑制的冲动,在这样的冲动之下,他的理智仅仅建立于结果是否会对自己不利,而不考虑任何其他的因素,道德、人性、伦理等等……”

  如果有知道伊珥蕾的人听到她在说这样的话,心底下一定会带着滑稽和嗤笑,想着“你也配提道德、人性?”

  可法欧却非常认真地听着,并没有因为伊珥蕾说出了不符合她平时所作所为的话而感到不屑。

  “所以,他找到了什么线索?”伊珥蕾再一次问道。

  法欧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前几天,他曾联络过主人,说他在从一个学者那里得到了一些十分奇特的记录,那些记录围绕着一本名叫《鬼狱前的欧石楠》的书展开,叙述的,是一种疑似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存在的生物,或者该说是……魔物。而在有关于这魔物的介绍中,可以看出在那本书所记录的年代,已经有了一种高度先进的文明,而且不亚于我们现在所拥有的。”

  “……你想说,邪薮鬼堂和这些书中的记录有关系?”

  “我只是个脑子十分单纯的战士,关于这些的思考,全都是主人在进行。他给出的一种猜测是:邪薮鬼堂内的魔物,并非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它们,是被神圣诸神所掩藏的一个强大王朝的遗民!”

  伊珥蕾的表情终于不再那么沉着,她带着些难以置信说道:“这……这怎么可能?神圣诸神不是这个世界一切生物的创造者吗?难道在创造人类之前,神圣诸神就创造了魔物,然后又对自己的造物不满意,重新创造了人类?”

  “这个尚未得知,但如果它们真的早在人类存在之前就已经建立了王朝,那么和它们打交道这样的事情将要愈发谨慎!”

  “……人类代替了魔物在圣陆的主导地位吗……也许是神圣诸神亲自出手毁掉了魔物的王朝,并大量地屠杀了它们,才使得圣陆魔物的数量如此稀少,而且实力远远不及人类。这可以解释‘天罚’事件发生的原因,但同时也带出了一个问题:神圣诸神为何没有将包括邪薮鬼堂在内的所有魔物都斩尽杀绝?”

  “这更加无从知晓了。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那么邪薮鬼堂便是一群被神圣诸神认定为残次品的存在,而面对我们这群替代了它们的优质品,你觉得它们会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即便如此,你也想和它们合作吗?”

  伊珥蕾明眸盯着一旁的齿轮思考着,显然,她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那么清晰。

  法欧眉头一皱,十分不理解地说道:“即使是听了这些,你也要相信那个乌列吗?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信任的地方,竟使你在如此情况下还这么固执?!”

  面对着法欧的质问,伊珥蕾不慌不忙地说道:“魔物痛恨着人类,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但你不要忘了,到目前为止,邪薮鬼堂还从没有向任何一个无辜的人类出过手。”

  “这不能证明任何事情!”

  “这是一个实例,你却说它不能证明任何事情。那么反过来,你回答我:它们一定会对人类出手这件事,你有什么证据?”

  法欧不知道,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所以他虽然不说话,可却紧盯着伊珥蕾。

  伊珥蕾却转身准备离开了,同时还带着点戏谑地说:“此外,不要忘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神圣诸神可以毁灭魔物这个被认定为是残次品的种族,那么,我们人类这个目前来说还算优质品的种族,是否有一天也会遭遇相同的命运呢?”

第三十二章 扭转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05 2019.07.27 10:32

  伊珥蕾走了,法欧在回响着齿轮转动声音的走廊内呆呆地站着,不知站了多久。

  法欧,是所有魔壳杀手中和伊珥蕾相处时间最长的,伊珥蕾在他的心中,是相当于亲妹妹一般的存在,而此时看到她如此执迷于一个完全不知道底细的魔物,让法欧心乱如麻。

  他想劝阻伊珥蕾,但他失败了,即使他拿出了会令绝大部分圣陆人为之惊掉下巴的真相,也依旧没有让伊珥蕾回心转意。

  “哎……”法欧摘下了面罩,叹了口气,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我说过,那孩子十分固执,想要通过言语相劝以使其改变想法,是很难做到的。”法欧一旁的墙壁中,居然钻出来了一条折叠的支杆,这条支杆的一端,连着一个金属球体,一个男性的声音,从这球体中响起,听起来,竟是刚才那大厅中风铃拼凑出来的声音。

  法欧没有看这球体,只是淡淡地说:“主人,偷窥的这个习惯,可是不好的。”

  “呵呵,我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对孩子进行一下适当的关心而已,有什么问题吗?”那声音慈祥地笑道。

  “适当吗,亏你说的出口……主人,我知道你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少主,但,少主现在最最缺少的东西,你难道不明白吗?你为何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来见见她?”法欧略为不满地道。

  “……”

  “呵,一谈起这个话题,你就沉默,别的不说,倒是很有效果。”法欧冷笑道。

  “……阿贝伊勒已经几天没有和你联络了?”

  “你这话题转换得也太僵硬了吧?”

  “我说真的。”

  “不知道。”法欧将面罩带好,站起身来,继续道:“通常这种情况,代表着他找到了什么新的目标。”

  “……但愿别闯出什么祸来。”

  “主人,这个要塞里,除了我以外,有哪个不会闯祸?”法欧调侃道。

  “呵呵,你也一样,别说别人。”

  “至少我在闯祸以后都会将所有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那声音被气笑了,“把盲眼榜榜上有名的一个第七阶圣魔导师干掉,然后回来告诉我这里面的细枝末节,你只是单纯地想要把我气死吧?”

  “那也比克雷克伊事后隐瞒一切的做法要强吧?”

  “半斤八两。”

  “那,下次我也不向你老人家汇报自己闯下的祸,给你的生活添加一些惊喜,如何?”

  “臭小子,就知道消遣我!”那声音笑了笑,又严肃地道:“看着点阿贝伊勒,虽说大家都喜欢闯祸,但这家伙要么不闯,要闯就是是弥天大祸!”

  “明白了,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说着,法欧朝着伊珥蕾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却又道:“你留一只手在刀柄上的习惯,什么时候改了?”

  法欧侧过头怔了下,随即又看看刀柄旁垂着的双手,道:“你在工作室呆得时间太久了,很久以前,我就不在要塞里保持这个习惯了。”

  “是终于放下了对我的戒心吗?”

  “不,是终于放下了对世人无差别的憎恨。”话音未落,法欧的人已经远去……

  ——

  “怎么了怎么了?!这就是你们两个护主狗的全部实力了吗?别开玩笑了,我随时都可以取你们那废物主人的狗命!!”玄精灵大笑着,两把匕首飞快地抵挡着白樱和铃兰的攻击。

  任凭两人如何咬牙拼命,都无法使自己的刀再接近玄精灵一点!

  白樱咬着牙,一刀朝着面前劈下,同时娇喝道:“你给我死!!!”

  玄精灵满眼笑意地侧过身子,躲开了她的全力一击,她身后的石壁,直接被这刀的余波砍成了两半!

  “所以说你们,太弱了!!”玄精灵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到了白樱的脸上,将她踢得飞了出去,“轰”的一声砸到了对面的石壁上!

  “彼岸花信风。”铃兰镇定的声音,却在此时从玄精灵身后响起。

  她一只手握着环形的刀柄,一只手五指直立在刀刃上,眼睛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

  顿时,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花朵虚影以这刀为主茎盛开,铃兰也在此时,将刀朝着玄精灵刺了过去!

  玄精灵虽然脸上带着不屑,心中却是一凛,她深知邪薮鬼堂之人其实并不废物,相反,他们一个个都十分棘手!

  所以在发现铃兰的举动后,她立刻就举起了双匕,做出了警戒的态势。

  随着铃兰的刀刺出,一阵狂风猛然朝着前方吹过,那花朵的花瓣登时全都被风吹散,向着玄精灵飞去!

  玄精灵立刻将两把匕首舞得如同是暴风一般,将所有的花瓣虚影尽皆斩下!

  “就这样?!太失败了!枉我还这么认真地对待,原来……”

  她得意的话没有说完,就发现了不对,面前那些所有被斩落的花瓣,全都变成了血红色的液体漂浮在了空中。

  液体怎么会漂浮在空中?这里又不是水底!

  这些液体在玄精灵反应过来的瞬间,猛然间卷到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浪潮,随着那狂风再次朝着玄精灵卷了过来!

  这一次,玄精灵没法再用匕首去抵挡了,这些可是液体!

  她只得试图逃走。

  但她却突然发现,铃兰手中的刀周围还有着一圈没有被吹走的彼岸花瓣,这些花瓣,随着铃兰刺出的刀,如罩子般将玄精灵的去路全都封死!

  她只能选择朝后退!

  可她刚准备如此,却发现脸上有着一道骇人血迹的白樱,正一脸恨意地施放着同一个魔法!

  “这家伙!怎么隐藏气息的!”玄精灵对自己没发现她的接近而大为吃惊,此时此刻,她竟已被逼得无路可走!

  她举起匕首,想要将面前那刚刚形成的花瓣虚影快速斩碎,并在浪潮形成之前冲出去,可白樱却在此时腾出一只手朝着她扔出了一个白色的玻璃瓶。

  玄精灵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但这么多的危险夹在一起,使得她已无法去应付。

  顷刻间,她已经被身后的血红色浪潮,以及面前的花瓣淹没!

  而那白色的玻璃瓶,则是直接飘回到了白樱的手中。

  “哼,为了你,还不值得浪费瑟尓妮大人宝贵的魔药!”白樱冷冷地道。

  可她还是非常心痛,事实上,她是使用了一瓶魔药的。

  就在刚才被玄精灵踢飞以后,她喝下了一瓶可以隐藏气息且大幅增加速度的魔药,这才完成了这一次与铃兰的配合,否则,玄精灵根本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虽然这次攻击成功了,但铃兰和白樱却都没有为之欣喜,反倒是一脸警戒地返回到了阿莉尔的面前,警戒和提防着。

  倒不是因为她们害怕自己的魔法杀不掉对方,而是因为她们施放的本就不是攻击性质的魔法。

  “该死的蚂蚁们!!”魔法逐渐消散,玄精灵的身形终于显现了出来。

  她的身上,满是血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个血人,异常可怖!

  她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液体甩掉大部分后,一脸杀意地看向白樱铃兰两人。

  “游戏结束了,我要让你们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不过是让你们死得更快一些而已!”玄精灵怒吼着,朝着两人猛地冲了过来!

  白樱和铃兰却一改之前的紧张神色,且居然毫不费力地便用刀抵挡住了玄精灵的攻击!

  “怎么可能?!”吃惊的人,反倒是玄精灵。

  她正要后退,两人的刀却已挥舞着朝她砍来。

  霎时间,玄精灵竟被逼得只能进行招架,连退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们两只该死的蚂蚁!做了什么?!”玄精灵咬着牙,怒骂道。

  “很遗憾,侵兵之匕带给你的增益,到此为止了。”铃兰冷冷地道。

  “而且,你现在所有的属性都受到了压制~”白樱不屑地道。

  玄精灵一呆,发觉果然如此,侵兵之匕带来的效果居然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虽然只是一群第二阶的废物,但也绝不会只让侵兵之匕的能力持续这么短的时间!

  另外,她此时的力量、速度等不要说提升了,居然还比平时下降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这些血红色的液体吗?一定是这样,将它们清除掉,就可以恢复实力了!

  这么想着,玄精灵开始有意地使自己的动作幅度大了一些,以求快点将这些液体从身上清除。

  白樱看出了她的意图,冷笑着正要说什么,铃兰却在她的脑海中说道:“就让她这么白费力气吧。”

  白樱立刻省悟了过来,玄精灵动作幅度变大,只会使她变得破绽百出,何必点破呢?

  于是,两人趁此机会加紧了攻势!

  玄精灵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被对方的刀重伤!

  在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次差点被斩断整条胳膊的攻击后,她已愤怒到了极点!

  “不要得寸进尺了蚂蚁们!”

  白樱正要继续攻击,铃兰却叫了一声“小心”,拉着她向后快速退走。

  而就在此时,两道紫色的纵向月牙状刀光猛然从玄精灵面前闪过,快得令二人阵阵心悸!

  再看那玄精灵,却已发生了变化。

  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一层相同颜色的气息漂浮在她的刀刃周围,显得很是神秘,而在她的脚腕后方,有着一对半透明的紫色短光刃,看来,刚才那两道刀光,便是这光刃的杰作了。

  “终于使出全力了吗?”铃兰有些凝重地道。

  她的心里,浮现出了侵兵在这个形态下的信息:侵兵之匕能力全开,使侵兵的属性至少达到增益叠加了一百层(也就是侵蚀了百人)的程度,同时匕首的侵蚀能力大幅提升,其脚腕后面那对朝天的光刃,威力虽然并不如侵兵之匕本体,但可怕的是可以施放出一些带着侵蚀之力的魔法,比如,刚才那两道刀光。

  幸好,她们早早地将侵兵的增益清除掉了,否则,她现在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叠加一百层的属性加强,那样,这场战斗就基本宣告结束了……

  但现在这状况,还有的打!

  “你们,有觉悟了吧,让我如此狼狈的下场,只有死!!”说着,玄精灵一只脚突然间横着朝前扫出,同时,一道比刚才的不知道要大出多少倍的刀光形成!

  她攻击的刹那,铃兰也行动了。

  只见她左眼又一次闪烁出了光芒,但这次,比刚才要微弱得多。

  但也就是这微弱的光刚刚亮起,白樱就冲了出去!

  她的刀,以全速斩向了玄精灵的脖颈处!

  而令人诧异的是,玄精灵居然慢了!

  对,没错,她慢了!

  比刚才被削弱之后还要慢,慢得完全不符合她一贯表现出的实力!

  这,是致命的。

  即使,这种缓慢只持续了不长的时间便已经结束。

  但白樱的刀,也已经掠过。

  玄精灵,楞在了原地。

  紧张得浑身是汗的老者,也是一样。

  他们两个,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惑与迷枭,始终没有去看这一场战斗,此刻,它也依旧是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对魔法阵的破除上,所以,它毫无反应。

  阿莉尔虽然在注视着这一切,但她,也是十分从容和镇定。

  似乎,她早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

  结果是什么样呢?

  站在玄精灵身后半空中的白樱轻轻地甩了一下刀,潇洒而优雅。

  一串血珠,从她的刀上飞出,在空中连成了一道如麦穗般的痕迹。

  她没有回头去看战果如何。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刀斩到了什么。

  铃兰眼睛上的光芒,已消失。

  她面前玄精灵所踢出来的那一道刀光,还停留在半空,却已经开始消散。

  铃兰冷哼一声,道:“不过如此。”

  随着她话音一起落下的,是玄精灵的头颅。

  然后,是她失去了魔法支撑的、从半空中落下的身体。

  侵兵之匕,却在从她手中滑落的瞬间消散而去,什么都不剩。

  玄精灵,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的深渊中。

  一个不久前还气势汹汹的绝对强者,就这么突然地陨落了。

  白樱和铃兰,没有再去看那此时已毫无威慑力的尸体。

  她们一同转过身,用极度阴沉的目光朝着魔法阵后面的老者望去。

  “咕……”彻底呆住了的老者,缓缓地咽了一口唾沫……

第三十三章 又一枚棋子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55 2019.07.28 13:46

  “哼哼哼~~~”“咔嚓……咔嚓……”

  黑暗中,一个充满了愉快和悠闲的女性声音正在哼着歌,伴随着的,是阵阵听起来像是纺织时丝线所发出的声音。

  雷塔尔德还是被黏在蛛网上,低垂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些声音,每天都在他耳边响着。

  尽管那女性的声音非常好听,但如果每天都是如此,又有谁能忍得了?

  所以他开口了:“喂,能不能安静一点,难道说这也是你们的一种刑罚吗?让我每天听着一样的声音,同时饱受折磨?!”

  “哼哼哼~~~”

  哼曲的声音没有停,那女性似乎毫无和他交流的意思。

  雷塔尔德快要疯了,这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声音,都仿佛是一种时间对他的酷刑,使他痛苦不已。

  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个人不停地侮辱他,伤害他,他也愿意。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我受够了!杀了我,快点杀了我!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了!让我解脱了吧!”

  那女性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半晌,她说道:“你该学一学这里其他的人,保持一颗死寂的心,否则,你很可能会疯掉哦~”

  “其他的人?!这里还关着其他的人?他们人呢?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都死了?!喂!你们是不是都死了,他妈的倒是放个屁啊!!”

  没有人应他。

  这里,除去那纺织的声音外,已听不到任何动静。

  “见你们的鬼!你们听到了吗?不管你们是谁,都见你们的鬼!!”

  雷塔尔德不断地谩骂着,仿佛这样,能缓解他的痛苦一般。

  那女性叹了口气,却继续哼起了曲子,不再理会他,任凭他口无遮拦地诅咒着所有人。

  可突然间,雷塔尔德停下来了。

  他呆呆地停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阵,雷塔尔德才带着点颤音说道:“侵兵她……死了?!”

  ……

  苍湖之底,摄冥会总部。

  “魔棋尸青”赛缇丝正漂浮在一个宽敞的房间内,对着中间那块被无数丝线缠绕着的黑色菱形石头施放着魔法。

  蓦然间,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许久之后,她将手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朝着房间外飘去。

  “怎么了?”

  她刚刚走出房间,一个空灵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子声音却从她走出的房间传来。

  赛缇丝停了下来,低低地叫了一声:“父亲。”

  “发生什么了?”男子继续问道,他的声音,是那么的低沉,听起来,只有那些天生赋有贵族血统者里最杰出的人,才会有如此令人着迷的声音。

  “……侵兵死了。”赛缇丝转过身,缓缓地说道。

  男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道:“侵兵负责什么地方的防御?”

  “观星湖据点。”

  “那么我们需要尽快派人去增援。”男子说道。

  “汹之城已经赶往那里。”

  “不够,如果你不想看到自己的棋子接二连三地死亡,就立刻亲自去支援。”

  赛缇丝看了看房间里的石头,淡淡地道:“黑晶黯海在上次移动中遭到了损坏,我需要进行修补,如果我离开,很可能会使损坏扩大。”

  “我的女儿……”男子徐徐地说道,“对于你来说,兄弟姐妹,和这些外在的东西,哪个更为重要?”

  “……他们不是我的兄弟。”

  “……我会当做你没说过这句话。”

  赛缇丝立刻重复道:“他们不是我的……”

  “够了。”男子心平气和地打断了她,“如果你不愿意去,就将更多的兵棋派往莱格里特的分会据点,这次的行动,对他非常重要,我决不允许任何因素导致其失败。”

  赛缇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我已经将所有的兵棋都送了过去,再加上汹之城和两个主教,这还不够么?”

  “潮之城。把潮之城,也送过去。”

  “为何不让唐塔米冯去,他一直在闲着。”

  “不,将潮之城送过去。”男子重复道,隐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赛缇丝沉默了好久,才重新漂浮着回到了房间内,对着那黑色的石头再次开始施法,很快,一道光从石头中钻出,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间中。

  “赛缇丝大人!……议长大人!”一个既粗犷又残暴又难听的声音响起,听得人心慌不已。

  “去莱格里特那里,协助他完成计划。”赛缇丝道。

  “如果计划失败了,我会惩罚赛缇丝。”男子补充道。

  高大的身影发出了一阵粗重地喘气声,似乎是有些不满。

  但最后,他还是恭敬地说道:“遵命!”

  房间内,很快就只剩下了男子和赛缇丝。

  赛缇丝直视着那黑色的石头,一直没有出声。

  男子叹了口气,道:“你是我的女儿,但莱格里特和其他几人也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们能认同彼此。”

  “和那群疯子吗?不,这个世界上,我只认同您一个人。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您和我两个人存活!”赛缇丝坚定地道。

  “没有人是疯子,赛缇丝。我们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想法,都是有原因的。”

  “我不在乎。”

  男子见赛缇丝不为所动,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似已习惯。

  他平淡地说了一句“与棋子保持联络”后,便离开了。

  赛缇丝,立刻便重新开始了修复工作,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可不一会儿,她猛然间一只手朝着一旁一甩,大量青色的丝线突然从她的手中飞出,卷住了一旁的粗大立柱。

  她狠狠地一拽,那立柱顿时轰然倒塌!

  房间内,登时尘土飞扬。

  赛缇丝的神色罕见得变得极为阴沉,她大喘着气,直到尘埃落定,都没有缓过来。

  许久之后,她将目光移到了中间那块黑色的石头上,狠狠地说:“父亲,只属于我一个人!!”

  ——

  “侵兵死了!该死的,你们再不增援,这边的分担之树就危险了!”老者对着那黑色光耀石怒吼道。

  他面前那个魔法阵上的光芒,已经明显地变弱,看起来,被破除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阿莉尔则在一旁小心地看着白樱的伤势。

  “我没事,阿莉尔大人,这么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白樱笑着道。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么鲁莽,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毛病?”铃兰皱着眉道。

  “我那还不是为了出其不意,要是不被那个玄精灵击飞,怎么能有使用魔药的机会?”白樱辩解道。

  “有的是办法,可你偏偏是用了最笨的。”铃兰继续道。

  “好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这毛病是改不了的。”阿莉尔说着,从香子兰魔盒里拿出了一瓶魔药。

  白樱和铃兰都是一惊,白樱最先阻拦道:“不行阿莉尔大人,不过是这么一点伤,绝不能浪费瑟尓妮大人的治疗魔药!”

  阿莉尔不悦道:“什么叫浪费?!此时不用,还留着做什么?”

  “可……”

  “闭嘴,喝了它!”阿莉尔将魔药递到了白樱的嘴边,强硬地道。

  铃兰见状,也劝道:“阿莉尔大人,我也认为应该……”

  “开了!废物!开了!”惑与迷枭令人烦躁的声音响起,那魔法阵,终于被打开了。

  老者狠厉地看着与他之间已经毫无阻隔的入侵者,抓着法杖高声道:“来吧!老夫今天就和你们拼了这条命,为了莱格里特大人,值了!!”

  看着白樱已经不情愿地将魔药喝下,且伤势已完全恢复,阿莉尔这才扭过头看了看那个视死如归的老者,冷哼道:“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想死,还为时过早。”

  “荒唐!!老夫只会沦为战死者,绝不会沦为背叛者!!”说着,老者举起法杖,便要施放魔法!

  “你没得选择。”阿莉尔的声音,是从老者背后发出来的。

  他们的实力,相差毕竟太过悬殊,老者根本没有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急忙要转身,却已经被阿莉尔一掌劈晕了过去。

  一团黑色的气体,从她的手心飞出,钻进了老者的身体内,又飞回阿莉尔处。

  “怎么样,阿莉尔大人,有摄冥会更大一些据点的情报吗?”白樱跟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阿莉尔却皱起了眉头,道:“没有,他记忆中的据点,和那两个最开始被我们干掉的摄冥会成员基本一样,都是一些不算太大的据点。”

  “啧,又是一无所获吗!”白樱跺跺脚,恨道。

  “不,不是一无所获。”阿莉尔看向悬崖外那棵腐化物组成的大树,道:“这些据点的重要性,远超我们的想象。”

  说完,她将那团黑色气体分成两部分,使它们飞向白樱和铃兰。

  两人在看到这里面的信息后,神色间都浮现出了一丝激动。

  “如此,我们便知道‘腐间死褐’藏身之处了!”白樱欣喜地道。

  “想不到,他还是个痴情的种子。”铃兰看着那大树,淡淡地说。

  阿莉尔也不犹豫,直接将左手变为巨爪,朝着那大树便扫去!

  “等等!废物!有人!有人!”停在阿莉尔肩上的惑与迷枭突然叫道。

  阿莉尔也在此时忽然感到了危险,急忙朝着身后退去,而她刚刚退开,一股由泡沫组成的浪潮便猛然间从她的面前汹涌而过!

  阿莉尔几人都是一惊,急忙朝着身后又跳开了一段距离,警惕地看向前方。

  “啊~~好困好困,这么晚了,还要我工作,人家还是个孩子啊~”一个奶声奶气的男童声音响起,可说话的,却并不是一个男童。

  在阿莉尔几人一脸惊异的注视之下站在那里的,或者该说立在那里的,是一只可爱至极的雪白色幼年海豹!

  这小海豹的身体下面,有着大量白色的泡沫,将它的下半身托离了地面,而它的上半身则直立着,一对前肢手舞足蹈的,看起来倒是非常地拟人化。另外,它的脖颈处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领结,有点绅士的同时,也显得有些滑稽。

  它本来是半眯着惺忪睡眼,一脸不情愿,但在看到白樱和铃兰以后,它的眼睛却立刻瞪得斗圆,一对前肢快速地合在一起,口中说道:“哇,美女!大美女!还是两个!”

  白樱和铃兰眉头都是一皱,露出了奇怪和厌恶的神色。

  小海豹却十分紧张地用那对前肢整了整领结,又清了清嗓子,对着白樱和铃兰鞠了一躬(虽然这动作看起来和鞠躬相去甚远),说道:“失礼了,两位女士,可否告知在下两位的芳名呢?”

  白樱铃兰自然没有回答它,白樱更是没有张口大骂就不错了……

  见她们没有反应,小海豹也不尴尬,又道:“哦,抱歉,是在下的疏忽,在下的名字是库赖尔•杰克~怎么样,很绅士的名字吧?”

  小海豹闭上眼睛得意地插着腰,嘴上还露出了和人类没有两样的笑容,看起来,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三个女性没有说话,一个男性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嗯嗯!绅士!绅士!”

  小海豹将目光移到了阿莉尔肩上的惑与迷枭处,很开心地道:“你能理解我吗?啊哈,太高兴了,这里居然还会有同道中人!你认识这两位女士吗,能否告诉我,她们都喜欢些什么,我该怎么才能获得她们的青睐呢?”

  “这个嘛……”惑与迷枭转过头,用十分微妙的眼神看了一眼白樱和铃兰。

  迎接它的,自然是两人快要喷火的目光。

  它咽了口唾沫,却还是硬着头皮快速对着小海豹说道:“白樱喜欢女人!”

  “我宰了你!!”白樱大怒,就要冲过去和惑与迷枭拼命,铃兰立刻拦住了她,同时十分认真地道:“不要忘了我们面前这个看似滑稽的海豹是什么。”

  白樱听完,虽然停下了动作,却还是狠狠地瞪着惑与迷枭,似恨不得立刻将它的毛全都拔光!

  “玩笑开够了吗,汹之城?”始终没有说话的阿莉尔,突然阴冷地道。

  小海豹看向阿莉尔,似乎,它这才刚刚发现了阿莉尔的存在,观察了一会儿后,它却居然无视了对方,并继续对着白樱说道:“你喜欢女人是吗?没有关系,我也喜欢,我们做朋友吧?”

  惑与迷枭滑稽地看向白樱,后者,双拳紧握,头上已经暴起了青筋。

  似乎,只要再稍微挑动一下她,她就会爆发!

第三十四章 单纯、危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32 2019.07.30 00:09

  “有件事需要你告知我们。”就在白樱愈发无法自控的节骨眼上,铃兰突然说道。

  小海豹见总算有一个美女搭理自己了,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兴奋和期待的表情,接着,它竟借着身体下方突然朝高处涌起的泡沫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同时高兴地说道:“什么什么?我一定告诉你,快说快说……还有,如果在下的答案令你满意,你能否做我的女朋友呢?”

  说着,它竟还搓起了两只“手”,宛如一个在街上骗人的奸商突然看到了大肥肉……

  铃兰忍住了冲上去将这小色鬼痛扁一顿的冲动,脸色不太好地问:“你是一开始就藏在这里,还是刚刚赶到的?”

  这让铃兰十分在意,包括刚才那玄精灵在内,这两个家伙都是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就好像他们一直躲藏在附近一般,可如果是如此,那为何这小海豹会对玄精灵的死无动于衷呢?

  这里面,肯定藏着玄机。

  “因为这里有好几个可以隐藏魔法波动的传送阵啊~”小海豹一挥“手”,悬崖之内的宽敞空地周围立刻亮起了十多个魔法阵,从它们此时暴露无遗的魔法波动来看,的确是传送魔法阵。

  这小海豹,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将刻意隐藏起来了的魔法阵透露给了敌人!

  它有何居心?还是它就是如此单纯?

  虽然宁肯相信是前者,但铃兰和阿莉尔两人内心里却居然认为是后者。

  “怎么样怎么样?女士,我没撒谎吧?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了吧?”小海豹期待地说道,脸上居然还浮现出了阵阵代表羞涩的浅浅红晕……

  阿莉尔不禁冷声说道:“对着几个刚刚杀了你同伴的人搭讪,你还真是绅士。”

  小海豹眨了眨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奇怪道:“同伴?你说谁?你们杀了我的同伴?!”

  突然间,它居然露出了生气皱眉的模样,可依旧还是那么可爱,看不出一点可憎的样貌。

  “你们棋子之间,应该是有联系的吧,所以,刚刚哪颗棋子死了,你应该十分清楚。”

  小海豹听完阿莉尔的话,竟不生气了。

  它仿佛松了口气般,两“手”叉腰,带着一股人小鬼大的劲儿说道:“什么啊,原来在说那个皮肤黑得像烂泥一样的侵兵啊,吓我一跳~”

  阿莉尔三人互相看看,显然她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小海豹居然对玄精灵的死这么冷淡。

  “如果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会喜欢玄精灵的没有品位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在下的审美可是非常严格的,只有像这两位女士一样优秀之人,才会进入在下的追求范围~~”说着,小海豹居然还用“手”摸起了胡须,看起来倒真还有点绅士的味道……

  阿莉尔三人从它这话里听出来的却不是它所要表达的表面的意思,阿莉尔冷笑一声,道:“呵呵,绝情至斯,却居然在这里装作是个专情之人,可笑!”

  小海豹一听阿莉尔这话,似乎被触犯了逆鳞般,气得居然跳了起来(是真地跳了起来,借着涌起的泡沫),而且,两道几乎看不到的眉毛竖得比刚才还要夸张,它极为生气地道:“你有什么证据在两位女士面前这么说我?这是诽谤!彻底的诽谤!”

  “哼!”阿莉尔可没有心情和这个小海豹在这里闲聊,之所和它说了这么多,是在观察它脚下那泡沫。

  这个小海豹,虽然看起来不太起眼,且举止也很孩子气,但它可是“魔棋尸青”赛缇斯的棋盘中的两大堡垒之一——汹之城!

  在雷塔尔德的记忆中,关于兵棋以外的棋子的信息并不多,只知道他们具体的样貌和性格,但由于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些棋子出手(包括两大主教),所以这些棋子的能力他是一点都不知晓。

  当然,像“腐间死褐”那种议员的实力,他更是没有亲眼见识过,但他至少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而关于那些兵棋以外的棋子的事情,根本无从打听,对他来说反倒是更为神秘一些。

  但,他至少知道两大堡垒在棋盘中的作用是什么。

  那便是防御。

  两大堡垒:汹之城和潮之城,在棋盘上代表着绝对的防御!

  他有必要了解的便是:只要有这两个棋子在棋盘上,那么对于棋盘的稳定与安全,便几乎可以不用考虑了。

  如此看来,这个汹之城出现在这里,也许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反正迟早也要杀光你们!”阿莉尔的心里一狠,尽管有些迟疑以她现在的情况能否斩杀这个神秘的汹之城,但很快,这些顾虑便被仇恨所盖过。

  想到这里,阿莉尔的左手朝前一抬,五指立刻化作无数树枝呈扇形伸展到两边的石壁以及上方的洞顶,又在快要接触到周围物体的时候猛然间朝前方拐去,霎时间,这些树枝已经将小海豹彻底笼罩了起来!

  在即将碰触到小海豹之时,这些树枝忽然间亮起了青色的光芒,并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小海豹罩去!

  小海豹抬头望着这些树枝状物体,没见有丝毫慌张,反倒是生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先是随便插入我和两位女士的对话,现在又这么粗鲁地打断我们,很失礼的啊!”

  说着,它快速地朝着那些树枝抬起了一只“手”,随即,阿莉尔肩上的惑与迷枭便急了,它扑扇着翅膀,准备警告三人。

  可它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他们的视线就全都被遮蔽了!

  大量白色的泡沫,像是从地面、或者更深的地方升起来一样,刹那间便将这里彻底笼罩了起来,比之前那些魔物还要更密,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这下,你应该就老实了~”小海豹带着教训人的语气,说道。

  泡沫,在这时全部散去,阿莉尔的左手,竟恢复了原状。

  三人的视线,也重新恢复。

  可诡异的是,这视线,已无法移动!

  不,不只是视线,三人的一切举动,全都停下了!

  这是什么?和那个雷塔尔德一样的时间停止吗?

  乍一看似乎很像,但却不是。

  被雷塔尔德魔法控制的人,尽管也是完全无法动弹,似静止一般,但他们的大脑还是可以活动的,或者该说,他们还是有思想的,毕竟,他们不能在那种情况下施放魔法,也就是大脑并不拥有完全的活动能力。

  可阿莉尔三人,却是包括思想在内,一切都彻彻底底地陷入了停止!

  唯一没受影响的,是惑与迷枭。

  它继续扑扇着它那已湿透的羽毛,不断地击打着阿莉尔的脸,似在试图将阿莉尔弄“醒”。

  但没有用,阿莉尔还是如一个木偶般,保持着有些吃惊的样子,呆滞地站在原地!

  “醒醒!废物!一个魔法就把你制伏了?!还有你们两个!废物们!醒醒!”见阿莉尔没反应,惑与迷枭又焦急地飞到了白樱和铃兰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小海豹看着手忙脚乱的惑与迷枭,“咦”了一声,说道:“奇怪,你居然没事,这是什么特殊的魔法吗?”

  惑与迷枭也不理它,继续用翅膀扇着几个女性。

  小海豹叹了口气,说:“没用的,显然你的翅膀上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可以解除魔法的力量,可是你的身上也沾到了汹浪绒花,你自身没有被影响到就已经不错了,放弃吧~”

  惑与迷枭听到它的话后以后,竟一改之前不着调的态度,十分愤怒地朝着它叫道:“你对她们做了什么?!快停下来!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海豹听完,眨了眨眼睛,又挠挠头,才奇怪道:“你怎么生气了?我们不是同道中人吗?”

  “谁和你是同道中人?!快解开魔法!不要逼我!”惑与迷枭厉声说道。

  小海豹却似看不出它有多生气,十分认真地说道:“那可不行,我还想着将这两位女士带回去,好好交流一下呢!”

  正有些纳闷这只鸟为何态度突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的小海豹,却忽然间眼前一花,感觉有一道蓝色的光从身侧闪过。

  还未等它的内心对此产生任何反应,它的身上,也出现了异状!

  只见它拟人化的脸上出现了极为疑惑的表情,停在了原地,除了脚下那些还在不断涌动着的泡沫以外,它的情况竟和阿莉尔三人有些类似。

  “你给我变成傻子吧!”惑与迷枭在小海豹的背后扇着翅膀,饱含怒火地叫了一声。

  可下一刻,它就呆住了,因为它看到,那小海豹居然转过了头来,带着有点诡异的笑容看向它,俏皮地道:“可!惜!没有用~”

  话音刚落,它猛地转过身来,两只“手”突然“啪”地合在一起,两边的地面突然间涌出了大量和刚才一样的泡沫。

  这些泡沫出现后,并没有要立刻朝着惑与迷枭涌来的意思,而是悬浮在了小海豹两侧。

  然后,小海豹带着坏笑盯着惑与迷枭,慢慢地将两只合拢的“手”分开,一串连起来的泡沫出现在这两“手”之见,一跳一跳的,好似电流般。

  仔细看那两道悬浮着的泡沫下方,竟有着同样的两串泡沫与小海豹手中这串相连,同样,也是如电流一样不规则地快速跳动着!

  而随着小海豹两只“手”之间的泡沫越拉越长,它们跳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连带着两边的泡沫也跟着出现了剧烈的抖动!

  惑与迷枭镇定地看着这一切,出奇地安静。

  小海豹的魔法,却在这时完成。

  它笑容更加浓郁地说了一句:“将它囚禁起来,黯海汹兵!”

  “咕噜咕噜咕噜!”

  阵阵涌动声响起,它身侧的泡沫眨眼间便变了形状。

  两个脚下连着浮在地面之上的一小滩泡沫的人形铠甲士兵骤然出现,他们浑身上下完全由密集的白色小泡沫组成,除去面部是平平的、没有五官以外,其他部位都能看出大致的形象,虽说不算活灵活现,倒也是惟妙惟肖。

  这两个士兵身高有两米多,其中一个手中抓着一条同样由泡沫组成的长锁链,另一个的手里则拿着一根上粗下细的泡沫棍棒。

  两人一出来,便发出了“呜”的一声长鸣,听起来像是低沉的号角般,在通道内久久不散。

  接着,他们便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惑与迷枭冲了过来!

  此时的惑与迷枭,又在干什么呢?

  它居然缓慢地扇着那美丽而神秘的双翼不断地旋转着,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小海豹却没有被它这看似不合时宜的动作逗笑,而是在心里狐疑道:“奇怪,它羽毛上的汹浪绒花居然已经消失了~”

  虽然有些在意,但两个泡沫士兵此时已经冲出了悬崖,距离惑与迷枭不到两米,它已经输了!

  士兵脚下的那滩泡沫并没有因为失去了着力点而下落,反倒是就这样飘在空中,托着那两个士兵继续朝着惑与迷枭冲去!

  眼见他们的武器已马上就要接触到惑与迷枭,它却没有任何要停下舞蹈的意思。

  而它展现在小海豹面前的姿态,也突然变得美轮美奂了起来。

  仿佛,之前那只只知道嘲讽阿莉尔和白樱的臭鸟已经消失,而在这里曼舞婆娑的,是一只高贵的鸟中帝王,即使山崩于前,依旧故我而泰然处之!

  它的舞姿,尽管很是优美,但任何目睹之人,对其最深的印象却绝不会是这一点,而是从中散发出的一股睥睨一切的王者气势!

  泡沫士兵的武器,更近了,只差毫厘,便要碰到惑与迷枭那油亮的羽毛了。

  惑与迷枭却在这时,发出了语气完全可以配得上它磁性嗓音的深沉声音:“在下朴魔‘惑王’,谨献上此华舞,请诸位观赏……”

第三十五章 差不多了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36 2019.08.01 22:56

  “‘朴魔’?那是什么?”小海豹有些奇怪地道。

  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惑与迷枭那美妙得令人叹为观止的舞蹈,在不知不觉间,竟是看痴了。

  这小海豹是很好色,但它却不是因为惑与迷枭的舞姿中带着这方面的诱惑,才如此如痴如醉。

  单纯地,只是因为惑与迷枭那美丽的羽毛配上它舞动的身姿,真地是美到了极点!

  和它一样被惑与迷枭的舞蹈所折服的,还有那两个泡沫士兵。

  它们的武器,呆在了距离惑与迷枭不远的位置,不再前进。

  而它们自己,也像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突然看到了一座宏伟的史诗建筑般,楞在了原地。

  周围有音乐吗?

  当然没有,这里安静得很。

  可观舞之人的耳边,却并非如此。

  它们听到了一曲由这舞蹈引出的绝响~

  不错,这是一曲没有看到这舞蹈之人所听不到的华彩乐章。

  舞,并不是随着曲子的节奏而舞。

  曲,并没有带着舞动的双翼而奏。

  “太……太美了……如此……优美绝伦……如此……波澜壮阔……”小海豹不禁喃喃道。

  也许,它这一辈子还从未露出过如此着迷的表情,即使是它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也肯定不能令他这么痴狂。

  是的,那是一只鸟。

  它能看出来。

  可这只鸟,在它的眼中竟变得这么的美艳,不是那种世俗的艳,而是那种卓绝的艳。

  它此时多么地希望,这支舞能就这样永久地继续下去,它可以发誓,它绝不会感到厌倦!

  可就在下一刻,舞姿停下了。

  惑与迷枭双翼缓缓扇动着停在半空,目光平淡地看向它。

  “啊咧?”小海豹一楞,一时半会儿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它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挠挠头,那憨傻的样子,真令人恨不得将它立刻抱在怀里抚摸一阵。

  未等它琢磨清楚,惑与迷枭那低沉的声音已经响起:“几位,本王华丽的舞蹈,已经结束了,希望你们已尽兴。因为接下来本王将要表演的舞蹈,所奏的将是你们生命的终曲。”

  “诶?”小海豹再次一呆,却看到惑与迷枭那闪耀着蓝色荧光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妈呀!”它惊叫一声,小“手”急忙朝着面前一抬,一道泡沫的浪潮猛地朝天飞起,同时,也差一点击中惑与迷枭!

  差一点,终究是没有击中。

  惑与迷枭本是在全力猛冲的身躯竟在双方速度都极快的情况下朝着一旁转了一圈,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你们两个蠢货,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忘了我刚才的命令吗?难不成,你们想要背叛我?!”小海豹先是转过身看了一眼瞬间已从它身侧飞过且远去的惑与迷枭身影,然后又回过头对着那两个还楞在原地的泡沫士兵生气地叫道。

  两个泡沫士兵这才回过神来,用比惑与迷枭差不了多少的速度冲着它飞去!

  惑与迷枭此时已一个急转弯转了回来,它瞥了一眼远处呆在原地未动的阿莉尔三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又看向两个气势汹汹的泡沫士兵,目光中,不见一丝畏惧之色!

  “差不多了,两位。”惑与迷枭在距离两者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紧盯着战况的小海豹一挑眉毛,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啥意思?”

  但接下来,它就多少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那两个泡沫士兵竟突然改变了飞行方向,互相朝着对方撞去!

  “哗啦”一声,两者顷刻间便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化作了两滩漂浮在天空中的泡沫!

  此时,惑与迷枭刚好飞过它们。

  “这是疯了吗?找死啊你们两个?!”小海豹见状,气急败坏地道。

  两滩泡沫并没有就此停滞或消失,而是在略微流动了一下后,立刻从中又升起了两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泡沫士兵。

  “快给我将它抓起来,两个笨蛋!!”小海豹怒道。

  可这两个家伙重生之后,却并没有再将目标转向惑与迷枭,而是互相扭打了起来!

  它们一个用泡沫锁链将对方的双臂和身躯紧紧地捆在了一起,而另一个则在前者的锁链飞来之前,用棍棒将对方半边身子砸了个粉碎!

  被砸碎的泡沫士兵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另一个被捆起来的就动不了了,只得不断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那泡沫的锁链。

  恢复了原样的那个泡沫士兵却将一支手臂伸到了背后,像悠绳子般将其甩得转起了圈!

  本来因为看到它们两个大打出手而看傻了的小海豹,此时更加恼怒地大吼了一声:“给我住手!你们两个这是要造反吗?!”

  可那泡沫士兵根本不听,它那条手臂越悠越大、越长,这时,已经比其本身的身躯大了两倍,看起来就像一个泡沫龙卷风一般!

  然后,它猛地将这手臂朝着面前被捆住的泡沫士兵甩去。

  肉眼观察起来并不是十分凶猛的龙卷风,结结实实地击打在了那泡沫士兵的身上。

  下一刻,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便发生了,在那龙卷风刚刚和士兵接触不久之时,龙卷风竟猛地炸开,大量密集的泡沫四散飞出,好似一团因爆炸而升起的巨大烟尘般翻滚着!

  而攻击者的龙卷风手臂,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它竟再次变长,带着那被爆炸的泡沫淹没的士兵飞快地撞在了石壁上,同时,一路上还又发生了数十次爆炸!

  霎时间,整片区域变成了泡沫的海洋,白茫茫的一片!

  幸好,它们的位置距离阿莉尔几人很远,否则此时失去了活动能力的几人必定遭殃!

  小海豹虽然此时已气得快要咬碎牙齿,但它却顾不上朝那两个家伙发火,因为惑与迷枭已再次朝着它飞来。

  “你这大臭鸟,一定是你搞的鬼,让它们背叛了我!”小海豹发出了小孩子怒极时才会发出的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声音。

  身体下方的泡沫汹涌而起,它跟着在泡沫之上跳了两圈,嘴中恶狠狠地说道:“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代价是什么!”

  当它重新回到地面的泡沫上时,一个巨大的泡沫圆环,忽然间从它身后远处的地下凭空升起,并朝着它平移飞来。

  在这圆环飞行之时,它周围的泡沫阵阵涌动,当它距离小海豹已不远的时候,无数庞大的泡沫状龙头长蛇忽然从圆环中涌出,并朝着圆环中间怒吼着飞去!

  登时,刚才因为直径太大而显得极为空旷的圆环中间,已经充满了这些凶猛的怪物!

  它们一边飞舞着,一边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泡沫痕迹,它们汇聚在一起,使这圆环看起来像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白色火球般!

  小海豹得意地看着不远处已停下了前冲的惑与迷枭,几乎快要笑出来地道:“怕了吧,居然敢如此小看我,就让你尝尝我‘汹龙暗流’的厉害!”

  在它看来,惑与迷枭之所以会停止攻击,当然是因为它身后那飞过来的圆环。

  可它没有注意到的是,惑与迷枭停下的身姿非常优美,目光中也未见一丝慌乱。

  当它听到小海豹那自信满满的话语后,才淡淡地说道:“小子,你也差不多了。”

  “诶?”小海豹又是一怔。

  它并没能保持住这憨傻的表情。

  因为它刚刚露出这表情来,那圆环中的凶猛长蛇已一个个疯狂地朝它涌了过来,转眼间,它所在之地,就好像是有地下泉水爆发一般,满是长蛇撞击迸发出的滚滚泡沫!而那圆环,也停在了小海豹的正上方,大量的长蛇继续从光环飞出冲向它,直到那圆环逐渐消失!

  偌大的山崖,立刻崩溃!

  惑与迷枭毫不犹豫,忙转身如箭矢般飞到了阿莉尔三人身旁,两只爪、一张嘴,各抓着一个人,将她们带离了这片马上就会崩作碎石的山崖。

  尽管有点心理准备,但看着这么庞大的山崖居然被软绵绵的泡沫震碎,惑与迷枭的心里还是十分地震撼。

  这个魔法要是真地结结实实地打在它身上,恐怕它也是凶多吉少!

  再转头看看那边的两个泡沫士兵,惑与迷枭的心里更是一沉,因为那泡沫士兵的一击,威力居然只比这小海豹的差一点!

  它的龙卷风手臂,直接将对面的石壁震得崩塌出了一个大洞,而且周围侥幸没有崩溃的石壁还出现了一圈看得人触目惊心的裂缝,仿佛只要轻轻地一碰,它们也会崩散似的!

  这些泡沫,居然有如此威力?!

  惑与迷枭实在有些搞不懂,单凭这些泡沫,是怎么达到如此威力的?

  光是看魔法波动,这些泡沫应该是由水魔势所驱动的。

  但这其中,还隐藏着一股隐秘的波动。

  这种波动,惑与迷枭看不透。

  也许有人会说,它们应该是一种未被发现的混沌魔势。

  可惑与迷枭一定会不屑地回答:“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本王认不出来的混沌魔势!”

  当然,它也不得不承认,这小海豹的魔法,它是不能理解的。

  看了看已经彻底崩碎的山崖和随着碎石一起坠落下去的白色泡沫,见找不到那小海豹的身影,它放弃了追击。

  此时带着三个已经失去了意识的人,它连防御都困难,何况攻击呢。

  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羽毛,见上面还残留着不少泡沫,惑与迷枭冷哼了一声,也不予理会,又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扇动起了双翼。

  阵阵诡异的隐形魔法波动散开,朝着阿莉尔三人涌去,她们呆滞的眼神,居然开始有了一丝灵动。

  小海豹残留在惑与迷枭身上的那些泡沫,居然无法阻止小海豹对阿莉尔她们施法了!

  惑与迷枭没有一点惊奇,显然对此结果早已明了。

  它一边扇动着翅膀,一边盯着远处的那个泡沫士兵。

  另一个泡沫士兵,已经随着那一轮又一轮的泡沫大爆炸而无影无踪,应该是被彻底干掉了。

  而杀死了同伴的泡沫士兵这才转过身,看向惑与迷枭,一抬手,另一根锁链出现在手中,然后它便朝着惑与迷枭飞来。

  这时,阿莉尔三人的目光愈加有神,眼看魔法就要被解开了。

  可还未等那泡沫士兵接近,惑与迷枭的目光猛地一垂,看向自己下方那一片漆黑的深渊。

  一个比泡沫士兵快了不少的泡沫旋风正托着浑身白毛都炸了起来的小海豹朝着它卷着升起!

  “我生气了!我生气了!!你彻彻底底地让我生气了!!!”狼狈的小海豹大声地叫着,都已经破了音!

  惑与迷枭的目光却忽然间从凝重变得轻松了起来,它在心中暗道:小子,你来得真是时候。

  小海豹自然不会知道它的想法,它控制着那越来越快的泡沫旋风冲着惑与迷枭飞去,恨不得立刻就将它打成稀巴烂!

  泡沫士兵,也距离惑与迷枭不远了,它飞快地转动着手中锁链的一头,尽管它是由一堆泡沫组成,看起来倒也十分威武!

  惑与迷枭,似乎已无力对抗这全速冲来的两者。

  就算它能腾出手来,在这样两面受敌的情况下,它恐怕也要陷入败势吧。

  但就在两者与它的距离将要进一步拉近的时候,却都变了方向!

  就像刚才两个一前一后冲向惑与迷枭的泡沫士兵撞到一起前的场景一样,毫无征兆地,它们便彼此朝着对方冲去!

  小海豹一呆,然后表情有些傻了地低声骂道:“这都是在搞些什么鬼……”

  “哗啦!!”

  小海豹和泡沫士兵撞在了一起。

  惑与迷枭早已趁着两者方向改变的空隙,远离了它们。

  它是对的,又是一连串泡沫爆炸,在半空中剧烈地发生!

  即使隔着不短的距离,爆炸之处两旁的石壁也遭了秧,表面开始出现裂缝,甚至崩塌!

  阿莉尔三人,在恢复了意识之后所看到的第一幕,便是这一连串令她们震惊不已的爆炸!

  尽管,这些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但却没有多少人会小看它们!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樱呆呆地说道。

  “欢迎回来……你们三个……废物。”惑与迷枭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第三十六章 掩盖一切的情绪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01 2019.08.03 17:05

  白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惑与迷枭的爪子提在半空中,她急忙挣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放开我!”

  惑与迷枭没有像之前一样和白樱嬉闹,它淡淡地哼了一声,将三人全都放开。

  毫无准备的三人顿时全都朝下落去,不过,她们立刻便使用了特殊的魔法,停止了下落,漂浮在半空。

  阿莉尔也不废话,直接脸色不好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头绪。”惑与迷枭看着那边还未完全下落的白色泡沫,说道。

  白樱不禁有些狐疑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中想着:这是那只臭鸟吗?怎么忽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语气也不一样了,举止气质也不同了,难道是被那只海豹掉了包的冒牌货?

  铃兰的心里自然也有十分疑惑,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认为,阿莉尔绝对不会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阿莉尔对此毫无反应,那么便说明她之前见过这种情况。

  阿莉尔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泡沫,刚才的爆炸,她是亲眼目睹了的,从其中释放出来的魔法波动,绝对不是她凭借自身力量可以抵抗的。

  为什么,我的力量会如此弱小?!即使经历过亡语的强化,即使在强化的过程中发生了极为罕见的变异,为何结果还是如此,我依旧是那么弱不禁风!

  想到这里,阿莉尔紧紧地握住了两只大小不一的手。

  她这再明显不过的动作,自然逃不出惑与迷枭敏锐的目光。

  它只是瞥了一眼,便说道:“不甘心吗,废物?”

  白樱一听它这话,立刻就要发作,但铃兰却按住她的肩膀拦下了她。

  白樱虽然有些不解,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明眸瞪着惑与迷枭。

  此时,惑与迷枭已经落到了阿莉尔的肩上,和她共同看着那渐渐消失在深渊中的泡沫。

  见阿莉尔没有回应,惑与迷枭带着些不屑地说道:“还记得本王和你的约定吗?”

  阿莉尔略微抬起了一点头,眼睛眨了眨,但还是没有开口。

  “如果你没有达到本王心目中合格的标准,我便会用‘废物’这个称呼一直在你耳边聒噪,时刻提醒着你,你的努力还远远不够。”

  阿莉尔的手,攥得愈发得紧。

  “但到目前为止,我恐怕都失败了,你与那条合格标准线的距离,从来都没有变过。”

  “惑与迷枭!!你说得太过分了!!”白樱突然抢道,铃兰在专注地听着惑与迷枭的话,所以并未阻拦。

  惑与迷枭转过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开了目光说道:“你们两个也是,自始至终都没能帮助阿莉尔前进一步。”

  说着,它又看向一旁阿莉尔的侧脸,并用翅膀重而快地在她的脸上抹了一下,同时说道:“对本王来说,原地踏步,便是退步!”

  阿莉尔闭上眼睛,咽了一口唾沫,久久未能说出一个字来。

  惑与迷枭见她这幅样子,也不再批评,而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看向下方的深渊。

  “我从刚才那玄精灵的身上,感受到了安达莉塔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这玄精灵应该是刚刚和她接触过,被她暗中施放了魔法以追踪去向。”说着,它看了看周围的那些挂满了恶心肉质的石壁,又道:“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这些东西根本阻挡不了她的探查,所以,她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了吧。”

  它刚说完,阿莉尔便猛地睁开了眼睛,转过身看向那巨大的腐肉之树,准备迅速将其摧毁并离开。

  而就在此时,从深渊的下方,突然传来了一个尽管带着些严厉、可听起来却依旧十分温柔的女子的声音:“阿莉尔,差不多闹够了吧?”

  阿莉尔几人一惊,急忙看向下方深渊,并且带着警惕。

  可她们心里知道这动作根本就是徒劳的,如果这声音的主人真地就在这下面,她们根本没有逃的机会!

  “回家吧,主人和大家都很担心你。”那声音继续道,还是那么若即若离、不远不近。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来帮我?!”阿莉尔冲着深渊大声叫道。

  那声音沉默了一阵,道:“你知道答案。”

  “我不会回去的!在杀光所有这些害死了琴的摄冥会渣滓前,我绝不会回去!”阿莉尔狠狠地说道,一股决绝之意浮现在脸上。

  “你这么做,是想证明什么,阿莉尔?”那声音突然问了一句。

  阿莉尔目光闪了闪,说道:“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想,你很明白……这么久以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

  “我没有!”阿莉尔怒道。

  “那你为什么在此之前不去理会琴,偏又在她离去之后,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

  “别说……请您不要再说了……”

  “没有人想要你证明自己,你只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你自己而已。”

  “别说了!”阿莉尔大吼了一声,她的声音,在空荡的通道内一遍遍地回响着……

  白樱和铃兰默默地看着阿莉尔那略微颤抖着的身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呢,惑与迷枭?”深渊下的声音见劝不动阿莉尔,改变了对话的目标,“为何,不阻止阿莉尔。”

  惑与迷枭的目光垂着,过了好久,它才回答道:“我认为阿莉尔需要一场洗礼。”

  “什么洗礼?”

  “……可以冲击心灵的洗礼。”

  “我不需要那样的东西!”阿莉尔突然打断道。

  那声音顿了顿,问:“阿莉尔,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连你也出了事情,你觉得自己对得起主人吗?”

  “那么琴呢?关于她的事情,主人就对得起我吗……”

  “阿莉尔!!”不等阿莉尔说完,那温柔的声音突然带着些怒火说了一句,整个通道登时像没有了氧气般,所有人都感觉要窒息了似的,大量扒在石壁上的肉质物,甚至直接出现了萎缩、破裂,最后变成一坨死肉坠下!

  过了好半天,包括惑与迷枭在内的几人呼吸才顺畅了些,开始大口喘气……

  那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柔,有些失望地道:“在你的心中,这整件事,难道是这么一副模样吗?”

  阿莉尔的目光移到一旁,没有回答。

  见此,那声音叹了口气,道:“白樱,铃兰,如果你们还有一点理智,就阻止阿莉尔,要是等阿莉尔闯出什么大祸来……主人的怒火,不是我能平息的。”

  白樱急忙道:“阿莉尔大人不会闯出大祸来的,最多不过是杀掉些无足轻重的人类而已……”

  “我不是说这个。”那声音打断道,“我是说……‘血颜狂月’。”

  白樱的呼吸一滞,不说话了。

  铃兰也半低着头,不能言语。

  “主人,可以容忍其他的过错,但阿莉尔,你若是让‘血颜狂月’逃出了皇锁鬼狱……我怕的是……你甚至都再也看不到他生气的样子了……”

  阿莉尔不断地眨着眼睛,有些哽咽。

  她知道这话的意思:如果那家伙逃出来,主人必定会不惜一切阻止,而如果主人失败了……必死无疑……

  想到再也看不到乌列那温柔的微笑,和生气时那虽然恼火却依旧不忍让家人伤心时的样子,她的心里就阵阵绞痛……

  可为何,如此温柔的主人,会罔顾琴的离开,而不去做任何事情呢?!

  想到此,阿莉尔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决绝。

  “我不会让薨逃出来的。”她十分坚定地道。

  回绝,这句话,代表着又一次地回绝。

  “……我会找到你的。”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通道内,恢复了死寂。

  阿莉尔怔在原地,目光无神地盯着某处,久久未动。

  白樱则有些疑惑地盯着深渊,喃喃道:“原来,安达莉塔大人并不在那里……”

  “本王刚才说过,她已经在那个玄精灵的身上留下了魔法,显然是觉得这玄精灵很有可能会在她之前找到我们,便将玄精灵当成了一个活得路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也一定在这玄精灵的身上准备了预防万一的魔法。”惑与迷枭平淡地道。

  “什么意思?”白樱有些不习惯惑与迷枭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十分不好地问。

  惑与迷枭没说话,竟是懒得回答了。

  铃兰替它说道:“安达莉塔大人占据了这玄精灵的视野,如果她发现玄精灵有可能会对我们的生命造成威胁,一定会直接用藏在玄精灵身上的魔法将她干掉的。”

  “走吧,我们不知道这玄精灵从什么地方传送而来,虽然所有的传送阵都已经随着那山崖的崩塌而损毁,但如果她是从附近的传送阵来的,那意味着安达莉塔大人必定会在短时间内通过其他渠道追上我们!”阿莉尔脸色阴沉地说道。

  “你们哪儿也不能去!!!”

  一个怒火万丈的稚嫩声音忽然从下方深渊响起,使几人不禁再次带着惊疑看向下方。

  只见一个比之刚才大了不少的泡沫旋涡载着那小海豹,周围伴着十几个泡沫士兵,正气势汹汹地朝着她们冲来!

  看那小海豹的模样,竟还是和刚才一样,并没有因为爆炸而受到什么伤害。

  惑与迷枭心中一沉:想不到这家伙竟还是没受什么伤,如果不是它自身对这些泡沫魔法有着异于他人的抵抗力的话,那就是它本体的防御力太过强悍了!

  阿莉尔面色十分不好地看着那小海豹,适才如果不是有惑与迷枭在,她们三个恐怕已遭遇不测!

  可她现在却犹豫了,凭借她们三个的力量,要对付这个小海豹着实有点吃力,而皇锁鬼狱中的其他朴魔又不能冒险去召唤,难道,只能靠惑与迷枭了?

  但惑与迷枭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令阿莉尔的心情愈加沉重:“这汹之城的力量太强,导致我在施放惑之华舞时消耗了大量的魔力,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对抗它了。”

  “什么,你刚才施放了惑之华舞?!”阿莉尔吃惊地看向它。

  惑与迷枭正要问“怎么了”,却似反应过来了什么。

  它和阿莉尔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后面的皇锁鬼狱。

  上面的那道裂痕,更大了……

  “抱歉,忘了在这种人格下我全力施放的魔法对皇锁鬼狱的压力会更大……”惑与迷枭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

  阿莉尔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她将目光移回小海豹处,说道:“先解决掉这个家伙再说!”

  白樱和铃兰,早已将两把刀抬起,随时准备出手。

  阿莉尔右手伸进香子兰魔盒,从中拿出了几个装满了看似是不断流转着的灰色气体、实则是液体的水晶瓶,扔给了白樱和铃兰,同时说了声“喝掉”。

  两人接住瓶子,在看清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后,忽然感觉手上的重量增加了不少。

  “瑟尓妮大人的得意作品……‘混沌的秩序’……”白樱喃喃道。

  “这样好吗,阿莉尔大人,如此贵重的魔药,现在就要使用掉吗?”铃兰问道。

  “安达莉塔大人随时会赶到,必须尽快干掉敌人!”说着,阿莉尔已经将魔药灌入了嘴中。

  见状,白樱二人也不再犹豫,一口喝光了魔药。

  看到三人的动作后,小海豹愤怒的表情却忽然变了,变得十分焦急,它大叫了一声:“不要冲动啊!我没有要糟蹋你们的意思,你们不要冲动!”

  阿莉尔三人并没有听懂它的话。

  不知何时已恢复了那总想着要捉弄人的眼神的惑与迷枭却懂了:这小海豹以为白樱和铃兰见到自己可能要贞洁不保,所以要服药自尽呢……

  它忍住了没笑,否则,如果阿莉尔问起来,它还真不想破坏三人现在那激昂的态势将实情说出来……

  眼见阿莉尔三人都已经将瓶中不明的液体灌入了口中,小海豹大急,它快速一挥“手”,大量泡沫便凭空从她们的下方升起,将她们淹没在其中!

  这些泡沫来得快,去得也快,来时没有预兆,去时也是十分突然。

  很快,被泡沫笼罩的三人一鸟便又一次出现,身上也又一次湿透。

  可令小海豹惊讶的是,本应像之前一样停止了一切活动的阿莉尔三人竟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看向它的目光中杀意更烈以外……

第三十七章 魔药的效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85 2019.08.04 12:05

  “怎么回事,居然没有效果?!”小海豹惊道,接着,它便将目光转向了那只大鸟,十分生气地道:“是你……又是你!肯定是你!先给我把它抓起来!”

  随着它一声令下,周围所有的泡沫士兵立刻将目标转到了惑与迷枭处。

  惑与迷枭的目光中却出现了笑意:这小海豹的幼稚看来不是装出来的,在经历了刚才接二连三的魔法自噬之后,它居然还是这么没有犹豫地将矛头转向了我,就好像一个不停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的不长记性的孩子一样……

  阿莉尔见到那些泡沫士兵的动向后,正要拦截,惑与迷枭却大叫道:“废物!让它们来!”

  说罢,惑与迷枭一拍翅膀,用一种十分欠打的姿势朝着一侧飞了出去。

  那些泡沫士兵立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地跟上。

  小海豹在看到惑与迷枭这贱嗖嗖的飞行姿态后,也是一阵愤怒,想要追过去。

  但阿莉尔三人却已经围了上来。

  两把刀,一只巨爪,立刻暴风骤雨般向它袭来!

  小海豹不甘示弱,两只“手”横着抬至肩高,随即两道小型泡沫旋涡便跟着从它下方的旋涡升起,并随着它双“手”的挥舞而移动着。

  三人的攻击,全部被它眼疾手快的防御而挡住,毫无建树!

  “两位女士,在下只是想教训一下那只臭鸟而已,我相信你们也与那只臭鸟关系不好吧,嗯嗯,肯定是这样,像两位这样高贵的女子,自是不会和那种低贱之物有交集~”小海豹不慌不忙地操纵着这两道小漩涡,同时还不忘和白樱、铃兰对话。

  “清冥•死星黑洞!”阿莉尔面目狰狞了一下,右手对着小海豹伸出,念道。

  白樱和铃兰在听到阿莉尔吟唱到一半时,已经带着些许吃惊退开。

  小海豹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一个硕大的黑色圆球笼罩其中。

  这圆球上,有着不少面带痛苦或愤怒的人脸停在上面,看上去仿佛是一颗星球上的片片陆地一般。

  小海豹此时放目望去,仅是一片黑暗,但耳边却响着无数的哀嚎和怒吼声,听得人烦躁不已。

  它却只是挑着眉毛,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似在说:“这是什么把戏?”

  圆球刚刚形成不久,阿莉尔的右手便抬至面前狠狠地一握。

  蓦然间,圆球表面的那些人脸开始颤抖起来,渐渐地,整个圆球也跟着发生了颤动。

  最后,毫无预兆地,圆球刹那间收缩,变成了一个大小和人头差不多的黑洞!

  这快如闪电的过程,放慢了来看宛如是星球中间有一个黑洞,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吸了进去一样!

  黑洞在原处停了一会儿,最终慢慢地消散而去。

  阿莉尔的右手,这才松开,同时,她也开始大口地喘气。

  白樱和铃兰不禁担心地看向她——这种程度的魔法,对于阿莉尔大人来说还是太过强大了,如果是狞欢的话,当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施放,但冥尘侍中,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了,其他人在正常状态下,根本连魔法的吟唱都无法完成!

  可阿莉尔可以,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弱,殊不知,她在亡语魔法方面的能力其实是高于其他冥尘侍的,毕竟,亡语强化过程中的变异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

  阿莉尔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注视着那已彻底不见的黑洞,心道:看来是干掉那个小海豹了,这种程度的魔法,毕竟不是它一个棋子可以抵抗的,就算它是防御能力最强的城堡。

  可当她看向惑与迷枭的方向时,却楞住了,因为那些追逐着惑与迷枭的泡沫士兵们居然并未停止活动,还是像之前一样全力地飞着。

  “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泡沫士兵的存在并不需要那小海豹的意识?!”阿莉尔吃惊道。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不得了呢。”

  稚嫩的男孩声音响起,在阿莉尔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那黑洞原本存在的地方,一小滩泡沫重新凝聚了起来,而小海豹,也从泡沫之间钻了出来。

  它,还是毫发无伤!

  “什么啊,你这家伙,原来还是有点本事的啊!”小海豹的“手”上抓着一长串泡沫,感叹道。

  那些泡沫,和它身体下方的白色泡沫不同,已经变成了紫色。

  “居然能让汹魔势呈现出紫色,不赖嘛~”小海豹将那变了色的泡沫朝着旁边一抛,说道。

  阿莉尔惊呆的表情,逐渐变得更加狠厉。

  “算了算了,不要那种表情看着我啊。其实你的魔法并不弱哦,汹魔势的防御会根据攻击魔法的威力而使魔势凝聚成的泡沫增加强度,同时,其颜色也会跟着改变,从弱到强分别是白、青、蓝、绿、紫、红、黑,怎么样,这说明,你的魔法已经达到了中上的水平哦~”小海豹一“手”插着腰,另一手放在嘴边笑道。

  这动作,分明就是在忍着笑!

  阿莉尔更加愤怒了,对方的话其实是在嘲笑她!笑她刚才的魔法根本连对方的防御魔法都没有攻破,甚至都没有让其出现崩溃的态势!

  不过,小海豹其实是耍了个滑头的,它的心里,对刚才那魔法可是充满了余悸。

  之前,它生气时施放的汹龙暗流打在了自己身上,也不过是使泡沫变成了绿色而已,而阿莉尔这个魔法的威力居然超过了汹龙暗流,这不得不让小海豹对这个皮肤灰青色的少女多了一层防备。

  虽然它并不擅长攻击,但好歹它也是地位处在两大主教之上的汹之城,魔法的威力不会在那两个整天神神叨叨的家伙之下!

  “可恶,如果现在是在棋盘上就好了,我一定让她知道汹魔势魔法有多么的凶狠!”小海豹在心中不服气地道。

  “那么,既然你的表演结束了,在下也不能不献丑~”说着,小海豹又滑稽地鞠了一躬。

  阿莉尔三人听到它的话,心中都是一紧。

  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魔法居然瞬间就来了!

  只见那小海豹弯曲的身子还未直立起来,一个巨大的泡沫海豹已经毫无征兆地形成,并朝着阿莉尔三人咆哮着一跃而来!

  三人根本来不及闪躲,因为那泡沫海豹太大,形成得又太过突然,她们三个根本就处在距离它不到几米的位置,可以说那海豹跳过来的刹那间,她们就已经被汹涌的泡沫卷走了!

  她们处在那海豹的嘴部,仿佛被衔住了一般,跟着那海豹狠狠地撞到了后方的石壁上!

  顿时,一连串剧烈的泡沫爆炸开始了。

  可怜这附近的石壁,不断地遭受着那些泡沫的狂轰滥炸,现在,两旁的石壁几乎可以说是满目疮痍,就连挂在上面的肉质物也几乎全都脱落,就算有勉强还扒在上面的,也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惑与迷枭听到爆炸声后,急忙朝着她们那边望去,开始的时候,它还有些担心地要叫她们的名字,可之后,它的目光却安定了下来,并继续从容地引着那些泡沫士兵转起了圈。

  小海豹在缓缓扭动着的旋涡上,本在一脸得意地看着逐渐停下来的爆炸,却突然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脸上表现出了悔恨的情绪,“可恶,居然把两位女士也波及了,我怎么这么大意!!”

  巨大海豹四散的泡沫坠下深渊,被其撞到的那面石壁已完全崩溃,就连洞顶也出现了宛如蜘蛛网的裂缝,不知道在地面的人们是否可以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倒是那腐肉之树上挂着的人形蛹,并没有因为这几次爆炸而波及,都还安静地吊着。

  而随着泡沫全部消失,令小海豹又惊又喜的一幕出现了:阿莉尔三人居然也是毫无损伤地停在半空,狠狠地看着它。

  “哎呦,太好了太好了,两位没事。咳!事先说明,我刚才并没有向你们出手的意思,可是你们离这个家伙太近了,所以才被波及到了~哎我在说什么,身为一个绅士,怎么能把错误归咎到女士身上呢……”小海豹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起来,越说越起劲儿。

  阿莉尔却在此时看了一眼香子兰魔盒中剩余的魔药。

  她们之所以能完好无损,并不是因为她们施放了什么防御魔法——那种程度的攻击魔法,还真不是她们能防御得了的,何况刚才她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进行防御。

  这一切,其实还是瑟尓妮制作的魔药的功劳。

  阿莉尔在紧要关头拿出了一瓶魔药,便将三个人全都彻彻底底地保护了起来,使小海豹的攻击变成了无用功!

  如果有炼金师或者对魔药有研究之人听到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嗤之以鼻:什么样强大的魔药,可以起到防御如此威力魔法的作用?天方夜谭!

  但事实就是如此,一个威力可能达到了圣阶初级的魔法,居然被小小的一瓶魔药给彻底阻拦住了。

  这样的魔药,如果放到外界去,恐怕整个圣陆都要为之疯狂,能抵挡如此等阶魔法的魔药,那可是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阿莉尔此时对于使用了这样一瓶魔药也是极为心痛,就算瑟尓妮对这些魔药的态度都是不屑一顾的,将它们称作“上不了台面的失败作”,连起个名字这样的事情都懒得去做,可再怎么被瑟尓妮看不起,这魔药的实际效果却是摆在那里的!

  真想不通,究竟达到了怎样一种层次的作品,才会让瑟尓妮满意呢?

  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样的作品,还没有诞生出一个,即使之前她们喝掉的“混沌的秩序”,在瑟尓妮眼中也依旧不能算成功!

  看到阿莉尔那心痛的表情之后,铃兰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说道:“别担心阿莉尔大人,魔药的话,我可以和白樱偷偷回家去取……”

  “主人一定猜到了我们对金钱和魔药的需求,在放置这些物品的地方都布下了层层警戒,你们根本没有机会!”阿莉尔皱着眉头说道。

  “那……瑟尓妮大人的实验室呢……”铃兰又问道。

  “别想了,不可能的,何况列尔已经返回家中,如果不出意外,他肯定会频繁地往返于档案室和实验室之间,你们很可能会被他抓住。”想到这里,阿莉尔突然皱了皱眉,在不经意间看了白樱和铃兰一眼。

  铃兰先是对阿莉尔的反应疑惑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她十分郑重地道:“阿莉尔大人,您刚才是在想着故意把我们两个支回家里被抓住,然后就可以确保我们的安全了是吗?”

  白樱一听,立刻有些生气地道:“怎么这样阿莉尔大人,您不是答应过我们要同进退的吗?!”

  阿莉尔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有些歉疚地说道:“对不起。”

  她没有去试图劝说这两个倔强的下属。

  有些时候,这种在你看来是关心对方的劝说,在对方眼里却只会被看作是一种轻视,甚至侮辱!

  即使对方可以理解,这种劝说也必定会适得其反。

  所以她选择了去相信她们,也相信自己。

  相信她们三人一定可以渡过接下来的难关。

  她对着二人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着她们坚定的目光,她心头烦躁的情绪和沉重的压力似乎忽然之间缓解了好多。

  “喂!我在和你们说话!!太没礼貌了吧?!”小海豹生气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三人不禁用冷漠的眼神看向它,这个时候,用不合时宜来形容它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小海豹却似乎不懂察言观色,它先是不满地瞪了瞪三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惑与迷枭那边,这一看,真是恨得它牙根痒痒。

  只见十几个泡沫士兵虽然像要抓狂般拼命地对惑与迷枭围追堵截着,可任凭它们怎么改变阵型,怎么加快追赶的速度,怎么准确地挥动手中的武器,都无法沾到那只臭鸟一点!

  小海豹目眦欲裂,当然,这愤怒的样子依旧是十分的可爱。

  它所有的怒火,都源自那只臭鸟,可耗了这半天,那些士兵居然没有一个哪怕碰到那只臭鸟一下的!

  “够了!你们给我回来,我来亲自抓住那只臭鸟!”

第三十八章 微妙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23 2019.08.06 22:34

  “吱!!”一阵尖锐的鸣叫声响起,一个有着八只长腿、宛如蜘蛛的无眼蠕虫怪物从石壁中爬出,并毫不犹豫地朝着正下方的人类们爬去。

  看着头顶上那个八只脚移动得飞快的怪物,泰力沉声叫道:“头顶上,又一个!”

  “明白!”温蒂闻声立刻举起了法杖,朝着上方那怪物一指,一个不断在颤动着的硕大冰锥快速形成于法杖之前,并在有一臂长短的时候朝着那怪物飞了出去!

  怪物虽然狠狠地朝着飞来的冰锥叫了一声,却无奈自身的速度并不快,躲不过这一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冰锥锋利的尖端刺向自己!

  不过,它并未就此丧命。

  那冰锥在即将接近怪物的时候,忽然间散做了一团冰雾朝着它扑去,将连同它在内的数十个普通蠕虫怪物全都冻成了冰雕,一动不能动!

  而温蒂那边,却没有顾上看这边的战果,因为李又给了她新的施法目标。

  很快,在他们下方的峭壁之上,又多了两个八脚怪物冰雕。

  “淑文,再快点!这种怪物出现的频率比刚才又大了不少,你该死的神圣诸神再不快点拯救伤痛者,就会间接地将咱们几个也一并送给浣冥者!”泰力呼吸有些紊乱地叫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目前为止杀掉了多少怪物,但没到一百也差不多了。

  “你有那个功夫催淑文,还不如想想我们怎么离开这里!”李却没好气地抢道,“这传送阵既然不能让咱们回去,那现在给咱们留下的选择便只剩下了一条!”

  泰力咬咬牙,李说得没错,他们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唯一的生路,便是跟着阿莉尔她们离去的方向前进,或许可以追得上她们?

  呵呵,这算是哪门子的生路,在这满是怪物温床的通道中前进,还不能过分地斩杀敌人,就算没带伤员,他们的速度也只能以“龟爬”二字来形容!何况,纵使他们追上了阿莉尔又能如何,阿莉尔还会像之前一样保护他们吗?!

  “那边!又来了!”康森特叫了一声,温蒂立马跟着举起了法杖。

  现在,她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些新出现的第三阶魔物身上,尽量将所有这种魔物的行动全部都封锁住,避免消灭它们,否则,通道内涌出的魔物只会更加强大!

  温蒂的冰锥,再次形成,并朝着其法杖所指飞了出去。

  而恰恰就在此时,正警惕地盯着下方峭壁的泰力疑惑地发现,他们脚下的那个传送阵突然间亮了起来!

  泰力急忙叫道:“小心,传送阵启动了,又有人来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衣身影便出现在了冰锥前进的路径之上!

  大家都是一惊——传送阵上如果有人,那么传送过来的人会出现在阵法旁的空地上,如果空地都没有了,就会出现在特定高度的半空中,这个高度,由传送阵的布置者自定,而若是传送阵周围拥挤得没有了任何空隙,则传送阵不会启动。

  此时,他们脚下的传送阵周围便是没有了任何空地,唯一的一片较为空旷的区域,正是那冰锥飞行方向的前方!

  虽然没看清这身影是谁,但不论怎样,恐怕他都难逃被冻成冰雕的命运了!

  可就在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时候,那冰锥竟毫无反应地穿过了那道身影,宛如那里根本没有人在似的!

  随着“啪啦啦”的一阵清脆声音,冰锥本来对准的八脚怪物便成为了冰雕。

  而这时,众人才知道去看那道身影是谁。

  “是你?你怎么也跟过来了?!”泰力在认出对方是谁后,矢口叫道。

  但随即,他便知道自己的问题太傻了。

  因为那人正是刚才把他们从玄精灵手中救出的黑衣少女——敏思。

  她既然是邪薮鬼堂的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恐怕也就和阿莉尔是一样的。

  只不过,泰力多多少少对她和阿莉尔之间的关系感到有一点点怀疑,因为从阿莉尔的举止来看,她似乎并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么一个少女跟着。

  如此看来,阿莉尔不让他们泄露她行踪的事情就可以解释了——她很有可能是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从邪薮鬼堂擅自跑出来的。

  关于阿莉尔和邪薮鬼堂之间发生了什么,泰力并不怎么关心,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这少女或许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敏思看都没看穿过自己身体的冰锥去了哪里,她甚至都没有因为眼前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尖锐的东西而感到吃惊,依旧是保持着那清冷从容的模样。

  而令泰力等人更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从半空中出现,却并未在这之后落下,而是就这样浮在了半空!

  属实,这样的情况他们也见到过了,阿莉尔三人就经常这个样子,看似没有施放任何魔法,人却漂浮到了空中,并且可以进行飞行。

  可问题是,圣陆上已知的飞行魔法并不多,而且就连见习魔导师都能将它们如数家珍地背诵出来,这可是魔法学术方面的必修课。而阿莉尔还有这少女所施放的魔法,却肯定不属于所有那些魔法中的任何一种,甚至连一点相似性都没有!

  敏思似看不到泰力眼中的疑惑,直直地飘到了悬崖外,看向远处黑暗的通道。

  “那边么,安达莉塔大人?”敏思在脑海中问道。

  “嗯。”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应道。

  敏思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过头淡淡地扫了泰力他们一眼,又问:“他们怎么办?”

  “为何要在意他们,如果他们连这点难关都过不去,那只能说乌列当初又任性了。”那声音十分平淡地道。

  “您又直呼乌列大人的名字了,似乎只要您觉得乌列大人犯了错,就会这么称呼他。”敏思的语气虽然同样平淡,但却隐隐地藏着一丝羡慕。

  “……你也和他们一样,敏思,如果你当初没有完成我给你的考验,我也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安达莉塔姐姐,您岔开话题了呢……真不符合您一贯的风格~”敏思带着笑意说道。

  那声音也没有否定,而是十分轻地笑了一下,算是大方地承认了。

  “可是安达莉塔大人,我还是想先救他们,毕竟我相信乌列大人的选择,他们身上一定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值得他去在意的东西。”敏思故作冷漠地看向奋战的冒险者。

  此时,泰力正对着她焦急地叫道:“喂,小女孩,我们需要点协助!!”

  敏思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厌恶,她自言自语道:“居然会选择向素不相识的人求救,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只会让你们更加痛不欲生吗……”

  泰力自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甚至连她嘴唇的活动都没有看到。

  他们哪有那个功夫!

  康森特却在这时冷冷地瞥了一眼敏思,叫道:“喂泰力,咱们坚持得住,不用靠这些邪薮鬼堂的魔物!!”

  “什么?她也是邪薮鬼堂的?!”瑟勒惊叫了一声,他和淑文先一步进入这里,并未见过这个少女。

  “你们都给我闭嘴!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吗?逞的哪门子的强?!!”泰力怒吼了一声。

  但尽管如此,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却全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看向敏思。

  即使敏思刚刚救过他们的命,可在他们心底却认为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有可利用的价值罢了,就像一个守财奴抓来一群乞丐到充满危险的闹鬼矿坑中寻找金子,他不想让他们在此之前白白送命只是因为金子,而金子一旦找到,他们是死是活,守财奴还会在乎哪怕一丁点吗?

  这样的救命之恩,显然是最为廉价的,甚至可以说根本算不上是恩情,因为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守财奴控制了乞丐”这个先决条件上的。

  所以他们只会痛恨守财奴。

  而敏思,现在扮演的便是那个守财奴。

  说来奇怪,在之前阿莉尔保护着他们时,他们并没有这种感觉。

  可换做是敏思,为何就不一样了呢?

  他们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就算意识到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敏思对他们的这个反应毫不在意,倒是反过来如果他们全都像泰力一样向她求救,她可能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没有明白是什么导致你们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么?”敏思不慌不忙地问道,她身处半空中,距离悬崖又有一些距离,所以不管是那些第二阶的蠕虫怪物,还是多了八条长腿的第三阶怪物,都无法攻击到她,也就干脆放弃将她当做目标。

  “我们不用你来说教!”温蒂手忙脚乱、却又毫不掩饰自己敌意地说道。

  敏思面不改色,然后又饶有兴趣地将目光转向了他们身后的石壁上。

  “敏思,你要做什么?”她脑海中的声音突然有些狐疑地道。

  “我想,该给他们一点教训。”说罢,敏思摘下了右手的手套,左手在上面轻轻地抹了一下,然后就缓缓地冲着那石壁抬起了这只白皙的素手。

  “啪!”的一声,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轰隆隆~~~”

  一阵发闷的震动声猛地从石壁内部响起,听得泰力等人大惊失色!

  “就让你们看看,如果十分钟之内你们还没有离开这里,会发生什么。”敏思一边重新戴好手套,一边冷冷地说道。

  “你做了什么?!”泰力怒道。

  可没等他继续发火,他便再也顾不上了!

  他们身后那面石壁上的肉质物们忽然像疯了一般,涌动出了较之之前至少多出了两倍的怪物!

  而且,这里面还有着不少第四阶的魔物!

  泰力怒吼的声音刚落,一个嘴中伸出了大量触手的第四阶魔物已经张口朝他的头部咬来!

  一瞬间,仅仅是在这些魔物涌出的一瞬间,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冒险者便都已陷入了绝境!

  如果还保留着大量的魔力,如果此处有逃脱的路线,如果没有伤员,他们此时的状况绝对不至于此!

  可惜,这些致命的问题他们都占了个遍。

  也就是在这些魔物们涌出后不到两秒,温蒂和康森特两人已经先后失守,眼看便要被蜂拥而上的魔物吞噬了!

  “哼!”敏思不屑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就在两人即将丧命之时,抛出了一个水晶瓶。

  这水晶瓶刚刚离开她的手,便炸开。

  小小的瓶中,竟瞬间涌出了一道高数十米的黑色气浪,转眼间便将敏思面前的一切全都掩盖住了!

  登时,一阵宛如已经发臭的肉被烤熟以后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扑面而来,敏思却似早已知道会是这样,她屏住了气,静静地等待着这些臭味散去。

  而先那臭味一步散去的,是那道黑色的气浪。

  敏思面前的视野,渐渐地恢复了。

  可之前的一切,却全都发生了改变!

  只见所有被这气浪所沾到的挂有肉质物的石壁,竟像被彻彻底底地清理了一遍似的,上面干干净净,已经没有了一丝恶心物质残留!

  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些凶神恶煞的魔物,它们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几个冒险者,则一个个好像刚去挖过碳似的,黑得不成了样子……

  他们呆呆地眨着眼睛,不解地打量着四周上下空荡荡的石壁,不明白从刚才敏思打了个响指开始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浪,彻底消失,所有因为冒险者的出现而激活了的怪物温床,已全部被净化,甚至,就连周围一些假死状态的肉质物,也跟着遭了殃……

  这里的鏖战,算是彻彻底底地停了下来……

  敏思的表情没有变,也没有说话,她冷漠地盯着那些冒险者,似乎在等他们自己说点什么。

  但在那之前,她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有些无奈地叹道:“敏思,瑟尔妮并没有说过这种针对‘腐间死褐’所研制的魔药对人类不会造成伤害。”

  敏思却淡淡地回道:“不必她说,我在摘掉手套的时候已经对自己试过了。”

第三十九章 我被利用了!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59 2019.08.07 22:45

  敏思如雪的手上,有着一抹黑色的痕迹,看起来仿佛是墨迹,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反衬下显得极为突兀。

  那声音叹了口气,忽然在她脑海中道:“是什么惹恼了你,敏思?”

  敏思的目光恍惚了一下,问:“您指什么,安达莉塔大人?”

  “你从不这样感情用事,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是什么使你如此恼羞成怒?”

  “我没有恼羞成怒。”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喜欢他们。”敏思的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一众冒险者,像是一个孤高的君子看向一群小人时一样。

  “你不喜欢任何人类,除了你的双亲。但你在针对这群冒险者,为什么?”

  “我不知道。”敏思很快地答道。

  “如果你在做事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这么做的原因,那么最好先收手。没有理性,也是罪孽。”

  “……明白了,安达莉塔大人。我为刚才的举动向您致歉。”敏思语气平缓地道。

  “你需要致歉的人,应该是这群冒险者。”

  敏思立刻皱起了眉头,十分不解地道:“我为什么要向这群冒险者致歉,这和理性没有任何关系!”

  “你不能抚平自己对人类的憎恨,但至少要学会控制住它,就像我一样。而你是否已具备这样的理性,我需要确认。”那声音淡淡地说道。

  敏思的眉头皱得紧了一些,但她却只是思考了一秒钟,便回答道:“遵命。”

  接着,她闭上眼睛,十分正式地朝着那些还没有搞明白情况的冒险者鞠了一躬,然后说道:“抱歉,几位。”

  没了。

  就是这样一句说得十分突然又好像只说了一半的话,就没了。

  但敏思的嘴却紧紧地闭上了,仿佛让她再多说一个词都是一种奢侈。

  她的脑海中,传来了很低的叹息声。

  显然,她的表现并不能令那个人满意。

  如果是往常,敏思一定会十分懊恼,可此时她居然没有。

  她宁可如此,也不愿向这些冒险者表现出再多一点的情感。

  “你是不是疯了?!”温蒂突然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声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错,你想杀了我们吗?”康森特同样怒道。

  和他们两个相同反应的,还有几人。

  而他们说的话,表达的意思也基本一样:你想做什么。

  敏思淡淡地望着他们,虽然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十分不耐,却并没有因此而发火,在对方你一言我一语的质问中,她忽然冷冷地说道:“难道这里的一切,不能表明我刚才要做什么吗?”说着,敏思用手轻轻地拨了下头发,带着高傲说道:“我在救你们。”

  “你……”众人登时无言以对。

  有这么救人的吗?

  他们真想这么反问一句。

  可一直没表态的淑文,却在这时呼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成功了,布莉苏尔没事了……”

  说罢,她便昏了过去。

  她根本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因为这不过是本能。

  在强烈的精神压力下,她的意识早已模糊,连自己处在哪里都不清楚了,所以治疗刚刚完成,她整个人就垮了。

  离她最近的李急忙扶住了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才松了口气对着身边担心的众人说道:“还好,只是受到了点精神伤害,康森特就能处理。”

  一听到这话,康森特一边往这边蹭一边急着叫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别急,慢慢来,就像刚才淑文移动的方式一样,不然就你那身段儿,非得挤下去几个人不可!”泰力没好气地说道。

  “被人抓着荡过去?别闹了!”康森特极为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直接跳出悬崖,并在下落了一点距离后立刻把剑扎进了峭壁,另一只手寻找着可以抠住的石块,一点点地从众人下面移动到了淑文这里的位置,才重新爬了上来。

  看着他明显要比荡过去费很大劲儿的动作,泰力一脸纠结地摇摇头,没说话。温蒂更是在康森特从她下方经过的时候一脸嫌弃地说道:“就你最烦人了!”

  给他让出了一些距离的李看着他的背影,撇着嘴说了一句:“哼,圣骑士!”

  一旁的瑟勒显然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小心地对着克莱桑梅问道:“啥意思?康森特为何要这样爬过来,李又在说啥?”

  克莱桑梅没有回头看他,却觉得有些好笑,偷偷地抿了下嘴。

  康森特,已经开始为淑文施放精神治疗魔法,众人,也专注地看着他们。

  此时此刻,敏思,被无视了。

  不是多余的那种感觉。

  只是,被无视。

  就好像,这里没有她一样。

  敏思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时之间,一股烦闷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她心头,莫名异常。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人类,不是这个样子的……”敏思轻声喃喃道。

  “走吧,敏思。”那温柔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说道。“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敏思迷离的目光,这才恢复了清亮。

  她微微抬起头,再看了那些冒险者一眼,冷声道:“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呆在这里。”

  说完,敏思便看向通道深处,准备追向阿莉尔。

  可忽然间,通道内一阵震动,虽然幅度不大,但也令几个人类稍微慌乱了一下。

  敏思的脑海中,那声音立刻道:“是阿莉尔那边传来的,快点!”

  ——

  “你们居然敢趁我不注意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不可饶恕!!”小海豹大叫一声,转过了身子,被身下那猛然间从旋涡变成了巨浪的泡沫托着,朝着阿莉尔三人飞快地冲了过来!

  惑与迷枭看到它突然间转换了目标,急忙对着阿莉尔喊道:“废物!做了什么?!废物!”

  阿莉尔收回了被一个泡沫士兵挡下的巨爪,眼睛盯着它身后的那棵腐化物组成的树,咬了咬牙,对白樱和铃兰道:“不要管那个海豹,尽全力先摧毁这棵巨树,既然知道了‘腐间死褐’在这里的配置,就没必要再用现在的状态和他们硬拼了!”

  “明白!”两人齐齐地答应了一声,在十几个泡沫士兵间来回飞快地穿梭着,试图突破它们的封锁线。

  尽管她们的速度很快,但这些泡沫士兵却也不慢,总是在两人忽然改变方向后突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拦住去路,搞得白樱异常烦躁。

  “碍事!滚开!!”白樱举起刀朝着面前的两个泡沫士兵砍去,但对方只是举起手中的泡沫锁链,便轻松地拦下了她的攻击。

  “不要和它们硬拼!”铃兰沉声道。

  白樱却从她这句本应只是普通劝告的话中听出了什么,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默契再次展现,这短暂的目光相接,立刻便使白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她脸色一沉,望了一眼阿莉尔,见后者朝她点了点头,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开始施放魔法。

  她的右眼,忽然闪烁出了和铃兰之前一样的乳白色光芒,也就是在这瞬间,铃兰和阿莉尔毫不犹豫地径直朝着那巨树冲去!

  本来应该是立刻拦截住她们两个的泡沫士兵们却忽然改变了攻击目标,朝着白樱冲去,使她们十分顺利地便接近了巨树!

  眼看,这巨树便要在两人的攻击下化作肉沫!

  “都给我住手!!”小海豹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两人的面前忽然间出现了一条比那些泡沫士兵手中更粗的泡沫锁链,这锁链足有两米多宽,像一堵墙般横在了两人面前!

  阿莉尔并没有因此收手,她右手凝聚出大量黑色雾气,并狠狠地朝着左手的巨爪一按,那巨爪立刻变成了漆黑光滑的模样,接着,她重重地将巨爪伸向了面前的锁链。

  泡沫锁链很轻易地便被这变了样子的巨爪穿透,可这锁链并不是静止在这里的,它像一条蠕动的长蛇般,后面的身体还在朝着前面飞快地移动着,于是,那些泡沫像湍急的溪流般全都打在了阿莉尔的左手上!

  顿时,阿莉尔的左手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感,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再不将这只手缩回来,即使它被亡语强化过也会在短时间内被那些泡沫冲刷得渣都不剩!

  可那又如何,阿莉尔的左臂可是能无限再生的,所以,她继续将那巨爪朝着锁链后方的巨树伸去!

  与此同时,铃兰并没有直接使用武器攻击,她左眼亮起了一阵淡淡的光芒,手中的刀从上到下缓缓地划出了一道弧度。

  看着刀身亮起了刺眼黄色光芒的铃兰,忽然娇喝一声:“戾魔,召回!”

  刹那间,几道手持长剑的宛如幽灵的女性身影自那刺眼的黄光中飞了出来,竟是阿莉尔留在小镇里那道传送阵旁的报丧女妖!

  这些魔物一出现,便收到了铃兰的命令,她们聚集在一起,对着那锁链张开了没有嘴唇的嘴!

  “呀!!!”

  伴随着几个魔物整齐而尖利的叫声响起,她们面前的锁链居然被这叫声震得出现了一个大洞!

  铃兰立刻借着这大洞出现的瞬间,猛地穿过那些报丧女妖的身体后,又从那锁链上的大洞钻了过去!

  她的刀,顿时划过了那巨树的主干!

  阿莉尔那只已几乎变成了枯枝模样的巨爪,此时也冲过了锁链,一把将那巨树从中间抓成了两截!!

  远处,控制着那锁链的小海豹看到此幕,登时气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它一边甩动起那锁链,一边两只“手”狠狠地拍打着周围的泡沫,它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在它眼里气质极好的两个女子居然会趁它不注意之时对分担之树出手!

  潮之城可是在刚才告诉过它,分担之树绝不能出现差池,否则,赛缇丝大人可是会因此而遭受议长大人的惩罚的!

  该死的,这两个女子竟原来是这样没品的吗?居然如此利用它的信任,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巨树,虽然一部分已经被铃兰砍成了碎肉,而且主干还被阿莉尔抓断,但却并没有因此而崩溃,只见其断面的那些肉质物居然开始朝着对面蠕动起来,仿佛要尝试将这巨树重新接好似的!

  见到这情形,为了躲避那锁链攻击而退开了一点距离的阿莉尔和铃兰都是心中一沉。

  而攻击白樱的那些泡沫士兵,也在此时朝着两人飞来。

  “白樱,没事吧?”铃兰急忙叫道,刚才那些泡沫士兵一直是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除了拦截她们的去路外,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但白樱刚才施放了魔法将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就不一样了,它们有的挥动起了武器,有的则索性使用了魔法。

  这些泡沫士兵的攻击能力有多强,铃兰是很清楚的,之前她们恢复意识的时候所见到的爆炸,有一小半的威力全部来自一个泡沫士兵的攻击,所以一次性防御十几个相同的敌人,对于白樱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白樱自然不会就那样送死。

  到此刻为止,她居然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她对着铃兰爽朗地笑了一下,喊了一句:“没事!”

  “瑟尓妮大人的魔药果然厉害……”看到她无碍后,铃兰也不耽搁,立刻举刀再次朝着那巨树冲去!

  可小海豹控制的那根锁链,忽然沿着那巨树的四周如长蛇般将其缠绕了起来,转眼间,就将整棵巨树的主干给裹得严严实实!

  铃兰一呆,就想要指挥报丧女妖再次施法。

  但阿莉尔急忙制止道:“停手,先撤退!”

  铃兰正要问为什么,一阵熟悉的魔法气息忽然间从通道内她们来的那个方向传来,她立刻明白了阿莉尔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撤退。

  “走,白樱!”她对着白樱叫了一声,后者也发现了情况,与她们汇合到了一起。

  三人略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那被锁链包裹住的巨树,便准备要离开。

  朝她们追来的小海豹却在此时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魔法气息,登时从小海豹处散发开来!

第四十章 逃不掉了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34 2019.08.09 22:12

  “低头!!”惑与迷枭的惊叫声在此时响起,即使处在这样一个不太靠谱的状态下,它的话语居然也变得稍微有了一点威慑力!

  明显感觉到了身后那扑面而来的恐怖魔法气息的阿莉尔三人顾不上回头看是怎么回事,急忙照做。

  她们刚刚将头低下,就感到头顶上有一股清水似的东西涌过,虽然后背上感到有一丝清爽,可更多的,是隐隐的痛楚!

  不知是怎么回事的三人不禁抬起目光,想看看从她们头顶飞过的是什么。

  但她们的目光还未完全抬起,一道身影居然已经飞快地挡在了她们面前!

  是惑与迷枭!

  只见它刚刚飞到这里,便立刻面朝着三人张开了双翼,似是要保护羽翼下的幼崽一般!

  看着眼神突然变得极为严肃的惑与迷枭,阿莉尔不由说道:“你……”

  话未说完,惑与迷枭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且连贯的爆炸声!

  登时,大量宛如冲天爆炸火焰的泡沫朝她们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在下朴魔惑王,愿以此尊躯保护诸位,感激涕零吧!”

  惑与迷枭沉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它的背后已经一片灰白,汹涌的泡沫仿佛要吞噬世界一般!

  当这些泡沫终于要越过它,淹没三个女子的时候,惑与迷枭的羽翼忽然之间变大,将三人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闪烁着奇幻蓝光的羽毛,没有露出一丝空隙。

  刹那间,泡沫便已冲过,将惑与迷枭的身影吞噬在其中!

  这一次爆炸的范围,其实并不大,只是他们离得太近,正好处在其中而已。

  所以看似汹涌无比的泡沫,很快便停下了前冲的态势,向着深渊坠去。

  而惑与迷枭的身影,也逐渐从其中显现了出来。

  它闭着眼睛,羽毛全部都失去了光泽,变得灰黑,身体像一个骨架已经破碎的风筝般无力地向下落去。

  这时,惊魂未定的三人才从它的羽翼中抬起了身子。

  当发现惑与迷枭的样子后,阿莉尔惊叫了一声:“惑王!”

  没有回应。

  它的眼睛紧闭着,嘴也不再似之前那样时常活动着、仿佛随时有话说的模样,变得僵硬。

  “臭鸟!你怎么了?!”白樱,也跟着叫出了声。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转眼之间,那个一直很招人厌却又让她无可奈何的臭鸟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搞什么?你不是能让我所有的拳头都滑开吗?为什么不使用你的能力?!”白樱继续带着些莫名的怒火叫道。

  阿莉尔却在此时猛地一回头,看了一眼身子下方泡沫浪潮愈加躁动的小海豹,对两人说道:“惑王没事,快走!!”

  说罢,她将手放在惑与迷枭胸前,只见她身后的皇锁鬼狱亮起了一阵刺眼黄光后,惑与迷枭和那些报丧女妖便全都随之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阿莉尔看看被铃兰使劲拍了一下后背,已经有所好转的白樱,道:“喝下魔药,先全力逃离这里!”

  一边说着,她一边便要从香子兰魔盒中拿出魔药。

  可她的手才刚刚碰触到魔药瓶,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已经如一片乌云般从她们头顶飞速掠了过去,比惑与迷枭刚才的速度都快!

  阿莉尔一怔,赶忙看向那身影。

  顿时,她明亮的双眼瞪得如同两颗阳光下的珍珠般,然后她便本能地伸出左手护在了一旁的铃兰、白樱身前。

  通道内,忽然之间安静异常。

  除了泡沫低微的流动声外,只有小海豹那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它是因为太生气了,还是因为刚施放了什么强大的魔法,才会如此疲惫。

  但看它此时的样子,更有可能是后者……

  原本托着它的巨浪,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闭着眼睛的硕大泡沫婴儿头颅!

  这头颅的表情十分普通,说不上可爱,也说不上狰狞,说不上安详,也说不上可怖。

  就只是婴儿闭着眼睛的样子,却绝对不是婴儿睡着了时候那令人感到和平宁静的模样。

  同时,这婴儿头颅的四周,长着八支和这头颅相同比例的胖乎乎的婴儿手臂,同样,也是泡沫组成的。

  这些手臂像向日葵的花瓣一般,围绕在头颅周围轻微地晃动着,手部的五指不断地合拢,又不断地张开,仿佛要抓什么东西一样。

  而在这些手臂的再外侧,又有十几条泡沫组成的粗大触手从头颅伸出,深深地钻进了四周的石壁,使这头颅悬在了半空。

  怪异,是形容这婴儿头颅最完美的词汇。

  处在头颅顶上正中央的小海豹,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暴躁,平静了许多,但从它那半天都没有缓过来的呼吸节奏来看,显然它的心情依旧不好。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莉尔三人,就好像一个被爱人背叛了的人一样。

  这种人眼中的仇恨,往往比那种背着人命的仇恨要淡,但却更加疯狂。

  而这小海豹现在就已经没有了理智。

  它现在心里唯一在想的,就是要将这三个人全都杀死在这里!

  “利用……了我……你们应该……有觉悟了吧……”小海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好像一个几年没有运动过的胖子刚绕着帝都跑了一圈一样。

  阿莉尔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部集中在这里,她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令她熟悉的魔法波动,想道:幸好我们几个在身上撒了瑟尓妮制作的的扰乱魔法气息的魔药,使得安达莉塔大人虽然已经知道了我的位置,却无法直接施放亡语魔法传送到这里,而是使用了她独有的移动魔法赶往这里。

  说起来,倒不是这魔药的功效有多么强,居然能够阻挡一个冥尘施放魔法,而是因为这是瑟尓妮专门研制出来对付范德夏特的魔药,它主要的功效,便是轻微地扰乱亡语,使得对魔势稳定性要求极高的传送魔法无法使用。

  但虽说如此,这通道的长度也并不是很长,也就是个百里不到,而这样的距离,对于安达莉塔来说,实在是太近了……

  所以尽管看到了小海豹这副怪异的模样,阿莉尔却也顾不上吃惊,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摆脱对方。

  麻烦的是,魔药的效果对她们也有效,导致她们也无法使用传送魔法。

  “阿莉尔大人,我们两个所剩的魔力都不多了。”铃兰突然说道。

  阿莉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虽说铃兰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很令人沮丧,但提前说明情况,总比在危急时刻才目瞪口呆好。

  “不要管这海豹,继续按刚才的计划,使用魔药快速逃离这里!”阿莉尔道。

  对面的小海豹,却似听到了她的低语,缓缓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它刚刚说完,那些钻进了四周石壁的粗大泡沫触手中就有数条忽然间拔了出来,带出了大量碎石!

  再看那些触手的尾端,竟都长着三个尖锐的泡沫牙齿,呈“人”字型互相抵在一起,十分恐怖!

  而当这些触手拔出来后,这些牙齿立刻快速地张开又合住,好似在渴望着猎物般!

  接着,这些触手便朝着阿莉尔她们猛地伸了过来!

  阿莉尔她们大惊,顾不上使用魔药,便猛然向后退去。

  令她们如此慌张的,倒不是那些迅猛的触手,而是那婴儿头颅竟也跟着其他触手如攀爬一般的流畅动作朝着她们这边冲了过来,速度居然不亚于那些正如蛇头般咬向她们的触手!

  更为让她们猝不及防的,是那些她们已几乎遗忘了的泡沫士兵,竟突然从她们的身后出现,并将手中的锁链朝她们甩来!

  阿莉尔三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急忙闪避,本来聚在一起的她们登时分散开来,而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几个泡沫士兵以及至少一根触手!

  “站”在婴儿头顶操纵着所有这些攻击动作的小海豹,表情阴沉了不少。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它不断地在嘴中重复着这句话,好似一个干着坏事却给自己找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的小孩一般。

  阿莉尔一边恼火地躲避着这些令她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攻击,一边不时地将目光看向周围的石壁。

  这些石壁由于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已经少有挂着肉质物的地方。

  不过,还是有少许幸存的肉质物。

  它们此时,又开始了如之前一样的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破开冲出一样。

  “惑与迷枭的魔法效果消失了吗……”阿莉尔暗道。

  果然,下一秒,不少的腐烂肉质物中间就钻出来了一个个狰狞的怪物!

  这还真是祸不单行!

  本来,她们现在的情况就已经是险象环生了,现在,居然又多出了这些悍不畏死的怪物,这样下去,她们几个不要说逃离安达莉塔的追赶了,能不能活着坚持到安达莉塔到达都是个问题!

  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第六阶的魔物以及一个第七阶的魔物朝着她这边冲来!

  但,令她目光一闪的是,看这些魔物的架势,竟好像不单单是冲她而来的!

  有这样的怀疑后,她有意将自己藏在了泡沫士兵的身后,使泡沫士兵挡住了那些魔物。

  下一刻,她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些魔物居然对着泡沫士兵出手了!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就像对待她们时一样!

  当然,泡沫士兵根本没有因此而受到什么伤害,它们连理都没理那些魔物,继续紧追不舍地朝着阿莉尔冲来!

  可一旁的两根触手却并没有如此,它们尖锐的牙齿猛地张开,一瞬间如长蛇捕捉猎物般伸出,一口就将几个魔物都咬在了嘴中咀嚼了起来!

  这咀嚼,并不是通过那三颗牙齿,而竟是通过那些牙齿后方如咽喉的不断转动着的泡沫!

  半秒不到的时间,包括一个第七阶魔物在内的所有怪物,便已经被这两根触手吞了下去!

  接着,它们将“嘴”重新转向了阿莉尔,再次追了上去!

  这时,通道内的魔物数量,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尽管那些腐烂肉质物并不多,但无奈这空间太大,而导致这些肉质物苏醒的力量又太过强盛,使得它们兴奋不已,孵化魔物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起来!

  不一会儿,通道内就充满了各式各样、有大有小的魔物!

  可它们的存在,居然没有使阿莉尔三人感到雪上加霜,反倒是轻松了不少,因为到这个时候,就连那些泡沫士兵都不得不抽出一点时间去清理一下那些烦人的魔物了!

  而阿莉尔,也趁着这些空隙,在与铃兰二人擦肩而过时将魔药递给了她们。

  她们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小海豹的眼睛。

  “呼……不死心的家伙,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绝望……汹婴,给我吞了她们!!”

  随着小海豹阴沉的声音响起,那婴儿的眼皮忽然蠕动了一下,仿佛其内的眼球在转动一般。

  接着,它如瞬移了似的,猛然间张口向着最近的白樱咬去!

  白樱根本都没反应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她就感到自己的视线暗了一下而已,半个身子就已经被那婴儿的巨口包围住了!

  “白樱!!!”铃兰惊叫了一声,正准备要帮忙,身旁的一个触手却猛地趁她不注意拦腰咬住了她朝着石壁冲去!

  发现了这些的阿莉尔立刻就要喝下魔药前去救援,可她拿着魔药的手刚刚伸到嘴边,一条锁链已忽然间卷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使劲一抽,便将她手中的魔药甩掉了!

  而她的人,也被卷向了泡沫士兵,此时,另一个泡沫士兵的锁链,也已缠上了她的细腰!

  顷刻间,阿莉尔三人就全都陷入了绝境!

第四十一章 疾病,快感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34 2019.08.10 10:12

  小海豹呼吸的节奏,终于缓和了下来,虽然起伏还是有点明显,但已经不影响说话了。

  它无情地从上方俯视着三个已全部被婴儿触手卷起来了的女子,就保持这样的姿势过去了好久,仿佛是在审视自己的仇人一般。

  目光转向虽然已晕厥却并没有受伤的白樱,小海豹在心中默默地道:还是没有下狠心啊,我毕竟对于漂亮女性太没有抵抗力了……

  要不是它在最后一刻心中一揪,停下了婴儿的巨口,恐怕白樱现在已经只剩下半个身子了……

  另一边的铃兰,虽然人还醒着,但她一向镇定犀利的眼睛只是半睁着,意识已经十分模糊,嘴角也渗出了大量的鲜血,刚才那根触手咬住她之后狠狠地撞进了石壁,使她受到了很重的伤。

  三人中,只有阿莉尔还在不断地挣扎着,想要脱离那触手的束缚。

  可连她自己也明白,这肯定是徒劳的。

  那触手像一根铸好了形状的铁棒,纹丝不动,而阿莉尔的魔力也被它禁锢住,完全无法施放魔法。

  小海豹忽然低沉地道:“这两位女士,就饶她们一命,可你,我却不会原谅……抱歉了,因为你差点害赛缇丝大人受到责罚。所以……”说着,它控制着两个泡沫士兵从阿莉尔的身后举起了手中泡沫组成的短剑,“去该死的浣冥者那里忏悔吧!”

  短剑,从半空中划过,瞬间已抵达阿莉尔的脖颈边缘!

  意识虽然不清,但还是能辨别情况的铃兰想要大叫,却已没了力气,只得拼尽全力在口中用很低的声音叫道:“阿……莉尔……大人……”

  阿莉尔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是因为太远,也不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小。

  而是因为在这一刻,阿莉尔的脑海中,已经被另一个声音所充盈,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怎~么了,小阿莉尔~你所谓的复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吗?啊哈哈哈,这还真是符合你‘废物’的身份呢~”

  这声音,和“啮肢蝠”蒂伯格斯差不多,充满了暴虐,但不同的是,蒂伯格斯的话语中,还十分明显地有着一股理智,虽然残暴,但却并不疯狂。

  而这个声音,却没有这样的理智存在。

  它听起来,疯狂的感觉还要比暴虐更为强大一些,而且,在这疯狂中隐藏着毫不顾忌的杀意,不是针对谁的,而是无差别对待所有一切的。

  另外,蒂伯格斯的音色听起来其实是非常柔和的,只不过因为他的语气太过暴戾,才导致人们忽略了这一点。

  可这声音,却略显尖细,就好像有一根针扎破了喉咙,使得这人所有的声音都是从这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

  这样的音色,搭配上那疯狂和杀意,只能用完美搭档来形容……

  脑海中的阿莉尔,宛如一个站在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中的小女孩般,孤独,冰冷。

  她低着头,没有回应那个声音。

  于是那声音继续道:“喂~小阿莉尔~~你很不甘心吧?怎么样,要不要将我的力量借给你?不用担心那个皇锁鬼狱,我不会将它弄坏的,嗯?”

  “……”

  “你不是要为妹妹报仇吗?现在你自己的小命可是也不保了哦,这样,谁为她报仇呢?乌列吗?啊哈哈别闹了,他只会一味地遵循他那迂腐的父亲所定下的规矩,而无视所有的现实!”

  “……”

  “喂!你是不是觉得乌列对你们十分地真诚,与对待家人是一样的?别天真了,他对你们可是一向有所隐瞒,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而对于他所隐瞒的事情,你们所有的人……哦不,除去那只自以为是的蜘蛛以外,其他你们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起来很令人失望,很令人气愤?”

  “……不许……你诋毁主人……”

  “呵,什么啊?就算死到临头,还要为那个毛头小子辩解吗?”

  “我说了,不许你诋毁他!!!”阿莉尔突然抬起头对着黑暗嘶吼道,尽管听起来声势很大,明眼人却可以清晰地从这嘶吼中看出隐藏着的无力感。

  “嘁!死脑筋的家伙!还不明白吗,如果你死了,根本没有人会替你和琴复仇!原因,就在于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对乌列忠心耿耿,而乌列会对你的死做出怎样的反应,你十分清楚~”

  “……呵,薨,想不到,你居然也会有害怕的东西。”阿莉尔突然冷笑了一声。

  “哈?”

  “你害怕这种被禁锢的感觉,对吧?你渴望着自由。否则,你为何会如此费尽心机地鼓动我将你召唤出来?难道,你想说你很关心我吗?”

  “哈!!那不是当然的事情吗?!我啊,阿莉尔,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束缚着我的一切东西了!道德?伦理?感情?哈!都和这困住了我的监牢一样令我恶心!令我感到如鲠在喉!令我感到身体中隐藏着疾病!我要摆脱它们……不,我要将它们扼杀掉,然后,我才会获得这个世界上第一份完美的自由!同时也是空前绝后的绝对自由!”

  “呵呵,终于承认了吗,薨?到这个时候,你还要劝我召唤你吗?即使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企图?”阿莉尔嘲讽道。

  那声音却不为所动,保持着自己那狂傲的口吻道:“蠢~货~我什么时候没有承认过自己渴望自由?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坦诚的人,那我肯定是其中的一个!倒是你,阿莉尔,你始终不敢承认,你此时是多么的不甘心~”

  “……”

  “对吧?很难受吧?很憋屈吧?很想将这个扭曲可悲的世界一把攥碎吧?十分简单,召唤我吧!没错,我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殆尽,但这样一来,你的目的不也就达到了吗?不要担心,我会让你活到最后一刻,将这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再在你彻底满足了以后,送你去见妹妹~怎么样?我的提议,是不是十分坦诚,十分真切?”

  “……你令我恶心,薨。”

  “哈!一切还被束缚着自己的那些疾病所迷惑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我不会召唤你的,就算对不起琴,我也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呵呵,果然如此。你知道吗,阿莉尔,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我也完全没有想过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自由,和一个理智的人讲话,总是让人不爽~我只是想看看,到目前为止,你的理智丧失了多少。”

  “……”

  “嗯?怎么,你也发现了?是不是有一种别样的快感,当摆脱了那些令你浑身不自在的理智以后,身体、内心以及灵魂的重量都会减轻许多!对吧?它们是疾病!是镣铐!是束缚着我们的存在~”这声音所透露出的那种狂热,听起来居然带着一种令人折服的魅力,使人不禁要去仔细地聆听,去欣赏这种魅力的根源。

  “……”阿莉尔却没有反应。

  “呵,对于现在的你,这些话说起来还为时过早吗?算了,我知道你这小姑娘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没办法,谁让我现在受制于人呢?但~是~你永远无法否定我说的那种快感。”

  那声音,静默了下来,不再响起。

  阿莉尔呆呆地伫立在原地,虽然那声音已消失,可她的心中,依然是一片黑暗……

  ……

  小海豹,闭上了眼睛,它虽然杀过人,但对于杀死一个女人这样的事情,它向来都是十分抵触的。

  可它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了一声锐利的尖叫,这声音像一把尖刀在使劲地刮着它的耳膜一样,刺得它耳膜剧痛无比!

  还未等它睁开眼睛去看发生了什么,它就感觉身下的婴儿头颅好像偏斜了一下,下一刻,它便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冲击波,将它和那婴儿头颅一起冲得飞了出去!

  小海豹反应很快,立刻控制着婴儿头颅用触手抓向周围的石壁,可是,没用,这些触手刚刚深入石壁,就在石壁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而那婴儿头颅被吹飞的速度也根本没有减慢的意思!!

  “该死的,搞什么?!”

  小海豹骂了一句,终于抬头寻找起这冲击波的来源。

  它的目光,停在了阿莉尔身后的那长筒之上。

  只见这长筒正散发着阵阵刺眼的强烈黄光,而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在这长筒上张着嘴,不断地发出尖叫声!

  “这声音……这气息……和之前的一样!居然是从这奇怪的长筒里发出来的吗?这长筒是什么东西,里面又藏着什么,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小海豹惊疑道。

  与此同时,在远方的通道中,正通过真正的瞬移方式移动的敏思忽然停了下来。

  她并不是施放这瞬移魔法的人,所以她奇怪道:“怎么了,安达莉……”

  话没说完,一阵骇人的尖叫声已猛然间传了过来,宛如在耳边响起一般!

  敏思急忙本能地捂住耳朵,这通道内传播的声音和震动居然像是不会因为传播距离而减小一般,使得敏思就感觉自己站在这尖叫来源的旁边一样!尽管之前在听到这尖叫声的时候也有这种在耳边响起的感觉,却绝对没有在这通道内这么强烈!

  怪不得,她感受到了之前从阿莉尔那边传来的震动,却瞬移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阿莉尔!

  “这是……怎么回事……安达莉塔姐姐……难道是……”敏思闭着眼睛,十分痛苦地问道。

  那声音没有回答,而是给敏思施放了一个抵御这声音和冲击的防御魔法,便继续施展开了瞬移。

  圣陆上人们所说的瞬移,其实是带着形象化的,说的是那些无法用肉眼捕捉清楚的快速移动。而事实上,这个词并不应该用来形容这种移动。

  除去复杂的长距离传送魔法以外,圣陆还存在着一种短程传送魔法,这属于混沌魔势学科中更加深奥的知识,比起长距离传送来说,更加令人难以掌握。

  因为短程传送的魔法,所追求的只有一个字——快。

  长距离传送魔法通常需要大量的时间准备材料,又需要至少几个魔导师耗费数小时的时间才可能完成,为的是减少旅途的时间。

  而短程传送,却不是为此而诞生的,而是为了战斗,为了在短时间内施放完成从而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敌人所意料不到的位置,它不需要材料,不需要吟唱,只应被简化到极限!

  这,才是瞬移。

  圣陆上有人会这种瞬移吗?

  有,惩天使就是其一。

  除此之外,恐怕就没有了……

  而敏思现在移动的方式,却毫无疑问符合瞬移的概念。

  只见她的身影从一处变成一道黑影消失,又在前方另一处从黑影变回本体,再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快得根本令人无法捕捉!

  “敏思,你认为阿莉尔为何选择了普斯森特公国?”那声音突然问道。

  “……因为普斯森特人口众多且城市分布较为集中,不像帝都那样分散。”敏思恢复了镇定,回答道。

  “……为了增强自身的力量同时稳定皇锁鬼狱吗……我觉得不会是这样,如果她这么做了,可是立刻便会被我们发现的哦。”

  “那又如何?”敏思淡淡地道。

  “诶?”

  “安达莉塔大人,如果阿莉尔姐姐真地到了借用人类来提升自身力量的地步,您觉得,她还有理智存在吗?”

  “可她现在还有理智。”

  “但我却有理由相信她选择了这样一个没有理智的备案。”敏思继续道,她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理性,理性得令人畏惧,令人后背发凉……

  “……如果真地是这样的话,必须尽快将她抓回去啊……”那声音叹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忧心忡忡。

第四十二章 云雾间的神殿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75 2019.08.11 10:53

  空旷的大地上,没有任何植被。

  大树,灌木,小草,都没有。

  甚至,就连枯死的都没有。

  这是一片充满了死亡的地方。

  浓郁的白色雾气,在这片区域缓慢地飘动着,仿佛,它们便是主宰着这里的死亡,将一切不幸进入它们中的倒霉蛋拉向了浣冥者的怀抱。

  不过,在这些雾气中,还有着不少的人形身影存在。

  但她们,并不是人类。

  她们浑身上下的一切都是由这些雾气组成的。

  她们一个个都有着精致而表情冷峻的面庞,身上穿着合身的铠甲,背后,都长着宽大的羽翼,这些羽翼的羽毛叠了起来、被收在身后,看起来,她们竟和神圣诸神的圣使一模一样。

  这些白色雾气组成的圣使在那些半人多高的雾气间来回地走着,虽然互相之间没有交流,更没有队形,但看她们庄重严肃的样子,却是在巡逻。

  为何要巡逻,她们在防范谁?

  忽然间,所有的圣使全都停下了脚步,看向同一个方向,虽然她们没有拔出武器,但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无情的杀气,却是最好的威慑。

  远处的天空中,有一片散发着魔幻墨绿色彩的星光正在飞速靠近这里。

  下一瞬,这星光已经莅临众圣使的头顶,居然是一只巨大无比、将这里的天空彻底遮盖住了的绝美孔雀!

  众圣使没有动,她们冷冷地看着这孔雀,似乎只要对方有那么一点点不轨的动作——或者是在她们看来不轨的动作,她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此时,一个穿着明显和其他圣使不太一样的、从刚才开始就定在原地没有进行走动的雾气身影抬起了头,白色的雾气眼球中闪起了淡黄色的光芒。

  她的盔甲要比其他圣使更华丽一些,细小的装饰物更多,而且,她头上并没有戴其他圣使那种露出了面目的头盔,而是一个半包围式的护额,这护额的两边,有着类似律天使头盔上的那种羽翼装饰,并且朝天立起,看起来庄严肃穆。

  这与众不同的圣使看着那孔雀,发出了极为端庄而又充满了威严的女性声音:“末日五指第三指,瑰孔雀将指,千眼圣凰,佩•芬奇,你来衍魔地有和目的?”

  天空中的孔雀,同样冷冷地看了这圣使一眼,接着,它便朝着地面落去,同时那巨大的身影也飞速缩小,变回了人形。

  恢复了原样的芬奇,看了看远处一道正在不断旋转的巨大雾气旋涡,那旋涡中间的范围,恐怕足有两个帝都大!而在这旋涡周围方圆数里的地方,全都是这种没有生命存在、且铺满了雾气的区域。

  当看到那旋涡周围站成了一圈的圣使时,芬奇的瞳孔微微一缩,而他身旁的那个奇怪圣使,更是表情变得阴沉了一些。

  幸好,芬奇很快地就收回了目光,使她的杀意降低了下来。

  “我需要使用洞察诸星。”芬奇对着那圣使淡淡地道。

  “原因。”圣使冰冷地回复道。

  “调查普斯森特公国内发生的‘地震’,以及……那可怖的尖叫声来源。”

  圣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道:“随我来吧。”

  “不必了,我知道洞察诸星在哪里。”

  圣使停下了刚刚迈开的脚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使用洞察诸星的规则。”

  “自然。”

  圣使转回身来,也不啰嗦,直接对着芬奇的身体挥了一下手,不少淡黄色的光点顿时朝着他飞去,并渗进了他的身体内。

  “你可以去了。”说罢,圣使的眼睛便又失去了光芒,同时,她也再次定在了原地,仿佛一具雕塑。

  而周围的那些圣使,在那光点渗进了芬奇体内的时候,也都取消了对芬奇的警戒,继续开始了巡逻。

  芬奇,不禁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远处的那个巨大旋涡,半晌之后,喃喃道:“神圣诸神,为何会留下这样一片满是魔物的区域……”

  看了一会儿,他也不再耽误时间,快速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天空中,竟漂浮着一座同样是由白色雾气,或者该说是由白云组成的圆形神殿!

  这神殿的周围,满是小门型的凹槽,里面各站着一个伫立着的雾气圣使。神殿的正上方,由稀薄的云彩构成,使得这拱形的天花板好似被弄花了的玻璃般,可以模糊地看到里面。而在这天花板周围和宫殿墙壁相接的地方,是数十根立柱,这些立柱之间,没有阻隔物,是和里面相通的,不过,每两根立柱之间,也都站着一个雾气圣使,她们并不是朝向神殿外面,而是对着神殿内部。

  这些圣使,和那个与芬奇交谈的圣使一样,装扮都更为华丽,且都带着护额。

  当走到距离那神殿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芬奇体内的淡黄色光点忽然间飘了出来,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芬奇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接着,这些光芒瞬间消失,芬奇的人,也不见了!

  神殿内部周围的一圈平台上,芬奇从那些光芒中显现出了身影。

  光点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又钻回了他的体内。

  这神殿内部,不算很大,但却十分空旷。

  除去芬奇所在的这一圈平台外,只有中间的一处高台可以落脚,而平台的下方则全部是翻滚的云朵,一看就不似是能站上去的。

  这高台,从平台伸出,朝着神殿的中央高高地延伸而去。

  而在这高台的旁边,还有着六支宽大厚实的雾气巨手,它们沿着周围的平台伸出,呈众星捧月的样子伸向中央,手心向上。

  每一只手的上方,都漂浮着一个淡黄色的圆球,这些圆球直径大约有六七米,其内有着许多平静的黄色雾气在无规则的飘动着,这圆球淡黄色的颜色其实是来自它们。

  在这六只手的中央,有一只从下方垂直高高举起的手伸出,手心上方同样漂浮着一颗直径稍大的圆球。

  七只手,七颗圆球,使这空旷的神殿内部看起来既庄严,又诡异。

  芬奇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根本没有去打量这所有的一切,便径直朝着通往那高台的阶梯走去。

  神殿最高处,站在那些立柱周围的圣使们则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全部将目光转向了他。

  这些目光所带来的威慑力,恐怕也只有芬奇这样实力的人才可以无视,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第七阶进入这里,也瞬间就会被这威慑力压得趴在地上……

  倒不是这些圣使故意刁难,而是因为这座神殿太过重要,不能出现意外,所以她们才会如此地警惕和严苛。

  阶梯并不算多,芬奇很快便来到了高台上。

  这高台,十米见方,阶梯上来对面的边缘处,有着一个小石台,上面,摆着一本有着金色花纹的雪白色书籍,看起来精致而圣洁,使人不忍去触碰,害怕自己手上的污秽会玷污到它。

  看到这本书后,芬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在害怕从这本书探查出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犹豫,步伐依旧快速而稳健地迈开,人很快就走到了小石台前。

  高处的那些圣使所发出的威慑力,愈发强烈了,她们仿佛是两军正在交涉的将领身后的侍卫般,神经绷到了最紧,一点点不当的动作,都会使她们出手!

  芬奇却毫不理会她们那没有任何掩饰的威慑,将如女人般精致而窄小的手放在了那本书的上空。

  “展现我想知道的一切。”芬奇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书本上的金色花纹便亮起了耀眼的光芒,而漂浮在六只手上方、高度比较低的六颗圆球内部的雾气,也跟着变得躁动了起来,它们原本无规则的飘动,变成了快速的滚动,使得六颗球开始朝着高出浮起,越过芬奇,达到了和那最大的圆球相同的高度。

  接着,那最大的圆球内部的雾气也开始了滚动,而周围其他的圆球,则开始围绕着它转动了起来。

  这些庞大的圆球,在发生这些变化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使得整个神殿内部愈加诡异,仿佛是人脑海中空想的场景,亦或者是一个怪异的梦。

  芬奇的目光却没有看向那些圆球,而是盯着那此时已经自己翻开了的书籍。

  纸上,根本就是空白的。

  可芬奇迷离的眼睛中所看到的,却不是这些。

  他正在试图获取这书籍所能告诉他的一切。

  可还未等他真正开始,一个变故,却打断了他。

  只见神殿周围的平台处,又一个强烈的光团出现,看样子,竟是有其他人也来到了这里!

  果然,当那光团逐渐变回光点之时,一个身影从中出现。

  此时的芬奇感觉到了异样,从书籍中抽回了思绪,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那身影,放在书上的手,却没有移开。

  当看清这身影的样貌后,即使是冷静如芬奇,也感觉到了一丝诧异。

  在那里站着的,居然是一个矮小的老头子!

  是的,矮小。

  这并不是在说一个因为苍老而驼了背的老头,他并不驼背。

  可他却的确矮小。

  矮小到可能也就到普通成人的腰部!

  这样的人,在圣陆虽然并不常见,但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专属名词——侏儒。

  皇亲国戚的身旁,常见这种伴作小丑或弄臣的矮小人物,可见,他们的地位在圣陆非常之卑微。

  先天的疾病,丑陋的身形,低贱的地位,使得即使在平民的眼中,他们也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而可怜的是,这样的人,大多数也是自卑的。

  有谁能在拥有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身份之后还自信起来呢?

  其他人我们不知道,但这个老头子却肯定是其中之一。

  他,一点都不自卑。

  相反,他非常地自信,自信到即使看到他这畸形的身体,人们也不禁会怀疑这人是不是一个有权力的贵族而不敢轻视!

  他留着和“尸偶”柯曼特十分类似的发型——一边剃光,一边却比较长,垂下,挡住了一点花白的眉毛。

  虽然可以看出大致岁数,却看不到明显皱纹的脸,使人们一眼便可以看出他保养得很好,但他却并不是那种容光焕发,因为他脸上带着阴郁,这股阴郁,掩盖了精神。

  发浅的草绿色眸子,透着一股寒光,盯着芬奇。

  盖住了嘴的直到前胸的长胡,梳得非常整齐,也很直。

  他的身上,却穿着一身和他这张脸十分不搭的黑色厚重铠甲,看起来,有点像矮人那种可以凸显出壮硕宽大身材的风格的铠甲,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虽然乍一看全副武装,可实际上他的身上却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一个侏儒老头,为何会来到这种地方?又怎么会经过圣使的同意,进入神殿?神殿高处的圣使们并没有减轻威慑力,为何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真是一个令人好奇到了骨子里的老头。

  这老头一出现,立刻便发现了芬奇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所以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显然,他也没有料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

  不过,他眼中却并没有带着惊讶。

  这对根本不像老人的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中,只有敌视!

  芬奇的眼中,多多少少也带着这种敌视。

  为何会如此?不过是恰巧两个人都想要使用这神殿中的书籍罢了,他们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难道是他们互相认识,且有仇隙?

  芬奇的模样,自然是人尽皆知。

  可这老头呢?显然不是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人。

  事实上,在圣陆上认识这个老头的人,屈指可数!

  但,巧合的是,芬奇这个掌握着圣陆最大最密情报网的千眼圣凰,却认识他。

  芬奇盯着这面色愈来愈阴沉的老头,在口中喃喃道:“魔壳杀手……封隐千心,波尔苟拉•阿贝伊勒……”

第四十三章 神殿内的纷争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3 2019.08.13 23:57

  阿贝伊勒斜了一下眼睛,看到那已经开始运转的七个圆球时,目光一冷,戴着厚重黑色金属手套的双手忽然间握紧,抬至胸前,不知要做什么。

  芬奇并没有因为他这个明显带有敌意的举动而紧张,因为他知道有人此时比他更紧张。

  高处的那些圣使,在阿贝伊勒的手抬起的瞬间,就一个个整齐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呛”的一声,宛如是一把剑拔出来的声音般,要不是这声音过大,普通人一定会这么认为。

  接着,她们用同样整齐的声音狠厉地说道:“神殿之内,严禁施放任何除使用洞察诸星以外的魔法!”

  阿贝伊勒紧握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仿佛是因为那些圣使的警告而停下了刚才的动作。

  芬奇却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淡淡地看着阿贝伊勒那双阴郁的眼睛,说道:“你成功了。”

  “将你那女人一般的手从那本书上拿开。”阿贝伊勒对芬奇莫名其妙的话毫不理会,直接说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是一个老人,可人们还是会在此之后产生怀疑:什么样的老人,会发出这样厚重却又阴森的声音来?

  每个人的街坊邻居中,应该都会有这样一种老人,他们很胖,亦或是很壮,说话大嗓门,喜欢大笑,更喜欢开人玩笑。他们,是令人觉得十分可爱的人。

  这声音的厚重感,就给人是这种老人所应该拥有的声线的感觉。

  可偏偏,它带着一股阴森,仿佛是夜晚黑暗的森林中,某棵枯死的大树下方传来的阵阵摩擦声般,令人不寒而栗!

  芬奇此前并没有与阿贝伊勒见过面,所以他并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

  当然,他也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惊讶。

  他听过的比这难听、比这诡异的声音,不能说多得很,但至少也可以让他对此见怪不怪了。

  阿贝伊勒没有理会芬奇说的话,芬奇却好像也故意无视了他的警告,继续说道:“你刚才的动作,并不是要真地出手,你只不过是在逼我停下对洞察诸星的控制而已,对吧?”

  天空中的七颗圆球,的确在阿贝伊勒抬起手的瞬间出现了一点停滞,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使其无法继续运转。

  “你似乎在逼我将说过的话再说一次。”阿贝伊勒仍似没有听到芬奇的话般,冷声说道。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芬奇朗声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此,但我想它绝对不会是什么造福圣陆之类的事情。”

  “波尔苟拉•阿贝伊勒!停止聚集魔势,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上方的圣使们,再次齐声道。

  阿贝伊勒却似听不到她们的声音般,对着芬奇道:“如果我说是呢?”

  芬奇目光一闪,一丝戏谑从眼中浮现,道:“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开玩笑。”

  “你并不了解我。”

  “不。但我至少知道你大体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圣使们见阿贝伊勒毫无停止手上动作的意思,全都将佩剑双手握至了胸前,看来是要准备进攻了!

  阿贝伊勒不禁将目光转向了她们,可这目光中带着的却不是畏惧,而是轻蔑。

  “唯一使我没有直接下手的原因,并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而是我害怕洞察诸星受到损坏,否则,谁会在这里听你们这群垃圾聒噪?”

  阿贝伊勒充满了藐视的话语,立刻激怒了众圣使,她们不再等待,一齐举剑朝着阿贝伊勒冲来。那速度,那力量,竟全都远远在第七阶强者之上!

  如果海博科在这里的话,他肯定有能力一次应付六个,这已经是足以令其感到自豪的战绩了,因为这些圣使里不管哪一个,都是可以轻易秒杀第七阶的存在,而他一个没有经过任何特殊力量加持的人居然能做到这一点,完全就是奇迹!

  可如果他一次性面对十几个呢?

  毫无胜算。

  不要说十几个了,即使是多一个敌人,让他同时面对七个,他也必然会在短时间内败下阵来!

  海博科,一个站在了普通人类所能达到的第七阶极限位置的人,也依然不能应对这些圣使,阿贝伊勒一个小老头,可以做到吗?

  也许我们会有此怀疑,可芬奇却不会。

  他很明白阿贝伊勒刚才的话并不是在自吹自擂。

  魔壳杀手的实力怎么样,别人不清楚,他却对每一个都有所了解。

  而仅仅是这些并不全面的了解,就使得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杀手如果放到目前的盲眼榜上,几乎全部都可以进前十!

  之所以说是“目前的盲眼榜”,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并没有将摄冥会的议员放进去;其二,是因为他知道盲眼榜上对于某些人的评价是不够准确的。

  是的,即使严谨如芬奇,也知道这个盲眼榜的排名是片面的。

  但尽管如此,魔壳的五个杀手全部能进这样的盲眼榜前十,也是恐怖到足以让不少圣陆人民们睡不着觉的了!

  所以他不能将这些家伙公布到盲眼榜上,尽管他知道这些人的实力,尽管他知道疯铁狂钢伊斯普利•法欧的名次绝不仅仅位列第13,他也决不能就这样实事求是地将他们写上去!

  这个时候,不能过分地追求客观和真实,芬奇深深地明白这一点。

  所以,当那些圣使们出手的瞬间,芬奇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本可以趁此机会,抓紧时间使用洞察诸星,但那却是正中阿贝伊勒的下怀。

  因为使用洞察诸星的时候,芬奇是需要全身心将注意力投入到那本书上的,这无疑是将自己毫无防备地放在了阿贝伊勒面前,而那些圣使,却不过是挡在两人中间的一面看似牢不可破的钻石镜面、实则是一片脆弱至极的玻璃罢了!

  说句实话,要不是因为这洞察诸星在使用过后有非常长的冷却时间,芬奇还真不想在这里和阿贝伊勒发生冲突——眼前的麻烦还没解决,又和魔壳打到了一起,那不是太愚蠢了吗?

  可他所要探寻的答案,却是不得不尽快得到的。

  “哼。”望到芬奇那看穿了一切的目光后,阿贝伊勒撇着嘴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忘了,这看似是毛头小子的瑰孔雀将指实际上却是个已经活了千余年的老怪物。

  当目光转回面前时,诸位圣使的佩剑已经如扇子的骨架般聚集到了他的眼前,只消半刻不到,他那颗脑袋就要被穿过去了!

  可就在此时,他双手握得更紧,刹那间,无数细小的草绿色雷电如一张细密的网般从他的十指向前射去!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圣使在和这些看似十分微弱的绿色雷电接触后,立刻便如被狂风吹走的云雾般向后飞快地退了老远!

  阿贝伊勒却在此时冷冷地一笑,道:“别急,这只是个开胃菜。”

  话音刚落,那些绿色的闪电便猛地一汇聚,并眨眼间变了形态和颜色!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这一过程,那些绿色闪电瞬间便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黄色土块!

  这土块出现的刹那,芬奇在心中一凛:霸土!这个阿贝伊勒居然可以如此轻松地掌控土魔势最强系魔法霸土的力量!

  那些被绿色闪电击飞的圣使们,在看到这巨大黄色土块的时候,也是面带惊容,急忙朝着两边散开,但尽管她们的动作很快,却还是有两个圣使没能及时躲闪!

  土块顷刻间,便将这两个圣使的身影遮盖住了,而等它飞过去以后,那两个圣使连一丝白色雾气都没有剩下!

  眼见那土块这便要撞穿神殿了,阿贝伊勒却又是冷哼一声,两只手朝着那土块举了起来,大量细小的绿色闪电立刻便打到了这土块上面。

  接着,未等那些逃过一劫的圣使们重整态势,这土块便已经变成了数个石巨人,它们身子前倾着,将肩膀伸到最前方,摆出了一个前冲的架势。

  圣使们见势不妙,待要躲避,却已经有五个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遭到了这些石巨人的撞击,什么都不剩了!

  芬奇的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丝波澜:二次攫取!这个阿贝伊勒不仅可以轻松地使用霸土魔法,而且居然还可以对霸土使用二次攫取!

  所谓二次攫取,就是施放者在魔法消失以前,对其进行再利用的一种高深技巧。

  所有的魔法,理论上来说都是可以进行二次甚至多次攫取的,随着次数的增多,魔法的威力也会翻倍增长,但这种攫取所需要的精神能力基础同时也就越强!打个比方,一个第七阶强者使用了一个普通的第七阶魔法,并在这之后想对其使用二次攫取,没个数十年,根本无法实现!

  这还只是相对其自身力量平等的魔法而言,如果是再强一些的魔法,普通人不要说二次攫取了,只要让这个过程开始,就立刻会被巨大的精神压力给榨成一个傻子!

  阿贝伊勒使用的,却不是什么普通的魔法,霸土,那可是许多第七阶强者究其一生都无法有所建树的终极土魔势魔法,最差的,其威力也可以达到高阶高级!

  而他居然在对其使用二次攫取?

  芬奇自认他绝对没有这种能力。

  当然,他也并不是一个土魔势使用者。

  可据他所知,就连圣陆公认的两大最强魔导师惩天使和海晶礁食指,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了一手,从没有显现出来而已。

  但仅此一条,就可以将这个阿贝伊勒的实力与这二人摆在同一个平面上了!

  而这两个人在盲眼榜上的排名,是并列第6!

  圣使,剩下的数量已不多,但神殿高处的立柱间,居然很快就在那些被干掉的圣使原本站着的位置上凝聚出了新的圣使!

  看起来,这些圣使就算是被杀了,也会有新的补上!

  阿贝伊勒虽然并没有料到会如此,但也毫不在意,他见那些石巨人又快要撞上神殿墙壁了,将十指一摊,绿色闪电又一次击出,使那些石巨人再次出现了变化!

  三次攫取!

  阿贝伊勒居然使用了三次攫取!

  芬奇看向他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诧异。

  他居然对着霸土使用了三次攫取,而且还是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压力一般!

  但那是不可能的,这种程度的精神压力,足够压垮数十个第七阶!

  那些石巨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只由黄色土块凝成的凶猛巨龙,一边口吐着一个个直径足有两米的石块,一边展开双翼朝着那些圣使追去。

  所有被那些石块击中了的圣使,全都被撞得无影无踪。

  但很快,高处就有一模一样的圣使补上,并毫不畏惧地朝着阿贝伊勒俯冲而下!

  芬奇登时有些疑惑: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既然是想要与我争夺洞察诸星的使用权,为何不快些将目标转向我,反而是与这些圣使们打得不可开交,难道他还是在引诱我趁此机会使用洞察诸星?不会,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如此游刃有余,而应该装得弱势一点,使我觉得有机可乘才是。

  那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芬奇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细小的地方。

  神殿云雾组成的墙壁上,有着一丝丝不自然的痕迹。

  上面,好像正有着什么东西在闪动,或者说是蠕动……

  下一秒,芬奇就明白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那些是阿贝伊勒放出的细小绿色闪电!

  它们什么时候跑到了神殿墙壁上?

  想到这里,芬奇猛地回头,看向阿贝伊勒的双脚。

  果然,他的脚下有着不少细小的闪电正悄无声息地钻进那云雾的平台,并朝着整个神殿四散开来!

  “不好!”芬奇虽然不知道这些闪电有什么样的作用,但他本能地知道不妙。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制的举动,他身体里的那些光点已忽然钻出,并闪烁起了刺眼光芒!

  霎时间,芬奇的人已被传送到了神殿之外的那片云雾平原上!

  “强制控组!他居然对洞察神殿使用了强制控组!!”

第四十四章 强制控组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819 2019.08.14 22:22

  神殿内,不知为何,圣使们全都停在了空中,没有再对下方的阿贝伊勒以及那只巨龙做出任何动作。

  阿贝伊勒目光犀利地看着其中一个圣使,就好像在看一件有潜力的宝物般。

  他缓缓地翻起一只手,面带贪婪地道:“就让我来看看,你们这些家伙,有没有心吧~”

  顿时,大量密集的细小绿色闪电从他的金属手套上飞出,将那圣使包裹了起来,从远处看,像一张从海底收起来的绿色渔网般。

  接下来,只是在刹那间,闪电和圣使就全都消失了!

  阿贝伊勒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脸色不大好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朝着那高台走去,同时口中低沉地说道:“会对你们这些垃圾抱有期望,我还真是奢求了。”

  那些圆球,由于失去了魔法的支持,正逐渐回到原来的位置。

  阿贝伊勒却不慌不忙,仿佛这里再也没有人会打断他一般,闲庭信步地走到了阶梯前。

  他的个子很小,腿自然也是非常得短,这每一层都有些高的阶梯,对于他来说着实是有些欺负人了。

  如果他想要走上这阶梯,恐怕需要借助双手爬上去才行。

  他当然不准备这么做。

  只见他毫无动作,也没有出声,一个圣使便飞到了他的身前,就好似他的仆从般。

  接着,这圣使居然一声不吭地趴在了地上,将头伸到了阿贝伊勒的面前!

  阿贝伊勒冷笑了一声,带着得意,竟一脚踩在了这圣使的头上,将其当成了阶梯!

  终于迈上一层台阶的阿贝伊勒将目光转向空中那些缓缓扇着羽翼的圣使,冷声道:“不可一世的婊子们,都给我下来当狗吧!”

  那些圣使对于他侮辱性极强的话语,居然没有任何不悦,反倒是十分听话地飞了过来,像下面那个圣使一样,挨个将头伸到了阶梯上,当起了狗!

  阿贝伊勒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没有着急上去。

  他的眼神中,多了不少的笑意。

  “呵呵呵,怎么,刚才不还都很高傲吗?果然,你们所有人的高傲,都是为了隐藏自己心中那可悲的奴性罢了!哈哈哈……”

  阿贝伊勒仰天大笑了几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伸着头的一个圣使,带着狞笑,竟一脚踹了上去!

  “砰”的一声,那圣使的头被狠狠踢中,然后撞在了台阶上!

  她却没有反抗,而且马上恢复了以头充作阶梯的动作!

  阿贝伊勒将脚重重地踩在了她的头上面,笑道:“这就对了,将你们内心深处的奴性全都展现出来吧!”

  又冷笑了两声后,阿贝伊勒才转头看向那空中最高处的圆球,迈开步伐向上走去。

  走上高台后,他特意回了下头,看看那些圣使,说道:“就这样在那里趴一辈子吧,很符合你们的身份。”

  那本华丽的书,此时已经自己合了起来。

  阿贝伊勒走到书前,打量了两下,喃喃道:“整座神殿,不过是这本书内的魔法在支撑着吗……嘿嘿,现在,全都归我了!”

  “这还真是令我吃惊了,阿贝伊勒。”

  一个镇定的声音,突然自阿贝伊勒身后传来。

  阿贝伊勒一楞,登时面露凶光,缓缓地转过了身。

  在他身后站着的,居然是面无表情的芬奇!

  阿贝伊勒先是有点难以置信,但他很快就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道:“你也不差,臭小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岁数其实比芬奇要小得多,但看着芬奇这年轻而俊美的模样,他就是忍不住要这么嘲讽一句。

  芬奇不以为意,他朗声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对整个神殿使用强制控组,你的精神力,还真是达到了一个让我无法想象的地步。”

  阿贝伊勒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应。

  芬奇所说的强制控组,在魔法的深层领域,是两大被禁止研究的学科之一,另一个,名叫“破禁觊觎”。

  这两种魔法,有着类似的效果。

  要知道,魔法的施放,需要魔势的支持,而魔势,是被魔力所控制的。

  已经被一个人的魔力控制的魔势,理论上讲是不能再被其他人所控制的,即使其力量远超前者。

  这等于限定了一件事情:已经被施放的魔法,只能被打断或防御,却不能被夺走控制权。

  但强制控组与破禁觊觎,却是打破了这个理论的两种奇异魔法。

  强制控组,施放时所需要具备的条件,相对破禁觊觎要少一些,它只需要精神力,但它所能控制的魔法,范围也相对比较少,那就是只包括召唤魔法、持续性魔法以及魔法阵等等的比较复杂却又不常用的魔法。而之所以会起这么一个名字,是因为这些魔法的复杂性,导致这个过程需要进行一些类似于控制重组的操作,使魔势的操作权归于魔法施放者,当然,这只是一种形象化的比喻,实际上,并不会这样直观。

  而破禁觊觎,则还要更加霸道,它的施放,不仅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更需要其他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人体属性来支撑,缺一项,在使用这种魔法的时候都会对自己造成致命的反噬!当然,其获得的效果也更加可观,那就是所有种类的魔法的控制权!只要你的各项能力足够支撑起你想要控制的魔法所要求的,那么这个魔法便可以将其抢夺过来,为你所用!

  两个魔法,都因为太过危险,而被禁止进行研究。

  这种危险,不管是对于施法者自身,还是其他人,都是一样。

  所以,大部分人连这两个魔法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而阿贝伊勒,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在芬奇面前施放了出来,而且是将整个神殿都控制了起来!

  芬奇在被传送出去的刹那,竟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不过,阿贝伊勒对于芬奇能返回已经被他夺走了控制权的神殿,也是吃惊不小。

  要知道,现在这神殿已经完全听命于他的大脑了,他想让谁出去,不想让谁进来,都是动动念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

  很明显,他刚才已经对神殿下了禁令: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进入!

  可芬奇居然进来了?

  这神殿本身所承载的力量也许对于芬奇来说并不算什么,好歹他也是末日五指之一,但他是怎么做到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进来的?!

  就好像,神殿根本没有阻拦他的到来一般。

  这神殿的防御自然不会如此松懈,事实上,为了防备心怀不轨之人利用这里,任何没有经过允许而擅自靠近神殿的人,都会立刻遭受到神殿周围布下的圣阶低级魔法的攻击!

  可现在,已经不是芬奇能不能抗下这个圣阶低级魔法的问题了,而是神殿根本就没有启动这个魔法去攻击他!

  虽然阿贝伊勒眼中的惊异,很快就消失,但这自然逃不过芬奇的眼睛。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些像狗一样的圣使,道:“还真是让人作呕啊,你的嗜好。”

  “呵呵,我只是帮她们露出了自己的本性而已。”

  “不要那么振振有词,你不过是想让世人全都跪倒在你的脚下做狗而已。”芬奇的声音冷了一些。

  “你不想吗?”阿贝伊勒忽然带着点狞笑问道。

  芬奇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阿贝伊勒的问题,可以有两种理解,第一种,是“难道你不想让世人跪倒在你脚下吗?”

  而第二种,却是非常隐蔽的了。

  那就是……“你不想跪倒在我脚下做狗吗?”

  阿贝伊勒眼中的戏谑,让芬奇非常肯定,他的问题是第二种意思。

  这样明目张胆地挑衅与侮辱,绝大部分人都受不了。

  可芬奇却只是就这样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便没有反应了。

  他没有自尊吗?

  当然不是。

  他只是觉得,这样不理性罢了。

  见芬奇是这副不疼不痒的表情后,阿贝伊勒眯了眯眼睛,说:“我知道有两种人不在意别人的恶语,第一种,是无时无刻不在听着类似的话,已经开始麻木了的人。”

  “第二种呢?”

  “死人。”

  芬奇不言不语,他早就知道了阿贝伊勒的答案。

  活了这么久,他见过了太多的人,对于自尊这种东西看得太过贵重。

  可他们终究不能明白,理性,永远都应该踩在自尊的头上!

  “你已经浪费了我大量的时间。”芬奇突然说道。

  “还不死心吗,呵呵……没关系,去吧。”说着,阿贝伊勒竟让开了两步,将身后的书展现了出来。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就算刚才,神殿没有被阿贝伊勒控制的时候,芬奇都没有去冒险继续控制洞察诸星,现在,他还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上前吗?

  可出人意料的,芬奇居然还真就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那书走了过去!

  阿贝伊勒虽然内心有点疑惑,但他也没就这样再次将芬奇传送出去,他倒想看看,芬奇有胆量在他面前使用洞察诸星吗?

  如果他不敢,那他这副从容镇定的模样就太可笑了!

  阿贝伊勒不想错过那种可笑的场面,他喜欢嘲笑别人。

  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芬奇竟真地朝着那本书抬起了手,并且对其输入了魔力!

  眼看着诸星全都转了起来,阿贝伊勒心中一狠:臭小子,居然敢这么瞧不起我!

  登时,空中的那条巨龙便朝着芬奇张开了巨口,准备吐出那虽然不怎么起眼、威力却十分可怕的黄色土块!

  可就在这瞬间,阿贝伊勒忽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光点居然也像芬奇刚才一样飘了出来!

  就在他反应过来,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居然也在一阵强光中被传送到了神殿外面!

  看着周围高过他身子的白雾,阿贝伊勒瞪着眼睛扭动了一下脖子,带着满是杀意的笑容厉声说道:“臭小子,有你的,玩我!!”

  ……

  芬奇看了看那因为施法者已经被传送到了被隔绝的神殿外而溃散的巨龙,对身后阶梯上的那些圣使命令道:“回到原位,准备抵抗入侵者。”

  那些圣使并没有答应,却是一个个展开双翼,飞回了神殿高处的位置。

  芬奇也不看她们,快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本书上。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想让这神殿自身的力量去抵抗阿贝伊勒,那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所以,他必须尽快获知自己想要知道的。

  神殿外,却已经开始了战斗。

  阿贝伊勒不知怎么,竟忽然从神殿的控制者变成了入侵者,使得周围所有的圣使全都将目标转向了他!

  他对此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芬奇是怎么夺走了神殿的控制权的?难道他也使用了强制控组,抑或甚至使用了破禁觊觎?!

  除去这种可能,还会有其他答案吗?

  阿贝伊勒认为没有了。

  可偏偏,答案并不是这样的。

  画面回到之前,芬奇被传送到神殿外的时候。

  周围的圣使,同样拔出了武器,准备对芬奇这个入侵者进行攻击。

  可芬奇却没有和她们战斗。

  只见他只是在短暂地惊讶过后,便恢复了从容不迫的表情。

  然后,他竟微微低下头,闭上了眼睛,轻声念道:“双目瑰羽•白翎归宿。”

  随着一阵美妙的嗡鸣声响起,他的身后亮起了两道孔雀长尾虚影,而随着上面那如同眼睛般的羽毛闪起光亮,芬奇的人,也跟着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自然是回到了神殿中,站在了阿贝伊勒的身后……

第四十五章 玩弄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17 2019.08.15 22:36

  “轰隆隆!!”一块块巨大的黄色土块从天空中落下,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的同时,也将所有其碰到的一切砸得什么都不剩!

  充满了白色雾气的平原上,此时已满是类似的大洞,都没有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阿贝伊勒脑门上满是青筋,正不断地用双手召唤出那绿色的雷电来,再施放出霸土魔法,将周围那些不停冲过来的圣使逐批消灭。

  这些雾气组成的圣使们虽然实力比不上神殿高处的那些,但却也都是第七阶,可在阿贝伊勒的魔法下,她们居然毫无抵抗的能力,尽管看似是她们在进攻,可这半天,她们根本就是在被单方面地屠杀着!

  尽管如此,她们还是一波接一波地朝着阿贝伊勒冲来。

  每一个圣使被消灭后,都会有一个新的从那白色的雾气间凝聚出来,看来,她们竟是和神殿中那些圣使一样,是可以复活的!

  “碍事死了垃圾们!!!”阿贝伊勒怒吼一声,召唤出一阵土雨将周围大片的圣使尽数消灭,可就在他准备缓口气的时候,远处空中的那神殿,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只见最高处那些本来面朝着神殿内部的圣使一起举起了佩剑,然后神殿四周站在门型凹槽中的那些一动不动的圣使们的双眼就突然发出了强烈的黄光,将整座神殿的外围都照得透亮!

  “妈的,又来了!!”

  阿贝伊勒急忙将双手护在胸前,也就是在这一刹那,神殿周围的黄光凝聚成了一支巨大的利箭,带着刺耳的尖啸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利箭是如此之大,即便是箭杆,也比阿贝伊勒的身长要宽,更不要提那比箭杆大出了好几圈的箭头了!

  “区区圣阶低级魔法,都不配老夫开启魔壳禁制!!”

  阿贝伊勒大叫了一声,整副铠甲突然如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被大量绿色的闪电笼罩了起来!

  处在其中的阿贝伊勒紧咬牙关,面目狰狞,双眼瞪得似乎只剩下了眼白,花白的头发在这闪电的缭绕击打之下,竟开始呈现出一种和雷电相同的颜色来!

  巨箭,在此时与阿贝伊勒发生了碰撞。

  “滋”的一阵刺耳声响,阿贝伊勒被这箭矢生生地往后推了1米!

  但,也仅仅是1米而已。

  接着,两者居然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这一幕,看起来有点诡异,一边,一个巨大的箭矢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另一边,一个老头双手护在胸前顶住了箭矢,要不是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恐怕人们还会以为这是一幅静止的画面呢。

  阿贝伊勒的牙齿,此时咬得更紧,猩红的牙龈似乎已要渗出血来,可他居然笑了!

  “哈哈哈……弱小,太弱小了!神圣诸神布下的神殿防御魔法,就是这副样子吗?!太可笑了!!再来一百次,老夫也不用开启魔壳的禁制!!”

  就在他大笑的时候,周围重新凝聚起来的雾气圣使们却重整了态势,朝着他冲了过来!

  阿贝伊勒瞪大眼睛狠狠地瞅了她们一眼,表情一狠,绿色的闪电“滋啦”一声变得更加密集了起来,接着,他面前的箭头居然出现了裂缝!

  而还未等那些圣使们接近,便听“啪啦”的一声,整支巨箭就化成了碎片!

  “臭小子,让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还硬接了两次圣阶魔法,不把你的心拿到手,老夫绝不回要塞!!”

  话语间,周围那些刚刚接近了他的圣使,再次被霸土砸成了虚无!

  ……

  外面打得惨烈无比,神殿中却是寂静无声。

  芬奇两眼迷离地盯着那本书,已开始获知自己所想要知道的答案。

  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取决于他所要了解的事情的复杂性,这样说来可能比较笼统和模糊,但从阿贝伊勒已经在外面耽搁了半分钟可这过程还没有结束来看,显然芬奇在获知的事情不算简单。

  “轰……”

  神殿,忽然开始了阵阵响动,似乎是地震一般。

  尽管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本书,但芬奇是可以感受到这变化的。

  看来,阿贝伊勒已经开始对神殿出手了。

  可芬奇没有停止,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阅读着书上那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神殿的震动,却是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看来不需要多长时间,其禁制就会被突破了。

  芬奇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其实,他应该担心的。

  因为就他的实力来说,这神殿的防御禁制完全不值一提,只要稍微认真一点,就可以将其破坏。

  而并不比他差的阿贝伊勒,肯定也是如此。

  可芬奇为何会如此放心呢?难道是他太着急了,想赌一下?

  别人可能会赌,但芬奇可不会。

  赌这个字,和芬奇根本沾不上边。

  因为它和理性是完全相对的两个词语。

  芬奇对理性的苛求,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程度,这样的人,会去赌吗?

  显然不会。

  他之所以会如此放心,是因为他注意到了阿贝伊勒在踏进神殿以后四处打量时的那种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轻蔑的眼神。

  这种轻蔑,不同于那种狂傲而盲目自信的人带着的轻蔑,相反,倒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正是因为他有着极为躁动的、时常都在影响着他的不自信,才会让他如此地蔑视和敌视一切。

  如果说一开始芬奇还只是推测的话,那么之后阿贝伊勒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包括对芬奇“臭小子”的称呼,以及对圣使的侮辱,便让芬奇彻底地确信了阿贝伊勒的这个弱点。

  而这个弱点,也是芬奇会如此从容的原因。

  阿贝伊勒的这种自卑,往往有一种极为有意思的表现,那就是总想着只用一点点力量去压制敌人,好给自己一种绝对的满足感,即使他面对的,是强敌。另外,这种表现,还经常会十分极端,敌人越是无法被这一点点力量压制,他便越是不想拿出真正的实力,因为,那对他来说意味着一种认输。

  现在,阿贝伊勒就是如此。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魔壳的禁制解开,只是想用现在的力量去压制神殿,而凭借这些力量,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打破神殿的防御。

  芬奇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使得整个使用洞察诸星的过程变得悠闲了许多。

  可虽说如此,理性至上的芬奇当然不会去浪费时间,他用尽了全力,想要使这个过程快一点结束。

  随着神殿的摇动愈发剧烈,芬奇的第一个问题——在普斯森特公国发生的震动是怎么回事,已经得到了解答。

  这个答案,令他本来就因邪薮鬼堂而揪着的心又多了一重阴霾。

  而接下来的事情,则更是让他感到胸口沉闷:洞察诸星居然无法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自然便是关于那恐怖的尖叫声了。

  当芬奇的大脑开始思考这一问题时,在上空旋转的那些圆球忽然像失去了依凭一般朝着下方坠落,连那白色的书籍竟也自己合上,任凭芬奇怎么输入魔力,都无法再使其打开半点!

  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也是使用洞察诸星最常见的一种情况:神圣诸神拒绝洞察诸星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在书上下了禁制。

  第二,却是有些严重的了,那便是这个问题超过了神圣诸神的力量,即使是他们也无法通过魔法去追寻其源头和答案!

  有谁会相信第二种可能呢?除了天方夜谭,还有什么词能形容这种可能?

  但芬奇的理性却告诉他,第二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臭小子!老夫来收你的心了!!”

  就在芬奇表情阴晴不定的时候,神殿外,传来了阿贝伊勒疯狂的声音。

  神殿内外可是有隔绝的,既然他的声音传了进来,那便表示,神殿的禁制已经被破除了。

  芬奇的内心,却是因为这获取第二个答案的意外失败而有些混乱,一时没有缓醒过来。

  恰在此时,阿贝伊勒低矮的身影,随着一块将神殿撞出了个大洞的土块跳了进来。

  看他的表情,真是有点像要吃人的意思!

  芬奇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来晚了。”

  阿贝伊勒闻言,急忙瞪眼看向那最高处的圆球,见里面的雾气已经变得黯淡下来后,他头上暴起的青筋不由又增加了几根!

  他怒极反笑,声音颤抖地对芬奇道:“没晚,一点都没有。臭小子,只要你还在老夫的视线内,就一点都不晚!”

  芬奇似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那骇人的杀气,朗声道:“我没有时间和你耗,如果你觉得一身暴虎冯河的气势无处发泄,就和这里的圣使们打个够吧。”

  说着,芬奇对着高处的那些个圣使挥了一下手,而他身体内的光点,也在此时飞了出来,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眼看,他就要被传送出去了!

  阿贝伊勒却咬着牙叫了一声:“你逃不了!!”

  他的双手,猛然间插进了脚下的云雾平台中,登时,大量绿色闪电像从地底开了花一样四处溅射,神殿竟在这时发出了一阵好似悲鸣的声音!那些本来要冲过来的圣使,登时定在原地,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芬奇身体周围的那些光点,也跟着失去了光芒,且没有回到芬奇的体内,而是停在了半空中,仿佛尘埃一般漂浮着。

  神殿的传送魔法失败了!

  可芬奇却未见因此而感到不可思议的意思,他看了看似乎因为阿贝伊勒的魔法而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的神殿,说道:“你的精神力,还真是达到了一个令我不敢相信的地步。”

  “呵呵……”阿贝伊勒低垂着头,冷笑了两声,道:“臭小子,你之前对老夫做了什么手脚,老夫不在乎,因为你的心,看起来会是一件不错的宝物,不管如何,老夫都是要定了!”

  “对你做手脚?”芬奇的表情有些戏谑,“我并没有对你做任何手脚。”

  “别开玩笑了!!”阿贝伊勒忽然怒道,“老夫本来已经获得了神殿的控制权,却又失去了!如果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鬼祟之事,怎么会如此?!”

  “或许,是因为你太过在乎自己的自尊,而使自己的洞察力下降了。”

  “臭~小~子~”看着芬奇那愈发戏谑的脸,阿贝伊勒的表情扭曲了起来,他十指上不断闪动着电火花,仿佛随时要炸开一样!

  “从一开始,你就将自尊放在了一切之上,洞察诸星的控制权,战斗过程的节奏,战斗的结果,甚至战斗本身,你都没有真正去争取过。这一切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你在满足自尊心的日常琐事而已。”

  “那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给我停下来!!”阿贝伊勒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棵正在被小孩不断晃动着的小树一般!

  “不是的话,为何不否认?是因为你的自尊不允许吧?还真是讽刺,为了自尊心所做的事情,因为难以承认反而伤害了自尊心,很让人沮丧,对吧?”盯着愈发难以自控的阿贝伊勒,芬奇忽然瞥了一眼神殿高处那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的圣使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贝伊勒,却在这时出手了!

  他口中“啊”地嘶吼着,浑身包裹着绿色雷电,朝着芬奇冲了过来!

  芬奇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贝伊勒,仿佛在等死一般!

  眼看阿贝伊勒的雷电就要贯穿芬奇了,芬奇却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自尊心,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下一刻,阿贝伊勒眼前的一切,便全都变了!

  没有芬奇,没有圣使,没有神殿,甚至没有了一丝云雾,只有一片山地!

  他,竟已站在了一片明显与那被白雾笼罩的平原所不同的地方!

  急忙停下了身子的阿贝伊勒呆滞地看了看周围,然后,他怒瞪着双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魔法波动,紧咬着牙骂道:“妈的!被传送了!!”

第四十六章 “断翼末日”的成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73 2019.08.17 10:59

  “嗯——呼……”

  见到阿贝伊勒终于被成功传送走,一向镇定从容的芬奇居然也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俊美的面庞上就又恢复了认真——事情,还远没有解决。

  他不过是将眼前可能成为另一个危机的事情化解掉了而已,麻烦,其实一个都没有少。

  芬奇并不惧怕和阿贝伊勒进行战斗,惧怕,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词语了。

  不,这样说并不准确。

  应该说,自从发现理性的价值之后,那些会阻碍理性思考和行动的感情,便已经远离芬奇了。

  阿贝伊勒的出现,太不巧了,芬奇急于处理的事情,已经有两件,不能再于这个关键的时刻节外生枝。

  所以他避开了和阿贝伊勒的战斗,用一种巧妙的魔法。

  神殿上方的圣使们,此刻已经消散,并在原位重新凝结,看样子,她们竟是刚刚经历了死亡。

  这是自然,芬奇刚才快速施放了一个远距离传送魔法,而且是针对没有传送意愿的第三方,这种魔法,复杂到了极点,本来需要大量的时间,需要的材料也本应是极为苛刻的,可芬奇却在几秒之内完成了,这很大程度上得力于那些圣使。

  她们,被芬奇独特的魔法当成了材料,并且在短时间内便完成了一个指定对象的空间魔法,使得芬奇成功将阿贝伊勒传送走了。

  如果没有她们,等于失去了材料的芬奇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至少,不会这么轻松。

  这时,芬奇感受到了自己还掌控着神殿的一切,于是他意念一动,解开了这种控制。

  神殿,重归于平静,圣使静止在原地,警惕地盯着芬奇,被阿贝伊勒破坏的云雾墙壁,也恢复了原样。

  芬奇并不担心阿贝伊勒过后会返回这里将洞察神殿的控制权再次抢走,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这座神殿与那本书是固定在这里的,无法被移动,所以即使阿贝伊勒控制了神殿,一旦他离开这里的距离足够远,就会因为魔法控制距离的有限而导致控制失效。

  那么,芬奇又是怎么将阿贝伊勒对神殿的控制权抢过来的呢?

  其实不算抢。

  芬奇在神殿外施放的那个魔法,有两重作用:第一,将自己最近受到的一次被他主观认定为有害的魔法无效化;第二,反射与该魔法有关联的一切有意识的举动。

  这两种效果,都有着十分复杂的特性。

  比如第二种,光是“反射”这个词,就有很多种定义,将攻击魔法反射到敌人身上,这是一种,但不仅仅如此,阿贝伊勒使用了神殿的空间魔法将芬奇传送到了神殿外且将其认定为入侵者,这些动作,都可以被反射,而最为奇特的,恐怕就是针对阿贝伊勒对于神殿控制权的反射了。

  由于阿贝伊勒以上的动作,都是和他对于神殿的强制控组有关联的,所以,就连这个控制权,都反射到了芬奇这里。

  这种情况,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反射”这个词的范畴,达到了一种令人有些无法理解的层次。

  如果芬奇愿意,其实他完全可以将阿贝伊勒最开始为了吸引他注意力而对圣使们施放的霸土魔法也反射回阿贝伊勒那里,因为这是有关联的意识的举动。

  但他明白,这些霸土魔法对阿贝伊勒自身其实也并不会有多大的威胁,这根本不是阿贝伊勒在全力之下施放出来的魔法。

  何况,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一样,芬奇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

  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彻底合上的白色书籍后,芬奇离开了。

  被传送出神殿后,芬奇立刻便见到了神殿外一片狼藉的景象。

  阿贝伊勒刚才战斗过的地方,几乎已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看来,此处以后要多出一个“陷阱”了,毕竟这里云雾缭绕,浓密得几乎看不到地面,如果有谁不幸走到了这里,又不会飞行魔法的话,怕是会直接栽进这天坑,摔成肉泥。

  芬奇只是打量了这天坑几眼,便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了。

  他的时间,不会浪费到这种小事之上。

  一块个头稍微有些大,且颜色趋于黄色的光耀石,出现在了他洁白平莹的手中。

  这是一块圣眼光耀石,比起普通的光耀石,它们更为稳定,几乎不会因为魔法或其他因素的影响而无法进行联络,另外,它们也更为坚固,很难被外力所损坏。

  看着这块圣眼光耀石,芬奇不由有些烦躁。

  他知道烦躁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不理性的感情,但他忍不住还是会产生出这种情绪。

  毕竟,他提议的“断翼末日”最终没能成功进行,赴会的,只有他和悯天使、卫天使。

  悯天使会来,完全是其性格使然。

  卫天使则是因为挂念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在邪薮鬼堂手里,所以她必须来。

  如果不是这样,那天的会议就算只有瑰孔雀将指一个人参加,也是有可能的……

  其他圣翼骑士们为何没有来,芬奇并不知道,但末日五指这边,他自然是沟通过的。

  首先,是血玛丽拇指,她的回答十分简洁干脆——威胁不够。

  别的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非常诧异,什么叫威胁不够?邪薮鬼堂毁了诸神圣殿和议会圣堂,又干掉了律天使,这如果都不是威胁的话,那什么才是威胁?

  可芬奇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说,邪薮鬼堂相对于摄冥会来说“威胁不够”。

  她是末日五指的创立者,有着很大的话语权,而她一向是主张将末日五指的主要工作放到剿灭摄冥会这件事情上的,几百年了,摄冥会依旧还在,这也间接证明了她的担心是对的,摄冥会确实有理由让他们关注。

  但她只是因为邪薮鬼堂目前尚未对除盖拉缇克教以外的人类出手,就说他们威胁不够,未免太过片面。

  然后,是海晶礁食指,他的话也不多,只有一句:与那些不可一世的圣翼骑士们坐在一起,就能讨论出办法吗?

  芬奇却知道海晶礁食指其实就是不想和圣翼骑士们会面而已,对于“断翼末日”,他一直就是持嗤之以鼻的态度。

  毒黄昏环指呢,他干脆连话都没说,芬奇一说完这个提议,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说实话,芬奇对于他的想法,一向是猜不透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最后,是紫狮心季指,他的话最多,但也最没用,翻来覆去,就是向芬奇灌输一个理念:计划,永远是最没用、最不保险的,而最能解决一切的,只有暴力!

  所以对于“断翼末日”这种制定对策的会议,紫狮心季指只用了一个字来形容——屁!

  看似他和海晶礁食指的态度是差不多的,但其实不同,海晶礁食指还是想着要针对邪薮鬼堂制定出计划并采取行动的,但紫狮心季指则根本不想那么多,他的想法是:如果邪薮鬼堂做出对圣陆不利的事,打就是了!

  想到这几个和他想法完全搭不上的末日五指成员,纵使芬奇一向冷静,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些躁动。

  尽管明知道此次“断翼末日”已必定不能成功举行,但芬奇还是赴约了。

  虽然,只有两名圣翼骑士参加的结果令他更加懊恼就是了。

  不过,这次赴约,还是有了一点作用,那便是这块圣眼光耀石。

  要知道,末日五指和圣翼骑士一直以来都是毫无往来的,但这次,他和悯天使以及卫天使居然互相用光耀石建立了联络网,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只有三个人,虽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合作,但这毕竟是两方在合作上迈出的第一步,意义重大。

  拿出了圣眼光耀石,芬奇所要联络的却并不是两位圣翼骑士,而是血玛丽拇指——普斯森特公国内的摄冥会分会有重大动作,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抵抗,他必须请求帮助。

  光耀石,闪烁起了黄色的光芒,好似是黑夜中的灯塔所照射的可以指明前路的亮光一般。

  但这闪烁,却持续着,一直没有停下。

  这意味着对方始终没有接受通讯。

  芬奇俊美的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凝重,“兰希露娜在沉睡吗……”

  过了一会儿,见联络始终没能建立,芬奇放弃了,他开始尝试联络其他三人。

  可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大家均是没有接受联络。

  这情况虽然十分常见,但在这关键的时刻也是如此,着实令芬奇感到忧郁。

  他闭上眼睛,将光耀石使劲握了一下,显然是有点生气。

  摄冥会那边的进度不知怎样,情况也许非常紧急,可偏偏他谁也联络不上,这叫他如何不感到怨愤?

  但他脸上的怨气,马上就消失。

  他想了想,重新将光耀石摊在面前,对其输入了魔力。

  这一次,光耀石依旧是在不断地闪烁,联络,又失败了。

  他联络的,是悯天使。

  这就是现实,圣翼骑士和末日五指基本上无时无刻都在奔波,忙碌着他们认为需要尽快处理的事情,而一旦进入这种状态,高傲的他们便几乎不会接受联络了——既然手上有急事,为何还要在通讯这样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呢?

  其实瑰孔雀将指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在他人尝试联络他时,他也是很少接受的。

  他“理性”地认为:有时间去拒绝对方,还不如将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

  现在想来,这,也许才是一种不理性吧。

  目前,只剩下卫天使没有联络了。

  芬奇对着光耀石输入了魔力。

  光耀石,再次闪烁了起来。

  光芒,一次,又一次亮起,仿佛在嘲讽着芬奇,与圣翼骑士建立的联络不过是摆设而已。

  但芬奇这一次,却是泰然处之,心中没有再出现波动。

  因为事实上他已经放弃,开始在心中思考该如何独自面对现在的局面了。

  可就在这时,光耀石的光芒,定住了,从中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极为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稚嫩女孩的声音。

  芬奇,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太投入于思考了,且完全没有想到卫天使会接受联络,所以将思绪全都拉走了。

  “喂喂!芬奇?是不是你?搞什么,不说话?!逗我玩啊?”卫天使有些愠怒和着急的声音响起,将芬奇叫得终于回过神过来。

  他沉着地应道:“哦,敏德莉特,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什么啊,真没礼貌!”卫天使的怒火显然没有因为芬奇的道歉而降下去,反而是有上升的趋势。

  “你现在在哪里,有事情需要你帮忙。”芬奇无视了卫天使的脾气,直截了当地道。

  “喂喂,你也太自我了吧,自顾自地到了个歉,然后就主观地认为我接受了,开始说你的事情,你们末日五指都是这样子吗?”

  芬奇不说话了,他的嘴闭了起来,仿佛在等着卫天使继续。

  卫天使却对他的沉默更加不满了起来:“怎么又不说话了?哎呀!难道是觉得我很烦吗?一定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最先不礼貌的人可是你啊,有没有搞错!”

  她的语气,真是充满了小女孩才会有的那种闹别扭时的情绪,使人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面前插着腰噘着嘴的样子,虽说她在生气,但有谁在看到这样子的她后不会抿嘴一笑呢?

  芬奇自然没有笑,他现在心里所想的,只有快点让卫天使心中的别扭消失,好继续正常的对话。

  可看样子,他要是不给卫天使一个郑重的道歉的话,这种对话怕就要持续一阵子了。

  于是芬奇十分平淡地说了一句:“抱歉,敏德莉特。”

  “哈??”卫天使十分不可思议地哼了一声,道:“我还真是服了你了,你还能再敷衍一些吗?算了,我又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不和你一般见识了,哼~”

  虽然这么说,可卫天使在最后还加了一个以升调结束的冷哼,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消气。

  芬奇面无表情,顿了顿,将自己的问题重复道:“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不聋~”卫天使先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但很快,她似乎是觉得这样显得她还在生气,有些低沉地说道:“什么事?”

  于是,芬奇终于能原原本本地将普斯森特公国内摄冥会的事情说出来了。

  听完他的话后,卫天使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卫天使才担忧地说道:“这样看来,普斯森特公国很有可能会变成人间地狱啊。”

第四十七章 失败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133 2019.08.18 10:57

  “那么,看样子,你是需要帮助咯?”卫天使又沉默了一阵,才问道。

  “目前,在普斯森特公国内的摄冥会议员除去‘腐间死褐’以外,还有‘愚世冰蓝’,而且,数枚属于‘魔棋尸青’的棋子也在,恐怕,他们全都在保护着‘腐间死褐’此次的计划。我一个人的话,显然是不够的。”

  “……你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情报,连摄冥会议员的行踪都能这么清楚,听起来,还真是令人有一点心慌呢~”卫天使带着点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芬奇没有接话,他一脸严肃地道:“时间不多,我必须尽快找到‘腐间死褐’所藏身的分会,你现在在何处?”

  卫天使叹了口气,说:“很遗憾,我距离你非常远,而且附近也没有可用的传送魔法阵,就算我全速赶到最近的传送阵,恐怕也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

  芬奇又蹙起了眉头,问:“你在什么地方?”

  他确实应该这么问,圣陆上的大城市内基本都有传送阵,而以卫天使的速度,不管她处在圣陆的什么地方,都不应该消耗她一天的时间才对。

  卫天使又叹了口气,慢慢地说:“蓝镜。”

  芬奇的眉头蹙得更紧,想不到卫天使居然出海了,但他多少能猜出来其中的原因。

  “……兽人吗?”

  “你怎么知道……啊,忘了忘了,你这家伙的情报网比我们要庞大灵敏得多。不错,我在追查兽人的动向,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从圣陆上消失了,而目前看来,居然是全部从圣陆撤走了。”

  “准备总攻了吗……”

  “诶?总攻?什么意思?”

  芬奇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想到,麻烦的事情居然一件接着一件。

  缓了缓心神后,他恢复了从容的表情道:“既然如此,普斯森特公国的事情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处理了。”

  “啊等等,我虽然帮不上忙,但却应该可以帮你找一个可以提供帮助的人~”卫天使有些得意地道,毕竟末日五指居然找她帮忙,这可是破天荒地头一次,而且她还成功帮上了,这的确值得她感到得意。

  “可以提供帮助的人?谁?”芬奇有些怀疑地道。

  卫天使还没有回答,一阵可怕的尖叫声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宛如在耳边响起的恐怖声音,即使是身在蓝镜之上的卫天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又来了!什么啊这声音……”卫天使有些痛苦的声音传了过来。

  芬奇也感到耳膜阵阵刺痛,但他之前用防御魔法试过了,完全没有用!

  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听着这声音,仿佛是在观察。

  “喂,芬奇!你还在吗?喂!”卫天使有些恼火地叫道。

  芬奇没有听到,他的思绪,全部沉浸在了这尖叫声里面……

  ……

  小海豹现在就感觉自己是一棵处在风口浪尖的小草,那尖叫声所发出的气浪,将它死死地压在了石壁上,它本就已炸起来的一身白毛,此时更是被吹得好像只淋了一身雨的猫!

  “什么啊……这是……有完……没完……”小海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这气浪压扁了,就连说话,似乎也快要成为一种奢望。

  更可怕的是,这气浪居然将周围的魔势也跟着吹走了,吹得一干二净,令小海豹无法施放任何魔法!

  这怎么可能?魔势根本不会受到除魔力外任何因素的影响,可它们现在居然被“风”吹走了?

  如果“风”可以做到这一点,那掌握了这种技巧的风魔势魔导师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这想法,小海豹也就是在心里想了那么一下,它现在哪有心思去思索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它只想知道——这该死的尖叫什么时候停下!!

  那些泡沫士兵,以及那泡沫婴儿,早已被这尖叫冲击得溃散掉,小海豹现在等于是毫无抵抗能力。

  它还想着说点什么,但它刚刚张开口,大股大股的风就好像灌水一般朝着它的嘴里涌来,搞得它赶紧将嘴闭了起来。

  真是够了!

  它心里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确实是够了,如果不是因为“腐间死褐”那个中年男人,它才不会到这种黑暗的通道内当侍卫呢!

  想到“腐间死褐”,小海豹心中忽然一震,将头侧到一边,勉强睁开了靠里的那只眼睛,朝着远处的腐肉巨树看去。

  “不好,要出事!”它在心中惊叫了一声。

  只见那原本就已经断开了的巨树,此时更是如风中残烛般岌岌可危,只剩下了树冠还在勉强地支撑着。

  但,那树冠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连接着洞顶的那些宛如树枝的腐肉物质,已经断裂开了很多,“结”在上面的人形蛹,几乎全都被吹走了!

  而就在小海豹觉得麻烦大了的时候,那树冠宛如被拔起的树根般,被整个从洞顶吹得飞起,瞬间便飞得不见了踪影!

  “完了,全完了,‘腐间死褐’要疯了!!”这一刻,小海豹闭上了眼睛,舌头垂在嘴外,竟开始装死……

  也就是在巨树彻底被摧毁的瞬间,整个通道,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距离这里比较近的那些还满满当当地挂在石壁上的肉质物,全都像枯萎了一般缩了回去,不到几秒的时间,这巨树附近数十里通道内的石壁上已经变得干干净净,不剩一丁点肉质物了!

  而观星湖旁的那个巨大的八爪鱼魔法阵,也跟着失去了光芒,消散而去!

  另外,不光是这里,普斯森特公国内其他地方的魔法阵,也都出现了黯淡的情况,虽然没有像观星湖的这个一样消失,但明显也是情况不妙!

  公国内,再次发生了地震,使得一而再再而三经历着恐慌的人们互相抱在了一起,哭喊着“世界末日要来了”。

  此时,等于是尖叫声和地震同时发生,这让绝大部分人确信了这两种现象是有关联的。

  芬奇却不这样认为,他知道,摄冥会绝没有能力造成如这尖叫声一般威力的现象,这两者,肯定是互不相干的。

  普斯森特公国的某处小型湖泊上,此时正有一个人在优雅而自我陶醉地跳着舞。

  人怎么可能站在湖面上跳舞?

  自然是不能,但这个人的脚步走到哪里,哪里的水面便结成了冰,使得他可以如履平地……

  这人穿着天蓝色的礼服,有着蓝色泛白的秀发和俊美潇洒的面容,竟是那之前和“腐间死褐”对话的疯癫男子。

  他周围的湖面,自然也是在因为那地震而不断地跳动着,可他却似没有发觉一般,还是闭着眼睛沉浸在舞蹈中。

  但接下来,他却是取出了一块黑色的光耀石,一边跳着,一边对其输入了魔力。

  “唐塔米冯,你在哪里?”那高贵低沉的男性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悦问道。

  “啊~~议长大人,失败了~~”俊美男子故作悲伤地说道,语气表情活脱脱是一个正在表演话剧的演员。

  “什么失败了?”高贵男子的声音愈发低沉地问道。

  “怎么会这样?小莱他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命运为何如此地残忍?世界为何如此地黑暗?”俊美男子自顾自地“表演”着,不管那高贵男子的问话。

  黑色光耀石的光芒消失了,联络已停止。

  俊美男子的“演出”却没有停下,他的舞蹈开始变得充满悲凉。

  跳动着的湖水,倒映着一轮散掉的弯月,只有那冰面安稳,可上面的人,却更是尽显伶俜,使得这画面充满了凄美之感……

  地下通道的某处,那包裹着女子的冰蓝色菱形冰块所在的花园中,“腐间死褐”莱格里特本在闭着眼睛对冰块施放魔法,可忽然间,他浑身一震,猛地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与女子相连接的数根触手。

  只见那些触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着,眨眼间便已腐朽成飞灰!

  尽管连接着女子的触手还有很多,但随着这几根触手枯萎,它们也跟着停下了那种仿佛在吸取女子体内什么东西的动作,彻底地静止了下来。

  莱格里特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些触手,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失……失败了?分担之树被摧毁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此时,他怀中的黑色光耀石闪烁起了光芒,他却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冰晶中的女子,没有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手放在了冰晶上,仿佛在抚摸着那女子的脸,一遍,又一遍,久久不停。

  “珍……对不起……对不起……”看着女子如沉睡了的面庞,莱格里特带着比哭还要令人悲伤的自嘲的笑,重复着一句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子皮肤上的那些好似皲裂的痕迹,开始蔓延起来,不一会儿,就蔓延至了女子的全身,使得女子好像一个快要碎裂的瓷娃娃一样,她的皮肤,也在被这些皲裂布满之后变了颜色。

  充满了死气的褐色。

  “呵……”男子轻轻哈出一口气,在看到女子又恢复了分担之前的惨状后,他的双眼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他将额头贴在了冰晶前,紧紧地闭住了眼睛,哽咽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震,早已停止。

  那尖叫声,也不知在何时消失。

  周围,只能听到男子愈来愈低的抽泣声……

第四十八章 血湖上的狂笑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99 2019.08.20 23:08

  我在……哪里……

  为什么……天空一片血红……

  等…等,我知道这里……

  我曾……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不……让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让我出去……

  “哦呀,你醒了啊,小阿莉尔。”

  带着疯狂的尖细嗓音,将意识尚处于模糊状态的阿莉尔惊醒。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坐起了身子,打量起周围。

  血红的天,殷红的月,以及倒映着这一切的宛如血湖的水面。

  阿莉尔,就坐在这水面之上,有些慌乱地打量着四周。

  “欢迎再次来到你我的二人世界,小阿莉尔~”

  薨的声音再次响起,阿莉尔急忙转头,试图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哈~不用那么紧张。皇锁鬼狱对我的束缚还很结实,我还没有能在你的意念世界里具现化的力量。”

  阿莉尔却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她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把我带入这里?!放我出去,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说话!”

  “还真是冷淡啊……我说,如果你没有一点逃避的意思的话,又怎么会跑到这个由你我共同构建的世界中呢?”

  “你说话注意点,这个世界不过是你在我的思想有机可乘之际构造出来的用来怂恿我的地方而已,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啊~原来你现在逃避的意愿竟是如此强烈,连这个世界的构建都不想承认了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这里是怎么形成的啊?”

  “我说过我没有那个时间!”

  似乎是无视了阿莉尔一样,在她面前血红而有着点点涟漪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

  “住……住手……住手!!”阿莉尔有些慌乱地看着那渐渐清晰的画面叫道。

  可是那画面还是十分清楚地出现在了水面之上。

  画面中,是一个环抱着双腿、将脸埋了进去的未成年狱灵。

  她在哭泣。

  看她露在外面的少部分侧脸,竟和脱下了人性肤的琴有些相像!

  “啊~~小时候的阿莉尔,还真是一个令人可怜的小女孩呢~”

  “住手……薨……停下……”

  “可惜啊,没有人能看见你的可怜,他们只能看到你的软弱和无能。”

  “……求…求你,停下来……”

  “不要着急嘛,我最喜欢的精彩部分,还在后面~”

  画面中,小女孩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浑身呈黑色雾状的魔物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将小女孩吓得急忙双腿蹬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接着,那魔物一手指着小女孩,似乎是骂了起来。

  阿莉尔看着这画面,头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小女孩却比她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畏畏缩缩地坐在角落里,恐惧地听着那魔物明显十分粗暴的语言。

  而接下来,那魔物似乎是觉得气不过,居然拿起了一旁的鸡毛掸,朝着小女孩打来。

  小女孩本能地用手抱住了头,任凭着那魔物施暴,而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闪避。

  一下,又一下,也不知道那魔物的力气如何,那鸡毛掸,却已经破烂不堪了。

  阿莉尔已没有力气去向薨请求什么,她像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这画面中的可怕场景,表情复杂。

  终于,那魔物停了下来,可小女孩抱着头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就这么坐在那里,将脸藏在了双臂之下,仿佛那样可以使她感到安全一些似的。

  可她这幅毫无反抗的模样,却反而激起了那魔物更大的怒火。

  那魔物开始环视起这房间,似乎在找什么其他能在小女孩身上撒气的东西。

  但,她的目光最终却停在了一个摇篮上。

  摇篮中,是一个全身只有一掌多长皮肤和小女孩一样呈胶状的婴儿。

  在看到婴儿后,那魔物楞了一下,随即直接抄起了身边的椅子,朝着婴儿走去。

  小女孩见到魔物离开了,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瞄了一下。

  当她发现那魔物竟是朝着婴儿去的时候,她竟突然像一只受了惊的羚羊般飞快地冲了过去,拽住了那把椅子。

  那魔物扭头发现她后,愈加气愤,猛地抽过板凳,朝着小女孩狠狠地砸了下来!

  登时,砸在小女孩身上的板凳散做了碎片。

  画面,也定在了这一刻。

  阿莉尔在这个时候,微微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小阿莉尔?这个世界的建立,最初可并没有我的参与啊~”薨的声音响起,此时听起来,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可怖,宛如暗夜中在你最恐惧的时候所响起来的令你难以辨别来源的怪声一般……

  阿莉尔没有反应,她此时竟比刚才还要显得呆滞,好似个木偶一样。

  “还真是悲惨的童年呢,阿莉尔~实力奇差的你,竟连最起码的争夺鬼狱的权利都没有~也难怪你的母亲会那么愤怒,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再加上你妹妹这个比你还差的废物,她没直接把你们两个宰了都算仁慈的了~”

  “闭嘴……不准你这样说琴……”阿莉尔眼神虽然涣散,但却声音极为阴沉地说道。

  “我要说的重点不在这里——阿莉尔,这个内心的小世界,不正是你在那个悲惨的童年里建造出来的吗?尽管,它那时候还没像现在这么美就是了~”

  阿莉尔的目光停留在那画面中的自己,以及摇篮中的琴上。

  在她的记忆中,这画面里除了琴的哭声以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就在她沉浸在这段黑暗的记忆中时,水面却又是一阵涟漪,使那画面变得模糊了起来。

  阿莉尔微微一怔,接下来的画面,居然是如此地美好。

  一个一看便已年过半百、脸上却丝毫没见皱纹的衣着华贵的男子,正将长大了许多的阿莉尔和琴带进了一个舒适温馨的房间。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温和,那么的慈祥,那么的令人安心……

  这个画面,没有动,完完全全是静止的。

  但它带给阿莉尔内心的震撼,却丝毫不比刚才那暴风骤雨般的画面差。

  “你和琴最喜欢的那个老皇帝,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薨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你本以为这幸福的画面,便是永恒,对吗?哈哈,你太单纯了,太相信这个老家伙了,你又怎么能想到,他根本没有时间无时无刻地陪在你们两个的身旁~”

  画面,再次改变。

  还是在这个温馨的房间里,琴躺在摇篮中,可阿莉尔,却竟是在一旁用刀子在割自己的手腕!

  就像在切菜一般,每一刀,都很深,互相间的距离也很近。

  刀口,当然也就很密。

  “这样看来,你的性格还真是扭曲和阴暗呢,阿莉尔~明明有着安达莉塔和乌列这两个可以诉衷肠的人在,你却选择在这里自残~哎呦,要不是琴还小,她怕是还会受到不小的影响呢~”

  阿莉尔的表情,不再复杂。

  她的脸上只有悲愤。

  她因为什么而悲?又因为什么而怒?

  “可惜~废物走到哪里,都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被践踏、蹂躏,摧残到体无完肤!可惜你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只知道在自己内心的世界中逃避,或者一个人躲在这里自残。自残也就罢了,你居然还不敢让自己的伤疤被别人看到~阿莉尔,你到底,是有多废物啊?”

  “嘶……”阿莉尔又颤抖了起来,口中,呼出了一口寒气……

  画面,却在此时动了。

  和第一个画面如出一辙的是,房门被快速地打开,不过冲进来的人,却不是凶相毕露。

  那是一个虽然稚嫩,但已经十分俊朗的身着侍者衣装的少年,和阿莉尔不同,他的外貌竟和人类一模一样。

  看到阿莉尔那自残的动作后,少年便愤怒地冲了上来,将她手上的刀子夺了去!

  画面中的阿莉尔,没有反抗,好像一个已经没有了力气的人一般,任由那少年抢走了刀子,整个人瘫坐在一边,目光呆滞。

  那少年仔细地看了看阿莉尔手上的伤势,对她问了两句,见她没有反应,少年眉头一皱,抓着阿莉尔的肩膀使劲地晃了几下,这时,阿莉尔才终于看了他两眼。

  少年见到她这个状态后,似也知道这样下去没有用,直接将她搀扶到了床上,让她平躺下去。

  而他,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套精致的手术用具。

  又看了两眼阿莉尔手臂上的刀口后,他从小盒里拿出了一根针,穿起线来。

  接着,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缝合起阿莉尔的伤口。

  直到画面定住为止,这房间内,都是平和的。

  琴安稳地躺在摇篮中,阿莉尔也十分平静。

  看着这画面的阿莉尔,内心却并不平静。

  “那时候,你又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倚靠的对象,对吧?啊哈哈!你还真是天真到令我觉得作呕啊阿莉尔!克拉赫,终究是和那个老皇帝一样的,他不能无时无刻陪伴在你身边,你却一直在那里幻想着、逃避着,想象着自己的无能可以被一个出色的人所接受并掩盖起来~”

  阿莉尔的眼睛,变得湿润了起来,打着转的泪水,好像随时都会从她漂亮的眸子中滚落一般。

  “不要那么沮丧嘛~就我看来,到目前为止,你所有的无能表现,都远不及你在死之婚礼上的表现!”

  听到薨的话后,阿莉尔浑身一震,急忙张口欲阻止,可眼前的画面,却已然变换。

  那是一个充斥着惊慌与愤怒的场景。

  阿莉尔护在身旁一个抱着琴的女仆身旁,一脸错愕和迟疑。

  在她身边,满是不知所措、反应不一的魔物。

  这画面,静止着,久久未动。

  阿莉尔看着它,泪水却终于簌簌地流下。

  “你知道,每次我看到这幅画面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笑,这次也不例外~我怎么都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本应体现你作用的时候再次将你那软弱无能如此歇斯底里地表现出来的?”

  阿莉尔似是忍不住了,她闭上了眼睛,眼泪更加猖獗地滚落。

  她哭出了声。

  “在范德夏特对安达莉塔出手前,你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保护她,可你选择了留在原地,并用一张好似在迟疑的脸搪塞了一切,包括你的良心~你不过是在害怕,阿莉尔,你没有冲上前去的最大理由,只是因为害怕。保护琴?别再自欺欺人了,琴的身边明明有着好几个比你还强的女仆在保护着,你站在这里,其实是在寻求她们的保护吧?啊哈哈哈……”

  薨的狂笑,在这看起来同样疯狂的世界里不断地回响着。

  阿莉尔却已彻底崩溃,她像最初的画面中一样,将脸埋在了双腿中,痛苦地幽咽着。眼泪,一滴滴地落入水面,丝丝涟漪使那画面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画面中魔物们的表情,也跟着变得扭曲、狰狞,仿佛它们都在怒视着前面的阿莉尔,鄙夷着她的软弱。

  渐渐地,这画面消失了。

  转而出现的另一个场景,是单膝跪在乌列面前的阿莉尔。

  这时的她,已经和现在毫无区别——灰青色的皮肤,巨大的左臂,以及身后的皇锁鬼狱……

  她的眼神,带着坚定和热情。

  哭泣的阿莉尔并没有看这画面。

  薨却停下了狂笑,自顾自地说道:“啊~终于到了这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相识的那一天~也就是从那一天起,你就再也没有主动进入过这个世界。你……真地是因为我侵入了这个世界才会如此吗?哈!将这一切归咎于我还真是难看!你不过是不敢面对过去的那些逃避和软弱而已,简言之,自以为已经变得坚强的你,依旧还在逃避~”

  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解剖刀,将阿莉尔心口切出一道道伤痕,还要在上面撒上一层盐。

  但,薨藏在的话语里的感情,却只有愉悦。

  明明,他才是被困在牢笼中的人。

  可他,却好像比身在牢笼之外的人还要感到自由。

  “你知道这所有痛苦的来源吗,阿莉尔?”薨的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是带着一股认真在说话,“那便是所有这些束缚啊~你所需要的,仅仅是一颗可以将这一切痛苦都捏碎的暴走的心罢了~”

第四十九章 戾魔?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25 2019.08.21 22:05

  茂密的森林中,刚下过雨。

  阵阵泥土的清香传来,带着丝丝寒意。

  秋天,已过半。

  这场雨,标志着炎热已彻底消失,而温暖,也会逐渐远去。

  树梢间,偶尔可见一只只小鸟仰着头鸣叫或相互嬉闹。

  不管寒冷什么时候会到来,至少,现在来看,这里依旧生机盎然。

  白樱的眼睑,被一滴不知从哪片叶子上滑落的雨水打到,轻轻地颤了颤。

  接着,她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上方树冠间露出的放晴的天空。

  “快起来白樱,我需要你的帮助。”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使白樱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她急忙直起腰转过身去,看向说话的人。

  铃兰,正一手抚摸着躺在地上的阿莉尔的额头,好像在看她是否有发热的情况。

  而阿莉尔却像熟睡了一般,呼吸平稳,但却对铃兰的抚摸毫无反应。

  “阿莉尔大人!她……她怎么了?”白樱见到阿莉尔这副样子后,惊问道。

  “她的精神在薨的魔法波动下受到了损伤,虽然看不出有任何伤痕,但这样下去,恐怕就永远醒不过来了。”铃兰严肃地看着白樱,说出了令她手足无措的消息。

  “怎……怎么会?等等,你说薨?他逃出来了?!”

  “如果是那样,你觉得咱们还会活着吗?”铃兰淡淡地说道,见白樱还要问什么,铃兰却抢道:“先不要说这些,我这里虽然只有一些魔法力量不算太强的精神治疗魔药,可能根本无法对阿莉尔大人的创伤产生足够的治愈效果,但至少我们需要试一下!”

  说着,铃兰从香子兰魔盒中取出了一瓶蓝色的魔药,里面的液体,真如天空般湛蓝,看起来美丽极了。

  白樱皱了皱眉头,怀疑道:“这不是只针对你我这种没有达到冥尘侍实力的人的治疗魔药吗,用它来治疗阿莉尔大人,会有效果吗?”

  “不要忘了,瑟尓妮大人研制的治疗魔药,全部都是可以通过输入魔力而增强效果的。你我协力,我想……效果应该不会太差……”铃兰看着瓶中的液体,语气虽然坚定不移,但眼神中明显也带着些迟疑。

  白樱听闻铃兰的话后,倒是没了犹豫,直接道:“好!那就赶紧开始吧!”

  铃兰见白樱这就要拿过她手中的魔药,却将手往后缩了一下,教训道:“白樱,你怎么能这么大意?!”

  “诶?”白樱被训得有些没有头绪,愣了愣,半晌没有说话。

  铃兰叹了口气,道:“你都没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周围安不安全,就要开始这极为重要的治疗吗?”

  白樱这才反应过来周围是陌生之地,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说起来,这里是哪里啊?”

  “无名的森林,在普斯森特公国的正东方。”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白樱身后传来,替铃兰回答了她的问题。

  白樱大惊,急忙转身,并将那把奇特的长刀召唤了出来,警惕地看向说话者。

  可有些奇怪的是,铃兰却十分沉着,好似早就知道那里有个人一样。

  在看清说话者以后,白樱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她却更加紧张了起来,“敏思??安达莉塔大人来了?!”

  刚才说话的,的确是敏思。

  她此时双手背在身后,正靠在一棵大树旁,淡淡地看着她们。

  那闪着寒光的刀尖,即使距离她有一点距离,也依旧晃得她眼睛刺痛,她有些不耐地闭上眼睛,道:“需要对一个已经被绑住了双手的人如此夸张吗?”

  听她这么说,白樱才发现了敏思现在的样子,她不像是自己靠在树边,倒像是整个后背贴在树上一样。

  “我对她施放了魔法,将她束缚了起来,同时,也隐藏了她的气息,以防被人发现。”铃兰在白樱的身后说道。

  “那安达莉塔大人呢?她居然没有和敏思在一起?”白樱还是有些慌张地道。

  铃兰又叹了口气,说:“我说过,这些事情过后再说。先强制召唤一个戾魔出来,然后就立刻开始治疗,明白了吗?”

  铃兰说得很不客气,白樱却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她又看了一眼敏思后,才点点头,走回到阿莉尔身旁。

  铃兰此时也召唤出了长刀,二者长刀相接,重新变回了那把剪刀。

  两人一手抓着一边的握把,将其抬至平胸处,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

  随着她们的魔力输入剪刀,那剪刀的表面,开始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而阿莉尔身后的长筒上,两个较小的符号竟也跟着亮了起来。

  渐渐地,剪刀上的光芒越来越刺眼,那些符号上宛如液体的光芒也开始沿着四周的凹槽朝向长筒的顶端流动。

  当所有光芒都汇聚到长筒顶端的时候,拿着剪刀的手已经有些颤抖的白樱和铃兰,齐声娇喝道:“鬼狱•荒之戾魔——厄恶炎魔,开!”

  当听到她们喊出的名字后,敏思急忙将头转向一边,然后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只见一道火焰的旋风忽然间从森林中凭空出现,将周围的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可却丝毫没有将它们点燃!

  这橘红色的火焰,在出现的刹那竟比皇锁鬼狱上的光芒还要刺眼,怪不得敏思要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以她的肉体强度,怕是一瞬间眼睛就会被这火光所刺瞎!

  幸好,这火焰旋风只是持续了几秒钟,便轻轻地散去。

  一个颜色比那火焰还要深一些的魔物,出现在了其中。

  这魔物身长两米多,体型基本与人类无异,光头,额头上长着两只尖角,脸上除了稍微有些狰狞外,倒也不算太丑,算是有些普通的人类男子长相;健美的橘红色身体外包裹着一层相对比较柔和的火焰,双手略大,五指呈爪状,两只脚,更是像蜥蜴一样,完全没有了人该有的样子。在他的身后,有着一对断掉的骨头支在外面,看起来,竟像是被强行掰断的翅膀!

  这副样子,确实和人们传说中的魔物——炎魔有些相像。

  可问题是,他相对太过瘦小了,而且,他居然还有着人类的面貌,这都和传说不符。

  这魔物一出来,既不看昏迷的阿莉尔,也不管额头已经因为瞬间魔力输出过多而出现了汗珠的白樱和铃兰,更无视了一旁连看都不想看他的敏思。

  他只是来回转这头,似在寻找着什么。

  那本就有些狰狞的脸上,此时更是扭曲到令人恐惧。

  不管他在找谁,显然都不会是他喜欢的人……

  “不要找了,她不在这里。”铃兰也不去看她,直接坐到了地上,拿出一瓶恢复魔力的药喝了下去,似是已准备开始治疗了。

  听到她说话后,那魔物立刻转过头,弯下腰狠狠地看向她,在打量了她几眼后,咬着牙凶恶地说道:“铃~兰~呵呵,阿莉尔那家伙是不是死了,却换做是你们两个将本大爷召唤出来,哈?”

  “你说话小心点,厄恶炎魔,就算你死了,阿莉尔大人也不会有一点事情!”白樱瞪着魔物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后,也学着铃兰坐下,打开一瓶魔药喝了下去。

  那魔物听到她的话后,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一声直起了腰,当发现阿莉尔的状态后,他嘲讽道:“哦,原来是想为她治疗,然后让我来当守卫啊,哈哈哈!难看,太难看了!想不到,皇锁鬼狱的看守者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白樱听到这话,刚咽下一口魔药的她差点又站起,但铃兰瞪向她的目光,却使她只是白了那魔物一眼,没有再做什么。

  那魔物见这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开始集中精神恢复魔力,完全没了和他说话的意思,又是冷笑一声,道:“喂,你们两个还真是心大啊,将老子这样召唤出来,居然还如此放心地在一旁毫无防备地恢复~在阿莉尔那废物没有意识的时候,被召唤出来的我可是能轻易地挣脱皇锁鬼狱,然后把你们撕成碎片的啊。就~像……这样!”

  说着,那魔物高高地举起了一只手臂,看样子,竟是要准备一爪朝两人劈下!

  白樱和铃兰,始终没有反应。

  一旁正看着远处的敏思,却忍不住在口中喃喃了一句:“蠢货……”

  那魔物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愤怒,因为他有更加愤怒的事情。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半天落不下去,好似被冻住了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动弹一点!

  他狞笑的表情,变得惊异了起来,口中支支吾吾半天后,他才终于挤出了几个字,道:“你……你们……召唤的是……什么时候的我……”

  “白痴,以我们两个的力量,能召唤什么时候的你~”

  这次说话的,不是敏思。

  铃兰,呼了口气,已经完成了魔力的恢复。

  这便是瑟尓妮最普通的恢复魔药的效果,只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集中精神,不被打断,便可以将魔力完全恢复。

  这魔药,就算放在静默之约中,也必定是最为贵重的商品之一!

  要知道,整个圣陆,只有极少量的炼金术师可以小批量的制造短时间恢复魔力的魔药,但,它们不但昂贵至极,还如凤毛麟角般稀缺,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效果也极为低微,最多,也只能恢复使用者十分之一左右的魔力而已。

  当然,这些魔药都是不需要使用者去集中精神的,而且效果都是瞬间达成。

  但,它们最大的弊病在于,一旦在短时间内重复饮用,就会使恢复效果减半!

  瑟尓妮的这种魔药,就不会有这种问题。

  尽管需要一点时间去吸收,但这也就是不到十秒的时间,虽然在战斗中这十秒显得有些奢侈,可一旦有能力空出这些时间,那这一瓶小小的魔药便足以成为逆转战局的利器!

  那魔物听到白樱的话后,立刻将手放到面前,由于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攻击的意识,所以便恢复了行动能力。

  当看到自己那和人类差不多的手后,他的嘴张开又闭住,牙齿却一直紧紧地咬着,好半天,他才瞪着眼睛,嗓子有些发哑地道:“你们两个……居然把身为戾魔时候的我召唤出来了?”

  他的语气,竟带着一丝委屈,好似一个哭泣的小孩在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恢复了状态的白樱却笑了,她戏谑地看着那魔物,道:“不然怎样?把朴魔时候的你召唤出来,然后看你这蠢货大肆杀戮吗?”

  “你……你们两个婊子!和瑟尓妮一样!!你们女人都和她一样!是婊子!”那魔物越说越愤怒,一边骂着,一边用两只手握住了额头的尖角,来回地走着,仿佛在和自己斗气一样……

  铃兰却因为他那聒噪的声音而感到极为不耐烦,她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厄恶炎魔,离我们远一点,保持安静,警惕四周,出现任何有威胁的人,立刻干掉!”

  那魔物听到一半,本想拒绝,可他的大脑却已开始服从这命令,连一个“不”字他都说不出来了。

  接着,他竟一跃而起,不知去了哪里……

  一片片树叶,飘落下来,敏思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将它们甩了下去。

  见铃兰和白樱尚未开始,她突然问道:“他在找的人,是谁?”

  两人看了她一眼,还是白樱先说道:“还能有谁,瑟尓妮大人呗。”

  知道敏思还要再问的铃兰,一边将那瓶天蓝色的魔药小心翼翼地倒入阿莉尔的口中,一边快速地道:“厄恶炎魔身为炎魔一族的最强者,本来领导着炎魔们和皇族战斗了千余年,算是荒陆少有的几个霸主。可是有一天瑟尓妮出现了,她的气质和美貌,瞬间便俘获了这个气壮如牛的男人的心,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拥有她,并说为此他什么都愿意答应。结果,瑟尓妮当着所有炎魔的面,笑着说要他自裁……”

  敏思轻哼一声,说:“显然,他答应了。”

第五十章 孤独的路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461 2019.08.22 16:02

  整瓶魔药都已被倒入阿莉尔的口中,铃兰略微观察了一下,便对着白樱说道:“可以了,开始吧!”

  两人毫不耽搁,立刻将双手放在了阿莉尔的身体上,为其输入魔力。

  可她们的手只是刚刚碰触到阿莉尔,便浑身一震,感觉全身的魔力都像是起了海潮一般,猛烈地摇摆了一下,紧接着,它们便像决堤了一样,大量地朝着阿莉尔涌去!

  白樱见势不妙,立刻带着慌乱叫了一声铃兰的名字。

  铃兰也没有想到这魔药对魔力的吸收居然会如此地猛烈,一时也是没了办法,只得勉强支持。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人的魔力已被吸走了大半,可阿莉尔那边,竟是没有半点起色!

  “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吗?”铃兰在心中苦涩地道。

  白樱那边,由于魔力流失过快过猛,竟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眼看便要晕过去。

  铃兰顾不上看她那边,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思想也开始有些远去了……

  一直观察着她们的敏思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叫了一声:“铃兰!”

  两人闻声都是一呆,此时,她们的魔力已经见底!

  见阿莉尔还是毫无反应,铃兰也不犹豫,沉声对白樱说道:“停手!”

  猛地将双手抽回后,两人都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她们的脸上,比刚才召唤厄恶炎魔时还要香汗淋漓,一对本是洁白如雪的玉手,也已变得通红如快要融化的钢铁一般!

  “呼……呼……该…该死的……这魔药……吸收魔力时怎么会如此霸道……就好像是……有人在我的身体外开了个大洞……然后将魔力像水般倒出来喝掉了一样……”白樱看着自己那触目惊心的手,心有余悸地道。

  要不是敏思刚才将两人叫醒,恐怕她们两个已经变成干尸了!

  “不对……”铃兰虽然还没有从虚弱的状态恢复过来,但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瑟尔妮大人的魔药不会如此危险,但凡是副作用稍微大一点的魔药,她全都视作废品扔掉了。”

  “那……会不会是列尔那个混蛋的作品?”白樱想起了有部分魔药是列尔试做的,而由他制作的药物肯定是要单独存放,可惜有许多人在取用时不会仔细去鉴别,导致拿到的是这些劣质品。

  而恰巧她们这次出发前去领取魔药的人,正是有些鲁莽的白樱……

  铃兰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担心你粗心大意,我很认真地检查过所有的魔药,全都是瑟尔妮大人的作品。”

  “那……怎么会……”

  铃兰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许多,她盯着阿莉尔的胸口,道:“我想,应该是藏在阿莉尔内心的那个混蛋在作祟。”

  “薨?!”白樱惊叫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铃兰还是点了点头,“只有这个可能了,他在阻止我们治疗阿莉尔大人。”

  “为什么?他想杀了阿莉尔大人吗?!”白樱怒道。

  “当然不是,在摆脱皇锁鬼狱的桎梏之前,他绝对不能让阿莉尔死掉,否则,所有被鬼狱关押着的囚犯都会随着狱灵的死亡而受伤,甚至永久性地降低实力,就像那些朴魔一样,上一任的皇锁鬼狱看守者在卸任前意外死亡,导致它们的实力直接从与诸位冥尘大人相近降至了现在的层次。”铃兰一边说着,一边在思索着对策。

  听闻到这些的敏思,不由问道:“上一任狱灵在卸任前死亡?那也是死之婚礼时候的事情吗?”

  “不。”白樱立刻回答道,“是在那之前,狱灵一族突然联合众多种族反叛皇族,但却被镇压了,在与她们的战斗中,范德夏特下手重了些,直接将上一任皇锁鬼狱的看守者打得濒死,在平叛结束前,她便一命呜呼了。也就是在那之后,先皇在狱灵一族中重新挑选新的看守者时,选中了阿莉尔大人。”

  敏思听完,很快又问道:“既然皇锁鬼狱中的魔物们都是如此地危险,为何不直接将他们干掉,一了百了,却一定要用皇锁鬼狱来束缚起来呢?”

  白樱看看她,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缓缓说道:“因为关系到亡语的平衡。它们是第一批亡语创造的生命,用掉了大量的清冥,原本,是想让这批生命获得永生,所以也没考虑过它们死亡会怎样。但它们中有太多像朴魔、戾魔这样残暴的存在,这就变成了一个难题,如果他们死亡或重伤,势必会大量地增加浊冥,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所以,狱灵一族便诞生了。”

  “而在那场叛乱中,又死去了大量的狱灵,她们体内关押着的那些魔物虽然都不算强,但鬼狱的看守者死亡后给它们带来的伤害也足以使四散的浊冥达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没有几万年,恐怕根本无法将这个平衡拉回来。”铃兰接着道。

  敏思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脸色同样认真地问道:“那薨呢?为何他的实力没有下降?”

  “因为他是在狱灵叛乱之后才被锁进去的。”铃兰淡淡地道,“要是知道他会给阿莉尔大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恐怕先皇就算拼着让亡语的平衡再倾斜一些,也得把薨打个半死再关起来。”

  “那在阿莉尔姐姐继任之前,皇锁鬼狱便一直无人看守?”

  “所有的鬼狱,本就都是皇族为狱灵特制的,除去她们以外,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接下这幅重担,在这段空白期之内,由于狱灵一族几乎死伤殆尽,所以皇锁鬼狱一直是放在先皇那里亲自看管着,直到主人将阿莉尔大人任命为新的看守者。”

  铃兰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她的魔力虽然已经所剩无几,但此时已经没有那种虚脱的昏厥感了。

  白樱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问:“你要做什么,铃兰?”

  “还用问吗?既然这个方法对阿莉尔大人没有用,那就再找一个方法!”

  “还有什么方法?”本有些泄气的白樱一听到她的话,立刻激动地问道。

  未等铃兰回答,敏思却抢着说道:“如果你们足够理智,就应该知道现在治疗阿莉尔姐姐最好的方法就是回家。”

  白樱一听,显然是有点心动,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铃兰却冷声道:“白樱!你难道想让阿莉尔大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吗?!”

  “当然不!”白樱急道。

  “那就不要再想那些折中的办法!”铃兰继续斥道。

  “你觉得这是折中吗,铃兰姐姐?”敏思盯着她道。

  “……”铃兰没有回答,更没有看她。

  “你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真地就可以让阿莉尔大人去自豪吗?是什么给了你们这样的结论和希冀?你们难道对此没有一点怀疑吗?”敏思继续劝道。

  她本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更不是个爱劝别人的人,但此时,她却说得很多。

  因为她在乎眼前的这三个姐姐,她们每一个,虽然都只和她相处了不长的时间,但对她来说却都是和家人一样的存在。

  她不能失去她们。

  铃兰却不理会她,直接对着白樱说道:“听好,白樱,我们两个需要……”

  “铃兰!!”见铃兰无视了她,敏思忽然高声地叫道。

  “还不明白吗?!”铃兰忽然以更加响亮的声音对她喊道,使敏思呆住了,“既然选择了这条极端的道路,我们便已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你说这样下去阿莉尔大人也不会感到自豪,但我却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如果阿莉尔大人就这样回去,将必定会受到比之前更加残酷地奚落!”

  敏思无法反驳。

  这是肯定的。

  自从阿莉尔三人做出如此冲动和极端的选择以后,就已经将自己推向了自私和背叛的风口浪尖之上,如果她们真地可以将摄冥会彻底端掉,倒还能昂着头回来向乌列请罪;但如果是像现在这样呢?即使是一个有不世之功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回去,也必定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更不要说阿莉尔了……

  敏思虽然是好意,但她却没有设身处地地为阿莉尔去着想,她不禁感到十分内疚。

  可,留给阿莉尔三人的路难道就真地只剩下眼前这条充满了疑惑和不安的黑暗之路了吗?

  不应是这样的。

  但敏思已无法再想出其他的选择。

  对此起决定性作用的那些因素,似乎全都是无法预料的。

  恐怕,能解开这一切的,就只剩下乌列哥哥了吧。

  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这所有看似不能解决的事情,在他面前一定会迎刃而解的……

  “对不起……”敏思垂着头,低声说道。

  “不,敏思。该向所有家人说句对不起的,是我们。”铃兰有些沉重地道,“虽然心中不忿,但其实我们都清楚得很——这样的复仇,有多么自私……可是,我们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一直默默听着这些的白樱,轻轻地握住了铃兰的手,仿佛想要从对方那里获得一点力量。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都更加坚定了些。

  “你们……是要回去偷魔药吗?”敏思突然问道。

  铃兰对于敏思向来比较敏捷的思维并不感到惊讶,她点点头,道:“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帮助阿莉尔大人的办法了……”

  “即使知道,在瑟尔妮大人存放魔药的地方现在戒备极为森严,也要去吗?”

  “要去!而且,一定要成功带着魔药回来。”铃兰坚定如铁地道。

  “那阿莉尔姐姐呢?”

  铃兰转头深深地看了看阿莉尔,道:“有厄恶炎魔在,她不会有事。”

  她又看看敏思,道:“你身上的束缚魔法,一旦你遇到危险便会自动解除……保重。”

  白樱,也冲着敏思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便一同踏入了铃兰召唤出的传送门中,没有恐惧,没有疑虑。

  她们一直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就在得知了阿莉尔的复仇计划之后,两人还因此而彻夜难眠过。

  可就在铃兰提出一个问题后,她们就彻底地将这些犹疑抛到了脑后:阿莉尔大人,难道不会比你我更加迷茫吗?

  而此时,就在看到她们那虽然纤细但却显得异常坚实的背影后,敏思突然想到:如果没有铃兰和白樱,阿莉尔姐姐该是多么的孤独啊……

第五十一章 有人在帮我们?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89 2019.08.24 10:59

  邪薮鬼堂,乌列的房间外。

  火骷和冰髅一左一右浮在半空,静悄悄的,连一点火焰燃烧的声音都没有。

  他们在沉睡,当周围没有人的时候,他们基本上都会处在这种状态。

  当然,这种沉睡并不会使他们变得毫无防备,毕竟,他们能在这个地方担当侍卫,就自然不会那么大意和懈怠。

  所以,当两人突然发现身后的房间内传出了动静后,便立刻醒了过来,那本来柔和的火焰瞬间变得暴虐,高高的火苗窜起一米多高!

  “火骷,冰髅,放松点,是我。”房间内,传出了乌列不慌不忙的声音,只不过,听起来好像……和以往有一点不同……

  闻声,两团火焰立刻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不过,他们并没有就此沉睡。

  火骷用他又粗又涩的火爆嗓音问道:“主人,出了什么事情吗?”

  “弟弟,别问那么多。”冰髅冰冷的声音响起,令火骷不说话了。

  他们就此沉默了下来,但却都专心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乌列,没有再说话。

  房间内,单膝跪地的他双眼已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宛如深潭的颜色,纯粹而绝对,没有任何杂色掺杂其中,也没有任何光亮发出,这双眼睛,就只有黑暗!

  乌列的神情,稍微有些狰狞,他正抬着手,盯着手上漂浮着的一颗黑色心脏。

  这心脏,和他的双眼颜色一模一样,没有杂色,没有光亮。

  房间内所有的光,在照射到这心脏时,都彻彻底底地被吞噬了。

  心脏周围,一缕缕细小的漆黑丝状物在飘动着,它们从这心脏中钻出,围绕着其飞舞一阵之后,又钻进了乌列的眼睛。

  显然,乌列并不想让这些细丝侵入他的双眼,他的另一只手,正举在心脏之上,压制着那些细丝,使大部分的细丝又被强制塞进了心脏里。

  这个过程,竟令乌列的身体有些微的颤抖,看起来,他受到的压力很大!

  就在此时,乌列突然感觉到了亡语魔法的波动,有人在试图与他建立联络。

  他只好将压制着心脏的手挪开,登时,更多的细丝朝着他的双眼涌来。

  不过,他却好似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而是盯着那挪开的手上出现的黑色气团,说道:“安达莉塔么?”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温柔的女性声音响起,却是发觉了乌列那听起来邪异了许多的声音。

  乌列不禁闭上了眼睛,却拦不住那些细丝透过眼皮侵入进去,“亡语之心又出现了暴走的迹象。”他缓缓地道。

  “这是自我们苏醒后的第几次了,既然亡语的平衡正处于如此倾斜的状态,你便应该呆在家里,直到这种倾斜的状态有所好转。”

  乌列轻笑了一下,道:“那至少需要几万年的时间,眼下事情这么多,我不可能在家里等待着亡语之心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暴走。”

  “……”那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恶的神圣诸神,到底在我们沉睡期间造成了多少浊冥的产生,竟会让亡语之心如此地不稳定,真不敢相信,如果我们晚一些苏醒,这个世界会怎样……”

  乌列依旧闭着眼睛,神色恢复了严肃地问道:“找到阿莉尔了吗?”

  “我正要与您报告此事……”温柔女性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歉然。

  “怎么了安达莉塔,发生什么事了吗?”乌列皱起眉头问道。

  “……嗯,敏思……失踪了……”

  乌列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怎么回事?”

  “我找到了阿莉尔的大致方位,但在赶到时,她已经被薨的魔法波动冲击得昏了过去,我本已让敏思停留在远处,打算自己冲上去强行压制皇锁鬼狱,可就在那个时候,薨居然发动了传送魔法,将整片区域内除去我和汹之城以外的所有人全都传送走了……”

  “汹之城?‘魔棋尸青’的棋子也在?”

  “是,薨的魔法一结束,它便借助黯海黑晶的传送魔法逃回棋盘了。”

  “……也就是说,敏思现在和阿莉尔她们在一起……”乌列的思绪有些乱,麻烦接踵而至,他此时又只能回到对于亡语之心有压制效果的邪薮鬼堂,真是令他感到有些头疼。

  思索了一会儿后,乌列问道:“你联系过克拉赫吗?他和芬特海姆此时应该在普斯森特公国寻找另一块碎片的下落吧,让他们暂时停止这项工作,去帮助你吧。我这边,一时半刻看来是不能离开了……”

  “关于这件事,我也正准备向您汇报……”

  乌列的头微微一动,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道:“什么意思?”

  “克拉赫和芬特海姆,自刚才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乌列听完,一动不动呆了好半天,才说道:“难道……阿莉尔选择了普斯森特公国的原因是因为那里是克拉赫负责的区域?”

  “不,即使到现在,我也不认为会是这个原因。克拉赫并没有同意与阿莉尔一起去复仇,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在这样的前提下,以阿莉尔的性格绝对不会再求助于他。倒是……敏思分析出了一个比较令我信服的观点。”

  “敏思?她想出了什么?”

  “普斯森特公国的人口众多,且集中,这很方便于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去……”安达莉塔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因为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有可能会让乌列暴怒。

  果然,乌列此时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可怖,他本就漆黑一片的双眼瞪得硕大,有些低沉地道:“如果她真地这么做了……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惩罚她。”

  “如果事情真地到了那一步,请惩罚我吧,主人。”

  “对你的惩罚,便是看着阿莉尔受罚。”乌列忽然有些冷酷地道。

  另一边,那女性声音明显有要说话的意思,但却又止住了。

  她顿了顿,答应道:“遵命……”

  “克拉赫那边的情况,我猜测是他自己擅自而为、想要帮助阿莉尔做些什么,但我很怀疑他们现在是否已经成功接触,芬特海姆的话,我在压制亡语之心后会去亲自寻找,毕竟我们之间有着很强的联系。”乌列缓缓地道。

  “敏思的事情,抱歉,主人,毕竟是我提出来要敏思同行的。”

  “你要她同行,不就是想要她有所成长,以满足荒陆圣物的条件吗?也许,现在的状况正是一种最好的试炼。”乌列自我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小心些,乌列。”

  “嗯,你也是。”

  联络,结束了。

  乌列的表情,却忽然恢复了平淡。

  仿佛,刚才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随手将那团黑色雾气捏碎,他便重新开始了对黑色心脏的压制,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

  ——

  铃兰和白樱,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贮藏瑟尓妮“失败品”的仓库大门。

  这里,居然一个守卫都没有!

  这也太过明显了吧,就算在平时,这里也都是层层严防,有着至少六名仲夜骑士把守,想要到里面领取魔药,必须有冥尘的准许才可以。

  可现在呢,竟然完全不设防?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可如果它不是陷阱,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有人在暗中帮助她们?

  两人十分怀疑,在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里,有谁会背着主人帮助她们。

  但既然来到了这里,便不可能回头。

  她们必须拿到可以治疗冥尘侍的精神治愈魔药。

  两人将长刀拿在手中,互相看看,点了点头,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仓库内走去。

  仓库内设有魔法防护措施,所以想要用传送魔法进入,除非拥有冥尘的实力,否则绝对做不到。

  所以她们才只能选择了从正门突入这样鲁莽的办法。

  画着黄色火焰的大门,被两人推开了。

  仓库里那奇特的不知香臭的味道飘了出来,令两个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这味道,实在是难闻得很,就算是魔物,也有些受不了。

  放眼望去,这仓库看起来像个图书馆的展馆一般。

  一层又一层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好像书架的黑色货架,展现在二人眼前。

  或者该说是,眼下。

  因为,它们全都在铃兰和白樱正下方的一大片空旷地面上摆放着。

  而和两人处在一个平面的,是透明的蓝色货柜虚影,看它们的样子,竟是按照下方那些货柜的摆放而设置的。

  在这些虚影的正上方,一片黑暗,好像是没有点灯的天花板。

  但铃兰和白樱却知道那里有着什么。

  平常,她们来到这里第一眼先会去看的,便是上面。

  那里,常年盘踞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它的体态和狼蛛相似,全身透明,呈深紫色,一旦有人进入仓库,它的身体和所有眼睛便会发出阵阵耀眼的紫光,照亮整个仓库的同时,也对进入的人形成一种威慑。

  它算是仓库的又一道防线。

  可现在呢?它居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那么死,连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黑暗中,勉强可以借助那些货柜虚影的光线看到上方那有一些起伏的巨大身体,当然,铃兰和白樱不需要光线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搡命狼蛛居然睡着了?”白樱压低了声音道。

  铃兰没有回答,她将目光转向了脚下。

  两人的前方,是一黑一蓝相间的方格子虚影地面。

  这地面,也是一道防线,任何没有得到允许而进入仓库的人,哪怕是有一根小指头经过了这些地面的上方,都会立刻使这些地面向所有邪薮鬼堂的人发出警告……

  见到她正犹豫着,白樱说道:“既然其他的防御都出现了问题,这些魔法地面会不会也没有效果了?”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铃兰抬起头来,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货柜虚影上,说:“我们要的东西,在那里。”

  真正令她感到犯难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在那里。

  这仓库之所以设计成这样,是因为这所有的虚影,实则是一道魔法屏障,除去少部分人以外,没有人可以走到下面那些真正的货柜旁。所有来领取物品的人,都只能站在虚影地面上,从那些虚影货柜上取物,只要你获得了准许,那么货柜上的虚影物品,便会变成实物,也就是是下方货柜上对应的物品。

  而如果没有得到准许,那些虚影就只是虚影。

  这所有的魔法,都是由一个对象所支持的,那便是上方的搡命狼蛛。

  铃兰原来的计划,是用手上一瓶专门用来使敌人在短暂时间内失去意识的魔药袭击它,然后再试着看能否趁虚影货柜失去了防护效果的时候得到治愈魔药。

  她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率非常渺茫。

  毕竟,那瓶魔药充其量只能对冥尘侍实力以下的人起到作用,而搡命狼蛛的实力,她们并不清楚……

  邪薮鬼堂内,有着一些地位没有达到冥尘侍,但实力却是个迷的存在,比如,乌列处死律天使那天出现的有着好多双手的巨大蜘蛛女,再比如,火骷和冰髅……

  这搡命狼蛛,便也是如此。

  天知道,这瓶魔药能否对它起到作用。

  可她们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现在呢?情况好像有些不同了。

  好像,形势突然变得好转了起来,好转得令人觉得诡异。

  搡命狼蛛现在,等于是已经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了,而且看样子,还是长时间的。

  这种情况下,那些货柜虚影会失去防护效果,变得可以直接取物。

  铃兰忽然想到:如果是这样,我们也许还可以趁机再拿一些其他的魔药!

  前提是,脚下的那些虚影地面是否会警示家里的人。

  铃兰考虑了半晌,说道:“白樱,听好了,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冲出去,你到冥尘侍辅助魔药的那个区域,尽可能多地拿走魔药,我则去取治愈魔药,不管这魔法地面是否还有效,我们在两秒之内都必须离开,明白了吗?”

  白樱看看自己的目标区域,算清楚路线后,冲铃兰点了点头。

  两人都深呼吸了一下。

  接着,铃兰也不耽搁,直接低声数道:“一,二,三,走!”

  两人如离弦之矢般冲出,而令铃兰心中一喜的是,虚影地面并没有亮起光芒,这意味着,魔法并没有启动!

  但,她也不会就此放松,几乎是刹那,她便已来到了自己的目标货柜旁。

  本在疯狂聚敛辅助魔药的白樱,却忽然听到铃兰惊叫了一声:“怎么……会是空的?!!”

第五十二章 那不是强大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43 2019.08.25 10:40

  铃兰在惊讶了半秒后,立刻冷静了一下头脑,对着白樱叫道:“快走!!”

  两人顾不上其他,以比进来时还要快的速度猛地冲了出去!

  太怪异了,这里的一切,都太怪异了。

  如果说这是陷阱的话,为何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又为何要做得这么明显?

  如果这不是陷阱的话,放着诸多珍贵物品的仓库怎会无人看管,一道道防线又为何会失效?

  而倘若是有人在帮忙的话,为何最关键的精神治愈魔药却已经没有了?难道是巧合,魔药恰好都被其他人取走了?

  铃兰可不愿将希望寄托在这样的巧合上,她宁愿相信这是个陷阱,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带着铃兰逃了出去。

  冲到了仓库外,铃兰正准备要施放传送门,可一个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铃兰。”

  两人同时一惊,白樱急忙转过身举起长刀,铃兰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施放着魔法,想要尽快逃走。

  可那声音的主人,却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了白樱,直接来到了铃兰面前。

  “看来你们两个,是彻彻底底地和阿莉尔那个废物踏上了背叛者的道路。”

  “砰!”“呜哇……”

  那人话音未落,已一拳打到了铃兰的胸口,使她撞着白樱一同飞了出去,最后狠狠地撞在了有着魔法防护的墙上!

  墙壁完好无损,两人却全都吐出了一口鲜血,摔倒在了地上!

  出手的人,一身雪白色宽大厚重铠甲,背后细密如绸缎的骨翼,肩上一颗长着盘起来的羊角的骷髅头,不是列尔是谁?!

  列尔转过头看了一眼大门敞开、毫无防备的仓库,空洞的双眼中,不知道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你们两个家伙,对瑟尓妮的仓库做了什么?”列尔有些阴沉地说道,他作为瑟尓妮的助手,也养成了一点瑟尓妮的性情,那就是极为看不惯试验的成果遭到破坏。

  “咳咳……咳……噗!”铃兰趴在地上咳嗽了几下,然后一口将嘴里剩余的血吐了出去,扶着白樱站了起来。

  显然列尔这一拳打得不轻,两人居然都有点无法直起腰了!

  但她们没有丝毫恐惧或屈服的意思,都是面带恨意地看着列尔。

  列尔此时却没有管她们,而是走到了仓库的门前,打量着那些失效的虚影地面,仿佛在观察着是什么导致这魔法失去了效果。

  “喂!!”列尔没有抬头,他的话却是对着上方的蜘蛛喊的,“谁允许你睡觉的,搡命狼蛛?”

  ……

  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搡命狼蛛似乎是打都打不醒了。

  列尔抬起头望了它一眼,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任谁也能看出来他现在有多么愤怒。

  “还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啊,铃兰,白樱。”他微微转过头,瞥了两人一眼,见她们只是勉强对他举着长刀,并没有再施放传送门魔法后,他又道:“不逃了么?看来,你们也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废物,要是阿莉尔也能有这么点自知之明就好了。”

  “阿莉尔大人不是废物!!”白樱高声说道,没有怀疑,没有迟疑,她是带着自信说的。

  列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迈步缓缓地朝她们走来,那厚重的铠甲即使在这样不大的动作下,也发出着那令人感到压迫的金属碰撞声。

  “告诉我,一个连担任狱灵的资格都没有的人,她不是废物是什么?”列尔一边走,一边问道。

  “她现在是了,而且还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狱灵!!”白樱说得字字清楚,声音在整个走廊内铮铮作响!

  “那也仅仅是因为她在亡语的强化过程中发生了变异而已,结果,她依旧是所有冥尘侍中最弱的那一个。”

  “阿莉尔大人的实力并不弱,她的魔法造诣是所有冥尘侍中最高的!!”白樱昂着头,不卑不亢地道。

  列尔停在了距离两人还有三米左右距离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同情的意味道:“果然废物无法理解‘强大’的概念啊……”

  白樱顿时瞪大了眼珠,想要反驳什么,可却苦于无从反驳,只得这么干生气,搞得她大为窝火。

  铃兰一直没有说话,却是在思考着怎么能摆脱眼前的局面,但,她们的实力和列尔毕竟相差太远,办法实在是少得可怜,即使有,也全都是围绕着魔药的办法。

  可列尔可不是什么没有接触过瑟尓妮魔药的新手,只要铃兰的魔药一掏出来,他便立刻能知道铃兰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所以,铃兰现在真是一筹莫展了。

  “听好了,你们两个。所谓‘强大’,不是你拥有着什么程度的恐怖力量,也不是你握着怎样锋芒逼人的珍稀武器,更不是你身上藏着什么能出其不意的底牌,这些,都只是一些通往‘强大’道路上的资本罢了……而走上这条道路所最基本的东西,却是坚强的内心。没有它,以上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是证明你有多么废物的笑话而已!”

  列尔说罢,忽然缓慢地抬起了右臂,使铃兰和白樱一阵紧张。

  他将这手臂竖了起来,一阵白光忽然从他紧握的拳头中散发出来,接着,他胳膊肘猛地一沉,那白光登时异彩大放!

  白樱有些疑惑列尔要做什么,铃兰却见过列尔这样的动作,她立刻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身为煌雪侍卫长的列尔,这是在召唤帮手!

  果然,随着他身后两团直径一人多长的耀眼白色光团出现,两个和列尔极为相像的煌雪侍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戴着遮住了牙齿以上部位的表面光滑如镜的头盔,头盔上都有着羊角的装饰,背后的翅膀虽然和列尔一样,却闪烁着点点白色亮光,好像他们的骨翼中藏着宝石似的。

  这两人一出来,白樱和铃兰便知道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

  一个列尔,本就足以将她们两个轻松制服,可现在,又多出了两个实力还在她们之上的煌雪侍卫!

  说实话,煌雪侍卫的实力,她们并没有真正见识过。

  但,她们却毫不怀疑这些身为邪薮鬼堂的精英侍卫的实力。

  列尔似乎看出了她们两个的想法,他冷笑了一声,说:“不要担心,他们并不是来对付你们的。”

  两个煌雪侍卫,像是要证明列尔的话一般,出现后完全不管铃兰和白樱,直接迈开步伐走到了仓库前,伸手将大门拉上,便伫立在了两旁,仿佛充当起了临时的守卫。

  铃兰见状,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了,她厉声问道:“你想怎么样列尔?如果想杀我们,就不要废话!如果想要我们束手就擒,那是做梦!!”

  列尔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头微微一偏,也不知是不是在看什么东西,紧接着,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就这样将你们抓起来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既然你们口口声声地说阿莉尔不是废物,那就先向我证明一下,身为她左右手的你们,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吧!”

  说着,列尔忽然一挥手,铃兰和白樱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阵白光所包围,消失在了原地!

  等两人周围的白光全都消失后,她们已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一条两边看不到头的长廊,但却非常之宽,足有十多米。

  地上,铺着黑底金纹的地毯,地面,是雪白色的大理石地板。

  在长廊的两旁,有着许多不知是真是假的人站着,她们的模样,竟全都和传说中神圣诸神手下的圣使一模一样。洞察神殿外的圣使,虽然惟妙惟肖,但毕竟是由雾气组成的,一眼便可看出不是活物,可这些虽然一动不动的圣使,却灵动得好像随时都会眨一下眼睛,让你知道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一般!

  她们妖娆动人的身姿,摆着各式各样的姿态,虽然不一,却都显得很是庄严肃穆,仿佛正在迎接着某位神明般。

  走廊两边的墙壁,也是雪白色的,有着不少金色的花纹装饰。在墙壁大约两米高的位置处,有着一面面五六米宽的巨大窗户,这些窗户透明无色的玻璃上,都各有一个用金线绕成的圣使像,同样,也是十分庄重。

  窗户外,是飘着朵朵白云的蔚蓝色天空,仅仅望一眼,就会使人心旷神怡。

  每隔一面窗户,墙壁上都会挂着一幅同样不小的画作。

  这些画作的色调,基本与周围雪白色的基调相符,其中,画的也同样是一个个端庄神圣的圣使。

  再往上看,至少有二十多米高的长廊顶部,是一幅仿佛和这长廊一样长的看不到边的巨幅画作,上面,有着无数举着武器、似乎正在战斗的圣使,看上去,一股正气扑面而来,使人热血沸腾。

  整条长廊,可以说都充斥着一股神圣的气息,令人心灵平静下来的同时也不敢有丝毫邪念。

  可也就是在铃兰和白樱出现在这长廊之中的同时,这庄严竟也跟着出现了变化。

  外面本来十分平静的云彩,突然开始飞速移动起来,天色,也开始渐渐变得灰暗下来,仿佛,时间变快了一样,明亮的天空,很快就变成了黄昏时的橙黄色。

  而长廊的气氛,竟似乎也跟着出现了不同。

  两旁肃立的圣使们的表情,看似和原来一样,但只要仔细一看她们的眼睛,就会莫名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光是她们,就连那些画中、窗户上的圣使,好像也变得诡异了许多,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放眼望去,总有一种她们的姿势十分别扭的观感……

  另外,雪白的墙壁和地面上,居然开始出现一些缺口!

  这些缺口,像是兵器砍下去造成的痕迹,有长有短,有浅有深,整个长廊,到处都是!

  紧接着,外面的天空,彻底地黑了下来。

  没有星星,一颗都没有。

  但是你还能看到云,看到那黑暗中还是在快速漂浮着的灰色的云。

  长廊里呢?

  长廊里并没有因此黯下来。

  你依旧能清楚地视物。

  可,这里却明明没有任何光线。

  但,你宁愿此时没有任何光线。

  因为这长廊,此时已变得愈加恐怖!

  布满整个长廊的缺口,居然开始渗出了鲜血,仿佛是这长廊受伤了一般,很快,这长廊便已如一个在战场上遭到了群攻的将军,遍体鳞伤!

  幸好,那些鲜血,只是渗出了少部分,使整个缺口变得猩红,便停止了,并没有让这里血流成河。

  窗户上和画中的圣使,似是要配合这长廊的变化一般,跟着出现了剧变!你终于知道,这些圣使的动作为何会诡异了,因为这竟都是她们死前的模样!一把把尖锐的武器,插在了她们纤细的身体上,鲜血迸出,她们却已然死去,没有了知觉,也没有了痛苦,脸上,充满了死者的无神与空白。

  这样的画面,在天花板上的巨幅画作中犹为令人震撼,千百个圣使死前的模样,使这原本展现出女性美的画作,瞬间变成了充斥着鲜血、死亡和绝望的畸形艺术品!

  再看走廊两旁那些真假难辨的圣使,更是出现了令人丧胆消魂的变化!

  只见她们原本美貌的脸上,开始出现了血迹、伤痕,有的,则干脆半张脸已消失,或是露出了里面的骨骼,骇人至极!

  这,还只是脸上,在她们穿着金色铠甲的身体上,更是可以用千疮百孔,不,是可以用残缺不全来形容!

  她们的身体已支离破碎,不是侧面少了一支胳膊,就是腰间少了一大半血肉,同时,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还满是各式各样有大有小的伤痕!

  这还是圣使吗?

  别开玩笑了,就连盘踞在墓地里的那些不死系魔物恐怕都要比她们完整!

  这原本神圣而令人平静的长廊,竟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令人不忍直视的炼狱魔宇!

  时间,并没有就此停下。

  外面的云彩,还在快速地移动着。

  夜,也很快过去。

  白日,再次来临。

  长廊内的一切,也全都恢复了正常。

  可你……还敢去凝望那些美貌绝伦的圣使吗?

  两人,有些呆滞地看着这长廊变化的整个过程,白樱,已说不出话来。

  铃兰,却在口中有些颤抖地喃喃道:“《死生无声》第四乐章——鳞伤回廊……”

第五十三章 你所欣赏的美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996 2019.08.26 22:15

  “呼!!”一阵风声响起,铃兰和白樱急忙抬起头来。

  只见半空中,列尔不知何时已展开双翼出现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铃兰眉头紧蹙,咬着牙说道:“列尔,你这混蛋,为了我们两个实力低微的仆从,居然将战场移动到了鳞伤回廊,这就是你的决心吗?”

  “是啊~”列尔答应了一声,不见一丝惭愧之意地道:“你猜得不错,我就是要保证万无一失地将你们两个废物抓起来,以确保尽快让那个同样废物的阿莉尔早些回来受罚!”

  “嘁!”铃兰恨恨地看着列尔,白樱更是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和列尔拼命。

  说起来,自从阿莉尔被先皇带回皇宫后,第一个对她表示出不屑的人,便是列尔,他可以说是阿莉尔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外在原因中最根本的一个!

  所以,两人都对列尔有着强烈的恨意,平时,即使碰面,也只是怒目而视,不会给予他任何好脸色。

  此时,见到列尔为了将阿莉尔擒获,居然做得如此决绝,她们两个更是将列尔恨之入骨!

  这里,名为鳞伤回廊,是邪薮鬼堂外围防御的第四层,之所以叫做“《死生无声》第四乐章”,是因为这里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地域,而是用魔法凭空造出来的空间。

  凌心妖,菲洛拉特•伊芙夏尔,用她独特的魔法,在邪薮鬼堂这个被魔法彻底包裹起来了的巨大区域周围,创造了七层防御,而它们,被伊芙夏尔统称为《死生无声》——一首由她创作的钢琴曲的名字。

  这七层防御,分别有一名到两名看守者,除去“第三乐章”纺邪虫穴是由那巨大的蜘蛛女迪施彼尼•简守护外,其余的,皆由冥尘侍担任看守者。

  每一乐章,都是伊芙夏尔为看守者量身定做的,在这些空间中,对应的看守者都会获得不同形式、不同强度的增强,而且,他们还可以任意驱使空间的魔法对敌人造成减益。

  而不管是增益,还是减益,其效果都是极为可怕的,不客气地说,如果克拉赫处在他的乐章中,甚至可以与魔壳禁制全开的法欧正面战斗而不落下风!

  最关键的是,这里不像“魔棋尸青”的棋盘那样脆弱,由于是伊芙夏尔倾注了大量时间的魔法,《死生无声》可以说是坚不可摧,就算是冥尘处在其中,想要将其破坏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最后,有一点需要说的是,邪薮鬼堂内地位较低的魔物们,都是居住在《死生无声》里面的,比如杰弗西在来到静默之约前,便是生活在“第二乐章”撕心阴郡内。可为何此时在这鳞伤回廊内,看不到任何魔物呢?

  因为虽说是在同一乐章内,但生活在鳞伤回廊的魔物们却其实是处在另一个次元,并不会与这里的战斗有任何瓜葛,除非,乐章被毁,他们才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铃兰和白樱,不禁感到了一丝绝望。

  冥尘侍的实力,本就远强于她们两个,而此时,列尔来到了鳞伤回廊,等于是彻底将她们的一线希望彻底踩碎,在这里,列尔几乎就是神!

  列尔不慌不忙地抬起了一只手,外面快速飘动的云彩,突然间停了下来,这里的“时间”,回到了正常。

  现在,是白天。

  那庄重的氛围,保持了下来。

  “不要说我欺负你们,我让乐章停留在了‘生命之昼’上,如果你们不是太废物,应该还有一战之力。”列尔冷冷地道。

  “无耻!”白樱不禁骂道,什么“一战之力”,只要是来到了这里,列尔就等于已经胜券在握了,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讲这些话,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可她却顾不上继续去与列尔争吵了,因为,在她们周围,已经有七个圣使缓缓地动了起来!

  这,让两个神经极度紧张的少女吓了一跳,她们只是听说过这些乐章,而至于它们的战斗区域,则是完全没有见过,甚至,就连阿莉尔的乐章她们也是不曾看过一眼。

  所以,这诡异的地方会发生什么,她们完全不知道。

  要说的话,她们一开始是真地将这些圣使当做了死物,毕竟,从她们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气息。

  但显然,这是她们的错觉。

  那些本来一动不动的圣使,此时已机械式地迈出了一步,而之后,她们的身体却好像是生锈了一般,在这一步后便停了下来,并且保持着一种仿佛在用力迈出另一步的模样。

  铃兰见状,当机立断,对着白樱叫道:“干掉她们!”

  两人的刀,立时便来到了两个呆滞的圣使颈前,只听“咔嚓”一声,这两个圣使已成为了无头的尸体!

  虽然一击成功,但两人却没有就此停下,还有五个圣使在试图移动着,所以她们马上转换了目标!

  她们的速度,本就非常地快,再加上这些圣使几乎处于静止,也就是半秒不到的时间,地上,已经又多出了五个头颅!

  两人重新靠在一起,保持着警惕。

  白樱不禁大为诧异:这便是鳞伤回廊所展现的力量吗?几个苏醒以后连基本动作都保证不了的圣使?这也太可笑了吧?如果这些圣使都是这个德性,她们两个完全可以在整个长廊的圣使们苏醒前将她们全部干掉!

  铃兰没有去诧异,她并不认为将对方斩首就代表着胜利,她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些诡异的圣使在经受了这样的致命伤以后会怎样。

  无头的尸体们,停留在了原地,地面上的头颅,还保持着圣使们之前的那种肃穆表情,只不过,在脱离了身体之后,这种表情与其说是肃穆,倒更像是怒目圆睁,宛如一个冤死之人,死前在脸上留下了对于杀人者的终天之恨!

  半空中的列尔,静静地看着已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的两人,在心中道:“哼,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认为这样就会结束战斗,在这方面,倒也不算废物。但是,仅此一点,还远远不够。”

  铃兰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具无头尸体上。

  那尸体的脖颈断面上,正大股地喷着鲜血,但她关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这尸体本身。

  “不是错觉,这尸体还在动,保持着刚才那想要迈步,却没有迈开的态势!”铃兰在观察了一阵后,喃喃道。

  “什么意思?她们没有死?”白樱看着满地的鲜血,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就算是某些恢复能力极为强大的魔物,在经受这样的伤害后,也只有死的份,而这些圣使又怎么会如此顽强?!

  白樱尚在怀疑中,那些圣使,却在这时终于出现了大幅度的动作!

  她们整齐地将身体后面的那条腿迈了出来,使身体处于站直的状态。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将白樱又吓了一大跳!

  基本没有人见过无头的尸体走路,我们不提那些不死系的魔物,因为它们已经不算“尸体”,它们算是有“生命”的,没错,即使不是生者,但它们也拥有着一种姑且可以被称为“生命”的能量存在于体内。

  可这些圣使不同,她们算是名副其实的尸体,就在她们的头颅掉落的刹那,她们那刚刚散发出来的生命气息,也跟着完全消失。

  但就是这样的尸体,在白樱的面前自己动了!

  纵使白樱身为魔物,见识过不少恐怖的场景,也不由地有些发虚。

  无头尸体们站直了以后,没有马上行动,仿佛又因为身体太过僵硬而停了一阵,但这一次,她们停顿的时间不长。

  然后,她们竟不约而同地扭转身体,转到了不同的方向。

  这方向,分别是她们那掉在地上的头颅!

  铃兰立刻明白了她们这是要做什么,她急忙喊了一声“把她们剁碎!!”人便已猛地冲出!

  两人都如暴风骤雨般冲到了最近的无头尸体前,但这一回,她们的刀却没能成功切下什么东西。

  它们,全都被那些无头尸体迅速拔出的剑给挡住了!

  没错,刚才还僵硬缓慢宛如僵尸一样的尸体,居然忽然之间快了无数倍!

  两人同时一惊,但战斗经验都不弱的她们立刻将刀撤回,重新发动了攻击。

  结果,却是一样,长刀再次被挡了下来!而且,那两具尸体在抵挡住她们的同时,还又迈出了一步,向着自己的头颅走去!

  这下,铃兰知道不妙了,这些圣使在这种状态下,都能挡下她们两个的攻击,如果不能趁此时消灭她们,那接下来的战斗不用想都可以知道会有多么艰难了!

  “白樱!”她毫不犹豫,回头冲着白樱叫了一声。

  白樱急忙扭头,二人目光一接触,她便已明白了铃兰的想法。

  刹那间,铃兰的左眼、白樱的右眼同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周围,忽然出现了一片片的红色花瓣,它们围绕着二人旋转着,好像在翩翩起舞一般。

  接着,两人同时娇喝一声:“红罂粟绝恋!”

  顿时,那些红色的花瓣如找到了舞伴一样,愈发靠近二人,飞舞得也更快、更密集,看起来,就好像是有两道血红色的旋风将她们包裹起来了一样。

  魔法施放完毕,那些无头尸体也又迈出了一步,有的,甚至已走到了自己的头颅边!

  两人的刀,却在这时再一次刺出。

  不出所料的,她们的刀被拦下了。

  可肉眼难辨的,那围绕着她们的红色旋风好像也在此时略微歪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接下来在那两具无头尸体上发生的事情,却让人知道这不是错觉,那些红色花瓣组成的旋风一定是做了什么!

  铃兰、白樱已离开了,朝着她们的下一个目标冲去,而这两具无头尸体,却已经如一座彻彻底底崩溃成了无数小血滴的血肉之塔般倒塌!

  这画面,太过震撼,也太过可怖,一个血肉之躯,顷刻之间好像变成了流体,血水四散奔流,却不见一丝肉块,也不见一点铠甲或布料所残留之物,有的,只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比沙粒还小不知多少倍的物质!

  另一边,长刀再次与佩剑相击,果然,那些红色的旋风又微微地歪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

  当铃兰和白樱再次改变目标时,又是两具尸体化作了血水!紧接着,又是两具……

  还是短短不到半秒,这里,已连一具无头尸体都不剩了。

  地面上,那些表情诡异的头颅还在,却已沾满了属于她们尸体的鲜血,使得她们的脸愈加骇人!

  她们是很美,美到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人的梦中情人,但越是这样,她们沾满了鲜血的样子就越加让人恐惧。

  她们的面目并没有改变,所以,她们的美丽当然还在,可人们却已不敢再欣赏她们的美。

  沾染了死亡的美,不会有多少人敢于去欣赏。

  列尔,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就连心里,也没有一点波动。

  一滴滴鲜血,从头颅上滑下,有的,流进了眼睛之中,好像要将整只眼睛都染成血红。

  刀,再次划过,整颗头颅也跟着化作了崩溃的血水,美丽,也化为了组成它的血腥之物,让人彻底没有了欣赏的欲望。

  七个圣使,除了一地的鲜血外,已什么都不剩。

  黑色的地毯被鲜血浸过后,显得愈发深邃。

  白色的地面被鲜血覆盖,完全失去了圣洁。而流淌在上面的鲜血,却好像愈加美丽了。

  那是一种悲壮的美,凄切的美,轰轰烈烈的美。

  就像,死亡本身所带给人们的抽象感觉一样。

  二人再次抬起头看向列尔,她们的脸,还是平莹润泽,没有染到一滴鲜血。

  站在血泊中的她们,也同样,是美丽的。

  但,这种美丽却不同。

  它,带着骄傲,带着自信,带着睥睨。

  是的,这,是一种代表着强大的美。

第五十四章 急转直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20 2019.08.27 23:49

  列尔用那双空洞的双眼看着下方的那一滩滩鲜血,以及站在其中的那两个丽人,一直十分平静的心中,倒也有那么一小点波澜。

  毕竟,铃兰和白樱身体周围围绕着的那些花瓣,着实令他感到了惊奇。

  别人也许看不清铃兰和白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竟能在自己的刀没有碰到对方的情况下使其崩溃成血水,但列尔却看得还算清楚。

  那些花瓣,在两人的刀与敌人的武器碰撞的刹那,以肉眼完全无法辨识的速度猛地飞向敌人,并在顷刻间,飞快地将她们的身体切成了细小到几乎看不到的颗粒!!

  这些花瓣的速度,列尔自认在乐章之外是绝对赶不上的,太夸张了,竟能在瞬间完成这样精密的斩击,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但,列尔并未因此而对二人的实力有太大改观,这些花瓣速度再快,归根结底,也只是魔法本身的速度,并不是她们自己的速度,且虽然两人看起来十分从容,可列尔能看出来,为了施放这个魔法她们一定消耗不小。

  另外,即使在乐章外,列尔也有信心可以轻松将这个魔法化作无用功——只消一个防御魔法,便可以解决,尽管这些花瓣看起来十分可怕,但说到底,它们的威力其实并不强。

  “怎么,只是做到这样,便已经沾沾自喜了?”列尔冷声道。

  “那,你倒是拿出更多的实力来,让我们两个也害怕一点啊~”白樱冷笑了一声,说道。

  “更多的实力?”列尔的语气变得戏谑了些,“看来,你们的自知之明还是不够。你们以为,开胃菜就这样结束了?”

  铃兰一听这话,心中立刻一紧,目光移向那一滩滩鲜血,可纵使她谨慎得很,也很难相信地上这些已经连渣都看不到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作为。

  列尔见两人都带着不屑和怀疑,有些鄙夷地说道:“你们以为,‘生命之昼’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忽然间,就在铃兰和白樱尚未明白他的话时,地面上的鲜血已停止了流淌,并且瞬间朝着空中飘去,如倒放一般,只是刹那,所有的鲜血便已变回了一个个完好如初的圣使!

  铃兰和白樱都愣住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复活魔法,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就像我们很久以前说过的,大部分的复活魔法,其实都是一些针对死亡不久的完好尸体、甚至是假死的人使用的,一旦死亡的时间长一点,或者尸体出现了较严重的致命伤,这些复活魔法便全都成了摆设。

  但也有特例,那便是亡语魔法,它们的确可以对一些特定的对象使用,且无视伤势或时间。可那也仅限于乌列和几位冥尘,其他人,根本没有力量做到这一点。

  像这几个圣使被砍成了这样,想要复活除去亡语魔法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也许有人会说,如果这些圣使不能算活物呢?如果她们只是如破损的物品般,被还原了呢?

  可她们身上所散发的,却是名副其实的生命气息,不是那种单纯的能量,而是带着活力与灵动的生命气息。

  而且,她们此时的面目和动作,也证实了这一点,不再僵硬,不再呆板,更没有迟钝。

  此时的她们,已经彻彻底底地变回了圣使该有的样子!

  怔了怔后,铃兰和白樱急忙背靠背,重新举起了刀,警惕地看着四周正冷眼看向她们的圣使。

  那些圣使恢复原样之后,并没有大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盯着中间的两个少女,虽说没有刀光剑影,一股肃杀的气氛,却已悄悄降临。

  铃兰和白樱身边的红色花瓣此时还没有消失,白樱见到这种情况,立刻便有种冲上前去厮杀的冲动。

  铃兰却拦下了她——如果按照列尔所说的话来进行猜测,这些圣使很可能是无法被夺去生命的,即使是斩首、碎尸,她们也依然会毫发无伤地恢复原样。

  这种情况下,她们就算将对方的血都喝干吞下,恐怕结果也是一样的。

  “呛!”整齐的拔剑声响起,使两人的心更加紧张。

  七个圣使,手持着复原的佩剑,开始围绕着两人缓缓地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冰冷地望着她们。

  “不上吗,铃兰?”白樱有些着急地道。

  “……”铃兰没有回答,她在观察,观察着那些圣使的眼睛。

  这有什么好观察的吗?

  她们无疑是在用冷冰冰的目光凝视着两人,但这又如何,值得铃兰在这个时候去集中注意力思考?

  “指引圣使……”铃兰忽然喃喃道。

  “什么?你说什么?”白樱没有听清,急忙问道。

  “这些圣使,是指引圣使。”铃兰继续道。

  圣使,也是不尽相同的,不同的神,手下的圣使也不一样。

  比如,普莉奥使用的“神下慈念•审判圣使”,所具现化的便是审判者波赛斯•吉奥瓦尼手下的审判圣使。而眼前的这几个圣使,却不一样,她们属于指引者克特里西斯•里格涅斯,是指引圣使。

  一般情况下,圣使与圣使之间的区别是很难分辨的——除去圣御圣使以及审判圣使,前者,身后长着宽大的羽翼,洞察神殿外那些云雾组成的圣使,便是圣御圣使;而审判圣使则是因为身后有着和律天使相似的徽记,使得这两种圣使的特征显而易见。

  而其他的圣使,就不那么好分了,她们一般都是以相同的姿态示人——尽显曼妙身体曲线的金色盔甲,露出绝美面目的头盔,以及一把挂在腰间的长剑。

  在圣陆,基本没有人真正见过圣使,不过,由于盖拉提克教的盛行,倒是使很多狂热的信徒通过书籍或雕像等对她们外表上细微的区别了如指掌。

  铃兰倒没有去管那些细枝末节,她只是从这些圣使眼睛中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便确定出了她们的身份。

  “指引圣使吗……”听到铃兰的话后,白樱自言自语了一下,冷笑一声,道:“不算太坏!”

  她的话,无疑是对这些圣使的一种贬低,是在说她们的实力不高。

  但那些圣使却对此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她们保持着那冷峻的表情,继续缓缓地迈着步子。

  被这样几个美女围绕着,本应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如果她们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表情,且手中还拿着尖利的武器的话,恐怕就完全不同了……你会宁愿自己周围是一群笑着和你聊天的大妈……

  就在铃兰和白樱对于这些圣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她们却停了下来,转过身正对着中间的两人。

  两人目光一冷,心道:终于要开始了。

  可那些圣使并没有就这样冲过来,相反,她们竟向后缓缓地退了几步,使包围圈扩大了一些。

  大约距离两人四米左右的距离时,她们停下脚步,双手握住长剑,剑尖朝天抬到了侧胸前。

  两人不由得露出了狐疑的目光,这里太过诡异,对方的一举一动,在她们看来都显得神秘而充满了威胁。

  圣使们还是没有攻过来,她们的眼睛,却开始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看起来极为慑人。

  就在两人奇怪着这些圣使们为何依然不出手时,一个圣使——没错,只有一个——迈了一大步走了出来。

  她这一步,充满了英杰之气,精神抖擞而威风八面!

  同时,其他的圣使们,也将手中的剑垂了下去,手握剑柄尾,剑尖拄地,竟像是进入了观战的状态。

  看这阵势,对方竟准备用一个指引圣使,来对付铃兰和白樱两个人了!

  圣使的实力,不算弱,一般都在第七阶左右,只比仲夜骑士弱一点,这样的力量,放在圣陆上也许算得上是景星麟凤,但在铃兰和白樱这两人面前,显然是不够看的。

  她们的确和冥尘侍有着不小的差距,但面对着普通的第七阶,却都是有着将其轻易击败的实力。

  不要说一个,正常情况下,就算这七个圣使一哄而上,铃兰和白樱也根本不会有一点畏惧的心理。

  所以,当看到对方一个人就想和她们两个战斗时,两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彻头彻尾的侮辱!来自列尔的侮辱!

  她们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列尔。

  列尔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这便是你们弱小的表现,面对着未知的敌人,你们却将自尊心先摆在了前面。我很好奇,你们这样做,是想将自尊心当做盾牌吗?”

  列尔言讫,那圣使微微一屈身,向两人行了一礼。

  接着,就在两人还对列尔的侮辱充满愤慨的时候,这圣使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二人同时一惊,急忙向着两边跳开,可那圣使的剑却已横着扫过,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宛如半月的虚影,而铃兰和白樱的脖颈,距离这虚影只有不到一寸远!

  “怎么会这么快!”铃兰在心中惊道,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第七阶该拥有的速度,太快了!

  半月虚影留在了半空中,二人尚未站稳身体,圣使的下一击却已经开始。

  她将长剑垂在身后地面,然后狠狠地朝上挑起,处在长剑正面的铃兰急忙举刀欲挡,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居然如此巨大,竟直接将她的刀给击飞了!

  这时,铃兰周围的红色花瓣也发动了,它们依然以那种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朝着圣使席卷而去,可那圣使竟不闪不避,任由那些花瓣在顷刻间将她斩成了血水!

  铃兰趁此机会高高跃起,一把将飞出的长刀抓住。

  但她还没落地,就惊奇地发现那刚刚化作血水的圣使竟已彻底恢复了原样,并且将长剑举至身侧,指向了空中的她!

  铃兰本能地知道不妙,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太过霸道,处在半空的她极难应对!

  白樱却在此时及时赶到,她抓着长刀,狠狠地朝着圣使的头颅刺去,红色的花瓣,也伴随着她的攻击飞舞而出!

  圣使,再次化作了血水,但在那之前,她竟将白樱的长刀也一剑砍掉,可以说,她的速度已彻底碾压两人!

  白樱眼疾脚快,一脚将地上的长刀挑起,重新握在手中,此时,那圣使也又变得完好无损了!

  白樱尚未来得及举起刀挡在身前,对方的剑已再次划出一道半月虚影斩来。

  白樱彻底将面门暴露在了敌人面前,眼见着,这一剑便要将白樱的头砍成两半了,早已朝着这边冲来的铃兰却及时举刀挡在了她面前。

  “当”的一声,两人一起被对方的巨力带得仰天飞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那圣使已高高跃起,举剑朝着她们斩来,两人反应和配合倒也不弱,一左一右滚开,躲掉了这一击,地面,立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一击后,圣使并没有立刻攻击,她一只手空出来,改成了单手握剑,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正一脸凝重地盯着她的两人。

  铃兰和白樱的呼吸,愈发地急促了起来,刚才施放的魔法,本就已消耗了她们大量的魔力和体力,此时面对着这短时间内忽然爆发的高负荷战斗,她们着实是有些应付不了了。

  谁会想到,一个圣使居然会如此难对付呢?

  铃兰倒是有想到过,她预想着,既然这些圣使不是摆设,便必然是属于这鳞伤回廊的守护者,而既然是守护者,便必然不会太弱。但,她给这些圣使们实力的评估,充其量也只是比普通状态下的仲夜骑士强一点罢了。

  显然,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可不是强出一点能形容的了。

  虽然这圣使一时半会儿没有发起进攻,铃兰和白樱却不敢放松,她们朝后退了几步。

  在刚才这圣使斩击过的地方,全都留下了一个半月形的月白色虚影。

  看起来,这些虚影只是停留在原处罢了,没有任何威胁。

  但铃兰和白樱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们退后的几步,恰恰是因为这些个一动不动的半月虚影……

第五十五章 迟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08 2019.08.29 22:40

  “这下可麻烦了……”看着那高昂着头,一脸冷峻的指引圣使,铃兰不由地在心中不爽道。

  原本以为这些都只是普通的圣使尸体转化成的什么魔物而已,其实力甚至还可能会不如圣使本身的实力,但那毕竟是有些天真了。

  如果这些圣使真地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实力,铃兰会觉得还有获胜的希望,但一个圣使已经如此棘手,显然,和这些家伙的战斗要远比自己预想的最差的结果困难!

  “呼……呼……”两人都在努力地趁着这个空隙调整着呼吸的频率,以保证自己战斗的节奏不会太过紊乱。

  指引圣使也不出手,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平视着一左一右站在两边的敌人,仿佛,在等待对方恢复完毕。

  可这圣使虽然有耐心,列尔却好像快没有了,他直接说道:“你们要休息到什么时候?难道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吗?和预想中的一样,还真是废物得令我‘肃然起敬’啊!”

  “你这混蛋说什么?!”白樱立刻扭头怒道。

  “不要被他的话所影响!”铃兰冷静地道,“他将战场移动到了这里,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不公平,不要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专注于战斗!虽然这战斗看似没有胜利的希望,但至少,也不能让他继续藐视我们!”

  白樱瞪了瞪上空的列尔,“哼”了一声,重新将视线转向圣使。

  她本来很整齐的分头,已经十分凌乱,几撮头发垂在她的眼前,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呼吸已逐渐平稳下来的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对铃兰道:“有什么办法,你就快点说,如果晚了,我就忍不住要继续上前和这个装模做样的婊子拼命了!”

  最后几个字,她是咬着牙说的。

  对于圣使,她们本就恨之入骨,此时,尽管知道这些圣使都是被伊芙夏尔大人的魔法强制困在这里充当着邪薮鬼堂的外围守卫,但见对方居然摆出了这样居高临下的架势,也依然是令她们恨不能立刻将对方永远地化作尘埃!

  铃兰,却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办法……我能想到的,只有将你我的全部实力拿出来,让列尔那个混蛋不至于那么嚣张而已……”

  白樱见铃兰居然也没了主意,倒也没有失望或诧异,她本就是个不喜欢计划的人,此时听说只要拿出全部实力就好,自然是乐得轻松。

  她将刀举止面前,笑着说:“好,很久没有听到你说这么中听的话了~”

  “小心些,指引圣使的能力,你应该不会忘记。”铃兰望着那些停在半空的半月虚影,瞳孔一缩,严肃地说道。

  “到死,都忘不了!”白樱带着杀意盯着圣使,冷声道。

  “另外……”铃兰又将目光转向了周围那些静观战斗的圣使,道:“小心这些家伙,她们很可能是将我们战斗的区域限制到了这片范围。”

  就在两人刚才飞出去的时候,铃兰发觉她们飞出方向站着的那个圣使,明显有一个握紧剑柄的动作,这自然不会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唯一能解释她这动作的可能,便是她一定会在两人即将飞出这片由六个圣使围起来的区域时出手!

  白樱听明白后,不禁眯了下眼睛,道:“这样看来,这场战斗还真是处处向着这臭婊子啊。”

  “都听明白了?”铃兰将刀在手中优雅地转了一圈,刀尖垂在地上,微微侧过身道:“明白了的话,就开始了。”

  “嗯,已经等不及了!”白樱嘴角扬起,兴奋地说道。

  指引圣使显然是能听懂敌人的话语,她重新将剑横着举在侧胸前,剑尖指向了攻击欲望最强的白樱,准备出手。

  但她认为的会第一个做出动作的,却不是白樱。

  铃兰的左眼,亮起了一阵较之之前更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强烈到从侧面甚至都无法看清楚铃兰的身体,因为她已经被这阵光芒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圣使本已冲向白樱,但在发现了异样后,她立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爆发力瞬间转了方向,朝着铃兰冲去!

  白樱对于她那奇快的速度自然是无法跟上,但她至少还能发觉到对方转而冲向了铃兰,但她却不见丝毫慌张,反倒是将抓着环形把手的手握得更紧,不知是要做什么。

  而就在圣使的剑即将刺入铃兰的腰侧时,铃兰眼前的那些光却忽然间像被吞噬了一样,钻进了铃兰的左眼!

  “铃兰之迟。”

  只听铃兰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圣使,已慢了下来!

  就像玄精灵临死前遇到的情况一样,她就好像经历了什么时间魔法一样,动作慢得如同周围空气被凝固起来了一样,好似静止!

  这样的慢动作,同样也只是在经历很短的时间后便结束了。

  但,这当然已足够。

  铃兰的人,已经掠过了圣使,剑上、周围的花瓣上,都已沾上了圣使的鲜血。

  终于从铃兰的魔法中恢复了行动的圣使,在继续刚才的动作之前,便已崩溃成了血水。

  白樱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欣喜,她知道对方的身体一定会立刻愈合如初的。

  果然,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时候,那圣使身体上最后一粒小到肉眼难辨的血肉,也回到了其原本的位置。

  这圣使根本不管自己刚被斩杀的事情,一恢复,便立刻举剑朝着面前的铃兰斩去!

  铃兰的面前,乳白色光一闪,这圣使便又慢了!

  白樱趁此机会,再次将对方粉碎!

  此时再一观察,铃兰的左眼竟是和刚才有所不同了。

  一朵绽放的乳白色花朵虚影,遮住了她的左眼,虽说这花显得有些大,但却不突兀,也没有显得不和谐,反倒是可以衬托出铃兰那由内而外的端庄气质。

  那些乳白色的光芒,自然是从这花朵虚影发出来的,也不知它有什么能力,居然可以如此随意地使这圣使的动作慢下来。

  还没有全部坠落到地面的血水,再次漂浮而起,凝结出了一个完整的丽人。

  但这次,未等铃兰花朵虚影的光芒亮起,白樱已再次出刀,在圣使恢复行动之前将对方又一次斩碎!

  圣使的自我恢复,不见停止。

  铃兰自然也不会放任她重新恢复攻击的能力,所以她的刀,也在继续挥舞着。

  顿时,局面僵持了起来。

  圣使不能做出任何动作便已变成了血水,铃兰和白樱也不能对她做出有效的攻击。

  列尔停在空中,观察了一阵,交叉在胸前的双手突然抬起一只,轻轻挥了一下。

  然后,一个正在观战的圣使便忽然抓起了长剑,剑尖朝天举至身侧,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盔甲,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用这声音,铃兰和白樱也已发觉了她的动作。

  白樱显然有些微的迟疑,但铃兰却低声道:“不要管她,等她过来!”

  白樱会意,完全不去理会那明显是要加入战斗的圣使。

  两人不针对这圣使采取行动,她却不会也一样不攻击二人。

  “呼”的一阵风声响起,她金色的长发飘舞起来,人已猛地冲了出去,瞬间,便来到了铃兰的面前!

  早已准备好的铃兰,左眼光芒一闪,这圣使便也跟着慢了,而一道刀光闪过,她的身体崩溃了……

  铃兰的面前,多出了一个不断恢复的圣使。

  但她不在意,还是一刀的事情,那些红色的花瓣们便会替她完成和之前一样的工作。

  情况,等于没有改观,铃兰还是站在一旁警惕着周围,白樱还是不断地挥舞着长刀,两个圣使也始终在生死之间往复来回着。

  列尔心中一沉,抬手再次一挥。

  这一次,不止是一个圣使,周围的五个圣使,竟全都一次性加入了战斗!

  铃兰发现她们后,知道情况不比刚才,立刻将剑举在面前,以防万一。

  但那些圣使却好像学乖了,并没有立刻攻上来。

  只见她们单手抓着长剑,动作整齐划一地朝着身侧挥了一下,使她们身旁都多出了一道半月虚影。

  接着,她们将剑缓缓地伸向那虚影,随着剑尖与虚影发生了触碰,那月白色虚影竟瞬间变得五颜六色起来,看上去充满了混沌,却又带着一种炫目的美丽!

  接着,这些颜色全都化作了淡黄色,虚影,也瞬间化作光芒飞向长剑,笼罩在其周围,变成了一道圆月虚影。

  这圆月虚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变化,奇异得很。

  看起来,这圆月虚影有些眼熟——正和海博科施放的“神下慈念•萦月胧光”是一样的!

  海博科在与克拉赫战斗时,曾凭借这一魔法成功拦下了将紫月蛛丝缠绕在拳头上的克拉赫的攻击,给克拉赫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要知道,紫月蛛丝可是巴罗迪亚的造物,其坚韧与锋利程度,可不是一般的皇级装备可以比拟的,但海博科,居然凭借这一个魔法便拦下了克拉赫那不可小觑的一击,足以证明这种魔法的威力有多么强大!

  铃兰在看着这一幕的时候,目光却是充满了疑惑,她曾和指引圣使不止一次地战斗过,却从未见过她们使出这样的魔法。

  可她本能地告诫自己:这些圆月虚影绝对不能触碰!

  圆月虚影刚刚形成,那些圣使便重新将剑缓缓地举到了身侧。

  铃兰心中一紧,对方的身影却已如电光石火般消失!

  她左眼的花朵虚影,立刻亮起了光芒,并且她还在这瞬间转动了一下头,使这光芒将五个圣使全都照射了一遍。

  意料之中的,五个圣使全都慢了下来。

  这一次,她们的站位已松散了许多,白樱绝不可能只凭借一刀便将她们全部斩到。

  于是,铃兰也出手了。

  虽然对方有七人,且并没有站成一排,但两人的速度也不慢,至少比她们身体恢复的速度要快。

  刀光过后,七个美人都已崩溃作猩红之物。那些圆月虚影,也随着施法者的死亡而碎裂消失。

  七个圣使一起上,还是没有用,她们依旧只有被宰割的份。

  当然,铃兰和白樱也是不能把她们怎么样,战斗,还处于胶着的阶段。

  列尔看着两人在你来我往间,保证了没有一个圣使可以恢复到战斗状态,心中倒也有一丝刮目相看的意思。

  他没有见过铃兰和白樱战斗,甚至连道听途说都没有,所以他对二人的鄙夷,可以说只是一种偏见。

  此时看到两人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坚持着,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震动的。

  “只是凭借铃兰一个人的能力,便将整个局势都控制住,虽然有些过于依赖能力的成分在,但,拥有这种能力,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这个不能否认……”列尔口中喃喃道。

  他空洞的双眼,却在这时朝着一旁看了看,就像之前将铃兰和白樱转移到这里之前一样,若有若无,也不知他是不是在看什么。

  很快,他又将这细微的动作恢复,重新看向下方的两个女子,说道:“对付你们两个,七个指引圣使看来是完全不够的。但如果再多一点,显然你们也是无法应对的了。”

  列尔再次抬起了手,这个动作,令白樱和铃兰感到了一阵压力,看样子,他要唤醒更多的圣使了!

  七个圣使,已经让两人有些费力,如果再来七个,局势就不一定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她们两个不能停下,如果放任这些圣使不管,而去选择攻击列尔的话,先不说列尔那碾压二人的实力,恐怕她们还没等碰到列尔,就会被恢复过来的圣使追上斩杀掉了!

  所以,她们只得咬着牙眼睁睁地看着列尔那看起来极为可恶的动作完成!

  “不过,如果只是以圣使的数量来碾压你们的话,并不能让我看到你们两个的真正实力。”列尔语气变得有了一点嘲弄的意味,他的手,也在此时挥出。

  “那么,就由一个指引圣使长,带领这七个指引圣使对付你们两个吧!”

第五十六章 指引圣使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29 2019.08.31 18:00

  列尔话音刚落,距离战斗区域不远的地方,一个与其他圣使有着些微不同的身影便突然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来,目光直视着前方。

  她的金色铠甲上,有着比那些普通圣使更为华丽的白色纹路,头上戴着的,不是头盔,而是一个较为普通的护额,两边的耳垂上,各有一个新月形状的白色耳坠。

  另外,不同于普通圣使清一色的长披发,她的金色秀发,扎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辫,使她看起来少了一分艳丽,多了一分英气。

  铃兰和白樱尽管没有停下手中的长刀,但目光都不禁被她吸引了去。

  “果然有圣使长吗……”铃兰眉头一蹙,喃喃道。

  圣使长抬起头以后,稍微顿了顿,然后朝前迈出了一步。

  同样,这一步僵硬无比,就好像一台许久没有运作的机器,在没有任何维护的情况下突然开始了运转一样,显得笨拙而吃力。

  但她并没有像其他圣使那样僵硬的时间过长,而是很快便又迈出了一步,且动作也变得顺畅了一些。

  而到了第三步,她的姿态已经基本正常了。

  最后,她以普通的速度,走到了长廊的正中间,转过身正视着铃兰和白樱。

  她的目光,同样冷漠,同样无情,却看得人心里更加悚然。

  你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在以这种眼神看你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你不会再有心思去欣赏她的美艳,更不会再对她有任何的亲近感,你只会有一个想法:逃!

  因为这双眼睛中,除了死亡,你什么都看不到——而你,正映射在她淡金色的眸子中。

  这样的眼睛,不应在一个美貌的女子脸上出现,更不应出现在一个圣使的身上。

  它使这个本来圣洁庄严的圣使,完完全全地变了气质。

  你虽然知道她是圣使,但你的心底,却在怀疑她是浣冥者或者其他什么天戮诸神的属下——当然,天戮诸神向来没有任何属下,他们独来独往,甚至互相之间也并无交集。

  铃兰在看到这双改变了圣使整个人的眼睛后,在心中恍然:“这些圣使没死!她们只是在被伊芙夏尔大人的魔法无尽地折磨着!”

  看来,她们苏醒以后所散发出来的那生命气息,竟不是错觉,她们都是活生生的圣使!

  “滋……”有些刺耳的声音缓缓地响起,圣使长,从腰间徐徐地拔出了长剑。

  “又来一个装模作样的婊子!”白樱手中长刀挥舞着,目光却不时转向圣使长,口中不屑地说了一句。

  她的话刚说完,圣使长的长剑也完全拔了出来。

  将长剑帅气地一甩后,圣使长的周围就忽然出现了数个半月虚影。

  不同于之前那些圣使所创造出来的,这些虚影全都在缓缓地转动着。

  但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虚影,却令铃兰和白樱两人都紧张了一下,这才是她们印象中指引圣使最为麻烦的攻击方式!

  “终于来了吗……”铃兰的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指引圣使一旦展开这种攻击,她们将很难保持现在的这种局面!

  “先将她干掉!”白樱倒是没有她那么多想法,她语气一狠,说道。

  铃兰立刻阻拦道:“不!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知道圣使长的力量在这里获得了怎样程度的加强,但从普通圣使现在的强度来看……”

  “圣使长的实力会碾压我们……吗?喂,铃兰……”

  “怎么了白樱?”见白樱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认真,铃兰有些疑惑地答应道。

  白樱一边将一个圣使斩成血水,一边看着铃兰的眼睛说道:“从刚才开始,你的眼中就只有彷徨。”

  铃兰一眯眼睛,道:“什么意思?”

  白樱一改之前那种对铃兰十分顺从的态度,脸上带着些严厉和不满说道:“我啊……到目前为止,可都还没有认输的意思呢。”

  铃兰一怔,没有说话。

  看到她这副表情后,白樱有些得意地笑道:“你居然也有被我发现破绽的时候啊,铃兰~从来到鳞伤回廊开始,你潜意识下就已经绝望了,觉得没有回到阿莉尔大人身边的希望了,对吗?”

  “……”铃兰的目光略微垂了下去,手中长刀却没停,一挥之间带着红色的花瓣将身后一个圣使斩碎。

  “那个混蛋很强,我承认。”白樱一瞥上方的列尔,冷笑道,“鳞伤回廊对我们来说是一道完全不可逾越的高墙,这我也知道。还有回廊里的这些个臭婊子们,她们如果一起上,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可能会赢,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白樱露出了坚定的目光,严肃地道:“不好意思,这些不是我放弃回到阿莉尔大人身边的理由。”

  铃兰,彻底地怔在那里。

  是啊,眼前的一切,都使得逃离这里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但那又如何?

  知道不可能,便要放弃吗?

  我们所追求的事情,原来是那么廉价吗?

  显然不是!

  由于铃兰没有继续攻击,她身后的三个圣使,已逐渐恢复了原样,眼看便要重新开始活动了!

  可铃兰握着刀的手在这时忽然一紧,然后她猛地将刀朝后一挥,血水瞬间四溅,三个圣使再次崩溃了。

  接着,铃兰用同样坚定的目光看向白樱。

  两人目光相接,白樱嘴角扬起。

  阿莉尔大人,还在等着我们!

  重新将视线转向那圣使长的时候,两人已从容了许多。

  不是因为她们的实力强过对方。

  而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必须赢!

  看到这一幕后,列尔微微地呆了呆,整个人沉浸在了这两个瘦弱纤细的女子的背影中。

  为何她们此时看起来是这么的耀眼?

  废物,也能拥有这样的光辉吗?

  飞蛾扑火,是能形容她们的最好词语。

  但面对此时的处境,这种愚蠢的行为却恰恰符合列尔适才所说的对强大的定义。

  列尔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尊而去诡辩的人,相反,他非常善于自我批评,只不过,能让他自我批评的事情或人,属实不多。

  现在,列尔已经开始有些认为自己错了。

  但,还不够。

  他要看看,这两个女子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才会去考虑是否要承认她们的强大。

  这个时候,圣使长周围那些半月虚影在半空旋转的速度,已经上升了无数倍,完全看不出是半月的形状,而像是轮满月。

  圣使长一直没有动,她就和那些圣使们之前的表现一样,静静地等待着铃兰和白樱的交流结束。

  “白樱,你发现了吗?”铃兰见圣使长这副样子,语气不好地道。

  “嗯,那个混蛋,倒是‘体贴’得很呢。”白樱冷笑道,他说的“混蛋”,自然是列尔。

  见两人似乎已说完话了,圣使长终于朝着她们迈出了一步。

  不快,只是普通的一步。

  她周围的那几个旋转着的虚影,也随着她的步伐朝前挪动了一些距离。

  接着,又是一步,比之前快了一点,但依旧很慢。

  这种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总会使敌人充满了压力,充分感觉到对方的自信和气势。

  铃兰在心中“哼”了一声,她算是看明白列尔的用意了,这些圣使出现后,都是这副看起来装腔作势、但却明显带着威势的样子,这在正常的战斗中虽然并不少见,但像这么频繁出现的,却显然是有些做作了。

  可如果不是白樱及时地将铃兰那潜意识中已经变得颓废的意志唤醒,圣使长的这些动作,却无疑会给铃兰带来更多的消沉。

  “噔……噔…噔!”圣使长的步伐,开始变得快了些。

  铃兰和白樱的目光所向却不是她,而是她周围那些转得飞快的虚影。

  和指引圣使的战斗,最令人们头疼的,便是这些看起来有些怪异的东西了。

  由于铃兰的能力,导致之前的圣使们都没有使用出这种攻击手段,现在乍一遇到,两人的神经不由得全都紧绷了起来。

  终于,圣使长的速度已彻底放开。

  铃兰和白樱就感觉眼前一花,她的身影已不见了!

  很快!比那些指引圣使至少要快出一倍!

  在这鳞伤回廊中,面对普通圣使的速度,已经让两人吃尽苦头,此时面对圣使长这更加夸张的速度,她们自然是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可两人的表情却并没有出现慌张。

  在圣使长冲过来之前,白樱的右眼,已亮起了和铃兰之前一样的强光,并在那之后,也出现了一朵乳白色的花朵虚影。

  此时,圣使长刚好冲了过来!

  “白樱之忠。”

  白樱话音刚落,圣使长的剑已从上至下朝着她的头颅劈了下来!

  这速度,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铃兰甚至因为不能预测敌人冲来的方向,都来不及使用她的能力!

  可圣使长的剑,却没能劈到白樱,就在这长剑下落至距离白樱还有几公分的距离时,白樱右眼的花朵虚影忽然放射出了一道光芒,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那长剑停在了半空,竟怎么也无法落下了!

  圣使长试着加了些力量,但却无济于事,她的剑就像被什么又软又韧的东西拦住了一样,任凭她如何使力,都无法使长剑再下落一丁点!

  这,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但却足够令铃兰反应过来,她左眼光芒一闪,照在了圣使长的身上。

  虽然她的动作现在基本是静止的,看不出她是否慢了下来,但铃兰却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怀疑,她立刻挥刀冲了上去。

  两人距离不远,铃兰的速度当然也不慢,她的刀尖很快就接近了圣使长的脖颈。

  可眼见就要碰触到圣使长的时候,对方却猛然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铃兰和白樱看得清楚,这不是圣使长太快,而是名副其实的瞬移。

  她没有任何移动,直接出现在了白樱的另一侧,而那里,正好有着一道旋转着的虚影!

  而她在出现后,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突然被淡黄色光芒包裹的长剑就已经落到了铃兰的头顶,几乎就是和她的瞬移同时进行的!

  但结果,依旧是一样的,白樱眼睛的光芒虽然没有照射到此时的她,但却还是亮着,没有消失,圣使长的长剑,也就停滞在了半空。

  铃兰趁着这个停滞,左眼光芒再次一闪,使圣使长慢了下来。

  她的人,也重新向着圣使长冲去。

  可这一次,还是只差一点,圣使长便又瞬移到了其他位置,那里,同样有着一道旋转虚影。

  出现后的圣使长,也同样是长剑直接抵达了白樱眼前,如出一辙的,也再一次地停滞住。

  “该死的能力……”见自己两次攻击都失败,铃兰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句。

  指引圣使之所以会让部分人感到束手无策,便是因为她们这奇特的攻击能力。

  说起来,圣使长虽然刚才施展出来的移动方式的确和瞬移无异,但却并不是真正的瞬移,需要借用那旋转起来的半月虚影才能够施展,也就是说,她会瞬移到什么地方,由那些半月虚影所处的位置决定,没有虚影的地方,她是无法瞬移过去的。

  另外,这种瞬移是有条件限制的,那就是虚影周围指引圣使可以直接攻击到的范围内必须有着敌人,这种瞬移才能够使用,另外,之所以称它为一种攻击手段,是因为在使用时,指引圣使必定是伴随着攻击的动作的,也就是说单单想移动却不进行攻击,是不可以的。

  白樱那被花朵虚影掩藏在下方的眼睛,在这时出现了颤抖,仿佛它正经受着痛苦一般。

  她却在此时叫道:“快点,其余的圣使要恢复过来了!”

  铃兰不用去看,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可她的长刀,却又一次扑了个空。

  圣使长的力量毕竟不是那些圣使能比的,所以,她所经受的铃兰对她造成的负面效果,其持续时间也会大幅缩短。

  本来,普通的圣使在被变慢以后,也只是很短的时间就恢复过来,而圣使长这里,则几乎就是瞬间,便已拜托了束缚。

  圣使长改变了位置,长剑也再次劈来。

  这次,白樱的脸部的肌肉明显出现了抽动,显然,她这可以挡下敌人攻击的能力,也不是能无限次使用的。

  而铃兰那边正准备再次出击,却发现周围的那些圣使中,已经有部分完全恢复了行动能力……

第五十七章 你不过也是个废物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79 2019.09.01 09:34

  铃兰只得将眼部的花朵虚影转向她们,一束光芒射出,她长刀挥下,将圣使们尽数斩杀。

  圣使长虽然不能放过,但如果放任这些圣使也加入战斗,那就更麻烦了!

  虽然干掉了这几个圣使,但另一边,却又有几个即将投入战斗,铃兰只好又朝着她们冲了过去。

  一时间,铃兰彻彻底底地被这几个圣使给牵制住了,根本腾不出手去攻击圣使长。

  要知道,刚才是她们两个一同在斩杀这些圣使,才刚好能完全牵制住她们。此时就剩下铃兰一个人,在使用了她左眼能力的情况下,也只是勉强完成了两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想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兼顾圣使长,着实是没有可能了。

  圣使长此时倒也省去了瞬移的动作,干脆用长剑和白樱僵持了起来,要知道,她可是完完全全站在攻击的那一边,而看白樱那颤抖的模样,则显然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白樱将眼睛瞪得如明星般,咬着牙看着眼前这张冷艳的面孔,在嘴中骂了一句:“臭婊子!”

  随即,她一刀朝着圣使长挥出,圣使长自然是瞬移躲开了她的攻击。

  令白樱无奈的是,她周围的那些红色花瓣只有在她的武器碰触到敌人或其身上的装备时才会发动攻击,所以只要那圣使长躲开了她的长剑,这些花瓣就等于不存在。

  圣使长从白樱上方出现,长剑连续数次劈下。

  铃兰浑身一震,花朵虚影下的眼角,竟在这瞬间流出了鲜血!

  圣使长的这种瞬移攻击,可不是普通的斩击,其中,隐藏着一股极为神秘而可怕的能量,从她每次瞬移之后那长剑周围突然笼罩了一层淡黄色光芒便能看得出来。

  铃兰发觉了白樱这边的苦战,她惊叫了一声,喊道:“不要使用能力了,你的精神承受不住了!”

  白樱没有听她的话,她将刀朝着面前猛地挥去,刀身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曲线,囊括了那些旋转虚影所在的位置。

  看来,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圣使长的去路全部封死。

  但,没有用,圣使长瞬移的速度,岂是她挥刀的速度可以比的?!

  她的挥击,无非是让圣使长多瞬移了几次罢了,同时,也给她自己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圣使长一瞬间数次的攻击,致使白樱的头都跟着剧震了一下,她的右眼,更是渗出了更多的血来!

  “白樱!!”铃兰嘶声叫道。

  白樱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瞪着那圣使长,费力地说道:“我不会在这里倒下的……尤其是……在一个臭婊子面前!”

  说完,她长刀猛地朝地上一插,同时喊了一声:“绝恋花海!”

  她周围的那些红色花瓣,登时分裂了开来,变得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接着,这些花瓣像一阵浪潮般,迅速地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带着死亡的艳丽,以及死亡的芬芳。

  能闻到这种芬芳的人,只有死人。

  这些花瓣,穿过了铃兰,穿过了那些圣使,也穿过了长廊两旁的墙壁。

  铃兰和墙壁没有任何事情,但那些圣使却在瞬间崩溃得比之前还要彻底,连一颗最小的血肉,都已无法看到!

  可圣使长,却在那花海扩散开的瞬间消失了,诡异的是,那些旋转的虚影却还在!

  而当所有花瓣都已远离白樱的时候,圣使长忽然间从一道虚影上显现出了身影,一剑劈下,使得白樱的面部露出了痛苦却又不服输的表情!

  圣使长并未就此停下,她的身影瞬间从那些虚影上来回出现了不知多少次!

  一次次地攻击,也在瞬间如雪崩般爆发而来!

  白樱双腿猛地一颤,一条腿竟差点跪下去!

  她站住了,虽然十分费力,但她还是站住了。

  “停下来,白樱,我们还有机会!求你了!”铃兰的声音,甚至已带着些哀求。

  可白樱依旧没有停下那能力来,她的头持续颤抖着,双眼死死盯着那圣使,咬紧的牙齿竟也已被鲜血所浸染!

  那只花朵虚影下的眼睛,周围更是早已一片鲜红!

  “不……铃兰,”白樱喘着粗气,缓缓地说道:“如果我们在这些圣使面前倒下了,在那个混蛋列尔蔑视的目光下倒下了,在让阿莉尔大人苏醒之前倒下了,那才是真地没有机会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铃兰,我没有你那么机敏的脑子,更没有临机应变的能力……但,我就是不服,我就是要让列尔那个混蛋知道……从阿莉尔大人身上摘下的这两片花瓣,绝对不是废物!!”白樱怒吼了出来。

  ……

  沉默。

  铃兰沉默了。

  列尔的心里,却不安静。

  他知道在这一刻,他有点被白樱的气势所折服了。

  如果他还有眼皮,此时一定会闭上眼睛,静静地沉思一会儿吧。

  “铃兰……拥有能使目光所及之万物皆缓慢下来的能力,这种缓慢不仅包括生物、物质,甚至还包括魔势以及其创造出来的魔法。白樱,一旦其右眼花朵虚影出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敌人将在非主观意愿下把攻击目标转向她,同时只要白樱的花朵虚影光芒不散,她周围就会持续存在着一种绝对防御的力场,力场本身不会因为所遭受到的冲击大小而崩溃,但白樱的魔力却会损耗,精神也会受到伤害。”列尔在心中默默叙述着两人的能力,他想从这些能力中读出些什么,以证明她们不过是依靠这些能力才使得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的。

  但其实他内心深处知道,如果一个人心志不坚,即使同时拥有这两种能力,在这样一种境遇下,恐怕也是连一点战斗的心思都不会有便选择放弃了。

  毕竟,铃兰和白樱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这圣使长和七个圣使。

  在明知道会输……不,她们不认为自己会输,她们坚信自己能赢。

  这是一种盲目的自大吗?

  列尔忽然有些迷茫。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圣使长忽然收回了长剑。

  她并不是要就此停止攻击,长剑掠过她身侧,一道新的半月虚影出现。

  她将长剑伸入了那虚影中,顿时,这把长剑上也出现了一轮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样的圆月!

  铃兰见状,急忙喊道:“快躲开,你抵挡不住的!!”

  她忘了,纵使白樱真地想躲,圣使长的速度也不是她可以躲开的。

  何况,白樱根本铁了心,完全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圣使长。

  对方的长剑挥出,带着那轮看起来虽然十分浪漫但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圆月,朝着白樱袭来!

  白樱一咬牙,不闪不避,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但圆月被她能力阻挡住的瞬间,她右眼上的虚影便出现了阵阵闪动,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结束了。”列尔喃喃道,“指引圣使长的萦月胧光,不是白樱可以接下来的。”

  眼看着白樱就要坚持不住,那道圆月也快要将她斩成两截,可列尔却无动于衷。

  他不是要活捉这两个人,以找到阿莉尔的所在吗?

  他为何会允许她们死亡?

  列尔的头,又略微地偏了一下。

  带着点戏谑,他在心中道:那么,你会再等多久,才会出手呢?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白樱身侧便忽然间出现了一道身影,并飞快地朝着圣使长冲去!

  圣使长瞪着眼睛朝着这身影冷冷望去,手中长剑一偏,朝他斩了下去!

  “当!!!!”

  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地面削出了一道道宛如蜘蛛网般细密的痕迹来!

  一个人,用手中一把小小的手术刀挡住了圣使长的长剑。这手术刀的刀刃上,缠满了暗紫色的丝线。

  白樱和铃兰都愣住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有人出手帮她们,她们急忙转头朝这人望去。

  然后,她们就恍然了……

  有谁会在阿莉尔大人已几乎被判定为背叛者的情况下出手相助呢?

  有谁会这么了解阿莉尔,竟事先想到要去收集精神治疗魔药呢?

  又有谁,有能力将仓库的层层防守都卸除,并且不惊动任何人呢?

  前两个问题的答案,自然只能是克拉赫了。

  “格格格格……”阵阵金属相摩擦的声音响起,克拉赫拿着手术刀的右手颤抖着,即使左手紧紧顶着刀背,他也感到吃力得很。

  这圣使长的力量,居然如此之强,甚至强过海博科!

  要不是他和海博科战斗时见识过这圆月的威力,提前将紫月蛛丝缠满了手术刀,恐怕此时他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列尔对于克拉赫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说实话,这半天,他等的就是克拉赫。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终究来了,克拉赫,你终究还是来了。我终究还是没有看错你。”

  克拉赫抬起头看向他,有些阴沉地道:“你……早就料到我会来?!”

  “哼,从看到仓库被破坏开始,我的怀疑对象,便只有你一个人,但我没有证据。”

  “所以你就故意将白樱和铃兰转移到这里,以逼我出手?!”

  “如果我在仓库外直接将她们两个抓起来,整个过程会非常之快,那样的话,你很可能便会因为犹豫而错过帮助她们的时机,那我还怎么揪出来你这个和她们一样的背叛者呢?”列尔的语气,同样变得极为阴冷。

  “想不到你的手段竟如此卑劣,列尔!!”克拉赫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列尔没有将鳞伤回廊的入口关上,原来就是在等他自投罗网!

  “你没有资格说我!!”列尔怒吼道,“我本以为自己看错你了,你应该是那个忠心耿耿地站在主人身后的人,可惜,我对你的评价是对的,你终究也只是个废物,战胜不了心中那些本应放在忠诚之后的感情!!”

  “……”克拉赫沉默了一阵,口中低沉地说了一句:“那便是你对主人的理解吗……列尔,你还真是可悲啊。”

  “你说什么?!”

  “你根本没有发觉,你所忠诚的主人,最为困扰的,便是你这种冷漠的忠诚。”

  “你想说什么?”列尔的声音愈发冰冷。

  “我不会替自己开脱,但你,列尔,将一切感情都放在了忠诚之后的你,将终究无法得到主人真正的信任。”

  列尔没有发怒,他继续冷声道:“主人不信任我,难道会信任你这么一个背叛者吗?”

  “不错。”克拉赫从容地道。

  “……一派胡言……”

  列尔默默地对那圣使长下了令,使她退开,而他自己,则是缓缓地抬起了右臂,举至平肩。

  “克拉赫,我,芬歌•列尔,以阿莫科夫•蒂伯格斯之冥尘侍的名义,在此认定你为背叛者,束手就擒吧。”

  “你没有权利认定我为背叛者,你并不是冥尘。”克拉赫对着他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列尔没有答话,他右臂重重一挥,一道巨大如太阳的雪白色魔法阵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魔法阵上密密麻麻满是各式各样细小的奇怪文字,使得其间的空隙小到几乎无法看到,八把金色长剑模样的光影,呈雪花状从四周插入了这魔法阵的中心。

  这魔法阵,使得本就已神圣无比的列尔显得愈发圣洁!

  “你想否认自己是背叛者吗?”列尔忽然问道。

  “……我知道自己不是。”

  “……难看,太难看了啊。这便是心灵弱小者的所作所为,丑陋而令人恶心……”

  “仅仅是你自己恶心而已,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冠冕堂皇?呵呵,身为一个背叛者,在此大言不惭,居然还说我冠冕堂皇……”

  列尔的右手,忽然张开,变成了欲握住什么东西的样子。

  接着,他身后魔法阵和他右手正对位置的文字,便亮了起来,同时,一把不知道该说是剑还是枪的武器从魔法阵钻了出来,缓缓地漂浮到了列尔的手中。

  这武器通体雪白,上面满是金色的奢华纹路,它的总体长度和长枪差不多,可其宽大的刃部,却和其柄部几乎一样长,使得人们很难辨认它到底是什么武器。

  列尔将这怪异的长枪拿在右手,冷冷地道:“多说无益,克拉赫。竟然视死如归地主动投身这由我主宰的鳞伤回廊,可见你背叛的想法有多么的坚定……既然如此,觉悟吧!!!”

第五十八章 树林中的偶遇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3826 2019.09.02 22:07

  “噔!”

  危峰兀立的群山之巅,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地走到了悬崖边。

  可以看得出来,这人的心情十分不好,毕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用这么重的步伐走路,连脚下的石子都踩碎了……

  这人,自然是被芬奇传送走的小老头——“封隐千心”阿贝伊勒了。

  在被芬奇那奇特的魔法接二连三地戏弄过后,恐怕谁也不会有一个好心情,哪怕他之前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阿贝伊勒之前的心情就非常好,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他感到兴奋的目标了,而洞察神殿,则是他找到这一目标所在的最好途径。

  有这样一个因果关系在,没能使用洞察神殿的阿贝伊勒自然是愈发地愤怒。

  他的嘴,在蠕动着,好像在用舌头转着圈舔牙龈,而且,非常用力。

  这是他在生气时解压的方法——他喜欢那种柔软与坚硬相摩擦的触感,而牙齿带给舌头的那种又麻又疼的感觉,可以令他感到爽快。

  不过,看样子这阿贝伊勒自创的古怪方法此时也并不怎么管用,因为他脑门上的青筋也同样在蠕动着,没有一点要隐没下去的意思。

  “哈哈哈……”阿贝伊勒张开嘴,快而有节奏地哈出几口气,伴随着身体的阵阵痉挛,看起来,活像一个精神病人。

  “呃……”在嘴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好似呻吟的声音后,他的头颅颤抖着,好像在紧绷着一样垂了下去。

  悬崖下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虽然已入秋,但这里处于圣陆的偏中部,所以树叶依旧苍翠欲滴,从这里望去,仿佛下面是一片绿色的海洋般,在阵阵秋风中摇摆着、晃动着,层层波浪互相追逐着涌向远方,一望望不到头。

  这应该是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可从阿贝伊勒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欢喜。

  这张脸,充满了消极和无神。

  还有……杀机。

  就用这张渗人的脸,他盯着这片树海,呆了好长时间。

  如果不知道,人们可能会觉得他要自杀。

  忽然间,他猛地弯下腰、竭尽全力朝着下方高声怒吼了起来!

  这声音,浑厚而响亮,带着怒火万丈的气势,含着地坼天崩的怨愤,登时,整座山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这一声,持续了许久,也传得很远,甚至传到了森林外。

  一些不明所以的平民听到后,都以为是森林里出现了什么强大的魔物而急忙远避,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声音是人发出来的。

  毕竟,什么人的声音会如此响亮,又带着如此骇人的气势呢?

  树林中,魔物、动物等一切有意识的生命,全都下意识地遁逃而去,想要远离这声音的来源,谁知道发出这声音的人会不会突然发疯,把这片森林当做是用来发泄怒火的工具呢?

  但,这里面有一个人没逃,或者,该说是有一个魔物没逃。

  他橘红色的身体外包裹着柔和的火焰,头上一对弯曲向上的长角,背后一对断翼,正是被白樱和铃兰召唤的戾魔——厄恶炎魔。

  本来,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胳膊肘拄着膝盖,头放在手上无聊地打着瞌睡,但这声音,立刻使他清醒了过来。

  不过,他并没有像其他生物一样出现惊慌,相反,他的脸上浮现出的,竟是惊喜和兴奋!

  他立刻站了起来,四处望着,寻找着这声音的来源。

  稍微地感受了下这声音上所带着的波动,他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喜不自胜地道:“妈~的,总算来了个能消磨时光的!”

  扭了扭脖子又甩了甩膀子,阵阵“格格”的关节扭动声从厄恶炎魔的身上传来,他也不管那声音的主人是不是朝这里来的,便自顾自地热起了身。

  “来吧来吧,快来这里吧!最好是冲阿莉尔那个小妮子去的,这样,本大爷就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他妈的,也不知道老子在那该死的牢笼里闷了多久,连火都快蔫儿了!!”厄恶炎魔跳了跳,期待而不爽地说道。

  他虽然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阿贝伊勒冲向这里,但后者却丝毫不知道下面的树林中藏着这么一个没事找事的主。

  何况,就算知道了,阿贝伊勒又有什么理由和他大打出手呢?

  似乎是觉得发泄没有用,阿贝伊勒阴沉地叹了口气,接着,他竟真地一跃而起,跳下了悬崖!

  从这里垂直看下去,绝壁正下方空空荡荡,连一条河都没有,而就算是有河,从他这个高度跳下去,普通人也是必死无疑!

  但显然他不是去赴死的,没有人在赴死的时候会是一副冷淡而无所谓的表情。

  阿贝伊勒的胡子和眉毛在阵阵劲风中飞舞着,这下坠,也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足以间接说明这山有多高。

  两百米……一百米……眼见着,他与地面的距离已越来越近,他却毫不在意。

  终于,还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阿贝伊勒却仅仅只是轻轻一抬眼皮,脚下那对厚重的黑色金属靴子便忽然被阵阵绿色的雷电所包围,而就在阿贝伊勒快要摔倒地面上的时候,这些雷电竟好像是垫子般,竟生生地阻止了阿贝伊勒下落的趋势,使阿贝伊勒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处完全地停了下来!

  接着,阿贝伊勒一迈步,好像走下了垫子般,脚着了地,然后若无其事地朝着前方走去。

  那些绿色的雷电,并没有就此消失。

  他左右脚各迈出的第一步,分别在碰触到地面时发出了“轰隆”的声响,随后,两个好像土地龟裂了的足印,留在了那里……

  绿色的雷电,这才消失。

  阿贝伊勒这是要去哪?他有目的地吗?为何他要朝着那片树林走?

  这问题,他自己也不知道。

  被戏弄后久久不能平息的怒火,彻底地打乱了他的思路,可以说,他是在无意识地乱走,连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新目标也顾不上了。

  他现在的想法,只有对刚才种种的回忆,以及下次遇到芬奇时,该用些什么残忍的方法去折磨对方。

  无意识地乱走,本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对于阿贝伊勒来说或许就是如此,因为他走的方向,竟恰好是正摩拳擦掌等待着他的厄恶炎魔的方向!

  如果他开启了魔壳禁制,肯定可以发觉到正前方远处有一个气息十分强大的存在。

  但他没有,魔壳的五个杀手,都习惯用魔壳将其力量压制起来,因为这种压制会造成一种类似于磨炼的效果,或多或少的,会给穿戴者带来各种各样的收益。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他们一般都会保持着魔壳的禁制。

  当然,像阿贝伊勒那样遇到了末日五指还不解开禁制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了。

  也就是芬奇认为那个时候不应该再多一个麻烦所以没对他下重手,否则,以阿贝伊勒在魔壳禁制的压制下可能还不到第七阶的实力,恐怕早就吃了大亏了!

  可即便如此,阿贝伊勒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他只想着芬奇有多么可恶,至于下次遇到芬奇时,是否应该理智地开启禁制,他却根本没有考虑过。

  “呦,终于来了!”一个满是愉悦的声音响起,说话的,自然是厄恶炎魔。

  阿贝伊勒一挑眉毛,看向前方,他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出现一个让他没能察觉到的强大魔物。当然,这种强大,只是相对处在禁制之下的他来说。

  他打量了几眼厄恶炎魔,嘴角居然上扬了一点,也不知,是什么让他的心情恢复了一些。

  “老头儿,想不到你身为人类,在这个岁数还能散发出强者才有的气息,还真是令我兴奋呢,因为像你这么大岁数的强者,我还……一个都没杀过呢!”厄恶炎魔又舔了一下嘴唇,狞笑着对阿贝伊勒说道。

  阿贝伊勒没有生气,他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什么魔物?”

  “哈?你问的什么蠢问题?”厄恶炎魔抬起手,大拇指指向自己不爽地对阿贝伊勒反问道:“本大爷是哪个种族,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可这手一抬起来,他才发现,这手小得可怜,根本不是自己预想中的那宽大而尽显孔武的手。

  他这才想起,自己是以戾魔时期的形态被唤醒的。

  “他妈的两个臭妮子!!”厄恶炎魔咒骂了一句,他骂的,自然是白樱和铃兰。

  阿贝伊勒无视了他的秽语,又问道:“你在等老夫?”

  “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别废话,快动手,别让本大爷等!”厄恶炎魔不耐烦地道。

  阿贝伊勒倒一点没有着急的意思,他也没有着急的必要。

  “我们见过吗?”他问道。

  “哈?我为什么要见过你这么一个老不死的人类?要见,我也应该是要见瑟尔……啊呸呸!那个臭婊子!老子见她也是为了宰了她!不是因为爱她!绝对不是!!”厄恶炎魔一边使劲跺着脚,一边恨恨地道。

  阿贝伊勒静静地看着厄恶炎魔一个人在那边发癫,心中想道:本以为这魔物是少见的有智力的那种,看来,是我想多了。

  虽说如此,阿贝伊勒还是有些好奇,毕竟圣陆上的高阶魔物除去邪薮鬼堂以外屈指可数,而且它们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存在,但眼前的这一个,却完全没有听说过。

  如果它只是个没有背景的高阶魔物,阿贝伊勒也不会浪费时间和他说这么多废话,早就下死手了,他顾虑的,是对方是否属于邪薮鬼堂。

  答案若说是肯定的,那阿贝伊勒反倒是有了新的方向,因为他所在意的那个目标,正是和邪薮鬼堂有关。

  “你是邪薮鬼堂的魔物吗?”见这魔物脑子不大灵光,他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厄恶炎魔重新看向他,撇撇嘴道:“我说你这老头子问的问题怎么都这么令人不爽,谁是邪薮鬼堂的?!我告诉你,本大爷和那群天真的小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贝伊勒目光一冷:这魔物果然和邪薮鬼堂有联系,就算不属于邪薮鬼堂,它也对它们有所了解!

  “是…吗……那么,看来有必要把你抓起来好好地拷问一番了呢。”阿贝伊勒的嘴角再次扬起,冷声说道。

  本来,他在内心里已经将厄恶炎魔当成了一个傻子,可他话刚说完,厄恶炎魔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表情歪昂着头注视着他,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在寻思了半晌后,厄恶炎魔皱起眉头,有些不耐地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带着同情的口吻问道:“老头儿,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才说出刚才那句话来的?”

  阿贝伊勒冷眼望着他,没有回答。

  “否则的话,我想不出任何一种理由,会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它等于是你的……死亡宣言。”

  说着,厄恶炎魔带着残忍的狞笑,双手一握拳,一股强烈的火焰猛然间包裹住了这对拳头,劈啪作响的火焰声音,光是听到都让人心惊胆战!

  灼热的气息四散开来,令人隔着老远也能想象得到他手中火焰的温度会有多么可怕!

  厄恶炎魔本来和人类没有什么大异的眼睛,变得通红,看不到一点眼白!

  他满脸杀意,却依然笑着对阿贝伊勒狠狠说道:“决定了,我不是要和你普普通通地打一场,而是要把你打成肉饼!!”

第五十九章 搏击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78 2019.09.03 23:24

  阿贝伊勒没有听到厄恶炎魔说的话,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对方身体周围的火焰所吸引。

  以他和对方之间的这个十米开外的距离所能感受到的热度来看,那火焰的温度肯定已达到了十分夸张的程度,可奇怪的是,这些火焰却并没有使厄恶炎魔脚边零星的青草出现一点烧焦的痕迹,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难道这些火焰不过是唬人的架势而已?

  阿贝伊勒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蹊跷。

  厄恶炎魔见阿贝伊勒这么冷静,热情却丝毫不减,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十指像弹钢琴一样活动着,仿佛一个准备上赛场的搏击者一般。

  阿贝伊勒也不动,他眼睛直直地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让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魔物,似乎在等着看对方能使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热身运动结束后,厄恶炎魔将两只手手背朝向阿贝伊勒抬至面前,两臂缓缓并拢,接着他双手重新握拳,整个身子竟跟着摆动了起来,动作看起来奇怪到了极点!

  “开始吧老头儿,看你这么一把老骨头了,我就让让你,允许你先出手!”厄恶炎魔一边像钟摆一样来回晃动着身体一边笑道。

  阿贝伊勒对对方的架势充满了疑惑,没看过圣陆底层阶级才会去观赏的搏击比赛的他,何时见过这样的战斗姿态?而就算他看过,他也难以理解为何一个高阶魔物会摆出这种姿态。

  不过阿贝伊勒也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见对方如此蔑视他,自尊心本就十分脆弱的他自然是一脸阴沉地抬起手施放起了魔法。

  绿色闪电自他的金属手套上朝着正前方射去,一大团土块立刻在这些闪电中形成,朝着厄恶炎魔砸去!

  “霸土吗?”厄恶炎魔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他继续保持着晃动的身体,似乎没有一点要移步的意思,可是那土块的直径可是完全超过了他的身高,如果不移动脚步的话,他根本不可能躲开!

  而就在阿贝伊勒觉得土块已经击中厄恶炎魔的时候,厄恶炎魔的身体突然向着侧面横着闪了过去,整个动作感觉就只是上半身朝着移动的方向侧过去了一点,脚下却没有一点动作,而这个过程更是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土块,就这样刚好被他避开。

  阿贝伊勒一眯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

  厄恶炎魔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某种奇特的步法,而不像是魔法。

  他不禁留了点心,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对方在近战方面的能力一定是异常得强。

  见到阿贝伊勒冷静的模样后,厄恶炎魔咧嘴一笑,道:“喂喂,老头儿,这就开始害怕了吗,我可还没出手呢~再让战斗激烈一点啊,这样子太让我无聊了!”

  阿贝伊勒目光一冷,将双手抬了起来,他的十指登时射出了一道道分散开来的闪电。

  这些闪电飞至天空中后,分别形成了一个闪电球。

  十个闪电球不断地发出着“滋滋”的电流声,听得人烦闷异常。

  它们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结合到了一起。闪电互相之间一接触,立刻膨胀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球体。

  这个闪电球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便在四周闪电一阵猛烈的蠕动后,化作了一个四米多高的黄色土块怪物!

  “砰”的一声,怪物重重地落在了阿贝伊勒的前方,看它的个头儿怎么也得有个十吨重,可这动作却怪异地没有令地面出现任何损坏。

  这怪物脸部模糊,身体宽大,弓着的后背长满了灰色尖刺,身体两侧有两对前肢,胸前呈锥形凸起,上面有一层层横向的纹路。看其样子,居然和魔导师协会的会长让沃施放的魔法“霸土尽染•芜身”后所变成的那个怪物一模一样!只不过,让沃是自己变成了怪物,而这个则是阿贝伊勒召唤出来的。

  “呵。”看到这怪物以后,厄恶炎魔依旧是一脸戏谑。

  怪物一落地,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便朝着厄恶炎魔冲了过去,速度比刚才的土块快了至少一倍!

  几乎是眨眼间,它便来到了厄恶炎魔面前,一侧的两只手变成了尖利的爪子朝着他扫过!

  厄恶炎魔还是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也还是在敌方的攻击几乎就要成功的时候,他又一次朝着侧面闪开来,他留下的那道残影,正好被巨爪扫过,让人不禁捏了把汗:如果再晚一点,他一定就被斩成几截了!

  “太慢!!!”他身影刚刚闪到一旁,又再次一闪,便瞬间来到了怪物的头颅正下方。

  那怪物还没来得及低头看向他,他已经狞笑着对它来了一记上勾拳!

  狂躁的火焰如龙卷风般随拳头向上卷动而去,瞬间就贯穿了怪物的头颅,而这道火焰的势头竟没有就此结束,一道巨大的火球在厄恶炎魔的拳头停下之后冲天而去,不知飞向了哪里!

  这时,那怪物已崩溃作细小的黄色土块,这些土块,也很快彻底消失不见。

  从怪物出现到消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阿贝伊勒深深地看着厄恶炎魔,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哎……无聊,你这毫无压力的攻击实在让人无聊!算了,还是本大爷亲自上手,教教你什么才是令人热血澎湃的搏斗吧!!”厄恶炎魔说完,改变了之前的架势。

  他的两只手臂,不再背面正对着敌人,而是转动了一下,手心对手心,变成了攻击的架势。

  “准备好了吗老头儿?没准备好的话……本大爷可没工夫等你!!”话音刚落,厄恶炎魔已瞪着满是杀意的眼睛瞬间来到了阿贝伊勒的面前,一拳朝着阿贝伊勒挥了过来!!

  阿贝伊勒一惊,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之快,他竟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阿贝伊勒的侧脸,阵阵绿色的闪电虽然在拳头接近他时忽然出现进行了状似阻拦的活动,但却很快被这火拳击穿,随后这些闪电便消散不见了。

  阿贝伊勒整个脸都被打得扭曲了,人也飞了出去,直接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大树,还不见人落下!

  还没等他落下,厄恶炎魔已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并且膝盖狠狠地朝着他的腰撞来!

  绿色的闪电再次出现,可也像上次一样顷刻被撞穿,“喀拉”一声,阿贝伊勒登时感到一阵巨力从腰间袭来,脊梁骨差点都被撞断!

  这一下,阿贝伊勒直接从横向飞出变成了向上飞起,可他根本就没飞起来,厄恶炎魔嘴中喊了一声“看招”,他的胳膊肘已重重地朝着他的腹部砸下!

  “轰”的一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阿贝伊勒的身体,竟生生地将地面砸成了这副样子!!

  从地面看向乌漆墨黑的洞内,什么也看不到。

  厄恶炎魔也根本没朝里面看,他正视着前方,两脚来回地替换挪动着,脸颊还鼓起来,口中朝外呼着气,似乎在调整节奏,等待下一次攻势。

  忽然间,洞口人影一闪,阿贝伊勒猛地跳了出来,顺带着一道粗大的绿色闪电也跟着飞出!

  可厄恶炎魔又是朝后飞速一闪,留下了一道残影的同时也躲开了这道闪电。

  阿贝伊勒一落到地面,便大口地喘起气来,他的脸上有一抹十分明显的淤青,却并未有烧伤的痕迹。

  可刚才厄恶炎魔的所有攻击,分明都带着那些火焰,不管是拳头、膝盖,还是手肘。

  而它们,却确实没有对阿贝伊勒造成一点灼热的感觉,仿佛它们真地只是幌子而已。

  但如果真是如此,刚才霸土怪物被火焰击穿又是怎么回事?那可不是什么幻术,阿贝伊勒非常清楚。

  当然,阿贝伊勒现在已经顾不上去观察厄恶炎魔的怪火,因为他的眼睛里此时只有怒火,使他根本顾不上再去思考。

  不过,对他来说幸运的是,他也知道了如果自己以这种状态继续与对方战斗的话,必死无疑,所以他已经有了解开魔壳禁制的想法。

  厄恶炎魔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仅仅是刚落地不久,厄恶炎魔便又一次来到了他的面前!

  “砰!!”厄恶炎魔又是一拳,打在了阿贝伊勒的胸膛,还没等他飞出去,厄恶炎魔身影一闪,来到了他的身后,又是一记飞腿!

  看着飞走的阿贝伊勒,厄恶炎魔心中却在想:这小老头儿还挺占便宜,这么小的身子,打起来还真是有点费劲!

  另一边,浑身剧痛的阿贝伊勒却是实在忍不了了。

  “小畜生!老夫宰了你!!”他怒吼一声,身体周围无数绿色的闪电猛地将其包裹,接着,他便生生停止了被击飞的势头,并快速恢复了站姿,准备解开禁制。

  但他的身后,却猛然间响起了厄恶炎魔的声音:“小老头儿嘴巴不怎么干净啊~”

  阿贝伊勒大惊失色,便要施放魔法。

  可厄恶炎魔单臂向后一屈,摆了个出拳的架势。

  随着他口中一句“让我教教你什么是战斗的礼节吧!”他的拳头便如离弦之弩箭般猛地击出,正打在阿贝伊勒的后脑勺!

  “呜哇!!”阿贝伊勒脑子登时晕晕沉沉,乱作一锅粥,口中一甜,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厄恶炎魔姿势十分英武地收起拳头,然后他抬起一只手,看着来回活动着的灵活的五指,笑着道:“战斗的礼节,便是用满怀着热情的拳头去痛扁对方,而不是用嘴去说些令人烦躁而没有实质意义的话语~”

  阿贝伊勒躺在留下了一道长长痕迹的地面,脑袋里满是斑驳杂乱、五颜六色的光在飞舞,不要说想法,连痛觉都没有了。

  见他这幅模样,厄恶炎魔也不追击,他继续保持着双腿倒替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清醒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贝伊勒才睁开了双眼,却似乎还有些眼花,又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坐起身后,他还是没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又晃了晃脑袋后,他的思绪这才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看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厄恶炎魔却露出了高傲的表情。

  “小鬼,听好,我知道你的实力远不止此,但本大爷最讨厌的,就是战斗中突然冒出的污言秽语。要打,就榨尽自己每一击所能利用的每一分力量,全神贯注地、带着对对手和自己的尊敬挥出每一拳。如是,才是战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哪怕你的实力再高,在我眼里也只是具徒有蛮力的行尸走肉罢了!”说来奇怪,进入战斗的厄恶炎魔倒还真没像之前一样满口骂人的脏话,对他来说,好像战斗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不能被玷污一样。

  当然,如果有人知道他在普通状态下嘴有多脏后又听他说这段话,肯定会觉得很滑稽……

  阿贝伊勒听完,登时气得又是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一边爬起身子,一边骂道:“区区魔物,居然和老夫讲起大道理来了……如果不能赢,你所说的这些,又有个鸟用处?!”

  厄恶炎魔脸色略微阴沉了一点看向他,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可悲的人类老头儿,你这短暂的一生,算是白活了。”

  “呵,你又懂什么……实力,永远才是最重要的,而与所有那些可以增强实力的东西相比,你那些所谓的规则或荣耀,根本一文不值!”

  厄恶炎魔带着无法理解而又满是同情的神情看着他,摇摇头,不再说话。

  “老夫才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或赞赏,因为,一旦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所有之前走在这条路上所丢掉的一切,都会自己跑来乞求着被老夫拥有,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谁才能保持着笑容!”阿贝伊勒将口中的鲜血吐出后,残忍地笑道。

  见厄恶炎魔还是那副遗憾的表情,阿贝伊勒脸上肌肉一抽动,冷声道:“废话说得够多,你也似乎玩够了,接下来,老夫就让你看看,你的那些规则和荣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多么的卑微——魔壳禁制,解!!!”

第六十章 你管这叫破铜烂铁?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421 2019.09.05 22:11

  阿贝伊勒刚说完,一股狂风便嘶吼着朝着四周奔流而去,一时间,树枝、小草全部被这风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好多不是特别粗壮的树木也跟着弯下了腰,像是随时都有被折断的危险!

  而远处的厄恶炎魔却一动不动地站着,姿势自如,没有一点站在狂风中的感觉。

  他一边嘴角翘起,喃喃道:“终于拿出真本事了啊,不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带着全力挥出拳头,战斗就没有意思了呢。”

  就在他言语间,阿贝伊勒那边却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那宽厚的铠甲,竟开始像褪壳般裂开变成了规则的几部分,从阿贝伊勒身体上脱离开翘起来浮在了半空,互相之间,有着无数道细小的绿色雷电在连接着,同时,阿贝伊勒的身体周围还是紧贴着一层黑色金属铠甲,仿佛翘起的那些只是外面的保护层一般!

  接着,外面翘起的铠甲在跳动的闪电中出现了分裂、变形,最后竟自己开始组装,并重新拼接在了内侧的铠甲之上,使阿贝伊勒的外观出现了变化!

  这时的阿贝伊勒,已经看不到脸了,因为一个黑色的头盔完完全全地罩住了他的头颅。

  这头盔的顶部,有着几根被固定住的拇指粗的管子紧贴其上,前端,直接与头顶的几个插孔相连接,后面,则通向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头盔的眼部,没有留下视物用的缝隙,反倒是横着装了一个窄窄的长条形状物体,这物体的两端被固定在太阳穴靠下的位置,中间则紧紧地镶在眼部,其正面的中央,有着一条凹槽,阵阵翠绿色的光芒在这凹槽中不时地流转着,有些刺眼。

  头盔的下面,和法欧的面罩有些类似,也有着管子相通且伸向背后,但是,这个头盔的嘴部却有四根管子,呈“器”字形插在了四个紧挨在一起的插孔上。

  不管是头盔顶部还是嘴部的管子,其间都流动着满满的液体,这些液体的颜色,和方才铠甲分散开来时连接着的雷电以及此时那头盔眼部的颜色一模一样,都是看起来极端艳丽,却又因此而显得有些令人不适的翠绿色。

  而这些管子,全都通向了整套铠甲变化最大的地方——背部。

  那里,多出来了一个被横向固定住的硕大罐子。

  这罐子,有一米多长,宽大概三十公分,其两端,和铠甲的材质一样,都是那种奇怪的黑色金属,上面,有着数个插孔,那些管子正是插在了这里;而中间部分,则像是玻璃或水晶一类的材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翠绿荧光液体。

  除此之外,铠甲的变化并不是太大,只是在造型上有些细小的差异,看不出明显的不同。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铠甲的手部。

  原本样子与正常铠甲手部没什么区别的手套,其五指部分的指尖,竟好像没有封口,露出了一个洞。这和指头粗细一般直径的小洞里一片漆黑,看不到阿贝伊勒的手指,令人不禁怀疑这里面是什么构造。

  虽然个头还是那么小,但阿贝伊勒现在的样子,明显比之前显得更有威慑力,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本来十分镇定的厄恶炎魔,却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惊呆了。

  他瞪大了呆滞的眼睛,张着合不拢的嘴,直直地看着此时的阿贝伊勒。

  原本,他以为阿贝伊勒身上那就是一身铠甲而已,充其量,也就是件价值不菲的魔法装备,能帮助阿贝伊勒提高一点能力罢了。

  但显然,他错了,这铠甲的变化,已彻彻底底地超出了厄恶炎魔的认知!

  他是见过不少会出现变化的魔法物品,甚至,比这更花里胡哨的他都玩弄过,可眼前这古怪的东西,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力。

  因为他所见过的此类物品,全部都是利用魔法才致使自身出现了变化,而阿贝伊勒那套铠甲,却是通过巧妙的物质运转,再配合上那些闪电魔法而达到这一点的。

  对于这个魔法至上的世界来说,这种物质的运转,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也感到费解:既然拥有了魔法的力量,为何还要去追求物理那种粗浅的学识呢?

  厄恶炎魔此时便是满脸疑惑,他怔怔地看了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一指阿贝伊勒,仍旧有些呆滞地问道:“老……老头儿,你这身铠甲这是……什么玩意儿?”

  “理解不了吧,魔物?”阿贝伊勒在头盔里发出的声音,充满了电流声,而且发闷,发涩,听起来令人不禁要咽口唾沫。

  “你不需要理解这是什么,你现在所应该明白的,便是在这你无法理解的力量之下,你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显得有多幼稚。”阿贝伊勒继续道。

  厄恶炎魔皱起眉头,一脸挑衅地道:“哈?就凭你身上这身奇形怪状的破铜烂铁?喂喂老头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那种东西,就是你所谓的绝对的力量?……噗哈哈哈哈~”厄恶炎魔一下没忍住,居然喷着唾沫星子笑了出来。

  “你……你还有脸说我幼稚……你让本大爷说……说你什么好……啊哈哈哈……”兴许是太好笑了,厄恶炎魔一个外表看起来凶残暴虐的魔物,此时竟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说他像个孩子都不过分。

  对于他的反应,一向十分在意自尊的阿贝伊勒倒是非常地镇定,既不反驳,也不出手,就这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似乎在等着对方笑完。

  但厄恶炎魔却是越笑越大声,到后来居然捂起了肚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贝伊勒一反常态地保持着安静,就继续这样等了下去。

  终于,厄恶炎魔擦了擦眼泪,停了下来,可脸上,却还满是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笑。

  他低下头摇了摇,才重新正视着阿贝伊勒笑道:“我很好奇你的自信,到底是来自……”

  “你笑够了吗?”未等他说完,阿贝伊勒却突然打断道。

  厄恶炎魔一挑眉毛,不爽道:“哈?你有什么意见……”

  他的话,还是没能讲完,便被打断了,不过,这次不是被对方的话打断的,而是一道俯视呈扇形的闪电!

  这闪电瞬间击来,厄恶炎魔一惊,急忙像之前一样向着侧方向猛地一闪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使这闪电扑了个空。

  但那些闪电并不是完全没有击打到东西,所有它们经过了的树木,不管粗细,竟全都像被拦腰斩断一般倒了下来,断面处,黑乎乎的一片,却不见任何火星,顷刻间,就有几十棵树遭了秧!

  站稳了身子的厄恶炎魔并没有立刻还击,他侧过了头,看向自己的胳膊,在那里,有着一抹焦黑……

  厄恶炎魔缓缓地转过头,面目狰狞地望向阿贝伊勒,满是阴冷地低声道:“挺能干的啊,小鬼……”

  阿贝伊勒此时,一只手臂抬起,五指正对着刚才厄恶炎魔所站的地方。

  厄恶炎魔虽然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他可以确定,那些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的绿色闪电,便是从那些手指的孔中射出来的!

  “你不是觉得这身‘破铜烂铁’是个笑话吗,既然如此,为何要躲?”阿贝伊勒淡淡地问道。

  厄恶炎魔没有回答,他的表情认真了许多,扭了扭肩膀后,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搏击者的步法,十指紧握成拳头,举到了面前。

  “既然你已经拿出了全力,我便可以放开束缚,酣畅淋漓地和你打一场了。换句话说……如果我将你打死,你也不能有所怨言了。”厄恶炎魔说着,双拳重新凝聚出了火焰。

  “全力?呵呵,小畜生,你太高看自己了。对付你,我绝不会使出全力。”阿贝伊勒冷笑道。

  厄恶炎魔同样笑了一下,狰狞着说道:“那本大爷就先把你打个半死,再看看你那所谓的‘全力’会不会更加可笑!!”

  话音未落,厄恶炎魔已冲出,速度,比刚才还快!

  阿贝伊勒反应居然也不慢,完完全全地跟上了对方的速度,他举起的手,立刻指向了厄恶炎魔,登时,五道绿色闪电在从指孔射出的瞬间集合成了一道扇面闪电后又立刻消失,这过程,快到肉眼无法看清,便已结束,而阿贝伊勒眼前一大片树木却已经倒下!

  太快了,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躲……不,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辨认的攻击!

  但厄恶炎魔这次有了准备,他侧身一闪,竟完全地躲开了这些闪电,同时,还离阿贝伊勒更近了一些。

  阿贝伊勒见状,也不惊慌,他直接举起了另一只手,施放魔法。

  顿时,这两只手在短短一秒间放出了不下十道扇形闪电!

  只见绿光一闪再闪,耀眼无比却又疾如虚妄。当这一波攻击结束后,那些遭受了雷击的树木才成批地倒下,阵阵树枝的碰撞声和树木的倒塌声响起,仿佛悲鸣!

  频率如此之快、其本身更是快到夸张的攻击,基本可以说是无法闪避,只能防御了。

  可厄恶炎魔却一次都没有防御,他仅仅依靠着那敏捷的步法,竟一次次地躲开了它们!

  尽管身上出现了更多的灼伤,但毕竟只是和闪电的轻微接触,并不严重。

  而他和阿贝伊勒的距离,却进一步缩小!

  最后的那次闪身,使厄恶炎魔来到了阿贝伊勒身侧仅一步远的距离。

  “给我躺下吧!!”他右拳紧握,微微扭动了一下,带着狂吼席卷而出的火焰,朝着阿贝伊勒的头击去!

  这拳头就像厄恶炎魔的步法一样,也比之前不知快了多少,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阿贝伊勒头盔的侧脸处!

  厄恶炎魔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一拳击中的话,他有信心可以直接将阿贝伊勒打成重伤,毕竟,这是他在这种状态下认真的攻击,饱含着他对战斗的狂热以及信仰,他不信阿贝伊勒在经受这种攻击后还能站得起来。

  但阿贝伊勒却没有被打到。

  就在厄恶炎魔得意的刹那,阿贝伊勒的铠甲突然翘起了一部分,同样,它们和内侧的铠甲之间也有无数细小的绿色闪电相连。

  这些悬在了半空的铠甲仅仅是刚刚脱离阿贝伊勒,便绿光一闪间猛地飞到了厄恶炎魔的身体周围,快得令厄恶炎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浮现到眼前!

  随后,这些铠甲碎片竟朝着厄恶炎魔的身体贴了上去,紧紧地固定在了上面!

  厄恶炎魔面露惊容,正要反抗,却已来不及。

  别看这些碎片都是从矮小的阿贝伊勒身上脱离而来的,但在雷电的笼罩下,它们竟似乎出现了分裂和变大,不到半刻的功夫,这些散碎的铠甲就已经将厄恶炎魔整个人都罩了起来,使其变成了个铁像!

  登时,厄恶炎魔眼前一黑,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被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他怒吼一声,全身火焰立刻猛烈地燃烧了起来,但从外面看,那些铠甲碎片却只是略微地膨胀了一下,便在那些绿色闪电的拽动下重新贴了回去!

  “怎么样,你所谓的‘破铜烂铁’?没关系,如果你还是无法理解的话,我会帮你一把的。”说着,阿贝伊勒走到了厄恶炎魔的身前,双手一抬,十指狠狠地朝着厄恶炎魔身体外铠甲碎片上几个不起眼的凹槽插了进去!

  只听“滋啦啦啦”的一长串雷电声响起,整个铁像,都被绿色的闪电笼罩,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不知道里面的厄恶炎魔情况如何,但肯定不会好到哪去,因为铁像周围的地面,只是瞬间便已经一片焦黑并开始崩溃,而这不过是一点点漏出去的闪电所造成的伤害!

  这雷击,持续了有将近十多秒,阿贝伊勒却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不过,他却有些好奇,因为铁像内之人所经受的痛苦可是宛如噩梦的,但他却没有听到一丝哀嚎。

  无法享受到这倾听‘美妙’声音的过程,阿贝伊勒有些不爽,他咬咬牙,骂了一句:“小畜生,还挺能扛!!”

  说着,他心一狠,浑身猛一用力,背后那罐子内的液体像是沸腾了一般出现了气泡,连接着的管子里的液体立刻流动得快了许多!

  而铁像周围泄露出来的那些雷电,也跟着狂暴了数倍,整个铁像周围,宛如一道由雷电组成的荆棘密林般,眼前所见,尽被翠绿的扭动所掩盖!

  这令人心惊胆战的过程,也不知持续了多久。

  最终,是阿贝伊勒自己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看起来是有些承受不住了,他双手一缩,将十指拔了出来,整个人朝着身后退了两步,调整着呼吸。

  铠甲内的他,已经满头是汗。

  虽然刚才这攻击对他自身并没有造成伤害,但那种极强程度的压力,却是常人完全无法承受的。

  也不知道里面的厄恶炎魔怎么样了,按理说,应该是死透了。

  阿贝伊勒也不担心,他意念一动,那镶在厄恶炎魔身体上的碎片已缩小、合并,飞了回来,重新变成了他身上铠甲的一部分。

  一具冒着白烟的焦黑身体,登时映入了阿贝伊勒眼帘。

  厄恶炎魔的身体……

第六十一章 焚体涅槃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14 2019.09.07 10:57

  “哼,难得我还为了活捉你而降低了伤害,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成了这幅样子,还真是让人失望啊。”看着那坠进了崩溃地面所形成的大坑里的焦黑身体,阿贝伊勒不屑地说道。

  “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嘴上说得好听,口口声声说着战斗的种种,却忘记了最基础的实力的空想者罢了。真想问问你,如果赢不了,你所谓的那些战斗规则还有什么用处。可惜,看来你已经回答不了了。”阿贝伊勒说完,也不再看那看起来令人恶心的焦黑身体,转身准备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叹道:“还是没忍住啊,本来还想从这家伙的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来着。呵呵,算了,一向如此。只能怪你们这些刻意惹毛我的人自己太蠢。”

  可刚走了两步,他就停了下来。

  他定在原地,也不知是怎么了,半晌都没有动弹。

  隔了一会儿,他才十分缓慢、似是带着怀疑地抬起一只手,朝着头盔侧脸摸去。

  液体,他隔着手套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液体,而且,温度不低。

  将手放到面前,他机械式地低下了头,注视着手套。

  上面,的确有液体。

  有点发红的液体。

  而且,此时已经凝固。

  “这是……什么?”阿贝伊勒阴沉地说道。

  事实上他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不想去承认而已。

  他头盔的金属,在被厄恶炎魔的火焰直接接触之前,竟已经有部分被熔成了液态!

  阿贝伊勒又呆了一阵,才狞声说道:“这小畜生居然对魔壳造成了损坏?!尽管只是小部分禁制解除的状态……”

  阿贝伊勒话没说完,却轻轻地抬起了头。

  他能感觉到,就在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没错……你引以为傲的破铜烂铁……刚被我熔成水了……”

  “……”阿贝伊勒沉默了一下,才一边转过身、一边说道:“没想到,在身体遭受了如此创伤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这还真是令我感到……惊喜呢!”

  他的语气,的确带着欣喜,毕竟厄恶炎魔没死的话,他就还有机会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并且这一次,他会尽力不将对方干掉。

  最深处有三米左右的大坑中央,那焦黑的身体已经站了起来,上面,白烟尚未消散,阵阵焦糊味从空气中隐隐传来,令人不禁为之颤抖。

  阿贝伊勒注视着这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点能称为血肉的身体,喃喃道:“是因为自身的火魔势抗性,所以没死吗?”

  厄恶炎魔做了一个他标准的动作——扭动肩膀,同时淡淡地道:“好久没有运动,整个身体都羸弱了许多,多谢你为本大爷来了一剂亢奋药,现在感觉好多了~”

  “呼”的一声,他身体周围的火焰蓦然间重新燃烧了起来,接着,那些皲裂的宛如外壳的黑色焦黑肉块便在这烈焰中化作了飞灰,一具崭新的橘红色身体,就这样呈现在了阿贝伊勒的面前!

  “……焚体涅槃……你这家伙,原来是炎魔吗?”阿贝伊勒在看到这一幕后,有些怀疑地道。

  这,的确是炎魔独有的魔法,焚体涅槃——经由自身的火焰焚烧后,使身体获得完全重生的魔法。

  不过,普通的炎魔,这种魔法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使用,只会将自己真地焚毁。

  由于圣陆没有高阶炎魔存在,所以人们对于这种魔法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那又怎样,老头儿?”听到阿贝伊勒的询问后,厄恶炎魔语气不爽地道。

  “呵呵,还真是个不长记性的魔物,你以为,获得了重生的能力,就能赢得了我吗?”阿贝伊勒冷笑道。

  厄恶炎魔露出了笑容,他轻轻一跃,从坑里跳到了阿贝伊勒的面前,俯视着个头矮小的后者。

  阿贝伊勒,也同样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几秒钟。

  “你的铠甲,有点意思。”厄恶炎魔先笑道。

  “接下来,你会更加喜欢它的。”阿贝伊勒淡淡地回答道。

  厄恶炎魔歪起嘴笑了一下,然后朝后退了几步,重新摆出了那种搏击者的架势。

  见状,阿贝伊勒冷冷地问道:“你居然和我拉开距离?”

  厄恶炎魔没有回答,他将双拳抬至面前,一拳在前一拳在后,说道:“老头儿,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阿贝伊勒顿了顿,厉声道:“来吧!!”

  他刚说完,便举起了两只手,数道扇形闪电已接连射出!

  厄恶炎魔身体周围火焰忽然间猛烈了起来,他的人也已闪电般躲开,这几道闪电,没有碰到他一丁点!

  阿贝伊勒当然不会就此停下,他不断捕捉着厄恶炎魔的身影,双手也跟着朝他指去,闪电,一阵接一阵,很快,他们周围就没有一棵完好的树木了!

  这时,阿贝伊勒却在心里暗道:“这小畜生,变快了!!”

  厄恶炎魔自然是变快了,阿贝伊勒此时的攻击频率,比之前还要高出不少,却没有一次哪怕擦到厄恶炎魔一下!

  “你在戏弄老夫吗?!”阿贝伊勒突然怒吼一声,因为对方始终在闪避攻击,没有一点接近他的欲望,但他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因为厄恶炎魔没有余力。

  厄恶炎魔却没有回答,他使用步法前后左右地摇摆闪避着阿贝伊勒的攻击,这么不到十秒的时间,他已经闪过了近百道闪电!

  可他却丝毫不见疲惫,相反,他竟愈来愈游刃有余!闪躲间,不再像开始那样需要集中精力、绷紧身体才能完全躲开,而是轻松自如、优雅自然,仿佛,这些不是夺人命的闪电,而是小孩子扔出的石子一般!

  阿贝伊勒见到此状况,在心中惊道:“他在适应我的节奏!!”

  就在此时,厄恶炎魔笑着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接着,他已从两道闪电的缝隙间冲了过来!

  阿贝伊勒一怒,身体周围的铠甲立刻碎裂开来漂浮到了他身后的半空,一阵阵声音极为刺耳的闪电在它们之间相连,并且越来越躁动!

  “滋啦”一声,这些闪电忽然聚到一起、如一道光柱般朝着厄恶炎魔射出,速度竟然比那些扇形闪电还快!

  “哦呦!”厄恶炎魔带着玩闹的语气叫了一声,人却已朝着一旁闪开。

  不过这次的这道粗大闪电却没有瞬间消失,而是持续存在着,阿贝伊勒一转身,它便朝着厄恶炎魔扫了过去!

  厄恶炎魔再次闪开,这一次,已经有些狼狈,因为阿贝伊勒手上的闪电也没有停!

  那道粗大的闪电,直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并且使得周围的地面像小型地震一般发出了阵阵颤动,地面上的石子木屑都跟着像跳舞一般来回弹射着!

  “这玩意儿可有点不妙啊~”厄恶炎魔看着那紧追不舍的束状闪电,笑道。

  尽管狼狈不堪,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的慌乱,闪躲间,依然从容不迫。

  这样的攻击和闪躲,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波,双方却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厄恶炎魔不准备退开,阿贝伊勒也当然不会停下。

  厄恶炎魔不由地将目光转向阿贝伊勒身后漂浮起来的那些铠甲碎片,在心中有些不爽地道:也不知道这些破铜烂铁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好像没有能量穷尽般施放着这种威力不可小觑的魔法,看来,想要通过消耗战的方式取胜是不可能的了……话说回来,谁会用那种无聊的战斗方式取胜啊?!!

  “男人,在想不出获胜办法的时候,就应该从正面攻击!!”厄恶炎魔带着狞笑,忽然间转变了闪躲方向,再次朝着阿贝伊勒闪来!

  “愚蠢的小畜生!!”阿贝伊勒怒吼着,身后的铠甲碎片猛然间拼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中间是一个大圆环、外壁四周有三个呈“Y”字型排布的小圆环的奇怪物品!

  这东西一出现,外面的三个小圆环中间就聚集了无数道细小的绿色闪电,紧接着,它们就被传导至了大圆环中间的缺口,使得整个圆环中央一片翠绿,几乎无法透过去看到后面的景象!

  而阿贝伊勒身后的透明罐子和管子中的液体,也再次沸腾了起来,气泡像狂欢一样地向上浮动着!

  “百心隐雷炮!!!”

  随着阿贝伊勒那震人心魄的怒吼声响起,圆环的雷电倏然聚集在一起,在一刹那的沉寂之后,射出了一道直径两米宽的闪电束来!

  这次带着震耳欲聋的狂啸的闪电束,之前所有的闪电在速度上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而且,其威力也强出太多!

  厄恶炎魔的闪躲,似乎已起不到作用了。

  可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要去躲!

  只见他浑身火焰忽然一缩,还黯淡了一些,可他贴在腰间的右拳上,火光却明显亮了起来!

  接着,他同样用震慑人心的声音喊道:“炎表厄形拳!!!”

  他一拳虚着击出,平淡无奇,上面的火焰也不见有什么猛烈的趋势。

  阿贝伊勒的巨大闪电束,却已然到了。

  厄恶炎魔大叫了一声:“这种程度的攻击,本大爷扛下了!!”

  他的人,早已在话说完之前被淹没在了闪电的狂流之中……

  但另一边,阿贝伊勒竟也飞了出去!

  他胸口的铠甲处,众多的闪电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张网,但却凹陷了进去,且出现了一个大口子!而那胸甲处,却已然一片赤红,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砰”的一声,阿贝伊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翻滚着,一路上,不少只剩下下半部分的树被撞得粉碎!

  最后,他后背撞在一棵较粗的树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他的胸甲已几乎被熔穿,可以看到内部的那一层铠甲了!

  “呼……呼……呼……”铠甲里的阿贝伊勒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刚才宛如被重锤砸了一下似的,而且是烧红的重锤,现在是又闷又疼,还带着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但他只是缓了几息,便立刻抬起一只手,五指朝着胸口一指,阵阵细小闪电便朝着那损坏的胸甲处击去,然后,那损坏的胸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

  十几秒的时间,这刚才还有个大洞的铠甲竟已完好如初!

  当然,其内部的阿贝伊勒却并没有像铠甲一样被治愈,他的胸口还是疼痛难忍。

  但他已站了起来——还不知道战斗是否已结束,怎么可以在这里舔舐伤口?!

  他看向远处厄恶炎魔刚才所站的地方,纵眼望去,之前闪电束所经过的地方都已被夷为平地,厄恶炎魔的人也已不知去向。

  阿贝伊勒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心,因为他确定厄恶炎魔是确确实实地被他的攻击击中了,经历了那种程度的雷击,不可能还剩下什么。

  他低下头看看此时已经看不出损伤的铠甲,有些阴冷地道:“这小畜生刚才做了什么,他的拳头明明还有段距离,也没有魔法的波动,可为何我还会受到攻击?!”

  此时,铠甲内的阿贝伊勒又吐出了一口血。

  很快,铠甲侧面的一个缝隙处便排出了这血液,显然,这身铠甲内部的构造功能十分的细腻,居然还能考虑到这一点。

  “见鬼的,不知不觉进入了认真的状态,竟又忘了得活捉那个魔物!”阿贝伊勒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将厄恶炎魔抓起来拷问的,此时不禁顿足,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

  可就在他后悔不已的时候,他的正前方,一股烈焰忽然凭空而生,一开始,还只是拳头大小的一团,后来,却逐渐变大、拉长,再后来,一些骨骼、血肉竟从这火焰中凝聚起来,一具人体,竟在短短几息间完整地诞生在了火焰之中!

  厄恶炎魔睁开了眼睛,望向阿贝伊勒,眼中,满是笑意。

  阿贝伊勒,忽然间再一次忘记了自己需要让这厄恶炎魔活着。对方两次逃过了自己本应致命的攻击,这让他倍感屈辱,什么都顾不上了!

  铠甲内的他脑门上登时暴起了青筋。他怒瞪着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小~畜~生!”

  厄恶炎魔嘴角翘起,潇洒地道:“嘴还是那么不干净啊,小鬼~”

第六十二章 忠诚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269 2019.09.08 09:23

  “噔……噔……噔……”缓慢的脚步声,在邪薮鬼堂的某个长廊中回响着,伴随着的,是一声声金属的碰撞声。

  但,这却不是来自一个人。

  正在行走的,是乌列。

  而那些金属的碰撞声,是来自那些依次单膝跪下的仲夜骑士。

  往常,乌列会要求他们不要多礼,但今天的乌列,表情平淡,没有去阻止。

  乌列没有笑,便表示他的心情不好。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紧闭着的大门,轻声问道:“列尔不在吗?”

  门口的两个仲夜骑士急忙回答道:“没有,主人!”“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主人。”

  乌列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列尔在家里时,一般只会去两个地方,一个是瑟尓妮的实验室,另一个,便是档案室。

  实验室他刚去过,列尔不在。而眼前的档案室,也没有他。

  他在干什么?乌列不禁有些奇怪。

  但他不准备用亡语魔法去追查列尔的行踪,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生活,这种探查魔法不应该在没什么事的时候去使用。

  可列尔没有出现在这两个地方,却着实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算了,去找仙忒谈谈心,冷静一点,然后直接去找失联的芬特海姆吧。

  这样想着,乌列继续向前走去。

  拐过几个弯后,乌列在一个丁字岔口处再次驻足。

  他的眉头略微皱了起来,向着脚下某个位置看去。

  随后,他便瞬间消失,来到了邪薮鬼堂仓库的门外。

  这里,大门紧闭,可是守卫却变成了两名煌雪侍卫。

  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这两个急忙跪了下来的煌雪侍卫后,乌列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这里?还有,为何搡命狼蛛睡着了?”

  不需大门敞开,乌列便早已发现了里面的异常,他的语气虽然平常,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怒火。

  “主人,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一个煌雪侍卫说道。

  “我们只是接到命令,来这里暂时接替守卫任务,主人。”另一个补充道。

  “谁的命令?”乌列又问。

  “是冥尘侍芬歌•列尔大人的命令,主人。”

  乌列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打开它。”

  “遵命,主人。”

  两个煌雪侍卫急忙将仓库的门推开,并低下头恭敬地伫立在两旁。

  乌列也不迟疑,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快速地挥了下手,接着,天花板上就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吸气声,听起来,宛如一个巨大洞口传出的气流声,恐怖而阴沉!

  一排深紫色的眼睛亮起,照向乌列,而后,这些眼睛的主人的身体也显现了出来。

  这一刻,如果有没来过这里的人看到此景,定会吓得坐在地上!

  这仓库的面积,非常巨大,而这狼蛛的身体,竟然占满了整个仓库的天花板!

  肥壮的透明身躯,粗大的长满了毛的腿,以及一对看起来和立柱差不多粗的螯肢,有谁在看到这些东西如此近得出现在头顶还能不害怕呢?

  尤其是这狼蛛是倒着扒在天花板的,看起来带着诡异的同时,更是让人担心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到自己的头上!

  “吱~~~~”一阵尖锐的叫声从这狼蛛的口中传出,它在说着什么。

  “谁来过这里?”乌列头都不抬地继续走着。

  “吱……”狼蛛的声音小了一些,似乎是有些害怕和惭愧。

  狼蛛,给予了乌列预料之中的回答:它什么也不知道。

  阿莉尔、铃兰、白樱以及皇锁鬼狱中的那些魔物,没有一个有能力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将仓库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乌列根本没有怀疑到她们头上。

  会是谁呢?

  范德夏特?

  一想到这个名字,乌列的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应该不是他……

  他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以他的实力,如果真地发现了邪薮鬼堂的所在地,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来到这个仓库搞这样的小动作,而是会直接将这里夷平……

  那么,就只可能是家里人了。

  尽管不愿意这么想,但乌列只能将怀疑对象缩小到了圣陆仅有的几个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家人中。

  不用想,只可能是芬特海姆了……

  狞欢、凯蕾妮雅光明磊落,不屑于做偷偷摸摸的事情;瑟尓妮对于她的研究以外的东西没有兴趣,没有理由去监守自盗;伊芙夏尔和安达莉塔都十分理性,自然不会如此鲁莽;蒂伯格斯虽然性格冲动,但他较之狞欢和凯蕾妮雅更加痛恨蹑手蹑脚地做事;巴罗迪亚想法很多,但乌列想不出他在拥有直接获取仓库内物资的权力的情况下还会做出此事的理由;最后,剩下一个莉莉安娜,她性格上来说比较难以捉摸,但乌列不得不承认的是,莉莉安娜钟情于他,对于一切可能会导致他不悦的事情,莉莉安娜绝对不会去碰,所以,她的嫌疑也可以排除。

  芬特海姆,这个唯一没有随意获得仓库内物资权限的冥尘,只能是他了吗……

  现在,芬特海姆和克拉赫一同失去了联系,更是使得他的嫌疑进一步变大。

  走到仓库的中间,乌列四周环视了一下,平淡地问道:“告诉我少了些什么?”

  天花板上的狼蛛急忙转动着庞大的身躯、用它那一颗颗眼球将整个仓库扫视了一遍,然后,它又发出了“叽”的叫声。

  听完,乌列略微想了想,接着,他又转身向外走去。

  “吱……”狼蛛又一次发出了叫声,听起来有些委屈。

  “这不怪你,我会进一步增加这里的守卫。”

  大门,关上了,狼蛛的眼睛也跟着黯淡了下去。

  乌列一出来,便对着两个煌雪侍卫问道:“列尔在哪里?”

  “在鳞伤回廊,主人。”一个煌雪侍卫答道。

  乌列微微一怔,又问:“他在那里做什么?”

  两个煌雪侍卫一齐低下了头,其中一个说道:“抓捕铃兰和白樱……”

  乌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什么?铃兰和白樱为什么会在鳞伤回廊?!”马上,他又皱起眉头道:“你们刚才为什么不说?”

  “属下该死!”两个煌雪侍卫重新跪在了地上,“列尔大人吩咐,这件事如果您不问起来就不要说。”

  “铃兰和白樱是刚刚回到家里的,她们从没有了防护措施的仓库中拿走了一些魔药,便被列尔大人发现并传送到了鳞伤回廊中。”

  听完两个煌雪侍卫的叙述,乌列的表情虽然依旧平淡得很,但他们却分明感受到了一股令他们胆战心惊的威压!

  而接下来,乌列并没有责骂他们,他转过身,看向窗外远处,轻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是在背着我搞什么鬼!”

  说罢,他的人已消失。

  威压散去,两个浑身颤抖着的煌雪侍卫就像长时间憋着呼吸终于松开了一样,整个人都差点摔倒。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发出了苦笑的声音,也不再多说,站起身来继续着他们守卫的工作。

  ……

  “呃……”克拉赫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的腰侧,已经被列尔奇特的长枪所贯穿,人被钉在了墙壁上!

  “克拉赫!!”白樱惊叫道,她虽然焦急万分,却无奈自己和铃兰都已经被指引圣使们金色的锁链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铃兰眉头紧锁,咬着牙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道:“太大了……差距太大了……”

  这里,毕竟不是克拉赫的乐章,而在这里主宰着一切的列尔,是完全可以碾压他的存在!

  战斗只是刚刚开始,便已结束。

  列尔只是瞬间,便已经将克拉赫制服。

  他单手紧握着枪杆,正视着克拉赫,阴冷地说道:“结束了,克拉赫,你和你那个废物爱人,都将接受背叛者所应受到的审判!”

  克拉赫的身体虽然只是一具外壳,其损坏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列尔的武器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这一枪,等于是真地插在了克拉赫的本体身上!

  所以此刻的他,正切实地感受着痛苦。

  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痛苦,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列尔,除了枪尖钻入身体的那一刻所发出的声音外,他再没有过一次呻吟。

  “怎么,很恨我吗?”列尔见状问道,“此时此刻,除了对我的恨意之外,你竟没有一丝悔意,还真是符合背叛者的反应。”

  “列尔,你对主人,除了忠诚之外没有感情吗?”克拉赫没有因为列尔的嘲讽而生气,反倒是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你说什么?!”列尔疑惑地道。

  “没有听懂吗?我在问,主人对于你来说就只是一个表现忠诚和达成自我价值的工具吗?”克拉赫淡淡地道。

  “你在说什么?!!”列尔声音有些发冷地道,握枪的手,却更加得紧。

  “还没有明白吗?列尔,如果在你的心里,只有对主人的忠诚,却没有任何一点除此之外的感情存在的话,你的忠诚,只会是没有价值、没有依托的空虚之物。”

  “忠诚!不需要依托!!”列尔怒道。

  “那么,它只是因为一个职责而诞生出来的产物吗?我不那么认为,我也不相信。列尔,你扪心自问,你真地认为忠诚便是这样的存在吗?”

  “你给我闭嘴!!!”列尔怒吼一声,左手狠狠地掐住了克拉赫的脖子,使得克拉赫的嗓子传来了一阵紧涩感,一时难以再说出话来。

  “忠诚,从来都不需要任何旁物!它从来都是单纯的!纯洁的!圣洁的!任何感情摆在它的面前,都只会是阻碍物!一旦你披上了它,便意味着你已经拥有了摒弃一切的觉悟,即使身死心灭,即使念毁魂殁,即使失去了一切你曾经珍惜的东西,即使失去了你最爱的人,也绝不能让它沾染上一个污点!因为这一个污点,就足以将它彻底染黑!!!”列尔歇斯底里地吼道。

  铃兰和白樱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列尔,她们没有想到,列尔的信念竟是如此坚定,如此彻底,如此……骇人!

  “呵…咳……”克拉赫艰难地笑了一声,却很快便咳嗽了出来,而后,他又强忍着道:“主人他……不喜欢这样的忠诚……他也不需要这样的忠诚……对他来说……这样的忠诚……才是他的阻碍物……”

  “可笑!!像你这样的背叛者,却说着主人会相信你,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恶徒在背地里嘲笑着一个被自己骗了以后却还信任着自己的受害者吗?!”

  “……我没有……背叛主人……也……永远不会……”

  列尔听完,握着长枪的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呛”地,他将长枪拔出,掐着克拉赫的手却没有松开。

  “无谓的辩驳,就这样吧。”列尔的声音冷静了下来,“我不会去试图理解从一个背叛者口中说出的话,同时也不会妄想让一个背叛者能明白我此时愤怒的原因。”

  他骨翼一扇,抓着克拉赫飞到了包围着铃兰和白樱的指引圣使身边,说道:“接下来,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阿莉尔了。”

  “蒂伯格斯大人的想法,也和你一样,是这个样子么……”跪在地上的铃兰忽然抬起头看着列尔空洞的双眼问道。

  列尔是蒂伯格斯的冥尘侍,她这样问,自然很正常。

  列尔看看她,平缓地道:“你永远无法理解蒂伯格斯大人的忠诚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铃兰的目光缓缓地垂了下去。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除去列尔外,另一个最为蔑视阿莉尔的便是阿莫科夫•蒂伯格斯。

  他们的想法,果然都是极端的么……

  “列尔,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如此厌恶阿莉尔大人?仅仅是因为她不够强大吗?”铃兰又抬起头问道。

  “……忠诚,是有分量的,当我们的能力无法承担它时,是没有资格去拥有它的,弱者,最终只会将忠诚玷污。阿莉尔拥有了她无法承担的忠诚,终有一天,她会被压垮,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必定会辜负主人。”

  “可那不是她能决定的,冥尘侍和皇锁鬼狱看守者的身份,都是主人和先皇强制赐予她的。”

  “如果换做是我,在明知道努力已经没有用的情况下,会在承担这份忠诚之前自裁。”列尔无情地说道。

  “所以,你是知道阿莉尔大人一直都在努力去承担这份忠诚了。”

  “……话说够了。把他们先丢进纺邪虫穴,我去向主人报告。”列尔偏过头命令道,不再理会铃兰。

  就在此时,列尔感到后背一凉,猛然转身将长枪横在身前!

  但他已然慢了,一把精致的雪白色匕首已被人握着紧紧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第六十三章 不懂事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65 2019.09.09 22:45

  “你……”列尔大惊之间,正要说话,攻击之人的另一只手已按在他的脸上,并重重地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列尔虽然在这里是接近神一样的存在,但他在这攻击者的两次出手下竟毫无反抗能力,不管是速度上还是力量上!

  虽然他拼命想站起,但这人坐在他的胸口,两只脚踩着他的手臂,使他用尽了全力挣扎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

  “芬……芬特海姆大人……你……居然……真地……”

  “抱歉了列尔叔叔,但既然你的忠诚阻碍了哥哥的前路,我就只好对你出手了~”说话的,自然是芬特海姆。

  他此时,穿着人性肤,是“小龙牙”露瑟雷伊•兰特的模样,金色的短发,可爱的样貌,阳光的笑容,简直就是一个小天使。

  “阻碍……主人的前路?您在说什么?”列尔听到芬特海姆的话后,强忍着痛苦疑惑道。

  “具体我不明白,但是既然克拉赫这么说,自然就是这么回事咯~”芬特海姆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列尔听完,头虽然被死死按着不能动弹,但还是可以看到一旁的克拉赫,他恨恨地道:“你对芬特……海姆大人说了……什么?!”

  克拉赫从地上缓缓地坐起,道:“实话。”

  “你胡扯!!”列尔怒道,“我做了什么,会阻碍主人的前路?!”

  “但愿不会吧……”克拉赫低声说道。

  列尔心中怒火万丈,但他知道此时不是向克拉赫宣泄怒火的时候,他继续对芬特海姆道:“芬特海姆大人,您被克拉赫蛊惑了,他现在一心要……”

  “什么?”芬特海姆的表情突然从笑容变得冷峻,一股杀气忽然间四散,将包括那些刚收到列尔命令、正准备冲过来的圣使在内的所有人都狠狠地压在了地面上!

  “你刚才……说什么?”芬特海姆瞪着眼睛说道,表情骇人至极。

  “我……”

  “你说我被蛊惑了,你的意思是,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是吗?”芬特海姆一边说着,头一边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显然是极为生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列尔暗叫不好,自己这算是触动芬特海姆的逆鳞了!

  “你也认为海姆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我绝没有这样认为!”列尔大声辩解道,这样下去,芬特海姆必定会暴走,到时候,他可就有生命危险了!

  列尔有自知之明,即使在他的乐章中,面对冥尘这样的存在,他也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何况,暴走的芬特海姆根本就是六亲不认、除了乌列以外谁都可以下得去手的!

  克拉赫这个时候也被芬特海姆的这股威势压在了地面上,如果任由芬特海姆暴走,对他们也毫无好处,于是他急忙说道:“芬特海姆大人,息怒,列尔并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啊,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认为我幼稚,都认为我天真……”说着,芬特海姆抬起了按着列尔的手,将另一把匕首掏了出来。

  列尔见状,知道不妙,急忙用意念命令周围所有的圣使前来援助。

  一望无际的长廊,姿势各异的圣使们顿时全都苏醒了过来,并且动作没有僵硬地直接朝着这边飞速冲来!

  可就在她们进入了芬特海姆这威势的范围内时,便全都被死死地压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后面的圣使一层叠一层地继续冲来,却都相继如此,不一会儿,被压制的圣使们便堆成了小山!

  而此时的芬特海姆,还什么都没做。

  列尔不由地叫苦,他明知道这些圣使就算再多,在冥尘的面前也是无用的,可他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吧?

  他的生命,可是不能以这个样子结束的!

  “我说……列尔叔叔……”芬特海姆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令人昏昏欲睡,毫无精神,“你让海姆生气了……所以,海姆想杀了你,应该……没问题吧?”

  列尔没有回答,他眉间却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色圆球,然后快速朝着芬特海姆飞去!

  芬特海姆根本没有躲,他竟直接张开了嘴,一口咬住了那圆球,接着,竟咀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用那欲杀人的表情盯着列尔!

  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的白樱和铃兰顿时惊呆了,白樱在口中喃喃道:“居然吞掉死星黑洞……”

  铃兰同样不可思议地道:“而且不是一般的死星黑洞,那可是列尔在自己乐章中尽全力施放的死星黑洞!”

  她们两个都没有发觉的,是芬特海姆跟本没有使用任何魔法,而单纯地是用肉体将这魔法嚼碎的,这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无法理解的事情!

  “芬特海姆大人,你这样做,会令主人失望的!”列尔见自己的魔法没有丝毫效果,继续佯装镇定地道。

  “你也想蛊惑我吗……”芬特海姆不管一旁始终没有停止劝阻的克拉赫,他的匕首,已经高高地举了起来,似乎不准备再多说了。

  “住手!!!”克拉赫厉声叫道。

  列尔看着那匕首,在心中极为不甘心地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像这样毫无价值,毫无建树地死去吗?!

  匕首,没能落下。

  因为一个声音,突然自芬特海姆身后一个站得笔直的人处响起。

  “海姆,你在干什么?”

  怎么可能有人在冥尘的威势中保持站姿?

  只有几个人可以。

  乌列,无疑便是其中之一。

  芬特海姆一听到这个虽然带着些溺爱、但更多的是失望与责备的声音,整个人就立刻松了下来,那威势,眨眼间消失。

  “主人??”列尔听到这声音后,马上就认了出来,他急忙命令那些刚刚恢复了自由、正准备冲过来的圣使们停在了原地。

  乌列没有理列尔,他用平淡的目光扫了一圈这里的一切。

  被束缚起来的铃兰和白樱,不用看脸也能知道有多慌乱的克拉赫,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列尔,以及已经从列尔身上站起的一脸不解的芬特海姆。

  乍一看,如果要去思考这里发生了什么,可能会让人觉得一团乱麻。

  但只是稍微捋一捋,便能想出个大概。

  乌列现在就已经明白了。

  他盯着单膝跪地的克拉赫,淡淡地道:“这还真是让我啧啧称奇,克拉赫。”

  克拉赫的头,不由地垂得更低,他没有应声。

  “你们的表现,着实配得上我的赞扬。”乌列面无表情,缓缓地鼓起掌来。

  那隔着手套发出的闷响,令克拉赫阵阵心痛。

  “哥哥,海姆又做错了什么吗?”芬特海姆却在这时打断了他,鼓着嘴有些不满地说道,他毕竟是从乌列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乌列将目光移向他,半晌没有说话。

  芬特海姆先还倔强地不肯认输,可时间稍微一长,他的目光就软了下来,表情变得委屈,泪水也跟着在眼睛里打起了转。

  不等他哭出来,乌列却先说道:“站到一边去,海姆。”

  芬特海姆没说话,他一吸鼻子,低头哽咽着朝着一旁缓步走去。

  “去另一边。”乌列见到他走的方向是克拉赫那边,立刻冷淡地道。

  芬特海姆脚步一停,也不生气,竟就这么听话地改变了走向,停在了另一边。

  看他那滑落的泪水,以及哭不出来的样子,真是令人心疼万分。

  可乌列却看都没有看他。

  此时,他在看的是捂着胸口勉强单膝跪地的列尔。

  “列尔,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比较谨慎的人。”

  “抱歉主人,属下私自出手,没有通知您,是属下太过骄纵了!”列尔低头高声道,语气中满是悃愊无华,光是听这襟怀坦白的声音,就会令人肃然起敬。

  克拉赫并没有听列尔的话,他偷偷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芬特海姆,后者本来在看着乌列,却正好发觉了克拉赫的目光,两人视线一接触,都停顿了一下……

  看着列尔那毫无隐晦的样子,乌列倒也没有再多说。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同样跪着的白樱和铃兰处。

  两人,都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她们二人,和乌列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像这样乌列正面对着她们的场景,更是少之又少。

  何况,此时她们两个是戴罪之身,自是更加惶恐不安。

  虽然乌列从来不会去责骂属下,但他越是不这样,就越是令人心怀愧疚,感觉心里闷闷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乌列身前。

  可乌列,却没有说那样的话。

  “阿莉尔,她还好吗?”

  铃兰和白樱俱是一楞,但铃兰毕竟反应快,她很快就小声地答道:“身体无碍,但是精神上受到了损伤,需要治疗……”

  “她在那里?”乌列不准备多问,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将阿莉尔带回来,再多的询问在这个时候都是多余的。

  “在……”

  铃兰的话没能说完。

  一个漆黑色的旋涡猛然间从地面升起,将铃兰、白樱和克拉赫三人卷了进去!

  乌列在这旋涡刚刚出现的刹那便已发觉,他正要阻拦,芬特海姆居然已抬起匕首朝着列尔刺去!

  乌列像是长了后眼般,立刻便回过身,一把夺走了芬特海姆的匕首,并将他轻轻地推倒在了地上。

  而等他再回身准备去阻止那黑色旋涡时,克拉赫三人却已经不见了!

  见状,乌列回过身严厉地瞪了芬特海姆一眼。

  那黑色的旋涡,是只有冥尘才能施放的极具隐藏性的魔法,可以附着在某处,等待冥尘发动,其效果,各式各样,而刚才这个,显然是传送。

  由于这魔法隐藏在他人身上时,就像普通的魔势一样,毫无特殊波动,所以即使是乌列,也无法发觉。

  不过,正是由于其隐藏性,限制了这种魔法的威力,使得它最多只能造成圣阶魔法所能带来的效果。

  看来,克拉赫和芬特海姆是早就计划好了,芬特海姆在克拉赫的身上留下这个魔法的印记,迫不得已时,便发动使他逃走。

  而刚才芬特海姆对列尔突然出手的事情,应该是事急计生,芬特海姆不可能在乌列在场的情况下干掉列尔,克拉赫也绝对不想列尔死掉,这么做,自然只是逼着乌列出手相救,使得他无瑕阻止传送魔法的进行而已。

  无奈,芬特海姆还真就不懂事,别人这样做乌列可能会无视,但芬特海姆这个不知轻重的孩子却真地有可能对列尔下死手,所以乌列必须出手阻止!

  顾不上教训芬特海姆,乌列在对他施放了一个束缚魔法后,对着列尔说道:“你带着芬特海姆到我的房间等我!”

  说罢,他身影一闪,已消失不见!

  ……

  敏思的表情,沉着从容,她的心里,却是不太平静。

  从刚才开始,一些听起来极为不妙的声音就持续从这片树林的远处传来。

  有人在战斗,而且,等阶不低!

  是谁呢?很有可能便是厄恶炎魔。

  但谁又能和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家伙战得不相上下呢?

  圣陆上,这种人不多。

  而敏思知道,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不会是个好消息。

  她看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阿莉尔,神色间已出现了一点慌乱——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夸张,如果厄恶炎魔能赢还好,但如果他输了,阿莉尔和她就都危险了!

  就在她焦虑之时,一道黑色的传送门突然从阿莉尔的身边出现,三个带着焦急神色的身影从中跳了出来。

  克拉赫一接触地面,便急忙打量起四周,很快,他就自言自语道:“普斯森特公国东面,荆棘大裂谷和格拉斯森林之间……”

  这道传送门是他们通过那黑色旋涡离开邪薮鬼堂以后由铃兰施放的,所以克拉赫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但他和芬特海姆负责普斯森特公国的事务,曾来过这里,所以立刻便辨认了出来。

  当发现被束缚的敏思后,他不由地一怔,但很快,他的视线就集中到了阿莉尔那里。

  他急忙俯下身来,查看起了她的状况。

  “来得及治疗吗?”已经得知精神治疗魔药全都在克拉赫那里的白樱急忙问道。

  “不行,情况太紧急,来不及了!”铃兰立刻否定道。

  看到阿莉尔除了精神损害以外没有大碍后,克拉赫也放下了心。

  此时,三人才发觉了远处此起彼伏的战斗声音。

  “是谁在那边?”克拉赫急忙问道。

  铃兰带着惊疑回答道:“一个是厄恶炎魔,另一个不知道……”

第六十四章 巧合的结果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318 2019.09.10 21:33

  就在几人向那边眺望之时,一道冲天而起的电光忽然间出现,虽然持续的时间非常之短,但那震天动地的声音却让几人都是一振:这魔法的威力,在高阶高级左右,看来,对方肯定是盲眼榜上的强者了。

  电光刚刚消失,一个人影却又出现在空中,虽然从远处看不清长相,但那橘红色的身体却是十分明显的。

  厄恶炎魔,此时他的脸上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充满了兴奋,反倒是露出了无聊的神色来。

  “喂~喂~老头儿,你就这么点实力吗,太让人失望了吧?既然敌人比你强,那就爽利一点,将全部实力都拿出来啊。像你这样因为一句话而苦苦支撑着,真地是太难看了!”厄恶炎魔落到地面后,连那搏击姿势都不再用了,他一只手插着腰,完全是一副慵懒的样子。

  见到他这个样子后,正大口喘着粗气的阿贝伊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厄恶炎魔说的好像自己有多么强似的,但这场战斗持续到现在,根本就是阿贝伊勒占了上风,因为他的许多次攻击都使厄恶炎魔无法闪避,且还能将他轰得连渣都不剩,可偏偏这该死的魔物有“焚体涅槃”的能力,导致这场战斗呈现出了另一种态势,一种本不应出现的态势。

  这样下去,阿贝伊勒毫无疑问地会是输的那一方,可他就是不甘心,他不信自己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赢不了这么一个高阶魔物。

  见他一点没有要拿出全力的意思,厄恶炎魔无奈地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看天,似乎是对这小老头儿的性格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在他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解决掉对方的时候,一股召唤的力量忽然袭来,他知道,这是皇锁鬼狱强制将他关回去的前兆。

  “呵,看来时间到了啊……小鬼,虽然和你的战斗有些无聊,但还是谢谢你能陪本大爷打发时间~”厄恶炎魔一摊手,说道。

  阿贝伊勒听完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厄恶炎魔这是要离开,但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头绪的他怎么可能放对方走?!

  可不等他有所反应,厄恶炎魔已猛然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远处飞去!

  阿贝伊勒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快,快到了即使是他将魔壳禁制全开恐怕也跟不上的地步!

  他也不犹豫,当机立断马上追了过去!

  铃兰这边,已经再次召唤了传送门,克拉赫也抱起了阿莉尔,看起来是准备离开了。

  敏思自然不会被丢在这里,但铃兰也没有将她的魔法解开,而是只给了她行走的能力。

  金光在一瞬间回到了阿莉尔身后的皇锁鬼狱中,几人立刻走进了传送门。

  而就在此时,传送门的一旁,竟又出现了一道传送门,从中走出的,是乌列!

  乌列一出来,根本不见停顿,直接就冲着铃兰召唤的传送门抬起了手,顿时,本应在铃兰控制下消失的传送门竟停留在了原处。

  传送门另一边的铃兰自然发觉到了这一点,她急忙说道:“快走,传送门的控制权被夺走了!”

  克拉赫会意,又一道传送门开启,几人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而乌列这边,却没能及时赶上来,因为一个矮小的身影竟突然平白无故地对他出手了,而且,嘴中还喊着:“小子,刚才的魔物去哪里了?!!”

  一道扇形闪电,从乌列的身边“擦”了过去。

  当然,不是这道闪电歪了,而是乌列在一小步间躲开了它。

  如果不是他动作快,如果换作是普通人,这道闪电足以将他的半边肩膀连带着一条胳膊都劈下去!

  乌列却不想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纠缠,他身子再一闪,已来到了传送门正前方。

  可还没等他迈步进去,这道传送门的四周竟突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将这传送门包围了起来!

  登时,这传送门便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起来了一样,失去了效应!

  乌列表情十分不好地转过头,同时对着阿贝伊勒抬起了手,这刹那,阿贝伊勒忽然感觉自己全身的一切都好像失去了自控能力一样,整个人飞速朝着乌列的那只手飞了过去!

  毫无抵抗地,阿贝伊勒的脖颈便被乌列死死地握住了!

  “解开它。”乌列淡淡地道。

  “没用的!如果你强制去解开我的魔法,这奇怪的传送门就会瓦解!!”虽然没见过这种黑色的传送门,但在看到乌列刚才的动作后,阿贝伊勒还是能猜出来它的效果。

  “如果我现在就宰了你呢?”乌列语气不变,还是那么平淡,可任谁都不会怀疑他是否真地会这么做!

  “呵呵,一样!!传送门还是会消失!”阿贝伊勒冷笑道。

  乌列目光一冷,手上的力量加大了一些,同时说道:“魔壳杀手‘封隐千心’阿贝伊勒,看来你的脑子的确不怎么好使。”

  阿贝伊勒脖颈处那本来十分厚实的铠甲,光是用手握住就已经非常费劲了,而乌列却不仅死死地扣住了他,还逐渐将他的铠甲握得变了形!

  可阿贝伊勒却顾不上越来越紧的金属所带给他的压迫感,他此时发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常的眼熟,而在他脑海里尚未浮现出的那个名字,却已经令他恐惧得胃里一阵翻腾!

  “你……你是……乌列?”终于,他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这个令整个圣陆都为之惧怕惶恐的名字!

  乌列没有答应,他直视着阿贝伊勒,再次平淡地道:“解开魔法。”

  阿贝伊勒慌了,如果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他完全不会担心对方是否真地能置他于死地,有魔壳的防护,尤其是内侧的那一层,他决不相信对方能将自己怎样。

  当然,他忘了,仅凭厄恶炎魔这个高阶魔物,就已经把他打得伤势不轻了。

  但眼前这个人是乌列,他便不敢再那样自信了——律天使是怎么轻易被乌列干掉的,阿贝伊勒可是知道的,而对于律天使当时所展现出的实力是什么样,他更是心知肚明。

  将这种实力碾压在脚下的乌列,毫无疑问是可以轻易将这身铠甲损坏的,就算禁制全开,结果也必定是一样!

  所以他根本没多想,便解开了传送门上的魔法。

  但时间,也过去了一些。

  乌列轻轻地将阿贝伊勒抛了出去,口中说道:“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伊珥蕾。但,绝没有下一次。”

  两道传送门,都消失了。

  乌列,也已不见。

  阿贝伊勒双手扶地坐着,显得十分无助和狼狈。

  他的铠甲正在逐渐地恢复原样,头盔褪去,露出了他那沾满了汗水的头颅来。

  心有余悸,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两世为人,是阿贝伊勒脑海中唯一能浮现出来的词语……

  乌列,毕竟是晚了一步。

  当他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克拉赫召唤的那道传送门早已消失。

  而他的探查魔法,也没有了效果,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着亡语的波动。

  乌列知道,这是瑟尔妮的干扰魔药的效果。

  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一团黑色雾气,一个怪异的性感女性声音响了起来:“哎呀,这不是主人吗?”

  之所以说这声音怪异,是因为她的话语间伴随着一种火焰燃烧的声音,仿佛她整个人正站在火海里说话一般。

  乌列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严肃地道:“瑟尔妮,你的第四批魔势干扰魔药,是否有应对办法?”

  “目前还没有应对方法,怎么了主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追捕阿莉尔,但他们现在使用了这种魔药,使我无法追踪到他们传送门的位置。”

  “十分抱歉主人,我在研制这一种魔药的时候并没有针对其研究反制措施,所以,目前来说它是无解的。”瑟尔妮的道歉非常直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没有诚意。

  听完,乌列不禁有些愤愤地闭上了眼睛——自己居然让他们从自己眼皮底下跑了!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好似墨水的物质又开始在他的眼球聚集,很快,就将他的眼球变得一片漆黑。

  “主人?”瑟尔妮见乌列半天没说话,叫道。

  “没事了。你在什么地方?”乌列继续平淡地道。

  “找到了新的研究对象,正准备好好地将他们打理一下呢~”瑟尔妮开心地道。

  乌列对这种话题向来没什么兴趣,何况他现在心情也十分不好,所以只是应付了两句,便结束了联络。

  可黑色气团并未就此消失,不一会儿,另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又从中响起:“主人?”

  “安达莉塔,铃兰和白樱刚刚在克拉赫的帮助下逃脱,并且拿走了大量的魔药。目前已不知去向。”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他们应该不会离开普斯森特公国。”

  “……与巴罗迪亚联络,将万象鬼眼蛛从大鬼墓处调出来一些,安插在普斯森特公国的所有主要城市内……”

  “主人,这个……恐怕不行。”

  “怎么了?”

  “随着大鬼墓的封印越来越松动,从中冲出来的不死系魔物也会越来越多,如果放任它们出去……”

  乌列心里一沉,喃喃道:“大鬼墓会崩溃吗……”

  见乌列沉默了,那女性声音继续道:“安排静默之约的各个分店进行此项工作如何?他们的侦查能力虽然不如万象鬼眼蛛,但在此方面却也并不业余。”

  想了想后,乌列道:“那就这样吧,另外,通知其他各国的静默之约分店也多加留意。”

  “遵命,主人。”

  ……

  苍湖,摄冥会总部。

  被拱形的魔法玻璃罩住的会议室内,正坐着几个人,还站着几个人。

  坐着的,有两人,一个是“魔棋尸青”赛缇斯,另一个,则是“腐间死褐”莱格里特。

  站着的人,全都站在赛缇斯身后,而且人数不少。

  双手背在身后,目不斜视的留着草绿色双马尾的小女孩,是策兵德烈尔•蕾拉。

  一只硕大眼球来回转着,也不知在看什么的独眼巨人,是巨兵泰斯克•钢。

  策兵身后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头盔面部极为诡异的高大男子,是圣教肖万•赛普特里和噩教肖万•法斯特里。

  站在策兵和巨兵之间的,是那个有着白色病态皮肤的昆虫怪物,尸兵玛约尔•奈特。

  趴在策兵一旁的,好像正在打鼾的似狗非狗的恶心生物,自然是畸兵恩桑布勒。

  独自站在一旁、距离几人较远的,是一个通体黑色的身影,他的身体已碎裂开来,靠着一些黑色的闪电连接着不至于彻底崩坏,他,是独兵梅迪卡蒙•梅格利尔。

  始终望着地面的,手中还托着一个空托盘的干尸侍者,则是促兵普罗•莫福伊尔。

  这里,静得出奇,使这本就处在湖底的会议室内更加压抑。

  可大家似乎都已习惯或无视了这种压抑,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不适。

  长桌周围,大部分的座位都空着,显然,这里的人没有到齐,而且差得很远。

  赛缇斯冷冷地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她也不知是没忍住还是怎么,眼皮抬起,偷偷望了一眼对面的莱格里特。

  那个往常都是带着和煦微笑的大叔,今天没有笑。

  不仅没有笑,他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如丧考妣。

  泪,还在一滴滴地淌着,淌到了脸颊,淌到了鼻尖,然后缓缓地坠落。

  你看过中年男人哭吗?

  如果没有,相信我,这场景绝对要比一个美丽的少女潸然泪下更加令人心痛。

  但赛缇斯却只是冷冷的一眼,便毫无反应地垂下了目光,仿佛她刚才看到的不是一个看起来令人难过的活人,而是一块你就是看一万次心里也不会有所波动的冰冷石头。

  莱格里特当然不是石头,是冷漠的那个人的心,成了冰冷的石头。

  “咔嚓。”门缓缓地打开,大部分人都将目光转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议员,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泡沫托着的雪白小海豹。

  “啊抱歉抱歉,议长大人让我先去一趟他那里,所以来晚了~”小海豹一边吐了吐舌头,一边扭动着身躯“站”到了独兵身旁。

  梅格利尔用他那对蓝黑色相间的发光眼睛看了它一眼,倒也没什么反应,很快就又成了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像。

  会议室内,没有一个人理会小海豹。

  策兵欲言又止,看她的表情,很有可能是要训斥,但她最终却也闭上了嘴,只是狠狠地瞪了小海豹一眼。

  这小海豹,自然是汹之城库赖尔•杰克。

  这下,除了潮之城,以及两名骑士、一个皇后、一个国王以外,“魔棋尸青”的可用棋子竟已全部聚集到了这里。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自然是等待召开会议。

  而会议的主持者,也已经站在了门口……

第六十五章 你不可能忘记的孤独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040 2019.09.12 12:25

  不管是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一个老人。

  但无论是谁,也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确切的属于老人的特征。

  只能说,从感觉上,他给人一种年龄应该十分大的印象。

  他一指多长的头发是那种金色泛白的颜色,不是皇族那种偏向于白色的金,而是岁月添上去了白。而且,也不是斑白,这种自然变白,是非常整齐的、统一的,给人一种和谐感,丝毫不会显得杂乱、苍老。

  它们整整齐齐地朝后梳着,几乎是贴在头上。互相之间丝纷栉比,每一撮头发间的缝隙似乎都一样宽。

  任何人,恐怕都不曾想象过,当自己见到一个男人的头发时会不会忍不住上前闻一下,只是说起来这都会让大部分人觉得恶心。但这个男人的头发就会给人这种冲动,因为它们太整洁、太迷人,整洁到不忍触碰,怕将它们碰得脏乱;迷人到不忍多看,怕多看一眼就会日思夜想,不能忘怀。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皱纹,额头上、眼角边、鼻子两旁等。

  它们本应是大部人最为厌恶的存在,因为它们,使得本来光滑的皮肤变得褶皱丑陋,而它们的出现,也伴随着皮肤的松弛粗糙,这一切,都会逐渐毁去人们曾引以为荣的那张面庞——不管它是否英俊或美丽。

  但这个人的皱纹,不会如此,就连旁人,都决不会认为它们令人厌恶。

  因为正是有了它们,使得这个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忧郁、孤独以及……浪漫。

  除去最前者,恐怕不会有人理解,皱纹怎么会和孤独、浪漫挂在一起?但这便是这个男人独特的地方,可恶的皱纹在他的脸上不再可恶,反倒是成了这些词汇的表现者。

  他的脸,不能算英俊,当然也绝不丑陋。

  主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的脸略有些长且偏瘦,另外,他的眼睛也偏小。而另一个让人有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又出现了——没有人会认为他长得很普通。

  高贵,是人们看到他以后脑海里第一个迫不及待自己蹦出来的词语,而后,不管你要为他增添什么新的标签,都绝不会将这个主标签覆盖。

  高贵有许多种,有俗不可耐的,有矫揉做作的,有目空一切的,有锋芒毕露的。

  这些,都不符合这个男人。

  这是一种纯粹的高贵,绝对的高贵,仿佛它的身上,这种气质是单独存在的,任何其他的属性,都无法染指。

  除去这高贵,人们第二个会注意到的,是这个男人一个较为明显的特征:苍白的皮肤,蓝色泛白的眼珠和中间那小小的黑色瞳孔,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吸血鬼吗?

  这个男人的身上,穿着在柔和光线下反射着点点白光的黑色华贵服装,该紧束的地方紧束,该宽松的地方宽松,十分衬他挺拔而消瘦的身材。

  他的手自然地垂在两边,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可自然而然地,会议室内的人们便感受到了一股威严,即使是孤高的独兵梅格利尔,也不禁将头抬起来了一点,而那个话一向很多的小海豹,更是紧紧闭上了嘴,仿佛一个站在墙角罚站的小孩一般。

  男人,用他那几乎呈白色的眼睛扫视了一番屋内的人,最后,停在了低垂着头,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莱格里特身上。

  他略微顿了顿,眨了一下眼睛,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好像隐藏着对莱格里特的心疼。

  没有理其他人,他缓缓地走到了莱格里特的身后。

  只是几步,更显得他宛如一个深夜走在皇宫露台上的孤独王子般,使人不禁联想起歌剧中那些令人憧憬的悲剧性人物。

  站在莱格里特身后,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迟疑了几秒种后又闭上。最后,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在莱格里特的肩上揉了揉,然后便带着有些沉重的神色坐到了长桌的主位。

  大门,关上了。

  气氛,更加凝重。

  好半天,都没有人说话。

  男人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坐得挺直,他的眼睛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越是这样,大家便越发显得不安。

  不知道暴风雨什么时候会来的那种感觉,才是最为难熬的。

  策兵蕾拉,似乎觉得嗓子有点干涩,想咳嗽,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是非常轻地清了清嗓子。

  小海豹偷偷转动了一下它圆咕噜的黑眼球,瞅了一眼男人,很快又转了回来,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擦擦额头,也不知它哪来的汗。

  巨兵似乎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的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看看众人,最后却还是老老实实看着地板,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你害怕孤独吗,赛缇丝?”男人突然问道,他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深沉而高贵。

  赛缇丝本来是正视着前方,此时她扭过头轻轻地看了男人一眼,淡淡地说:“我不认为这和……”

  “回答我的问题。”男人并没有看他,还是看着前方,好像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一样。

  赛缇丝的眼中浮现出一些不满,她很快回答道:“不。”

  “我怕。”男人同样比较快地说道,说完,他扭头看向赛缇丝。

  那双吸血鬼的眼睛,看得人汗毛直立。

  可赛缇丝却并不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和你们不一样,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孑身一人。从最一开始,我的周围就只有黑暗和死亡。”这段话,本就十分恐怖,从他的嘴中说出,更是将这种恐怖放大,听得人手脚冰冷。

  “我不会称之为恩赐,尽管它们的确让我避免了所有生命在来到这个世界上都要经历的幼稚,但我宁愿自己有那样一段幼稚的经历去回忆。”

  赛缇丝已移开了视线,她不能看着男人的眼睛去听他将这些。

  “我但愿你无法想象得出当你醒来时找不到母亲、找不到亲人、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甚至找不到一个哪怕是将你当做死敌的仇人时的孤独感。你最好想象不到,因为这正是我第一次睁开眼睛时所面对的景象。你知道在什么地方醒来才应该是这个样子吗?噩殿。但即使是在噩殿中,也应该有天戮诸神在等着生吞活剥你,我?我只看到遗忘。”

  赛缇丝不是第一次听男人讲这段经历,但不管是听多少遍,这种沉重的绝望感都不会变。

  “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孤独。当然,也有恐惧,但这恐惧不是因为周围的黑暗和死亡,只是因为我害怕一个人而已,害怕身边没有一个在等待着我诞生的人。”

  男人的头一偏,看向赛缇丝身后的那些棋子们,目光,并不冰冷,相反,竟有些温润。

  “你拥有众多可以相信的属下,你以为你已经不害怕孤独。”重新将视线移动到赛缇丝处,他继续道:“显然你只是忘了那种感觉。”

  “我已不必想起。”赛缇丝道。

  男人带着些忧伤的表情看着她,说:“希望你永远不会想起。总有一天,当我的使命达成时,会离你们而去……”

  “为何?!”赛缇丝豁然站起身来,有些愠怒地质问道:“为何在那之后,您就必须离去?!难道还有什么人在逼您吗?”

  “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你争执,赛缇丝。”

  “我就是要现在得到答案!”

  “……”男人表情不变,淡淡地盯着赛缇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坐下,我的女儿。”

  他的话,平缓而没有一丝戾气,可却不由地让人感受到一种威严。

  赛缇丝先是没有相让地用她浅青色的双眼瞪着男人,但最终却还是坐了下去。

  “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当一切结束,我都不会再陪伴在你们身边。而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唯一的亲人,便是坐在这里的兄弟姐妹。”男人看向莱格里特,说道。

  赛缇丝虽然安静地坐着,身体却略微有些发抖,也不知是在恐惧,还是在忍着怒火。

  男人沉默了一阵,叫了一声:“莱格里特。”

  莱格里特没有抬起低垂的头,只是沙哑着回复了一声:“是的,父亲……”

  “还有希望。”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冷淡,一点不像是在劝慰人。

  可莱格里特却抬起了头来,带着点希望、满眼通红地道:“可父亲,珍不会想……”

  “没有其他的办法。”男人打断道,“如果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能救你爱人的方法,你难道还需要去犹豫吗?”

  莱格里特却还是犹豫了,他迟疑着看向一旁,半晌没有给出答案。

  “你是个好孩子,莱格里特,我相信珍也是一样。你们都很善良,但这个世界,善良的人往往都在被各种人为的磨难伤害得千疮百孔之后,被遗忘在了世界的尽头,没有人知道他们曾受到过多少迫害,没有人想知道他们曾是多么的无辜,更没有人会在乎他们是多么的善良。你不愿摒弃善良,这是你的选择,我为你感到欣慰。但同时,我也不许你因为这种善良而继续遭受痛苦。”

  “但是……父亲,这一次施加痛苦的人……将会是我……”

  “让冷漠的世人感受到痛苦,并回忆起他们曾是多么可憎,难道不算是一种更加高尚的善良么?”

  莱格里特还是没有答应,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是想着什么。

  男人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直接道:“你早已有打算?”

  莱格里特缓缓地点头,说道:“但依然会有很多人死……”

  “……我会让赛缇丝亲自去帮你……”

  “不,我只要汹之城和潮之城的帮助就好,腐化暗魔势到时候会暴走,我的精神也将极为不稳定,就连您,也不能去!”莱格里特的忧伤稍微敛起了点,认真地道。

  “……那么为什么唐塔米冯就可以?”男人突然严肃地问道。

  “什么?”莱格里特微微一怔,问道。

  “唐塔米冯还在普斯森特公国,你不知道吗?”

  莱格里特摇摇头,道:“我并不知道他的行踪。”

  男人的表情少有地变了变,他眉头微微蹙起,问:“他有说要去哪里吗?”

  莱格里特想了想,回答道:“衍魔地。”

  “衍魔地……洞察神殿……”男人开始思考起来。

  莱格里特却奇怪道:“怎么了父亲,您为何会突然提到唐塔米冯?”

  “哼。”赛缇丝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为何发笑。

  男人没理她,说道:“唐塔米冯的精神很不稳定,尽量不要依靠他,这句话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如果你当他是兄弟,就仅仅以一种照看他的心理去交往,并且,不要彻底相信他,明白了吗?”

  莱格里特点点头,在等着男人再说些什么。

  男人却不悦地道:“你在等什么?还想再继续哭个几天再去找珍吗?!”

  莱格里特愣了愣,还是带着点迟疑地点点头,这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离去前,他看向赛缇丝,柔声道:“谢谢你,小妹。”

  “我不……”

  “赛缇丝。”

  赛缇丝正要否定莱格里特对她的称呼,却被男人的话打断,没能说下去。

  莱格里特倒也不以为意,他冲着赛缇丝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座位上,就只剩下了两人。

  “不要让我再提醒你你们之间的兄妹关系。”男人突然道。

  赛缇丝本要说话,却见男人的样子似突然苍老了许多,她心中一痛,最终没有反驳。

  “……侵兵的空缺,你准备怎么弥补?”男人又问。

  “时兵被邪薮鬼堂控制,棋盘等于已不可能完整,侵兵的力量,我准备直接交给皇后。”

  “不完整的棋盘,将意味着黑晶黯海的破绽始终存在。”

  “您认为,在邪薮鬼堂那些家伙的面前,一个完整的棋盘,又能有什么用?”赛缇丝冷声道。

  “我们最终的敌人不是他们。”

  赛缇丝徐徐地眨了下眼睛,道:“但愿,不是吧。”

第六十六章 闹别扭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61 2019.09.13 10:13

  “哦!!阿莉尔大人,您醒了!”白樱激动地叫道。

  “声音小一点白樱。”铃兰轻声道,随即看着躺在床上的阿莉尔问道:“阿莉尔大人,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的?”

  阿莉尔先是看了看周围,这里,看来是一间不怎么大的屋子,一看就是不蔽风雨、年久失修的样子,虽说现在还没有太过明显的破损痕迹,但也不会坚持太久了……

  可是,阿莉尔躺的这张床却是异常的干净,上面铺着一张新的床单,枕头也是白白净净,一看就不是这个屋子原本的东西。

  天色此时已经近晚,落日的余晖顺着已经没有了玻璃的窗子照射进来,使人产生了一种回家的冲动。

  刚看完这些,阿莉尔突然用手捂住了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白樱见状立刻急了,她惊慌失措地道:“怎么了阿莉尔大人,是不是薨对您做了什么?!”

  阿莉尔长而轻地呼出一口气,说:“没有,只是头疼而已……说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还是在普斯森特公国,波派瑞特城的北面。”铃兰见阿莉尔要坐起来,也没有阻拦,本来阿莉尔的身体就没有受到伤害,何况她又倔强得很,这种阻拦只会是无谓的。

  从窗户朝外望去,是一片荒废的田野,阿莉尔的目光有些发直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阿莉尔。”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一旁响起,阿莉尔一惊,急忙就要站起,但见到铃兰那镇定的表情后,她也跟着冷静了一些。

  门口站着的,是克拉赫。

  阿莉尔带着不信任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却看到了他腰侧那硕大的洞,衣服破开,里面那蜡质的身体已可看得清楚,甚至,可以穿过那洞看到后面的景象。

  阿莉尔的眼神中立刻透出担心和着急,可不等她说什么,克拉赫已先说道:“没什么,一点小伤,没事的。”

  听到这里,阿莉尔似发觉了自己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关心,而且还被对方发觉了,她脸一红,立刻转过了头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应该衷心地去执行主人的命令吗,为何要和我这个叛徒走到一起?”

  “我……”克拉赫正欲辩驳,却看到铃兰正认真地盯着他,同时冲他轻微地摇了摇头。

  他立刻会意,闭上了嘴,没有说下去。

  可他不说,阿莉尔却要说:“你什么?你不能违背主人的意愿,是吗?终究是这样……那你还来干什么?!”

  克拉赫一时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铃兰终于在这时说道:“克拉赫大人这次可是彻彻底底地违背了主人的意愿,阿莉尔大人。”

  阿莉尔还是没有回头看克拉赫,但她的目光却是微微一垂,道:“什么意思?”

  铃兰手中拿着一瓶魔药,说道:“他为了帮助您,说服了芬特海姆大人,然后将家里仓库所有的精神治疗魔药全都偷了出来,只为了在找到您以后能交给您。”

  “……然后呢?”

  铃兰叹了口气,道:“然后……我们就都被列尔给袭击了,芬特海姆为了救我们,又被后来赶到的主人给控制了……”

  阿莉尔听到这里,才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克拉赫的面具,又将目光移向他腰侧的大洞,问道:“所以,你的伤是列尔造成的了?”

  “……是。”克拉赫答应道。

  心疼,又不知不觉地从阿莉尔的内心深处跳出,浮现在了她的脸上,她故意板着一点都不像是在生气的脸,说道:“那你还不赶紧治疗!他的武器造成的伤可不是普通伤口可以相提并论的!”

  “还没来得及。”始终没有说话的白樱突然抢道,“一摆脱主人,我们便开始为您治疗,克拉赫大人则一直在警戒着周围。”

  铃兰又眼睛里带着点狡黠说道:“另外……克拉赫大人的伤,需要有人协助才能治疗,我们两个刚刚消耗了大量的魔力,所以……”

  “什么意思?想让我帮忙治疗这个……讨厌的臭小子?!”阿莉尔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骂克拉赫了,最后蹦出来这么几个有些和克拉赫不搭的词。

  铃兰没有回答,却又拿出了一瓶治疗魔药放在床边,然后便拉着白樱朝外面走去。

  “喂,铃兰,你们去哪里?!只是普通的治疗而已,为什么要回避?!”阿莉尔见状,急道。

  可是她的阻拦却没有用,铃兰和白樱已一溜烟跑了出去,破败的房子内,顿时只剩下了她和克拉赫两个人。

  阿莉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偏偏这会儿她的头疼完全好了,要是有那么一点点疼痛,她一定会一头躺在床上,不管克拉赫这个家伙……吧?

  转头一看克拉赫,这家伙却楞在了原地,尴尬地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

  阿莉尔想笑,却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要治疗吗?快过来,不要让我一个刚刚康复的伤员等!”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克拉赫居然需要一个伤员来为他提供治疗,搞得克拉赫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向比较沉着的他,竟开始用手挠起了后脑勺,视线都不知道该朝向哪里了。

  见他这副委琐的模样,阿莉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生气道:“你过不过来?!你不过来我可自己上了!”

  说完这话,阿莉尔顿时回过味儿来:这话怎么感觉这么露骨?

  克拉赫却没听出来,他嘴里说着“别别别,我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边,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地坐在了床沿上。

  看他这副模样,原本还羞涩难当的阿莉尔哪还有一点暧昧的感觉,她此时只想狠狠地在克拉赫的后背锤几下!

  可当看到他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后,阿莉尔的气就泄了。

  她一把拿起魔药,故作不耐烦地道:“这药是外敷还是内服?”

  克拉赫偏过头瞥了她一眼,低声道:“我以前用的……一直是这种魔药……”

  阿莉尔一低头,发现这魔药着实令人眼熟,再一想,自己以前“自残”的时候,克拉赫正是用这种魔药治疗她的。

  “铃兰这个家伙!”阿莉尔在心中嘟囔了一句,这毕竟是瑟尓妮早期的作品,效果远不如仓库中大部分的治疗魔药,可铃兰偏偏拿出了这一瓶,其用意不言而喻。

  但生气归生气,可看到这魔药后,阿莉尔毕竟是回想起了那个软弱的自己。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克拉赫的身上总是携带着一个装着各种奇形怪状用具的盒子,这些是他自创的工具,不管是过去的荒陆还是现在的圣陆,都没有医者,也就没有所谓的“手术”,但克拉赫那时候还不会魔法,只能选择用魔药配合工具的独特方式给予阿莉尔治疗。

  而克拉赫之所以会将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当做武器,自然也是受此影响。

  想到这些,阿莉尔不禁再次看向克拉赫那消瘦的背影,忽然之间,她竟感觉这背影是那么的宽大,那么的伟岸,看上去,有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可马上,她就又回想起了之前克拉赫在谈论起复仇时那坚决否定的语气,于是,她刚刚转晴的神色又染上了一点阴霾。

  “还不转过来?!”她带着埋怨说道。

  克拉赫没有和她斗嘴,他将头转向了阿莉尔,一言不发。

  阿莉尔将魔药一点点地倒在了右手上,正抬起头准备涂抹,却微微一怔。

  这是两人在屋内第一次面对面离得这么近。

  克拉赫甚至可以感觉到阿莉尔的气息。

  她的气息,带着清晨沾着露珠的花儿的清香……

  呆了一阵,阿莉尔一蹙眉,假装生气道:“别看我!”

  克拉赫闻言,立刻扭过了头去。

  哪知阿莉尔却更加生气地道:“转过头来,不然我怎么抹药?!”

  克拉赫正欲转回头,却僵住了:这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阿莉尔似也发觉了自己有些不讲理,她将语气放缓了点,道:“快转过头来。”

  克拉赫这才重新看向阿莉尔。

  阿莉尔不敢去看他面具上那两个黑乎乎的眼洞,开始全神贯注地将魔药涂抹到面具上。

  克拉赫所受的伤,不在他蜡质身体上的那个大洞,而是他的本体,所以这魔药,只有抹到他特殊的面具上才会有效果。

  粘稠的黑色魔药,很快便渗进了克拉赫的面具中,阵阵剧痛,也随之而来。

  可克拉赫却一点没有动,他怕自己一动,视线中的阿莉尔就会远去。

  这瓶魔药本就不多,阿莉尔虽然十分仔细,也很小心翼翼,瓶子却也很快就见底。

  当最后一点魔药也全部都消失后,阿莉尔看看空空的瓶子,对克拉赫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嗯……”克拉赫这才发觉那瓶子已经空了,他顾不上去查看自己的身体,便支吾着答应道。

  阿莉尔没有发觉他的失态,她身子往后一偏,用手摸着克拉赫后背的伤口,问道:“你是怎么被列尔那个混蛋伤到的,你的实力现在难道如此地不济?”

  “他是在鳞伤回廊里下的手。”克拉赫回答道。

  “鳞伤回廊?你们怎么会跑到那里?”

  “我和芬特海姆拿到魔药后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了刚好在这时传送来的铃兰和白樱,她们被列尔撞到后,就被他强行传送到了鳞伤回廊,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引出我。海姆当时正在喝饮料,我只能独自出手。”

  “……看来他早已看透了你。”阿莉尔看着他的侧脸说道。

  “看来是。”

  “但我却没有看透你。”阿莉尔忽然说道,令克拉赫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阿莉尔的脸色变得有些忧伤,她目光垂下,说道:“我从未想过你会为了我而违背主人的意愿。”

  “或许,我们都不了解主人的意愿,就连主人自己,可能都不了解。”

  “诶?”阿莉尔有些听糊涂了。

  “在主人内心的深处,一定是希望我可以为了你而这么做的,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这样。”克拉赫带着些同情说道,处在乌列的那个位置上,有许多事情,都不是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决定的。

  原来,违背了主人意愿的,除了他们竟还有主人自己。

  “是什么突然让你破天荒地做出这样的决定?”阿莉尔故意带着些讽刺地问道。

  “……是欧力。”

  这回答令阿莉尔极为奇怪,她和欧力接触得并不多,在她印象中,既然欧力也是煌雪侍卫长,其性格也应该和那个臭屁的列尔差不多,他又怎么会改变了克拉赫的想法?

  “是他劝你来帮我的?”阿莉尔带着怀疑问道。

  “不,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不要考虑得失和结果,在你内心最深处认为是正确的事情,是什么?”克拉赫看向阿莉尔,半晌没有说话,搞得阿莉尔脸上又是一红,却没有闪躲。

  “我没有一点犹豫地意识到,这便是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能说服你和我回家吗?”克拉赫认真地道。

  “不能。”阿莉尔毫不迟疑。

  “那么,我便应该陪在你的身边。”克拉赫同样坚定地道。

  阿莉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没有了羞涩,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克拉赫的眼洞,半开玩笑地道:“如果我不想你在我身边呢?”

  “那我就用针把自己缝在你身上,除非你能将巴罗迪亚大人的紫月蛛丝弄断,否则,你怎样都无法摆脱我!”克拉赫同样带着点笑意说道。

  阿莉尔假装不屑地道:“那你就成了我的累赘了,我们捆在一起,还能战斗吗?”

  “那我可以把线放得长一点,让你我都可以放开手脚。”

  “去你的,我才不要那样,丢死人了!”阿莉尔白了他一眼,嘴上却终于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看着晚霞中迷人的阿莉尔,克拉赫继续逗她道:“我说真的~”

  “少来,你敢那么做,我就在你的身体上再开几个洞!”阿莉尔笑道。

  “没事,省得我用针刺穿身体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腔滑调!”

  “可能是你在魔药里掺了蜜……”

  “还来劲了你!”

  ……

  屋外,听着阿莉尔久违的笑声的白樱和铃兰,不由地四目相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今天的黄昏,格外的美丽,也格外的动听。

第六十七章 激进

亡语流淌之冥 冥尘寂澜 4129 2019.09.14 10:13

  “怎么回事,连这里也废弃了!”芬奇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大厅,内心愈发地沉重。

  这已经是最后一处芬奇所知道的摄冥会据点了,而包括这里在内的所有据点,居然都已经人去楼空!

  芬奇的思绪并未因此而打乱,他看向一旁的一个通道,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将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