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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庭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11 2018.12.11 18:57

  “天知道我多后悔生下了你们!天知道!”

  沙哑的、带有天赋RAP腔调的女性谩骂声狠狠搅破了宋亚的清梦,他叹口气,无奈地坐起身,慢悠悠地从床边捞起件毛衣往头上套。

  穿越过来已经十几天了,不管适不适应,也只能先忍受着。

  当然,他现在不叫宋亚,也不再是华国人,他现在的全名是亚历山大·宋,一位亲生父母死于车祸,寄居在芝加哥姨妈家的十五岁男孩。

  “M-FXXX的十七岁!十七岁就M-FXXX学会像个碧池一样地夜不归宿了!M-FXXkrrrr~”

  隔音几近于无,连珠炮似的粗鄙之语从楼下直蹦入耳,苏茜姨妈正在“教育”她十七岁的女儿,也就是亚历山大·宋的表姐康妮。

  “亲生的。”宋亚暗暗感叹。

  相对于含蓄的华国人,非裔米国人表达感情就是这么的“浓烈”而又“奔放”,把亲生女儿称作碧池还要F她的妈,不过是苏茜姨妈的常规操作而已。

  “Yeh,Yeh!说到碧池,也不知道是谁十七岁的时候连孩子都生俩了!”

  多年下来,康妮明显被骂皮了,马上反唇相讥,一点儿都没示弱的意思。苏茜姨妈十六岁时生下了她的大儿子托尼,然后第二年又有了康妮,再然后,出力的男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SHXX!”

  被戳到痛处的苏茜姨妈气急败坏,“SHXX!你个无情的小碧池,简直和那无情的男人一个样,我诅咒你们!我M-FXXX地诅咒你们……”

  “喂喂,重点是夜不归宿吧?”宋亚心中再次吐槽。

  在这个问题上,如果在华国,父母们的关注重点是绝对不会跑偏的,而苏茜姨妈吵着吵着就把康妮表姐整晚没回家这件事给丢到爪哇国去了……

  穿好衣服,宋亚出门拐进不远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哗哗的流水声将楼下的争吵暂时隔绝,他对着镜子,再次审视这一世的自己。

  按华国人对黑色人种的审美来算的话,他有张略带稚气,长得不错的脸,由于有一半华国人血统,肤色也略淡一些。十五岁身高就有一米七几了,身材也颇匀称……当然,作为穿越者日后发迹是自不待言的,那么这幅皮囊的好坏其实也没啥关系,毕竟这里是米国,资本社会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可是问题来了,让我穿越又不给点特殊能力也就算了,连前世记忆都不让我带过来可就太过分了啊!”

  这十几天,任凭宋亚百般尝试,他对上一世的记忆始终是一团浆糊。除了数学成绩突飞猛进了之外,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大事,或者是上辈子看过的书玩过的游戏之类一概想不起来。而那点数学成绩也说明不了什么,芝加哥南城多为黑人聚集的贫民区,社区中学教学质量很差,考卷难度本来就低,华国人这点种族天赋再不带过来宋亚就真没法玩了。

  “还有个懒鬼呢?快滚下来吃早餐!”

  孩子多,精力不够区别对待,苏茜姨妈一视同仁,从没给过宋亚什么虐待或者优待,当然,言语上也是如此。

  “来了!”

  宋亚赶紧收拾停当,快步下楼。

  楼梯板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表明这栋房屋有些年头了,这是栋标准的贫民区小HOUSE,独栋但与左右房屋间距不大,基本全木质,二层本来有一大一小两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大的那间卧室被隔断一分为二,宋亚和表哥托尼住一间,康妮和十岁的妹妹艾米丽住一间,苏茜姨妈和不到一岁的弟弟弗雷迪住原本那间小卧室。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的全通结构,只在一二楼楼梯下面有个不带淋浴的小卫生间。

  嘴上吵得凶,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苏茜姨妈一手拿着锅铲顾着锅里金黄的炒鸡蛋,一手将正睁着大大蓝眼睛看人的小弗雷迪搂在怀里哄着。苏茜姨妈最新的男朋友是个白人,所以小弗雷迪是黑白混血。

  饭桌前的康妮和艾米丽正轮流拿着量贩装的牛奶和燕麦圈往自家碗里面怼。

  而托尼则仰着脖子,粗豪地将喷罐奶油隔空滋进嘴里。

  “张嘴。”

  满满的奶油被他一口吞下,又将罐口掉个头对准宋亚。

  “不了。”

  宋亚摇摇头拒绝,这具身体内的灵魂已经换人了,有苏茜姨妈和托尼的水桶身材以及康妮那肉眼可见的横向趋势作为前车之鉴,肥胖绝对是他这一世要时刻警惕的敌人。

  “你最近变了很多,亚力。”托尼说道。

  “是吗?”宋亚心中一紧:“哪方面?”

  “嗯……”

  托尼开始消灭牛奶泡燕麦,“就是……就是一种感觉……你懂的。”

  “多简单的事!为了女人呗!”

  康妮冲着宋亚调笑道:“你和谁搞上了?”再次成功把话题带偏。

  “我……”

  宋亚还没跟上思路,苏茜姨妈将软嫩的西式炒蛋平均分在四兄妹面前的盘子上,“闭上你的X嘴吧,快点吃完,别赶不上校车!”她现在十分不待见康妮。

  “等我换下衣服!马上好!”康妮这次没还嘴,一弹而起,飞速冲上楼。

  米国女孩穿昨天的衣服一般代表没回家过夜,所以康妮早上回家的主要目的就是换身衣服。

  “早上是谁送她回来的?”苏茜姨妈趁这个机会小声问道,原来她没忘记这茬。

  “我哪知道,只听见引擎声。”托尼答,又偷偷踩了下宋亚的脚。

  宋亚摇头,他其实真不知道,小艾米丽也跟着摇摇头。

  苏茜姨妈没再深究,回去专心清洗厨具,“哎!黑女人……”她低声哀叹。

  牛奶、燕麦圈、炒蛋,宋亚把它们全部弄下肚只花了三分钟,现在是一九九零年,米国的福利制度应该没他穿越前那个年代好,但对有五个孩子的单亲家庭来说,满足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和教育需求看上去都没啥问题,食品方面甚至热量过剩。

  等康妮换好衣服,四兄妹跟苏茜姨妈道别后,一同步出家门。

  与穿越前宋亚对米国的印象不同,这儿的社区房前屋后根本没有啥茵茵草坪,只有灰败的杂草和胡乱堆积的杂物,失修的木栅栏,以及各种型号的破旧汽车。包括苏茜姨妈在内,周边还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一面很小的喀麦隆国旗,昭示着他们还记着远在非洲大陆的根源。

  “好冷!”

  二月的芝加哥不但气温低,风还很大,艾米丽打了个冷颤,赶紧把小身子躲在托尼后面。

  托尼回身把艾米丽抱在怀里,再拿手帮她挡着脸,大家缩着脖子,快步往几百米处的校车站台走去。

第二章 APLUS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1914 2018.12.12 17:00

  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十几天下来,宋亚已冷静地将自己的开局处境摸了摸底,结论……挺悲观的。

  首先就是穷,福利真的只能保障基本生活,苏茜姨妈工作日帮邻里带带孩子那点额外收入用在这么大一个家上也不过杯水车薪,什么穿越者的起始资金就别想了,眼下兜里才三个二十五美分的镚子,那还是怕出什么紧急状况备着拨打公用电话的。

  其他几兄妹的情况也差不离,穿着体现得最明显,托尼和自己的衣物基本全来自教会或慈善机构的捐赠,托尼现在穿着的深色大衣应是某个工厂的制服,袖口和肘部已快磨没了,自己的黑色翻毛夹克来自某个空军老兵,内标上还有U.S.A.F 1969字样,成色同样不堪。

  康妮和艾米丽俩女孩子的待遇要好很多,苏茜姨妈不会让她们穿得太破旧,可惜八十年代的审美遗毒加上非裔对鲜艳颜色的过分喜好导致整体效果令人不敢恭维,当然,以上是宋亚这穿越者的个人看法。

  穷还罢了,人身安全才是大问题,芝加哥南城的治安是米国排的上号的差,贫困、枪支、毒品、帮派、仇杀相互影响,如今已显现出沉疴难返的趋势。能令华国举国震惊的枪杀大案换到这儿根本不是事,隔段时间就会来个几起,甚至常有哪哪路人不小心被正在交火的黑帮流弹击中身亡的新闻报导。

  除了枪击,盗抢等低烈度案件更是稀松平常,黑帮和毒品早已侵入校园,几兄妹就读的黑人区公立学校是重灾区,比如同样在等校车的几个半大小子,正人手一根烟抽得雾气缭绕,一看就非善类。

  “yooo,托尼。”

  还好都是街里街坊,半大小子里有个戴棒球帽的主动跟托尼打起了招呼,“你现在跟小洛瑞混了?”

  “hey。”

  托尼把艾米丽送上刚到的小学校车,笑着跟棒球帽对了下拳头,“过去说。”特意避开宋亚和康妮,往车站另一头走去。

  棒球帽有点眼熟,宋亚只听过别人喊他的外号‘ET’,应该他那双大而且外凸明显的眼睛和八十年代风靡全球的那部电影里的外星人形象颇有相似之处。不过从帽檐下面隐约露出的花色头巾一角,就知道这位和自己差不了两岁的‘ET’是绝对的狠角色,在南城,花头巾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往头上戴的东西。

  托尼交游颇广,中学的校车也很快到了,他和‘ET’一行人去到后排继续谈笑,康妮也和同年级的小姐妹们聚到了一起。

  “早啊,APLUS!”

  宋亚所在的九年级生小圈子位于前排,他刚坐下就有人喊了一嗓子,然后旁边的同年级男孩女孩们就不约而同笑开了。

  “早……”

  宋亚无奈地挤出丝笑容回应他们,然后靠在座位上闭目装睡。

  贫穷和安全目前来说还找不到办法解决,近在眼前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校园霸凌”。

  事情是这样的,原本的那位亚历山大·宋学习成绩大概在班里算中等偏下,而当十几天前他的灵魂被宋亚取代之后,便轻轻松松便在一次数学考试中得了个满分。

  本来也没多大事,要是几十年后的米国,同学之间谁也别想知道别人的成绩,可偏偏现在米国的政治正确还没“进化”到那种程度,数学老师很高兴地当着全班宣布了他‘A+’的成绩狠狠地表扬了一番,并以他为范例去鞭策那些“后进”。

  于是麻烦来了……

  短短十来天宋亚迅速被同学们孤立,原本大家叫得好好的‘亚力’也变成了‘APLUS’并一定跟随着莫名的哄笑,那几个后进男孩开始时不时来小小“招惹”一下。

  虽然目前所谓的招惹还停留在路遇时故意拿肩膀撞一下,或者经过课桌时碰掉本书啥的,但这种趋势还是令宋亚十分不安。

  宋亚前世是个标准的华国佛系青年,家庭小康,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大学刚毕业六个钱包便替他准备好了房子,码了几年代码自己攒了辆车准备寻摸个媳妇啥的,一生顺顺利利,骤然被丢到眼下这种环境实在是有些应对不能。

  而且在华国谁会因为考个满分就被孤立被欺负嘛!更别提给同学取类似‘100分’这类蠢外号的了。最冤枉的是虽然数学成绩突飞猛进,体育和艺术这两门课成绩直线降低,对学分制的米国高中而言是亏是赚还不好说呢!

  “穿越者的金手指难道就是华国种族天赋?那样的话,体育和艺术学分干脆放弃,主攻数学、自然科学算了,对了,英文和社会科学方面也不能丢下……”

  “即便这样,最多提前一年半年的修满学分,那么我起码还得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三年……”

  一路规划着未来,不知不觉,校车已到达目的地。

  “亚力,放学后别急着走,等我。”临分手时托尼过来嘱咐。

  “干嘛?”宋亚问道。

  托尼凑近他耳朵,小声说道:“小洛瑞。”

  “又打篮球?”宋亚一听就泄了气,“能不能不去?”

  自从他穿越过后,这具身体原本的运动底子就全没了,打篮球对他简直就是折磨,这可是黑人贫民区的街头篮球,与他穿越前上体育课随便投投的东西完全不是一种运动。

  “FXXX You!别讲价!更别跟我耍花招!”托尼立刻变脸,临走又补了句软话:“就当帮我的忙!”

  “好吧,你是老大。”宋亚没得选择。

  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进了教室一看,自己课桌后的椅子被丢到了教室角落,“幼稚……”懒得追究,捡回来擦了擦摆好,就这么开始了又一天的米国高中生活。

第三章 学分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1910 2018.12.13 17:02

  课堂纪律是糟糕的,教学方式是敷衍的,宋亚身后那对小情侣都已经抱上啃了,堂上白人男老师仍熟若无睹地念着狄金森的诗,下课铃一响立马夹包闪人,绝不留恋。

  “呼……”

  宋亚无奈地长吁口气,这具身体英文成绩本就糟糕,他华国人的灵魂对此也没啥加成,读没大问题,写作和演讲是短板,可惜这位老师不太靠谱,当然,也没法怪他,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不敢管啊。

  老师不好好教,宋亚可不能不好好学,他仔细研究过,学分大计无论如何绕不开高权重的英文,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硬上,“吃过午饭去图书室借点书回家自学好了,好烦,放学还得去打那该死的篮球。穿越之成为学霸最缺什么?时间!”

  在座位上墨迹了一会儿,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宋亚才起身出发去食堂,他暂定了一个应对霸凌的计策,成为‘小透明’,嗯……回头还得去跟热心过度的数学老师打个招呼,别再给老子吸引仇恨了!

  尽力降低着存在感,不快也不慢地随大流涌入了学校餐厅,这里是全校纪律最好的地方,副校长守在门口监督排队,体育老师轮班在场内巡逻,保安把守各个出口,打饭大妈严阵以待,还有四壁张贴着一位黑人老头的海报,下方醒目地标着一行大字:27年!迟到的胜利!

  在老头的‘微笑注视’下,宋亚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个夹着肉的汉堡,一坨土豆泥,一份白酱拌水煮西蓝花和胡萝卜和一大杯碳酸饮料,然后躲过老师的目光将餐盘‘飞’进回收桶。米国中学放学早,所以午休时间不太宽裕,他马不停蹄跑到图书室,借下一本富兰克林·罗斯福的演说集,又飞奔至教师办公室,委婉地向数学老师表达了求个‘低调’的意愿。

  数学老师是位优雅的黑人老太,宋亚数学成绩飞跃之后她现在是怎么看宋亚怎么顺眼,笑眯眯地说道:“给个建议,如果你能通过我的九年级基础课程考试,我就把你转到数学高级班里去,如何?”

  “高级班?”宋亚愣了。

  “高级班!”

  在老太的耐心解释下,原来米国中学除了每年的基础课程外,还会给有余力的精英学生开设高级课程,或者叫荣誉课程,难度大幅提升外还附带有更多的学分。

  “好的,我会尽力!”听到有学分,宋亚来了精神,考试而已嘛,咱拿手!

  兴冲冲与数学老师道别,却在门口一头撞见音乐老师。

  这位剪着利落短发的白人中年女性就不太好说话了,文化课不济,但这所学校的艺术、体育类实力颇强,音乐老师手下的管弦乐团、合唱团都是远近拿得出手的,她的要求自然非常苛刻,“亚历山大,是吧?上周,你的小号在排练中数次出现明显的错误!”

  宋亚顿时蔫了,有得必有舍,本来这具身体的音乐和体育天赋十分不错,特别是音乐,是学校管弦乐团的主力小号手,可惜自从宋亚穿越,数学成绩上去了,乐感和身体协调性什么的全不行了。

  “我下次……”

  正打算先糊弄过去,“没有下次了!”被音乐老师严厉喝止,“公开表演日期将近,我不能冒险,下次合练你别吹小号了,撸铁去吧!”

  “撸什么?”

  “三角铁!”

  “好吧……”宋亚擦了把汗,“撸……撸铁也能拿学分的吧?”

  “你再犯错就没有!”

  “好……好的……”

  只要保住学分,这点打击不算什么,宋亚认真上完下午的课程,三点准时和已等在外面的托尼汇合,俩人又在校外,坐上托尼死党,外号‘消音器’的穆特那辆丰田86……款雄鹰休旅。

  “怎么了?”

  等上了后座,宋亚才发现俩人情绪不是很好。

  ‘消音器’发动汽车,从驾驶位回过头,指了指宋亚旁边,然后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旁边后座上乱七八糟堆着些脏兮兮的球衣、护具、还有俩橄榄球。

  “什么意思?你俩被球队给……”宋亚明白了‘消音器’那手势暗指的意思。

  ‘消音器’又点点头,宋亚注意到他眼里隐约的泪光……

  托尼和‘消音器’都是校橄榄球队的主力,托尼是守备组的,而‘消音器’是进攻组的跑锋,上周宋亚还旁观过他俩打训练赛来着。

  米国无论高中大学,橄榄球队队员在校内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四分卫或者明星球员更是风云人物,妞随便换的。如果被球队清退,对俩人的确是非常重大的打击,不过话说回来了,托尼和‘消音器’已经十二年级了,毕业在即,考虑到新老交替……

  “不提这个,为什么有人管你叫APLUS?”

  宋亚还没斟酌好安慰的词句,托尼拿手狠狠抹了把脸,主动换了话题。

  “呃……”

  橄榄球队有宋亚的同班,托尼应该是从那里得到的消息,“没什么,就是上次数学考试我考了个A+,所以……”

  话没说完,刚还苦着脸的前排俩人面容顿时扭曲起来,因极度沉默内向而得名的‘消音器’回头怪叫道:“A+?!you?!”

  “怎……怎么了?”宋亚略有些心虚。

  “哈哈哈!”俩人爆笑。

  “这没什么好笑的吧?”

  “这很好笑,APLUS,哈哈哈……”托尼笑得前仰后合,“这非常好笑。”

  不管怎么说,这个小插曲算是冲淡了刚才的愁云惨雾,三人笑闹嗨了,‘消音器’顺手打开车内收音机,和托尼伴着里面传出的黑人说唱音乐开始扭动身体。

  “这个年代就有念经了么……”宋亚脑海里飘过一句吐槽。

第四章 小洛瑞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22 2018.12.14 19:31

  说到‘念经’,待会儿要一起打球的小洛瑞就是个新人说唱歌手,首个宣传单曲已开始在本地电台打榜,几位芝加哥知名DJ都陆陆续续推过,评价似乎还不错,据托尼透露,离首张专辑也快了。

  宋亚没听过那啥宣传单曲,穿越后也只和小洛瑞见过一面,但他和苏茜姨妈等家人对托尼去跟小洛瑞‘混’这件事总体还是支持的,虽说现在绝大部分说唱歌手都跟帮派纠缠不清,但总好过去混真正的帮派不是。

  一首饶舌‘经’播完,DJ马上接道:“以上是来自N.W.A的Express Yourself!接下来,让我们换个口味,女士们先生们,Man In The Mirror,来自Michael Jackson!”

  前奏刚起,‘消音器’就动手把台给转了,来来回回扭又没找到中意的,收音机里持续传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就听MJ不好吗?”

  迈克尔杰克逊现在如日中天,他的歌宋亚穿越后主动被动没少听,都非常喜欢,这首镜中人的词很有深度,印象格外深刻。

  “他背叛了我们!”

  托尼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这么多年,我们给了他全心全意的支持,结果呢!换来了什么!?他却以我们为耻!以身为一个黑人为耻!”他指向车窗外,“你看看!你看看他现在白的!”

  宋亚看过去,路边正好有MJ巨幅的百事广告,那张脸,嗯,确实很白。

  “叛徒。”‘消音器’吐出一个词,他终于选到了喜欢的频道,仍是一首饶舌音乐。

  “你瞎扯的吧?”

  一个黑人靠把自己变白就能讨好白人?这不是只会让黑人不爽,白人看不起嘛?宋亚的直觉认为托尼说法不合逻辑。

  “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托尼继续说道:“那帮白人控制了世界,这么做就是为了打击我们的自尊,让我们继续当他们的奴隶,整容,整容你懂吗?脸都可以换,漂白个人也没什么难的。”

  “51区。”‘消音器’又蹦出一个词。

  “对!其实白人们早就抓到外星人了!但是他们选择把外星人的科技藏起来,从不为人民谋福利,而是拿去和CCCP打世界大战!”托尼越扯越没边了,“等他们分出个胜负,一定会掉回头对付我们,让黑人继续给他们当奴隶!”

  “呃……好吧。”宋亚服气,决定不跟他掰扯了。

  托尼意犹未尽,“还有个迈克也不是啥好东西,我听说,我听说南城好多大佬想要他的命!”

  “乔丹?”

  宋亚惊了,迈克尔乔丹现在可是公牛队的主力,全芝加哥的宠儿。

  “不是迈克尔,是迈克!迈克泰森!”托尼纠正。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儿。”

  前些天拳王泰森在42赔1的大热下被爆冷击败,宋亚听说很多黑帮大佬都在这事儿上亏了钱。

  与小洛瑞约定的地方不远,两首歌的功夫三人就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小公园旁边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公用篮球场。这里的周边环境就比宋亚家附近要好得多,离商业街不远,附近都是高层公寓,警车时不时从路口穿梭而过,里面打球的人穿着也新潮得多。

  小洛瑞已经在等着了,他和托尼年龄相仿,个头比宋亚矮点,非常瘦,相貌算黑人里难得的清秀,头顶脏辫,正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悠闲地拍球热身。不远处篮球架边还站着两个聊天的黑人,一个约摸二十五、六年纪,另一个看上去得有三十多岁了。

  找地方停好车,托尼率先下车过去大声招呼道:“Hey!Bro~”

  “Hey!”

  小洛瑞摘掉耳机,笑着迎上前,和托尼跟‘消音器’来了段复杂的碰拳。

  轮到宋亚,俩人第一个手势对上了,然后换上下相撞的时候,因为宋亚把顺序记反了,闹得俩人拳头空对空挥了几个来回,都没对到点上。

  宋亚收回拳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小洛瑞憋着笑,“算了,不用在意那些。”然后拍了下宋亚的肩膀,“来,介绍大家认识。”

  刚站在篮球架边的俩人也过来了,年轻点的是小洛瑞的乐队伙伴,自称叫艾尔。

  “你就是那个……”托尼看到艾尔来劲了,一只手模拟成握麦克风的样子,拢在嘴边,“蹦次哒次,咚咚咚……”学了段不知所云的口技。

  “ye……”艾尔笑了笑,随后也表演了一段。

  他就专业得多了,如果闭上眼睛,宋亚可能还真会怀疑身边多出了个架子鼓。

  托尼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年纪大些的是唱片公司的人,没艾尔那么随和,“大家都叫我AK。”然后跟三人对了对拳。

  六人都认识了,小洛瑞随手将CD随身听和外套等物丢给AK,其他人也将外套等累赘脱下放到篮球架下边。

  普通的3对3半场,就小洛瑞那小身子骨,对位托尼和‘消音器’这两身高体壮的橄榄球运动员是不现实的,宋亚也知道这是托尼为啥一定要把自己拉来的原因,于是主动走过去和他对位。

  说白了,除了小洛瑞,场上其他五个人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打篮球,而就是来陪玩儿的。既然是陪玩,那就要做到让被陪的人开心,所以都很默契,小洛瑞持球时,全拉得老远,放宋亚和他单挑。

  交叉步,背后运球,虚晃转身,体前变向,小洛瑞明显有很好的基础,控球技术一套套的,转身速度带球速度都很快,穿越后的宋亚上次跟他对位就被爆了,这次稍有进步,但也仅此而已。

  时间慢慢过去,球场上的大呼小叫配合着篮球的咚咚声一刻不停。

  要说这具身体的底子是着实不错,宋亚被过了一遍又一遍,跟在小洛瑞身后吃灰,除了心累点,体力是没一点问题的。

  “也许我的体育学分还可以抢救一下?”

  稍一分神,就吃了一个晃,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回头一看,小洛瑞已上篮成功,在学乔丹吐舌头庆祝了。

  “暂停!暂停休息一下。”

  这时跟‘消音器’对位的AK却先坚持不住了,‘消音器’不像托尼那么圆滑,内线扛人都是实打实的,他那跑锋的身体扛着扛着就把AK拖垮了,而和托尼对位的艾尔现在还和没事人一样。

  “别啊!AK!我才刚热身呢!”小洛瑞拿着球失望地喊道,他是真喜欢和宋亚对位。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AK举着双手往场边退却。

  ‘消音器’杵在原地憨笑。

  “我们来?”这时候旁边场地等着三个黑人小伙过来问道。

  “行啊。”小洛瑞答应下来。

  “亚力!”托尼见状给了宋亚一个眼神。

  “那你们先玩吧。”

  宋亚跟着托尼下场,留小洛瑞、艾尔和消音器在场上。

  三人坐下休息还没十几分钟,球场突然上就发生了意外,大概是小洛瑞被对方连续抄截,着急回断的时候一头撞到了对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沉下来的肘上,当场倒地。

  “FXXX!”他爬起来,恼羞成怒一把推过去。

  没想到对方可不惯着,“输不起?像个娘们一样?”嘴里不干不净还手推搡起来。

  场上六个人迅速集结,‘战事’扩大,AK也赶紧起身往场上支援。

  宋亚扭头,看见托尼像受惊的兔子般一弹而起,却是往场边‘消音器’的丰田雄鹰飞奔过去,大概半分钟后又冲回来,一头扎进人堆里,挡在小洛瑞身前。

  “嘿!”

  他掀开T恤下摆,露出别在腰间的黑色枪柄,眼神狠得像迈克泰森,“你们想玩多大?NGer!em?你们想玩多大?”

第五章 不可能打工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48 2018.12.15 18:20

  “嘿!嘿!”

  啥玩意儿也没有枪好使,刚还骂骂咧咧的对面瞬间就怂了俩,抬高双手,五指向托尼摊开,示意没有攻击意图,喊道:“冷静,冷静!”

  只有惹事的那位老兄还梗着脖子不服,他不停深呼吸,瞪着眼与托尼对峙之余还频繁往枪身上瞄。

  “够胆就来,nger。”

  托尼仰着脖子冲对方龇龇牙,还特意把肥硕的肚子往前挺了挺,那把枪在他腰上松垮垮的,离对方的手反而更近些。

  场子里所有打球的都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拍球声停了下来,寂静突然而至,1、2、3、4、5、6、7,这七秒钟,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算了,算了吧。”

  刚认怂的那俩察觉危险性,急忙扳着同伴的肩头往回拉,“我们走,走吧。”他又犟了会儿,终于一口气泄了,半推半就地被拖着后退。

  “娘炮,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这!”

  小洛瑞这时候从托尼身后闪身出来撂话,还顺便伸手往那位老兄脑袋上狠狠摁了一下。

  给那位老兄气得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眼珠子血红,活像一头随时准备生吞活人的野兽,他的同伴生拉活拽,好不容易从众人视野中弄走。

  “还好没出意外……”

  宋亚长舒口气,刚才那一幕真是太紧张了,他不敢想象要是那家伙真敢从托尼腰上抽枪,事情后续会是什么发展,“阿美利加可真是太刺激了。”他暗暗吐槽。

  托尼潇洒地放下衣摆将枪挡住,又冲场子里还在看热闹的人喊道:“没事了!OK?”

  拍球声再次响起,小洛瑞冲AK笑道:“体力恢复没?好了我们就继续。”

  得到AK肯定的答复后,他又冲其他人喊道:“分人不变?”

  “不变,亚力……”托尼向宋亚示意。

  “还打?要是他们找人回来报复怎么办?”宋亚惊了,还留下打球,这心得多大!?

  “把你的鸟嘴闭上。”托尼走近,咬着牙低声骂道。

  “行吧。”宋亚没办法,只好走到弧顶摆好架势,再次与小洛瑞对位。

  场子里打球的人比刚才少了很多,宋亚注意到还有几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应该是都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吧?”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风声鹤唳,球场拐角突然闪出的几个人影,或者远处街面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警笛声,都能令他心弦绷紧。

  “嗯?不对啊……”

  他突然意识到小洛瑞也不对劲,突破没了,花活没了,运球都运得磕磕绊绊。

  不是,是所有人都不对劲了。

  虽然都装作无所鸟谓的模样,但大家的话少了,动作也变僵硬了些,最不会掩饰情绪的‘消音器’和自己一样,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铁丝网外偷瞄。

  心里转了个弯,想明白的宋亚咧嘴一乐,黑兄弟们‘好面子’的点虽然与华国人不太相同,但个中微妙细究起来也颇有些可爱之处哈。

  硬是在球场多撑了四、五十分钟,‘滴滴滴……’篮球架下突然响起阵年代感颇足的电子铃声。

  “抱歉。”

  AK走过去从衣物堆里找出个传呼机,看完信息后冲小洛瑞喊道:“老板好像有急事!”

  “好吧。”小洛瑞把球丢给宋亚,对托尼说道:“看样子今天只能到这了,下回继续。”

  “好的。”托尼和他拥抱,用拳头锤了锤对方的背心,“你知道怎么找到我的,随叫随到。”

  “嗯,今天谢了。”小洛瑞跟‘消音器’跟宋亚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托尼说道。

  小洛瑞郑重地锤锤自己的心口。

  大家分头离开。

  等‘消音器’启动汽车,托尼也将手枪塞进座椅下面藏好,宋亚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定。

  “你怎么回事!?事情都发生了,你还站在原地看热闹!”

  托尼回头责备道:“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你得第一时间冲上来,和我们行动一致知道吗?否则以后会被人孤立的。”

  孤立就孤立呗,宋亚穿越过来可从没打算跟他们混兄弟伙,“为什么?”他反问,“干嘛为那么小的事动枪?冒这么大危险为了什么?值得吗?”

  托尼和‘消音器’俩人都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消音器’嘴里才吐了个长句子,“没有奖学金,没有大学。”

  “我们不混帮派不碰毒,专心一意打了那么多年球,为了什么?”托尼说道:“还不是为了被大学挑中,拿奖学金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你以为我们愿意像刚才一样在街头跟人好勇斗狠?”

  “最后呢?没有大学球队要我们,连社区大学都没有。”

  “不上大学,我们毕业后能干什么?去K记上夜班?还是去商业街扫厕所?”

  “不行,小洛瑞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这次一定要把握住!”

  “等他专辑正式发售,到时候他会缺很多很多帮手,他会把我们带上的,他答应过。”托尼眼中浮现出一丝憧憬,“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发达了,带我们吃香喝辣没毛病……”

  宋亚听得有点懵逼了,“你说了这么多,小洛瑞答应给你提供了具体的职位?”

  “我他X的为什么有这么蠢的弟弟!”

  托尼骂道:“你真考过A+吗?我和小洛瑞是Buddy!有事一起扛,有钱一起花……”

  “WTF!是你蠢还是我蠢!?”

  宋亚惊了,凭什么别人跟你有钱一起花?

  嗯,结果还真是宋亚犯蠢,在托尼的解释下,他终于理解过来了。

  原来,黑人社区的的确确有这方面的‘传统’,由于娱乐和体育明星是贫民区黑人阶级跃迁的最快途径,歌手、球星一夜暴富,他们有责任拖着一起苦过来的亲戚啊好兄弟啊之类鸡犬升天,所谓的一起花钱有点夸张,但如果小洛瑞真的一炮而红又愿意带上托尼和‘消音器’的话,他俩的生活确实会发生质变。

  当然,去也不是坐着啥也不干,客串客串保镖啦,帮忙订个外卖啦,一起玩玩游戏机啦,当当僚机啦,还有像今天这样斗斗狠撑场面啦,咦?这么一算活还真不少。

  “让我捋捋,让我捋捋。”

  宋亚那华国人的思维惯性慢慢转过弯来了,“也就是说,如果小洛瑞走红,他能给你俩提供的就业岗位就是……跟班?”

  “是兄弟,Buddy。”托尼纠正。

  “说好听点是兄弟,说难听点不就是马仔、跟班、帮闲么?”宋亚暗自吐槽。“对了。”

  他又想到数个可能,“如果小洛瑞没能红呢?如果他觉得你今天表忠心的举动太过冲动,反而害怕把你带在身边呢?他要听音乐老板的对吧?如果他的老板不同意他把你们带在身边呢?”

  “呃……”

  托尼和‘消音器’对视了一眼,“如果真是这样……”托尼喃喃道:“那我们只剩去混帮派一条路了。”俩人神色黯淡下来。

  “所以归根结底,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对吧?”宋亚算是整明白了,心中暗道。

第六章 MV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976 2018.12.16 19:17

  宋亚似乎在杞人忧天,晚上小洛瑞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家里,告诉托尼,他的第一支MV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

  十天后,周日,下午一点,四兄妹集体出洞。

  托尼拥着位身材火辣的女人,俩人一路黏黏糊糊地,路都走不直,露骨的情话和吃吃笑声不时钻进后面人的耳朵里。

  “碧池。”

  康妮不屑地冲前面黑妞那夸张的臀部曲线撇撇嘴,和宋亚小声嘀咕:“看看这令人恶心的屁股,以前和托尼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大,不知道俩人分手这段时间里她爬上过多少男人的床!”

  牵着艾米丽小手的宋亚笑了笑,没有回应。

  这边男女关系乱得很,分分合合像吃饭喝水一样普遍,托尼去个电话,他的这位前女友一听说有机会在MV里露脸,立马‘回心转意’了。

  也难怪康妮会不爽。

  不过穿越了快一个月的宋亚对托尼粗中有细的性格已然了解得十分透彻,谁玩弄谁的感情还说不一定呢。

  一行人穿过大街,来到挂着‘XX舞蹈教室’的招牌前,一身西装配墨镜的‘消音器’正和AK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嘿~看看,看看这是谁啊?我都快不敢认了!”

  托尼上前取笑了‘消音器’两句,对方用腼腆的微笑回应。

  “好了,抓紧时间办正事,场地我们只租到五点,而且这附近一到晚上非常不安全。”

  AK打完招呼,掏出叠文件利落地分发给众人。

  宋亚粗略地看了看塞到自家手里的那张纸,应该是关于个人形象在MV中使用授权的文件,“我们没满十八岁,签这个不需要监护人同意么?”他有些疑惑。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托尼一挥而就,把笔丢到宋亚手里,指指自己的脑袋,对AK说道:“别理他,他最近这里有点儿问题。”

  AK拍了拍宋亚的肩头,笑着解释,“一般没人在意这些小细节的。”

  趁着宋亚签字的功夫,他又对托尼说道:“进去之后帮着艾尔维持下秩序,正式开拍后一切听导演的。”

  “你放心,全交给我。”

  托尼打头步入门口,又在前女友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听到了吗?从今天起,哥就开混娱乐圈了。”

  康妮在后面直翻白眼。

  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宋亚就没停止过观察身边的一切,自从治安恶化以后,芝加哥就收紧了娱乐场所的审批,特别是允许卖酒的夜店,可以说每一家后面都站着黑白通吃的人物,日进斗金。

  从进门后通道里明显七、八十年代嬉皮士风格的涂鸦,斑驳失修的设施和装修,角落隐隐约约的尿骚味,还有那老气的中央舞池来看,这间‘舞蹈教室’以前应该是一间迪斯科舞厅,‘过气’之后只好转型为舞蹈教学的场地。

  除了正在摆弄设备的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舞池里二、三十个年轻男女已经开始伴着音乐扭动身体,气氛不错。

  音乐放的正是小洛瑞的饶舌专辑,宋亚第一感觉……是真的不太好听,同为念经,小洛瑞的歌明显比收音机常播放的那些平庸很多,特别是词,听过就忘。

  “嘿!托尼!”

  艾尔在DJ台那边冲托尼招手,“过来!”

  托尼跑过去,他把监听耳机挂到托尼脖子上,“任何设置都不要动,只用记住这个音量旋钮,我给你信号的时候……”他教了托尼一些简单操作。

  “明白!”

  托尼兴冲冲地把监听耳机戴上,立刻随着音乐夸张地扭了起来,双手还不停在控制器上虚操作,装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嘿!这不是托尼吗?”

  艾尔刚走开,一个划着浓妆的年轻女孩立刻凑了过去,“还记得我吗?我是十一级的……”

  “碧池!”

  前女友骂了一句,赶紧冲过去宣誓主权。

  宋亚把一切看在眼里,又想到在门口人五人六的‘消音器’,谁能想到,就在十天前,俩人还是刚刚被橄榄球队开掉的败犬呢,再看看现在!

  “这么说,托尼的‘职业’规划完全成功了啊!”他心中感叹。

  “我们快!”

  康妮的注意力完全在舞池里,发现艾尔已经开始在安排站位了,她赶忙拉上宋亚和艾米丽过去。

  “嘿,APLUS!”艾尔冲宋亚眨眨眼,好吧,十天过去,他的外号已经传到人尽皆知了。

  康妮如愿以偿,和宋亚一起站到了显眼的位置,托尼的前女友凑到旁边,艾米丽则和几个同龄人则被分到了最前排。

  “大家!大家!”

  导演是今天场子里唯一的白人,调试好机器,他站在摄像机后张开双臂喊道。

  艾尔冲托尼打个响指,托尼将音乐关掉。

  “等下开拍,大家视线全都往集中到我这儿……”导演开始长篇大论各种注意事项。

  其实这就是最省钱的那种MV,歌手在前面唱,后面人跟着音乐扭就完事儿了。

  “OK,准备开始。”导演交代完,回去盯着取景器。

  几个大功率补光灯同时打开。

  托尼在艾尔示意下重新播放音乐,“Action!”导演喊道。

  要说种族天赋真是不盖的,大家扭起来都挺像那么回事,而且人人都能即兴动作,舞池中气氛也越来越嗨。

  “卡!”导演突然喊停,音乐停止,他指着宋亚,“你!说的就是你别往左右看!找准节拍!节拍!”

  “噢!好,好的,不好意思。”宋亚感觉要遭。

  果然没过一会儿,导演又喊了停,还是宋亚。

  “你站到后排去!”

  “卡!”

  “你!还是你!再往后站!”

  宋亚有些烦,本就不会跳舞,然后人群里体味混着香水那劲儿特大,他都有点喘不过气了,“算了我不跳了。”干脆,直接离开舞台,退到托尼的身边。

  “你有问题!你有很大的问题!”托尼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这种机会很多吗!?”

  宋亚耸耸肩,“我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导演乐得如此,恰好小洛瑞出现在场边,立刻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大家欢迎,洛洛洛洛瑞!”艾尔大声造着气氛。

  所有年轻女性开始尖叫……

  小洛瑞已经带好了妆,穿着打扮也拾掇得非常精神,他不像其他说唱歌手,没有纹身,不佩戴任何帮派的标志,歌词里没有什么杀啊毒啊操啊的,连太超过的粗话都没几句。

  除了略有些自我中心以外,宋亚对他印象不赖。

  小洛瑞站到C位,导演宣布正式开始拍摄。

  在场上跳还不觉得,成了旁观者就有点感到时间过得特慢,“我出去透透气。”他对托尼说道。

  托尼带着耳机扭得正嗨,视线全在场中间的艾尔身上,他一直记着艾尔叫他注意信号的事,无比专注。

  不过艾尔现在正忙,艾尔负责说唱中的口技部分,就是模拟架子鼓等各种乐器的发声,现在好像正流行这种表演方式,他站在小洛瑞身边,正对着镜头动次打次呢。当然,都是对口型。

  于是宋亚躲着镜头,一个人往外走,没想到记错了方向,顺着通道,走进了建筑内部的一间办公室前。

  “各大城市的DJ都收到了我们的邮寄过去的非正式专辑,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应的吗。”

  一个超级浑厚的黑人男低音从办公室里传出。

  “说吧。”另一个人回应道。

  “费城的菲尔比说,如果一个人唱得像娘们,长得像娘们,歌词也像娘们,那他就是个娘们。迈阿密的路特说他不会承认这是说唱音乐。亚特兰大的BOI让我们呆在北边吃X,纽约人说在布鲁克林垃圾箱里的音乐都比我们好,洛杉矶给我们回寄了一些唱片说要让我们听听什么是真正的音乐!”

  “谁的责任!你不听我这个经纪人的,我明明规划的是先在芝加哥打响名声,然后再在全国……”

  “没有什么名声!芝加哥的DJ全都是看在我的面子和我的钱上!”

  “我们也可以给费城钱,给纽约钱……”

  “FXXX!那是无底洞!而且现在给钱也晚了,那只能让他们不做第一个跳出来的恶人,那些逢高踩底的无耻混蛋,一闻到血腥味会跳出来没有下限地嘲笑洛瑞,嘲笑你,嘲笑我,嘲笑一切!”

  “那……那别管他们了,等MV出来,我们可以专注年轻女性市场,洛瑞的形象很受女孩子喜欢。”

  “只能这样了,但我的唱片公司是小本经营,不能再冒大风险,第一批卡带数压到五千,只在芝加哥铺货,黑胶唱片和数字CD都暂停灌制,等MV在电视台推广后再制定计划。”

  “FXXX!五千?那等于还没开战就认输,等于我们自己承认我们完了!”

  “我们已经完了!”

  “不行,起码一万,现在一只狗出张唱片都能卖到一万。”

  “六千。”

  “八千……”

  “七千,FXXX!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讲价!?”

第七章 天启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67 2018.12.18 17:59

  说话声离门口越来越近,宋亚赶忙放轻脚步,悄悄原路退回。

  穿越后他逛过几次音像店,除非超级明星或者精装版卡带,一般单张卡带的价格怎么也超不过五刀,七千张全卖完最多三万五的收入,这还没计算任何成本,难怪办公室里的人会高喊‘我们完了’。

  “这么说……”

  把自己隐没在DJ台后的阴影中,看向舞池,那儿依旧喧闹,男男女女们的身体轮廓被摄影灯覆盖上一层洁白的光,导演让跳,他们就跳,汗水飞舞,专注得顾不上擦。

  艾米丽的笑容纯净得没有快乐以外的任何东西,导演让停,她便赶紧弯下腰,双手支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年龄太小,她孱弱的体力已快不能支应了。

  康妮早把外套脱了,身上没二两布料的晚装是她早上去二手店租来的,摄影师故意将镜头往她胯部推,她心领神会,得意地像电动马达一样让肥臀抖将起来。

  艾尔不停地鼓动着他的腮帮,脸涨得通红,爆破式发力的口技很考验人的肺活量。除了说唱以外,为了维持生活,他还将几乎所有剩余时间奉献给了某家餐厅的侍应事业。

  主角小洛瑞拽拽地挥舞着麦克风,摆出各种他自认为最酷最帅的POSE。两年前被音乐公司看中签约后他就选择了辍学,随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枯燥的词曲和演唱练习中度过,打打篮球就算是唯一的消遣,专辑里十几首歌的歌词都由他自己独立完成。

  身旁的托尼看向舞池的眼神里尽是快乐和憧憬,‘发迹’、‘飞黄腾达’、‘离开这该死的贫民区’,是他这几天经常挂在嘴边的词,宋亚听到后往往会在心里吐槽他这种成为他人‘跟班’的小小的梦想,可是……

  宋亚又想起自己失败的上一周。

  周一,‘ET’倒在了离家两条街外的路边,身中五枪,宋亚陪着托尼去‘ET’丧命的地方放了束花,据说‘ET’所在的帮派发誓报复,但那又能如何,除了令周边居民更为恐惧外,无非是以后在路口电线上多挂上几双鞋而已。

  在乐团合练中,宋亚的三角铁依旧敲错了音,勉强在盛怒的音乐老师跟前装可怜保住了学分。然后数学也遭遇到了挫折,高级班的教学内容竟然有微积分,同班同学的竞争力也直线上升,再也不能像标准课程那样轻松通关了。

  自从APLUS这个外号叫开,宋亚坦然接受后,那些取笑和霸凌的确是少了点,但这所公立学校最大的问题就是没啥能让人安静而轻松的学习环境,想找个僻静点的地儿看会儿书,不是被急着飞叶子的混混赶人,就是不小心撞破某对野鸳鸯的好事。

  昨天,在苏茜姨妈的带领下,全家按分工,清早出发去各个慈善机构门口排队领取免费捐助,宋亚捏着食品券排了五个小时,才在金属防盗网重重加固,只露出一个收银口的商店里兑换出将将够全家一周所需的面粉等食物。然后全家在教堂门口集合,再度排上长队就为了一次面包配汤的免费简易午餐,下午又是各种排队,最后在沃尔玛等着他家打烊前处理快过期的鸡蛋和肉类打折。夜色降临后,没车的一家人拎着大包小包再排半个小时的队等公车回家。

  渡过了穿越后的适应期,宋亚感觉自己不是振翅欲飞,而是快被这种看不到丁点希望的生活给同化了,再如此过上一年半载,到时候只要有个小明星冲他勾勾手指头,他绝对顶不住诱惑,当跟班就当跟班去罢,总比继续留在这里,哪天一冲动抄上枪去贩毒来得好。

  “可以了,收工!”

  四点才过,导演便宣布这首MV的拍摄正式完成,舞池里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谢谢你托尼,你真好。”

  托尼的前女友扑过来挂到托尼身上,不停吻他的脸。

  “小意思。”托尼都快飘到天上去了,“还没到时间,我们找个地方……”他兴致来了,摘下耳机,牵着对方直接‘找地方’去了。

  康妮望着俩人背影再度白眼,把怀里累得不行的艾米丽交到宋亚手上,“别管他们了,你陪我去还衣服。”她一边套着外套一边说道。

  就像看完电影的散场,人群简单交际后开始离开。

  宋亚扭头看见小洛瑞和艾尔正在和一胖一瘦两位上了年纪的黑人说话,根据嗓音,果然,正是办公室里被他偶然偷听到说话的两人。

  胖些的就是刚才的男低音,按谈话判断他身份应该是唱片公司老板,言谈举止有种大人物的气场,一套骚粉色西装穿在他身上都不显半分娘气,大金链子金戒指金表,黑人三件套一个不少。

  那个廋子应该是小洛瑞的经纪人,穿着裁剪得非常合体的深色西装,谈吐文雅,大背头一丝不苟,看上去就是个非常老派的人。

  小洛瑞和艾尔现在肯定没时间搭理自己,托尼自然不用再等了,宋亚抱着艾米丽,和康妮出门离开。

  “嘿,APLUS!”

  出了门口,‘消音器’正在帮摄影师搬运器材,几人打招呼的工夫,AK从里面追出来,把他们叫住。

  “还有康妮是吗?过来!都过来。”

  AK把宋亚和康妮叫到身边,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目光,从手上捏着的一沓二十元里抽出三张,一张给康妮,一张给宋亚,“小艾米丽也有。”他笑着把最后一张塞到艾米丽小手里。

  “不是所有人都有吗?”康妮把钱塞进胸口。

  “只有自己人有,那些家伙给他们在MV里露脸就不错了。”AK回道。

  “呃……”宋亚感觉自己有点儿无功受禄,“可我没跳,这钱……”他把钱递还给AK。

  “哈哈哈,托尼说得没错,你这里是有点问题。”AK笑了,指着宋亚额头点了点,“别犯蠢,钱又不是我的,你是托尼的兄弟,我们就是一家人,大家互相照顾,OK?”

  “你别理他。”

  康妮瞪了宋亚一眼,“说谢谢。”教小艾米丽道了谢,“我们走,今天老娘要Shopping!”她美滋滋地大声喊道。

  “我要买蓬蓬裙!”艾米丽也跟着她喊。

  宋亚只能捏着钱和AK道别,然后跟康妮去站台等公车。

  二十刀算是他穿越以后掌握的最大一笔‘巨款’了,当然说巨款也不能算错,现在华国黑市一刀大概能换十软,二十刀是华国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不止。

  提供出租晚装服务的二手店一般规模不小,“蓬蓬裙!”艾米丽轻车熟路,从宋亚身上出溜下地,飞快跑向目标。

  “你看着她,我去换衣服。”康妮往里面的换衣间走去。

  宋亚跟着艾米丽穿过一排又一排的衣架,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似乎在哪见过。

  “但是这家店自己明明没来过啊?”

  他心下疑惑,眼角忽然扫到墙上挂着的一件粉色西服,和刚才小洛瑞老板身上的那套略有类似。

  “嗯?”

  他拼命回忆,突然摸向口袋里的二十刀,“二十美元,Shopping,粉色西装,男低音,说唱……合在一起,就是……”

  他身形巨震,仿佛是上天的启示,无数MV画面伴着节奏感极强的说唱和音乐瞬间冲入脑海。

  I'm gonna pop some tags,only got twenty dollars in my pocket

  I'm, I'm, I'm hunting, looking for a come up

  this is FXXXing awesome!

  “这里是Thrift Shop!这里是!二手店!”

第八章 GOODMAN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76 2018.12.19 23:10

  作为穿越者,保守秘密、谋定后动这些铁律肯定要遵守的,两天后,宋亚感觉按自己目前的能力,能做的准备工作已做得差不多了,于是趁着晚餐时全家人都在,果断实施计划:“我需要钱。”他开门见山。

  “多少?”苏茜姨妈把怀里的小弗雷迪交给康妮,取出零钱夹。

  “大概七十到一百刀。”宋亚回答。

  餐具碰撞的声音,咀嚼食物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我会还的,附利息。”他补充道。

  “该死!”

  几秒后,苏茜姨妈反应过来,怒不可遏,“你把谁的肚子搞大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宋亚无语。

  “他?不可能的。”康妮就喜欢跟老妈拧着来,不过她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学校里的妞都不正眼瞧他。”

  呃……算了,宋亚不想跟她解释自己的‘小透明’计策,只感觉有点扎心。

  “为什么?亚力长得不赖啊?”苏茜姨妈的注意力又被带偏了,“昨天我在路上遇见一位学校老师,她很喜欢亚力,说亚力学习成绩提高很快……”

  “你不是想搞事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托尼想起了什么,插话道:“你这两天一直在打听小洛瑞,打听艾尔,打听AK,打听唱片公司的事……”他盯着宋亚的眼睛,“我警告你,别去动坏脑筋!”

  “我是那种人吗?”

  宋亚不打算现在向托尼摊牌,“明天晚上我会跟你好好谈谈。”

  “咱俩是该好好谈谈了,你最近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托尼和以前的亚历山大·宋从小到大睡一个房间,对他最了解,自然对宋亚穿越后在行为、性格和思维方式上的改变感受最深,近些天一直念叨着不对劲,至于为什么不对劲,他又无法解释,人都有点魔怔了。

  “孩子,你要钱到底要做什么?”苏茜姨妈关心地问道。

  宋亚说出斟酌好的理由,“呃……我需要一些法律上的帮助,你知道的,律师很贵……”

  “你难道真把谁的肚子搞大了?”

  没想到他这话引起了一些‘歧义’,现在连康妮都有点儿拿不准了,“你不是打算奉子成婚吧!?千万别相信那些碧池的鬼话,你知道的,她们有可能只是想找一个人接盘,孩子根本就不是和你弄出来的,或者好几个人里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宋亚满脑门子的黑线。

  “我的天啊你闭嘴吧!”

  苏茜姨妈站起身,“十七岁懂那么多不害臊吗?我都M-FXXX替你害臊!”她转身上楼,随后响起了锁门的声音,应该是去藏钱的地方拿了。

  “我问她要零花钱就没给过几次,更别提这么大数额了。”托尼发着牢骚。

  “亚力学习好呗。”康妮故意刺激他,“你考过全年级第一吗?你得过A+吗?”

  “哇哦,亚力哥哥真的这么厉害吗?”小学生艾米丽的三观还算正常。

  “哼,你们别忘了,我现在才是给家里带来收入的人!”托尼酸溜溜地撇嘴,“艾米丽……”他捏着嗓子,“你喜欢那条蓬蓬裙吗?”

  “喜欢啊。”那天,艾米丽在二手店如愿以偿地带回了蓬蓬裙。

  “那你买蓬蓬裙的钱是谁帮忙挣来的呢?”托尼又问。

  艾米丽想了会儿,“你。”她又说:“不过我也跳得很累。”

  康妮大笑。

  “给。”说话间苏茜姨妈从楼上下来,将用皮筋卷起来的钱丢到了宋亚面前。

  “谢谢。”

  宋亚婆娑了一下有零有整,被卷得非常牢固的钱:“应该过不多久我就能还上,包括利息。”

  “你还应该这么表达谢意。”

  苏茜姨妈把脸颊侧了过去,“你已经很久没吻我了噢。”

  好吧,宋亚知道这是外国人正常表达感情的方式,而且苏茜姨妈对他真的很不错,“谢谢你,苏茜姨妈。”抱了抱她,在左右脸颊各啄了一下。

  第二天,宋亚起得非常早,先把自己精心地打理了一番,自个儿剪的短发清爽利落,深色中领毛衣,特意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色牛仔裤和球鞋,再配一件从二手店里9.9刀淘到的格纹西装,现在新的廉价西装往往带着很厚的垫肩,宋亚反而更喜欢身上这种老款式。

  将一堆写好的乐谱,一本笔记,一些用得上的剪报整理好放进同样是二手的帆布公文包,除了乘车要用的零钱,其他纸钞全被他塞到袜子里踩在脚底,没办法,这边被抢的几率太高了,特别是他现在这副打扮有点招摇。

  家中还没人起床,他从橱柜里拿出一份冰冷的派,一边吃一边走出家门。

  先坐公车,再倒两班地铁,然后下车步行一段路,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克拉克街。

  此时康妮应该帮他向学校请好假了吧?

  他是个习惯按部就班的人,所以特别喜欢现在的感觉,自从有了那次天启,他就有了穿越者的底气,剩下的就剩个人努力了。

  当然,方向找准也特别重要。

  他从包里取出张剪报,顺着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旁边黑头发黄皮肤的行人越来越多,没错,这里是芝加哥的华人街。

  南城的贫民区黑人对律师从来没啥好话,甚至对黑人律师也不怎么待见,宋亚感觉干脆找个华人律师咨询算了,顺便还能来华人街逛逛,温习一下华语。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收费最便宜,一个小时咨询服务三十五美元。

  可是他没想到这边以粤语人群为主,问路连英语都不太好用,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到达剪报上的地址楼下。

  “这?”

  面前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直耸入云的金融区玻璃幕墙,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式商业楼。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默念着,通过带栅栏门的古董电梯上到4楼,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GOODMAN律师事务所’。

  先脱下鞋子,从袜子里取出钱塞进口袋,再整理好仪表,按向门铃。

  “谁?”里面一个男人问道。

  “亚历山大·宋,昨天电话预约过的。”宋亚答道。

  一位睡眼惺忪的白人男子把门打开,“我的收费你知道的吧。”他把宋亚让进门问道。

  “这里是律师事务所?”

  宋亚吃惊地看向面前的小单间,一个办公桌两把椅子加一排文件柜,没了。

  这个三十多岁,略有谢顶的白人男子坐到桌子后面,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俩个证件,“没错,我就是GOODMAN,古德曼,请坐,昨天你在电话里是说有版权方面的疑虑对吗?咱们这就开始吧,不浪费你我的时间。”

  宋亚感觉他是怕自己转身走人丢了生意。

  瞄了瞄墙上的证件,好像没啥问题,干脆直接问道:“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何会把律师事务所开在这?”

  “这里有生意做,华国人打离婚和遗产官司时不喜欢用自己人。”古德曼回答。

  嗯,好像有点道理,“但我是版权问题啊……”宋亚又问。

  “版权我也懂!”古德曼有些不耐烦了,取出个小定时钟拍在桌子上,“计时开始。”

第九章 咨询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15 2018.12.20 21:50

  按宋亚的计划,Thrift Shop(二手店)这首歌最好能塞到小洛瑞的新专里去,毕竟他‘灵感’的一部分来自于那位粉西装、男低音的音乐公司老板。

  他脑海里针对原曲的‘改编’设计,就是由小洛瑞负责RAP部分,男低音老板来唱那几段非常洗脑的副歌。

  小洛瑞,他不讨厌,而且避免小洛瑞新专失败,就能附带解决托尼的‘就业’问题,自己还能得到词曲的版税收入,一举三得,皆大欢喜。

  但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赶在小洛瑞新专卡带正式生产之前,尽快将计划付诸实现,时间很不宽裕。

  荷包更不宽裕。

  计时器上的液晶数字不停在跳动,他横下心,在古德曼对面坐下。

  “液!”

  古德曼学着黑人的腔调和做派:“你做了无比正确的决定,BRO!”他右手握拳,伸向宋亚。

  宋亚并没有给回应,反而板起脸,冷冷盯着他。

  “不好意思。”

  古德曼秒怂,“把我刚才的行为忘掉吧,SORRY,SORRY……”他尴尬地收回拳头,频频道歉,“我刚才,刚才太兴奋了,最近生意不好……宋先生,我非常非常抱歉。”

  其他种族大部分时候还是挺怕黑人来这一招的,就算是比较老实的黑人偶尔也会利用这个来试探对方的虚实,宋亚穿越这么长时间,对其中分寸已经能灵活掌握了,关键在于眼神,一定要带杀气。

  “叫我亚力就行,第一个问题。”

  利用对方的小破绽,宋亚现在百分之八十能肯定对方没啥厉害的背景,胆子也不大,略放宽了心,取出笔记本对照着上面问道:“未满十八岁跟人订立合同是不是一定要监护人签字?”

  “当然。”

  古德曼连忙走到文件柜前,拉开一个抽屉,“或者监护人签署一个委托书,委托他人代行监护权。”他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宋亚,“这是标准格式的全权委托书,但是如何你要涉及委托部分监护权的话,就需要律师帮助了。等等……”

  他把宋亚从上到下认真扫了一遍,“你今年多大?”

  “十五,怎么了?”宋亚看着文件随口回答。

  “FXXX!”

  古德曼懊恼地骂了句脏话:“刚才竟然被你诈到了,你个小机灵鬼!”

  就你刚才那个怂样,被发现也没所谓了,“第二个问题……”宋亚继续问道。

  “你写了些什么?咱们一条条问来答去也太没效率了。”

  但没想到古德曼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性格,为了补偿刚才的露怯,一伸手将笔记本从宋亚手里抽了过去,“我来看看,嗯,歌曲的版权转让,音乐专辑的权益分成……”

  他念叨着从文件柜里找出相关文件,一份接一份丢给宋亚。

  “大体上就是这么多了,但是这些标准格式文件说实话都不管用。”古德曼坐回自己的位子,“这些法律弹性很大,好莱坞和音乐圈都有自己的玩法,找个好经纪人最为重要。”

  “我查过资料,不是有几个协会可以对词曲作者的权益和歌曲版权提供保护吗?”宋亚追问。

  “你是说ASCAP(米国作曲家作家与出版商协会)、BMI(美国广播音乐协会)这些吗?”古德曼解释道:“首先,他们只会为协会会员的权益提供服务,想成为会员你必须交一笔钱,BMI贵点,ASCAP便宜些,然后你还得有公开发表作品,你有吗?如果有,他们一般会给你发个邀请。”

  “没有,我是为我的第一首歌来做法律咨询的。”宋亚如实回答。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古德曼摊开双手:“没有公开发表作品并被邀请,你没资格成为会员,而不成为会员,你又难以公开发表作品,这是个悖论,对吗?”

  宋亚有点晕,“那么版权呢?我的词曲版权不会丢掉吧?比如被音乐公司强占什么的。”

  古德曼笑了,“这种可能性避免不了的,好莱坞养活了那么多的经纪人、经理人、律师、会计师啥的,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这种事情太多吗?”

  “还是那句话,找个好经纪人。”他再次建议。

  “如果我遇到了一个‘不好’的经纪人呢?照你所说,我没有公开发表作品,就没有经纪人看上我,而没有经纪人看上我,我就一辈子没法发表作品,这同样是个悖论啊!”宋亚有点儿沮丧,这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有点儿远。

  “想入这行本来就很难,孩子。”

  古德曼指指宋亚,“像你这样的黑……咳……非裔孩子我看得多了,坐在公车后排,嘴里哼着歌,一边听着随身听,一边拿着铅笔在小纸片上写写画画,梦想着一曲成名对吗?可惜,现实是很残酷的,资本社会只会自然淘汰出很小的那部分金字塔尖。近十年芝加哥出过多少有名有姓的歌星?你按人口比例除一下,就能得你成功的几率是多少了。还有那些去洛杉矶寻梦的少男少女,一年能有几人演上好角色?大多数人都是失败者,你的眼睛看不到罢了。正视自己的能力,不要把钱花在不切实际的梦想上面。”

  “废话,我和他们一样么?老子是穿越者,带外挂的!”宋亚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

  俩人又交流了一段时间,古德曼察言观色,感觉宋亚不像打算放弃的样子,懒得再劝:“版权的话,给你几个忠告,首先,你要把一切证据保留好,包括你词曲创作时的手稿,废稿也不要丢,打著作权官司的时候用得上,最好能把自己创作的歌曲都录个demo,因为演唱也是一种著作权。

  “第二,你可以把词曲和demo拿去ASCAP做个版权备案,大概二十来刀吧,注意,这只是备案,并不代表ASCAP承认你的版权,如果要ASCAP承认你的版权大概还得接着花数百刀和几个月的时间,因为他们要做诸如比对之类的工作,而且你还是成为不了会员。”

  “最后,给经纪人提高分成比例是入行头几年不错的策略,反正经纪人合约不得超过三年,不满意的话,时间一到你大不了换人。如果你真能入得了行,就有资格成为ASCAP或者BMI的会员,到时候协会给你提供的各种帮助也能分担掉部分经纪人的工作,你现在面对的很多困难到时候就不是困难了。”

  说完,古德曼指了指计时器,刚好过去五十五分钟。

  宋亚感觉他还是很良心的,自己受益匪浅,起身郑重和他握手告辞,“谢谢。”取出三十五刀,递给对方。

  “呃……咨询费是咨询费。你还需要交纳资料费,一份十刀。”古德曼指指被宋亚收进公文包的文件。

  “……”

  宋亚赶紧把文件全取出来,挑了份用得上的监护人委托协议,再摸出十刀,和其他文件一起还给了古德曼。

  “小气鬼!”古德曼骂道,他又认真检查了一番收到的纸币,“你是南城人,对吧?”他突然问。

  “是的,怎么?”

  “要小心那些用现金支付合同款项的人。”古德曼弹了弹手上的纸币:“你们南城黑……非裔喜欢接受现金付账,因为可以逃税。一旦逃税,过了交税季的话,他合同违约,你却不敢轻易告他,因为合同曝光他不过是面对诉讼,而你要面对国税局,懂了吗?”

  国税局的厉害,宋亚是知道的,最著名的芝加哥黑帮老大阿尔卡彭就是栽到了国税局的手里,比FBI还可怕。

  再度道谢,他从GOODMAN律师事务所离开。

第十章 说唱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722 2018.12.22 19:02

  下楼被凉风一吹,宋亚冷静地想了想,虽然没能解决啥实际问题,但来咨询的目的还是达到了,起码自己厘清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不用再两眼一抹黑。

  “按照古德曼的思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二手店这首歌的demo录出来,然后和谱子一起拿去给那什么作曲家协会备案,最后,找一位靠谱的经纪人!”

  想好了就去做,他找到一个有黄页的电话亭,翻出ASCAP(以后简称作曲家协会)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过后,电话接通,对方问明来意后便是一系列的转接、等待、转接、等待……

  趁着这个空当,他开始规划录demo的事。

  “demo的话,伴奏我肯定搞不定,找人帮忙……算了,现在不能找人帮忙。”

  以前的亚历山大·宋是校乐队主力小号手,音乐本钱不错而且识谱,正是靠这个底子支撑,加上穿越后宋亚恶补的英文水平,才得以把二手店原曲阉割成适合这个时代的版本,比如去掉了开头那几句莫名其妙的‘叫唤’,更换了电音部分,改掉了歌词中听不明白的梗(有很大可能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还有白人主唱的‘honky’自嘲等等。

  但这些还不够,宋亚现在乐感稀烂,而且创作能力是靠‘天启外挂’得来的,很多东西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录制demo属于创作阶段,让外人介入的话,很容易露出破绽。

  电话里终于来了个管事的,单纯备案的话,基本流程非常简单,作曲家协会在芝加哥有个办公室,跟那边预约好时间过去办理手续就行。

  “那就录清唱demo,时间紧迫,学校里设备齐全,但是有点难度,无论如何得试试看。最好一天全搞定,明天拿过去备案,赶不上的话就不管demo,只把词曲备案。”

  跟对方预约了明天下午,他又去华人街附近的跳蚤市场逛了逛,买了两张空白磁带和一块非常便宜的塑料电子表,液晶屏的,MIC,牌子货,CASIQ。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宋亚感觉到有些饿,附近中餐馆不敢进,太贵,好不容易找到个白人的路边摊,买根热狗填饱了肚子。

  “今天上午花掉太多钱了,唉,我这穷得……估计是穿越者之耻了吧。”

  他啃着热狗往地铁站赶,天启外挂不知道啥时候再度降临,怎么想也不能完全吊死在一棵树上,“律师就挺好,古德曼一个那么落魄的律师,一小时咨询都拿三十五块,薄薄的两页纸卖十块钱……要不,我也走律师路线算了?毕竟律师有阿美利加统治阶级或统治阶级代言人的说法,学成以后,好歹不会被人忽悠瘸。”

  现在才九年级,相当于华国初三,一切还早,而录制demo才是头等大事,在交通工具上宋亚就不停用手在腿上打着拍子,嘴里念念有词。

  初穿越时,他对这个身体原本的音乐天赋很无所谓,也欣赏不来像‘念经’一般的饶舌歌曲,可万万没想到,他为学分奋斗了近一个月后,最终还是得努力把乐感找回来,借此发迹。

  回到学校,他直接去办公室找音乐老师。

  “我为乐团合奏时的漫不经心感到非常羞愧。”

  “由于其他学习科目成绩的提高,我放松了音乐上的追求,我很后悔。”

  “请您务必再给我一个机会!”

  “是的,我早上有些不舒服,请了假,现在好点了……”

  “没事,我现在没事了,我完全好了,您看,要不我给您跳一个?”

  “那个,我就是想借用乐器储藏室还有里面的设备,录点东西……”

  “不会不会,我是那种带女孩躲起来啪的人吗?”

  “您太高看我了,我弄不来叶子……或是别的什么……”

  “我真的真的为这些天的过错道歉,我发誓一定好好练习早日恢复水平。”

  “我以前是您的主力小号手啊,再给个机会吧!老师!”

  “我保证不会再吹错一个音……哇哦,您这项链是哪买的?真是太漂亮了。”

  “对,很衬您……”

  “说句老实话,我觉得那位谢丽尔老师的品位实在有够糟糕……对,对,对,她的发型配那么大的耳环看起来太可笑了。”

  “她完全不能与您相比!”

  “对不起,我不该背后胡乱评论其他老师,但您知道,我这人就是耿直,有一说一……”

  好话说了一箩筐,终于把音乐老师舔舒服了,如愿拿到管弦乐团小储藏室的钥匙。

  锁上门,将新买的磁带放入索尼的双卡收录机,然后给加拿大产的节拍器插上电。

  “I'm gonna pop some tags,only……咳咳。”

  “I'm……不对不对,重新录。”

  “I'm gonna……I'm gonna……哎又他妈错了……”

  万事开头难,错误百出也没办法,宋亚只能死磕。下课时间过了,社团活动时间也过了,等音乐老师敲门进来的时候,一位华国三好佛系青年,已硬生生被外挂给逼上了饶舌之路。

  成品效果完全不能令人满意,但基本能和谱子对得上,那就行了,反正是为了版权归属防一手,艺术价值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向音乐老师道完谢,他匆匆赶回家,晚上,将托尼拉到了外面,开始摊牌。

  “FXXXYOU!”托尼一听,果然炸毛暴怒,这完全在宋亚的预料之内。

  在现在的托尼眼里,小洛瑞首张专辑的成功是近在眼前,确凿无疑会发生的事,到时候小洛瑞成为明星,他跟在后面帮帮手然后就等着吃香喝辣。而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弟弟,却拿着首号称包办词曲的歌,说要想办法塞进小洛瑞的新专里去!

  这不叫异想天开,这叫见钱眼开。

  他认为宋亚就是眼红小洛瑞的成功,想了个无比拙劣无比可笑的理由试图入场分钱!

  当小洛瑞的跟班,帮着花钱是一回事,侵入小洛瑞的核心事业,一起分钱是另一回事,托尼学习不好,但他一点儿不蠢。

  “你真是个人渣,我他妈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如果你不是我弟弟,信不信,信不信我把你头给拧下来!”托尼两手揪住宋亚衣领,把他整个人拎悬空,“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贪婪……愚蠢……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不对劲。以前的那个亚力哪去了?”

  “Hey!嘿……”

  宋亚倒是没料到托尼反应会这么大,看样子他真挺看重和小洛瑞的兄弟情,“别冲动,你听我解释,你会理解的!”

  “说!”托尼把他放下。

  “咳,首先说明,我完全可以不先通知你这件事,我本来计划是找机会先跟小洛瑞音乐公司的老板见上一面,但我还是先跟你交底了,因为你是我哥哥,我尊重你。”

  “其次,如果没有我这张单曲的加入,小洛瑞的新专绝不会成功,因为那天我无意间听到了小洛瑞的经纪人和音乐公司老板的对话……”

  “首发七千张卡带,没有黑胶唱片,没有数字CD,就七千张卡带……这是一张成功专辑该有的样子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这事儿过不了多久就会真相大白。”

  “你放弃一切朋友立场,放弃一切感情因素,就事论事,你说小洛瑞和艾尔的这张专辑十几首歌,哪一首好听?哪一首像是能流行起来的样子?”

  “首专才卖七千张,他还有可能发二专吗?他首专赔钱没机会发二专他拿什么养你和‘消音器’,再说他那儿还有AK、艾尔……”

  “对对,我是变了,我是变得精于算计了,但这种变化对咱家绝对是好事!我和你一样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鬼地方吗?”

  “我这首歌的灵感是上次逛二手店,就是拍MV的那天……”

  “当然!我跟你打包票,我这首歌绝对绝对绝对能红!”

  “我是校乐团的主力小号手你忘了?”

  “好吧,你可以不信,我也没指望你信,但真正懂行的人一听就能明白。”

  “你想先听听?可以啊,我录了个小样。”

  这一天下来真是连说带唱,宋亚嗓子都冒烟了,终于把托尼忽悠得半信不信,暂时过关。

第十一章 经纪人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21 2018.12.23 21:52

  “别怪我没警告你,亚力,只要小洛瑞不同意,只要他说了no,那一切就此打住,你不许再骚扰他,拿着这首破歌爱干嘛干嘛去!”

  第二天,在行驶的丰田雄鹰上,托尼听完demo后把卡带取出,随手丢还给宋亚。

  “行吧,大不了我想办法自己出单曲咯。”

  先给托尼交底的坏处就是如此了,宋亚本意是多赢,现在却被他当投机分子看。当然,说自己出单曲是句气话,这个时代想纯以单曲出道的话得走一条非常曲折困难的道路,光想拿到各地大大小小音乐电台DJ的强推,人脉、背景、财力就必需其一,音乐本身过硬的素质不谈,歌手的钻营能力还得点满。

  “酷。”

  开车的‘消音器’蹦出一个字,把车停到了座写字楼外,作曲家协会芝加哥办公室就在里面。

  “好贵……”

  宋亚看着车旁边投币计时器上的价目龇了龇牙,塞进去几个钢镚,忍不住抱怨:“都说了我一个人过来就行。”

  “那可不行,我现在得把你看紧了。”

  步入大楼,托尼边左顾右盼边感叹道:“这里可真‘白’啊!”

  的确,现在市区菁华地带几乎完全是白人的地盘,这里才是真正的芝加哥,是全球排得上号的学术、艺术、法务、金融、工商、新闻出版重镇,摩天大楼的故乡。身着高级西装和职业套装的男女白领金领们步履匆匆,生活节奏完全和南城是两个世界。

  走到电梯门口,等在那里的一位年轻白人女性看到他们仨,立刻下意识站远几步,又将包包换了个肩,从他们近侧挪到了远侧。

  “NAZI!”托尼小声骂了一句。

  电梯门开,三人进去,那个女人仍呆在原地,低头装模作样地盯着脚尖,就像那儿有朵花一样。

  宋亚感觉托尼的怒火快压抑不住了,赶忙把电梯门按上。

  “看!已经是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了,白人还是这幅德性!他们暗杀了金博士,封锁了五十一区……”托尼又开始长篇大论关于种族歧视和白人阴谋论的那套东西。

  宋亚现在也习惯了,每到这个时候大脑都会自动过滤掉托尼的声音,他现在就一个目标,尽快最大化发挥外挂的威力,改善生活。

  备案手续很简便,交钱,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将卡带和谱子放进作曲家公会提供的档案袋里,齐活。宋亚跟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了古德曼提供的信息,准确无误,这种备案虽然无关于版权,但以后打版权归属官司时,备案的时间和内容是非常强力的证据,能为他提供很好的保护。

  “看样子你确实在玩真的……”

  全程盯着宋亚有条不紊地走完备案流程,托尼的疑心病消去了不少。

  “废话,苏茜姨妈给的钱都快被我花完了。”宋亚吐槽。

  三人出来,‘消音器’发动汽车,直接开到了小洛瑞家楼下。

  小洛瑞虽然玩饶舌,但他可不是贫民区的孩子,居住的高层公寓除了年代老了点,门禁、物业管理员什么的一应俱全。

  三人被放上楼,AK早等在门口,惯例一套黑人式寒暄过后,把大家迎进门。

  客厅很大,还铺着古典风格的地毯。

  小洛瑞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吉他,很明显地表露出不高兴,“嘿,APLUS!Come on!让咱们见识见识你的音乐!”他朝宋亚招招手,带着戏谑的语调喊道。

  “呃,好的。”

  宋亚从包里取出demo卡带和谱子,旁边的AK笑着接了过去,“都坐吧。”他指指沙发,回身将谱子丢给了小洛瑞,卡带拿去插进双卡录音机。

  “嘿。”托尼仿佛没感觉到空气里的尴尬,窜过去坐到小洛瑞旁边,伸出拳头,亲热地笑道:“谢谢你给亚力这个机会,兄弟。”

  小洛瑞无奈地笑笑,和他碰了拳,没说话,只朝录音机努努嘴。

  他家的这种双卡录音机是黑人最喜欢扛在肩上带去球场或者趴体的款式,一段杂音过后便是宋亚稚嫩的演唱,二手店这歌不长,三分多钟很快过去,然后只剩下磁带空转的些微杂音。

  AK把录音机关掉。

  托尼紧张地盯着小洛瑞的脸。

  宋亚的注意力则全在另一个人身上,小洛瑞的经纪人,歌曲刚刚播放的时候他就从里间走了出来,站在角落,双手环抱在胸前,很认真地听着。这是他拜托托尼一定要办到的事,他答应托尼如果小洛瑞说个‘不’字转身就走,但作为交换,小洛瑞经纪人一定要在场。因为新专几乎必定失败的事小洛瑞说不定会被蒙在鼓里,而这位当时高喊‘我们完了’的经纪人对他们当前的处境肯定一清二楚。不过他这种年纪的人轻易不会让人看破虚实,全程板着脸,不苟言笑。

  “嗯……”

  小洛瑞认真地思考了会儿,谱子在他手上,他刚才是对着谱子听的,条件所限,宋亚录这个时没伴奏,背景只有节拍器的机械音,托尼听完评价不高,而懂音乐的小洛瑞必定能看出背后的东西。

  “架子鼓加萨克斯?”小洛瑞没有说‘不’。

  “对。”宋亚暗暗舒了口气,指指对方手上的谱子,“后面还用到了其他乐器。”

  “我知道,我知道……”

  小洛瑞念叨着把谱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歌词很有意思……”他用手打着拍子,挑一段哼了俩句。

  “这是亚力逛二手店时想到的,就在我们拍MV的那天,呵呵,这小机灵鬼。”托尼替宋亚解释,“怎么样?不错吧?”

  “完成度非常高。”小洛瑞挑眉看了看宋亚。

  “真的?”

  托尼乐开了花,“我就说,这小子有点东西的,他是咱们学校乐团的主力小号手,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录这首歌的设备就是老师借的!他自己对这首歌的期望也非常高,你猜怎么着?来之前我们就是去给这首歌备……备什么的来着?”他回头看向宋亚。

  “我的哥你快闭嘴吧……”宋亚心中哀叹,但又不能不答:“备案。”

  “对对对,备案!”托尼话匣子起来就收不住,“你不知道,我们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个白妞,看见我们……”他模仿着那个女人给包包换肩的扭捏姿态,“就跟看见了什么强盗一样……”

  “哇哦……备案……”

  小洛瑞笑着把谱子递给AK,人又躺了回去。

  “种族歧视!这就是种族歧视!是NAZI!看见NGer,就想到了小偷……”托尼还在那说。

  AK翻了翻谱子,说道:“我想,这首歌不太适合你洛瑞……”

  “怎么?”托尼哑火了,看着AK。

  “呃……”

  AK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首歌总体上是描写买二手衣服和物品的是吧?洛瑞你的人设是酷、帅、年轻时尚这类路线,如果真这么浮夸地唱着买二手货的乐趣……会不会……那些年轻女孩们会不会……嗯……你懂我意思。”

  “嘿,AK你……”托尼想对AK发火,又没啥底气,回头看向小洛瑞,“洛瑞你觉得呢?”

  “嗯……”

  小洛瑞耸耸肩,“这种专业问题上我尊重AK的意见。”

  “好……好吧。”托尼眼神黯淡下来。

  AK把卡带取出来,连同谱子递还给宋亚。

  “谢了。”宋亚朝他笑笑,心里头比托尼敞亮多了,没啥好说的,看样子得另寻门路了。

  “呃……等一等。”

  一直沉默的经纪人突然发话了,“亚力?是吧?”

  “是的。”宋亚点点头。

  “刚才托尼说你是小号手,而你这个谱子是用的萨克斯和架子鼓?你为何不……为何不用小号代替萨克斯吹给我们听一听呢?就在这,我们这有小号,架子鼓嘛……”他考虑了会,朝AK打了个响指,“去房里把小号拿来,还有非洲鼓。”

第十二章 巴勃罗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00 2018.12.24 17:40

  宋亚小号,小洛瑞打非洲鼓兼演唱,两人配合着把全曲粗略过了一遍。

  经纪人听完,歪头看着宋亚,“你真是你们学校的主力小号手?”

  “呃,是的,曾经是。”宋亚赶紧拿出编好的说辞,“因为前段时间忽然对音乐失去了兴趣,疏于练习,所以退步很大,而且我……我刚才很紧张。”

  “耶,他分心了,他犯蠢去专心学业什么的,数学成绩A+,所以我们都叫他APLUS,哈哈哈……”托尼帮着解释。

  “这不合理吧?歌曲完成度这么高,你难道……”经纪人说到一半突然收住了口,拿出烟嘴,塞上根无嘴骆驼,“算了,现在不纠结这些小事,我就当你是天才好了。”

  “耶,亚力,听到他说的了吗?你是个天才,原来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闭嘴,托尼。”

  经纪人让托尼闭了嘴,点燃香烟抽了口,“你已经把词曲备案了是吗?”

  “是的,词、曲、还有这份demo。”宋亚能感觉到对方在犹豫,小洛瑞刚才其实已经暗示AK出面拒绝了合作,如果这位经纪人再持否定态度,那这条路就彻底断了。

  可反过来一想,宋亚又不怎么担心,毕竟现在手上有好歌的是自己,而急于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是对方。只要把著作权这个大后方守住,在米国这个资本社会里赚钱不过是早和晚,多和少的差别而已,只要对方够敏锐,就不难看出这里头的机会。

  小洛瑞整个人完全放空,眼神在天花板上游移,腿随意晃荡着,一脸的关我鸟事。

  “我是来救你的啊小洛瑞!”

  宋亚心里喊着,他已经很笃定小洛瑞现在仍被经纪人和音乐公司老板瞒在鼓里。

  “这样吧,我们先去公司。”

  经纪人用拇指和食指掐灭烟头,“AK,你去把我的车开出来。”他又踢了下小洛瑞的腿,喊道,“动起来,都动起来!我们走!”

  ‘消音器’拍拍宋亚的肩膀,“酷!”

  托尼开心得像个几百斤的孩子,蹦起来和小洛瑞击掌,和AK击掌,然后搂着宋亚下楼,“我就知道你能行!”他大声喊着。

  等到了楼下,把宋亚拉远了些,又悄悄耳语,“我刚在上面是不是话多了点,帮了倒忙对吗?”

  这个哥哥确实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也很会利用这点,比如上次在篮球场的亮枪事件,他后来也说在那个篮球场打球的一般是附近家境和教育还可以的孩子,所以他敢这么干,如果把冲突地点换成贫民区,就绝对不会蠢到去和别人斗狠。

  不过他嘴上确实少个把门的。

  “没有啦……”宋亚苦笑,“还不是全靠你和小洛瑞的关系吗?”

  “耶!”托尼很吃这一套,“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兄弟就该这样互相帮助……”

  小洛瑞和经纪人最后下楼,能看出来两人刚才发生了争吵,小洛瑞怒气冲冲拉开‘消音器’的丰田车门坐了上去。

  “你!”

  经纪人没管他,而是冲宋亚打个响指,然后指了指AK刚开出来的沃尔沃760。

  “拍拍他马屁。”托尼提醒道。

  “放心。”宋亚和他分开,坐上了沃尔沃的前座。

  “豪华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屁股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磨了磨,宋亚心想:“以后咱发达了也弄一辆沃尔沃开开,还能顺便支持支持国货。咦?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有经纪人吗?”后座上的经纪人开门见山。

  “没有。呃……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宋亚如实回答。

  “真的吗?”

  经纪人有点不信,“谁教的你备案这类知识?”

  “我找了位律师咨询,他给的建议。”宋亚观察下来,小洛瑞这位经纪人约莫五十岁左右,长相带点墨西哥血统,行事简练果断,有派头,看车,经济实力应该也不错,就是对人颐指气使,控制欲颇强的样子。

  不过经纪人能给自己收入和事业带来帮助就行,性格啥的都是细枝末节,而且他是小洛瑞的经纪人,好像也是艾尔的,知根知底,起码不会是外头的闲杂人等。自己没有经纪人,也没路子,那还不如就……

  “呃……您……”宋亚把利害关系想清楚了就果断开口。

  “巴勃罗。”

  “好的,巴勃罗先生,您能做我的经纪人吗?”他问。

  两人在后视镜里对了一眼。

  “原则上没有问题,不过在成为你的经纪人之前,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版权方面的。”巴勃罗说道:“曲,归你没有问题,但是词,最好能让给小洛瑞。”

  “为什么?”宋亚大为意外。

  “你找的律师不太了解说唱圈子,不管是以前的老式风格还是后来的政治,匪帮,说唱歌手不是在表达自我,就是针对各种议题发表见解,早期说唱歌手都来源于底层,没有经济能力弄好的伴奏,很多都是随便弄弄或者干脆采样别人的音乐,所以曲,归你没问题。可你想想,如果说唱歌手表达的内容不是他自己的,那么换谁来唱不是都一样?反正这行又不用彪高音也不用太好的发声技巧,说实话门槛不高,再不说自己想说的唱自己想唱的,跟那些大唱片公司力捧的偶像歌手有什么区别?这种说唱歌手抬不起头的,会被整个圈子排斥嘲笑。”

  巴勃罗说了一通,“而且你这首歌的歌词本来就还得改。”

  “呃……呃……”

  宋亚上嘴唇碰下嘴唇,几次欲言又止,他之前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问题,但是他很清楚,词的版权一丢,以后该分得的这部分权益肯定没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

  巴勃罗没有继续施加压力,抄起摩托罗拉砖头开始打电话,“嘿,老家伙!我需要你的萨克斯风……就现在……应该是笔大生意……好的,我们说定了?……好,十分钟到你家楼下。”

  “去老摩根家。”打完电话,他对AK说道。

  十分钟后,接到了一位拎着乐器箱子,身着六、七十年代风格盛装的黑人老头。

  “哇哦哇哦哇哦,穿成这样,老家伙你这是要去哪?”巴勃罗作弄地扯扯对方胸前鲜艳的口袋巾。

  “不是……不是你说有大生意的吗?”老头瞪大眼睛,“你可别玩我,小子!要不是你,这么晚我才不出门。”

  “是去老乔那儿,你以为我会给你安排什么?餐厅伴奏?你这把老骨头能行吗?”

  “我演出机会多得很!现在每个场子都在请会吹萨克斯风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得感谢凯丽·金,你看,现在这么小的孩子作曲都用大量的萨克斯风伴奏。”

  “去他妈的凯丽金,我才不感谢他,我的技巧比他好一万倍。”

  “真的?我见过你吹他的曲子,当时感觉你都快断气了,我真怕你当场躺下。”

  “去你妈的,我说的是技巧!”

  巴勃罗和老摩根互损了几句,在老友面前他完全是另一幅面孔。

  很快到达目的地,AK把车停好,宋亚下车,抬头看到一个高高的招牌‘老乔音乐公司’,霓虹灯管很黯淡,还有几个字母已经不亮了。

第十三章 老乔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751 2018.12.25 19:10

  和宋亚想象中位于潮流时尚尖端的音乐公司不一样,一扇又窄又厚的铁门把老乔音乐护得严严实实,似乎连门铃都没有,AK上前大力拍打,铁门发出沉闷的咣咣声。

  “去买些披萨。”

  巴勃罗从口袋里掏出沓钱,抽出几张递给‘消音器’,“再带点喝的。”他指向一个路口,“过两个红绿灯就有。”

  ‘消音器’默默接了钱去开车,这时候铁门上条型的窥口闪了闪,随后一位连脸上都纹满了的黑人恶汉懒洋洋把门推开。

  “放勤快点,卡尔。”

  巴勃罗抱怨了一句,门后面是条同样狭窄的楼梯,他走在第一个。

  卡尔和进门的人一个个碰拳,“我弟弟亚力,你也可以叫他APLUS。”托尼给他介绍宋亚,卡尔点点头,两人再碰个拳就算认识了。

  “看来也是个和‘消音器’一样的闷罐子。”

  宋亚心里嘟囔着,注意力很快被楼梯两侧上的照片吸引,相框很精美,各种人物肖像不论黑白还是彩色,大部分都具有很明显的五、六十年代甚至更早时期的着装和摄影风格。当然,全是黑人,老乔出现频率最多,有年轻时的,也有中年时候的,看来他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

  “这是我。”

  老摩根自豪地指着其中一张,“看看,多帅的小伙啊。”

  照片里的年轻人的确风华正茂,将金黄的萨克斯风攥在胸前,露出一口白牙灿烂地笑着。

  “可惜,老爵士的时代过去了……”老摩根把手中的萨克斯箱子抱紧了些,不过淡淡的感伤只维持了一小会,“该死的摇滚,该死的迪斯科,该死的节奏布鲁斯……”头发花白的老头突然化身愤怒BOY一通乱骂,把个人的失败归咎于历史进程,“该死的凯丽金!”最后连同行都不肯放过。

  二楼就宽敞许多,门厅里挂着比人还高的两张海报,一张是宋亚印象深刻的老乔,他站在中间,双臂张开,四位黑人大妈被他一边搂倆,全都是苏茜姨妈的那种水桶身材,宋亚一个都不认识。另一张就是小洛瑞和艾尔,视觉中心的小洛瑞斜挎吉他,双手把着支架式麦克风,目光直视镜头耍酷,很有些摇滚明星范,一旁的艾尔只能俯底身子,一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比划着嘻哈手势。

  “看来小洛瑞就是这家公司的头牌了呢。”

  宋亚对‘老乔音乐’的实力有了清晰的判断,也许它辉煌过,但现在肯定不入流了。

  “打给艾尔,让他过来。”

  巴勃罗又一个响指,指了指前台里的固定电话,“以最快的速度。”

  AK伸手从没人的前台桌子上捞起电话拨号。

  巴勃罗继续往前,在一间挂着录音中牌子的门前停了下来,他先把耳朵贴着门听了几秒,然后扭开把手,大力推开。

  里面立刻传出女人的尖叫声。

  “把裤子提上滚出去!”巴勃罗才不管,直接进去赶人。

  漆黑的房间里一阵悉悉索索,然后个光着膀子的黑人小伙用外套包住女伴上身,低着头溜了出来。

  托尼在外面又笑又叫,还没忘了帮宋亚互相介绍,“这是我弟弟,亚力,你也可以叫他APLUS。亚力,这位是埃里克,我们的调音师。”

  “FXXXYOU,托尼。”埃里克低声骂道,旁边的女伴朝托尼竖了个中指。

  “进来!都进来!”

  这是个标准的录音室,外间是控制室,有调音台、椅子、沙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设备,里面套着的小间就是录音棚了,两边能通过很厚的玻璃互相看见。

  巴勃罗将所有灯光打开,“开始干活!抓紧时间”又推开录音棚的门,把老摩根和小洛瑞让了进去,“谱子!”朝宋亚打了个响指。

  宋亚从包里取出谱子走进录音棚,分别放到老摩根和小洛瑞面前的谱架上。

  小洛瑞还在置气,拽拽的一句话不说,连眼神都不跟宋亚交流。

  老摩根摸出老花眼镜戴上,开始慢条斯理地开着萨克斯箱子。

  “出来吧,在这里说。”喇叭里传出巴勃罗的命令。

  宋亚赶紧出来,把录音棚门关好。

  “有什么意见按这个,但别轻易打断他们。”

  巴勃罗指着通话按钮做示范,“准备好了就开始。”他按下对着麦克风说道。

  “别催,别催,我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老摩根的牢骚通过监听音响传了出来。

  “埃里克呢?”巴勃罗回头看了看。

  “你不是叫他滚了么?”托尼不解。

  “去把他找回来,这里缺不了他。”巴勃罗把一切安排好才匆匆离开。

  控制室里只剩下宋亚一人,他坐到调音台前,稍微审视了下这里,除了调音台还有很多他都叫不出名的设备,墙上贴满了吸音材质,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当然,除了背后的长条沙发,上面一片凌乱,空气里还漂浮着一股子汗味,可见刚才战况的激烈。

  二手店这首歌的萨克斯伴奏大部分是机械的重复,老摩根跟着谱子试了几段,“WTH……”他放下萨克斯骂道:“哪个傻X写出的这堆垃圾?”

  “是我。”宋亚一窘,老实答道,又想起忘了按通话按钮,“呃……是我。”只好重复一遍。

  “现在的小鬼做音乐,我真是搞不懂,你写的这些能流行吗?”老摩根继续抱怨,又问旁边的小洛瑞,“你觉得能红吗?唱这些东西,嗯?”

  倒是把小洛瑞给逗笑了,“我不知道。”他答道。

  “唉,现在的小孩……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知道吗?当年我和你们一样大的时候……”

  老摩根唠叨起来没完,小洛瑞也一副乐得消极怠工的样子,宋亚知道自己是指挥不动他们的,也懒得开口得罪人。还好没等多久,巴勃罗陪着老乔推门进来。

  老乔还穿着那天的粉西装,“摩根!”他按住通话按钮大骂:“你信不信我进来把你那张老嘴撕烂丢进密歇根湖里喂鱼!?”

  还是那够劲的低音炮,就连长相都跟‘天启外挂’里二手店MV的那个粉西装老头差不太多,宋亚一看到他,就有点想笑。

  “APLUS,对吗?”老乔把摩根训老实了,回头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乔,你可以叫我老乔,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BOSS。”

  “你好,BOSS。”宋亚和他握完手,里面音乐响起,他便主动让到后面。

  摩根吹萨克斯,小洛瑞演唱和非洲鼓,两人老老实实把歌过了一遍,效果比宋亚和小洛瑞配合的那次好多了。

  “嗯……”

  老乔抿着嘴不置可否,“再来一遍吧。”他按下通话按钮。

  趁着老乔和巴勃罗听第二遍的时候,宋亚脑子飞速转动,托尼让自己多拍拍巴勃罗的马屁,但从刚才在车上和巴勃罗的沟通来看,自己和他的利益是有冲突的,他是小洛瑞的经纪人,而且打算让自己把歌词‘让’给小洛瑞,想让他改变主意,纯靠拍马屁大概不成。就算以后巴勃罗成为自己的经纪人,自己和小洛瑞发生利益冲突,他会如何取舍也是个未知数。

  也许请巴勃罗做自己的经纪人并不是个好主意。

  但眼前的老乔和巴勃罗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唱片能卖得好,作为音乐公司老板的老乔就肯定和自己利益一致……

  想明白就行动,等第二遍过完,“呃,老板。”宋亚把老乔注意力吸引过来,“是这样的,我这首歌的灵感,就是拍摄小洛瑞MV的那天……”

  “嗯嗯,我听说了,二手店嘛。”老乔随口答道。

  “不止,其中一部分灵感就是来自于您,老板。”宋亚继续,“副歌部分,我就是为您写的,您的低音我非常喜欢。”

  “我?”老乔很诧异。

  “对啊,要不您去试试?”宋亚朝录音棚做了个请的手势。

  “试试?”老乔和巴勃罗交换了下眼神。

  巴勃罗撇嘴点点头。

  “试试就试试。”老乔推开录音棚的门走了进去。

  他拿着谱子简单酝酿过后,第三遍开始。

  I'm gonna pop some tags,only got twenty dollars in my pocket

  I'm, I'm, I'm hunting, looking for a come up

  this is FXXXing awesome!

  几句歌词一开口,宋亚就注意到巴勃罗身体前倾,双目亮了起来。

第十四章 开价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47 2018.12.26 19:17

  宋亚心里很清楚,与其说巴勃罗被惊艳到了,不如说老乔接手副歌部分后,这首‘外挂’歌才被正式揭开面纱。

  换句话说,不是二手店这歌适合老乔,而正是老乔那独特的穿着和嗓音帮助宋亚开窍了所谓的‘天启’。老乔是因,二手店是果,他是当前位面最适合这首歌副歌部分的人,反倒是小洛瑞的RAP离原唱还有非常大的差距,所以老乔一开口,这首歌的味道立马出来了。

  不过毕竟是初次接触,老乔年纪也大了,在后半段歌词较复杂的部分还是出了不少状况,一曲唱罢,他张开双手做了个征询意见的动作,宋亚立刻隔着玻璃竖俩大拇指马屁致意,他十分受用,还以一个标准的弯腰谢幕。

  “不行了,累死我了,我得喝点东西,休息会。”老摩根掏出手帕擦着汗走出了录音棚。

  “嘿!”

  老乔兴头刚起来,哪能乐意,跟在后面,“老家伙别扫兴,我还没热好身呢!”

  “你先把词练练吧,刚才是不是咬到舌头了?”

  老摩根嘴上不吃亏,熟门熟路地打开沙发旁的一个小酒柜,手伸到里面挑挑拣拣,终于被他捞到瓶芝华士出来,斟了小半杯一仰脖子闷了,然后美滋滋地长舒口气,瘫在了沙发上,“该充实充实你的酒柜了老乔……”

  “把嘴闭上喝你的尿吧!”

  老乔有点不爽了,“我这儿已经很久没盈利了……”

  巴勃罗轻咳了一声。

  这时候埃里克推门进来,托尼跟在他身后,边笑边喊,“他被那妞甩了!”然后还指着埃里克的一侧脸颊,“看这!”那里有个泛白的五指印。

  埃里克懒得理他,默默地走到调音台前坐下,戴上监听耳机自闭。

  “披萨到了。”AK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都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吧。”巴勃罗给老乔打了个眼色,又一指宋亚,“你跟我过来。”

  他领着宋亚出门,从外面摞披萨盒里抽出一份,又拨开‘消音器’递过来的找零,“你个白痴收着吧。”轻车熟路穿过走廊,打开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房门。

  “坐。”

  他把披萨放到老板桌上,指指老板桌对面的椅子,然后自己也坐到旁边。

  等宋亚坐下,“咱们不说废话了。”他很直接地问:“你怎么打算的?”

  “呃……”

  宋亚打起十二分精神,“我不太明白……哪方面的打算?”

  “版权,歌词,经纪约……所有方面。”巴勃罗掏出烟嘴装烟,“这首歌不错,嗯……是很不错,我很看好你,你现在只缺一个人带你入行。”

  “是的。”

  宋亚感觉自己始终都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之前在车上对方还说要先解决歌词的问题,现在怎么跳过不提了,直接暗示经纪约的事?

  “可您不是说,要先解决歌词版权的问题吗?”宋亚决定先装波蠢。

  “当然,那我们先说这个好了。”

  巴勃罗拿手比划着,“你不懂这个圈子,可能乍一听会觉得我很霸道。但我告诉你,这一点是绝对必要的,小洛瑞必须出现在歌词作者里,否则以后他没法混,换任何一个饶舌歌手都一样。这个圈子门槛很低,如果你被抓到痛脚,就会有无数小角色想着靠DISS你来碰瓷扬名,电台DJ也很乐见为这种事撕起来,能吸引听众。这样,我可以替小洛瑞付你一笔买断费用,你可以开价。”

  他说完这些,起身站到窗前,点上烟开始慢慢抽着。

  “老子怎么知道开多少价合适?”宋亚心里偷偷骂道。

  居然让一个菜鸟开价,他看着巴勃罗的背影,对这个人越来越警惕了,“呃……我可不可以先咨询一下律师?”

  “该死!”

  巴勃罗爆了句粗口,“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保险你懂吗?NGer。”他扭身走近,居高临下地直视宋亚的眼睛,“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了两遍,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似乎是一种施加压力的谈判技巧呢,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亚历山大·宋可能会吃这一套,但现在的宋亚心智要强很多,而且还知道以柔克刚,“据我所知,律师们的嘴可比我们NGer保险得多。”

  巴勃罗目光阴冷了下来。

  “他们……他们有那个什么……什么保密权之类的东西……”宋亚感觉到巴勃罗这次是真的变脸了,反倒有些肝颤,巴勃罗这种在黑人区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一般都带点帮派背景,加上他的墨西哥血统……拉美帮派的狠那可是更上一层楼啊。

  在黑人区里,死个把人真不叫事。

  要不?怂了吧……钱也要有命来花……

  “I wear your granddad's clothes,I look incredible……”

  谢天谢地,正当宋亚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老乔哼着歌一路扭了进来。

  “怎么不吃披萨?”他把粉西装脱下挂在衣架上,打开披萨盒拿了一块张口就啃,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盯着另一只手里的谱子看,“嘿!APLUS,你觉得我刚才那段处理得怎么样?给点意见。”他问道。

  “呃……”

  宋亚看看坐回去的巴勃罗,闭眼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原曲,“我觉得你可以再俏皮一些。”

  “俏皮?怎么说?”

  “就是……嗯……”宋亚站起来,学着MV里面双手拉着西装领面抖着表演了一段,“大概就是这样。”

  “我明白我明白……”

  老乔几口把披萨吃完,又唱了起来,不时停下来和宋亚交流,完全乐在其中。

  巴勃罗瞥了宋亚一眼,宋亚报以无辜的表情。

  “乔。”

  巴勃罗等了会,终于忍不住把老乔叫停,将刚才俩人的分歧直言相告,“你认为呢?”他问。

  “嗯……”老乔坐到老板桌后面,沉吟了会儿,然后向宋亚说道:“要找你信得过的律师,OK?”

  “哦!天哪!”巴勃罗站起来抱着头表示难以置信,“这小子把你收买了!?”

  “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行吗?”老乔回道:“我的订单早已下到磁带工厂了,就因为你说要再加一首歌,所以才扣着母带没送过去。咱们不能再拖,必须尽快重新录制好母带给工厂送去,否则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你不必在APLUS面前说这些的,我们还没跟他达成任何协议……”巴勃罗也顾不上宋亚在旁边了,对老乔大吼:“你说的这些会让我们在他的律师面前很被动!”

  “我无所谓。”

  老乔摊开双手,“我已经无所谓了,我养了你手里的小洛瑞和艾尔两年,我没有耐心了,我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能红,还是不能红,到该翻牌的时候了,明白吗?”

  “FXXX!”

  巴勃罗气得直接摔门离开。

  “别管他,刚才我们说到哪了?除了再俏皮点还有啥来着?”

  “呃……你还能再克服些送气的声音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我是专业的,我以前也红过,你别小看我,到时候提醒我多注意……”

  “好的。”

  “然后呢?还要注意哪里……”

第十五章 入行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43 2018.12.27 19:25

  借着吃披萨的机会,宋亚仔细观察过办公室里的荣誉角,作为歌手,老乔个人只有座来历可疑的一万唱片销量奖杯,六十年代拿的。也就是说,这首二手店很可能令老乔达到歌手生涯的新高峰,在他退隐多年以后……

  也难怪他刚才会让巴勃罗‘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他现在只怕比宋亚还期待这首歌问世。

  巴勃罗很强势没错,但老乔才是这间音乐公司说一不二的人,这位老板现在的表现可以说非常狂热,吃完披萨后他马上投入了排练,态度比小洛瑞和老摩根积极很多。空闲的休息时间,他又抱着电话不停约鼓手、键盘手等伴奏,还有跟大公司预约专业混音棚,档期赶得非常紧,宋亚听他讲电话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谈钱。

  老乔如此下血本对宋亚当然是好事,两人大部分利益是一致的。

  但巴勃罗就不同了,在小洛瑞新专的大方向上他跟宋亚没冲突,但还是那个老问题:歌词版权。他发火冲出老乔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找到小洛瑞,让他开始尝试修改歌词,在没有征求宋亚同意的情况下。

  “嘿,孩子。”

  办公室里,老乔把来告状的宋亚拉到窗前,“你看她们,看看那些妞……”

  天色将晚,街对面地下夜店前的空地上却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他们自发围成几个圈子,不时有人站到圈子中间进行各种‘Battle’,无论是双手比划不停的说唱还是好像全身抽搐的舞蹈,都能令人们不时发出惊叹和欢呼,气氛很嗨。

  “我看不清楚正脸啊……”宋亚眯着眼尽力分辨。

  “没让你认人,白痴。”

  老乔指着那边,“这么跟你说吧,咱们的埃里克,就是那个又矮又矬的调音师,只要现在下去打开门,挑中这里面任何一个妞,跟她说‘嘿,你唱得很棒,我很看好你,跟我去对面楼上怎么样,我们录首歌试一下……’之类的话,你猜会怎么样?”

  “被打?”

  “NO!我敢跟你打赌,那里百分之七十,不,百分之八十的妞,哪怕上一秒还依偎在男友怀里,下一秒也会毫不犹豫跟着埃里克走,然后在录音室里被他三言两语剥光衣服,按在沙发上换各种姿势X!”

  “呃……”

  “那些妞为了什么?嗯?为了什么?”

  “歌星梦?”

  “歌星梦,明星梦,被人瞩目的梦,被人谈论的梦,被人追捧的梦,被人关爱的梦,奢侈品的梦,精致生活的梦,女人不就喜欢这些!”老乔用了一大堆排比,“特别是那里的女人,地下夜店还没开门,早早跑来在那又唱又跳还到处结识朋友积累人脉,单纯为了玩吗?”

  “……”

  老乔一脸无奈,“你这小孩刚在巴勃罗跟前精明得像犹太人,现在怎么变这么蠢!她们想入行!她们想入行啊!如果睡一觉就有入行的机会,她们很清楚该怎么选,你明白了吗?”

  宋亚当然明白,老乔举这个例子无非是想尽快促成自己和巴勃罗达成交易,的确,现在的自己都还没入行,在经济问题上过于纠结可能会适得其反,“我尊重您,老板,但是巴勃罗他一定要将我的歌词夺走,实在是……难以接受。”

  “如果你们各退一步,一半一半,你同意吗?”老乔提了个新条件。

  宋亚考虑了会,“OK。”他点点头,巴勃罗他不太喜欢,但是对老乔的态度很满意。

  “好的,巴勃罗那边,我去说,你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我们尽快搞定一切!”

  老乔指指老板桌上的电话,“我还得提醒你,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利,巴勃罗绝对不会是这种玩法,他大可以先顺着你,骗你先跟他签下经纪约再玩手段!他已经很克制了,他有帮派背景,小洛瑞有帮派背景,我也有,我的音乐公司也有帮派股份,在黑人区,你不能指望律师就跟你不能指望警员一样,你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心里该有数……”他手捏成拳头比划了下,“悠着点,大家现在还都把你当自己人,白人那套花招尽量少玩。”

  “我懂。”

  宋亚一口答应,看着老乔走出办公室,他掩上门,从口袋里找出古德曼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古德曼律师事务所,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事请留言……”电话被转到了答录机。

  “呃……古德曼先生,我是上次见过的亚力,亚历山大·宋,我有急事需要咨询,如果您现在接听的话,我愿意付五十刀每小时……”

  ‘咔’,听筒里传出阵响动,“嗨,亚力,我是古德曼,你准备怎么付账?我这儿可不赊账哟。”

  “你好,古德曼先生,我会尽快付您现金或支票,我保证。”宋亚答道。

  “查克。”

  “什么?”

  “查克·古德曼,叫我查克就行,有什么事要咨询,你说吧,我开始计时了。”

  “好的。”宋亚将自己面临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对方。

  “首先,我没有艺人经纪资格,也不懂行,你所在的行业水很深,什么专辑啦、单曲啦、拼盘啦、精选啦、合辑啦……所有这些,词曲作者每样都有不同的分成,一不小心就会吃亏,所以我还是建议你找专业人士帮忙。”

  “第二,我也不认识你们这个行业的专业人士,特别是能在南城活动的,但是你既然说你没什么人可以信任,那不如信任最大的那几家好了,他们的势力、专业性、在芝加哥的人手肯定都没有问题,你能放心,还省事。当然,店大欺客是免不了的,对你这样的新人他们大概会照最高的百分之十来收佣金。”

  “第三,你不要怕和人签经纪约,首先一般经纪约最多三年,你这种新人的第一份经纪约,法律只允许签一年,遇到坑货经纪人,大不了一年期满直接让他滚蛋。而且你未成年,出了什么问题法律是会更偏向于保护你的。你也不要怕他们不理你,按你的说法,合同签约在即,经纪公司派个人过去就能白拿百分之十佣金,他们没理由不肯干,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嫌钱少吗?很多经纪人手底下几十个艺人,多你一个不多。”

  “最后还是那句话,你入行了之后可以争取成为作曲家协会的会员,到时候好处更多。”

  两次咨询,古德曼都提到了入行,刚才老乔也强调过入行,他们都倾向于无论如何先入行再说,宋亚又看了眼窗外那些冒着冷风在空地上唱啊跳啊的男男女女,终于下定决心,按照古德曼提供的号码,拨通了全米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之一,WMA(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的电话。

  与WMA的沟通比想象中顺利很多,宋亚如释重负,长舒了口气,推开门走出老乔的办公室。

  “怎么样?”

  老乔和巴勃罗正站在录音室外聊天,看来是谈妥了。

  “巴勃罗先生……”宋亚朝巴勃罗抱歉地笑笑,“我的经纪人答应明天过来。”

  “这不就结了!大家一起努力,早日把新专出出来!”老乔拍拍两人肩膀。

  巴勃罗板着脸,半分钟后撇撇嘴也笑了,伸出拳头,宋亚赶紧和他碰了一个。

第十六章 签约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086 2018.12.28 23:22

  威廉莫里斯派来了位名叫海登的白人,四十岁左右年纪,相貌普通,据他自己说以前是底特律一家汽车销售公司的中层管理,转经纪人这行才不到三年。他也的确很‘关心’车,签约时,隔段时间就会走到窗前,探头去看他停在老乔音乐楼下的道奇王朝,每一个从车边路过的黑小子都能让他担惊受怕。

  “耶,让我们为此干一杯!”

  老乔很满意,宋亚没打算趁这个节骨眼敲他竹杠,当然绝大部分原因是宋亚不敢也不必要,开出的条件基本上和标准的转让合同差别不大。

  “祝新专大卖。”

  巴勃罗也能接受,小洛瑞的名字出现在了词作者栏里,和宋亚并列,不过只用于对外宣传,合同里歌词这一块,小洛瑞的实际权益只有宋亚的一半,当然,一半也不少了,那可是能一生受益的著作权。

  在这份合同里,词曲作者大约各占二手店收益的百分之六,词小洛瑞百分之二,宋亚百分之四,加上曲的百分之六,正好百分之十。如果是专辑,那么收益跟其他歌对等,按专辑十首歌为例来算的话,百分之十再乘十分之一,宋亚正好能拿到专辑百分之一的钱,这个比例跟利润什么的无关,一张专辑卡带五刀卖出的话,宋亚就能拿到五分钱。

  别看专辑销量一百万份才能为宋亚带来五万刀收入,大头是在日后的单曲碟里,单曲的话不用跟其他歌曲平分收入,百分之十就是实实在在的百分之十,而且单曲碟一般都是黑胶唱片和迷你CD,售价反而比现在流行的卡带更高。

  “嘿。”宋亚举起杯子,主动向小洛瑞示好。

  木已成舟,小洛瑞现在也不闹情绪了,也可能是巴勃罗跟他摊过牌,使他对自我的认识更清晰了些,“干杯!”他当先一饮而尽。俩人日后关系微妙,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还远不到计算那些的时候。

  “干杯。”干了半辈子销售的海登交际能力在线,“祝新专大卖。”

  “干杯。”

  杯中酒是老乔的藏品人头马XO,宋亚先尝了尝,华国南方人好像也喜欢这个,他一口闷完,感觉十分不错。

  在场的几个人没觉得未成年人饮酒有什么不对,一轮酒喝完,海登和巴勃罗又准备好两份合同,还有字要签。

  首先是转让费,宋亚把歌词的三分之一版权转让给小洛瑞,代价是两千五百刀,这个数字是按专辑五万单曲一万销量估算出来的,海登不太满意想再争取争取,但宋亚还是让他算了,就当自己入行交的学费吧。

  接下来就是针对前一个合同的保密协议,俗称封口费,又是两千五百刀,以后在任何场合,小洛瑞都可以对外宣称自己完成了二手店这首歌的RAP部分,而宋亚只是副歌作者,宋亚必须完全支持这种说法。至于违约金,那只是个无意义的数字,小洛瑞不会主动说出真相,而自己如果反悔改口……

  那就不可能只是单单拿钱就可以摆平的了。

  巴勃罗掏出五沓整齐的二十刀,丢到海登面前,让他清点。

  宋亚想起了古德曼的嘱咐,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即使是现金收入,也不能忘记缴税,马上就要到四月份的美国税季了,这事儿可绝不能忘。

  一切弄完,宋亚把海登应得的那份也付了,然后送他下楼离开。“你现在主要就两件事,盯着版权申请进度,还有尽快帮助我加入作曲家协会。”在海登的道奇王朝前,他嘱咐道。

  “我会盯着的。”

  开车跑两趟南城再审几份合同就五百刀到手,而且往后一年还能从宋亚的版税收入里源源不断分百分之十,简直和捡钱没两样,虽然还得缴给威廉莫里斯一部分,但海登现在的心情依然极好,“没问题。”他一口答应,“不过我建议你加入BMI(广播音乐协会),费用上高些,但BMI的客户与你的歌曲受众交集更大,你知道的,电台。”

  “我懂,你看着办吧。”

  两人之前已经好好聊过一次,宋亚感觉能认可对方的专业性后,才带他和苏茜姨妈一起去古德曼的律师事务所,签了穿越后的第一个经济约,顺便跟古德曼结账。

  “还有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再找些机会?”海登主动提议,“很多小歌手需要词曲,甚至一些商业广告那边我也有路子,只要你能写出来。”

  “算了。”

  宋亚写得出来也不写,没有‘天启’外挂,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赶紧走吧,白人在这待久了不太安全。”他提醒道。

  “呃……”

  海登扭头看看对面地下夜店门口黑压压的一片,“那我走了,电话联络,拜拜。”他赶紧发动车子嗖地一声消失。

  回到楼上,除了录音棚,哪哪全是人,而且大部分是某某乐手带来的女友、同伴等无关紧要的人,托尼甚至把他前女友也领了过来,两人正缩在角落你侬我侬,陆续加入的乐手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控制室的沙发上,看着里面的鼓手一遍又一遍的试音,真正全程干活的就调音师埃里克,这几天他总共才睡了几个小时,人都蔫了,宋亚感觉他随时都可能过劳死。

  空气非常闷,而且还是集合了香水、叶子、酒精、烟草和浓郁体味的混合味道,不过也许也就是音乐圈的常态吧,一切皆可趴体。连老乔这位老板都不以为意,他端着酒杯,被几个乐手带来的妞围在当中,正眉飞色舞地神侃,一脸的乐在其中。

  “唉,可能是因为这只有我一个外人吧。”

  宋亚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竟生出一种孤独感,华国人的灵魂令他完全融入不进去。

  想起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学霸大计堪忧,然后下一次‘天启’还不知道会怎么触发,何时触发,心里不由一阵烦闷,还好,兜里的四千五百美元现金能给他很大的安慰。

  “穿越后第一桶金到手,该干点啥呢?”

  他想了想,没有前世记忆,先知式投资是别想了,在米国,家里没辆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于是去找到托尼,“嘿,明天陪我去趟二手车市场。”

第十七章 买车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37 2018.12.29 23:52

  说走就走,号称有办法弄到便宜货的托尼,指引着‘消音器’把车开到了城外,在一家废弃车辆处理厂迷宫般的内部兜兜转转,终于在某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停下了车。

  一辆成色不错的88款新切诺基霸气地映入眼帘,几位显非善类的黑哥们围了上来,别误会,他们只是谈生意,外号叫‘老鼠’的头目向托尼报价四千,看样子还可以再砍。

  “WTF!”宋亚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现在新切诺基好像要两万刀左右,二手也不至于这么便宜……

  身旁的‘消音器’感觉到了宋亚的疑惑,悄悄比了个‘掏口袋’的手势。

  “那就是赃车咯?”

  宋亚有点儿后悔,刚拿到一大笔钱就飘了,任由托尼胡来,揣着四千五大摇大摆就敢进这种地方喜提赃车……

  他飘了,托尼更飘,不仅跟‘老鼠’聊得开心,接起对方递过来的‘手卷叶子’就抽,抽嗨了,又去把藏在‘消音器’车里的枪拿出来,坐进新切诺基。

  “这车内部空间真不错,亚力,你觉得把枪藏哪儿合适?这?这?”

  他兴冲冲将枪塞进驾驶座椅下面试了试,感觉不好,又爬到后座找藏东西的地方。

  “嘿!嘿!我们不买了,走吧!”

  宋亚心里来火,拉上他往‘消音器’车里拖,“你是白痴吗?这么新的车,停我们家门口不到三天准没了!”大声喊出临时编的理由,故意让‘老鼠’他们听到。

  “没那么夸张……”

  托尼还不愿走,宋亚又使劲打眼色,好不容易把他劝上车,“算了,我弟弟这里有问题。”他还冲‘老鼠’他们指指脑子,“麻烦你们了。”

  “没事,兄弟。”

  ‘老鼠’倒没说什么,挥挥手放他们离开。

  一出废弃车辆处理厂,两人就爆发了宋亚穿越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你刚才那样让我很没有面子知道吗?!”

  也许是叶子的劲还没消停,托尼几乎是用吼的表达不满,“我既然带你过来就绝对没有问题,南城开赃车的多了,警员管不过来的,除了‘ET’挂了的那次,那些警车进过我们街区吗?他们不敢进来……”

  “你看看你现在!你现在是在赌一个概率事件!”

  宋亚也满肚子火,“如果我们开着那车被警员拦住,会发生什么你想过吗?”他掰着指头数,“车是偷来的,车里面一个人满嘴叶子味,而且后座还藏着一把枪!你想过光这几样能让我们进班房蹲几年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前途远大,才不要莫名其妙栽在这些破事上!”

  “哇哦哇哦哇哦!”

  托尼不停拍手,“果然是赚到大钱的APLUS了呢!怎么着?开始嫌弃我这个哥哥拖你后腿了?告诉你!没有我,你的歌能有机会给小洛瑞唱吗?我是你哥哥,这里永远我说了算!而且为了你的事,小洛瑞都跟我们疏远了你没发现吗?我和‘消音器’都在为你做着牺牲!”

  “可以可以可以,你为牺牲了一个做跟班的机会恨恨不平,然后对有可能拉上自己和自己弟弟进班房的危险却视而不见?”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不是跟班,那是兄弟!我和小洛瑞是兄弟!”

  “就是跟班,说多么好听也是个跟班。”

  “是兄弟!是伙伴!小洛瑞是明星!我们是他的明星伙伴!”

  “跟班……”

  正吵得天昏地暗,‘消音器’突然把车停下了,扭头一看,原来已经开到了一个超级大的二手车卖场。

  “FXXXYOU!”

  “FXXX!”

  两人摔门下车,倒是不再吵了,推销员已经迎了上来。

  “皮卡。”

  ‘消音器’直奔皮卡区。

  “嗯?”宋亚被一辆皮卡的大众标吸引住了,“嚯!这标就能折多少钱?嗯,不错,真不错,也不知道烧不烧机油?咦?我为啥会有这种想法……”

  “小伙你很有眼光,大众的兔子凯蒂,这辆车我们优惠幅度很大……”推销员马上开始忽悠。

  “别看那个了,双座的皮卡不够我们用。”托尼站在一辆福特皮卡旁,把宋亚喊了过去。

  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一辆福特四座皮卡,八年车龄,车况只能说一般,不过胜在便宜,两千出头全部办好。

  NGer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托尼开上‘新’车时已经和没事人一样了,哼着小曲,不停试着车子的各种性能,“接下来我们去哪?”他问。

  还剩不少钱,宋亚想了想,“再去二手电器市场吧,冰箱家里有,再添个洗衣机吧,这样苏茜姨妈就不用抱着一大堆衣服去公用洗衣房跟人挤了。”

  “耶!”托尼一边打着方向,一边说,“亚力你是个好兄弟,说真的,其实以前的我也和你现在一样的想法,大概是……七年级的时候?我和‘消音器’在同龄人里身高体壮,是橄榄球队的主力,一心只想通过橄榄球拿到大学奖学金甚至去打职业比赛,就是抱着那样的信念,我们才能在贫民区里拒绝掉各种诱惑,黑帮、毒品、小偷小摸……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同龄人的身高慢慢赶了上来,而我的体脂又控制不住,奖学金没有希望,我们的路绝了……日复一日,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能理解。”宋亚伸出拳头和托尼碰了一个,两人相视而笑。

  在二手电器市场他们先挑了滚筒洗衣机和烤箱,宋亚送给‘消音器’一台盒式录像机,给托尼买了红白机和小电视,自己选了一个电子节拍器,一把吉他还有支小号以及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穿越过来,他算是和二手货干上了,连第一次穿越福利都是关于二手店的歌曲,一方面是因为米国二手交易非常丰富和方便,二就是家里确实不能摆新东西,特别是是新的电器,救济署的工作人员会定期检查还有不定期的抽查,如果发现生活水平大幅改善或家里有男主人已不再是单亲家庭的话,那么福利供给会大幅下降。依目前宋亚的收入,还远不足以让一大家子脱离救济过上富足的生活,所以新电器是别想了。

  忙完私事,宋亚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歌曲录音上,这是他目前的重中之重,为此他已经很多天没去学校了,不过也没啥,学校找过苏茜姨妈一次,监护人都没意见他们也就放手不管了。

  又过了几天,从专业混音棚里拿回来的版本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也就是说,没日没夜赶工的小洛瑞新专终于要交付生产了。

  “液!”

  老乔和巴勃罗他们都去工厂了,录音室里回归平静,累的不行的宋亚和埃里克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其实现在这个版本离宋亚脑海里的原版还有很大差距,也许是科技的原因,老乔的副歌和老摩根的萨克斯音质远没有原版那么有穿透力,通俗点说就是不够洗脑,还有其他很多地方的不足,小洛瑞的说唱部分自然是不如原版的,录音的时候宋亚也没法指点过多,他毕竟是个纯新人,还得考虑双方的关系。

  反正他感觉这首歌成就不太可能达到原曲的高度,但也只能如此了,尽力就好。

  “嘿,埃里克。”他突然想起老乔关于埃里克泡妞的那番话。

  “怎么?”埃里克快睡着了。

  “楼下的那些妞,你真的随便挑哪一个都能勾上来就地正法吗?”

  “差不多吧,你想学?”

  “emmmmmmmmmmm……”

  埃里克笑了,“还跟我装?你个小色鬼,来,我教你,一点不难。”

第十八章 教导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037 2018.12.30 19:24

  埃里克是个实诚人,丝毫没有藏私的想法,说教就教,从头开始。

  “假设,你挑中了一个目标,那么你就笔直走过去,单刀直入,不需要太理会她身边的人。”

  “如果她就依偎在男友怀里呢?”老乔之前的这句吹嘘令宋亚印象非常深刻。

  埃里克笑了,“你不会是打算上去就说想419吧?那也太直接了。你得这样,装作就是来找她的,比如:你是……呃……”他演出副本来认识那女孩,但努力思索仍一时叫不出名字的表情,“这时候对方一般会自我介绍,我是某某某对吧?”

  “嗯。”宋亚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当时场景,没毛病。

  “对对对!我知道你!我听卡尔提起过你。”埃里克戏精上身,“艾尔也行,反正你随便提个人名,对方男朋友在身边的话就提个大路点的女孩名字,珍妮啦,玛丽啦……”

  “嗯嗯,然后呢。”

  “然后就说:卡尔说你很有艺术天赋或者歌唱的不错咯。”埃里克拿出沓名片,“你这时候再自我介绍,指着老乔音乐的牌子说:我是对面音乐公司的,想上去试试音吗?对方不相信的话就把名片给她。”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等着就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妞会当场跟我走,三分之一考虑个几分钟到半小时后跟我走,还有三分之一会在几天内给我打电话联系。”

  “那不就是成功率百分之百!”

  “差不多吧,打电话的妞有可能不来,所以成功率百分之八、九十吧。”

  “她们身边的男友和其他朋友不会劝阻吗?”

  “白痴,一般女孩受不了这种诱惑的,试试音而已嘛,又不会怎么样,如果真是机会呢?难道不把握?女性朋友劝她,她会认为是出于嫉妒,男友劝她,她会认为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所以即便当时不肯跟我走,她们事后也会想办法避开男友和朋友们再跟我联系的。”

  “有点道理啊!”宋亚受教了,“但是如果她的朋友和男友执意要跟着一起来录音室呢?”

  “那就该卡尔配合咯,他会把‘闲杂人等’拒之门外的,所以你平时多跟卡尔搞搞关系,他人很好说话的。”

  “emmmmm……”宋亚回忆了一下初次见卡尔时的感觉,那爬满脸上的纹身确实很有威慑力,“再然后呢?”

  “嘿嘿。”埃里克奸笑,“人都带上来了,那就更简单咯。”他坐到宋亚对面的桌子上,“第一招,先让她坐下聊聊,比方说她坐在你现在的位置,我就会坐到桌子上,一边做些日常的寒暄,一边让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大腿内侧,“正好位于她的视线正前方。”

  “emmmmm……”宋亚发现自己视线的正前方的确是埃里克的裆部,而且这货还故意张了张腿。

  “这招就是最普遍的暗示了,白佬们用了几百年,简单实用。”埃里克把锅甩了出去,“同时你要尽力吹嘘自己,说什么可以好好包装她,让她从此走红,或者说可以给她录制单曲、专辑什么的……反正针对女孩的明星梦,拼命画饼就对了。”

  “她们会上钩吗?”

  “一部分会,她们会主动来摸我的腿嘿嘿嘿……说不定这时候她们的男友还在楼下等着呢。”埃里克摸着自己的腿,笑得更邪性了,“不过那么主动的一般没好货色,剩下来真不懂暗示的或者懂装不懂的就比较难办一点。”

  “继续,针对难办的那部分。”

  “接下来就是录歌咯,总得给人家点甜头吧,让她进录音棚,唱一首拿手的歌。”埃里克走到调音台前,“唱完后,你把她的原声和经过调音的版本对比一遍,这就像给女孩整容一样,你让她见识到你有能力让她声音变美,这种感受大概和她的容貌被你变美是一样的,相信我,很多女孩当场就能湿了。”

  “效果这么好?看样子我得多学学调音……”宋亚心想。

  “这时候我会让女孩站到调音台前自己试试,现场教学,当她像是玩游戏一样玩调音台时,我就可以在她身后轻轻搂住,用嘴往耳朵吹气,说一些挑逗的情话,然后,上手……”埃里克环抱着空气,表演得很认真。

  “如果还是被拒绝呢?”

  “那就上我的常备武器!”埃里克从酒柜里取出老摩根最爱喝的那款芝华士,“唱完歌是不要要喝点东西?录完歌是不是要喝点酒庆祝一下?这里面是我用劣质白兰地和伏特加兑出来的,酒劲来的飞快!当然,我是个有底线的人,不会下药。”

  常备?心疼老摩根!

  “当然,也不能灌太多了,晕乎乎的好办事。”埃里克把酒塞回去。

  “如果还是搞不定呢?”

  “那就没办法了,半推半就,OK,明确拒绝,那就只好放人家走咯,毕竟我是个……”

  “有底线的人。”

  “对,没错,要坚守底线,否则容易出事。”

  “但是……”宋亚感觉还是不太对劲,“你事后不负责的话,不是会有麻烦吗?很多女孩不会善罢甘休的吧?特别是你又是承诺给别人出单曲,又是捧红什么的。”

  “唉,我是小调音师,她们能怎么样?”埃里克情绪突然变得颓废,躺回沙发,“你放心,女孩们大多也是很实际的,当他发现我其实是个小角色的时候,就不会在我这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小角色她们不会过多纠缠,那么大角色呢?比如小洛瑞?”宋亚追问。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是小洛瑞,女孩们不会放手的,过段时间小洛瑞新专出了之后甚至要开始防备一些带着目的过度热情的女孩了。其实你也一样,你写的这首二手店确实很不错,如果那些妞认识到你是个会作词作曲的厉害家伙,相信我,你也很难甩脱她们。”

  “你说了半天,感情这一套对我没屁用是吧!?”宋亚怒了,把纸笔塞回公文包。

  这次,埃里克没给出答案,过了几秒,高亢的呼噜声响起。

第十九章 生意归生意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86 2018.12.31 17:01

  宋亚这些天也很缺觉,很快跟着埃里克打起了呼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正香呢,忽然被外面激烈的争吵声弄醒,迷迷糊糊只听到一连串F开头的脏话。

  “怎么了?”

  他揉揉眼睛爬起来,埃里克把录音室的门打开了,正靠在门框边看热闹,难怪自己会被吵醒。

  埃里克回头把食指放到嘴边,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势,然后丢过来一张彩色的纸。

  原来是小洛瑞首张专辑的卡带封面,设计没啥出彩的地方,主角小洛瑞嘻哈风装扮,一手拿着麦克风,一手酷酷的直指前方,下方标题就是小洛瑞名字的全称,‘洛瑞二世’。

  宋亚想了会儿才明白这封面隐含的意思:‘新专辑没艾尔什么事了’,要知道老乔音乐门厅那边的宣传海报可一直是洛瑞和艾尔,洛瑞为主没错,但艾尔也是不能忽略的,可现在……

  他侧耳仔细听了听,果然没错,外面破口大骂的正是艾尔。

  走到埃里克身边,外面走廊上散落着许多新专封面和附送的歌词页,也不知被谁丢成这样。

  捡起一张歌词页,宋亚记得新专原本有十五首歌,加上自己的二手店一共十六首,但这张歌词页上面只有十三首歌的歌词,也就是说被老乔悄悄撤去了三首歌,而这三首歌……

  他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没错,撤去的歌是正是艾尔存在感最强的那三首。

  这时候卡尔从门前跑过,三秒后,艾尔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哇哦……”埃里克跟了过去。

  宋亚躲在他身后。

  老乔办公室里,乱七八糟的摆设碎了一地,两眼通红的艾尔被卡尔紧紧锁住双臂,嘴也被卡尔用手堵住了,但他仍不肯甘休,不停扭动身子试图挣脱,双脚还奋力往老乔方向够着。

  老乔、巴勃罗、小洛瑞、托尼等人都在,老乔粉西装上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被托尼护在身后的小洛瑞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静!艾尔!”巴勃罗不停地劝着他,“这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对大家都好!你也希望新专大卖对吗?只要新专有了成绩,其实对你还是好事,不过是三首歌而已,其他歌曲里不是还有你……”

  过了几分钟,许是对卡尔的武力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艾尔终于放弃挣扎,渐渐消停了下来。

  “放开他吧。”巴勃罗摆摆手。

  卡尔把手松开。

  “BullSHXT!”艾尔的确冷静了下来,整整弄乱的衣服,“如果不是我偶然看见了工厂送来的样品,你们会瞒着我到新专发布,别嘴上净说好听的,全都是骗子!算我瞎了眼。”

  “嘿!不是骗不骗的问题,生意就是生意。”巴勃罗说道。

  “耶,耶……”

  推开卡尔,艾尔往外走去,“我算看透了,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NGer,平日里在我们跟前一口一个伐木累啊兄弟啊,等事到临头,就知道把白人那套Business is business,生意就是生意挂嘴边了……”

  “嘿!”巴勃罗试图喊住他,“你去哪?马上新专的宣传就要开始了!”

  “宣传没我,别做梦了!”

  巴勃罗脾气也上来了,“别耍宝了你个白痴!我是你经纪人,你得听从安排!”

  “你被炒了。”

  艾尔头也不回,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蠢货!”巴勃罗骂道。

  老乔把粉西装脱下来,坐回老板桌后,“你得把他搞定,这时候不能让他出去乱说话。”

  “我怎么搞定!都是你那馊主意整出来的好事!”巴勃罗把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两颗又原地兜了几圈,“你!”他给托尼打个响指,“去把他劝回来,实在不行也得把他先稳住!”

  “我有什么办法……”托尼嘟囔着,眼见巴勃罗又要发火,只得追了出去。

  “现在嘻哈口技没听众买账了,就算没有APLUS的新歌加入,其实我也准备减少艾尔在专辑里的比重。”老乔讲了真话,“洛瑞的目标是年轻女性,艾尔那长相纯属添乱。”

  “长得丑没人权啊!”

  宋亚听了这话在心里吐槽,经过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他的生活也该重回正轨了,新专宣传上没他的事,甚至巴勃罗和小洛瑞需要刻意淡化他对二手店这首歌的影响,所以,学分计划重新启动!

  可惜事与愿违,他回到家中时,又看见了艾尔,他和托尼正在房里玩游戏,超级玛丽。

  两个家伙玩到夜里十二点还不肯罢休,艾尔的情绪渐渐缓过来了,话越来越多,还和托尼一同大呼小叫。

  宋亚躺在床上欲哭无泪,红白机和小电视都是自己刚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现在非常后悔。

  睡也睡不着,感觉要被游戏里吃金币的叮叮声洗脑了。

  四千五百刀的收入,买车加其他二手物品花去两千五,给了苏茜姨妈五百,剩下一千五被他存了银行,换回来一本支票本,如何花用还没有计划。纳税的事他也特意问过了,本年度一到四月的收入是算到明年四月的税季缴纳(感谢书友喜欢喷火的黑龙纠错),所以不必过于着急。

  下一次天启不知道何时来临,据经纪人海登所说,唱片版税是不能指望短时间结清的,拖个一年半载是常有的事,特别是经过艾尔这件事,宋亚对老乔和巴勃罗的节操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版税这件事上他嘱咐海登一定要盯紧,别让他们搞小动作。这也海登自身的利益息息相关,他告诉宋亚放心,毕竟他们背后是米国一流的经纪公司,威廉莫里斯可不是吃素的,这就是签大公司的好处了。

  两点,电视机前的哥俩还没有罢手的意思。

  “嘿,艾尔。”

  宋亚决定不能再放任他们了,否则自己学霸大业堪忧,“你接下来有怎么打算?”他问道。

  “还没想好呢。”

  艾尔放下手柄,“继续在餐馆打工,继续混着呗,我又没帮派背景,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就当是做了一场明星梦咯。”

  “WTF,这么佛性的吗?”宋亚心里暗道。不过只要艾尔不闹事,不出去对媒体乱说话,其实也符合自己利益就是,毕竟专辑宣传期真心怕这类负面新闻,而且小洛瑞专辑的歌曲数量减少了,自己能分得的版税比例也升高了。

  “你是个好兄弟,没事的,我回头去跟小洛瑞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托尼神经大条,“你回去跟巴勃罗道个歉,说白天都是些气话……”

  “你还不明白吗?”艾尔比托尼懂人性,“白天我闹成那样,小洛瑞一句话都不说,他什么态度你难道不清楚?专辑从我们俩的变成他一个人的,他就是最大受益人,生意就是生意,巴勃罗明显把我放弃了。”

  “呃……”托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事的,兄弟,你先好好休息两天,想想清楚。”他又对宋亚说道:“艾尔不想住小洛瑞那里了,这几天就睡我的床,我去小洛瑞那里住。”

  “What!?”

  宋亚黑人问号,看看拿起手柄继续‘征战’的艾尔,无奈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十章 首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49 2019.01.01 08:00

  第二天一早,康妮开着福特皮卡飞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

  艾米丽坐在副驾驶,宋亚躺在后座补觉,至于托尼,自从离开橄榄球队后,他就再没去过学校了。

  收音机里,芝加哥知名DJ‘大A’正和主持人吃着匪帮说唱天团N.W.A内讧的瓜,现在是上班早高峰时段,这个电台节目的收听率很高。

  “所以,‘大A’,你支持哪一方?Eazy-E还是艾斯·库伯”主持人问道。

  “我当然站Eazy-E一边了。”‘大A’立场很坚定的表态。

  主持人追问:“理由是什么?”

  “因为我是‘大A’,他是‘大E’啊,哈哈哈哈……”‘大A’抛出一个很冷的梗,然后自得其乐地狂笑不止。

  “呃……”主持人接不下去,冷场了。

  “好吧好吧不说笑话了,很简单,库伯这种人我能说什么呢?”‘大A’突然变得很严肃,“根据确凿无疑的爆料,他的父母都在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工作,一个从小生活优渥的孩子,戴上花头巾就敢代表‘街头好汉’唱着匪帮饶舌,你难道不觉得很讽刺吗?就像……就像人造黄油并不是真的黄油一样,简单点说,他就是个冒牌货。”

  “但是根据爆料,似乎‘大E’侵吞库伯的钱也有实锤哟。”主持人知趣站到了反方立场,“库伯写了大卖专辑一半的词,却只分得了很小一部分收益……”

  “这种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能为了什么翻脸?钱呗。”

  ‘大A’表示不屑,“库伯就是典型的商业歌手,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他的离开对NWA是件好事,剩下的人才是真正的兄弟,纯正的匪帮音乐,敢大喊着条子……”

  “好的,NWA的八卦就暂时聊到这里,让我们进一段广告。”主持人赶紧打断‘大A’的口嗨,NWA大骂警员的那首歌在很多电台节目是个禁忌,他可不想工作被搞没了。

  电台播音室。

  “你吓死我了,等会悠着点,否则以后不给你发通告了。”趁着广告时间,主持人警告‘大A’。

  “我的错。”

  ‘大A’认怂,他来录节目也是为了拿钱吃饭的,“下一节是什么内容。”

  “小洛瑞新专辑打歌。”

  主持人取出卡带盒,递给‘大A’,“等会多说好话,你懂的。”他敲敲盒子。

  “小洛瑞是谁我都没听过。”

  ‘大A’接过卡带盒,在封面上找到了老乔音乐的logo,想起来了,“老乔还在推这个娘炮?”他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一小沓米刀数了数塞进裤子口袋,“他倒是真肯下血本,给你什么数?”

  “广告结束倒数,10、9……”电台工作人员提示音透过耳机传来。

  “和你一样。”主持人不放心,再次提醒,“别再乱说话了。”

  “你放心。”‘大A’拍拍口袋,“拿钱办事,我拿手。”

  “好的,欢迎回来,接下来是来自洛瑞二世的一首新歌,Thrift Shop!”主持人开始专业的吹捧,“洛瑞这名新人的作品前不久我们已经推过一首,芝加哥乐评界给出的评价很高,一致认为他的前程非常远大,首张同名专辑也即将登录各大音像商店,想入手的听众可以留意……”

  节奏鲜明的鼓点和萨克斯响起,主持人适时闭嘴。

  三分多钟的歌曲很快放完。

  “‘大A’,给点意见吧。”主持人踢了陷入呆滞的‘大A’一脚,“你怎么评价这首歌?”

  “我他妈吹爆!”

  ‘大A’又开始嗨了。

  时间刚刚好,到达学校,康妮把车停稳,“你会成为大人物么?”她回头对宋亚问道。

  “你为啥会这么问?”宋亚才醒过来。

  “电台里对你的那首歌评价非常高。”康妮答。

  “那不是我的歌,那是小洛瑞的歌。”宋亚纠正康妮,“我提醒过你们的,在学校,别把我跟这首歌扯上任何关系,我就想有个安安静静的学习环境。而且电台DJ的话一个字也不要信,他们都是拿钱办事。”

  “可是……”康妮歪头想了想,颇觉得可惜,“我可怜的弟弟,如果能让那些妞知道你为小洛瑞写歌,相信我,你就能马上告别单身。”

  “单身有什么可怜的,我才十五岁,正是专心学习的大好年华……”

  宋亚一甩书包,阔步迈入课堂。

  这家高中也有好的一面,比如旷个十天半月根本没人在意,老师自顾自上他的课,也不会有那种假惺惺来问家里是不是出事了的同学,宋亚继续当着他的小透明,再次把精力放到了学业上。

  狂追数学进度,恶补英文和演讲,然后在管弦乐团排练课上,他顺利通过一段小号吹奏重新拿回了乐团小号手的首席。前段时间高强度参与录音,还有老乔为了录二手店找来的都是些实力派乐手,天天耳濡目染,这具身体原本的乐感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剩下只有一个体育老大难,宋亚也开始有意识地加强身体锻炼。

  沉迷学业不知日月,世上悄然已过一周……

  周末,跟着小洛瑞满伊利诺伊州跑宣传的托尼第一次回家。

  “销量不错,首周五千张,商店已经在催着补货,卡带加印一万,老乔也开始联系CD工厂了。”托尼十分兴奋,从他‘就业’一周后的反馈来看,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一身黑西装配墨镜的行头,“昨天我们在老乔音乐对面的地下夜店演了一场,女孩子们相当疯狂,要不是我和‘消音器’……”他张开双臂,做出明星保镖的标志性拦截动作,“小洛瑞差点就出不来了。”

  “咳咳。”宋亚朝正做着饭的艾尔努努嘴,提醒托尼注意下别人的感受。

  艾尔在他家混吃混喝赖到现在,也没再去餐厅打工,要不是还有点做饭的手艺,苏茜姨妈都想要赶人了。

  “怎么说?艾尔,跟我回去吧,下一步我们要出伊利诺伊州跑宣传了,人手吃紧。”托尼是带着任务来的,“巴勃罗让我跟你带个话,他还是你的经纪人,会照顾你的。”

  “他是怕我乱说话,坏了小洛瑞的大好前途吧?”

  艾尔把锅颠得叮当响,没声好气回道:“本来这一切都该有我一份的。”

  “现在不还是有你一份么?”托尼不乐意了,“你要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我像条狗一样被踢出局了。”

  “呃……艾尔。”宋亚决定怎么也要把这家伙忽悠走,每天玩游戏玩到深夜太愁人了,影响自己的学习状态,“别再犯蠢了,你要知道小歌手其实从唱片销售里能拿到的份额相当少,大头是以后的表演报酬,演唱会收入啊出场费什么的。你只要回去,只要小洛瑞专辑里还有你的声音,到时候上台表演就不能缺了你这个人,那些收入里都有你一份,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本来该是一大份的。”艾尔还在纠结这个。

  “你他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托尼忍不住爆粗。

  “一小份也不少钱了。”宋亚劝道。

  艾尔不说话了,丢下平底锅,上楼关上了房门。

  “这家伙!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是吧!”托尼无奈。

  艾尔终究没跟托尼回去。

  夜里,睡梦中的宋亚隐隐听到有人在哭,他爬起来伸出头看向下铺,艾尔抱着被子,“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他眼泪溜得稀里哗啦,“我是南城长大的NGer,我受不了这些满嘴生意和谎言的家伙,一想到要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再和他们相处,我就受不了……我怕哪天我一冲动,拿枪把他们全崩了……”

第二十一章 次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64 2019.01.01 19:36

  艾尔这么‘轴’的动机宋亚能理解,但实在无法苟同,受点委屈有啥啊,和不喜欢的人共事是社会普遍现象,米国也一样。那么大一笔钱近在眼前,你不去赚别人就赚到了,结果反倒便宜了巴勃罗那些你讨厌的人,恐怕受益者还会边数钱边笑你傻X,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么?

  不过他也不想再劝了,如果劝动了艾尔,哪一天他没控制住真拿枪扫人的话,托尼老哥还在小洛瑞跟前当跟班……噢不,伙伴呢。

  安全第一。

  第二周,过了拿钱无脑吹捧的阶段,芝加哥电台的DJ们开始客观冷静地分析起二手店这首歌,评价不出意外下落了点,但总体来看依然很高。超市、餐厅等店家陆续将这首歌纳入背景音乐歌单,同学们的随身听里也不时响起熟悉的旋律,特别是大大小小的二手商店,他们对这首歌爱死了,直接开启了无限洗脑循环模式。

  单伊利诺伊一个州,首批七千张卡带大概十天便销售一空,后续一万张卡带已补货上市。

  老乔和巴勃罗深受鼓舞,把下一步的宣传重点直接放到了东北……的大纽约区,米国唱片产业的核心地带,他们打算六天跑遍纽约、费城、波士顿、巴尔的摩和华盛顿五大城市,直接把洛瑞二世这张专辑拱进公告牌TOP200,也就是每周专辑销量榜的靠前位置。

  宋亚感觉‘自己的’歌已经在一飞冲天的前夜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周五晚上,托尼来了电话,他们这次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第一站他们就迷失在了纽约无尽的媒体海洋之中,两场电台专访,一场小规模表演连微微浪花都没搅动起来。

  在费城,老乔在专访中被知名DJ菲尔比当众冷嘲热讽,由于菲尔比的言辞过于刻薄,双方差点在播音室外上演全武行。

  在巴尔的摩,小洛瑞夜店表演时被一位无名饶舌歌手搅场,年轻气盛的他答应了对方即兴battle的要求,不料没几个回合便被怼得哑口无言。

  “在台上?”

  “就在台上,小洛瑞拿着麦克风,嘴巴在动,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感觉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人已经在发抖了。我当时准备冲上去把对面那小子一拳干趴下,是巴勃罗拉住了我。”

  从电话里托尼的描述,宋亚代入自己感受了一下小洛瑞当时的尴尬,emmmm……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还不止这些,宣传团队的内部也出了问题,老乔和巴勃罗数次爆发剧烈争吵,而小洛瑞不满老摩根的体力不足拖累了全团进度,放出话来,有我没他。

  “不怪他们,实在太累了,我们在飞机上补觉,一下飞机就得去赶场,连轴转,吃饭上厕所都要卡着时间,这种状态下大家心情都很差,一点就着。老乔的宣传策略有问题,也许我们不该先去纽约,行程也不该安排得太紧凑……嗯……巴勃罗说的。”托尼找着理由,“你周日别安排其他事,他们要找你开会。”

  “行吧……”宋亚还能说什么呢,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周日,宋亚叫上经纪人海登一同来到老乔音乐。

  不过老乔音乐今天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劲,门外站了两位生面孔黑人,一个非常警惕地观察四周,另一个负责给宋亚和海登搜身,搜得非常仔细,对面地下夜店门口的车辆也多了不少。

  “这份工作……”进门之后,海登似乎开始后悔接下宋亚这个客户了。

  “没事的,帮派也要讲道理嘛。”宋亚只能这么安慰他。

  老乔办公室里站满了人,老板桌后面,一位三十岁左右,八字胡花头巾,嘴里叼根雪茄的黑人大佬懒洋洋地斜靠着椅背,“人到齐了?那开始吧,你们都出去。”他挥手示意。

  生活经验越来越丰富的宋亚已经能辨认出南城各种花头巾隐含的意义,和死去的‘ET’同款,上面有‘Hell Bobcat’的花体字,表示所属的帮派名称是地狱短尾猫,而头巾上的六芒星图案代表它臣服于更大的帮派GD,然后GD又领导着一个帮派联盟FN,Folk Nation。FN目前和另一个帮派联盟PN,People Nation敌对。

  人瞬间走了一多半,“托尼,你也出去。”巴勃罗把还杵在原地的托尼赶了出去。

  “这个白佬是?”大佬指指海登。

  宋亚回答:“他是我的经纪人。”

  “是自己人吗?”大佬问。

  “呃……”宋亚答不上来了,还是巴勃罗解围,“海登你也出去吧。”

  “好,好的。”海登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大佬、宋亚、老乔、巴勃罗、小洛瑞和老摩根六个人。

  “你们开始吧,唱片行业我什么都不懂,只是个股东,兼调停人。”原来这位来自地狱短尾猫的大佬正是老乔音乐的股东,可能也是在场诸人的黑帮靠山。

  “我要求换人!”

  小洛瑞第一个开炮,明确指向老摩根,“因为你,我们的行程整整拖延了一天!在台上你也屡屡吹错。”

  “我有什么办法,我这么大年纪了。”

  老摩根明显不想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辩驳道:“我太累而已,熬过这一阵就好了,又不可能总这么做高强度宣传。”

  “你累你妈呢,你是灌多了尿!一上飞机就抱着瓶子吹,你个老酒鬼!”小洛瑞毫不客气地戳破对方的谎言。

  “嘿!嘿!小子你放尊重点,我走红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我也不会被人在台上怼得哭鼻子!”老摩根的反击犀利又恶毒。

  “M-FXXX!你个该死的老家伙!”被踩中痛处的小洛瑞顿时暴怒,人像弹簧一样窜起来往老摩根身上扑去。

  “嘿!嘿!”老乔和巴勃罗赶紧把两人分开。

  老摩根不敢再刺激对方了,可怜巴巴地看向老乔。

  老乔替他缓颊,“摩根你不能再喝那么多了……”

  “我,我的错,我发誓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老摩根顺着梯子服软。

  “巴勃罗,你不是他俩的经纪人吗?你怎么看?”大佬看向巴勃罗,“你接受老摩根的保证吗?”

  “老摩根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不会让他吃亏。”巴勃罗耸耸肩,“不过专辑宣传期的强度他跟不下来的,可以先找个萨克斯手替着,以后接现场表演活儿的时候再让他上。”

  “巴勃罗你个……”老摩根脏话在嘴边又生生吞了回去。

  “老摩根你也同意这么办咯?”大佬问。

  老摩根委屈屈点头。

  “然后呢?还有什么事?”大佬继续控场。

  接下来就是老乔和巴勃罗的矛盾了,巴勃罗冷静地说道:“这次大纽约地区的宣传我们搞砸了,我觉得不能再这么干,六大里有公司联系过我,他们愿意帮忙发行,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双赢?呵呵……”老乔冷笑,“他们进场就要分走百分之三十,那都是我们的钱,你背着我偷偷和他们谈交易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你别幼稚了,乔。”巴勃罗说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周在纽约的遭遇就是六大给我们的见面礼,否则费城的菲尔比收了咱们的钱还干嘛要冒着破坏行规的名声给你下套?没有势力在背后指使他绝不敢这么干!小规模发行,没问题,全国发行,没六大我们成不了事,不要再目光短浅了!”

  “等等等等。”大佬有些不明白,“巴勃罗你说的六大是指哪六家帮派?”

  “呃……”巴勃罗一愣,解释道:“不是帮派,是六家大唱片公司,它们分别是华纳、MCA、索尼哥伦比亚、宝丽金、百代和BMG(贝塔斯曼音乐)。”

第二十二章 第三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54 2019.01.02 16:36

  “你们看过教父吗?”老乔突然开口问道。

  大佬慢悠悠吸了口雪茄,“谁没看过啊。”

  “我就没看过,家里穷。”宋亚才想起来,穿越后还没看过哪怕一部电影呢,上辈子看过的又想不起来了,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老乔缓缓说道:“谁提出讲和,谁就是叛徒……”

  “你怀疑我?哈哈!”巴勃罗大笑,“是有大公司私下联系过我,但这又能证明什么呢?这是做生意,又不是打打杀杀,而且意大利人的那套东西早过时了。”

  “巴勃罗,你说我幼稚,但是我要说是你还没回过味来。”老乔盯着他说道:“联系你求合作的那家公司,和你口中给我们见面礼的大公司,一定是同一伙人!就像教父里巴西尼暗杀桑尼一样!”

  “FXXX!”

  巴勃罗大声爆着粗口,“你为什么抱着这些老脑筋不放!?我猜得到但我无所谓!他们肯花那么大力气耍手段不正说明他们非常看好小洛瑞和这张专辑吗?哪个唱饶舌的黑人能值得他们这么用心对待?生意就是生意,明明是双赢的局面我不懂你在犹豫什么!百分之三十是业界行情价,也许不给他们拿百分之三十,我们才能冲到十万销量,给了就能卖出几十万,上百万,哪种选择赚得多你不会数数吗?”

  “emmm……”大佬举手,“我问一句,到底哪家公司做的?”

  “华纳。”巴勃罗诧异地看向大佬,“你不会是想报复吧?我劝你别……”

  “拍电影的那个华纳兄弟?”大佬又问。

  “对,他们同属一家公司。”

  “那算了……我惹不起,贩毒的斗不过大资本家。”大佬放下手,目光转向宋亚,“嘿,你就是APLUS吧?这件事你怎么看,给点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宋亚惊了,“我是高中生啊!”

  “高中生怎么了,我高中的时候都杀……算了不说这些,你不是数学考过满分么?脑子肯定比我们好使,你随便说,一切有我。”

  “呃……”

  宋亚看看老乔又看看巴勃罗,两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情感上,他支持老乔,但又觉得巴勃罗的做法对自己更有利,而且托尼老哥还在小洛瑞身边‘就业’呢……

  按他的理解,巴勃罗和老乔的分歧很大,经过上周大纽约地区的碰壁之行后,巴勃罗改了主意,开始试图引入大唱片公司协助发行专辑,大公司的宣发力度和对歌手的包装能力是老乔音乐无法比拟的,唱片卖得更多更快,小洛瑞未来的路也会越走更宽。

  而老乔则保守许多,他还是那套全国巡回宣发配合电台打榜卖唱片的路数,专辑销多少他能赚多少,引入大公司不但要分走百分之三十利益还会让他失去对一切的控制,而且他对大公司背后使绊子,当面又想装好人进场分肉的做法非常反感。

  “我没意见……”宋亚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里有我,你不用顾虑,想说什么都行。”大佬给他打气。

  宋亚想了想,“我觉得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砰!’大佬突然狠狠拍向桌子,吓了宋亚一跳。

  还好,不是冲自己发火,大佬闭上双眼,进入沉思。

  大家都静静等着待会儿的裁决。

  “算了!”

  三分钟后,大佬睁开双眼,起身戴上帽子就往外走,“FXXX!随你们的便,我不管了,完全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你们玩吧,我不管了!”

  “嘿!这里面有你的钱!”巴勃罗对着他背影大吼。

  “老子他妈从没打算靠卖唱片赚钱!”大佬头也不回。

  一阵风,外面的人跟着他撤得一干二净。

  “所以……”

  老乔开心了,坐回老板桌后,“一切照旧?”他得意地看向巴勃罗,大佬不插手,那这家公司还是他说了算。

  巴勃罗沉默半晌,“暂时一切照旧,但我不会放弃的。”丢下句话领着小洛瑞匆匆离开。

  第三周,一切照旧,他们一行人前往米国东南角的迈阿密和亚特兰大等地跑宣传,而宋亚则继续着自己的学霸大业。

  不过,没有事物是一成不变的。

  跟一个月前相比,二手店这首歌让所有利益方的相互关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艾尔出局,老乔和巴勃罗几近决裂,巴勃罗和艾尔、和老摩根,小洛瑞和艾尔、老摩根乃至宋亚自己,老交情面目全非,剩下的只有生意。

  随着上次拍摄的MV在芝加哥本地电视台和一些大音像店开始播放,学校里的麻烦也来了。

  康妮以MV中的‘撩人’舞姿在学校名声大噪,康妮是宋亚的姐姐,宋亚外号APLUS,而小洛瑞专辑卡带附送的歌词页里,二手店歌名下面写得明明白白,词:洛瑞二世和APLUS,曲:APLUS。

  这所学校认真学习的人少,搞这些八卦一个比一个来劲,大家很快理清了逻辑链,然后宋亚只能从此与‘小透明’这个人设告别。

  “嗨,APLUS……”开始有女生向他打招呼,抛媚眼……

  ‘嘭’!

  走在半路突然被谁从后面撞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某个喜欢霸凌的男生,结果回头一看,竟是橄榄球啦啦队里的风云女神,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后对方开始搔首弄姿,胯都快扭断了,“APLUS,是吗?”女神轻咬肥厚的嘴唇,“你觉得我的嗓音条件怎么样?”

  “呃……不错。”宋亚心说你捏着嗓子说话,谁知道你嗓音条件啊!

  “哦呵呵呵……”女神得意浅笑,“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唱片公司试音啊?我……可以哟。”

  “试音?我没那个能力啊,再见!”宋亚遭不住了,落荒而逃。

  ‘嘭’!

  又被人给撞了一下,这次倒是个男生,橄榄球队的主力防守前锋,几乎是全校最强壮的人,“别再骚扰我的女神,离她远点!玩音乐的弱鸡!”他眼睛瞪得铜铃大,恶狠狠地出言威胁。

  “是她骚扰的我啊!大哥……”宋亚揉着生疼的肩膀,欲哭无泪。

  “你还敢污蔑我的女神!”

  对方暴怒,扬起砂钵大的拳头,“算了,算了,他是托尼的弟弟。”旁边队友把人给拉住。

  “这次看在托尼的面子上,下次再让我抓到你打我女神的主意,有你好看!”

  靠托尼的老交情免了一顿打,宋亚溜进教室。

  班里一群女生扎堆吃吃地笑了起来。

  “?”

  宋亚回到座位,课桌上多了个卡带盒,一打开,里面有张纸条,写着‘I MISS YOU’,落款是班里某个丑女的名字,纸条下面……好吧,藏了个套套。

  “上课!”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进来。

  宋亚赶紧把东西夹进书里。

  “液!”伴着声兴奋的庆祝,丑女直接爬上了课桌开蹦,“他收下了!他收下了!”

  “我靠你可别误会啊大姐!”宋亚吓得抬手就把盒子给丢了回去。

  咔……盒子砸在丑女身上,弹向地面,裂开,一个套套滴溜溜滚将出来……

  “把书翻到四十页,这一课要讲的内容非常重要,那就是南北战争……”堂上老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开始讲课。

  丑女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凄厉大喊,‘咚咚咚……’拖着坦克般的身躯直接哭着碾出了教室。

  其他女生轰然大笑,男孩们开始敲桌子起哄。

  “谈南北战争,就必须提到奴隶制度……”

  “这个学校呆不得了!”宋亚心中哀叹。

  “喂!海登!”一下课,他就跑去打公用电话,“我的预期收入是多少?OK……你知道转学方面的知识吗?别管公立还是私立……什么?好吧,见面说。”

  放学后他赶紧跑到校门口,一头钻进海登的道奇王朝。

  “你好,APLUS是吧?”没想到车后座上坐着个白人。

  “你好,你是……”宋亚有些意外,和对方握了握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百代旗下的SBK唱片公司副总裁,丹尼尔·格拉斯。”

第二十三章 丹尼尔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88 2019.01.03 03:44

  车开进一间公路餐厅,丹尼尔格拉斯借故去洗手间,给宋亚和海登单独谈话的机会。这是个标准的白人精英,西装革履,皮肤是常在海滩晒出来的古铜色,身材匀称,举止沉稳而且很有眼色,刚在车里,宋亚一直哼哼哈哈敷衍他,基本不接话茬。

  “你在搞什么?”

  两人坐进车厢式卡座,海登指着洗手间方向说道:“去年,SBK被百代收购,你知道具体金额多少么?三亿刀!这是个大人物,你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个多么大的机会!别耍小脾气!”

  “FXXXYOU!”宋亚一般很少爆粗口,但这次是真有点急眼了,“你是不是上次在门外听到些什么了?!是不是?否则你不可能会想到带大唱片公司的人来找我!”

  “耶,没错,我在门外几乎全听到了。”

  海登痛快的承认,“巴勃罗的意见是对的,咱们必须要引入大公司负责发行,否则老乔会把事情搞砸的,他根本不懂现代唱片业。”

  “我不管他懂不懂!等等,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把话说清楚。”

  宋亚很严肃地向海登摊牌:“你是我的经纪人,我是你的雇主,一些事你不能自作主张,起码带人来找我之前在电话里你就该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如果你带大唱片公司来找我的事被老乔知道,他会怎么看我?他会认为我在吃里扒外!那是钱的事吗?那是命的事!你在老乔音乐不是见识过那些帮派的人吗?”

  海登一下愣了,他应该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他双手合什,“我还是低估了南城的……危险性,但是你要理解,我很难拒绝格拉斯先生,我手里可不止你一个艺人,如果先给你打电话而你又不同意见面的话,我没法向格拉斯先生交待……”

  “算了。”

  宋亚其实也是故意夸大严重性吓吓他,否则这个经纪人以后还指不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替我把歌曲版权和BMI的会员资格弄好,其他……”

  他看到丹尼尔格拉斯从洗手间出来,压低声音,“其他一切以后再说。”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丹尼尔格拉斯在宋亚对面坐下,“我是带着诚意来的APLUS,咱们不谈那张专辑了,我可以做主先跟你签一个歌手约,两年、三年随你,发不发片随你,你只要签个字,我们就付你工资,当然这笔钱不多,大约三到四万刀每年。”

  “哇哦,这可太……”海登看向宋亚。

  宋亚横了他一眼。

  “呃,是这样的格拉斯先生……”

  “叫我丹尼尔就行。”

  “好的,丹尼尔,我的雇主现在不想考虑任何生意上的事,在他……”海登看向宋亚:“可以说吗?”

  宋亚点头。

  “在他搞定BMI会员资格之前。”海登又对宋亚解释,“版权很快就能下来,我已经搞定了。”

  “BMI?”丹尼尔有些意外,他把侍应招过来,示意两人先点东西吃,“他们的办事效率一直就那样,走走流程,大概两三个月就过去了。”他对宋亚说:“你靠二手店这首歌加入协会应该不会受到什么阻力吧?”

  “应该不会。”海登替宋亚回答,“但是我的雇主是个急性子。”

  “急性子吗?呵呵……”

  等两人点完,丹尼尔随便要了份简餐,又取出十刀,让侍应去换成硬币,“APLUS你是贫民区长大的对吗?能做到对四万刀一年不动心,对利益攸关的小洛瑞专辑销量也不担心,这可不是急性子的表现吧?要知道,如果他专辑销量落在十万张,你只能分得大约五千刀版税。”

  “我穷习惯了,而且我们南城的穷鬼对你这类人……”宋亚指指丹尼尔,“有着天生的警惕。”

  “我知道,我知道。”

  丹尼尔笑了,他接过侍应递来的食物和硬币,走到餐厅一角的点唱机旁,把硬币一股脑塞了进去,选好歌,他回到座位,“我们这种人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我会努力试着尽快说服你。”

  ‘Yo!VIP!Ice ice baby……Ice ice baby……’

  点唱机是老式的,机械架子挑出一张黑胶唱片慢慢放好,伴着极有节奏的音乐,一首说唱歌曲随之响起。

  “APLUS,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选高级餐厅请你吃大餐而选了这种地方吗?因为这儿有点唱机,Vanilla Ice(香草冰),一个白人,我们的签约歌手,他的专辑要到年底才开始发售,但这首单曲已经卖得很好了,在芝加哥的街边小店都可以随意点到。”

  丹尼尔边吃边说,“你知道你的老板,那个老乔错在哪吗?他把宝压在小洛瑞那张一无是处的专辑上,我努力试着每首都全部听完,但是抱歉,除了你的二手店,其他十二首歌我全没做到。你知道小洛瑞那位经纪人错在哪吗?他跑去和华纳谈交易,我的天哪,群星云集的华纳唱片才不会给小洛瑞那个天赋平平的芝加哥黑小伙多少资源……”

  香草冰的单曲放完,点唱机里又响起了清澈的女生合唱。

  “这首歌熟悉吗?Hold on,公告牌单曲第一,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三个白人女孩,同样是我们的签约歌手,他们的专辑快了,大概六月份发售。你发现什么了吗?对,我们SBK的策略一贯是单曲先行,造足声势后才发行专辑,这恰恰和你……APLUS的利益完全一致,专辑,一张你拿百分之一,单曲,一张你能拿到十分之一。只要我们能负责洛瑞二世那张专辑的发行,相信我,另外十二首歌我会把他丢进垃圾桶,把注全压在二手店这首歌上,我喜欢二手店,我只要二手店。”

  宋亚听着听着,发现自己快被完全说服了,这是一种能催眠的话术吗?真正的精英原来这么强吗?

  “我甚至可以和你签一个对赌协议。”

  丹尼尔趁热打铁,“只要你帮我跟老乔搭上线,谈成合作,前一百万张单曲,除你应得的版税外我再额外给你百分之三的分成……”

  “按一张单曲五刀来算,一百万张的百分之三就是……十五万刀?”海登心算出数字,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错,而且如果以后销量没达到一百万张,我依旧给你十五万,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只要帮我谈成这笔生意!”丹尼尔掏出支票本,填上一万刀的数字,推到宋亚眼前,“这是我个人给你的介绍费,只需要你帮我安排和老乔见上面,这一万刀就是你的。”

  宋亚藏在桌面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我没有办法指挥那帮BMI的人做事,但我能帮你认清你自身的优势,甚至帮你认识到阿美利加社会的运行方式,其实只需要靠你自己,就完全可以逼迫BMI的那帮人加快进度,搞定会员资格。”

  丹尼尔的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分钟后,宋亚拿着丹尼尔的板砖,拨通了古德曼的电话,“喂,查克,有时间吗?来帮我个忙……对,现在……地址是……放心,报酬不会少了你的。”

第二十四章 人生导师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732 2019.01.04 10:17

  签下白纸黑字的合约后,宋亚与丹尼尔单对单深谈了很久,受益良多。

  对他个人来说,这次对话已不能称之为简单的聊天,而是一次被颠覆,被重塑的过程。得到天启外挂后,他脑子尽是些好好学习,低调发育,等着外挂掘来的一桶桶金进账,然后自然而然出人头地,享受一番风流人生之类的念头。

  但是丹尼尔告诉他一个真相,黑人文体两……个行业的明星里,在过气或退役之后能保住不破产的都少之又少,很大部分人甚至在放纵挥霍、沉迷酒色、滥用毒品和药物的多重影响下英年早逝。

  比如某次醉酒时在亲信之人递来的文件上随手签上字,名下就可能莫名其妙地少了处房产或多了笔巨额债务。

  一次平平无奇的猎艳,可能在事后被对方告上法庭,面对无中生有的强奸指控,他要么花一大笔钱私下和解加背负恶名一辈子,要么花更多的钱请律师团夺回声誉,然后在无数次的法庭交锋和媒体轰炸下身心崩溃。也可能因为对方蓄意留下的情种,而面对十几年的高额抚养费和持续不断的敲诈。甚至可能染上新型性病,短短几年便一命呜呼。

  与帮派的关系不清不楚更是出身贫民区的黑人明星一大隐患,一方面在那里生活和成长不可避免会和帮派沾上关系,另一方面这种背景又使他们成为各种执法部门的特殊关照对象,成名后稍有行差步错轻则花钱消灾,重则吃上牢饭。

  贪婪的亲戚和发小们,无孔不入的江湖小骗子们,蜂拥而至的华尔街大骗子们,经纪人、经理人、律师、会计师们的倒打一耙,跟班们带进车里和房间里的枪和毒品,无意算错的税,无意说错的话……

  凡此种种无不可能给他致命一击,所以他必须要有远超常人,甚至远超同等地位白人的精力、自制力、分辨能力和警惕性。

  前路危机四伏的同时,丹尼尔也告诉他,在这个日益讲平权和政治正确的时代,他也能通过肤色获得无数好处,而想要获得这些好处的前提,就是必须对阿美利加政治和人际关系的运行方式有非常透彻的了解,以及相应的人际交往能力和行动力。

  想一路‘小透明’直抵成功?不存在的,学习好的小透明是书呆子,是被霸凌的对象,学习好的领导者才配得上成功。

  比如这次BMI会员的申请。

  “想让BMI这类机构加快工作进度就得向他们施压,而种族牌就是非常好的施压手段,那么你就必须了解如何通过政治和舆论完成这种施压。”

  “除了钱,阿美利加的人们还喜欢一种东西,这种东西就像超市的积分,超市的积分能换回商品,而这种积分攒够了,他们会拿去换钱、换权力、换友谊、换关注、换精神上的升华和满足。打个比方,有些富人愿意在纽约花十万块办一场慈善晚宴,然后再花一大笔钱非洲飞个来回,就为了送给当地人价值几千块的塑料书包,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买十几万的书包寄过去?为了积分。把书包亲手递给当地小朋友再拍个照留念,富人拿这个积分换道德上的自我满足和名望,明星拿这个积分换大众和媒体的好感,高中生拿这个积分为申请好大学积累社会活动的经历……”

  “积分的花法多种多样,得到积分的方法也有无数,但是你要记住,只有成为能给别人提供积分的人,才是真正无往而不利的赢家。”

  在丹尼尔的谆谆教诲下,宋亚重新规划了自己的人生,他回到学校,先去找了音乐老师。

  “哇喔,亚力,原来你就是写二手店的APLUS,你做得非常棒,恭喜你!我们都被你瞒在鼓里了哦。”

  这是音乐老师见面的第一句话。

  宋亚说:“谢谢你,我是真心的,我所有的音乐知识都来自于您。我从没想过这首歌能成功,洛瑞是我哥的死党,我们经常混在一起,我把一时兴起写的歌给了他,然后……有时候美好的事突然就那么发生了,就像做梦一样,一切都让我措手不及。从梦境中缓过来后,我心底有个声音要我要去感谢上帝,感谢很多人,这所学校里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您,没有您的帮助和鞭策,就没有我的今天。”

  音乐老师笑了,“也没有啦,所有学生都是同样的教导方式,而唯独你做出了成就,主要还是个人天赋的因素吧。”

  “您过奖了。”宋亚谦虚了一下,“其实,我本来准备在一个比较隆重的场合感谢您的。因为我的那首歌,BMI,也就是美国广播音乐协会允许了我的加入,他们打算搞一个小型的授予会员仪式,就是在体育馆摆些凳子然后……您知道的,就是很简单的那种。但很可惜……”

  他仔细调整自己的脸部肌肉,做出苦笑的表情。

  “哦?”音乐老师提起了兴趣,“为什么没能按期举办呢?”

  “我也……不好说,好像是哪个环节被卡住了,其实我有点感觉遭遇了种族歧视……”宋亚回答。

  “种族歧视!”音乐老师瞪大双眼。

  “只是感觉……可能吧,你知道的,我们对这方面很敏锐,能感觉到一些……”宋亚耸耸肩,“我本来打算去和校长反映……”

  “一定要去!”音乐老师拉上他,“对待歧视没什么好犹豫的,现在就去!走!”

  被音乐老师领到了校长室。

  校长是一位光头黑人老者,很耐心的听宋亚把说辞复述了一遍。

  “他们打算搞个小仪式,但是被人故意卡了是吗?”

  校长抄起电话,“这种事不能姑息,我懂的,一些白……”他看了眼白人音乐老师,换了种说法,“像BMI这种历史悠久的机构里,往往藏着许多种族主义的旧脑袋……”

  他不知道给哪个社会关系打了通电话,打完之后又笑着对宋亚说:“原来那首二手店的作者就在我的学校哈哈,你读几年级?多大……哇喔,十五岁的作曲家、BMI会员,嗯嗯,的确是需要搞个仪式,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是这样的。”宋亚回答:“我的经纪人建议我问问您能不能让本区的议员帮忙?他还让我给芝加哥的平权组织写信试试。”

  “很不错的主意,我会给安德伍德议员去电话的,他一定愿意帮忙,至于平权组织……嗯对,还是你个人去和他们联系合适些,小伙子你有个不错的经纪人,我给你一个平权组织的地址和电话,他们有个办公室,在芝加哥大学那边……”

  有了音乐老师和校长的帮助,宋亚把丹尼尔出的主意执行得很完美。

  “也许完美过头了,玩太大了以后BMI不会恨我吧?毕竟他们啥也没干……”他心里暗暗打鼓。

  走出校长室,告别音乐老师,却没想到在走廊被俩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

  “YO!APLUS……”一个小混混流里流气凑近,“小洛瑞那首歌就是你写的吗?”

  “耶。”已经脱胎换骨的宋亚一点不慌。

  “咱们商量一下,你也给我兄弟写一首歌怎么样。”他指指另外一个小混混,“他的饶舌水平也很不错哟。”

  宋亚直接推了他一把,“你认真的?嗯?”他主动上前,拿额头顶在对方额头上,笔直看着对方的眼睛,“你知道我给小洛瑞写歌,你不知道问问我老板是谁?嗯?地域短尾猫听说过吗?嗯!?你拦我路!?”

  对方步步后退,一路被他顶到靠墙罚站,“是你要我写歌吗?嗯?你的饶舌水平不错是吗?”他又换了个目标,继续顶……

  两个小混混落荒而逃。

  宋亚当时就想叉会腰仰天大笑。

  没想到乐极生悲,扭过头就看见那位啦啦队女神‘风情万种’地冲自己款款走来,很快他又发现在走廊另一头的橄榄球队前锋,已经开始搓着拳头热身了。

  “FXXX!”

  急中生智,几步冲到一群过路女生中间,挑了个最顺眼的,“嗨,能认识你一下吗?”为了不挨打,他也是拼了。

第二十五章 看电影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52 2019.01.05 20:09

  被APLUS主动开撩,毫无心理准备的女孩幸福得快晕过去了,没啥先谈谈感情的说法,与学校风云人物交往带给这些女孩们的虚荣感胜过一切,自我介绍过后,这名叫艾莉的女孩得意地扫了眼周围嫉妒的目光,直接上手揽住了宋亚的臂弯,开始以女朋友的身份宣示主权。

  啦啦队女神气得直跺脚,她那位橄榄球队的护花巨汉连忙凑过去当备胎。

  躲过一‘劫’的宋亚也并不打算过河拆桥,从众多女孩里一眼挑中了艾莉,正是因为对方较符合自己的审美,还是八年级的她没有啦啦队女神那种黑人特别喜欢的‘爆炸’身材,反而偏向东方人的纤瘦娇小,由于黑白混血的缘故,肤色和长相上也偏欧化一些,宋亚反正觉着挺漂亮的。

  正好,有个正牌女友能为他在学校里省很多事,起码能少招惹些恰醋男生的记恨。

  周五放学,姐姐康妮把宋亚载到电影院门口,又从包里掏出一把套套强行塞进了宋亚上衣口袋里。

  “要把车留给你吗?”

  康妮说话时嘴角都是咧开的,“我知道一些地方,天黑后可以载女孩去那里,就在车上办事,很方便哟。”

  “哇哦,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宋亚反过来嘲笑康妮,他从口袋里摸出带有艾滋防治logo的套套,一看就知道这是学校里免费发放的那种,以前他一直不好意思拿,“我又没驾驶证,怎么开车。”这具身体倒是会开车,但没到十六岁还领不了证。

  康妮满不在乎说道:“没事的,在南城开,只要不超速一般没人拦你。真的不需要吗?我可以坐公车回家。”

  “算了,我一点点风险也不想冒。”宋亚打开车门。

  “耶,我家亚力以后可是要成为大人物呢。”康妮拍拍宋亚的脸,“别太轻信那些女孩,留个心眼。”她指指宋亚装套套的口袋。

  “我知道。”

  宋亚答应下来,与康妮告别,走到约定的地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的艾莉,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看见宋亚就扑上前挂到了他身上,“亲爱的……”

  “呃……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先去买票?”

  两人聊着天步入电影院,还没到上班族的下班时间,售票窗口前冷冷清清,正好可以从容选择。

  “咦?”宋亚从墙上海报一角发现了两个汉字:‘嘉禾’。

  “竟然还有华国出的电影看?”他对这部名叫忍者龟的电影提起了兴趣,海报上,四个人形绿龟手执兵器,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你还没长大吗?我们该看成年人该看的片子。”身旁的艾莉看出了他的选片倾向。

  “成年人该看……”宋亚想岔了,“售票员不会卖那种票给我们吧?”他问。

  “你在想些什么啊!”

  艾莉娇嗔,指着另一张海报,“我说的是这部。”

  “嗯?”宋亚把目光移到一部名为Pretty Woman(风月俏佳人)的电影海报上,上面是一位大嘴白人女星很有感染力的笑容,“茱莉亚罗伯茨,爱情片啊……”

  “我们看这个吧。”艾莉从牛仔裤口袋里往外掏出把硬币。

  “好吧。”宋亚把她的手摁回去,拒绝了AA,出钱买了两张票。

  “这部电影很火,票房好像都过亿了哦。”售票员开票的时候介绍道。

  “过亿?!”宋亚有些吃惊,“拍电影这么好赚的吗?”他心想。

  离电影开场还早,两人又在附近随意压了压马路,宋亚请客吃了冰淇淋和炸鸡,在一家服饰店,他感觉到艾莉很喜欢一款小包,看了看标牌上的价格,十来刀,很便宜,直接掏钱买下送给了她。

  “你对我真好。”

  没想到收到包包的艾莉直接感动哭了,“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

  “唉,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宋亚暗暗叹气,这种感觉怪怪的,虽然前世记忆很模糊,但他对这套华国标准舔狗的约会流程很熟悉,看来自己以前没少干,而且好像结局都不怎么好。

  到时间进场,这是部质量非常高的爱情片,茱莉亚罗伯茨很适合大笑姑婆加漂亮女人这种人设,整部电影的配乐更是大师级的,只是剧情有点过于梦幻了。

  “男主角那种华尔街精英真的会和一个妓女结婚么?”

  散场出来,宋亚发着感叹。

  “爱情胜过一切!你就是个木头。”艾莉不太开心,刚才剧情发展到煽情处,她几次主动拿小胸脯蹭以及嘟嘴暗示都被宋亚无视了。

  宋亚本来今天是想把艾莉吃了的,但看完电影后又有点儿意兴阑珊,眼前这位女孩一直努力掩盖稚气,尽其可能地学着高年级女孩的谈吐做派,而这种大声谈论学校里的男女八卦,骂不喜欢的女同学碧池,特意在词句里夹点F开头脏字的谈吐做派恰恰就是宋亚所不喜欢的。

  在艾莉来看这是成熟的表现,在宋亚来看这是她已经被垃圾公立中学的文化糟粕毒害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宋亚说道。

  “你不爱我了吗?”艾莉能感觉出来,瘪着嘴又哭了,“对不起,我从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这样的校园明星交往……”

  嗯?没谈过恋爱?

  宋亚眼前一亮,“呃……要不这样,我带你去我工作的音乐公司转转?也许,可以给你录首歌什么的。”

  计划重新开始执行!

  “真的吗!?”艾莉破涕为笑。

  “当然。”宋亚搂着艾莉,步行穿过几条街,来到老乔音乐楼下。

  “卡尔!”他大力敲开铁门。

  卡尔看看他身后的女孩,那张凶狠的脸展露出猥琐的笑容,侧身放两人进去。

  “谢谢你,卡尔。”

  宋亚领着艾莉上楼,除了看门的卡尔,老乔音乐里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没有,他直接走进录音室,把灯打开。

  “哇哦。”艾莉看到这些专业设备非常兴奋,好奇地左摸摸右看看,“你写的歌都是在这里录出来的吗?”

  宋亚看着站在调音台前的艾莉背影,姣好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他回忆起埃里克的教诲,“对啊,都在这儿录制的,想不想学?来,我教你。”关上门,走过去从后双手搂住,嘴凑到女孩耳垂边,轻轻吹气,“艾莉哟。”

  在沙发上胡闹一夜,两人都折腾累了,艾莉说她不想回家,于是干脆相拥而眠。

  ‘嘭!’

  睡梦中的宋亚突然被声巨响吓得一弹而起,怀里的艾莉也醒了,半秒后,她开始尖叫。

  门口,埃里克乐得快坐到了地上,身后还有群奇装异服,背着各种乐器的乐手,全在坏笑着看自己……和艾莉。

  “FXXXYOU!埃里克!”

  他赶紧用外套把艾莉包住,破口大骂。

第二十六章 忽悠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46 2019.01.06 00:51

  关上门和艾莉穿好衣服,宋亚又把沙发和一些遗留的东西收拾干净,才出去找埃里克。

  “老乔呢?”他问。

  昨晚带妞过来只是计划的其中一部分,他需要个借口来老乔音乐,然后‘偶遇’跑完宣传的老乔。

  “他这周不回来,去洛杉矶了。”

  没成想得到个坏消息。

  宋亚只能拜托埃里克开车送他和艾莉回家,顺便在路上探话,埃里克对他没多大防备,把宣发时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在亚特兰大,老乔不知听了谁的主意,打算去请好莱坞的公关公司来介入专辑宣发,而属意与华纳唱片合作的巴勃罗当然激烈反对,两人再次大吵一架。随后巴勃罗带着小洛瑞和AK、托尼、‘消音器’他们突然离开,连要去哪儿都没跟老乔打招呼,老乔也懒得管他们,独自一人坐上了飞洛杉矶的航班。

  “好莱坞的公关公司?”

  宋亚心里一沉,他不懂公关公司是干嘛的,但既然他们也可以负责专辑宣发,老乔显然是想彻底切断与大唱片公司合作的可能,那自己和丹尼尔的约定怎么办?一万刀的介绍费还有十五万的提成岂不是会全泡汤?

  先把艾莉送到家,里面很快传出了女人的争吵声。

  好吧,贫民区的家庭环境都差不多,连艾莉母亲责骂艾莉的用词都和苏茜姨妈对康妮用的那些一模一样。

  宋亚赶紧让埃里克发动汽车跑路,到家后马上拨通了丹尼尔的电话。

  “公关公司就像是雇佣兵,一般用来短期合作,他们比较喜欢剑走偏锋,为雇主弄出个大新闻搏媒体关注曝光是拿手好戏。”

  丹尼尔是老手,他很快做出了判断,“好莱坞好的公关公司很贵,按现在的专辑销量来算,老乔赚到的钱都不够付他们的账单!我感觉老乔快失去理智了,我们得赶紧到洛杉矶,争分夺秒,在他和公关公司达成协议之前插手进去!”

  宋亚无奈,又拨通了老乔的手机,‘偶遇’戏码失败,只好直接摊牌了,好歹要把丹尼尔那一万刀的介绍费赚到吧。

  “嘿,APLUS,什么事?”老乔的声音很疲惫。

  宋亚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说明来意,“SBK唱片的副总裁丹尼尔格拉斯找到我说想见你一面,你看……”

  “FXXX!你个狗娘养的!”

  老乔不出意料直接开骂,“你们全都背叛我吧!”骂完就打算直接撂电话。

  “嘿!嘿!等等!别挂!老板,看在我为你写了那首歌的份上!好吗?”宋亚赶紧打感情牌。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也许没有那首歌我们现在过得更开心……”老乔缓缓开口:“七千张卡带卖完,我认赔离场,那巴勃罗还是我的朋友,洛瑞还是那个乖小孩……钱,都是钱的问题,钱是所有的问题……”

  “你把艾尔赶出局的那手不也蛮狠的么?”宋亚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该劝还是得劝,“那你更要和丹尼尔好好聊聊,他是个对唱片发行很有想法的人,他说服了我,我相信他也能说服你。钱是问题,那首歌是问题,所以我们得找专业的人来解决问题,一面,就见一面,好吗?”

  老乔深吸一口气,态度终于软化了,“一面?”

  “一面!”

  “好吧,这个面子我只给你。”老乔报了个酒店名字。

  “谢谢你,老板!”

  宋亚约上丹尼尔,两人搭乘最近的一班飞机直奔西海岸的天使之城。

  穿越后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到洛杉矶,宋亚毫无欣赏沿途景色的心情,领着丹尼尔乘出租到达老乔下榻的酒店,敲开房门。

  当丹尼尔和老乔见面的那一刻,他脑海里似乎响起了超市收银机的叮叮声,一万刀到手,美!

  还有俩客人在,一位矮个子黑人和一位白胖子的组合,正在和老乔互相道别。

  简单自我介绍后,“刚才那是N.W.A的EAZY-E吗?”丹尼尔问道。

  “耶,坐吧,大E也是来和我谈合作的。”老乔回答,他开了瓶酒,从酒柜里拿出杯子,给两人倒上。

  “谢谢,大E的名声……”丹尼尔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E危险、贪婪,但他对待音乐没话说,N.W.A就是靠他贩毒赚来的钱搞起来的。”老乔躺回沙发,举杯朝丹尼尔摇敬一记,“而且对怎么跟大唱片公司周旋,他有丰富的经验。”

  听出了老乔话里的刺,丹尼尔笑了,“我听APLUS说过巴勃罗关于大唱片公司的神论,很遗憾,他只是这行的门外汉,一个简单的事实是,大唱片公司无法掌控一切。打个比方……”他朝老乔伸伸手,“你几乎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听任何公司或个人出品的音乐,大唱片公司什么都管不了你,他们怎么垄断?发行?你不正是在发行唱片吗?谁也阻止不了你。当然我不会讳言大唱片公司的优势,它们能掌控一些渠道,一些奖项,一些媒体,但仅此而已,很多大唱片公司旗下有上百家厂牌,自己人都能打出狗脑子来,怎么垄断?我们SBK以前不属于百代,不也活得好好的,其实真正能掌控一个行业的巨头不在唱片业,而是就在这里,洛杉矶,好莱坞……”

  丹尼尔是传……营销大师,“继续。”老乔果然对他的话提起了兴趣。

  “与唱片业不同,全国电影院的数量,银幕数量是有上限的,你想看新出的电影,就得去电影院,其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这才是真正滋生垄断的土壤。所以这儿的七大电影公司环球、华纳兄弟、米高梅、派拉蒙、二十世纪福克斯、迪士尼还有哥伦比亚,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索尼哥伦比亚了,它们才是真正能垄断一个行业的存在。”丹尼尔说道:“老乔,和我们合作吧,我们不是华纳,我们更适合发行说唱音乐,听过ICE ICE BABY吗?”

  老乔不屑地笑笑,“一个白人。”

  “对!香草冰是个白人!唱硬核说唱的白人!单曲一样被我们卖爆!”

  丹尼尔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老乔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宋亚绝对能感同身受,上次被丹尼尔忽悠忽悠着自己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你猜怎么着。”丹尼尔绝不会给忽悠对象喘息的机会,“我们打算主推APLUS的那首单曲,而且把你提升到小洛瑞一样的地位,业内人都清楚,你的副歌比他的RAP部分水准要好上太多!他是这首歌的主唱,你也是!如果你愿意,我们SBK甚至可以跟你签歌手约,以后每一次演唱会、每一次商演、每一次颁奖晚会,只要你愿意,小洛瑞永远别想甩开你单干!永远……”

第二十七章 第四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10 2019.01.06 22:13

  老乔动心了,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定力还是有的,终究没有像宋亚那么不堪,当场上丹尼尔的船。

  不过丹尼尔也没有等太久。

  周日上午,老乔拜访了一家好莱坞知名公关公司,对方报价与老乔的心理预期差距太大,未能达成合作。

  下午,巴勃罗也来了洛杉矶,他同华纳唱片的谈判代表一道,正式向老乔摊牌。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老乔。

  而且那位谈判代表只不过是华纳唱片公司里的中层制作人,态度还颇为傲慢,两相对比,老乔当晚就下定决心,他主动联系丹尼尔,同意与SBK唱片进行合作。

  老乔修改了第四周的宣传行程,把小洛瑞等人打发出去,而自己坐镇芝加哥,专心与SBK唱片谈判,搞定具体合同大概还需一周时间。

  得知自己给出‘神助攻’巴勃罗快气疯了,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开始试图用某些‘盘外招’扭转局势,比如再次联系地狱短尾猫大佬请求裁决,通过小动作给予SBK唱片来芝加哥的谈判人员‘警告’,对华纳唱片仍不放弃希望等等。不过种种努力除了对SKB唱片的工作人员造成了一点惊吓外,其他都以失败告终,专心黑帮事业的大佬没那么多闲工夫,华纳得知被SBK截胡之后也保持了克制,毕竟SBK属于百代,而这种竞争在唱片业太常见了。

  还好他并不知道宋亚在这件事里面扮演的角色,此时的宋亚兜里揣着一万刀的支票,以及从对赌协议中赚到的保底十五万刀预期收入,从洛杉矶满载而归。

  在学校,他还有许多自己的事要忙。

  BMI那边,收到平权组织的抗议和安德伍德议员的‘过问’之后,果如丹尼尔所言加快了进度,宋亚的会员资格很快就办了下来。

  但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邮寄张会员资格证书就能搞定的问题了。

  校长办公室。

  安德伍德议员办公室的一位黑人女助理来访,她需要和宋亚沟通周五晚上‘仪式’的具体流程。

  “BMI的人肯定会来是吗?”

  女助理态度非常认真,一项项确认,“那么先是校长您发言,然后BMI给宋先生……”

  “叫我亚力,或者APLUS就行。”

  “好的,APLUS接受BMI颁给的会员资格后,还有……”

  “还有一个小奖项,是我的经纪人……”宋亚现在什么事都推给海登,要是以后BMI秋后算账,他也会把海登给推出去,误会,都是误会,别整我,“他公关来的,大概会排在BMI后面,颁奖的人,呃……其实就是我的经纪人,因为大家都不认识他,所以……”

  “那就是你的经纪人会装作奖项颁发方是吗?”女助理把握到了宋亚言辞吞吞吐吐的关键。

  “耶,耶。”

  “这应该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APLUS你发表感言,演讲稿写好了吗?。”

  “呃,还没有。”

  “大纲呢?”

  “在这,我带来了。”宋亚将手里的演讲稿递了过去。

  “emmmmm…………”女助理专心审稿,一条条过,“感谢BMI……感谢颁奖方杂志……感谢音乐老师……感谢数学老师……感谢校长……感谢……感谢……这些都没什么问题,但需要把对议员先生表达感谢的部分放到整个演讲情绪最高潮的段落,这样……”他用了个对调符号,将对安德伍德议员的感谢部分换到了满意的位置,“这段文字你写好后必须给我审阅,整个演讲稿完成后也必须给我审阅。”

  宋亚看向校长,校长笑着点点头,“没问题。”他表示同意,“呃……要不你给个感谢议员的范文给我,我照抄得了?”

  女助理从包里抽出张纸,递了过来,“议员办公室不会承认提供过这个。”

  “原来还真有……”宋亚偷偷吐槽,“我明白,我明白。”把东西接过来收好。

  “议员最后发言,然后会在贵校停留三十到四十五分钟,全程摄影,还有些媒体记者会跟着,请您做好配合工作。”女助理又对校长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校长继续点头。

  “好的,接下来咱们确认一下具体行程,议员演讲结束后会先和你们握手,贵校员工要排成一排,摄影机从侧面这样过来……”

  根据校长私下透露,伊利诺伊州议员安德伍德先生正准备竞选联邦众议员,作为白人,黑人票是他的短板,自己搞出来的这次‘BMI歧视事件’对他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曝光机会。

  宋亚感觉校长和议员私下里肯定有什么交易,但那些就不是他所能了解的了。

  议员的野望令宋亚这周非常忙碌,只好暂时把艾莉给冷落在一边。

  不过艾莉也没闲着,她不但向同学大肆吹嘘被宋亚带到录音室录歌(其实没有)的经历,还口无遮拦地和闺蜜谈论两人办事的细节……

  扣分,再扣分!风言风语传到宋亚耳朵里,他感到非常不满,但眼下还没精力处理这些,毕竟有个正牌女友能为他在学校里省很多事。

  忙着忙着,各项准备活动渐进尾声,周五快到了。

  这时候,埃里克找到了家里。

  “老板想派你去和巴勃罗谈谈,讲和。”埃里克传达了老乔的意思,“和SBK的合作已经谈下来了,巴勃罗再这么搞事对谁都不好。”

  “为什么让我去!”宋亚可不想多事。

  “老板说你小子非常会说话,而且托尼不是在跟着小洛瑞么?”埃里克说道:“要不让他和你在电话里细说?”

  “别,算了,我去找一趟巴勃罗,但不保证成功!”

  宋亚没办法,只好拨通巴勃罗的手机。

  他本想先打给托尼的,但上周和托尼通电话的时候,这位大哥一直在为小洛瑞和巴勃罗的行踪保密,他干脆成全托尼的义气,尽量不让他两边难做。

  巴勃罗很快接听了电话。

  “巴勃罗先生,我想过去和你谈谈,现在方便吗?”简单寒暄过后,宋亚试着问道。

  “老乔让你来找我的?”巴勃罗反问。

  “是的,老板说他想讲和。”

  “行吧,那就讲和。”

  “?”宋亚十分诧异,“呃……您刚是答应了?”

  “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巴勃罗情绪很平静:“悬崖前,胜利者递出他怜悯的手,要么接受,要么跌入万丈深渊。”

第二十八章 给积分的人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842 2019.01.07 18:37

  周五下午,学校的小体育馆取消了其他活动,一个带校徽装饰的木质演讲台立了起来,讲台正对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上百把折叠椅,侧后方也摆了一排。

  宋亚就坐在侧后方那排椅子上,他左手边坐着海登,右手边是一位很有知性气质的黑人女性,是芝加哥平权组织派来的代表,名叫米歇尔,头衔是法学博士,非常恐怖的学历。

  正对面,教职员工们陆陆续续就坐,苏茜姨妈、老乔等熟悉的面孔也来了,校长站在演讲台前,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宋亚朝苏茜姨妈和老乔招手示意,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口袋里的演讲稿,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深呼吸,不必太紧张,说错了也没什么。”米歇尔很敏锐地注意到了宋亚情绪的变化。

  “谢谢。”宋亚朝对方笑笑,米歇尔是驴党的人,还未到场的安德伍德也是,两人都是校长介绍找来的,那么校长的政治倾向不言而喻。按规定,公立学校要在政治上应保持中立,学校的经费、服务或资源不得用于影响政府官员的选举或党派的政治活动,但自己这次搞出来的事肯定算不上政治活动,虽然对政治人物来说是个不错的曝光和讨好黑人选民的机会。

  说起来自己还没见过安德伍德议员本人呢,宋亚探头找了找,除了那位见过的黑人女助理和一些记者,安德伍德议员仍然神龙见首不见尾。

  “女士们,先生们……”

  校长看看表,约定的时间到了,他开口之后,体育馆安静下来,等所有人坐好开始注视演讲台,他便继续做着开场陈词,“今天对于本校和亚历山大·宋同学都是个荣耀的日子……”

  他侧身向宋亚的方向示意,宋亚感觉到大家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赶忙站起来,露出演练许久的标准微笑。

  “为了肯定他在音乐上的成就,美国广播音乐协会决定接纳他成为会员,这也是第……位出身本校的协会会员,同时还是本校最年轻的协会会员……”校长继续说着。

  宋亚坐下。

  “本校在各艺术门类上深耕多年,培养出了……等人才,这与各位教职员工专业的辛勤工作密不可分……”

  “在此我也要感谢BMI对本校学生的肯定,以及……平权协会的米歇尔博士和伊利诺伊州议员安德伍德先生提供的无私帮助,种族歧视这一顽疾,深刻地影响着阿美利加的方方面面……”

  “下面有请BMI特派代表……为宋同学颁发会员资格证书……”

  校长说完,退后几步,将演讲台让出来。

  一位三哥裔的BMI代表站到演讲台前,“女士们,先生们,我谨代表BMI…………BMI多年奋斗在对抗种族歧视的第一线,我们在歧视最严重的年代里,给予了……等一系列非裔艺术家的会员资格……今天,我很荣幸作为代表,为亚历山大·宋同学颁发此证书……”

  BMI对处理这类危机很有经验,他们没有派一位白人来,那样会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派黑人,那样会显得有些刻意,肤色黝黑的三哥是很好的人选。

  宋亚上前,双手接过三哥递来的证书,台下适时响起了掌声。

  三哥退后,海登又上台,颁给宋亚一个透明塑料奖杯,“我代表……杂志(一个和SBK唱片关系很好的小媒体),将阿美利加三月最佳新人作曲奖项颁给亚历山大·宋……以此表彰他为我们带来二手店这样的优秀作品……”

  宋亚接过奖杯,海登朝他眨眨眼。

  “谢谢,谢谢。”东西领完,宋亚站到演说台前,将奖杯和证书放到台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演讲稿。

  “谢谢BMI对我个人的肯定和……杂志的谬赞,女士们,先生们,我生于此,成长与此,作为一个贫困而又普通的单亲家庭男孩,我要感谢整个社会对我的……”

  说着说着,他渐渐放松下来,一边念着稿子,一边还能分心二用,观察着面对面听众的种种细节。

  丹尼尔说,要帮他理解阿美利加整个社会的运行方式,如今就是最好的实证环境了。

  丹尼尔说,要做那个‘给积分的人’,此时此刻,就是他努力尝试的成果。

  他给了校长一个遭遇‘种族歧视’理由,给了校长一个‘颁奖活动’的理由,他给了积分,而校长把这个理由化用为一次实际上的政治活动,校长给了安德伍德议员和米歇尔博士积分,而安德伍德议员和米歇尔博士为自己提供帮助给BMI施压,他们同样也是那个给积分的人。

  也许,这就是社会运转的实质吧。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音乐老师……”宋亚念道这里,控制脸部肌肉,对台下的音乐老师露出感激的笑容,“在我对音乐充满怀疑时,是您的关怀和严厉重新给予我信心,让我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坚持走下去,是您,给了我这个穷孩子种种方便,让我在学校乐器储藏室里没有干扰地专心创作……”

  在他念这些的时候,他看见台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向音乐老师,眼神中的赞赏,笑容的弧度,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像是社会默认的一种‘礼乐’,一种‘仪轨’,甭管内心怎么样,外在表现上必须符合主流的行为模式。

  音乐老师给过他帮助,他也报以积分,不知道以后她用会这丁点积分做什么,也许是升职的资历,也许是别的什么,当然,那些就与自己无关了。

  “我还要感谢我的数学老师……”宋亚把目光移向台下优雅的老太,“没有您的鼓励和帮助,也许我就像那些自我放弃的孩子一样,开始把精力放到无所事事的玩乐、接触黑帮、接触毒品……我记得你给了我满分之后,所有人都叫我A+,他们拿这个当外号,我很自豪,所以我在作品的署名就是A+,APLUS……”

  老太看着自己,眼眶湿润,目光中满是慈爱,一直在微微点头,也许他已经把积分用在教书育人的自我满足了吧。

  “我还得感谢您,苏茜姨妈……”他把目光转向苏茜姨妈。

  苏茜姨妈对教师阶层熟悉的这种‘仪轨’就一无所知了,她激动地指着台上的自己,对旁边人用天赋RAP炫耀着,“这是我妹妹的儿子,我从小把他养到大……”

  “还有,我的老板,乔,嗨,BOSS……”他看向老乔。

  老乔换了身深色的西服,风度翩翩,笑着站起来朝四周做了几个谢幕致意。

  所有这些,都伴随着一阵又一阵标准长度标准音量的掌声,这些教师们的内心可能并不喜欢这种占用时间的活动,但每个人给出的反应都是无可挑剔的,这还是教学质量最糟糕的黑人贫民区公立中学。

  “接下来我还要感谢米歇尔博士,他为我,为我们非裔群体在对抗种族歧视的努力中付出了艰辛的工作……”

  他学着校长,侧过身,看向米歇尔博士。

  米歇尔博士站起身致意,安德伍德议员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最外侧的椅子上,台下记者的闪光灯开始工作。

  “最后,我必须要感谢一个人,他多年以来为社区……”宋亚开始念着安德伍德竞选办公室提供的溢美之词,“谢谢你,安德伍德议员!”最后,他动情说道。

  台下掌声的时间和音量开始大幅提升。

  安德伍德站起身,微笑着频频招手示意,他中等个头,身材微胖但结实,目光深邃坚定,还有种侵略性和亲和力混杂的独特气质。宋亚从没见过他,但一眼看过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总之,肯定是个大人物没错。

  “谢谢大家!”

  等这一切结束,宋亚把演讲台留给米歇尔和安德伍德,“我这也算是贡献了两人一点微末的积分吧。”他心里想到。

  米歇尔发表了关于种族歧视的精彩演讲,她旁征博引,从马丁路德金谈到了曼德拉,从全世界谈到了芝加哥南城,宋亚听起来就四个字,不明觉厉。

  随后是安德伍德议员的压轴演讲,他则讲得非常生动风趣,很接地气,其间还会穿插一些自嘲的小段子。

  这次台下除了目光和掌声,还有精准应对安德伍德每一个小笑话后适时响起的笑声,一样,非常标准。

  最后,安德伍德宣布了一项政府对学校提供资助的项目计划。

  这次,掌声雷动,教师们站起来拍着手,笑容更真心了些。

  看来为了这次的媒体曝光和黑人票,安德伍德带来的积分也不少。

  “谢谢,谢谢。”

  安德伍德下台,校长已经指挥好大家排成一排,依次与安德伍德握手,摄像机凑上前,开始抵近拍摄。

  非常完美的一次活动。

第二十九章 未来的打算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45 2019.01.08 17:39

  安德伍德议员回答完记者的提问后,和校长一行人离开体育馆去视察学校,剩下的人们陆续离开,宋亚趁这个机会向米歇尔博士请教了一番学习和大学选择方面的问题。

  “保证学习成绩之外也要多参与一些社会活动,相对于普通人,你已经有了很大的优势,只要不给外界一个街头少年的刻板印象。”

  “……其实没有关系,青少年时期的负面行为很容易获得谅解,民众喜欢超人,也喜欢染上坏习惯的普通人自我救赎的故事,并不互相违背,其实后者也就意味着他有超出常人的毅力战胜自我,还是超人。但那是以后的事了,对你申请名校可没有帮助。”

  “不必急着提前毕业,把那些时间用在积累简历上。”

  “政治上的活动要慎重,平权方面的,公益方面的可以多参加,这方面我们组织可以给你一些帮助,当然你要自己先争取……”

  “我们最近有个给曼德拉写封信的征文,是针对青少年的,你可以试着练练笔,不要怕说错话,直接寄给我,我先替你把关。如果你的观点出色,就可能被选中参加我们在南非的青少年项目……还是那句话,这些活动会让你的简历非常漂亮。无论是平权组织还是驴党,都非常愿意给你这类的非裔青少年机会。”

  一边走一边闲聊,宋亚把米歇尔送到停车场才道别,他能感觉出来,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她很耐心的提供了一些中肯的建议。

  坐上海登的道奇王朝,“你今天的演讲非常完美!”海登赞叹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做不到这些。”

  “我们以你为荣,孩子。”苏茜姨妈一把搂住宋亚。

  “这孩子会成为大人物的。”海登附和。

  “谢谢,照稿子念罢了,很多部分还不是我自己写的。”宋亚谦虚了一下,身边很多人都认为自己会成为大人物,刚才老乔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这没什么好沾沾自喜的,穿越者如果不能成为大人物那也太失败了。

  海登将车发动,突然笑了起来,“刚才对安德伍德说的那句话有人教你吗?那句‘我会给你捐款的’,哈哈,我注意到安德伍德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看得出来他很受用。要知道一般人会说‘我会给你投票的’,而不是‘我会给你捐款’……”

  “没有人教啊……”

  宋亚从口袋里掏出笔和支票本,“我就是这么实在一个人,真心支持那就掏钱,没毛病。呃……填多少合适?”

  “个人限额两百刀,填一百刀以上比较合适。”海登回答。

  宋亚写下一百五十的数字,签好名,把支票撕下来交给海登。

  “我明天就送到安德伍德的竞选办公室。”自从上次和丹尼尔聊定一万加十五万的生意之后,海登对宋亚的评价大为提升,为了更好的服务宋亚,他已经将手里部分无足轻重的艺人转了出去,时不时还会小拍一下宋亚马屁。

  宋亚对海登也大体满意,就是百分之十佣金有点儿太多了,“下一份合同不能再给他百分之十了……”宋亚看着开着车的海登后脑壳,暗自打算着。

  “你最近有准备新歌吗?”海登问道。

  “没有……”天启外挂不出现,宋亚有个屁的新歌,他现在心里也有点嘀咕,要是天启外挂是一次性的……那可麻烦了,自己是不是该四处‘采采风’?如果上次不是被康妮带去了二手店,自己也得不到那首歌。

  “我这学期的学分攒够了,我打算过阵子就不来学校了。”宋亚又问:“转学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呃……”海登有些迟疑,“黑……非裔多的学校大都不合你的要求,然后你又不想学校太‘白’,私立的话……好的私立你的预算又不够。”

  “我明白。”宋亚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多了,“你继续找找吧,下学期开学前搞定就行。”

  “你要转校?”苏茜姨妈吃惊地问道。

  “不是我要转校。”宋亚回答:“是我们要一起搬出去,搬出南城。”

  “为什么?”苏茜姨妈看起来还有些舍不得。

  “这所学校太差了,托尼辍学,康妮的成绩也不好,而我会越来越……呃越来越有钱,再在这所学校呆下去怕会出事,你也希望艾米丽以后能上个好中学吧?苏茜姨妈。”宋亚看着车窗外,一个被人点燃的废汽油桶前黑压压围着一圈人,无所事事地边喝酒边烤着火,学校里的小混混他暂时能对付,但那些沾毒的狠人们迟早会注意到自己,为了一丁点毒资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且老乔刚跟我说,过段时间南城会开战,这里会越来越危险。”

  “开战?”海登没听明白,“这里?”

  “黑帮大战,大概是为了抢地盘吧。”宋亚有点庆幸自己及时赚够了离开的钱,“海登你帮我弄个传呼机吧,以后尽量电话联系,你也少往南城跑,你的车太新了。”

  “OK,我明白,的确,每次开车到你家附近都有点儿心慌。”海登乐得如此。

  “这么大的事……”苏茜姨妈有些迟疑,“我们搬去哪?而且到时候救济署……”

  “别想福利的事了,以后我养得起你们。”关于未来,宋亚早计算好了,“先找到合适的中学,然后我们去附近租个房子,再帮康妮找所社区大学,好点的大学就没办法了,钱不够。”

  “你真是个好孩子。”苏茜姨妈感动得抱住宋亚,哭得稀里哗啦,“我早就知道你和其他NGer不一样,托尼,他跟着小洛瑞混那么久,一分钱都没拿回家过。”

  “亚力是个好孩子。”海登帮着腔,“能为家人做到这一步的不多,哪怕是我们白人,很多人十八岁离开家到大城市就从没回去过,父母老了就往养老院一送……”

  “也许是我有一半华国血统的原因吧……”宋亚拍拍苏茜姨妈的背,体重太大,再抱久一点就要被勒死了。

  “那艾莉怎么办?”苏茜姨妈放开他,坐直身子,抹着脸上的泪水。

  “艾莉?你怎么知道我们……”宋亚一惊。

  “哼,艾莉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我怎么会听不到消息。”苏茜姨妈得意起来。

  宋亚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分手呗,毕竟以后不在一所学校了。”

  “小坏蛋!”

  苏茜姨妈轻拍了下宋亚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彻头彻尾的好男人呢。”

  “就男女朋友又没结婚,分手不是很正常。”

  宋亚耸耸肩,“要怪也就只能怪我那另一半黑人血统了”他心里想到。

第三十章 再次参与MV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86 2019.01.09 03:04

  没过几天,海登还是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宋亚打着哈欠爬下床,看了眼闹钟,凌晨四点。

  络腮胡子加爆炸头的艾尔戴着耳机,拿枕头垫屁股,小电视被朝向床的另一侧,又加上张海报挡住光线,房间里只有按动手柄的轻微咔哒声。

  唉,一位嘻哈歌手怎么就变成游戏死宅了呢?

  宋亚无奈地摇摇头。

  先前巴勃罗还愿意主动拉艾尔回去,跟SBK合作之后,这条路也彻底断了,SBK的策略是单曲先行,既然二手店里没艾尔的份,那巴勃罗就不可能再拉他回去分钱。

  一手好牌打成这样,宋亚对他先前的同情早没了,一个多月害自己晚上睡不好,现在这幅模样还是自己数次严厉交涉之后的结果,苏茜姨妈出面赶人也赶不走他,黑人Buddy赖皮起来那真是无敌。

  还好,等搬完家就能摆脱这个家伙了。

  洗漱穿衣下楼,海登正坐在桌前,吃着苏茜姨妈做的炒蛋,桌上放着一堆文件和一个传呼机。

  宋亚拿起传呼机,是那种直式带显示功能的,后面有个塑料扣,他挂在腰上试了试,虽然很多人这么戴,但就是莫名觉得很土气,塞进衣服口袋又嫌大,干脆直接丢进了包里。

  接过苏茜姨妈递过来的炒蛋,一边吃,一边看着文件。

  传呼机的号码和购物发票等等,他算好金额,直接签了一张支票放到海登面前。

  然后是老乔音乐的销售情况统计,一个多月,洛瑞二世这张专辑卖出了六万八千多张,自己分得三千出头的版税,老乔音乐的支票附在后面。专辑以后的发行归SBK,老乔音乐就不再负责销售了。他把支票收好,又另外签了张十分之一金额的支票给海登付清佣金,说道:“这个销量还不错了,一、两年后怎么也有十几到二十万张的销量。”

  海登摇摇头,“太少了,按SBK的说法,老乔犯了两个致命错误,一就是宣传没跟上,导致专辑迟迟没造起声势,现在的听众都是追流行,歌曲不流行,他们自然而然会认为不好听放弃购买。二是铺货太保守,加上又只发行卡带,很多被宣传覆盖的人群买不到唱片,于是他们干脆选择转录,反正卡带转录方便,这进一步造成了未来买家的流失。”

  “所以我们才选择了SBK不是吗?”宋亚继续处理下一份,不是文件,是两张彩色照片,一张是自己和安德伍德握手的合影,一张是和米歇尔的。

  “我去找在场记者要来的,拍得不错,你很上相。”海登打趣道,“要不要找两个相框裱起来?”

  “算了吧。”宋亚把照片放到一边,“他们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人物吧?如果安德伍德没当选联邦议员我不是尴尬了。”

  “他们是不是大人物取决于你自己的层次。”海登说道。

  宋亚想想有道理,从楼上拿下来一本自己正在看的书,把两张照片夹了进去。

  “本子可以说不……”

  海登看到了书的封面,“索尼买下了哥伦比亚的电影和音乐部门,松下买下了MCA唱片,三菱买下了洛克菲勒中心,你看看现在路上跑的汽车,也许再过几年,我们都得给本子们打工。”

  宋亚耸耸肩,说到车,才买了没多久的八年车龄福特皮卡被康妮开坏了,还在门口趴窝呢,百年福特,毁于……康妮。

  说到康妮,她懒洋洋地抱着还没清醒的艾米丽也下了楼。

  最后几张文件是熟悉的肖像授权书,他们起那么早的原因就是又要拍MV了,自然是二手店的。

  “SBK的制作人说是导演想利用日出时的光影,我们快来不及了,他们请的专业化妆师给女孩子化起妆来很慢的,这次可是大制作,听说会在MTV台播出。”

  听到海登这句话,康妮抱着艾米丽就窜出了门,一头钻进道奇王朝的前排座位。

  “你俩不吃早饭了吗?碧池!”苏茜姨妈清晨开嗓。

  “我们也走吧。”

  宋亚把炒蛋一股脑塞进嘴里,和海登出了门,车子穿过几条街,在艾莉家门口停下来按了几下喇叭。

  没一会儿,艾莉便顺着二楼窗口爬了下来,做贼一样跑上车。

  “亲爱的。”

  她坐进车就往宋亚怀里拱,小嘴不停亲吻着宋亚的脸颊,“谢谢你,你真好。”

  前座的康妮和艾米丽同时翻起了白眼。

  “小事。”宋亚搂着像小动物一样的艾莉,心情复杂,这次帮她在MV里露个脸,以后提分手也算对得起她了,emmm……可既然两人现在还算男女朋友……他看了眼前座,然后把悄悄把手伸进艾莉的衣服里。

  拍摄地点并不是宋亚得到天启的那家二手商店,老乔说那儿不属于地狱短尾猫的地盘,拍摄有可能出现意外,毕竟眼下帮派们剑拔弩张,大战在即。

  地狱短尾猫的地盘不大,很快,车就开到了目的地。

  这家二手店比他得到天启的那间小很多,旧很多,门口停了一大堆车子和设备,许多工作人员在忙碌着。把三份签好字的肖像授权书交给剧组负责人员,带着康妮、艾米丽、艾莉三人找到化妆车,宋亚随便就认出了很多上次拍MV时的熟面孔,“不是说大制作吗?怎么还和上次一样?”他问海登。

  “要拍三天呢,这位导演在芝加哥小有名气,而且大制作会先录很多素材,到时候剪成三分多钟的MV,谁知道到底能不能露脸。”海登回答。

  SBK为了追回老乔损失的时间,行动非常迅速,这首MV的决策并没有和宋亚先沟通,不过这是正常现象,词曲作者一般也不搀和进这些事里,他们愿意照顾老乔音乐这帮人的旧关系已经算很不错了。

  宋亚脑海里本来有个完整的MV,但他感觉那个MV的风格和这个时代的主流取向不太搭调,而且他也没学过写台本、分镜什么的,脑子里有货,但表达不出来,想想也就算了。

  两人走到这家店后面的一间仓库,这里被改造成了两个临时的VIP化妆间,小洛瑞和老乔各霸占一个,他俩的人泾渭分明地散在门口,还有几个带着花头巾的真·帮派分子远远抽着烟镇场子,防止出现意外。

  “嘿,APLUS!”AK看到宋亚就连连招手,“快过来快过来,你也说下看法。”

  “什么看法?”宋亚走过去,看到托尼和AK等人围成一圈,正对巴勃罗手上的一张纸七嘴八舌。

  “SBK搞到了在季后赛公牛主场的表演机会,不过只能演一场,你们选哪一场?”巴勃罗今天心情很不错,大概是SBK接手后一系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操作令他逐渐放下了担心,“APLUS?”他把手里的纸递给宋亚,原来是一张对阵表。

  “我没研究过啊。”宋亚穿越之后当学霸写词写歌还得准备演讲,哪有精力管什么NBA。

  “别理他,他是个球盲。”托尼咋呼呼地说道:“要我选就选季后赛第一场,稳!”

  “笨蛋,越早表演关注度越低,起码得东部决赛吧!”AK表示反对。

  “我们行吗?去年……”托尼有些底气不足。

  “今年菲尔杰克逊干得不错,再说我们有乔丹,东部能阻止他的只有活塞队,正好,我们东部决赛才会对上活塞。”

  “菲尔杰克逊是个菜鸟……”

  两人正争论着,没化完妆的小洛瑞从里面冲了出来,“总决赛!总决赛!”他像小孩子一样高声嚷嚷着,“我只要总决赛!”

  “那好吧。”

  巴勃罗为了小洛瑞能抛弃艾尔,抛弃老摩根,放弃和宋亚签约的机会,对他几乎算溺爱了,“那么就……”他的笔悬在对阵表上犹豫了会,“就决赛主场第一场吧,稳点。”

第三十一章 FXXXYOU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56 2019.01.09 21:46

  这老乔音乐的圈子里,宋亚无疑算老乔的人,不是真的工作上有什么依附,南城贫民区遵循的是一种黑帮‘道上’的伦理关系,通俗来说他‘是老乔罩的’。

  和托尼等人闲聊了会儿,他便去和埃里克他们打招呼,“老乔要见你。”埃里克把他和海登放进老乔的化妆间。

  “嘿!APLUS!”

  老乔看到宋亚,指指化妆台上一个正方形的纸壳子,“看哪,这就是SBK那帮人搞出来的单曲封面,怎么样?给点意见。”

  “不能改了吧?”

  宋亚把十二寸的硬纸封面拿到手里,画面被二手店里常见的各种商品撑满,摄影师很聪明地利用了虚化把所有品牌甚至款式信息隐去,只留下丰富琳琅的碎小色块,顶部的店名被替换成了歌名Thrift Shop,一个白色折扣牌子上的SALE被替换成了‘洛瑞和乔’,都用了种胖胖的略带‘俏皮’的字体,很好的呼应了歌曲的搞笑基调。宋亚看到这种完成度,就知道SBK压根没打算征求老乔的意见,不过丹尼尔的承诺兑现了,老乔和小洛瑞在这张单曲里平起平坐。

  “耶,我得跟丹尼尔好好说说,SBK的人需要更尊重我们。”老乔发起了牢骚,不过也仅止于牢骚而已,他现在嘴咧得老大,开心着呢。

  “别动!”黑人大妈化妆师厉喝。

  老乔乖乖闭嘴。

  短暂沉默过后,宋亚和海登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发现没事做了,“那我……”海登指指门口,“有事再CALL我。”

  海登离开后,宋亚在片场兜了一圈,把自己的呼机号码留给熟人,然后搬着折叠凳在导演监视器后面找了个不干扰拍摄的位置坐下,准备好好观摩观摩MV的拍摄,不过现在拍摄还没进行,他又取出纸笔,开始为‘致曼德拉’的命题作文起稿。

  天蒙蒙亮,剧组正式开拍,所有灯光全暗,一个简单的喇叭播放着二手店,老乔和小洛瑞借着朝阳初升的微光按导演指挥配合音乐开始表演。

  没了灯光,作文是没法写了,宋亚收好纸笔,化好妆的艾莉悄悄摸了过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两个年轻人在黑暗隔着衣服摩擦着身体,兴致大动,艾莉开始喘起粗气,“那次之后我们就……”她轻轻啄吻宋亚的脖子。

  “嗯。”宋亚皱起眉头,穷人家的孩子连找个地方‘办事’都难,他性格谨慎,既不想无照驾驶,又不想在学校里当野鸳鸯,家里还有个哪都不去的艾尔,除了憋着也没啥好办法。

  “干脆去开房算了,不就是花钱的事嘛,咱现在有钱。”他暗暗想着。

  等天光大亮,两人只能分开,艾莉拿出小化妆镜补好口红,也加入了拍摄,不过这次她和康妮、艾米丽等人只能当当背景,毕竟是大制作,当然这个‘大’字是相对的,宋亚暗暗和原版对比了一番,原版还有开快艇的情节呢,这次不可能有,更别提和同时代迈克尔杰克逊等巨星的天价MV相比了。当然,比小洛瑞之前的首MV的花费要多得多。

  导演是个要求非常高的中年白人,把整个剧组赶得团团转,没人有闲心和一个旁观者交流什么,快到中午,宋亚已经呆得百无聊赖,一个拍摄间隙,他正和老乔闲聊,突然听到托尼他们又是口哨又是怪叫地闹腾了起来。

  宋亚看过去,一辆巴士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依次走下来十来位白妞,无论金发的黑发的红发的,个个身材高挑,长相出色。

  “是SBK请来的模特。”老乔也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白妞们在经纪人的带领下走向化妆车,托尼的前女友不在,可能是被他甩了,他打头,带着单身兄弟们凑上前,一个个纠缠。

  这次艾莉、康妮、艾米丽他们这些黑人女孩统统翻起了白眼。

  黑人们对浅色女孩有种混合了自卑感和征服欲的迷恋,他们泡这些妞的方法很简单,穷举买概率,一个个搭讪过去,被拒绝了就换下一个。这种轻浮的方法按理说永远不可能成功,但女人是感性的动物,样本里也许正好有一个或是寂寞难耐或是受了情伤或是突然想放纵一下,只要样本足够多,穷举过去总有能得手的机会。当然,黑人的‘责任心’会造成什么后果就是日后的事了。

  一向拽得没边的小洛瑞这次也动心了,他的眼光很高,带着僚机AK直奔巴士后面一辆轿车上出来的白人女孩,没想到被女孩竖起中指瞬间拒绝了,引起剧组里一阵哄笑。

  “碧池。”小洛瑞丢了面子,闷闷不乐地回了化妆间。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宋亚盯着那个大约有一米七几,有双宝石般的绿色眼睛,眉宇间略带英气的漂亮女孩看了又看,刚才被艾莉撩起的心火莫名重燃。

  “当然了,米拉·乔沃维奇,以前很红的。”旁边一个SBK工作人员接过话头,“你肯定看过她的广告。”

  “以前?”宋亚心说这姑娘现在才多大。

  “十一、二岁的时候吧,拍过不少广告,还被评选为世界上最令人难忘女性,长相成熟了反倒有点Flop,前年成了我们公司的签约歌手,发专遥遥无期,现在来看是个亏本生意。她还是适合拍演演花瓶,接接平面广告。”那位工作人员不屑地撇撇嘴,明显对女孩印象很差,“她被惯坏了,又是叛逆期,很不好伺候。”

  果然,化妆车那边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女孩的尖叫声,“我要VIP化妆间!我不要和她们一起化妆!”

  女孩身边的中年白人女性为难地来找导演,看面相应该是女孩的母亲。

  导演直挠头,过来找老乔,“乔,你看……”

  老乔现在很好说话,“APLUS,带她们过去吧。”

  “好吧,跟我来。”

  宋亚领着母女俩往老乔的化妆间走去,两人路上全在用一种外语交谈,听着好像是俄语。

  “你们刚说的是俄语吗?”等女孩坐到化妆台前,他站在门外向女孩母亲问道。

  “算是吧。”对方明显不太想搭理宋亚,随口敷衍着,准备关上化妆间的门。

  宋亚注意到她手里拿着小洛瑞的专辑卡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就是那个APLUS。”他指指卡带。

  “噢?”这次对方的眼睛亮了,态度大变,“哇哦,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你才多大?”

  “十五。”

  “正好和我家米拉同龄呢……”女孩母亲矜持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邀歌:“你有什么适合米拉这种年纪女孩唱的歌吗?呃……她特别喜欢唱歌,我也只能帮助她满足梦想,为了这个,我们放弃了很多广告圈和电影圈的机会……我们加入SBK快两年了,可……”

  “为什么要跟外人说这些!”

  女孩又发起了脾气,她一甩长发,将化妆师赶开,大长腿几步冲到门边,“FXXXYOU!”冲没招她没惹她的宋亚捏着嗓子骂了一句,嘭地把门砸上。

  “FXXXYOU……FXXXYOU……”宋亚如遭雷殛,愣在原地,脑海里女孩骂声不断地回响着,并不是因为他被对方的态度打击到了,而是……

  fxxxyou fxxxyou

  fxxxyou very very much

  Cause we hate what you do

  And we hate your whole crew

  So please don't stay in touch

  fxxxyou fxxxyou

  fxxxyou very very much

  Cause your words don't translate

  And it's getting quite late

  So please don't stay in touch

第三十二章 致德克勒克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01 2019.01.10 02:46

  “FXXXYOU……种族歧视……致曼德拉……”

  宋亚找了个清净点的地方,掏出纸笔誊抄着歌词,头脑高速运转得快要爆炸。

  二手店是福地,米拉乔沃维奇那捏着嗓子和原唱声线相近的一声骂,更是他得到第二次天启的关键,但这些远远不够,他之前对如何写致曼德拉这封信的思考同样也发挥了极大作用,‘种族歧视’这个词出现在这首歌的歌词里绝非巧合。

  就像他得到‘二手店’那首歌时的经历那样,歌词里的‘二十美元’、老乔的粉色西装和极具特色的男低音、康妮高喊的‘SHOPPING’、那家二手店、小洛瑞的说唱音乐……

  以上总总结合在一起,才令他得到天启,而这次也不会例外。

  “这首歌看上去是替同性恋发声的,这不行……”

  他把歌词中的‘GAY’划掉,换成了平等,这个时代的黑人社区极为保守,他不想多事,把整首歌的基调改成了声援种族平等,能‘安全’很多。

  粗略打磨了一番歌词,他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型,把直白的歌名FXXXYOU也一笔划掉,然后在店里找到电话机,拨通了米歇尔的号码。

  “好的,我这就过去……”

  米歇尔正好有时间,他又找到‘消音器’,“有时间吗?载我去个地方。”

  ‘消音器’点头,两人坐上车,“芝加哥大学那边……”宋亚指引着他开车直奔米歇尔的办公室。

  “在这等我一下。”

  把‘消音器’留在外面,宋亚敲门进去,米歇尔很忙,他直接说明来意。

  “所以……”米歇尔很快理解到了宋亚的意图,“你想把一首责骂南非白人当局的歌,当做这次活动的作文?”

  “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全世界都在致敬曼德拉,我一个高中生能写出什么花来,我觉得转变思路才能脱颖而出,就叫致……现在南非的白人总统叫什么来着?”

  “德克勒克,但是……”办公桌后的米歇尔苦笑着回答,“这位总统是我们的朋友,正是他释放了曼德拉,还推动了一系列的平权变革。”

  “朋友……”

  宋亚万万没料到这一点,“您上次演讲不是说南非仍在种族隔离吗?为什么他会是我们的朋友?”

  “是的,但是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米歇尔说道。

  “那没关系啊。”

  宋亚继续鼓动,“就算德克勒克真是我们的朋友,但他还是没有解除种族隔离不是吗?我骂他……不是,我写歌骂他也是有理有据的对吧?而且我一个高中生思想幼稚点也很正常对不对?再说了……你是对他温和友好的那一派,但和敌人斗争也需要激进派啊,就像黑豹党……”

  “哇哦哇哦哇哦……”

  米歇尔瞪大了眼睛,“小小年纪,你这些主意是从哪学来的?”

  咦?对哦,这些是从哪学来的……

  宋亚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这种念头的确是突然从他脑海中浮现的,就像得到天启的歌曲一样,“这不重要。”他摇摇头甩开杂念,继续问,“您就说有没有道理嘛?”

  “能先让我听听这首歌吗?”米歇尔提议。

  “好的。”宋亚用响指打拍子,把歌曲哼唱了一遍。

  当他唱道FXXXYOU、FXXXYOU时,米歇尔就开始笑,到他唱完还没停下来,“我的上帝,你不能用程度轻一点的词吗?”

  “骂人嘛,还想有什么好词……”宋亚耸肩。

  “还蛮好听的,emmmmmm……”

  米歇尔冷静下来考虑了颇久,“行吧,这首歌什么时候能面世?”她问道。

  宋亚想了想,“这就难说了,毕竟一首歌从写出来到发单曲有很长的路走,你知道的,版权啊利益分配啊各方面……”

  “我懂我懂,好吧……”米歇尔站起身,报了个时间点,伸出手,“如果能在那之前完成歌曲发行,我就让你入选去南非的活动。”

  “好的,谢谢!”

  告别米歇尔,宋亚又给海登去了电话,然后和‘消音器’会合。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社会活动加分!多了一首歌,金钱收益再加分!然后还能拿这首歌去泡米拉……一举三得,嘿嘿嘿。

  他边想边乐呵,等他看到‘消音器’时,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人不停地在傻笑,“你怎么了?”他问。

  “那个女孩。”消音器蹦出两个词又接着笑。

  “哪个女孩?”

  ‘消音器’比了个中指。

  宋亚试着理解了一会儿,“对小洛瑞竖中指的那个女孩?”

  ‘消音器’点头。

  那不就是米拉乔沃维奇嘛,“她怎么了?”宋亚一脸懵逼。

  ‘消音器’一只手拇指食指圈成圈,另一只手的食指插进去又拔出来又……

  ‘扑!’宋亚手里的包掉到了地上,“不会吧……”

  ‘消音器’加大了点头的幅度,笑得更猥琐了。

  在宋亚的强烈要求下,‘消音器’开车直奔录像带出租店。

  当‘消音器’拿着一部叫‘Return to Two Moon Junction(偷月情)’的录像带到柜台付账的时候,宋亚看到店员一模一样的猥琐笑容,再看到盒子上米拉乔沃维奇的名字,心情已是拔凉拔凉的了……

  跟‘消音器’回到家,看着他把房门关好,电视音量调低,把录像带塞进自己送的录像机里……

  宋亚有种等待死刑宣判的感觉。

  ‘消音器’熟门熟路地快进……

  到了感觉满意的地方,他切回正常速度,“毛!毛!”没过一会儿,指着电视画面,兴奋得喊破了音。

  “什么嘛……”

  宋亚长舒一口气,米拉在这部电影里是个小配角,而且谁敢让未成年人演那种内容嘛,尺度大的地方都是女主雪琳·芬的戏份。

  “快被你吓死,多说几句话不行吗?”他看着直勾勾盯着电视的‘消音器’默默吐槽。

  还有很多事要忙呢,白白被‘消音器’浪费那么多时间,“走吧!”他没声好气,“再送我去个地方。对了……从二手电器店绕一下,我也买部录像机。”

  跟海登交流新歌策略忙了一下午,晚上,他在托尼的帮助下找到了间小旅馆。

  看着身下艾莉扭曲的俏脸,他满脑子都是米拉……

  咦!不对,怎么变成了另一个风情万种的妖冶女人?

  雪琳·芬真他娘的漂亮啊……

第三十三章 迷住了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41 2019.01.10 22:09

  第二天下午,宋亚还躺在床上,呆呆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不想吃,也不想动。

  艾莉早上已被‘消音器’接走去继续拍摄MV,客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人。

  穿越过来已有两个多月,他基本处在一个快节奏的状态里,高强度重新认识新环境的方方面面,高强度学习,为了最大化天启外挂的利益绞尽脑汁,不停奔波。

  现在,终于能喘口气了,第一次天启来临后,他怕那是唯一的一次,等昨天第二次天启来临,他终于感觉稳了,有一有二,没道理没有三……

  庄园别墅,上流社会,奢靡生活,万众瞩目,只要自己不作……

  而且这里没有艾尔,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滴滴滴……’

  传呼机响起,他看着上面的号码,抄起床边的电话,“请转……”廉价旅馆的电话没有外线,前台转接还得记账收钱。

  “嘿,我已经见过丹尼尔了。”

  听筒那头传来海登的声音,昨天跟海登透露自己准备好了第二首歌,粗略地商定了相关决策后,他便直飞纽约拜见丹尼尔,积极性十足。

  “你得有心理准备,丹尼尔非常反对让米拉唱这首歌,他对米拉意见很大。”海登语速非常快,“丹尼尔推荐了他旗下的另一位女歌手。”

  “我的要求他答应了吗?”宋亚问。

  “他原则上同意你担任这首单曲的制作人,但反对将米拉纳入试音……”海登回道:“不过他并没把话说死,APLUS,你心里得清楚,这不是一首单曲的事,如果米拉唱了你的单曲,那么SBK不得不在一年内将米拉的专辑发行提上轨道,也就是说起码还得给她量身打造十首歌左右。按照SBK的说法,米拉很叛逆很难搞,而且不断接电影、电视、广告和走秀,根本别指望她发专后能好好配合宣传。”

  “发迷你专辑呢?五首歌,一张黑胶搞定的那种。”宋亚还不死心,“她母亲对我说米拉为了音乐梦想放弃了很多电影和广告的机会……”

  “你是不是被她迷住了!?”海登对着电话大声喊着,“米拉的父母到米国以后很快就到一位大导演家当管家和佣人,米拉九岁的时候她父母借着该导演的人脉给她搞来了平面广告的资源,然后一直不停地为她接拍广告,十一岁就把她送进了模特圈,近两年米拉不再受广告商的宠爱,她们又让她往好莱坞发展,B级片小配角也接,电视剧客串也接,丹尼尔说她下半年还得进组拍摄电影,大部分表演内容就是穿着清凉在海滩走来走去,她现在才十五岁!这种把孩子当摇钱树的父母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能信!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小孩性格能好得了!?”

  “这……”宋亚目瞪口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还是来纽约和丹尼尔面谈吧。”海登提议。

  “我不能去。”宋亚实话实说,“我怕我见到丹尼尔更没有招架之力,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吗?他放着歌,几句话就把我给整懵圈了。”

  海登苦笑,“那你还是得来,丹尼尔没把门关死,我感觉他有些话不想对我说。”

  “你刚说的那些是丹尼尔告诉的吧?我觉着他的话也不能尽信,比如SBK那么大一家公司,签约两年期间一首歌都没给米拉准备?那他们的做法可不太地道……”

  “你他妈还真被她给迷住了!”

  “……”

  放下电话,宋亚又躺了回去,他昨天是这么想的,由于米拉签在SBK唱片,其他比如老乔音乐等唱片公司肯定不用想了,和SBK合作是唯一选择。但从今天得到的反馈来看,如果SBK不愿意把歌给米拉唱,那他抱死在一棵树上又有何意义呢?简单来说就是没有SBK,就没法接近米拉,而没有米拉,又没必要选择SBK。

  “如果不是米歇尔对单曲的问世时间有要求,我他妈干脆自己搞一个唱片公司算了,老乔音乐里平常不也就小猫两三只?录歌的时候外面雇佣乐手大把随便找,耽误不了事。”他脑子里蹦出个主意,但很快又想到了新的问题,在南城玩唱片就绝对摆脱不了帮派,去城北又成本太高玩不起,还是两难。

  “钱赚再多都不够花……”

  他感叹着,瞬间又有了动力,起床将房间里丢得到处都是的杂物清理干净,出门直奔MV拍摄地点。

  今天是MV拍摄的第二天,也是在这家二手店拍摄的最后一天,剩下的就要去棚里拍摄了,艾莉和康妮她们正在抓紧最后的机会专心表演着,老乔说得很对,女孩都有个明星梦。

  这个时间,剧组已经开始着手拆除各种设备了。

  “亲爱的。”

  等到艾莉表演结束,她飞扑进宋亚怀里,“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回去?回哪?”宋亚坏笑。

  “艾莉把脸埋进他的外套,“当然是昨天我们呆的地方。”

  “你个小妖精……”宋亚把她搂住,在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接下来正好是米拉的戏份,摄影机对着试衣间的布帘,她上身穿着件清凉的小吊带,利落地撩开布帘,亮相,摆POSE,摄像师立刻推近,镜头在她的脸前再次停住,她很专业地冲着镜头展颜欢笑,笑容驱散了有些显男孩子气有些倔强的眉宇,少女魅力散发开来,那棕红色带一点点金的长发,那宝石般纯净的绿色眼睛,线条优美的锁骨,双颊还有点婴儿肥,真是青春四射。

  “呃……我想起来了,今天不行,待会儿我还要去趟纽约,有正事。”

  宋亚和艾莉道别,找到‘消音器’,“能先送我退房,再去机场吗?”

  下飞机时已经很晚,但是丹尼尔得知他到了纽约,立刻邀请他在一家法国餐馆见面,这次,肯定是吃大餐了。

  海登不在场,只有两人,宋亚一边对付普罗旺斯烤羊排,一边说道:“我很感谢你教我的处世之道,没有你的那些话,我不可能那么快搞定BMI。”

  “我说那些话其实不是为了教你什么,而是博取信任,谈成生意。”这个时间点,丹尼尔应该已吃过晚餐了,他大部分时间在小口品着红酒,“一桩生意谈成了,我们都得向前看。”

  “对,你说的没错。”

  宋亚表示同意,如果二手店单曲销量真能过百万张,那这桩生意丹尼尔能为SBK增加上百万刀的收入,而且是在华纳唱片的觊觎下,他选择先搞定自己的策略非常成功,“让我们向前看,关于新歌……”

  “曲是你的,词是你的,既然你想当制作人,我这没问题。”丹尼尔放下酒杯,“但是米拉乔沃维奇……”

  “你不用对我顾虑什么,我是你的粉丝。”

  “哈哈,谢谢……”丹尼尔笑了,“这样,我有话就直说了,米拉,我感觉她不会是个成功的歌手,而且……她不是我的人,你懂我意思吗?她不是我签来的,她的经纪人,也就是她的母亲,和SBK另一位高层有点关系,而那个人,有意角逐SBK总经理的位置,就在下半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也有意……”宋亚抄起手边的高脚杯一仰脖子,把握到了关键。

  丹尼尔微微点头,“我旗下有大卖的香草冰,有公告牌第一,甚至可能拿到年榜第一的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组合,我的优势非常大,我不想……”

  “节外生枝?”宋亚用餐巾擦着嘴,“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

  “除非……”

  “除非?呃……我想想,让我想想……”宋亚思索了一会儿,“我得去让米拉母亲反水转而支持你……”

  “接近了,还有……”

  宋亚把两人不多的几次见面回忆了一下,“您放心,老乔、小洛瑞、巴勃罗那边我也负责搞定。”

  “APLUS,你很聪明,你非常聪明……”

第三十四章 掌控一切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964 2019.01.11 13:13

  宋亚这次没有被丹尼尔的称赞弄昏头脑,他冷静地考量了丹尼尔的底线,最终还是决定再上一次丹尼尔的船。

  这个时代的娱乐业还保留有很多古老行规,就像歌手有经纪人一样,唱片公司内部也有一套与签约歌手对接的机制,歌手在哪位高管的旗下,谁就能从这位歌手发行的唱片中得到部分收益,当然,不同公司的玩法略有差异,但大体都是如此。丹尼尔把底线摆得很清楚,米拉母亲必须把米拉转到他的旗下,而作为SBK的合作方,老乔音乐那帮人虽然不受这种规矩的约束,不过既然是丹尼尔促成的这次合作,那他们也应该默契地给予丹尼尔支持。

  老乔很好搞定,小洛瑞和巴勃罗那有托尼牵线也没多大问题,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黑人间多讲讲‘一家人’‘兄弟情’还是很有效的。

  剩下来的就是争取米拉母亲了,如果不能诱使她反水,FXXXYOU这首歌只能与米拉无缘……

  毕竟悬在宋亚头上最重要的红线就是米歇尔给出的时间点,抓紧时间令单曲发行是第一要务。

  他和海登留在纽约先把版权搞定(以后版权方面内容不会再重复描写),利用BMI对会员提供的有限法务和会计帮助,与SBK签订了一个单曲制作方面的合同,他以非SBK员工的身份正式成为FXXXYOU这首单曲的制作人,同时享有这部分大约百分之三的收益,加上词曲的各百分之六,一共百分之十五。

  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把这些事忙完,宋亚换了身行头,正式开工。

  海登已经在SBK的录音室里等着了,见面就是一记马屁送上,“你今天穿得很精神,终于告别二手货了吗?”

  “是吗?谢谢,这里是纽约,我可不想被人笑话。”

  宋亚摸摸身上的棕黄色牛仔皮夹克,夹克前胸以及肘部到袖口的位置还有骚气的流苏,里面他配了件黑色T恤,T恤胸前绘有日式汉字‘勇気’(没有卖大陆字体的),下半边是普通的蓝色牛仔裤和经典款匡威帆布鞋,整套其实也不过一百多刀。这种搭配是他从脑海里二手店的原版MV里偷学来的,既然天启来自未来,而未来又肯定是时髦的,这么穿肯定没错。

  海登把他让进录音室,这间录音室没比老乔音乐的那间大多少,格局也一模一样,只是设备要先进很多,负责目前主要的歌手试音工作绝对足够了。

  “来吧,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丽萨。”

  控制室里站着一位年轻的白人女性,长相中上,穿着一身标准的白领女性套装,她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只能点头微笑,“嗨,APLUS,我是丽萨,在单曲制作期间将负责所有的文书和协调工作。”

  “这位是伊斯科……”

  调音台前坐着一位摇滚范的年轻白人男性,他一甩长发,回头看向宋亚,然后用脚撑着地面,让滚轮办公椅滑行了一段距离,来到宋亚跟前,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你好。”宋亚笑着和他握手。

  伊斯科滑回调音台前。

  “里面那位是键盘手迪莱……”

  录音棚里正戴着耳机弹着FXXXYOU伴奏的白人朝宋亚友善地笑笑。

  宋亚招了招手示意,“那么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他问丽萨。

  “今天是第一轮试音,这是名单。”丽萨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宋亚。

  “这么多人?”名单非常长,列满了三页纸,宋亚接过来数了数,竟然高达七十多个名字,而且里面没找到米拉乔沃维奇……

  “怎么回事?”无论是想泡到米拉还是诱使米拉母亲反水,都需要先给对方施以压力,把米拉放到竞争激烈的试音第一轮,正是宋亚早和海登商定好的计策。

  海登偏偏头,示意出去说话,宋亚跟他走到外面无人处,“米拉母亲找了关系,把她挪到了第二轮。”海登报了个名字,正是与丹尼尔竞争总经理位置的那位高管。

  “丹尼尔只是副总裁,SBK内部人际关系比我们想象得复杂,名单到我手里就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不仅是米拉……”海登回去找丽萨要了另一份文件,“你看这份第二轮试音名单。”

  除了丹尼尔属意的那位女歌手以及早定好的三人陪跑名单,下面还添上了字迹各异的五个手写名字,米拉乔沃维奇正是其中之一。

  “FXXX!”宋亚来时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该死的办公室政治。”

  “没办法,这种大公司少不了办公室政治。”海登说道:“还好不影响大局。”

  “我讨厌再陷入到办公室政治的无聊旋涡中。”宋亚苦恼地揉着眉心。

  “再?”海登听出了这句话里不对劲的地方。

  咦?我为什么要说再?宋亚甩甩头,“口误罢了,这第一轮的名单人也太多了,SBK的号召力那么强的吗?”

  “这里是纽约,自从麦当娜为华纳赚得了巨量的金钱,无数唱片公司都想拥有自己的潮流DIVA(天后),前年SBK签下米拉估计也抱有类似想法,米拉漂亮,童星出身,在时尚界有一定地位,而且还会唱歌,如果不是她的坏脾气和贪婪的父母,的确是个好苗子。现在市面上的白人女孩严重供给过剩,任何一首适合她们唱的歌都会被抢破头。”

  海登拿指头点了点二轮名单里后添上的几个名字,“你的这首歌不难唱还和平权沾边,而且女性脏话歌曲自带不错的话题性……还是那句话,这里是纽约,消息放出去总有些背景不错的人会提前一步看到机会。”

  “供给过剩……”宋亚摇头失笑,“你把这件事说得像贩卖人口。”

  “你是不知道,经纪人手底下有一帮子无名之辈的时候,感觉的确像贩卖人口差不多,而且还是贩卖不出去的那种。”海登苦笑,这事他很有发言权。

  两人没想到啥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又回到控制室。

  “第四小节,你能处理得更干脆些么?”伊斯科正对着麦克风提着建议。

  “OK,我再试试。”录音棚里的迪莱重新开始弹奏。

  宋亚的脸色阴沉下来,伊斯科这家伙无视自己就算了,还敢当面对自己的歌指手画脚。

  他再次出门,在SBK内部慢慢闲逛,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放弃吧,你的女孩是个黑人,她过不了第一轮的。”走到一个僻静处,有位男人的用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个白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和制作人是来自芝加哥的APLUS,他正是位黑人!按照一滴血原则。”另一位女性争锋相对的反驳道,“你的女孩才会没戏,今天来了那么多白妞。”

  “什么!APLUS是个黑人!?”男人语调明显有点慌神。

  “你该更新一下你的消息源了。”女人得意洋洋,“黑人肯定会偏向自己人的。”

  趁着两位经纪人没注意到自己,宋亚转身离开。

  “够了,我讨厌这种一切都无法掌控的感觉!”他冲到录音室把海登拉出来,沉声说道:“你帮我再约次丹尼尔。”

  “嘿嘿……你还年轻,多体验体验几次社会的复杂性就会习惯了,一切都是妥协的过程。”海登反倒笑了,他领会错了宋亚的意思,弹弹手里的第一轮名单,“对于这个名单里的七十多个女孩来说,你已经是个大人物了,看上谁,只要你一句话,不,一个暗示,她们里的大部分人就会脱光光爬上你的床。我去等候室看过,光上午来的那些里面就有长相身材不输米拉的,又何必那么不知变通呢?”

  “BULLSHXT!”

  宋亚爆了粗口,“真正的大人物是想X谁X谁,X不到只能变通另一个目标的会是大人物吗?打你的电话吧!”

  他把海登赶去打电话,自己也拨通的老乔的号码,“老板,你已经在跑宣传了吗?那个……埃里克有空吗?我想借他一阵子……好的,谢谢你老板。”

  第二天,站在门口望向端着纸箱离开的伊斯科背影,宋亚对身边的埃里克说道:“我把这里交给你了,埃里克。”

  “谢谢你APLUS,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埃里克很兴奋,走进控制室开始玩起了调音台。

  “这里设备很新,你都会用吧?”

  “没问题,只是多了些新功能而已,我熟悉起来很快的。”

  “对了,这里的女孩没我的允许你一个也不要碰,这里是纽约,不是芝加哥南城。”

  “我明白。”

  “很好。”

  结束对话,宋亚满意地看向手里的名单,米拉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试音第一轮,他嘴角翘起,微微冷笑。

  “对了,你等会儿看MTV台。”埃里克提醒道。

  控制室里就有台小电视,宋亚准时打开,扭到MTV频道,熟悉的乐曲声响起,正是自己的那首‘二手店’。

第三十五章 给压力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897 2019.01.11 22:47

  相较原版,电视机里的这首MV自然已面目全非,类似的地方也有,比如宋亚建议老乔的穿粉色西装,比如欢脱的整体气氛,还比如小洛瑞和老乔基本没同时出镜过,的确,二手店这首歌的RAP和副歌部分割裂严重,看来不同时空的两位导演都看出了这个问题。

  MV播完之后还接了一小段对小洛瑞的访谈。

  “谢谢,我已经为这首歌做了跑了很久的宣传,对,全米各地几乎都去过,真没想到有被MTV台选中的这一天,我的天哪,你知道我的意思,这儿可是MTV台!我现在感觉这一切特别不真实,就像,就像梦想成真,我必须感谢MTV,还有SBK……”

  “耶,你知道的,我出身芝加哥南城,作为一个穷孩子,二手店是我从小到大经常光顾的地方,我喜欢那,那里解决了我很多生活上的实际问题,我对它有特殊的感情。”

  “我拿到曲谱的时候,正好在一家二手店里,我当时就照曲子哼了两句,你知道的,有时候,灵感迸发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我把词记在了一件旧T恤上……哈哈哈,对,就是那种白色的……”

  ‘啪!’

  宋亚把电视剧关掉,感觉这一切也太他妈‘真实’了,他了解小洛瑞说的那些话是一种宣传手段,也清楚自己当时签下一半的歌词版权转让协议是和小洛瑞各取所需,但看到刚才那一幕他还是心里不痛快。最令他烦躁的是小洛瑞本该是个七千张销量的扑街货色,得了大便宜,平日面对自己时还爱答不理地拽得跟他妈二五八万一样。

  “这种事我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他暗暗下定决心,扭头和望向自己的埃里克正好眼神对上。

  “呃……APLUS。”

  埃里克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以后能跟你混吗?就像托尼他们跟着小洛瑞那样?”

  “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我又不是歌手,不需要抛头露面。”宋亚很诧异。

  “我想……跟着你有更好的机会,比如这……”埃里克朝先进的调音台努努嘴,“而且你肯定需要帮手的,我们黑人在这么‘白’的地方混,没帮手可不行。”

  SBK确实有点‘白’,管理人员、工作人员、签约歌手,就连力捧的嘻哈歌手都是白的,“好吧。”宋亚冷静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他现在确实需要帮手,别的不说,好歹得有架僚机吧,“不过只能是暂时的,我把这首歌弄完还得回去上学。对了,你能推荐我几本关于调音的工具书吗?当制作人不懂这个可太难了。”

  之前对海登说讨厌无法掌控一切的感觉,但如果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又如何能奢望掌控一切呢?就像之前看人家拍MV,小洛瑞的第一首MV很简单,一群人跳舞,小洛瑞和艾尔在前面演唱,他在旁边随便看了看,就能想象得到大致的成品画面,可到了‘二手店’的MV就不行了,其实那也不过是三天完成的小成本制作,但旁观拍摄的时候他已和看天书一样,完全猜不透导演的意图,直到刚看到播出效果,才想到拍摄时那一段段细碎素材背后隐含的逻辑。

  他现在迫切需要学习,一切困难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明白。”

  埃里克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大不一样了,轻声细语地,“谢谢你,APLUS。”他埋头在调音台下面的柜子里翻检出一本厚册子丢了过来,“你先看看这款调音台的使用手册吧,这东西一般都离台子不远。”

  宋亚随便翻了翻,被一堆按钮的功能说明搞得头晕眼花,没多久丽萨敲门进来,每天的试音工作要开始了。

  一般来说上午来试音的都没什么背景,嗓音条件也不高,但这些女孩也是最‘拼’的,一上午下来,宋亚收了一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甚至还有留旅馆房间号的,手掌心都被挠红了。

  “有能进第二轮的吗?”埃里克吃着披萨问道。

  宋亚摇摇头。

  “……也不行吗?”埃里克报了个名字,那个女孩给两人印象很深,她穿了件巨透的小吊带,里面什么都没有,进门就豪放地把外套一脱,硕大白嫩直晃人眼。

  “别瞎打主意。”宋亚警告他。

  “我知道我知道。”埃里克不无可惜。

  下午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宋亚放出去的词曲只是歌里不带脏话的的一小段,按理说所有试音歌手都只能拿到那份谱子,但下午来的那些女孩里很多都通过另外的渠道搞到了全曲,察言观色,感觉宋亚不满意就立刻主动‘加戏’,不依不饶地唱完剩下的部分,还频频主动挑起平权议题讨好他。

  完整曲目宋亚只给了丹尼尔,而丹尼尔除了自己的关系,也仅在SBK高管会议里拿出来讨论过,看来这些女孩都是有点背景的,其中某些人,试音时就会有SBK内部的中层串门过来‘看看’,与宋亚闲谈之间尽是暗示。

  “录完这首歌估计能把SBK的人得罪光。”宋亚无奈地想。

  忙到五点多钟,宋亚圈定了一位音色与原唱非常接近的女孩名字,然后,‘正主’来了……

  米拉戴了顶棒球帽,大大的雷朋眼镜遮去了半张脸,未施粉黛,一进录音室的门,就双手环抱杵在原地,面无表情。

  “APLUS,对吗?我们见过的。”她的母亲也跟了进来。

  “呃……经纪人不能……”宋亚板着张公事公办的脸,也不去看米拉。

  “抱歉……”丽萨在门口对着宋亚比着手势,又做了个‘please’的口型。

  宋亚装模作样叹口气,不再说话。

  丽萨从外面把门关上。

  “你好……”

  米拉母亲伸出手来,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今天她穿了套极为合体的高级套装,脖子上戴着条沉甸甸的大珍珠项链,贵气逼人,自我介绍过后,“我先要为上次的事说声对不起。”虽然在道歉,但她的语气十分强势,“米拉还小,不太懂事。”

  “哼。”米拉把长发一甩,小嘴撅了起来,气呼呼的。

  “上次?”宋亚装蒜。

  “米拉,你先进去。”

  把米拉赶进录音棚,关上门,“我知道你很在意那件事,宋先生。”米拉母亲换了个称呼,“否则你不会执意把我家米拉放进第一轮,对吗?米拉出言不逊,我为她道歉。”

  “乔沃维奇夫人,对吗?你不会以为一个芝加哥专程跑来纽约的年轻人,又是录这首对个人极为重要的单曲,然后会为那种小过节专门搞事吧?”

  宋亚冲她笑了笑,“而且你也高看我了,在SBK,我没那么大的能量。”

  “我……”

  米拉母亲还要说什么,宋亚不给她机会了,扭头对埃里克说道:“开始试音吧。”压力要给够。

  “好的。”埃里克按下通话键,对麦克风说道:“这位小姐,试音马上开始,你面前谱架上有本次试音的词曲谱子,请准备一下。”

  米拉又生了半分钟闷气,终于还是摘下墨镜,拿起谱子,把麦克风拉近。

  埃里克开始播放录制好的伴奏片段。

  一小段唱完,埃里克提了几个意见,再次播放伴奏。

  两遍唱完,第二次明显比第一次好太多,看来小姑娘悟性不错,演唱功底也没大问题。宋亚是从她那得到的天启,音色自然不消说,特别是捏着点嗓子的时候,跟原唱特别像。

  “处理得轻松一点欢快一点,再来一次。”

  三遍录完,“可以了。”埃里克对麦克风说道,米拉戴上眼镜从录音棚走出来。

  “好的,乔沃维奇小姐,夫人,具体结果如何,SBK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宋亚把手伸出来。

  米拉没理他,米拉母亲握上手,“米拉能进第二轮吗?”

  “emmmmm……这个不好说,我只能说试音效果还可以,但也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宋亚说着标准的套话。

  “你能……你能给点提示吗?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米拉母亲仍不肯放弃,她算是懂行的,宋亚方才的表演给她造成的感觉就是没多大机会。

  “妈妈!”

  米拉突然尖叫,“不唱就不唱,走啦!”她直接打开门,站到了外边。

  “唉。”米拉母亲叹口气,告辞离开。

  两人刚走没一会儿,宋亚就跟着出了录音室,从走廊的玻璃窗向楼下张望。

  海登在米拉母亲的车子边探头探脑好久了,一看到正边走边吵的母女俩,赶紧走过去,装作偶遇。

  他们在楼下交谈了很长时间后,母女俩又转头重新步入大楼,海登跟在他俩身后,悄咪咪冲宋亚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第三十六章 接近目标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67 2019.01.12 14:31

  第一轮试音结束,宋亚把名单提交给丹尼尔。

  “坐吧,等下我们开个小会。”

  老板桌后的丹尼尔对照名单,专心在苹果公司的麦金塔便携电脑上查询着,“你还是坚持用米拉吗?”他问道。

  丹尼尔的办公室很大但比例偏狭长,装满奖杯、照片和黑胶唱片的长书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除了那张老板桌,其余地方仅够摆放一张低矮的组合沙发。

  “米拉符合我的要求。”

  宋亚坐下,沙发非常软,人陷进去感觉屁股快碰到地面了,“她母亲不是已经把她转到你的旗下了么?”

  “是的,近亲当明星的经纪人往往就是这样,专业能力欠缺导致他们看不清事件的本质,往往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而且做决定非常冲动。”对米拉母亲的‘投靠’其实丹尼尔很不以为然,他抬起头,“不过既然你做到了我要求的事,还是那句话,我这没问题了,但是……第二轮试音盯着的人很多,你的结论必须要服众,起码不能给别人太大的质疑空间。”

  “我明白,这两天我会抽空给米拉搞个特训什么的。”宋亚回答。

  丹尼尔轻笑,没有说破。

  这时候门被敲响打开,走进来六、七个人,把沙发坐得满满当当。SBK这家公司的中高层大部分都是合作很久的老伙计,进来的人全和丹尼尔一样,三、四十岁,白人,男性。没有客套,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宋亚直到开完会都没弄清楚谁叫什么,负责哪一块的,当然,他也没多大动力花费精力去搞清楚这些。

  发行一首单曲不仅仅是找人录歌那么简单,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作为临时与SBK合作的独力制作人,除了歌曲制作部分,其他方面宋亚固然可以不去负责,但各项工作的整体基调还是要重点考虑他的意见。

  既然如此,这次小会的主要内容便是宋亚接受各种各样的询问和质疑。

  “没错,她是黑人,她是百老汇出身,她唱功无可置疑,但她不适合这首歌,她的嗓音,她的处理,把演唱弄得像一场慷慨激昂的控诉,我完全不想要这种效果。”

  “请注意!这首歌是非常个人的作品,是我态度的表达,这是我与你们合作的先决基础,歌名不能改,风格不能改。”

  “不不不,不需要什么闪回画面,不需要金博士也不需要肯尼迪,我不需要任何政治人物出现在MV中……这么说吧,我确实是在表达我关于南非现状的态度,但同时也必须给听众和观众一个非常清楚明白的暗示,我这种想法是幼稚的,是一名米国普通高中生的不成熟的思考。所以MV最好让人忘掉唱片工业,简单点甚至可以粗糙点,不要有任何刻意雕琢的痕迹,一个年轻人,在人生路上一边漫步,一边低吟浅唱,就足够了。”

  “因为德克勒克是我们的朋友,歌里是在骂他,但他还是我们的朋友,他释放了曼德拉,他推动了南非平权进程,我只是嫌他动作还不够快而已。”

  “对,我需要一种反差感,唱着平权的歌,而基调是轻快的,我可不想引导人们对德克勒克的仇恨……”

  “宣传上我个人有点平权活动的资源……”

  “当然,当然,你们的能量更大……对,只要运作得当,话题度曝光度都有了……”

  “什么版本你们说了算……你的意思是不是如果前期走活动曝光的路子,那么现场演唱的机会很多,所以歌手和乐队的配合很重要,需要边录制录音室版本边磨合,对吗?”

  “OK,乐队人选我没意见……迪莱没问题,键盘手继续用他就可以。”

  “一切顺利,进度上因为伊斯科的问题耽误了一天时间,但我提前了第二轮的试音日程追回来了。”

  ‘小会’开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停住了嘴。

  “所以……”丹尼尔张开双手,“我们是不是达成了一致?”

  大家互相看看,点头的点头,应是的应是。

  “很好,APLUS你做得不错,继续去忙吧。”丹尼尔起身送客。

  宋亚憋了许久,出去后赶紧找到洗手间,关上隔断的门。

  “那个男孩是以后想选总统吗?一套一套的。”这时候,外面洗手台传来了男人交谈的声音。

  “白宫之所以叫白宫,可不是因为它是给刷成白色的。”另一个男人回应道,很耳熟,应该就是刚才在办公室里的人。

  “呵呵,你的妞危险了,从第一轮结果来看,她的音色可不讨那男孩的喜欢。”

  “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你的妞最近好像逼得有点紧噢。”

  “FXXX!连你都知道了?”

  “你刚在暗示我是SBK里消息最不灵通的那一个吗?”

  “你最近确实有点不合群。”

  “我老婆看得太紧了,算了不提这个,说回你的妞吧。”

  “你愿意帮忙?”

  “当然,不过有条件,你得……”

  交谈声渐行渐远。

  “看来围绕着第二轮出线的争夺已经开始了……”宋亚皱紧眉头从洗手间出来,纽约大唱片公司里对机会的竞争如此激烈远出他所料。

  回到录音室,海登在里面等他,“我做得怎么样?”他见面就开口邀功,“三言两语,就把乔沃维奇夫人说动了。”

  “不错不错。”

  宋亚很满意,“她动作快得难以置信,你的劝说效果非常好。”

  “哈哈哈。”

  海登大笑,“其实也没那么困难,她背后的人把米拉运作到第二轮,然后被丹尼尔强行压了回去,她只要不蠢,就能领悟出来到底谁才是SBK里真正有权力的人。而且那么多人来争夺你的歌,她也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蕴含的机会,做出改换门庭的决定是很自然的。”

  “总之谢谢你,这次你立功了。”宋亚小小恭维了海登一下,“乔沃维奇夫人怎么安排的?”

  “她租了一间私人音乐教室,靠近布鲁克林区……”海登掏出地图找了找,“离这挺远的。”

  “米拉应该赚了很多钱吧?她家钱哪去了?我观察过,乔沃维奇夫人开一万出头的本子车,芝加哥时是那辆,纽约时还是那辆,说明她们是开车往返两地的。”宋亚知道布鲁克林区的治安也不怎么样,在纽约的地位约等于南城之于芝加哥,租在靠近那里的地方无非是为了便宜。

  “谁知道呢,米拉这些年赚到的钱……”

  海登心算了一下,“上百万刀肯定有了。”

  唱片业没有朝九晚五的说法,指导完乐队第一次排练再吃点东西已经是夜里九点,宋亚和埃里克坐上小黄,直奔约定地点。

  “打出租车可太贵了。”宋亚付完车资加小费,暗暗心疼。

  “你好,APLUS……”

  乔沃维奇夫人已经在音乐教室门外翘首祈盼很长时间了,看到宋亚才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我还得为那天的言辞抱歉,我误会你了。”

  “没事的,现在我们都是丹尼尔先生的人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宋亚走进音乐教室,米拉坐在立式钢琴前的长凳上,看见自己进来,马上移开了目光,还是不理人,不过已不像那天一样气鼓鼓的了。

  海登把锅全甩给了丹尼尔,丹尼尔也没有揭破,现在母女俩对宋亚的看法应该好了很多。

  “呃……乔沃维奇夫人,请问洗手间在哪?”僚机埃里克发动。

  “这边……”米拉母亲被引开。

  “嗨,米拉。”宋亚迅速接近目标,一屁股坐到美人儿身边,“你只有两个晚上的时间,我就不说废话了,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咱们就从第一节开始。”

第三十七章 特训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51 2019.01.13 00:47

  面对面,宋亚不想掩饰内心的欣赏,只是尽量控制着,不要让目光显得过于色迷迷。

  米拉和他对上眼后愣了会儿,然后身体后倾,把两人距离拉远些,清清嗓子,开始弹起前奏,琴键被宋亚挡住的部分她干脆把音省略,“Look inside……”

  第一小节唱完,她环抱起双手,目光飘上天花板,还是那副傲娇的做派。

  “不唱就不唱惹,不唱就不唱惹……”宋亚故意学着她那天试音走人时的语调,“哈哈哈……”还贱贱地用手推了她肩膀一下,放声大笑。

  “你……哼!”

  那张漂亮的侧脸瞬间发红了,她窘迫地别过头,再度发起了小脾气。

  长发发梢打到宋亚脸上。

  真香!

  “宋先生。”

  乔沃维奇夫人从门口进来,无奈地看着两人,“别逗她了,她还是小孩脾气……”

  “是他先的!”米拉声调拉高,又快要发出那标志性的尖叫了。

  “米拉……”乔沃维奇夫人严厉地看向她。

  “说过的,叫我APLUS就好乔沃维奇夫人,好的,不开玩笑了。”宋亚站起身,把钢琴让给米拉,“第二小节,继续。”

  米拉明显有很好的基础,钢琴弹得中规中矩,演唱比试音那天又有进步,看来最近练习得很勤力。

  “第三小节。”

  宋亚一边听着,一边缓缓踱步,这间教室很小,装修也很老了,没有讲台,只有个小黑板和六张课桌,看来这边钢琴教育的生意不好,后排的那张课桌上放着一个大的旅行包,口敞开着,里面似乎是女人衣物,旁边还摆放着盒立顿茶包,两个玻璃杯和一台小卡带录音机。

  “继续,别停,第四小节。”

  一曲唱完,“emmmm……”宋亚摸着腮帮子沉吟。

  感觉母女俩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不好,还差得远。”他实话实说,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一首歌,泡妞是副业,一切都要在保证这首歌质量的前提下进行。

  米拉的目光一闪,眼皮垂了下去。

  “宋……APLUS,你得帮帮我们。”乔沃维奇夫人姿态低得近似乞求了。

  “当然,我来就表示我真心想帮你们,我喜欢米拉……”宋亚用眼角观察了一下乔沃维奇夫人的反应,感觉对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且这也是丹尼尔的要求。”马上把话圆了回来。

  “这样,埃里克……”

  他朝刚进门的埃里克说道:“把带来的卡带放一下。”

  乔沃维奇夫人把录音机拿过来放到钢琴上,埃里克一番操作,第一轮里,宋亚最满意的那位歌手的演唱录音开始播放。

  “听出差距了吗?本来按我的标准,米拉绝对通不过第一轮。”他朝录音机示意,压力,压力满上。

  乔沃维奇夫人颓然坐下,米拉低下头,默默摆弄着裙角的花边。

  “喂……不要泄气啊你们,我这不是来了嘛!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看来有点用力过猛,宋亚连忙给她们打气,“首先,我们先解决音色的问题,米拉。”他开始认真地突击特训。

  “不不,你得捏着嗓子,改变发音部位……”

  “不行,再细点。”

  “不行……”

  “还是不行……”

  墙上的时钟缓缓移到十二点。

  宋亚感觉到米拉开始不耐烦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埃里克,能去买点咖啡回来吗?”

  “我去吧。”乔沃维奇夫人向外走去,“附近应该没有店开门了,只有这栋楼的管理员那有提供。”

  “我帮你吧,乔沃维奇夫人。”埃里克按照宋亚的眼神暗示追了过去。

  把他们支走,宋亚凑到米拉耳边,“花Q……”他轻轻吹气。

  米拉有点受惊吓,转过头警惕地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这样骚扰我会报警,我十一岁就进模特圈了,别以为我没见识过你这种人!”

  宋亚看着她渐渐红起来的耳根,笑了,“你以为我在干什么呢?发音,发音!你记得那天你怎么骂我的吗?”

  “FXXXYOU!”米拉冲他大声吼了出来,多半是为了泄愤。

  “不对,不是这么骂的,你仔细回想下。”

  “FXXXYOU!我经常这么骂人,想不起来了。”

  “还是不对,捏着嗓子,记得捏着嗓子,按之前我教你的……”

  “花Q!”

  “对了!感觉对了!”宋亚终于得到了天启时的那一句,舒服。

  “花Q!”米拉来劲了。

  “别那么用力,加一点尾音,花Q~”

  “花Q~”

  “把发音放轻。”

  “花q~”

  “还差点,要有那种爱答不理,戏谑的感觉。”

  “花q~花q~花q~……”

  “继续,花q~”

  “花……”

  “米拉!”乔沃维奇夫人回来了,她为难地看向两人。

  “乔沃维奇夫人,没事,我们在练习歌词,这个单词在整首曲子里的比重很大。”宋亚向她解释。

  米拉噗呲一声笑了。

  “唉,你知道吗?要不是为了这次机会,我平时绝不会让米拉接触这种歌……”

  乔沃维奇夫人接过埃里克端着的餐盘,边往四个杯子里放着方糖边抱怨。

  “是吗?我听说米拉下半年要进组,拍那种很清凉的电影。”宋亚刺了她一句。

  乔沃维奇夫人手里的方糖掉到了杯子外,“不……你误会了,重回蓝色珊瑚礁是经典片翻拍,只是主要戏份在沙滩而已。”

  “她还拍过雪琳芬主演的偷月情,很多人管那部片子叫情色片……”

  “我……我签约的时候没注意,而且那些画面与米拉无关,再说那是艺术片,艺术片有那种镜头很正常,欧洲的艺术片里……”

  “好了,乔沃维奇夫人,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好吗?不好意思,你刚才这么评论我的歌我有点生气,我写给南非的德克勒克这首歌,是为了抗议那里还在进行的种族隔离。”压力刚刚好,宋亚看着在手足无措解释的乔沃维奇夫人,一番义正辞严,然后主动撤离战场,“米拉,我们喝点东西继续吧。”

  米拉朝他伴了个鬼脸。

  “不对!”

  “感觉不对,重来!”

  “忘记歌词的含义,你就把他当一首普通的少女情歌来唱试试。”

  “有进步了,但还是不够。”

  “重来!”

  枯燥的练习继续,时钟来到凌晨三点。

  “我想休息。”米拉扭着腿,她的嗓子有点沙哑了。

  “好吧。”

  米拉起身向外走,宋亚瞄了眼趴在课桌上打瞌睡的乔沃维奇夫人,放轻脚步,跟了出去。

  洗手间外,宋亚在黑暗中等着,听到冲水的声音,然后米拉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啪’,他一记壁咚,拦住了对方去路。

  “我会报警。”米拉偏头,用力推着他的胳膊。

  “你怕了?”这么长时间相处,宋亚已经摸透了眼前这位叛逆女孩的性格。

  米拉果然扬起头与他直视,眼中满是倔强。

  每每她皱起眉头,就别有一番动人的中性美,宋亚看着黑暗中的明亮眼眸和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红唇,一点点逼近。

  周围好像有种青春的躁动在升温,米拉没有闪躲,小平胸起伏幅度越来越大。

  宋亚吻了上去。

第三十八章 小猫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40 2019.01.13 20:43

  第二天,宋亚半躺在控制室沙发上,盯着录音棚里的四位乐队成员调试设备。

  丹尼尔喜欢疯狂收集街头摇滚乐队,能发片的却寥寥无几,几乎全在赔钱,SBK的人在背后把他这种嗜好称为‘怪癖’,这客观上造成了公司内部同类乐手竞争非常激烈。由于FXXXYOU这首单曲会先发行录音室版本,以后出去表演也是这个配置,所以除了键盘手迪莱的另三个位置很是激起了番明争暗斗,录音棚里面的就是胜出者。

  早上五点才与米拉和她母亲告别往回赶,大概睡了三个小时,宋亚就完全恢复了过来,年轻就是能熬,当然,还有比他更能熬的,老乔音乐唯一的调音师埃里克,已经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嗨起来了。

  “看来黑人明星们喜欢带跟班,噢不,伙伴也是有原因的,埃里克昨晚的僚机任务执行得非常完美。”宋亚心里暗暗想到。昨天他都把米拉的小裙裙撩起来了,可惜乔沃维奇夫人睡醒没看到人找了出来,如果不是埃里克机灵地拖延了点时间,两人差点就被抓现行。

  宋亚捻捻手指怀念了一下昨晚的触感,emmm……白妞的皮肤其实不如艾莉那种混血细腻。

  这时候海登推门进来,“我们出去说。”宋亚一跃而起,把海登拉到外面,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我需要米拉的真实情况。”他向海登交代任务。

  “上次不是……”海登之前已经跟他介绍过一遍了。

  “我觉得不太对劲。”

  乔沃维奇夫人不像是那种贪婪的人,而且看米拉看得非常紧,这与传闻中的好像不太一样,除了开的廉价汽车,她们的穿着行头啥的倒是符合米拉的收入,昨晚在音乐教室里看到的旅行包牌子也很高端,但那么大的旅行包出现在音乐教室里本身就是个问题,“你动用威廉莫里斯的资源查一下。”

  海登找电话机打了几个电话,回来为难地说:“可能要花点钱。”

  “多少钱?”宋亚问。

  海登又打了一个电话,“八百刀。”他报了个数,“其实我慢慢问也能问到。”

  宋亚掏出支票本,“买吧,我给你开支票。”

  “APLUS,你前不久来纽约时还穿着二手衣服。”海登很真诚地说道:“你和我遇到过其他成名后喜欢挥霍的非裔明星很不一样,我不希望你走上他们那条路。”

  “买吧。”宋亚开好支票,“我不会的,谢谢你海登。”

  丽萨找了过来,“丹尼尔要见你,APLUS。”

  宋亚去到丹尼尔的办公室。

  “米拉?”丹尼尔擦拭着银色的高尔夫球杆,关心的问题还是这个。

  “耶。”

  “唉,其实我关注二手店这首歌很早,但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行动还是落后于华纳吗?”丹尼尔问道。

  宋亚摇头,暗暗开始警惕,每次丹尼尔开始长篇大论他就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会被忽悠。

  “因为一开始我不相信是你写出来的,谁会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给别人写歌嘛!而且还是第一首歌,虽然十五岁就成名的歌星很多,但十五岁就专心作曲的?呵呵……我十五岁的时候感觉天底下老子最大,自我意识爆棚,构思歌曲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给别人唱那回事。”

  丹尼尔随手挥舞着球杆,“我去版权单位比对了很久,直到能确认曲子不是抄袭,才出发去找你的,还好没晚。具体数据我还没拿到,但是我们的MV在MTV台播放后二手店单曲全米销量爆冲,以后拿到白金唱片应该问题不大。”

  白金唱片,那就是一百万销量了,宋亚想到自己词曲的百分之十还有和丹尼尔对赌的百分之三,舔了舔嘴唇。

  “你能从这首歌里赚不少钱,但我要说真正赚大钱的还是洛瑞和乔,我阿美利加国富民丰,一首进入年度公告牌TOP50的单曲,基本能让歌手一辈子财务自由了,只要他们不胡乱挥霍。前期靠唱片,然后全国各地大小商演、广告、活动接到手软,三、五年后过气了开始赌场驻唱,十年后蛰伏,二十年后当年听歌的那拨人年龄增大开始怀旧找情怀了再出来赚一波……哪怕白发苍苍,登上音乐节舞台下面依旧有人会为你欢呼,为什么?因为年轻人虽然追流行,但他们中的某些装X犯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品位,转而开始讲古了。”

  丹尼尔说了一大通,“所以年轻音乐人写歌一般能自己唱就自己唱,不能自己唱也要搞个乐队自己上台尬一脚,二十五、三十岁后才会开始考虑别人,接受邀歌。你是个另类,APLUS。”

  “天启外挂给的不好,我有什么办法。”宋亚心里嘀咕。

  “你这首小妞歌曲很多人看好……”

  丹尼尔起身挥了挥空杆,“我低估了它,我现在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别看来试音的歌手都是新人,但她们背后的经纪人和其他关系能力很大。我不能再拖了,明天的第二轮试音就是最后一轮,试音一结束,你就宣布人选,米拉也好其他女孩也好,到此为止,关门,我们不营业了!”

  从丹尼尔办公室出来,宋亚去找海登,接过他递来的一份传真。

  八百刀买来的消息就寥寥几行字,米拉的父亲,乔沃维奇先生在洛杉矶搞了个投资公司,目前在破产边缘,也难怪她母女俩现在的处境有些窘迫,但还不至于丢掉光鲜的外表。然后米拉的所谓最令人难忘的女性头衔也有问题,那家时尚杂志搞出来的活动就叫令人难忘的女性,而不是什么权威评选的结果,还有,米拉一家对外声称他们出身于CCCP一位军界大佬家庭,受到迫害才离开了二毛,这个虽然没法验证,但其中疑点重重,极可能是为了移民编造出的谎言。

  “晚上还去那边吗?”海登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宋亚走进录音室,“准备好酒。”他吩咐埃里克。

  依然是九点,宋亚和埃里克再度到访音乐教室。

  “嗨……”米拉双手放在背后,轻轻晃动肩膀,带着点害羞地主动跟宋亚打起了招呼。

  乔沃维奇夫人目光在不善于掩饰感情的女儿和宋亚两人之间巡睃,面部表情复杂极了,“为什么要带酒来?”他看见了埃里克放在课桌上的芝华士。

  “米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放得开。”宋亚向她解释,“她平面广告拍得太多了,对着镜头总是习惯性地展现她冷漠、酷的那一面,这不行,她需要那种微醺的感觉,那种随着音乐摆动身体,一边唱,一边撩拨观众,挑逗观众,类似一只性感小猫的状态,对,就是性感小猫。”

  乔沃维奇夫人沉默了,她找个位子坐下,不再质疑什么。

  “看来你们真的很缺钱呢,即便下半年米拉有电影主演依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宋亚心中冷笑,他不会再犯二手店那首歌的错误,让米拉一家像小洛瑞那样得了便宜还不对自己卖乖。

  教学再次进行,随着米拉灌下越来越多的酒,她的演唱和台风也越来越接近宋亚脑海里的原唱。

  凌晨,两人终于找到了机会,手牵手溜进了男洗手间。

  隔断里,两个年轻人满身酒气,气喘吁吁地摸索着,亲吻着。

  “等等。”

  米拉双腿被宋亚架起,一米七几的大白妞被折叠着,悬空的身体呈M字型背靠着墙,小内内早挂在了脚踝上,她似乎突然摆脱了醉意,小手推着宋亚的胸膛,那对小猫一样的绿眼珠子闪闪发亮,“我想……我想等拿到那首歌……我们再……”

  “这是个悖论亲爱的……”

  宋亚凝望着她娇艳的脸庞,轻轻说道:“没有你,就没有那首歌,而没有那首歌,我又没有你。”

  米拉还想说什么,但宋亚不管了......

第三十九章 吃瓜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3456 2019.01.14 13:33

  出于对外型和表演的要求,第二轮试音被安排在附近的一个小型剧场,离开始时间还早,试音歌手已陆陆续续到场了,她们默契地拉开距离,在昏暗的观众席散坐着。

  宋亚在舞台的幕布后默默观察,这些女孩们大都年轻漂亮,大部分已带好了妆,用一件薄外套把待会要上台的衣服遮住,有些人紧张得四处张望,有些则很镇定的专心研究手里的谱子。由于SBK只允许每人带一人陪同,在女孩身边的大多是她们的经纪人,几位互相熟识的经纪人趁着试音还没开始,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米拉和乔沃维奇夫人是到场最晚的,米拉还是雷朋眼镜加棒球帽的组合,还是那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只不过她走路姿势还有些别扭,和乔沃维奇夫人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说乔沃维奇夫人没发现朝夕相处的女儿被拿一血后的变化,宋亚是万万不信的,不过对方依然选择了默默无视,而且正按照宋亚的建议悄悄打开小瓶装的伏特加递给米拉,盯着她喝了一大口。

  外面传得没错,米拉的父母都是贪婪的,只不过和那位远在洛杉矶,把女儿从九岁开始赚来的钱赔光的父亲不同,乔沃维奇夫人这位母亲贪婪的表现方式不一样罢了,她脖子上的大珍珠项链这时候显得非常刺眼。

  这时候有SBK工作人员上前,把排在第一个表演的女孩叫进了化妆间。

  “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丹尼尔领着宋亚和其他SBK高管坐到了观众席第一排,那些交谈着的经纪人也回到自家女孩的身边,很守规矩的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准点,第一位女孩上台,她有些紧张,频频拉着红色晚装的肩带,不过还没忘了朝第一排方向保持甜美的笑容。

  工作人员递给丹尼尔一个麦克风,长长的黑色音频线拖得老远。

  “准备好了吗?”丹尼尔打开麦克风问道,得到台上女孩肯定答复后,他就把麦克风给了宋亚。

  “那我们开始吧。”宋亚之前练习过这种情况下该说些什么,总体上言简意赅就对了,“埃里克。”他看向舞台侧面的埃里克。

  埃里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5,4,3,2,1……”宋亚报着数,埃里克按下按钮,剧场音响里开始播放FXXXYOU的伴奏,是迪莱录制的原始版本。

  “Look inside,Look inside your tiny mind……”

  女孩一曲唱完,双手把着麦克风,身体已经在微微发抖。

  “不必太紧张。”宋亚说完又伸出头往左右扫了眼,看到一位SBK高管抬手示意,便交出麦克风,传向那边。

  “呃……你可不可以稍微处理得……”

  那位高管提完意见,他旁边的人又补充了两句,麦克风被重新交回宋亚手里,他再度示意埃里克播放伴奏。

  这次第二轮试音正好十位歌手,直接参加第二轮的七位,从第一轮晋级的只有三位,所有人都有一到两次重唱的机会。

  时间慢慢流逝,宋亚感觉到所有歌手的演唱风格都在往第一轮晋级的三位歌手上靠,看来她们背后的人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所好。

  丹尼尔原先属意的歌手上台了,她年龄估计得有二十五以上,是所有试音歌手中年龄最大,也是唱功最好,台风最稳健的。可惜即便没有米拉,她也是宋亚心目中第一个被淘汰的,还是那个老问题,所有把这首歌处理得过于‘郑重’的歌手都无考虑的必要。

  一曲唱完,丹尼尔拿过话筒随便提了几个意见,还多给了对方一次重唱机会,他早就知道宋亚心有所属,这么做不过是给台上歌手背后的关系一个交代罢了。

  下一位就轮到了米拉。

  从化妆间出来的米拉穿着蓝色紧身牛仔裤和牛仔风格的半截马甲,双肩裸露,肚脐处也露出了一小段,显得青春而又带些小性感,也不知道乔沃维奇夫人给她喝了多少伏特加,往常那个摆着臭脸的米拉不见了,现在的她面带酡红,脸部的小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准备好了吗?”宋亚问道。

  千叮咛万嘱咐试音时不要暴露两人的关系,米拉还是吃吃笑着冲自己抛了个媚眼,小脸更红了。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埃里克。”宋亚赶紧让埃里克播放伴奏。

  “Look inside……”

  米拉开始演唱,两个晚上的特训效果非常不错,虽然唱功上比其他歌手特别是原唱差了不少,但慵懒随性的风格在这个时代非常抓耳朵,特别是那一声花Q,比其他女孩的处理高一个层次,表演上,她也按照宋亚的教导一直在对着台下抛媚眼咬嘴唇放电,十足十的性感小猫。

  宋亚观察到丹尼尔一直在微微点头。

  一曲唱完,边上有位高管咳嗽了一声,宋亚把麦克风传过去。

  “你的歌词处理带些英音,是怎么考虑的?”那位高管问道。

  特训时宋亚对照原唱的口音,加上现实的情况,并没有全部照搬,而是让米拉在单词连读和转音中加入了些英伦风格,效果非常好,台下都是业内老手,果然注意到了。

  “我在伦敦生活过一段时间。”

  米拉回答,毕竟是让宋亚得到这首歌天启的人,换成其他歌手,如果宋亚这个在芝加哥从小长到大的贫民区男孩要求对方使用英式发音的话,无疑会露出破绽。

  那位高管点点头,交出麦克风。

  其他人又提出了几个意见,米拉重新演唱了一遍,然后摇摇晃晃的走下台。

  十位女孩唱完,丹尼尔站起身,“七点前宣布结果。”他简洁地高声说道。

  这是早就通知过的事,女孩的经纪人们纷纷示意了解,丹尼尔离开剧场回到他的办公室,宋亚自然也跟着。

  “米拉?”这已不知道是丹尼尔第几次问了。

  “你不觉得她很合适吗?”米拉的表现给了宋亚反问的底气。

  丹尼尔撇撇嘴,“确实,你的特训很有效果,去吃点东西吧,七点我会宣布结果。”

  宋亚回到录音室,看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海登已准备好了宝塔logo的中餐外卖。

  “过两天就进入排练环节了,没其他事的话……”海登表示要回芝加哥去了,他手底下可不止一位客户,芝加哥那边肯定有好多事等着处理。

  “没问题。”宋亚给他个拥抱,“这次我们的纽约之行非常成功。”

  “APLUS……”丽萨敲门,告诉他外面有人找。

  宋亚跟着她出去进入一间小会客室,里面站着位白人老头,他有印象,是十位试音歌手的经纪人之一。

  “对不起,这时候我不太方便见你们。”

  他扫了正准备关门的丽萨一眼,转身就走。

  “嘿!……音乐教室,想起来了吗?”老头在背后喊了一嗓子,正是他给米拉特训的地方。

  丽萨关上门,宋亚扭头回去,盯着老头,“你跟踪我?”他以前低估了纽约竞争的激烈程度,没想到还高估了纽约竞争的底线。

  “我的一位朋友,偶然看到的。”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昨天凌晨自己离开音乐教室时,米拉偷跑出来送别,两人拥吻的情景。

  “你朋友的相机很专业。”宋亚冷冷说道。

  “丹尼尔说完全遵从你的意见,我想我的女孩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老头非常直接。

  宋亚皱眉想了想,就算被发现自己潜了米拉,那又怎样呢?电影和唱片业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对不起,你的女孩没有机会。”他果断拒绝。

  “哈!”

  老头的笑声很短促,“你要知道,米拉可是未成年人!”

  宋亚听到这话一脸的黑人问号,“所以?”

  “所以什么!?你难道不怕吃牢饭吗?”老头吃惊地盯着他。

  宋亚全明白了,不由失笑,“可我和米拉同龄啊!你有心思搞这些花招……”他指指老头手里的照片,“你不知道打听打听我的年龄么?”

  “你也是……什么!?”老头终于失态,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才十五岁!?看起来一点不像啊,我觉得你起码有二十了!”

  宋亚摸摸自己的脸,“黑人显成熟点错了吗?”不管呆在原地的老头,丢下一句“希望以后你不会再出现在我的面前。”离开。

  走到半路,又被一位戴着眼镜,有些谢顶的SBK高管拦住,宋亚在丹尼尔的办公室见过他,好像叫罗伯特什么的,“APLUS,我觉得……不错,你呢?”他报了一位女孩的名字。

  宋亚一听就听出来这个罗伯特正是之前在洗手间里说‘白宫之所以叫白宫’的人,“对不起,我的人选不是她。”

  “嘿!”

  罗伯特一手攥住宋亚的胳膊,凌厉地直视着宋亚的眼睛,“跟我合作,保证你不会后悔,而且米拉仍将得到她的专辑,是专辑!这个交易很划算,否则你和她在SBK的路会很难走,我保证。”

  “对不起。”宋亚把他的手掰开,径直走人。

  七点,宋亚的呼机响了,他拨回去,里面传来米拉兴奋的叫喊声,“MUA!谢谢你亲爱的,我爱你!MUA!”

  “我也爱你。”他回道。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这里会很忙,明天录音室见宝贝……”他笑着挂上电话,“进来。”

  走进来一位陌生的金发文员,她托着果盘,看见宋亚突然变了脸色,转身往回走。

  “送进去!”外面传来了罗伯特的命令声。

  文员犹豫了会,转回身把果盘放到桌上,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小跑着溜了。

  “狗娘养的白佬!”埃里克看到果盘瞬间暴怒,从调音台前几步窜了出去。

  “怎么了?”宋亚看着果盘里整齐码好的一片片西瓜半天没反应过来。

  外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埃里克被迪莱推了回来,反手关上了门。

  宋亚终于想起来了,西瓜是种植园时代里奴隶主种在贫瘠的地方,给天天在太阳下干活的黑奴们补充水分用的,后来被频频用在对黑人歧视的宣传上,所以……

  “APLUS!咱们不能放过他!”埃里克叫喊着。

  “我会告诉丹尼尔的。”

  这个时代打人犯法,对这种轻歧视其实没啥好办法,“罗伯特是吧……我记住你了。”宋亚拿起片西瓜,“其实我以前还挺喜欢吃这个的。”他咬了一口,“咦,以前?”

第四十章 斗争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27 2019.01.14 23:49

  迪莱看到宋亚在吃西瓜,禁不住笑出了声,他赶紧捂住嘴。

  “你个白佬!”

  埃里克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刚才就是你在拉偏架,是吧!?”

  “嘿!嘿!”迪莱连忙解释,“我是怕你惹出事!你刚才只要碰到罗伯特,他马上就能叫来警员和律师,吃大亏的还是你和APLUS!相信我,罗伯特是老手了,他以前经常用这一招对付我们,你知道的,白人摇滚青年脾气都不好。”

  “冷静!埃里克。”宋亚也劝道。

  “你刚才不该吃那片西瓜……”埃里克气呼呼地坐回去。

  “呃……”宋亚尴尬地把瓜皮丢到果盘里,擦擦手,“我先打个电话。”

  他先拨给了米歇尔,“呃……米歇尔博士,我想问问,被白人送西瓜了该怎么办?”

  米歇尔不假思索的同意帮忙,两人聊完,宋亚放下话筒想了想,又拨给了老乔。

  “Yo!我亲爱的APLUS,我爱死你了,我爱你爱你……”

  老乔非常兴奋,张口就是一堆肉麻的话,“嘿!现在我们排在第几?”他问那头的人,“哈哈!公告牌单曲周榜第十一!具体销量数字还没出来,我听说SBK订了一百万张的货!第一周怎么也该有个几十万销量吧?你听说了吗?周六夜现场邀请了我和小洛瑞,那可是周六夜现场……”

  宋亚耐心听完老乔的吹嘘RAP,才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跟他说了。

  “没问题,我会给纽约的朋友打电话,你等着!”老乔满口答应。

  等了十来分钟,老乔的电话回了过来,这次他的语调变得沉重许多,“APLUS,你是不是在一次试音里把黑人女孩全都淘汰了?”

  “呃……”宋亚暗叫不好,“她们不符合我要求的风格……”

  “嘿!你不该那样做,哪怕做做样子APLUS,哪怕做做样子给别人看!我经历过种族隔离时代,那时候的白人还知道在政府里放几个黑人印第安人做做样子呢。现在纽约的朋友们对你意见很大,他们认为你不是自己人,要知道你是混血,肤色本来就偏白,更应该注意……”

  “我蠢了。”

  宋亚只能承认错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纽约我没啥能量,你也知道上次我们在纽约四处碰壁的事……如果在芝加哥南城,我们可以随便玩死那个白佬,老乔音乐的录音室你随便用,反正我们也一直在外面跑宣传……”老乔也无能为力。

  宋亚道了谢,丽萨敲门进来,“丹尼尔让你过去。”

  来到丹尼尔办公室,罗伯特也在,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这阵子不要节外生枝,不要搞事,我怎么说的来着!”

  丹尼尔气得在办公室里不停踱步,“现在这个房间里就我们三个人,罗伯特,道歉吧!向APLUS道个歉。”

  “我什么也没做。”罗伯特装着无辜。

  “不要!跟我!说这种屁话!”丹尼尔指着罗伯特怒吼,他抄起电话,“让迪莱上来,他看到了一切吧?”

  “好吧好吧好吧,我是冲动了,但APLUS那个小跟班也骂了我白佬。”罗伯特有点慌乱。

  丹尼尔快被气疯了,“那不是一回事!罗伯特,别跟我耍花招,我们心里都很清楚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呃……其实不用道歉,道歉了我也不一定接受。”宋亚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跟芝加哥平权组织打过电话了,他们会联系纽约的组织来过问此事,抗议传真应该马上就到。”

  “哇喔哇哦哇哦,黑人的那一套来了!占便宜没够!”罗伯特气急败坏地冲宋亚拍着手。

  “我的上帝!”

  丹尼尔痛苦地双手抱头,想了会儿,“罗伯特,你先道歉,然后收拾收拾东西,滚去……滚去马尼拉……那边很缺人手。”

  罗伯特急眼了,“嘿!我会被蚊子咬死的!”

  “道歉吧。”丹尼尔冷冷看着他。

  罗伯特埋着头生扛了会儿,“好吧,APLUS,我为刚才发生的事感到遗憾……”

  “道歉!”

  “……,对不起APLUS,我向你郑重道歉……”

  “去收拾东西吧!”

  看着罗伯特垂头耷脑出了门,丹尼尔上前拍拍宋亚的肩膀,“就这样吧……你能满意吗?”他说道:“不要节外生枝,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宋亚点了点头,他想起刚才老乔说过的话,“我想把排练换到芝加哥去,在这里我势单力孤,你知道的,丽萨经常不经我同意把人带进录音室,还把我带去见不该见的人,还有之前的伊斯科,现在的罗伯特,以及纽约那些无孔不入的经纪人。”

  他和丹尼尔认真沟通了这件事,丹尼尔也同意了,表示SBK会负担一切费用,以及老乔音乐的租金,“这笔钱不能省,否则以后容易有法律纠纷……”

  告别丹尼尔,宋亚回到录音室,“怎么样?”埃里克问道。

  “罗伯特道歉,滚去马尼拉了。”宋亚回道。

  “耶!”埃里克很高兴,“这个结果怎么样?这个结果不错吧?”他问迪莱。

  “很不错了。”迪莱苦笑,“如果换成是我们白人根本别想。”

  录音室电话又响了,宋亚随手拿起,米拉的哭声从里面传来,“那个人还在酒店大堂,那个人还没有走……”她语无伦次,“那个经纪人,他手里有照片。”

  “冷静点,米拉,冷静点,说清楚怎么回事!”宋亚努力劝着她,“埃里克,叫出租车。”

  他跟埃里克和迪莱心急火燎地赶到酒店,一眼就在大堂看到了之前用照片讹诈的白人老头。

  “你个狗娘养的!”他咬牙骂道,这次是真生气了。

  “嘿!别冲动……”老头指指张望过来的酒店保安,“我们去那边聊聊,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宋亚把埃里克和迪莱留在门口,跟着他走到大堂一角。

  “这次我做足功课了,我又见到你了,哈哈,BOY……”老头满脸贱笑,“我的女孩应该还有机会。”

  “米拉是丹尼尔已经定下的人选,你不怕得罪他吗?”宋亚尽力保持冷静。

  “当然,丹尼尔不会更换人选,但如果米拉主动退出呢?”

  老头再次拿出照片,“米拉是哥伦比亚影业下半年几百万投资的电影女主角,我想哥伦比亚会很在意他们看中的新星交上黑人男朋友吧?要唱片还是要电影,楼上的乔沃维奇夫人很难抉择噢……那部叫重回蓝色珊瑚礁的电影可是个大机会,它翻拍的对象,女主角可是波姬小丝!米拉的眼前就有个比肩波姬小丝的机会!你猜,她母亲会放弃谁?对了忘记说了,她们现在可能正在楼上抱头痛哭呢。”

  宋亚反倒笑了,“你佩服你的锲而不舍,但我也对你的愚蠢十分惊讶,你以为我找女友事先不会调查清楚这些?一部在海滩的清凉电影有什么可珍惜的,如果把我换成你,你愿意看着女友去拍那种电影吗?而且波姬小丝十三岁就在艳娃传里全露了,米拉去学她难道对我还有什么好处不成!你尽管把照片公开好了,我巴不得米拉的电影黄了呢!就算米拉退出也没有你那位女孩的份!再说,迈克尔杰克逊不就当过波姬小丝的男朋友?他不是黑人吗?哪家电影公司因为这个为难波姬小丝了?”

  老头被说得一愣一愣的,“那是迈克尔杰克逊。”他朝宋亚冷笑,“你是APLUS。”

  “FXXXYOU!老子十五岁创作的二手店第一周就登上公告牌单曲周榜十一位了!”

  一句话把老头说蔫了,他和罗伯特一模一样地埋下头,考虑了几分钟,才抬起头来说道:“十万刀,买我的底片。”

  宋亚掏出支票本,几笔签完撕下一张,丢到对方脸上,“五千块给你拿去买棺材吧!埃里克!迪莱!”

  他把两人喊过来,“盯着他,把底片全拿回来!”

第四十一章 欢迎来到芝加哥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69 2019.01.15 18:28

  拿底片的过程很顺利,三人几乎是半押着老头到他的办公室里,从老板桌抽屉里交出所有照片和底片,埃里克还搜检了一番抽屉怕有遗漏。

  “哇喔,刚才可太刺激了。”回酒店的路上,迪莱兴奋地说道。

  宋亚没有回应,他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心里有点后悔。

  刚才他已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不,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触犯法律了,在大堂,老头只要招来保安,自己肯定逃脱不了麻烦,在办公室,老头如果招来警员,那他们几乎可以算作被抓现行了。

  还好,看样子自己当时凶狠的形色把老头彻底吓怂了,他什么也没敢做。

  但是宋亚知道这老头既然能在试音结果没出来前进入SBK和自己说上话,背后的能量肯定不小,特别是他办公室门上标牌的意大利裔名字‘安东尼奥’,令人不由想起凶残的意大利黑手党,这个年代,黑手党在芝加哥已经不行了,但在纽约还有着残存的威名。

  除了泡到米拉,他的纽约之行绝称不上成功,这段时间他得罪了SBK里的不少人,在纽约的黑人群体里留下了不帮自己人的名声,还违背了一向谨慎为先的行事风格,花钱如流水,光在米拉身上就是五千加八百再加杂七杂八的一共六、七千刀了……要知道苏茜姨妈等家人还住贫民区吃着福利呢。

  “真是座能令人迷失自我的欲望都市啊。”

  他走到酒店门外,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不由感叹。

  敲开房门,眼眶红红的米拉扑入怀中,“我该怎么办?”她哭道。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宋亚抚摸她的背轻声安慰。

  房里的乔沃维奇夫人正在讲电话,“歌曲的收益要等很久,就算唱片下半年能上市,等SBK那边结算都要明年了。电影……进组时哥伦比亚只会支付片酬的百分之十五或二十,剩下的……”她拿着手绢不停地抹泪。

  宋亚打量了一番这间漂亮的酒店套房,心底颇不以为然。

  “APLUS,我们该怎么办?”乔沃维奇夫人放下电话,看着紧紧缠在宋亚身上的女儿,脸色越发苍白了。

  “没事的,乔沃维奇夫人,都解决了。”

  “解决了?”乔沃维奇夫人眼中流露出惊喜。

  “耶,我把底片都拿回来了。”宋亚从怀里取出白色底片袋,交给她。

  “真的!”乔沃维奇夫人仔细检查了一番,“你是……你是怎么办到的?”

  宋亚耸耸肩,“花钱呗……在纽约除了钱还能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花了多少?”乔沃维奇夫人追问。

  “十万刀。”宋亚一脸的不在乎。

  怀里的米拉尖叫起来,“你不该给那坏老头这么多钱!”

  “噢,天哪!”乔沃维奇夫人捂住嘴惊叹,“真是谢谢你,APLUS。”

  “算了,不提这个了。”宋亚把去芝加哥排练的事跟两人交代了一番,“这段时间SBK会负责你们在芝加哥的住宿和其他一些花销,由于米拉是未成年人和演员工会的会员,SBK也会负责这方面的额外支出。”

  “耶!亲爱的我们离开这里,去芝加哥!”在母亲的注视下,米拉主动献吻。

  丹尼尔的动作很快,他贴心地派了辆乐队跑宣传用的超大房车,将人员和设备一股脑运到了芝加哥,老乔音乐楼下。

  “就这?”米拉兴冲冲跳下车,环顾周边环境,瞬间失望透顶。

  “就这。”宋亚敲开铁门,来开门的依旧是卡尔,“进来吧,给大家介绍一下……”

  老乔音乐还是老样子,只在楼梯的照片墙上多了幅老乔和安德伍德议员的合影,二楼前台处小洛瑞和艾尔的宣传海报也早被撤下,换成了洛瑞的独角戏。

  “大家都知道的,芝加哥南城治安不好,酒店附近算安全,老乔音乐周边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转,特别是对面……”宋亚指了指对面的地下夜店,“你们几个白人绝对不要有进去玩玩的想法。”

  “我懂,我懂,阿尔卡彭!哒哒哒……”迪莱用手比划了一番芝加哥打字机的扫射。

  宋亚笑笑,阿尔卡彭早完蛋了,他的失败造成了芝加哥的黑手党大退潮,这里是全米第一个由黑人掌控地下规则的一线城市。

  这些话他懒得跟迪莱他们解释,打开录音室的门,让他们从房车上搬运设备,带着米拉走进了老乔的办公室,把门反锁,米拉母亲留在酒店收拾,机会难得。

  稍微活动了下,他搂着腿上余韵未消的大白妞,拨通了巴勃罗的手机,“嗨,巴勃罗,我是APLUS,托尼在你旁边吗?”他问。

  电话转到了托尼的手上。

  “呃……托尼,我想问问,跟……呃不是,伙伴的酬劳该怎么付?”

  和托尼通完电话,他让米拉穿好衣服去参与排练,坐上埃里克的车去了趟银行,然后回到贫民区的家里。

  站在破败的家门外,难以想象不久前自己还在纽约呼风唤雨,一大帮歌手和经纪人费尽心思揣摩着自己的喜好,围绕着自己的选择进行着明争暗斗。

  “嘿,艾尔,车修好了?”他看到了从车底爬出来,满身油污的艾尔。

  “早修好了,但是过不久又坏了,只能不停地修。”艾尔回道。

  苏茜姨妈她们都不在,应该是去教堂了,宋亚走进自己房间,小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芝加哥本地媒体关于二手店大红的新闻报导。

  艾尔赶紧关掉电视。

  “艾尔,当我的伙伴吧,我这现在很缺人手。”他在房里找了半天,找到了几个绑小物件的皮筋。

  艾尔不说话。

  “别他妈的颓废下去了,你恨老乔他们,你总不会恨我吧?”宋亚劝道:“还是说你想再丢掉一次机会?”

  “好吧。”艾尔坚持没多久就答应下来,“谢谢你APLUS。”

  “别跟我客气了。”

  搞定艾尔,宋亚从怀里摸出五百刀,用皮筋捆成卷,出去找到埃里克丢给了他,“你的那份。”

  “谢了,APLUS。”埃里克也不数,笑着把这卷钱塞进裤子口袋。

  这就是跟班……不,伙伴的另一个好处了,便宜,跟着自己高强度工作这么久,纽约一个调音师的正常工资绝不止这个数。其实这也是普遍问题,芝加哥帮派里的普通成员收入甚至远低于政府最低工资,就是小头目也达不到外面大公司白领的正常收入,现在很多帮派成员成年后还和妈妈住一起,不是他们孝顺,而是真的没钱搬出去……

  带上艾尔,重回老乔音乐。

  “嘿……艾尔。”一向少言寡语的卡尔看到艾尔主动打起了招呼。

  艾尔朝他比了个中指。

  卡尔难得地笑了。

  入夜,迪莱等人结束排练,走出老乔音乐,以后就由艾尔开着那辆福特皮卡负责接送他们从酒店来回。

  ‘砰!’

  突然对面地下夜店里传出声沉闷的枪响,随后是男男女女们的尖叫声,黑压压的人影从里面如潮水般的涌出来,一片混乱。

  迪莱他们全都看呆掉了。

  “欢迎来到芝加哥。”宋亚微笑。

第四十二章 A+ Audio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85 2019.01.16 01:13

  遭遇震撼教育的乐队成员老实了,每天在老乔音乐排练,哪也不去。

  半个月后,宋亚把双腿架在调音台上,一边盯着排练,一边惬意地啃着西瓜,白人不能送,老子自己买总行吧,一个还挺贵的。

  回来已经半个月了,他以前从没感觉芝加哥南城如此亲切,尽管新闻里枪击案的报道频率比往常高很多,呆在这还是比呆在纽约舒心,在那里他遭遇到了穿越后的第一次歧视,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得打起十二分小心,感受就两个字,心累!而且说实话,纽约那两个治安糟糕的区比这里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监督排练,他跟埃里克把调音技术学得差不多了,这些天还和迪莱交流了不少合成器的知识,两首天启歌曲,成品和原唱的伴奏质量总有距离,他总结下来毛病就出在音频合成上,当前时代的合成器里缺少原唱伴奏里的很多合成音,迪莱正帮着他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花Q~花Q~”

  米拉隔着玻璃一边唱着一边朝自己轻咬嘴唇,她正处于食髓知味的时候,找到机会就求欢,老乔办公室快成两人的情侣房了,几乎不回酒店住,乔沃维奇夫人已无奈的放弃了管束。

  “花Q……”宋亚朝她做了个口型,马上从那双美目里看出了情动。

  “咳咳。”

  门口的海登假咳着走了进来,“我给艾莉介绍了个经纪人,他会安排好一切的,你们两人以后不会有交集。”

  艾莉……宋亚早在纽约就打电话跟她提出了分手,她不停拨打呼机纠缠了段时间后也接受了现实,她靠着宋亚在二手店MV里露了几秒特写,随着MV大红,还真有星探去学校找过她,她再次求到宋亚,宋亚只能把事情交给海登安排妥当。

  “谢了。”已经算很仁至义尽了,宋亚没什么内疚感。

  “二手店第一周公告牌周榜十一,第二周第七,第三周回落了点,第九……”

  海登来是为了正事,“不出意外的话,单曲销量也将会开始缓慢回落,SBK那边补了一轮货,按他们的计算,实际销量已冲破了一百万张,具体数字还没有出来。”

  “看来我们选择SBK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宋亚惦记这部分收入很久了。

  “耶。”海登也很兴奋,随着宋亚的崛起,他的收入和在威廉莫里斯的地位也直线上升,“除了这部分收入,以后BMI那边的款子也会定时打过来,再加上你第的二首歌即将面世,财务方面就要小心了,你得赶快找一个会计师帮忙。”

  所有以盈利为目的的电台、商场、酒吧、餐厅等场合,BMI会定期旗下会员歌曲的播放情况,然后按次数收费,一次的费用非常非常低,但细水长流汇集起来也算可观,只要有著作权,这笔钱就会一直不停地收。除此之外,如果歌曲被用在了电影配乐之类地方,还能谈出来一笔不菲的使用费,宋亚照样能从中分钱。

  “会计师吗?”宋亚摸摸下巴。

  “我们威廉莫里斯和很多信誉卓著的会计师事务所有合作关系,芝加哥这边……”海登开始安利。

  “emmmm……”宋亚并不打算用海登亲近的关系,他可不想以后被经纪人和会计师联手蒙蔽,“他们很贵吧?”

  “当然,不过收费是和服务成正比的。”海登回道。

  “我再考虑考虑吧,学校的事怎么样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搬离南城……”宋亚把话题转移开。

  “现在开学还早,按你的未来收入,可以适当提高预算了,不如把私立中学纳入考虑范围,这样挑选起来会快很多。”每次一聊到学校,海登就满头包,按之前宋亚的预算和要求实在是不好找。

  “行吧……”宋亚再报了一个数。

  海登离开,宋亚抽空去找了趟古德曼。

  一段时间未见,古德曼的律师事务所也扩大了规模,他转租了原办公室对面的房子,里面宽敞了许多,还配了个文员大妈。

  “会计师吗?”古德曼思考了会,“如果嫌大事务所贵的话,芝加哥有很多小事务所,有的甚至只有一位会计师,他们主要的服务对象是old money(老钱)阶层,都是家族传统一辈辈合作下来的,历史和信誉其实并不比那些大事务所差。不过这里面鱼龙混杂,有被人骗的可能,而大事务所则没这种疑虑。”

  “你有介绍吗?”宋亚问他。

  “对了,你有华国血统对吧!?”古德曼突然有了个主意,“华国人数学好,很多人做这一行,信誉比其他族群也好很多。而且他们比较沉默,社会关系又没犹太人复杂……不过也有缺点,华人街干这行的很多和华人帮派有牵连,而且理财观念有时候偏保守,有时候赌性又特别大。”

  宋亚心动了,在古德曼的帮助下他面试了些华裔会计师,从中挑选了一位也姓宋的本家,宋阿生,五十来岁,无不良记录,长期服务于一个本地华裔家族,风评极佳,还是个宁波人,能和宋亚用普通话交流。

  和宋阿生谈好合同没多久,宋亚和丹尼尔的对赌收入就到账了。

  因为黑胶唱片和CD的售价都比卡带贵,前一百万张单曲销售额的百分之三,带给宋亚的是大约二十万刀出点头的收入,刨去海登的百分之十和宋阿生的酬劳,正正好到手十八万刀。

  “接下来,SBK那边我百分之十的第一次版税分成也要多催催他们。”一切办妥,宋亚美滋滋地吩咐道。

  “我晓得的,老板侬放心。”

  宋阿生身材消瘦,一只眼框里稳稳当当夹着副已很少见的单片眼镜,他把文件收好,“还有啥子吩咐,老板。”

  宋亚被一声声宁波口音的老板叫得很舒服,“有朋友建议我注册一个音频公司,主要目的就是用来管理一些我发明的音频版权,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建议是迪莱给的,他看到宋亚试图发展新的合成器音频,便说一定要先把版权拿到手里。

  “这种性质的公司嘛不如注册到特拉华州好了,税收啊法务啊各方面都蛮好……”宋阿生建议。

  宋亚选择信任专业人士,“行吧,你看着办,注册要尽快,我是未成年人,有什么需要监护人授权的文件你也先准备好交给我。”

  “那公司名称?”宋阿生问道。

  “嗯……”宋亚考虑了会,“就用我的外号APLUS好了,A+ Audio,你觉得怎么样?”

  “蛮好,蛮好,名字蛮好。”宋阿生频频点头。

第四十三章 抢七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66 2019.01.16 11:42

  发明或者说发现一个新的合成音不是件简单的事,首先宋亚很难把脑海里的声音跟迪莱描述准确,然后想用乐器组合或者电子设备模拟出来就更难,迪莱是优秀的键盘手,但这方面的能力还是不太够,宋亚财力又养不起行业大牛,是以进展十分缓慢。新公司也因为宋亚现阶段不太想分心经营只能暂时保持空壳状态,等待将来。

  新歌的排练倒是很顺利,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到访老乔音乐。

  最早过来的是SBK的公关宣传人员,他们把米拉和乐队拉到芝加哥的一些酒吧里不插电表演了几场,得到不错的反馈后就开始为后续宣传做着准备。脏话歌难登大雅之堂,在这个社会还很保守的时代各种严肃类评奖不改歌词就别想了,在MTV台等大媒体播放的话肯定得消音,以FXXXYOU这首歌的脏话比例,消音完整首歌就残缺得不成样子了,还不如不上,他们决定维持先前的策略,主攻一些平权集会和音乐节,走口碑发酵的路子。

  米歇尔博士也带人来评估过几次,最后的一次她把芝加哥警员局长和两位平权组织中德高望重的浸信会牧师都拉来了,不久后格兰特公园有一次大规模抗议南非种族隔离的集会,米拉到时将会第一次在正式场合登台演唱这首歌。他们需要先期评估这首歌会造成的影响,一不能过于有煽动性,避免刺激大规模聚集的人群,二是对德克勒克的批评不能过于激烈,毕竟现在大家都指望着这位南非的白人总统呢。

  这两点宋亚早就跟米歇尔探讨过,米拉是白人女孩,歌曲演绎得更像一首少女情歌,再加上偏戏谑的处理方式,可以说已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攻击性,虽然两位牧师很有微词,但还是不出意外得到了一致通过。如果能在格兰特公园表演成功,宋亚的作业就算圆满交卷了。

  宋亚旁观这帮大佬一本正经地评估交谈的时候,反倒觉得有些喜感,南城的治安都这鬼样了,不久前老乔音乐对面就发生过枪击命案,这帮人却像没看见一样……

  当然这些话他才不会傻到宣之于口,他感觉南城比纽约亲切,但不妨碍他正打算搬离南城,去治安更好的地方居住和就学。

  还有个出人意料的访客就是米拉下一部电影:重返蓝色珊瑚礁的制片人,他听到了这首歌的风声,连忙赶过来评估这首歌对女主演未来的影响,以及按照米拉的预期人气更改影片宣传策略。

  这是好事,哥伦比亚影业的制片人离开的时候,乔沃维奇夫人也跟着去了洛杉矶,米拉彻底没了管束,排练之余,宋亚和她除了爱做的事就是看电影,压马路购物,去不远的景点闲逛,简直就是生活悠闲的新婚小两口。他们甚至还规划了一次底特律度假之旅,公牛和活塞打到了东部决赛第七场,如果这场输掉,小洛瑞在总决赛登台表演的计划就黄了,正好过去看看热闹。

  “YO!APLUS!”

  在奥本山宫殿再次见到小洛瑞时,对方已鸟枪换炮,穿得花里胡哨,金链子戴了不止一根,还搂着一位年纪相仿的黑妹,后面跟着AK托尼等兄弟伙,连走路都开始带风了。听老乔说,他们虽然还没收到SBK的分账,但随着名气全米打响,宣传期内已经邀约不断,无论到哪个城市,总有夜店脱舞酒吧之类场所私底下来请他们,只用过去唱一首三分多钟的歌,就有大把不用缴税的现金当场结清,非常的爽。

  “嘿,我的好弟弟,看。”托尼跟在小洛瑞身后,秀着他手腕上的金劳,他还把身边‘消音器’的袖子撸起来展示,同款。

  宋亚虽然现在不太喜欢小洛瑞,但说句良心话,小洛瑞对托尼‘消音器’他们不错。

  “嘿。”宋亚和他们碰拳打招呼。

  “这不是……”

  小洛瑞认出了宋亚身边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米拉,上次被米拉竖中指拒绝丢了面子,他马上不爽起来,“小子你趁我不注意,ah?”

  “你好。”小洛瑞身边的黑妹很警惕,目光上上下下盯着米拉扫了几遍。

  “嗨……”米拉冲对方笑笑,自从她跟宋亚好上之后,坏脾气收敛了很多。

  “AJ!”消音器嘴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字母,原来不远处就是耐克鞋专卖店。

  开场还有点时间,大家一起走进店里,小洛瑞几步上前,从展示架上拿起一双AJ5,摆了几个投篮姿势然后当做篮球朝托尼投了过去,接着又拿起下一双,投给AK,投给‘消音器’,“耶!”三人全部接住,他像自己三分绝杀了一样,张开双臂在店里狂奔着庆祝。

  “我们离远点吧。”宋亚看看为难的店员和满脸嫌恶的顾客们,搂着米拉走到另一侧。

  “这双不错。”米拉看中了一双AJ4。

  “嘿!APLUS,干嘛给你的白妞买打折货!”那头的小洛瑞又抄起一双AJ5,“你的,五十!这个!一百!”隔老远投了过来。

  宋亚赶紧捞住还给店员,摇头苦笑。

  还好这时候巴勃罗找了过来,他倒是没啥变化,指着手表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快进去吧,里面有记者,可别再这样玩了。”

  小洛瑞当场把鞋穿上,换下的鞋就丢在原地不管,搂着黑妹急匆匆走了,托尼他们也纷纷换鞋,码数不对换来换去又是一通忙乱,终于折腾完,AK把地上的旧鞋收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到收银台准备付账,他还没忘了回头指指米拉手里的鞋,做了个丢过去的手势。

  “不用了,我们再逛逛。”宋亚婉拒,等他们走了才和米拉慢慢挑,AJ5大约八十到一百刀价位,过季的AJ4打折到五十左右,两人都觉得纯白配色的AJ4不错,穿起来正好情侣款。

  买完鞋走进球场,老乔和他的人早已就坐,宋亚手里的票在老乔旁边,他领着米拉过去坐下,老乔很紧张,毕竟总决赛的表演他也有份。

  巴勃罗托尼他们隔着不远,小洛瑞和黑妹则去了距离场地最近的席位,老乔告诉宋亚,那个黑妹是底特律当地音乐界一位名宿的女儿,正在准备发专,和小洛瑞一起在那个位置肯定会被摄像机带到,算是种出镜曝光造新闻的宣传策略。

  比赛开打,公牛手感冰凉,全场毫无机会,老乔气得不停咒骂,骂菲尔杰克逊指挥无能,骂活塞太脏,骂十投一中的皮蓬十七投三中的格兰特猪队友,骂小洛瑞,责怪这家伙太贪心,非要把表演选在总决赛,害自己白白没了季后赛上的表演机会。

  宋亚远远看着已经蔫在座位上的小洛瑞,心里不仅不同情,还有点想笑。

第四十四章 交卷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42 2019.01.17 11:47

  极度失望的芝加哥人纷纷逃离底特律这伤心之地,老乔他们得延续宣传行程去印第安纳,宋亚自然是要和米拉回去的,趁分别前的机会,他拉住托尼,兄弟俩好好交了交心。

  他的想法很简单,反正现在养得起帮手了,没道理自己哥哥还得去给别人做跟班。

  托尼也很坦白地拒绝了,一来他当惯了宋亚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老大,不想跟在穿越后性情大变的弟弟身边被反过来指挥,二来兄弟姐妹间成年之后的互动本来就不会和小时候那么频繁,平时都各过各日子。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跟着小洛瑞这个歌手的‘福利’更好,他现在天天跟着小洛瑞全米各地夜店脱舞酒吧吃喝玩乐,不时还能捡捡小洛瑞挑剩的‘骨肉皮(泛指一些和明星上床为乐的女孩)’,最后他再次展示了金劳和脚下的AJ鞋。

  “我和小洛瑞也是兄弟。”托尼说道。

  宋亚无法强求,他主要的精力还得放在单曲上,只能随托尼去了。

  又是一个周末,芝加哥格兰特公园。

  FXXXYOU第一次公开亮相的机会终于到了。

  “我好紧张。”米拉躲在后台朝外面不停张望,“他们为啥都不看这边?”她问道。

  公园广场已聚了数千民众,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他们在舞台前找位置的找位置,交谈的交谈,等待的等待,现场噪音很大,秩序也一般,警员和志愿者们正努力地维持着。

  “这又不是音乐节。”宋亚笑着打趣:“你只是个暖场歌手,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他尽力纾解着米拉的情绪。

  平权集会,政治人物演讲是重头戏,表演只是细枝末节,弹错了音或者唱错了调根本没人会注意,就怕僵在台上不知所措,这种事在新人首演里时有发生。

  “还有一个小时轮到我们,都过来吧。”

  SBK派来的宣传负责人把乐队招到一起,仔细叮嘱道,“我们排在儿童唱诗班之后,等孩子们离场,迪莱,你们就把架子鼓搬上去。这里条件简陋,很多工作只能靠自己,有志愿者会帮手,但千万注意别让他们把设备磕碰坏了,表演之前一定要把各种接线检查一遍。米拉……”

  他拉着米拉走到台边,指着下面的一台摄影机叮嘱道:“只有这个机位是我们的人,你表演时尽量照顾到它,你的镜头感很好,我相信你,别搞砸了。”

  “我明白,我明白。”米拉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次集会规模不小,必然会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上,能往里面塞多少米拉的镜头就要靠SBK的公关能力和那台摄影机了,还是老问题,脏话歌曲难登大雅之堂,只能剑走偏锋,SBK的宣传策略很专业。

  迪莱和鼓手不停深呼吸舒展肢体,还不时原地蹦一下,吉他和贝斯手则埋头默默虚弹着琴弦活动指头,虽然摇滚乐手总是给别人一副谁都不鸟的印象,但成名的巨大压力之下,他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可能避免紧张。

  “都不要紧张!”宣传负责人吼了一嗓子。

  大家更紧张了。

  宋亚自己都还是雏儿,也无法给什么帮助,只能在五人身边走来走去,拍拍这个的背,那个的肩膀,说点鼓励的话。

  一眨眼的功夫,离表演只剩半个小时了。

  台上一位黑人女高音正在献唱,现场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人们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台上。

  “来,补个妆。”乔沃维奇夫人从洛杉矶赶了回来,还带来一位中年女助理,她盯着女助理给米拉补妆,又从包里拿出了小瓶装的伏特加。

  靠喝酒激发状态总不是个事,宋亚在排练其间已逐渐禁止米拉喝酒,毛妹酒量本来就大,喝出瘾来可不好。

  米拉看向宋亚。

  “今天比较重要……”宋亚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喝吧,下不为例。”

  米拉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她现在只听你的话了。”乔沃维奇夫人有些吃味。

  米拉吃吃笑着在宋亚脸颊吻了一口,留下了个鲜艳的红色唇印,“补妆补妆!”乔沃维奇夫人只能去支使女助理。

  排在前面的儿童唱诗班开始表演,典型的黑人福音曲风,下面的观众很熟悉,很多人都在跟着唱。

  这时候,后台的大家反而不说话了,默默等着孩子们表演完毕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退场,迪莱和乐手们赶忙抱起架子鼓的各种组件,上台忙碌起来。

  “下面有请,米拉·乔沃维奇!她给我们带来的是……致德克勒克!”

  串场主持人等迪莱调试完毕,大声宣布道。

  “我上台了……”米拉酒劲上来了,脸红扑扑的。

  “嗯,去吧。”宋亚拍了记她肉肉的屁股。

  米拉上台,毕竟不是演唱会,没有欢呼,下面的人们都静静看着。

  考虑到受众的保守倾向,她今天穿得更像那种唱乡村音乐的女歌手,牛仔裤配一件简单清爽的素色衬衫,只在衬衫下摆打了个结显出身材曲线。表演上,宋亚也特意嘱咐把性感小猫那套收起来,大大方方就好。

  “哈喽,大家!”酒劲上来了的米拉完全不怯场,将麦克风架调整到适合的位置,大声朝台下打着招呼。

  “镜头!镜头!”SBK宣传负责人手笼在嘴边,大声提醒。

  “嗨~”

  米拉立刻把身体微微转了个角度,朝摄像机方向微笑放电。

  宣传负责人舒了口气,“谢天谢地,还好。”

  宋亚耸耸肩,米拉毕竟从九岁就开始登杂志封面,十一岁进模特圈,这点事不会忘了的。

  米拉扭回头给迪莱一个眼神,迪莱点点头,按下琴键,音乐响起。

  “Look inside,Look inside your tiny mind……”米拉清新又略带稚气的嗓音响起。

  当她唱到花Q~花Q~,花Q very very much时,台下许多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唱到一半,宋亚观察到已有不少人抬起手,开始跟着音乐打着拍子,特别是靠近舞台的男性观众,紧紧盯着米拉,目光快移不开了。

  “不错,不错,效果不错。”宣传负责人对这种效果很满意。

  “真的吗?”乔沃维奇夫人不太懂,他看向宋亚,宋亚回给对方个肯定的表情。

  “花Q~”

  唱到第二遍花Q的时候,台下发生了点小插曲,舞台前一位中年白人男子突然怪叫:“我也想花Q!”引来旁边人群一阵哄笑。

  台上的米拉唱歌的同时还得照顾镜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一曲唱完,“谢谢大家!”她朝台下鞠了个躬,下面报以热烈的欢呼和口哨……

  米拉退场,一位之前来过老乔音乐的浸信会牧师上台,他对着麦克风,朝下面的观众摇头苦笑,“德克勒克先生可不会喜欢这首歌……”

  这句早已套好的台词再次引来人们的哄笑。

  “解除种族隔离!”下面有志愿者振臂高呼,所有人开始跟他喊起口号。

  现场气氛逐渐推高。

  “这歌我怎么没听过?”

  “歌手不出名吧,等下去音像店找找看,应该有她的唱片在售。”

  “嗯,这种小歌手的唱片一般摆在不起眼的地方,咱们又得去翻货架了。”

  “这女孩叫什么来着?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后台的宋亚听到旁边几位志愿者的低声交谈,心口大石终于落下。

  交卷!

第四十五章 一见她就想笑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96 2019.01.18 00:53

  当天晚上,宋亚就在各家新闻台里看到了米拉的身影,不过大都一闪而过,毕竟新闻播报的是平权集会而不是什么垫场表演,若非SBK的提前公关,米拉想出现在画面里都根本不可能。

  接下来,大家便要离开呆了一个多月的芝加哥,再次回到纽约SBK总部,开始录致德克勒克的录音室版,也就是不久后会正式发售的版本。

  “亲爱的,就一天,我们纽约见。”机场,宋亚把米拉抱在怀中。

  他得再跑趟底特律,去参加一个电台访谈,这本来是老乔的通告,但公牛队不是输了么,那只老狐狸知道现在过去肯定会被底特律人揶揄嘲笑,干脆,把锅甩给了宋亚。

  宋亚一来拗不过老乔,二来也想借这个机会提一提米拉的新歌,于是答应了下来,反正就一天时间,耽误不了事。埃里克和艾尔也将陪同米拉他们先去纽约,未来跑宣传他俩将以乐队DJ和助理的角色全程陪同,这样能从SBK拿一份报酬,反正等宋亚开学,他们的跟班也做不成了。

  亲自把米拉等人送上飞机,他和海登坐上了去底特律的航班。

  作为底特律人的海登自然是活塞球迷,在芝加哥他把倾向隐藏得很好,碰巧,访谈的时间是明天上班早高峰,头天晚上他还能去看场活塞的总决赛。

  一到底特律,两人直奔奥本山宫殿球场,票早已售空,海登轻车熟路,找到在球馆外鬼鬼祟祟游荡的黑人黄牛,高价买了两张。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买的位置不会被摄像机拍到的。”海登把有些犹豫的宋亚拉进了球场,“我请客,你就把这当做是感谢好了。”

  几个月时间,他已经在宋亚身上赚到了两万多刀,未来还会更多,请客看场球赛确实是小事。

  “我又不是明星,无所谓拍到不拍到,只是我真的看不懂球。”

  宋亚跟着海登走入球场,米国流行的篮球、冰球、橄榄球、棒球他统统不感兴趣,兵乓球倒是可以打一打。

  找到位置还不能马上坐下,观众和球员都在朝国旗行注目礼,球场中央,一位女歌手正在演唱第二国歌,美丽的阿美利加。

  宋亚可没啥爱(米)国热情,但不能不做做样子。

  明天访谈的问题是电台方早跟老乔沟通好的,照说对着稿子回答就成,但电台DJ肯定不会那么老实,特别是在活塞击败公牛之后,否则老乔也不会躲了。

  正想着心事呢,突然被场中女歌手一个极高的高音打断思考,那口哨般的高音一出现,现场上万名观众全嗨了,开始欢呼鼓噪。

  “哇喔,就像海豚的叫声……”海登也不停鼓掌。

  “这是谁啊?”位置太高,宋亚只能看见那名女歌手的满头金发。

  “不知道,不过应该有点背景,能在这种场合出场。”海登回答。

  等女歌手退场走向过道,宋亚终于看清了她的真容,然后……

  “你在笑什么?”海登发现了宋亚的异常。

  “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哈哈哈……为什么笑……”宋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特恐怖的是他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长得挺漂亮的啊……”海登还以为是那位女歌手长相有什么怪异,眯着眼看了看,“好像也是个混血,和你一样。”

  “哈哈哈……我也不……不知道,我一见她就想笑,就觉得……觉得特别喜感。”宋亚按着海登的肩膀,尽力维持平衡。

  “坐下吧。”

  比赛正式开打,周围人都坐下了,海登也把宋亚拉到座位上,“你不会看上她了吧?这才和米拉分开多久?”

  “没有……没有……”女歌手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宋亚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穿越之后除了信息量非常大的天启,他脑海里经常蹦出些下意识的想法,跟这次的情形很类似。

  “海登你能帮我调查一下她吗?”宋亚这段时间拉着米拉到处转悠,逢二手商店必逛,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引动天启,这次突然的情绪波动如果是个契机呢?他不能白白放过,哪个穿越者也不会嫌外挂多不是。

  “现在?”

  海登看着赛场,又看看宋亚,“好吧,好吧,正好我对这儿很熟悉。你个小色鬼……”他眼睛盯着比赛,一边抱怨着,一边跟着女歌手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过几分钟,他回来了,“来吧,她在后台,我跟她说APLUS想见见她,她同意了。”

  “这么顺利?”

  宋亚连忙起身跟上,“我的名字已经这么管用了吗?”

  “当然,二手店已经连续五周徘徊在公告牌第十位左右了……”

  海登边带路边介绍,“她是哥伦比亚唱片的新人,叫玛丽亚·凯莉,不过我提醒你悠着点,她上个月才发首单,这几天就会发首专,照这个发片节奏来看,哥伦比亚唱片对她期望很大。”

  “你可以啊,短短时间问到这么多。”宋亚赞叹。

  “小姑娘性格很开朗,没什么心机……”海登走到球馆内部一间化妆室门口,敲了敲门。

  一位女助理打开门,宋亚终于近距离看到了目标人物,不过……

  玛丽亚凯莉还穿着刚才表演时的黑色晚装,领口敞开很大,混血混得很漂亮,“嗨……APLUS,二手店,对吗?你写的歌很棒,风格也新。”她主动迎上前,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呃……你怎么了?”

  宋亚弯腰扶在门框上,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了。

  “是因为我的头发吗?”玛利亚凯莉想岔了,脸色大变,摸摸自己的头发,赶快冲回化妆镜前,“我就说,我不适合这种蓬松的卷发!”她摔打着手里的长梳,大声责怪起了化妆师,泪水在眼眶打转。

  “你在干嘛!?”海登尴尬地咬着牙小声问道。

  “呼呼……”宋亚连连深呼吸,终于平静了下来,“对不起,凯莉小姐,我……”

  正想走进化妆间呢,突然背后有个声音响起,“你们是?”

  他回头,看见一位高大英俊的四十岁左右白人,正面带愠色地看着自己和海登。

  “呃……呃,你好,你好摩图拉先生……”

  海登看到来人,突然舌头开始打短,“我是威廉莫里斯的经纪人海登,这位……”他把宋亚一把拉到身边站稳,“是我的客户APLUS,就是……就是二手店的作者,我们很喜欢凯莉小姐的声音……所以……。”

  “汤米!”玛利亚凯莉在里面可怜兮兮地冲摩图拉撒娇,“我就说,我不适合这种发型,你看,大家都在笑话我。”

  “没人会笑话你的。”摩图拉随口回答,他向宋亚伸出手,“APLUS,你的歌很不错,听说你和SBK还有合作?”

  “呃……是的。”宋亚和他握手,“我们正在录制一首平权歌曲。”

  “我知道,我知道,我看了昨天的报道,歌很不错,那个女孩是叫米拉乔沃维奇对吗?”摩图拉朝女助理打了个手势,接过她递来的一张名片,交到宋亚手里,“SBK的丹尼尔虽然是个卖唱片的好手,但我还是要说,他的那套做法完全是在透支歌手的未来,相信我,要想红的长久,就要对他保持警惕。”

  宋亚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助理的电话,如果有新歌的话就打这个,索尼哥伦比亚的大门永远会为你这种才华横溢的少年开着。”

  摩图拉站在门口,没有把人让进去的意思。

  “这人谁啊?张口就是挑拨离间。”没能和玛利亚凯莉说上话,告辞离开,宋亚不满地嘀咕着。

  “他可不能得罪。”

  海登回道:“汤米·摩图拉,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新任总裁。”

第四十六章 艾斯库伯的带货理论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73 2019.01.18 10:27

  “总裁亲自探望,索尼哥伦比亚唱片有多看重玛丽亚凯莉不言而喻,你不会又搬出那个想X谁X谁的理论吧?”

  海登很怕宋亚搞事,“索尼哥伦比亚无论在唱片还是电影界都是顶尖的,他们是规则制定者。”

  “你想多了……”

  玛丽亚凯莉身材不错,也算漂亮,但宋亚回味了一下刚才她与摩图拉互动时的语气神态,说两人之间没点什么他是不信的,自然不会有再去插一脚的想法,“她比我大吧?”

  “当然,她好像二十岁左右。”海登感觉宋亚真没起什么色心,才不再劝诫。

  第二天一早,两人匆匆赶到电台,访谈时间半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结束后,电台主持人很不满意,设好的埋伏全被宋亚无视,导致整个访谈毫无节目效果可言。

  他提起不久前东部决赛抢七局里公牛的惨败,宋亚回答说自己不怎么看篮球不太懂这个。

  然后他抱怨老乔不敢来之余,装作无意间提及老乔与GD(帮派名:the Gangster Disciples黑帮福音,地狱短尾猫是其分支)的关系,宋亚也装没听见,只说很尊敬老乔,是老乔给了自己机会。

  他开始聊底特律和芝加哥黑人区眼下混乱的治安,宋亚把话题转移到黑人遭受的不公,进而聊到南非现状和自己的新歌:致德克勒克。

  顺着黑人遭受的不公,他又开始引诱宋亚聊起SBK里的白人,宋亚表示自己对唱片界里黑人的地位总体满意,我们有杰克逊兄妹,有惠特妮休斯顿云云。

  顺着唱片界里黑人尚可的地位,他把话题转到好莱坞,那里除了丹泽尔华盛顿,其他走红的如艾迪墨菲,乌比哥德堡只能演演插科打诨之类的丑角,前不久摩根弗里曼获奖的角色也不过是个犹太裔老太婆的司机。

  宋亚表示好莱坞自己不熟……

  “你是老乔派来的新闻发言人嘛?”主持人摘下耳机,当面吐槽。

  宋亚耸耸肩,“我才十五岁,不得不小心行事。”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五十了呢!”主持人被气笑了。

  从播音室出来,海登领着一群浑身匪气的黑人等在外面,“APLUS,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艾斯库伯,库伯,这位就是APLUS。”他把打头的那位介绍给宋亚。

  艾斯库伯是N.W.A的前团员,去年闹翻出来单干,上个月也发了新专,好像叫Amerikkka's Most Wanted。他也不过二十多岁左右,络腮胡子,总是昂着头看别人谁也不鸟的样子,一身深蓝色搭配,牛仔裤、卫衣、棒球帽都是深蓝色,帽子前部有个花体字母‘D’,是底特律本地棒球大联盟球队老虎队的队标,有点难得的是在他身上看不到其他黑人明星的黄金三件套。

  “嘿……”宋亚赶忙和眼前这位说唱界老前辈碰拳。

  “YO!APLUS,原来你这么年轻……你们看他多大?”库伯和身边的跟班们指着宋亚说笑了一番,然后上手搂住宋亚肩膀,“我们过去聊。”

  宋亚看了海登一眼,海登点头示意没事。

  库伯目前在跟N.W.A旧友之间的隔空骂战中处于下风,具体情形大概是这样的:

  库伯说被‘大E’(N.W.A创建者)坑了很多钱。

  ‘大E’说你父母都是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员工,根本不属于我们街头,装什么匪帮说唱歌手……

  库伯说自己写了N.W.A一半的词。

  ‘大E’说你不属于我们街头。

  库伯说自己对N.W.A贡献很大。

  ‘大E’说你不属于我们街头。

  库伯说……

  ‘大E’说反正你不属于我们街头。

  就这样,黑人社区的舆论还真的都偏向‘大E’,仿佛出身高知家庭,受到过良好教育就是原罪。

  不过库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在骂战里丢了面子,赢了里子,新专里大部分歌曲都是骂战中写的,靠着双方的攻防博得了不少关注,间接省去大笔宣传费用,新专拿个金唱片(五十万张销量)难度不大。

  他没啥恶意,就正好也在电台做节目,听到收音机里对宋亚的访谈,知道是写出二手店的人,于是过来认识一下,顺便邀歌和为自己的电影项目拉投资。

  “电影?”宋亚自然是没歌给他的,不过听到对方还拍电影,大为意外。

  “耶!是哥伦比亚影业投资的,表现我们瘸帮(一个发源于加利福利亚的黑人全国性帮派)少年的街头故事,年底进组。”

  库伯从牛仔裤口袋里扯出瘸帮蓝底白纹的花头巾一角,“看,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瘸帮人,大家都认。”

  看来他已经被‘大E’搞魔怔了,见到谁都要证明一下自己的街头属性。

  竟然和米拉的电影是一个公司投资的,而且进组的时间都差不多,宋亚本来还想再问问情况,一看到和帮派沾边,立刻装作不感兴趣。

  不过库伯的谈吐和思维明显比出身底层的其他黑人要高段许多,宋亚正好向他请教了一番唱片营销技巧。

  “我知道,你喜欢依靠大唱片公司……”库伯冲他眨眼笑笑,“SBK,对吗?我在纽约跑宣传的时候听到过他们对你的意见。”

  这里的‘他们’无疑是指纽约黑人音乐圈了。

  “呃……我跟他们有些误会……”宋亚赶紧辩解,“那些黑人女孩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才十五岁,根本想不到那么深。”

  “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以后我再见到他们会帮你说话的。”库伯卖了个好,“至于卖唱片嘛……”

  他说:“宣传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卖更多唱片,什么样的宣传只要能卖出唱片,通俗说就是能带货就是好的宣传。你看,白人的大唱片公司牢牢控制了电视台,什么MTV、周六夜现场、奥普拉秀,时事新闻、大型比赛,都可以借机营销唱片,带货能力是没得说的。我们黑人单打独斗绝对没机会,但如果合作嘛……”

  “难道有机会吗?”宋亚没感觉出来。

  “当然有机会,你知道还有个带货能力超强的东西,公告牌(Billboard)榜单吗?”库伯问。

  “知道啊。”

  “公告牌单曲榜并不是一个纯粹看销量的榜单,由于它历史悠久,所以广播电台的播放量在里面占据的权重很高。而现在的电台……我这些年宣传跑遍了全米各地,由于电视媒体的崛起,白人们普遍不看好广播电台的前景,认为那是迟早会被淘汰的东西,所以现在各家电台里,咱们自己人(黑人群体)已渐渐占据了大多数的DJ职位。如果有人能把全米所有黑人DJ联合起来,同时段推同一首歌,那么这首歌曲必然会被瞬间推到公告牌前列,现在的人都追流行,唱片不就能大卖了吗?”

  宋亚感觉库伯这一通带货理论很有新意,也能说得通,但他很快找出了症结所在,“如果白人把公告牌权重计算方式改掉了呢?”

  “呃……这个……”

  库伯被问住了,“白人控制着一切,如果那样的话咱们的路就彻底被封死了,只能等待将来,看看会有什么新媒体出现咯。”

第四十七章 同行是冤家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15 2019.01.19 05:06

  与库伯道别,宋亚特意去买了张他的新专CD来听,整首专辑里面充斥着女人、毒、钱、街头帮派和暴力,典型的匪帮说唱。看来他面对黑人群体‘不够街头’的指责,选择了更街头的应对方式,唱片、电影一个也没落下。

  随着二手店单曲的热卖,老乔和小洛瑞做访谈时很难避免地会提及自己,现在外面人都知道二手店的词曲作者APLUS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这是夸奖,但某种程度上也会造成与部分黑人群体的隔阂,比如库伯现在正面对的。

  更别提纽约黑人音乐圈已经与自己有了点‘误会’。

  “你可别学他。”

  飞行途中,海登把耳机摘下,“库伯唱的这些东西会引来执法部门的注意,听说有些地方的白人缉毒警会悄悄把‘礼物’塞进他们看不顺眼的黑人车里,稍有不慎,一辈子就完了。”

  “我不会的。”

  自穿越后宋亚就很小心,没驾照就不开车,连校园里的小冲突都尽量避免,参与的尽是些高大上的平权活动,完全与库伯走了条相反的路。

  但库伯的那套理论确实有点道理,集结黑人DJ的力量来影响公告牌排名,进而‘带货’卖唱片……

  宋亚在脑子里仔细模拟了一下,感觉这套东西自己是玩不转的,很简单,中小广播电台的黑人DJ们收入低,整体素质也差,如果纯靠钱来维持和他们的关系,很快就会无法满足这些人贪婪的胃口。除非像老乔那样,有帮派背景,在金钱这个胡萝卜背后还有根无形的大棒威慑,二者配合,才能让那些DJ老老实实听话。而即便是老乔,也只在芝加哥能有两份薄面,去纽约一样碰了个满头包。

  “有帮派背景,在当地黑人群体特别是音乐圈中有一定声望,还得有不菲的本钱。”宋亚简单勾勒出了一个能成事的人物形象,“即便这种人也只能是地域性的,毕竟帮派这玩意地域性很强,东海岸,西海岸,芝加哥所在的中部地区,还有南部……起码得有四到五位有力人物携手合作……”

  “我这是干嘛,组织黑手党么?”他想到这,不禁摇头失笑,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这次重回纽约,宋亚直接来到了SBK最好的录音室,‘橡木桶’。

  ‘橡木桶’因录音棚里橡木色的长条状吸音设计而得名,是SBK最先进的录音室,面积很大,除歌手之外,再塞进一个乐队和一个伴唱团还能有富余。

  棚内的米拉正戴着耳机伴随音乐微微摇晃身体,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宋亚的到来,看得出,她的状态不错,SBK甚至还搬来了个小高脚吧台,上面摆着杯漂亮的鸡尾酒,她不时咬住吸管,轻抿一口。

  宽阔的调音台前坐着两位SBK内部的大牛级调音师,白人,埃里克和艾尔在他们旁边打下手。

  “APLUS?你弄出来的那两个新合成音不错,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迪莱搞错了合成器设置。”也许是丹尼尔警告过,两位调音师只谈工作相关的事,对待埃里克和艾尔都很礼貌地保持距离,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谢谢。”宋亚和他们握手,“录得怎么样?”

  “排练效果不错,其实我们已经有了几个比较满意的版本,就等你来了。”一位调音师从面前的CD架上拿出几片CD。

  “那我们听听吧。”宋亚说道。

  “可以。”他把CD塞进唱机。

  宋亚挑了个最接近原唱的版本,然后提了几个意见,都是很细微的地方。

  “很好的主意,我们这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修正。”另一位调音师表示同意,他把麦克风打开,对里面说道:“暂时休息一下,然后我们修改以下几个地方……”

  米拉这时候才发现了宋亚的到来,瞬间高兴地笑开了,先隔着玻璃送了记飞吻,然后冲出来扑进宋亚怀里,“亲爱的,我好想你。”

  “我也是。”宋亚吻吻她的额头。

  录音室里的其他人都各忙各的,目不斜视。

  不过马上有电话打了进来,“丹尼尔要见你。”埃里克接完电话对宋亚提醒道:“他换了间办公室,不过还在原楼层。”

  对了,丹尼尔的头衔已经从SBK营销副总裁变成了SBK副总裁兼总经理。

  宋亚喜闻乐见。

  “APLUS!进来吧,小心地面。”

  丹尼尔的新办公室非常大,窗外就是无敌天际线,许多工人正在把一个个纸箱搬进来,女助理默默从纸箱里拿出物件摆放到墙边的柜子上,而他则很悠闲地玩着高尔夫,地板上甚至有个室内微型球道,随着他球杆的轻微摆动,白色的高尔夫球缓缓顺着球道滚入洞中。

  “恭喜你,丹尼尔。”宋亚恭维道。

  “哈哈,谢谢,录得怎么样?”他从洞里取出高尔夫球,摆回原来的位置。

  “我很满意,再轻微修改一下感觉就可以了。”

  “完美!”球再度进洞,“等这首歌录完,我们会马上开始宣传行程,到时候……APLUS你得适应角色的变化哈。”

  “我懂,我还得回去上学。”宋亚知道,等这首单曲录完,他的第一次制作人生涯就会宣告结束,后续宣传是SBK的事,他可以给意见,但已无实际权力插手。

  “哈哈,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高中生。”丹尼尔笑道。

  两人随便聊了聊,宋亚发现丹尼尔身后的办公桌上,有份杂志被翻开,正好露出玛丽亚凯莉的彩照。

  “你认识?”稍微多看了两眼,就被丹尼尔发现了异样。

  “昨天在底特律,偶然遇见过她。”宋亚回道,他不想跟丹尼尔提起自己见过摩图拉的事。

  “奥本山宫殿?”丹尼尔把高尔夫球杆倒过来,拿柄部敲敲玛利亚凯莉的照片,“铺天盖地啊,你看,好声音惊艳奥本山宫殿,昨天的事,今天已登上各大音乐媒体,看来摩图拉是把她当成下一位DIVA在捧。哼!他还编造出了一个灰姑娘的故事,说什么在宴会偶遇,笑话!为了玛利亚凯莉,他和华纳唱片光竞价都花了三十五万刀!然后又精心培养了两年,今年怎么来着?都为了这个女人要和老婆离婚了。”

  他爆完八卦,冷笑说道:“华纳有麦当娜和雪儿,BMG有惠特尼休斯顿,宝丽金有珍妮杰克逊和宝拉,哥伦比亚的芭芭拉史翠珊却老了,他们开始坐不住了!”

  “摩图拉看不起你,你看不起摩图拉,那句话果然没错,同行是冤家啊!”宋亚默默吐槽,本想问问他SBK有谁,但是忍住了,听说SBK的东家百代唱片和哥伦比亚唱片很有一番恩怨情仇,还是小心点别刺激到他。

  “不出意外,玛利亚凯莉的单曲会在公告牌登顶,我们的二手店势头却有些不妙,第六周估计会下落十几个名次。”

  丹尼尔扯回正题,“小洛瑞该搞点新闻出来博博眼球了……等以后快跌出前五十我们就出二手店的录音室版本,再下一次再搞个舞曲混音版……总之一定要在公告牌前五十呆到足够长时间。”

  “这就是所谓的磨榜吧?”宋亚问。

  “磨!”

  丹尼尔斩钉截铁,“磨到磨无可磨,我们再把小洛瑞那张垃圾专辑丢出来赚最后一笔。”

  “这不就是摩图拉所说的透支歌手未来么?……看来摩图拉的话并说有说没错呢,丹尼尔的这种策略虽然能短时间大卖,但是小洛瑞以后的听众缘只怕难好得了……”宋亚心里暗暗想到。

第四十八章 碰瓷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712 2019.01.20 02:21

  SBK对‘二手店’这首歌的营销其实有些三心二意,在高强度宣传导致首周卖爆之后,他们并未乘胜追击冲榜,而是专心在销售方面。正如库伯所说,公告牌单曲榜并不是一个只看销量的榜单,宣传一口气没接上,即便二手店目前正稳定朝两百万销量前进,排名依然开始大幅度降低。

  丹尼尔要小洛瑞自己想办法搏新闻版面,未尝不是出于节省宣传费用的考虑。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SBK只是发行方,小洛瑞也不是他家的签约歌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SBK自家的亲女儿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组合,她们的单曲‘hold on’进榜数月后依然高居第四,宣传资源非常充裕。

  “你是个天才,APLUS,但你写的两首歌都有些小众。”

  丹尼尔提了个建议,“以后你要记住这个词:‘LOVE’!什么摇滚什么乡村什么嘻哈乃至成人抒情……音乐的类型和风格在我眼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市场的主流喜好!人们喜欢什么?嗯?喜欢什么?我爱你啊你爱我,我爱你啊你怎么不爱我……就这么简单!”

  “就像她的Vision of Love?”宋亚朝玛利亚凯莉的照片努努嘴。

  “没错,她的这首单曲已经爬上三十一位了,摩图拉会很好地利用昨天她在NBA总决赛赛场唱出海豚音的噱头,排名还将蹿升。”一聊到摩图拉和玛丽亚凯莉,丹尼尔语气就变得非常不耐,明显感受到了压力。

  两人又聊了会儿米拉,丹尼尔依然保留他的看法,“米拉的形象不错,但她的音域和技巧都上限不高,而且还不能专一在唱片事业……”

  “麦当娜和惠特妮休斯顿她们都是电影音乐双栖……”

  宋亚的说法引来丹尼尔的嗤笑。

  没有了如苍蝇般嗡嗡作响的经济人们,没有了罗伯特甚至丽萨,在SBK的小心应对下,宋亚子在纽约度过了一段不错的时光,录完单曲,他又陪米拉拍摄了单曲封面和MV,两人和在芝加哥一样,双宿双飞,好得蜜里调油。

  不过,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

  “这个东西没法保养嗓子的对吧?”

  酒店房间里,米拉乖巧地跪在宋亚身前,咕嘟咕嘟将一些液体吞咽进去后问道。

  宋亚在她潮红的面颊上捏了一把,忍不住大笑起来。

  “讨厌!”米拉气得跳起来和他撕打,“被你骗了这么久!”

  宋亚把她手脚压住,搂在怀里,“接下来你会很辛苦,能受得住吗?”

  “跑宣传而已,从小到大飞来飞去,早习惯了。”米拉轻声说道。

  “我说的不是那个。”宋亚坏笑着把她摆弄成喜欢的姿势。

  “你!讨厌!”

  第二天,米拉和乐队一行人启程离开纽约,正式开始宣传行程,艾尔还是以助理的身份随行,音乐圈太乱了,得有个信得过的人盯着她,以艾尔的那种‘轴’性格,应该能把任务完成好。

  而埃里克则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次来纽约录音,他只能给SBK的调音师打下手,而且他还对宋亚严禁在纽约招蜂引蝶的举动颇有微词,陪米拉这种女歌手跑宣传,又远不如去跟着老乔和小洛瑞穿梭于全米各种夜店嗨皮,他后悔了。

  好聚好散,宋亚丢给他一小匝现金,结束了这次合作,独自回到了芝加哥。

  接下来的一个月,小洛瑞那边的新闻不时传入宋亚的耳朵,他和那位底特律音乐圈名宿女儿的恋情到了榨干最后剩余价值的时刻,两人把分手戏码演得跌宕起伏,在狗仔镜头前大吵,各自对媒体爆料对方种种不是缺点的缺点,热度下来点了又突然发表正式分手声明,然后又在采访里表示惺惺相惜和遗憾,分手后还是好朋友云云……

  他们的这些举动挽救了小洛瑞的公告牌排名,也给那位名宿女儿的新专好好推了一把。

  宋亚才懒得理会这些破事,他开始专心预习下学期功课,并在海登的带领下,奔波于各个私立学校之间,选择是双向的,他挑学校,好的学校也需要对学生甚至学生的家长进行面试。

  以他目前的简历来说,几乎没有学校会拒绝这样的学生,十五岁的BMI会员,已有两首歌曲问世,第一首还是销量过百万的白金唱片,成绩优异,而且还是平权活动的积极参与者,有了这些,很多学校甚至反过来用减免学费的手段招揽。

  问题出在艾米丽,按她的小学成绩,想单纯依靠面试通过宋亚钟意的中学审核有点难,不过对这些私立学校来说,没有花钱办不成的事,好解决。

  宋亚最后选中了芝加哥西北部的一所私立中学,里面的黑白配比很符合他的要求,其实城西的治安也够呛,但学校更靠近城北,周边环境很不错,可以接受。

  然后他又忙着搬家。

  同样是双向选择,他最喜欢的一栋HOUSE,租房的白人老大爷几天后明确告诉他,附近社区居民投票拒绝了他家的迁入,老大爷没给理由,不过看附近居民的肤色,宋亚也能猜出来内里的原因,只是出于政治正确,没人会把拒绝的动机宣之于口罢了。

  最后,他挑中了学校附近一栋高层公寓里的单位,和小洛瑞家差不多,都有门禁和大楼管理员,周边环境和楼内设施比小洛瑞的家还要好一些,面积也比小洛瑞家大得多。

  不过康妮拒绝了宋亚帮她付社区大学学费的好意,她也不打算随着大家搬过去住。

  “你们都搬走了,我正好在这间房子里组建家庭。”

  她把隐藏得很好的男朋友带回了家,名叫泰伦,是个身材强壮但有些木讷的水管工,“我们会很幸福的,而且我怀孕了。”她说。

  “你个碧池……”咬牙切齿的苏茜姨妈要开嗓了。

  “你真是水管工吗?”赶回来参加家庭会议的托尼问泰伦。

  “是的。”泰伦紧张地揉着手里的鸭舌帽,“你们看,我的工具车就在外面。”

  大家走到外面打量了一番泰伦的箱式小货车,上面还有配色俗气的水管修理广告。

  “水管工不错……”托尼看向苏茜姨妈。

  苏茜姨妈撇着嘴算是承认了,米国水管工的收入在蓝领里算是非常可以,在南城贫民区居民眼里绝对是份好工作,宋亚在‘消音器’家里还看过很多以水管工为主角的录像带。

  “好吧,我不管了,都随你吧,你个碧池……”

  苏茜姨妈终于点头,“耶!”康妮开心地和泰伦抱在了一起。

  七月底,米拉也来到了芝加哥,住进了宋亚的房间里,她要参加八月初这里的芝加哥音乐节。

  由于歌曲的性质,很多宣传渠道受阻,SBK推广的力度也不大,导致‘致德克勒克’的单曲销量非常一般,一个月里才售出了十来万张。

  不过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久别重逢,正在抵死缠绵的两小突然接到了丹尼尔亲自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非常兴奋地喊道:“成了!南非政府抗议了!”

  丹尼尔为这首对南非白人总统的责骂歌曲拟定了一个颇为无耻的宣传策略,其中关键就是要千方百计引起南非人的注意。一个月后,南非人终于注意到了这首歌,一拿到对方的非正式抗议,‘碰瓷’大成功,丹尼尔的宣传战车便可以全速开启了。

  ‘世界最令人难忘的白人女性为南非黑人发声!’

  ‘米拉乔沃维奇的新单为何会引来南非政府抗议?’

  ‘抗议种族隔离,米拉面对压力,发表声明不会轻易退缩。’

  ‘米拉新单词曲由十五岁天才黑人少年倾力打造!爆红的二手店正是出于他手。’

  ‘声援曼德拉!米国白人女孩无惧南非现政府。’

  如此种种,短时间内大量公关新闻四处出击,很好地挠到了整个阿美利加社会的痒处,对米拉和这首新歌的讨论度爆升,致德克勒克一举空降至公告牌第十七位,而且销量排名双双看涨。

  丹尼尔和宋亚第二次联手依旧获得了成功。

  宋亚的第二首天启作品仍会是白金唱片。

第四十九章 爆红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51 2019.01.20 15:05

  几天后的芝加哥音乐节,米拉几乎是小时为单位飞速蹿红,在她进入格兰特公园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一拥而上,摄影师的长枪短炮闪个不停,这阵仗连SBK随行的宣传人员都没有料到,宋亚和艾尔赶紧客串保镖,一左一右扛住人群。

  “米拉!米拉!你怎么看待南非外交署的抗议?”

  “米拉!有时间做个专访吗?我是芝加哥……报的记者!”

  “听说有白人至上主义者向你发送了死亡威胁,是真的吗?米拉?”

  “米拉!停下来说两句吧!”

  “米拉看这边!”

  “米拉!请问你对目前的中东局势有什么看法?”

  “米……”

  把米拉护送进后台,宋亚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中东局势,什么鬼……”两人有些无奈地相视一笑。

  没多久,哥伦比亚影业发行部门的代表到访,他先和乔沃维奇夫人单独谈了很久,然后拉上SBK的宣传人员找到宋亚。

  “APLUS,你们的恋情不会公开对吗?”他问宋亚。

  “是的。”宋亚给了肯定的答复,这点之前就和丹尼尔交流过,这个时代的少女偶像公开恋情没半点好处,全世界如此。

  他又提出,“方便签一个保密协议吗?起码在重回蓝色珊瑚礁下档之前,因为米拉,哥伦比亚影业决定提高这部电影的宣传经费,我们必须得保证不出意外。”

  “你和我的经纪人谈吧,我原则上同意。”

  宋亚打电话把海登找来。

  海登来时还带来了一位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的高管,也是来找乔沃维奇夫人的,他们想拿下米拉的经纪约。

  “乔沃维奇夫人,照这样下去,你一个人的精力是不够应付米拉的经纪事务的,我们威廉莫里斯历史悠久,论专业性……”那位高管开始使劲忽悠。

  “让我听听你们的条件吧,我刚才也接到了CAA(创新精英文化经纪公司)的电话噢。”乔沃维奇夫人得意地报出了另一家全米顶尖经纪公司的名字。

  “当然,我们单独谈吧。”

  看着两人走远,海登不无懊恼地对宋亚说道:“我先下手就好了,现在……唉!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宋亚笑笑,CAA是吗?看来和海登谈下一份合同的时候,有必要把乔沃维奇夫人这一招学起来。

  “嘿,APLUS,有时间吗?我们谈谈。”这时候迪莱找了过来。

  两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迪莱很直接,“A+ Audio,为什么没有我的份?我出的主意,我也出了力,我本以为你会带上我的。”

  “是这样的。”

  宋亚其实搞这家公司的时候想过给迪莱一个职位,甚至出让一点股份也不是不可以,但后来被宋阿生制止了,“我的会计师建议我用这家公司合理避税,所以……你懂的,不太方便有其他股东存在。而且这家公司我暂时还没做大的打算,目前准备弄的新合成音也没几个,单这次录‘致德克勒克’,两个音的授权费SBK只给了不到一千刀,还不够我注册公司的成本,难道让你加入一起赔钱吗?”

  迪莱想了想还是点头了,“好吧,我认可你的解释,抱歉,APLUS,我这人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了。我只是对未来有点迷茫,你知道的,米拉眼看要红了,而这首歌里面没有我们乐队成员的地位,它是你的,是米拉的,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按演出次数拿酬劳的伴奏而已,SBK想换掉谁就能换掉谁。”

  宋亚听明白了他的苦恼,笑着伸出拳头,“没事,我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摇滚青年对吗?哈哈,迪莱,哪天你不想干了,随时来找我。”

  迪莱不好意思笑笑,碰了个拳,“谢了,APLUS。”

  “米拉,准备!还有十五分钟!”音乐节的工作人员进来通知,迪莱他们赶忙开始做演出前的准备。

  等米拉从后台一出去,宋亚就听到了外面海啸般的欢呼声。

  “亚力,谢谢你!”

  今天乔沃维奇夫人的呼机响得没停过,她打完一个电话,情绪非常兴奋,对宋亚的称呼都变成了昵称,“你给米拉的歌救了我们,也救了我丈夫,刚才银行突然同意向他的公司继续贷款。”

  宋亚大为皱眉,“我这首歌是给米拉的乔沃维奇夫人,你们不能再无节制地用她的钱了。”

  “我知道,米拉的父亲只是运气不好……”

  乔沃维奇夫人的呼机又响了。

  “等到米拉十八岁,说什么也要劝她摆脱这对贪婪的父母。”宋亚心里暗暗计划。

  音乐节里的每一天,米拉受到的欢迎都比前一天要热烈,等到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的时候,她的声势甚至盖过了到场的所有摇滚乐队,要知道来这个音乐节的可是以摇滚迷为主。每每当她唱到花Q的时候,台下的应和声已整齐得像经过训练一般,主办方为了取悦听众,又来求她加演一次。

  日渐远离的时尚圈和广告圈好像瞬间又记起了这么一个人,乔沃维奇夫人接到的邀约不断,第三天的早上,她手里的呼机已不见了,换成了一块摩托罗拉砖头。

  SBK的宣传人员也兴奋异常,剩下来所有的宣传行程全部取消,光全米各地的邀约已能令他们有充足的选择余地,也就是说后续活动全都会收费,而且要价不菲。

  “累死我了!”

  米拉唱完安可下到后台,嘟着嘴满口抱怨,“有个痴汉,每天都在前排冲我喊花Q,能叫警员抓他吗?”

  “亲爱的!”乔沃维奇夫人冲过去抱住她,像小女孩一样蹦蹦跳跳,大喊着:“你知道我刚才接到谁的电话了吗?安娜温图尔!VOGUE(知名时尚杂志)主编!”

  把她们送上飞机,宋亚独自回到了他的新家。

  打开门,放钥匙的小篮子边整齐摆着订阅的公告牌和滚石两本杂志,他拿起公告牌杂志,打开新买的索尼电视机,然后把自己放进舒适的真皮沙发里。

  ‘特丽珑’技术使得这台电视的画面非常艳丽,里面正在播放着国民情景喜剧:成长的烦恼。

  对这个时代的电视剧,宋亚没什么兴趣,他就让电视机开着,翻到单曲榜单,粗略扫了眼。

  二手店还没有跌出前五十,目前在四十四位,听说老乔和小洛瑞的录音室版本已在SBK录制完成,将于下周放出救市。

  致德克勒克,一周时间从十七跃升至第三,排在‘SNAP!’的The Power之后。

  而第一位,正是玛丽亚凯莉的Vision of love。

  “没劲……”

  宋亚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失去了目标,懒洋洋地踱回自己房间,坐到书桌前翻开一本微积分习题集,很快,刷题的乐趣令他不由自主地沉迷了进去,如痴如醉。

第五十章 远赴非洲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93 2019.01.21 10:15

  假期里,宋亚的一天是这样的。

  早上起床后吊吊嗓子,为以后的演唱事业做着准备,正如丹尼尔所言,赚大钱的永远是歌手,两首天启歌曲红了三个人,眼看老乔、小洛瑞甚至米拉日渐风生水起,说他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自欺欺人。这具身体的嗓音条件不错,不用也是浪费。

  练完发声,他会在早饭后弹个把小时吉他或者吹吹小号,保持乐感。

  然后他会看一些调音或音频处理方面的专业书籍,学得越深,他越感到这个行业不过是细枝末节,目前制约所有电子产品的无非是硬件和软件性能,没了这两样东西一切休提,他那两首天启歌曲的MV画面清晰度和质量远胜于这个时代的所有MV,给一百个宋亚穿越过来也复原不了,这需要软硬件产业整体科技的提升。从中宋亚也悟出了一个道理,既然天启暗示了未来的进步方向,也许自己也可乘着东风投资一把,当然,现在的他还力有未逮。

  午饭后,他会稍稍锻炼锻炼,他现在身材匀称,个头还在蹿升,可千万不能像苏茜姨妈或者托尼、康妮那样横向发展,特意交代给苏茜姨妈的食谱里也剔除了垃圾食品。

  然后他会出门在芝加哥北城四处闲逛,看看能不能撞撞大运得到第三次天启,看见喜欢的东西也会顺手买回家。

  比如公寓地下停车场的那辆一万出头的全新日产蓝鸟,苏茜姨妈会开着它回南城看看康妮,或者去她习惯去的教堂,往后开学接送宋亚和艾米丽也会靠它,那辆经常坏的二手福特皮卡留给了康妮。

  还比如书桌上康柏公司去年推出的386电脑,宋亚逛电子卖场时正好碰到打折,于是头脑一热买了下来,康柏公司的工程师上门安装好后,他对着黑漆漆的DOS界面发了几分钟的呆,关上后便再也没打开过。不过卧室里有了这一样东西,他搬来后莫名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就好像这玩意儿是卧室里必不可少的道具,有了它心灵便得到了安宁,至于用不用得上反而不重要。

  如果逛晚了,他会去附近的意大利餐厅吃新欢肉丸意面,米国的中餐不对胃口,他反而比较喜欢意大利菜,虽然听说也是经过‘改良’的。

  晚上回家,坐在电视机前看看新闻,翻翻杂志,了解一下国内外政治和音乐行业的局势,现在最火的新闻便是伊拉克军队进入科威特,阿美利加大统领宣布展开沙漠盾牌行动。致德克勒克还在公告牌高位波动,而二手店的录音室版本没能被市场接受,小幅回升后又再次下跌,如今已被挤出了前五十。

  米拉这时候一般会打电话来,跟他诉说各种苦恼,什么我好想你啊,天天宣传太累啊,什么某些歌迷太热情啊,她妈妈看得严这不准那不准之类的。十五岁女孩的心事无非是那些东西,米拉煲起电话粥来又没完没了,搞得宋亚颇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这未免是个太浪费时间的活动,远不如两人在一起的那些时光,他们总是会先满足完身体上的需求,再随意找点事打发打发时间,他觉得那样更惬意些。

  再然后,就是刻苦学习的好时段了。

  总之,宋亚按照穿越后定下的‘小目标’,他把整个家庭搬出了南城,告别了恶劣的治安和教育环境,他靠着天启外挂赚到了大钱,改善了自己和亲人的生活,泡到了想泡的妞,买得起想买的东西,然后……

  他发现自己的‘低欲望’被满足后,剩下的就是失去奋斗动力的空虚。

  昏昏沉沉地生活了大半个月,终于,米歇尔博士的奖励发放了下来。

  ‘致德克勒克’本来就是篇应试作文,随着歌曲在全米爆红,米歇尔自然会兑现早已允诺下的南非青少年项目。

  坐上飞机,第一次出(米)国,宋亚的目标正是南非。

  “听说那首歌销量已破百万?”进入平稳飞行,身旁的米歇尔博士展开话题。

  宋亚点点头,“我说过的吧,转变思路,才能脱颖而出。”

  米歇尔心照不宣地笑了,“确实,听到你唱出那些脏话时,我很吃惊,但不得不承认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们,我是指南非政府,知道我是那首歌的词曲作者吗?”宋亚问道。

  “放心吧,即便知道,他们也会展现出他们的大度,快二十一世纪了,他们还在玩种族隔离那套,全世界没人会支持他们。”米歇尔知道他在担心安全问题,安慰了几句,然后扭回头看着后排吵闹的半大小子们,“你能帮我维持一下秩序吗?”她问。

  这次青少年活动参与者不少,都是来自全米各地的十来岁孩子,看起来都有些背景,带队的米歇尔很辛苦。

  “好吧。”宋亚知道这是因为自己长相成熟的锅,“安静!”站起来一嗓子把场面镇住,然后从前往后兜了一圈,把几个刺头按回座位。

  “完美完成任务……”他坐回去后朝米歇尔邀功,不过这边舱室里安静下来,前面头等舱方向的噪音就显得更大了,男人们的哄笑不时还夹杂着某位空姐的娇嗔,“那边我可管不了咯。”宋亚开了个玩笑。

  米歇尔长叹口气,看着满脸笑意不停往头等舱送酒的空姐们,“华尔街的人,任何时候不忘享乐。”

  “他们来南非干什么?”宋亚问。

  “德克勒克的改革开始了,不出意外几年内南非就会改头换面,这么大一个经济体的政局动荡,里面肯定蕴含着无数的机会。那些秃鹫……”米歇尔往头等舱努努嘴,她对华尔街很不屑,“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两人正聊着天,从头等舱里走出来一位浅金色短发,气质不凡的三十岁左右白人女性,“嗨……米歇尔,你过来聊聊吗?”她找到米歇尔,发出邀请。

  “算了,安德伍德夫人,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米歇尔婉拒。

  “叫我克莱尔就好。”两人寒暄了几句,克莱尔没说动米歇尔,只好又回了头等舱。

  宋亚感觉到米歇尔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安德伍德夫人?”他问道:“是上次在学校的那位议员姓的安德伍德吗?”

  “对,克莱尔女士经营着一家慈善机构。”米歇尔顿了顿,又低声说道:“她是个掮客,你以后尽量离这种人远点。”

  “掮客?”

  “对,掮客,钱与权,权与钱,无非是那些肮脏的勾当。”

第五十一章 到此一游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33 2019.01.22 07:38

  一下飞机,不管是头等舱的华尔街精英们还是宋亚这些青少年,不管是克莱尔还是米歇尔,所有人都无比醉心于同一桩事:拍照。

  曼德拉现在是大红人,和另一位红人伊拉克的老萨正正好位于全世界风评的两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北美的,南美的,欧洲的,亚洲的,无数‘进步人士’像朝圣一样赶来拜访他。

  按照丹尼尔的积分论,大家不远万里来这儿,不留下点到此一游的证据可拿不回积分,谁也不想打白工不是。

  所以被米歇尔视为好帮手的宋亚就辛苦了,不但要帮她看一大帮孩子,还得临时兼任团队的摄影师,下飞机,拍团队照,机场外,拍团队照,再和来接机的当地平权组织拍联谊照,上大巴车前还得拉起横幅再拍一轮。

  一卷卷柯达胶卷从米歇尔包里拿出来又被放回去,宋亚的人像摄影技术飞速进步,当然,他绝不会忘了自己的那份。

  简单休息了一晚,大家直扑当地的一所黑人学校,米国少年们纷纷拿出小礼品,送给这里的学生,这时候的宋亚已能轻车熟路的抓拍了,礼物被递到对方手里的那一刻,赠予方,受赠方,两人的手同时接触着礼物,同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两人背后的活动横幅,关键五要素集齐,宋亚准确地按下快门,成片质量获得一致好评。

  接下来是参加一个当地的简短夏令营,在那里,黑的、白的、黄的,白人政府费尽心思地经营出了一幅各种族少年友爱共处的和谐画面。几天无聊的夏令营活动相处下来,宋亚甚至无师自通地开始随性发挥了,他的一幅黑人白人孩子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然后各朝相反方向前行的抓拍,后来还数次入选了米国平权摄影展,其实那俩小孩关系挺好的,不过并不碍于万里之外的阿美利加人为其赋予各种各样的解读。

  最后的重头戏,自然是面见曼德拉。

  在非国大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米歇尔领着大家排好队,准备与其握手,下飞机便分道扬镳的克莱尔再次出现,优雅地站在米歇尔身边。

  “能轮到我们吗?”

  宋亚看着排在前面的几个庞大团队,有些嘀咕,大老远跑来可就是为了这次合影。

  “能吧,应该……”

  米歇尔有些不确定了,她和克莱尔肯定无须担心自己,非国大不会怠慢她们背后的驴党。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轮到他们前面的一团时,工作人员开始在室外摆放一排排的凳子,告知大家没有单独握手了,只有大合照。

  “曼德拉先生年纪大了,长时间的牢狱生活使得他的精力也不足,我们得加快进度……”非国大的人解释道。

  宋亚脸一黑。

  还好米歇尔很照顾他,把他放在了第二排中间,曼德拉的正后方。

  轮到了他们,宋亚把相机拜托给一位工作人员,和其他孩子依序坐好。

  没多久,曼德拉出现了。

  老头和学校食堂墙上的海报相比变得富态了些,但精神头反而远远不如,看样子的确是累了。

  米歇尔和克莱尔两人迎上前和他握手寒暄,记者们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没那身份地位的宋亚只好老老实实坐着挤出微笑,用崇敬的目光紧紧盯着老头,余光扫着摄像机的位置,按几次参与MV拍摄学到的镜头感稍稍调整身体朝向,还往前偷挪了半个身位,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入镜效果。

  曼德拉先发表了一个简短讲话,大意无非是世界青少年携起手来共同抵抗种族歧视什么的,然后感谢了驴党和米歇尔所属的平权组织以及克莱尔的慈善组织,才和一干非国大高层入席坐好。

  米歇尔和克莱尔一左一右,牢牢把老头夹在当中。

  “后面的靠近点。”

  专职摄影师开始指挥孩子站位,然后找好角度,“cheese~”

  几分钟完事,宋亚敏锐地注意到了身前的老头伸手撑着椅背,想借力起身。

  “您小心。”

  他果断地上前一步,搀扶住了对方。

  “谢谢,唉!年纪大了……拍了一天的照……”老头摇着头咕哝着感谢的话语。

  “没事,应该的。”

  宋亚笑着把他送到非国大的人手里,才回身和米歇尔对了个互相了然的眼神。

  “你很机灵。”克莱尔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我很尊敬他。”

  宋亚回得滴水不漏,然后赶紧趁着孩子们散场的混乱,找到拿着相机的工作人员,“拍到了吗?刚才都拍到了吗?”

  一趟南非之行,大家都收获了满满的美好‘回忆’,离开南非前,在机场米歇尔仔细检查了包里的胶卷,然后发现相机都塞不进去了,于是干脆把这台徕卡M3送给了宋亚,当做对他一路辛勤拍照的感谢。

  “很旧的款式,你不会嫌弃吧?毕竟你的收入比我要高很多。”米歇尔打趣道。

  “怎么可能!”宋亚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这些天下来他还真有点喜欢上了摄影,“我喜欢这种纯粹的机械感。”

  正好飞机晚点,宋亚装好胶卷,信步在机场里随意拍点东西。

  这里现在还在种族隔离,虽然国际旅客区域不会表现出来,但绝大多数机场工作人员还是白人。

  拍着拍着,镜头里框到了一群青春可人的白人女孩。

  她们个个高挑消瘦,按宋亚的经验,从事的绝对是模特行业,年龄和自己相仿,当然,自己长相老成已经被很多人吐槽过了。

  女孩们很快注意到了闪光灯,她们早习惯了,朝宋亚这边看了眼,然后说说笑笑该干嘛干嘛。

  宋亚调整焦距,渐渐只盯着她们其中之一。

  这个白人女孩是标准的金发甜妞,笑起来脸上肉肉的苹果肌和酒窝非常显眼,像极了梦露年轻时那种纯真和媚惑交杂的气质,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在一众排骨妞中间鹤立鸡群。

  “和米拉差不多高,但胸可比她大多了。”

  宋亚不由自主地越拍越近。

  这时那些女孩可不乐意了,一个排骨妞上前把镜头挡住,“嘿,米国人从来不懂礼貌的吗?”

  作为黑人,为了在南非的人身安全,宋亚的背包上贴了个米国国旗的贴纸,如果是南非黑人,估计她们不会那么客气。

  “呃,不好意思。”

  一半是黑人的宋亚才不会感到尴尬,放下相机开始吹嘘自己,“认识一下,我是一名作曲家,叫亚历山大宋,你们也许听过我的外号,APLUS……”

  女孩们面面相觑,然后一齐摇头。

  “APLUS?是那个……”

  女孩们身后钻出一位中年白人女性,“你好,我是她们的经纪人……”她伸出手,“你的那首致……呃那首歌在这里可买不到,而且我们的事业大都在欧洲。”

  “你好。”

  既然有人认识自己那就更好办了,他握完手,几步窜到女孩们中间,“米国也有很多机会,我认识百代、哥伦比亚的高层,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女孩们继续一脸茫然。

  “VOGUE杂志你们知道吗?”宋亚赶紧把话题转到时尚行业。

  “当然!我们当然知道!”女孩们瞬间来了精神,把他围在当中叽叽喳喳,可惜那名金发甜妞是最矜持的一个。

  宋亚信口开河,“她们的主编,安娜温图尔女士,我们也有过合作。”

  “真的?”女经纪人倒是有些警惕了,她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宋亚。

  “千真万确,你不相信的话就等着看下个月VOGUE米国版封面好了,封面人物会是米拉乔沃维奇,也就是我作词作曲那首歌的演唱者。”

  宋亚这句话倒是没多少忽悠成分,他取出‘A+ Audio总裁’的名片,递给对方,“如果你们想来米国发展的话可以找我。”

  然后又拿出一张,特意塞到金发甜妞手里,“来米国时记得找我噢。”他微笑着放电。

第五十二章 伪装游戏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72 2019.01.22 15:08

  可惜,宋亚没等到她的电话,却等来了开学……

  开学前一天,他先去拜访了米歇尔,照片洗出来了。

  “这张……哈哈哈……”

  照片里,头发灰白的曼德拉弯着腰一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被宋亚扶在臂弯处,他稍稍回过头,正与宋亚说着什么,两人目光对视,脸上洋溢着自然的笑容,在淡淡的夕阳映照下,画面整体有些轻微泛红,偏偏却能带给观者一种恰如其分的温馨感。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是他孙子!”米歇尔把照片递给宋亚,笑得前仰后合。

  宋亚对这幅照片非常满意,那位工作人员的拍照技术很差,但偏偏就这一张撞到了大运,“艺术往往来自于不经意间。”他装了个逼,把这张‘祖孙情’小心翼翼放入柯达冲印店的黄色袋子里,“我也得买个相框裱起来。”以后申请名校什么的全靠它了。

  他注意到米歇尔和曼德拉的合照已经被裱在了相框里,放在他和一名年轻黑人男子合影的旁边。

  “你男朋友很帅。”

  他随口恭维,又取出张两千刀支票,“按我现在的收入,也该开始为平权活动出一份力了。”他把支票放到米歇尔的桌子上,那天在机场,米歇尔关于自己收入的一句闲谈提醒了他,回来后和海登商量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数字。

  “我代表组织向你表示感谢,大作曲家。”

  米歇尔笑着按下呼叫器,让工作人员进来办理接受捐助的手续。

  一到家,他就把照片装进顺路买回的相框里,放到卧室早已备好的荣誉角,那里现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三月最佳新人作曲的塑料奖杯,还是丹尼尔让某家小杂志现编现做的……

  不过等到RIAA(米国唱片业协会)确认过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的销量之后,几张白金唱片的周边奖项就会开始填充这里了。

  二手店双白金已稳,正在向三白金冲击,不过老乔和小洛瑞的录音室版本是个很大的挫折,不但未能拉回公告牌排名挽救买气,而且令SBK失去信心,取消了后续舞曲混音版本的发行计划。

  致德克勒克从月初开始大火,月末销量已过白金唱片的百万线,目前销售势头和公告牌排名略有降低,估计在米拉下月登上VOGUE美国版封面女郎以后,还将迎来一波回暖。但这首歌曲也有硬伤,很多电台和公共场所不适合播放,受众群体也有些窄。

  然后就是年底和明年年初各种针对1990年年度总结的音乐奖,也可能为宋亚的荣誉角增添点光彩,不过那些他目前还顾不上,很多奖项都需要花费不菲的精力和财力公关,就只能等着看SBK那边的积极性怎样了。

  那位南非甜妞的照片,他也挑出了张最满意的,随手夹进了‘本子可以说不’里。

  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苏茜姨妈开车送他和艾米丽到达了新学校。

  “拜……”在门口和穿着崭新校服的艾米丽分开,走向不同的年级,宋亚的心理年龄令他不太喜欢穿校服,还是普通的T恤牛仔搭配。

  走进高中部,第一次来不太认识,随便找了位过路的白人女孩,开口问道:“请问,你知道十年级……”

  一句话还没讲完,背后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往前撞了个趔趄,然后有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离我的妞远点,NGer……”

  真倒霉,没想到在这个精挑细选的新学校还是没躲过校园霸凌,他心里无奈苦笑,眼前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橄榄球队队服的白人男孩,好吧,还是橄榄球队的……咦?白人?

  这下问题严重了,谁给白人喊NGer的权力了?自己好像遭到了穿越后的第二次歧视呢。

  他愣住了。

  “这小子被你吓傻了布瑞德!”白人男孩身边的小跟班看到宋亚的反应,大笑了起来。

  “离她远点!”这名叫布瑞德的白人橄榄球队队员重复了一遍警告,得意洋洋地搂着女孩悠哉悠哉走进前面的一间教室。

  宋亚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他不是怂,就在刚才……第三次天启又突然而至了。

  奇怪的是这次不是歌曲,而是一个两分钟的电影……好像是某个电影的片段。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味了几遍,然后嘴角咧开,笑了。

  “咳!”

  他先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自己等会的声音听起来粗一些,然后把书包换到手上提着,对着公告栏的玻璃整理整理仪表,然后迈开大步,跟着走进了那间教室。

  “哈哈,他来找你麻烦了布瑞德!”那名跟班看到宋亚进来,扯开嗓子怪叫。

  “给他个胆子。”坐在后排的布瑞德嚼着口香糖满脸不在乎,完全没虚的意思。

  宋亚站在门口,板起脸,目光将整个教室环视了一遍。

  上课铃还没响,男男女女们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各聊各的。

  他走向了讲台,把书包放到讲台下面。

  拿起粉笔。

  深吸一口气,转身,抬手在黑板上开始写字。

  ‘嗒嗒嗒……’粉笔与黑板摩擦出有节奏感的声音,Mr.Song,字写得很大。

  “啊哦……”

  刚还在嚣张的那名跟班低声念叨着,回到座位,身体贴着椅子滑了下去,越坐越低。

  这次轮到布瑞德愣了。

  几笔写完,宋亚转回身,看向课堂,“安静!各位!”他大声吼道。

  学生们停止了交谈,看向了他。

  “请叫我Mr.song!不是音乐的那个song!而是华裔的姓,宋!”

  他记得课程表第一节课是数学,他从书包里取出数学课本,边翻着边在课桌间的通道踱步,“这个学期,由我来为大家教授数学!所有人回到座位,给我坐好!”

  “可是……还没开始上课啊?”一名女孩低声抗议。

  “不要跟我废话!我来这所学校就是为了整肃你们这散漫的学风!谁跟我顽皮,我就会把他的家长请来学校,我从不开玩笑!都给我坐好!现在就开始上课!坐好!现在!”

  呼啦一下,所有孩子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把十年级课本翻到第一页!”

  哗啦啦响起阵翻书的声音。

  “对不起,你叫什么来着?”宋亚快走几步,来到布瑞德身后,凑到他耳边大声问道。

  “布……布瑞德。”橄榄球队队员脸涨得通红,吓得说话都开始口吃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大声一点,你叫什么?”

  “布瑞德……对不起。”

  “再大声一点!”

  “布瑞德!”

  “布瑞德是吧?不如你到前面来!”

  宋亚扯着他的球衣领子,一路提溜到讲台前。

  比他高半个头的壮汉现在乖得像只小猫一样。

  宋亚手里使劲,把他拧得原地转了个半圈,面朝同学们。

  “在全班面前,朗读第一章第一小节!”

  “第一……第一章,三角形……”布瑞德坑坑巴巴地开始念。

  全班看着他的窘相大笑。

  这时候,上课铃声才响起,一名白人老太站到了门口,“请问,这里是十年级吗?”她看到了宋亚,又退出去确认了眼班级标牌,才开口问道。

  宋亚拾起讲台下的书包,默默找到张空课桌坐好。

  全班同学的目光在他和外面老太身上来回巡睃,死一般的寂静。

  布瑞德先是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看门外的老师,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和难堪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第五十三章 大秤分金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80 2019.01.23 10:39

  宋亚才不怕呢,这是学风甚严的私立学校,而且自己上的是数学高级班,能来的肯定都是成绩不错的孩子,布瑞德要是敢先动手,他也不会来这儿了。

  这里的老师也比之前的学校强许多,水平不论,起码能把课堂纪律管起来。

  下课,走到瞪了自己一节课的布瑞德面前,拿手捅了下他,“嘿,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这家伙就是个纸老虎,只会坐在那儿用眼神杀人,压根都没敢站起来!

  “都是好学生啊,看来我在这能算刺头了。”

  宋亚暗自嗤笑,又装作不经意路过布瑞德那位小跟班课桌边,随手一捞,把他桌上的书本全呼到了地上,正式确立了自己的班级霸主地位。

  这所学校里的社团活动也比之前的那间丰富很多,除了艺术和运动,还有各种科学、文化和社会活动类社团。不过宋亚还是选择了管弦乐队,毕竟按自己的音乐成就,躺着玩老师都必定会给高分。

  至于运动类,他发现学校竟然有一间壁球馆,这项运动的好处就是可以一个人玩,正好适合自己喜好独处的性格。兵乓球就算了,学校虽然有个小乒乓球社团,但成员就几个身体孱弱的女孩,随便一记抽杀都挡不住,没劲。

  舒舒服服地过了两周平静的学校生活,会计师宋阿生打来了电话,该去SBK分钱了!

  这段时间宋亚一直在花钱,买车、新房租金、负担四口人的生活费、艾米丽的学费还有在米拉身上的花销什么的,存款只出不进,日渐减少。得到通知,他立刻就把宋阿生派去了纽约。

  周末,他又亲自飞赴纽约,来到了熟悉的SBK总部。

  楼下,他看到了正躲在角落抽烟的托尼、‘消音器’、AK,小洛瑞跟班铁三角。

  “YO!”

  几个人碰拳打招呼,一通老套的寒暄,“进去吧,里面就等你了,丹尼尔办公室。”AK把他让进了楼内。

  步入丹尼尔办公室,只有小洛瑞、巴勃罗、老乔三个在。

  “嘿,APLUS!过来,快过来!”

  老乔兴奋地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今天是收获的好日子,小子。”

  小洛瑞还是拽拽地半躺着,宋亚伸出拳头,够着和他碰了一下。

  “APLUS,等下你要支持我们,丹尼尔既然取消了二手店舞曲混音版本的发行,那我们就得逼迫他为接下来洛瑞二世专辑的重新发行做好宣传……”

  巴勃罗说道:“SBK已经正式开推香草冰的专辑‘To the Extreme(至极限)’,我怕他们为了不让自己人对打放弃我们,如果再拖下去的话,洛瑞和乔之前积累的人气会逐渐流失。”

  宋亚知道这个事,这两个星期巴勃罗已数次在电话跟自己聊过了,香草冰是SBK的亲儿子,想改变他的专辑推广步调不现实,加速洛瑞二世这张专辑的前期宣传,必然会造成两张专辑同时间段对打,SBK不可能同意,巴勃罗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我影响不了丹尼尔,而且我那首‘致德克勒克’的生死大权还操在SBK手里,你别指望我。当然我也不会帮丹尼尔对付你们,你就当没我这个人好了。”他摊开双手,示意两不相帮。

  “你的那首歌很不错,花Q~花Q~哈哈,要知道黑人饶舌的脏话大多是语气词,像你这么大胆提到如此重要地位的可不多。”老乔乐呵呵地聊了起来,专辑大卖他能赚不少,但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二手店单曲,毕竟丹尼尔在这张单曲里把他抬到和小洛瑞平起平坐,他才不会贸然和丹尼尔闹掰。

  宋亚听闻他最近跟巴勃罗和小洛瑞又起了摩擦,两边最后的那点情分也没了,剩下的只有生意,事情大体的脉络是这样的:

  长达几个月的宣传行程中,因为老乔的体力问题,不得不减少了很多‘走穴’场次,小洛瑞的收入受影响,按他走红后这幅年轻气盛的拽相,自然不会对老乔有啥好话。

  而老乔为了解决自己的体力问题,又旧事重提,想把体力更差的老摩根招回来当挡箭牌,参与录制前不久的二手店录音室版,巴勃罗和小洛瑞当然不肯干,于是愈发加剧了两边的矛盾。

  后来,录音室版没有得到市场认可,老乔抱怨说正是萨克斯没有老摩根的参与少了味道,而且小洛瑞的RAP表现没有进步,才导致遭遇滑铁卢,小洛瑞自然不肯认,两边再次爆发争吵。

  争吵之中,小洛瑞不小心将实话抖落出来了,说他下次续约不会再选择老乔音乐,而是要转投大唱片公司。

  他和老乔签的是五年约,第一张专辑老乔音乐必须完成制作和发行,第二张专辑按第一张的成绩决定是否发行。老乔培养了他两年,首专发行了快有半年时间,由于首专成绩肯定能满足合同中设置的条件,剩下大概还有二年多的合同期里,老乔还得给他再发一专。

  但如果小洛瑞不打算续约的话,老乔音乐负担制作的第二专会是啥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巴勃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小洛瑞的失言令老乔有了防备,他便想找来大唱片公司替小洛瑞买断剩下的两年合同,第二专也不在你这发了,咱们分家另过。

  老乔说想走人可以,拿钱吧!

  目前两边正处于价钱谈不拢的阶段。

  这种破事与宋亚这个词曲作者完全无关,他来之前就打好了主意,你们吵你们的,关我屁事。而且他清清楚楚记得,丹尼尔对这张专辑的评价为垃圾,想让SBK在这上面花费大把精力完全不可能,巴勃罗和小洛瑞注定无法如愿。

  当然,三方在对逼迫SBK早日结清账目这点上是有共同利益的,等丹尼尔一进门,他们便默契地摆出共同阵线的架势。

  丹尼尔秘书将几份厚厚的文件放到三人面前。

  宋阿生和小洛瑞、老乔、SBK的财务人员纷纷进来,把沙发坐满了。

  宋亚粗略翻了翻,这是SBK关于一百五十万单曲销量的结算文件,由于有打折、活动、宣传发放等不同的销售价位,整个账目非常复杂,为了防止SBK‘偷销量’,还得有更深入的审计工作,没有专业人士根本玩不转。

  单曲销售收入,宋亚能拿到近百分之十,一百五十万销量,单张均价大约六刀多,也就是百万左右的收入。当然,具体计算方式不是如此简单的,实际上达不到这个数字,文件上具体数额是九十三万多刀,有零有整。

  “老板侬放心,都没问题。”宋阿生小声对宋亚说道。

  宋亚看看小洛瑞和老乔,两人已经在签字了,于是也一份份签好名字。

  当时自己五千刀卖给小洛瑞百分之二版税,现在这笔钱就值近二十万刀,这还只是一百五十万销量时的结算数字,等再下一个一百五十万,又会是近二十万刀。

  五千对四十万,宋亚感觉有些牙酸。

  丹尼尔已经倒好了几杯香槟,亲自递到大家手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老乔作为制作方,是今天拿钱最多的,宋亚没看见具体数目,估摸着五百万总有的,他轻抿一口,“希望下一笔一百五十万分成尽快到来。”

  “会的,三白金问题不大。”丹尼尔靠着这笔生意为SBK带来了巨量收入,发行方能分百分之三十,刨去前一百万张偷偷塞给宋亚的百分之三,再减去宣发成本还是大赚,“一次很经典的双赢,为我们成功的合作干杯!”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杯!”大家一同干了,巴勃罗朝老乔和宋亚打个眼色,“下一步,SBK对洛瑞二世这张专辑的发行……”

  “宣传发力定在十二月。”

  丹尼尔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接下来这两个月我们SBK的主要精力要放在香草冰的To the Extreme专辑。”

  “可是……”巴勃罗还不想放弃。

  宋亚把酒杯放回桌上,“我们走吧。”直接领着宋阿生告辞离开。

第五十四章 往死里造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84 2019.01.23 20:59

  巴勃罗为了小洛瑞指不定会把自己架上,还是早走早好,回到芝加哥,把该海登的分成和宋阿生的报酬刨去,宋亚实际到手八十三万出头,加上之前的积蓄,银行存款差几万块就是实打实的百万富翁了。

  当然,这里还没算上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两首歌的后续收入。

  “老板,侬好该打算打算投资的事体了,钱存银行,跑伐赢通胀的呀。”宋阿生建议道。

  “投资……”

  宋亚当然想过,除了目前的本业音乐外,他从三次天启中得到的灵感就是预期未来图像和音频技术会大发展,然后结合在这个时代的学习成果,得出了个电子软硬件产业的投资方向。

  “电子产业,你懂吗?”他问。

  宋阿生翘起大拇指,“老板毕竟是年轻人,脑筋灵光的,电子产业前途自然是好,王安,侬听过伐?华裔之光,以前是全米第五大富豪,能和IBM别苗头的人物,他老人家前不久去世了,王安电脑公司的股票现在正好在低位。”

  “哦?”宋亚来了兴趣,还有这么牛逼的华裔?他让宋阿生把资料找来,看完脸一黑,“王安电脑股价最高时四十多,现在一股连四块钱都不到?”

  “要不怎么说是低位呢?王安去世后,公司现在是一位职业经理人打理,这个人很厉害的,公司股价反弹指日可待。”

  “emmm……”

  宋亚想了半天,还是缩了,毕竟不懂股票啊,“等我找时间先学点基础知识再入行吧。”

  把宋阿生打发走,他利用空余时间,买了点相关书籍慢慢看着。

  不知不觉,又两个星期过去了,“投资组合……分散风险……”他在书桌前划着重点,“所以我如果看多整个电子软硬件行业,就应该把投资分散到相关股票中……”

  这时候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亚力!下来!我们出发了!”是托尼的大嗓门。

  才想起来今天是小洛瑞在新家办趴体的日子,既然请了自己,不去不好。

  把电话挂断,从厨房柜子里找出瓶香槟带着,出门下楼。

  自从上次在纽约分别后,他为了不搀和进去,刻意没打听小洛瑞和老乔的事,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走出一楼大门,看见‘消音器’开着辆红色雪佛兰敞篷,托尼坐在后座,怀里搂着一个陌生的黑妹,车上的音响好像改装过,动静巨大,咚咚咚地节奏极强的音乐震得周围地面都在颤抖。

  “赶快走吧,被附近居民投诉了还不是我倒霉。”宋亚抱怨着,伸手去拉前排车门。

  突然,一手捞了个空,面前这辆车竟然原地拔高了两尺,定睛一看,车体被几个银光闪闪的液压柱顶着,已经和车轮隔了老远。

  “啊哈哈哈哈!”车上的两男一女看着自己的眼神像看乡巴佬一样,疯狂怪笑。

  “再玩我我就不去了。”宋亚满脑门的黑线。

  “好吧好吧,不玩了,上来吧。”托尼拍了拍‘消音器’的肩膀。

  ‘消音器’按下中控台下面的几个改装按钮,车子一下子朝自己这边倾斜过来,车门和地面呈一个夹角,根本没法拉开。

  “这叫我怎么上嘛!”宋亚被搞得无奈了。

  “跨过来啊笨!”托尼嚷道。

  没办法,宋亚抬脚,跨进副驾驶位,‘消音器’再次按下按钮,车子变回平衡,一路开,一路还在不停变,一会儿一只车轮矮下去,一会儿后面俩车轮抬起来,坐着跟坐船一样。

  被颠着有些难受,宋亚翻个白眼,“小洛瑞的车?”

  “耶。”

  ‘消音器’给出肯定的答复,又按下改装音响的控制开关,“Look inside……”米拉的歌声响起。

  “FXXXYOU~FXXXYOU~”

  他开始跟着唱花Q,快快乐乐地往城外开去。

  开了半天还没到目的地,“小洛瑞把房子买在哪了?”宋亚问。

  “湖边。”

  托尼又开始显摆,“很大的,还有游泳池……”

  终于,‘消音器’把车开进一扇打开的铁门,一栋白色建筑映入眼帘。

  殖民地风格的双层大别墅,游泳池里已放满了水,旁边还摆着不少折叠太阳椅,已经有很多客人在里面晃来晃去,大多是嘻哈穿着的黑人男性,宋亚还看见了几个穿制服的白人服务生,有人在临时吧台前调酒,有人一手端着托盘,一手负在背后很专业地送酒,还有人在烤架前烤着牛排……

  远处,密歇根湖的优美风光一览无余。

  “嚯!”

  宋亚惊了,他可是知道,小洛瑞在单曲销售里分到钱绝对没自己多,“这栋别墅买了多少钱?”

  “一百多万。”托尼报了个数,“对他来说小意思,下个月咱们去本子那商演一圈就能把这栋房挣回来,本子钱多。”

  宋亚无言以对。

  ‘滴滴!’后面响起喇叭声,一辆大巴开到了他们车的后面。

  ‘消音器’把车开进车库停好,大巴直接开进门,第一个下来的人宋亚认识,芝加哥知名DJ‘大A’,他那肥胖的身躯堵在大巴车门口,“先生们!”先献宝似地吼了一嗓子,然后才把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各种比基尼,身材爆炸的黑妹白妞们鱼贯而出,引来客人们如狼嚎一般地怪叫。

  “欢迎!欢迎你们!”小洛瑞在二楼露台出现,他张开双臂,冲着女孩们大声喊着。

  “看,是小洛瑞!”

  “嗨!洛瑞二世!”

  那些女孩们看见他全都兴奋起来,冲他招手的招手,飞吻的飞吻。

  小洛瑞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纵身跳下,整个人砸在游泳池里,激起大片水花。

  在小洛瑞那没呆一会儿,许多凑不到小洛瑞跟前的女孩听说自己是APLUS,纷纷转移目标,软软的肉毫无避忌直接往身上贴,话语里尽是暗示。

  宋亚清楚只要自己露个口风,就可以随便拉上一个甚至更多的女孩到别墅里的空房间去,但他对这些被‘接驳车(对载有参加明星趴体的女孩车辆的代称)’拉来的女孩真没半点兴趣,一概无视加敷衍,于是身边围着的人也慢慢散去。

  又没过多久,别墅里飘出难闻的叶子味。

  “得,我还是赶紧闪人吧……”

  他找到‘消音器’,“送我回去吧,这里我呆不习惯。”

  半路上,呼机响了,是老乔的电话。

  他让‘消音器’折往老乔音乐。

  一到楼下,看见好几辆货车停在楼下,许多工人正往上面搬运各种箱子,老乔音乐的门口太窄送不进去的,就从二楼窗口往里吊。

  他与‘消音器’道别,跟着工人们上到二楼。

  “嘿!APLUS!”

  老乔志得意满地盯着工人们卸货,看见宋亚高兴地张开双臂,手腕上原来的金表已经换成了全钻的,闪得人眼睛发花,“来,带你参观一下全新的老乔音乐。”

  走到录音室,里面许多白人工程师正在安装各种设备,米国牌子的调音台,德国牌子的麦克风,北欧牌子的监听音响,本子牌子的乐器,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顶级货,上面的塑料保护膜都还未拆去。

  “唉!”

  老乔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看,咱们老黑唱歌打球,赚来的辛苦钱全他妈又还给白人了。”

  “是是,你们这么往死里造,钱能不还给白人么?”宋亚默默吐槽。

  “归你啦!”

  老乔从口袋里掏出他原来的金表和大粗金项子,一把塞进宋亚手里,看见宋亚想要推辞,“别跟我客气,我和小洛瑞不一样,我知道我赚了钱该感谢谁。”

  没办法,宋亚只好把东西收进口袋。

  “看!”

  老乔把全钻手表在宋亚眼前晃了晃,“牌子!梵……梵……”

  “梵克雅宝。”宋亚帮他把商标念了出来。

第五十五章 路克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43 2019.01.24 13:17

  “戴上它。”

  老乔拿起金链在宋亚脖子上绕了两圈,又帮着戴好金表,“看看,看看呐……”他退后一步,看着宋亚满意地直晃脑袋,“这才是我南城男孩该有的样子嘛。”

  “南城男孩……”

  宋亚调整了下有些勒脖子的大粗金链,苦笑道:“老板,你投资这么大值得吗?南城治安可越来越差了。”

  “我哪也不去。”

  老乔把他带进办公室,点着雪茄,舒舒服服躺在老板桌后,“我熟悉这个街区,我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我就是这里的王。很多黑人,唱歌的,打球的,考上名校的,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搬到什么高尚社区和白人做邻居,所有的,有点能力的能跑的全跑了……这里治安能好得了才见鬼。”

  “呃……”宋亚听了这话老脸微微一红。

  “你是个天才APLUS,我觉得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想把你留在这。”老乔从抽屉里取出份文件丢给宋亚。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老乔音乐的百分之十,下面老乔和地狱短尾猫大佬‘肯尼斯’的名字都已签好。

  “只要你签个名,百分之十就是你的了,不用花一分钱。”老乔说道。

  “抱歉。”

  宋亚一看见大佬的名字就决定缩了,“我感谢您的好意,但……”他把文件放回到老板桌上。

  “连考虑都不考虑?”老乔再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宋亚只能尽力推脱,“真的很抱歉,我……我还在念高中,我不想……”

  “好了好了,我明白。”

  老乔制止了他吞吞吐吐的辩解,划着火柴,将合同拿起来点燃。

  两人默默看着合同烧成灰烬,被老乔丢进纸篓里,“所以……接下里你有什么计划?”老乔问道。

  “计划?读完高中,考一所名校……”

  “歌曲呢?还在写歌吗?”

  “呃,暂时还没有灵感。”

  “这样啊……”老乔把自己藏在雪茄的云雾后,“有灵感了别忘了老乔音乐。”

  宋亚还能说什么呢,“不会的,你放心。”

  这时候有四位黑人大妈找了上来,宋亚认识,正是老乔音乐门厅海报上和老乔合影的那四个,听说她们年轻时组过合唱团体,可是没红起来,现在年纪大了,合唱团变成了和声团,靠接各种零散活儿还在勉强维持着。

  “乔!你这次要再骗我们,我们就把你杀了!”

  打头的见到老乔就扯着嗓子恶狠狠地骂将起来,四个和苏茜姨妈一样的水桶身材把办公室挤得密不透风,宋亚趁机告辞。

  离开的时候,听到老乔在里面惶恐高呼,“别动手!别动手!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骗你们!不要扯我衣服!别!”

  黑人男子因为大都成长在单亲家庭的缘故,无论成年后为人多凶狠,一碰到和自己母亲年纪相仿的黑人大妈时,大部分都会退避三舍,如果黑人大妈扯起那种独特的嗓音高声叫骂,他们就会像被人拿了七寸似的,毫无反抗能力地乖乖就范。

  回到家,宋亚继续着枯燥的学习,各种知识,无论是微积分还是股票,都被他如鲸吸一般塞进脑子。穿越过来半年了,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总感觉知识不够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终于感觉到有些累了,他揉着眉心,离开卧室,躺到电视机前。

  沙发上摆着本九月份的美国版VOGUE,封面上的米拉穿着时尚,目光炯炯。

  两人最近的通话时间越来越短,大都是伴随着宋亚敷衍的应和声,米拉发一通抱怨,然后挂上电话。

  米拉现在比小洛瑞要红几个等级,即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宋亚也会频频听到学校里的女同学提起她。

  海登帮助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拿下了她的经纪约,这记大功令他不久后便升职了,现在越来越忙,宋亚已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威廉莫里斯似乎想把米拉打造成第二个麦当娜,新的宣传策略上也频频跟对手CAA的客户麦当娜别苗头,什么麦当娜到二十五岁才红,而米拉现在才十五岁,十五岁的米拉就已经登上VOGUE封面,远远把麦当娜甩在脑后,还有什么米拉的致德克勒克对平权的贡献丝毫不输麦当娜当年的什么什么歌……

  看上去这是一记妙招,整个社会不由自主地被引领着风向做着各种对比,就连SBK,在威廉莫里斯的催动下对米拉专辑的打造也尽心尽力很多,更别提兴冲冲握着大把宣传费就等着米拉进组的哥伦比亚影业了。但宋亚还是有点看不上这种颇Low的强行捆绑宣传,麦当娜那头也毫无反应,就像对待一只无害的小昆虫,赶都懒得驱赶。

  不过,米拉现在的收入已完全碾压了自己,听她说已有很多顶级奢侈品品牌联系了她,威廉莫里斯正在帮她进行筛选,商演价码也节节攀升。她的父亲,那位在洛杉矶赔得快脱裤子的乔沃维奇先生,现在也咸鱼翻身了,正高调地四处为他的投资公司招揽新客户,宋亚这边自然不消说,听说他的电话甚至打到了丹尼尔家里。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米拉的电话打了过来。

  “总是我主动打给你。”她第一句就是抱怨。

  “我正想打给你呢,没想到就接到了你的电话。”宋亚随口编着瞎话,“最近怎么样?”

  “我想你了。”

  “我也是。”

  两人沉默下来。

  “你……”

  “你……”

  数秒后,两人又同时开口,“你先说吧。”宋亚说道。

  “你最近有时间吗?我会去黄石公园拍个广告,要在那呆一个星期,我想,我们可以在那玩几天……讨厌!非要让女孩子主动约你!”米拉说着说着傲娇了起来。

  “记者……”宋亚有些迟疑。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怕影响你现在的形象亲爱的,你最近势头很好。”

  “还不是那样,只是比以前忙很多,累很多,没事的,拍摄地点很偏僻,我跟摄制组打个招呼,狗仔混不进来。”

  “好吧。”

  人女孩子这么主动,宋亚感觉自己再不答应就要遭天打雷劈了,不过,他突然在电视画面里看到了个有点眼熟的面孔。

  “然后呢?又不说话了,你每次都是这样!”

  “……”

  “挂了!”

  ‘嘟嘟嘟……’那边挂断了电话,话筒里传出忙音。

  “路克?成长的烦恼?”

  宋亚看到的眼熟面孔,正是大热剧集成长的烦恼里的路克,一个十岁多的小孩。

  第三次天启,那两分钟的电影画面里,主演不就是这个路克么!?

  宋亚放下话筒,头脑开始飞速运转,“既然是天启给的电影片段,这位路克未来应该很红吧?如果我按照天启的指引,持续投资在这位路克的身上,买卖是不是稳赚不赔?”

  他再度抄起话筒,拨通了海登的电话,“喂,帮我查查成长的烦恼里路克的扮演者,叫什么?什么背景?……好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是吧?我记下了。”

第五十六章 摇钱树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092 2019.01.24 20:46

  “好莱坞可比唱片业水深多了。”

  自从听到宋亚透露想投资电影,海登便开始不停地劝说,“那里的运行方式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里面不为人知的道道估计比塔木德都长,我这么说吧,连黑手党都认赔离场了。本子的索尼为哥伦比亚影业付出了远高于市场的收购价,然后呢?一家管理能力世界顶尖的制造企业,现在被好莱坞几个职业经理人玩得团团转,每分每秒都在赔钱……”

  “我没问你这些。”

  宋亚打断他的唠叨,“你就帮我查查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明年有什么拍片计划就成。”

  “好吧。”

  海登答应下来,“对了,丹尼尔向你邀歌,米拉的首专最好再多一首重量级歌曲。”

  “重量级歌曲,我变出来吗?”没天启,宋亚可没底气拿出什么‘重量级’歌曲。

  “命题作文也不行吗?你随便拿点半成品,我能向丹尼尔交差就行,他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只要是你的歌……你懂我意思吗?你还年轻,没必要如此纠结歌曲质量。”

  宋亚听出海登这是暗示他拿出点次货交卷,先把丹尼尔的钱赚到手,按理说好作曲家如果不纠结质量,产能的确可以保证,但自己这个‘作曲家’不是冒牌货么,所以,他还是拒绝了。

  第二天放学前,他向老师请好去黄石公园的假,走出校门,苏茜姨妈开着日产蓝鸟已经接上艾米丽,停在了熟悉的位置。

  他正准备走过去,“APLUS!”突然有人大声喊着他的外号。

  他张望过去,AK正从沃尔沃760的驾驶座窗口探出头来,朝自己招手。

  “FXXX!”

  来这所学校前,他已经和家里人还有这所学校的高层打好了招呼,不要在新学校暴露自己APLUS的身份,结果被AK这一嗓子给毁了,他身旁正好有几个同班女生路过,她们顺着AK的视线,已经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先走吧。”他赶紧给苏茜姨妈打好招呼,然后跑上了AK的车。

  “坐后面来APLUS。”托尼他们都不在,只有巴勃罗一个人在后座,叼着烟嘴。

  宋亚换到后座,“有什么事?”他问。

  “我知道你支持老乔,但小洛瑞和托尼是兄弟……”

  巴勃罗没有让AK开车的意思,而是直接把身子侧过来说道:“我开门见山了,小洛瑞转到SBK,你认为有机会吗?”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高中生……”宋亚熟练地拿高中生身份挡箭。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得很。”巴勃罗才不吃这一套,“你那么聪明,APLUS……”

  “我真不知道,百代去年买SBK就花了三亿刀,今年SBK还出了那么多大卖专辑和单曲,你以为我和丹尼尔这位副总裁兼总经理的地位很接近吗?”

  “我不要你知道,你就说说按你的判断有没有机会,你认为……”巴勃罗犹不放弃。

  宋亚才不会把丹尼尔对小洛瑞的评价告诉他,“我认为我不知道……”

  “哈!”巴勃罗发出了个短促的笑声,摘下烟头随手丢出窗外,“老乔对你不错,但也就那样了。有些事你根本不知道,小洛瑞的首专,在SBK进场之前他跟我们结账是六万八千张,实际呢?他起码出了八万张的货,还有可能更多!现在你也许会认为那是点小钱,但这充分说明了老乔不是啥好鸟,我太了解他了,艾尔,不也正是他做主踢掉的吗?”

  “我不懂你想表达什么?”看着眼前的巴勃罗,宋亚直觉离他跟老乔再次摊牌的日子不远了。

  “继续跟小洛瑞合作,你俩是天作之合。”巴勃罗说道:“你写,他唱,咱们下一张专辑换家公司,大干一场!”

  宋亚快被这话给逗乐了,真的,差点当场就笑出声来,这巴勃罗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做着小洛瑞是个顶尖说唱歌手的美梦。

  “我没那么大本事,你和老乔的事我也不想搀和。”

  他直接推开车门,“还有,AK,下次别在学校附近喊我APLUS了,我就想安安静静上个学,好吗?”

  关上车门,苏茜姨妈早走了,干脆直接朝家的方向步行过去,反正选定学校后就特意租了附近的房子,并不很远。

  一路上,他的心情很烦躁,老乔邀歌,丹尼尔让海登为米拉邀歌,现在巴勃罗说白了还是为了替小洛瑞邀歌,还不是都为了钱,到时候自己赚一百万,他们赚几百上千万,这种感觉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第一次天启,他拿歌出来,并且让出了一部分著作权,这没办法,一个势单力孤的穷小子为了入行。老乔赚大钱,小洛瑞赚大钱,SBK赚大钱他都认了,说白了是件多赢的生意。即便后来小洛瑞的态度令他不爽,但他也能认了,当时是他主动想把单曲插进小洛瑞专辑里的,小洛瑞也的确是看在托尼的面子上才给了机会,毕竟小洛瑞不是先知,在对他这么重要的首专发行其间还愿意给伙伴的弟弟一次机会算讲义气了。

  第二次天启,他拿歌出来,那也没办法,一首女生歌曲,不给米拉,也要给其他试音的女孩唱,不给SBK也会落到华纳、哥伦比亚之类大唱片公司手里,毕竟自己没本钱。丹尼尔开出的版税百分之十二单曲制作人百分之三的分成不少,更别说还靠着这个X到了想X的女孩。米拉红了,会比现在的他有钱得多,他还是能认,歌手天然比词曲作者赚钱多,再说米拉后面的大红一是靠SBK的巧妙营销,二是靠她在时尚圈原本的积累,和自己并无多大关系。

  但是现在这种所有人都拿自己当摇钱树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真把我当傻X?!”

  “FXXX!”

  他走在路上开口爆了句粗,把附近的路人吓了一跳。

  “下次天启,能自己唱就自己唱,实在不能自己唱就搞个唱片公司当制作方,歌手也得牢牢控制住。”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动力又回来了,和上次自己一心想逃离南城的那种动力完全不同,近两个月被‘低欲望’满足的宋亚消失了,他现在感觉很饿,非常饿,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不是人类的饥饿,是狼的……

第五十七章 黄石公园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20 2019.01.25 14:12

  “我要做个给积分的人,而不是大撒币!”

  抱着这样的想法,几天后,他步出机场,坐上了艾尔来接机的车。

  “YO!Bro~最近好吗?”

  艾尔比那阵颓废的时候精神了很多,爆炸头络腮胡子都不见了,变成了清爽的短发,下巴也刮得干干净净。

  “还不错。”

  宋亚笑着把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标牌拽到手里,‘CK广告:遥远的星球篇摄制组,B类工作人员’然后附有艾尔的照片和全名。

  “摄制组没有为难你吧?毕竟你名义上是SBK的人。”宋亚问道。

  “没有。”

  艾尔发动汽车,“他们把我算到米拉的随行助理里了,报酬照付。”

  “嗯。”

  宋亚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个纸信封,里面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现金,“你干得不错,谢了兄弟。”他把信封塞进艾尔上衣口袋。

  艾尔把车开上公路,“你放心,有我替你看着,她甭想勾搭上别的男人。”

  “哈哈哈!”

  宋亚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米拉老在电话里抱怨艾尔不准她这样不准她那样,她还把艾尔直接称作‘你派来的间谍’,这也侧面说明了艾尔忠诚地执行了自己交代的任务,“不过等米拉过段时间进组拍摄‘重回蓝色珊瑚礁’,你可能就没法跟过去了,哥伦比亚影业把拍摄地点选在了斐济的塔韦乌尼岛。”

  “那是哪?”艾尔问。

  “南太平洋。”

  “哇哦!”艾尔感叹,“那我……”

  “你到时候就回芝加哥吧,我那儿里有间空房,是托尼的,他从不回来住。”

  艾尔这种性格一根筋的‘轴’人会是很好用的跟班,而且已经跟老乔和巴勃罗他们闹翻了,这对现在的宋亚来说是好事,他可不想对方像埃里克那样跑掉,“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搞点活干。”

  “耶!”

  艾尔很兴奋,“我那台红白机还在吗?”

  什么叫你那台啊喂!“在。”宋亚哄着他:“专门给你留着呢。”

  两人边聊边开,从高速公路换到普通路段,然后又开上了土路。

  黄石公园很大,占地约九十万公顷,导演为了追求效果,并没有选择公园里的著名景点,而是把拍摄地放在了一个非常偏僻的所在。

  土路也没了,艾尔取出地图,对照着慢慢开,地面上的植被渐渐稀少,一些奇形怪状的巨石开始出现,两人都被颠得不想说话,耳边只有车轮碾在石子上的沙沙声。

  等看到灯火通明的拍摄营地,天色已黑了下来。

  几辆房车还有各类皮卡、货车、轿车散落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板房外围,结束拍摄的七、八个工作人员正围在板房前的篝火前伴着吉他弹奏喝酒闲聊,如果把那些车辆换成印第安毡房,这里简直就像是某个游牧部落的栖息地。

  “这么多人这么多车拍一周,比二手店MV的阵仗都大。”

  宋亚暗暗感叹着CK的手笔,艾尔带着他下车,从一位负责安保的白人壮汉那拿到了自己的通行证。证件上面用的是化名,他随手把它挂到脖子上,然后由艾尔领着避过工作人员的注意,悄悄走到米拉的房车前,敲门。

  今时不同往日了,这辆豪华房车由米拉一人独享。

  “进来吧。”

  没想到开门的是乔沃维奇夫人,她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欢迎的模样。

  宋亚愣了愣,走进房车,里面除了米拉,还有位中年白人男子,是海登上次带过来的威廉莫里斯高管,他现在是米拉的经纪人,海登作为介绍人,好像也能从他的收入里分一部分,不过具体细节宋亚就不知道了。

  “亲爱的!”

  米拉穿着白色睡衣,头上绑满了卷发棒,一看到宋亚进门,就从化妆台前飞扑了过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到了他的身上,“我好想你呜呜呜。”还带着哭腔。

  “我们走吧。”米拉的经纪人冲宋亚笑笑,领着乔沃维奇夫人离开,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也想你,怎么哭了?”宋亚把她的脸捧起来,看着那满眼的泪花问道。

  “还不是他们不让你过来见我。”

  米拉对他毫无保留,“说怕影响我的星途……”

  “确实是这样。”宋亚把她抱着,坐到沙发上,“这个当口,你最怕负面消息,可以理解。”

  “理解个屁咧!”

  米拉的大长腿环在宋亚腰间,手指在他胸膛上点来点去,“我是明星,他们全靠我赚钱,还老是摆着一副大人教训小孩的面孔,谁怕谁啊?”她突然破涕为笑,“我随便闹了闹,他们就全乖乖的了。”

  “呃,随便闹是怎么闹?”

  宋亚想起以前米拉那令SBK头疼的坏脾气,估计闹的动静不小。

  “不管他们了。”米拉湿润的红唇印了上来,两人互相啄迎着,身体越来越热。

  一夜无眠。

  第二天,伴着有节奏的敲门声,宋亚醒了过来,一摸枕边,佳人不在,起身去打开门,艾尔一脸猥琐地蹿上了车,然后像狗一样到处嗅着。

  “你干嘛呢?”宋亚感觉莫名其妙。

  “你们昨晚动静不小。”艾尔递给他一个纸袋装的汉堡。

  “还好吧,这车隔音那么差吗?”

  宋亚接过汉堡几口吞下肚,然后从车里的小冰箱里取出两瓶水,丢给艾尔一瓶,“米拉去拍摄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所以,她去工作,我在这能干嘛?”

  “这里什么也没有。”

  艾尔坏笑着说道:“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洗得香喷喷。”

  “FXXX!”宋亚摇头失笑,“我怎么感觉我现在像那种应召……人员。”

  在营地呆了几天,米拉拍摄的时候他就和米拉的经纪人聊聊天,对方还抱着替米拉拿到第二首‘重量级’歌曲的念想,基本知无不言。

  拍摄结束,众多车辆陆陆续续撤去,米拉多留了一天,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在一堆巨石后面,扎起帐篷,就他们两人,要再度一个浪漫的夜晚。

  “所以,你小时候就在那位导演家里生活吗?”

  两人躺在毯子上,看着夜空壮美的群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嗯,其实就呆了一两年,我记忆都有些模糊了,‘疤面煞星’知道吗?阿尔帕西诺主演,就是他导演的。”

  “噢?那是大导演了。”

  “算是吧,他对我家帮助很大。”

  “嗯……”

  聊着聊着,两人又交缠到了一起。

  夜空,乱石,荒凉到好像外星球的地貌,怀中衣衫渐解的美人……

  Tell me what you really like

  Baby I can take my time

  We don't ever have to fight

  Just take it step-by-step

  第四次得到天启,宋亚已不再那么惊慌失措,手里动作不过停了一瞬,又继续下去。

  I can see it in your eyes

  Cause they never tell me lies

  深情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渴望。

  I can feel that body shake

  And the heat between your legs

  幕天席地,融为一体。

  I feel it coming

  I feel it coming babe

  I feel it coming

  I feel it coming babe

  I feel it coming

  I feel it coming babe

  I feel it coming

  I feel it coming babe……

第五十八章 摊牌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3112 2019.01.26 12:10

  第二天,与米拉依依惜别,宋亚把艾尔带回了芝加哥。

  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能唱一定要自己唱,现在终于得到一首男人情歌,却令他感觉有点儿尴尬。

  没别的,原唱的声音实在太像MJ(迈克尔杰克逊)了,特别是刚开嗓的时候,要不是原唱那张脸,宋亚差点以为自己天启了一首MJ的老歌,曲风甚至比这个年代还要早。唯一的亮点就是电音伴奏部分,听起来很复古,但技术又是新的,很奇妙。

  “在这个年代模仿MJ……emmm……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在飞机上纠结了好久,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词曲投给MJ算了。

  后来还是打消了主意,MJ太红了,史无前例的红,全球范围的红,之前和米拉的经纪人聊天,两人难免聊到了MJ。据对方说,就连摩图拉,就是上次在底特律活塞主场遇到的那位哥伦比亚唱片总裁,想见自家旗下的MJ一面都得提前预约,就算预约,能不能见到还要看MJ心情。

  虽然现在对MJ的各种传言真假难辨,但对方既然是威廉莫里斯高层,想必了解到的信息是可靠的。而且他还说MJ为了明年的新专,已经开始在尽力压缩曲目数量了,为这个事还和几位知名作曲家闹得很不愉快,自己这首曲子……

  一句I Feel It Coming翻来覆去唱了无数遍……

  “他娘的,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哪有反悔的道理!”

  他打定主意,就录这首歌,自己唱!自己制作!多难也要完成它。

  一下飞机,他就给海登挂了电话,把初步的想法简单交待了一遍。

  “你不是刚跟米拉约会吗?新歌不给她?”海登在电话那头质疑。

  宋亚解释:“这是首男人歌,等你看到歌词就明白了。”

  “歌词……改改就是了,米拉就缺一首歌了。”海登说:“SBK那边给米拉首专准备的歌曲我了解过,大都是些吉他伴奏为主的少女歌曲,旋律简单,也算朗朗上口,但无甚新意。”

  “你怎么回事?你是谁的经纪人?”

  宋亚心头升起一分警惕,“我怎么听着你为米拉考虑得多点呢?”

  “呃……对不起,我只是……想尽快把米拉的专辑了结了。”

  海登赶紧道歉,“我寻思着你那么喜欢她……”

  “得了吧!我知道你在米拉那有利益,如果你想有所取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选择。”宋亚索性直说,反正之前只和海登签了一年的经纪约,大不了把他一脚踢开。

  “不不不,你想到哪去了。”海登怂了,“好吧,你有什么想法,我尽量去办。”

  这还差不多,宋亚交待道:“OK,简单来说就是,我有一首新歌,然后我想自己当制作方,找SBK或者其他大唱片公司负责发行。目前只有一张单曲,专辑计划未定,我要你尽可能多找些发行方,谈出一个最好的条件。当然,鉴于我们和丹尼尔的关系,SBK是优先选项……”

  海登那边沉默了会,“好吧,我人就在纽约,马上就去帮你四处问问。”

  “尽心一点,海登。”

  “当然,当然,你放心。”

  两天后的晚上,他等来了海登的回话。

  “SBK说他们可以帮助你制作这首歌,为了厘清所有权关系,你要付制作过程中的录音室租用费,象征性的。宣传方面,丹尼尔的本事你很了解不用我多说了。但是,丹尼尔要和你签一个对赌协议,首单发行后,一年内你必须制作出十首歌以上的首专,如果你做不到,那首单赚的钱到不了你手里多少。他担心你这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票之作,如果单曲帮你发了而你又迟迟不发专辑,给SBK造成损失他没法交代。”

  丹尼尔的条件令宋亚倍感压力,这个对赌协议可谓正中自己命门,光靠等着天下掉下来外挂歌曲,怎么敢去签一年内发专的协议,而随便拿些垃圾歌糊弄又和自己的初衷背离。

  “其他公司呢?”他问。

  “SBK的条件是最好的了,除此之外还有两家公司给出的条件算不错,一家是华纳唱片旗下的大西洋唱片,总裁道格·莫里斯愿意提供制作上的帮助,也同样也要求你签发专合约,不过条件比丹尼尔的苛刻一点。但他家有个好处就是没SBK那么‘白’,对非裔歌手的支持力度比SBK强很多,无论是灵魂音乐时代还是节奏布鲁斯时代,他们为一大票非裔歌手提供了机会。”

  “然后就是我们见过的哥伦比亚唱片的摩图拉,他不要求你首专,但他也不会提供任何制作上的帮助,他要先见到成品,起码得是半成品,如果你的单曲能达到要求,他答应会比照二线歌手的资源帮助宣发。”

  宋亚稍作考虑,感觉哥伦比亚的条件算是可以接受,反正制作这一步是迟早都要做的,但十首歌的专辑自己一年内可不一定能拿出来,“你有拿哥伦比亚的条件去和丹尼尔谈吗?”

  “APLUS……”

  海登劝道:“丹尼尔对咱们不赖,如果利用哥伦比亚向他压价的话……你知道的,他和摩图拉向来不对付。”

  “噢对,我把这茬忘了。”宋亚挠挠头,想起了丹尼尔和摩图拉相互攻击时的言论。

  “总之,条件可以慢慢谈,你先制作出一个demo给我吧,否则我空口白话可谈不出啥东西来。”海登最后说道。

  “好吧……”宋亚挂断电话。

  这时候门禁蜂鸣器响了,他去按下,巴勃罗的声音传了过来,“APLUS,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宋亚替他打开楼下大门,一分钟后,巴勃罗出现在门口。

  “你个小混蛋!”

  他风风火火进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你明明有新歌,为什么要骗我?”他拿手指遥点宋亚,“在南城,我们从不对自己人说谎!”

  宋亚被搞愣了,消息泄露了?这才两天,而且除了海登自己没告诉过别人,连老乔都还瞒着呢,“嘿,注意你的态度,巴勃罗。”但巴勃罗这付做派把他搞不爽了。

  “和小洛瑞合作,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巴勃罗还是那个目地。

  “我明说了吧……”

  宋亚感觉必须跟这鸟人摊牌了,他几步走上前,把巴勃罗正往烟嘴上安的无嘴骆驼摘下,丢到垃圾篓里,“对不起,我家禁烟,我明说了吧,你说在南城,好咱们就先说南城……”

  他坐到巴勃罗对面,“无论是华人的义气,还是黑人的兄弟情,甚至意大利人、墨西哥人……没有哪个族裔的帮派是一点道义都不讲的,巴勃罗!你别老拿南城南城的唬我了,我也是自己人,我的歌为你和小洛瑞发了大财,老乔和大佬也是同样,无论是生意还是道义,我不欠你们的,我再说一遍,我不欠你们的。你想玩帮派那套,好……”

  他把电话机推到巴勃罗面前,“大佬的电话,你随便打,咱们让他裁决。”

  他看巴勃罗不为所动,抄起话筒,“你不打是吧,我打。”

  “嘿!”巴勃罗赶紧把他拨号码的手按下。

  两人停住动作,目光对视,几秒后,“好吧,这事算了,小子,咱们……”巴勃罗站起身,还想放两句狠话。

  艾尔从托尼房间里已经冲出来了,笔直站在巴勃罗面前,脸对脸,胸贴胸,眼神像鬣狗一样凶残。

  巴勃罗咬了咬牙,默默出门离开。

  “你刚才说句话我就动手。”艾尔说道。

  宋亚摇摇头,他坐在原地沉思了会,海登不会泄露消息给巴勃罗,那他只能是从海登拜访的唱片公司得到的消息,鉴于小洛瑞正在找下家,很可能两边联络的唱片公司有重合,肯定是某家唱片公司泄露给他的。

  巴勃罗都能这么快得到消息,那不能再拖了,既然已经坚定了自己制作自己演唱的决心,是时候摊牌,给外界一个明确的信号了,毕竟自己主动说跟别人被动知道的性质完全不同。

  他拨通了老乔的电话,“嘿,老板,我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和老乔约了个陌生的地方,宋亚让艾尔开车带他前往。

  一间大仓库里面,又被分隔成了很多的小型仓库,里面非常昏暗,只有一扇扇卷帘门闪着金属漆的银光。

  “老乔不会在这把我做了吧?看起来这里很好处理尸体的样子……”

  宋亚看着里面诡异的气氛,有点不太敢进去。

  “嘿,APLUS!”

  还好,一辆黑色加长林肯缓缓停到了他身边,老乔从后座里走了出来,心情很不错。

  “哇哦,这可是好车。”宋亚看着眼前夸张的车身长度,赶紧恭维。

  “买完我就后悔了。”老乔装模作样地说道。

  “太贵?”

  “不,是没意思,我听说麦当娜的那辆里面放了个浴缸!我的呢?什么都没有。”

  “……”

  宋亚无语。

  “我要失去你了吗?”老乔突然问道。

  “怎么会?”

  老乔定定注视了宋亚几秒,“我果然要失去你了。”他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钥匙,丢到宋亚手上,然后自顾自坐上车,加长林肯缓缓开走。

  宋亚按着钥匙上的号码打开一间仓库,里面全是老乔音乐换下来的设备,调音台、麦克风、合成器、音响、唱机、采样器……堆得满满当当。

第五十九章 筹备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13 2019.01.26 18:35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动,宋亚的高层公寓没有车库之类能装得下它们的地方。

  他让宋阿生去注册一个新的公司A+ Records(A+唱片),又把海登从纽约叫了回来,先到古德曼那开了个小会,然后才一同回到家中。

  “签吧。”海登把文件递给艾尔。

  艾尔把文件签了,“这是什么?”他问宋亚。

  “我要你帮我录一份demo,这是防止以后出现纠纷的法律文件。”宋亚实言相告,“这不代表我不信你,只是走个流程。”

  艾尔耸耸肩,“行吧。”

  宋亚把赶工出来的简易曲谱递给艾尔,让他先去房里练习。

  “等下迪莱的经纪人会到。”

  客厅只剩他和海登,“我的新歌用到了大量的电音,我需要迪莱。”

  “他不是愿意跟你混吗?”海登有些奇怪,“怎么这么早就让经纪人介入?”

  “上次录致德克勒克的时候,迪莱建议我搞了A+ Audio,但后来我没带上他,所以他有些不满。”宋亚把跟迪莱上次的矛盾简单介绍了一遍,“这也好,亲兄弟明算账,省得再次出现那样的问题,一会你帮着我多压价。”

  “没问题。”

  迪莱的经纪人很快就到了,是个满脸皱纹的白人老头,地道的纽约人,他代理了一堆丹尼尔签下的乐手,应该和丹尼尔关系不错。

  两边没啥交情,开门见山,“宋先生,我的客户,迪莱,原则上愿意跟你干,所以我只是来为他争取利益,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难得,这算是宋亚穿越以来遇到的姿态最低的经纪人。

  但是真正一谈起来就知道厉害了,这老头锱铢必较,然后时不时还出去给迪莱打电话,来来回回,几个小时愣给他磨没了。

  “不可能,我不会答应他自组乐队合伙还在演唱者中留名,你没必要这么漫天要价。”

  “你搞清楚,伴奏上我不是非他不可,芝加哥是house电音的发源地,这里不缺雇佣兵。”

  “是的,我看中的是他的合成音部分,他很有想法,而且和我有过合作,我们配合得还可以。”

  “制作人是我,不会是其他任何人。”

  “没有分成,他不会从我的首单或者首专得到任何分成。”

  “A+唱片也不会给他任何股份。”

  “当然,我们聊聊报酬。”

  “没问题,我可以让他暂时担任A+ Audio的总经理,但你得提醒他那家公司就他一个员工。”

  “不,不是合伙人,也不是百分之二十,而是百分之五,两年保持盈利后获得,五年保持盈利,他可以得到A+ Audio的百分之十五。”

  “当然,他会有一份薪水,具体数额……”

  宋亚和海登轮番上阵,终于谈妥协议,把古德曼叫来,当场签约。

  “呼!”

  送走古德曼和迪莱的经纪人,宋亚擦了把汗,和海登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你还需要几个乐手?也许可以照顾照顾我的客户。”海登趁机推销。

  宋亚拒绝了,“就迪莱和艾尔,我这首歌绝大部分都会使用电音。”

  “所以,你的第一首歌会是实验性质的咯?”海登问。

  “技术上是的……”

  宋亚打算让迪莱作为A+ Audio的总经理参与进来,将天启得到的所有新合成音版权纳入A+ Audio,A+唱片使用的话一样要按市场价付费。

  这时候艾尔出来了,他用把吉他加上口技模仿的鼓声,还真颇有原版的神韵。

  宋亚很满意,和他稍稍交流更改了几个地方,便拿出麦克风和录音机,直接开始录制demo。

  “3,2,1……”艾尔倒数完毕,拨片碰上琴弦,前奏响起。

  “Tell me what you really like……”

  宋亚第一句歌词刚出口,艾尔就停下了伴奏,笑了起来。

  “怎么了?”

  “你……哈哈……你为什么要模仿MJ?”一旁听着的海登也笑了,“这年头学MJ的都完蛋了,而且你想想,到时候单曲发售,媒体会怎么评价你?”

  “我说兄弟……”艾尔也说道:“你这么唱人家为何不干脆去听MJ算了。”

  “呃……那天和米拉的经纪人聊了很久的MJ,我才有这歌的灵感,所以……我也不准备改了,就这么录吧。”宋亚随便编个瞎话应付过去,“继续,别再笑场了。”

  三个小时后,管理员来敲门,告诉他被楼下的住户投诉了。

  “算了,不录了,就拿这个版本去吧。”

  宋亚叹口气,把卡带交到海登手里。

  海登斟酌了好久用词才开口,“这份demo拿过去估计对谈新条件没什么帮助……”

  “我明白了,实在不行就哥伦比亚吧,如果丹尼尔和大西洋唱片执着要求一年内发专的话。”宋亚知道海登对这首过于‘MJ’的歌不太看好。

  “好的。”海登提醒道:“如果真要选择哥伦比亚,你得亲自去纽约和丹尼尔好好谈谈,咱们可不能得罪他,你两首歌的后续收入还指望SBK呢。”

  “我知道了,对了,我还得租间能做录音室的房子,必须离学校近,我最近缺太多课了。”

  “这有点难办,噪音问题……我尽量吧。”海登离开。

  “学校附近……”听到他们对话的艾尔欲言又止。

  “怎么?”

  “你知道大A吗?”

  “知道啊,知名DJ,我上次在小洛瑞家的趴体上还见过他。”

  “大A的电台就在你学校西边不远,昨天晚上我听他的节目,他说想把电台的一部分空房间转租出去。”

  “噢?”宋亚知道大A的电台,凌晨时段活跃,听众数也没多少,节目内容除了放歌就是胡扯海吹加开黄腔,大A的名声主要还是来自于他白天在各个大电台当节目嘉宾。“算了吧,他那种人……”他回想了下大A在小洛瑞家叼着叶子的样子,“和他租一起,他藏个毒藏个枪什么的我也要跟着倒霉,而且西边那块的治安也不好。”

  艾尔笑了,“不会的,大A这人非常鸡贼,在城西混了十几年了,从没出过事,他所有事业都在那个电台里,只会比你还小心。而且他还是半个自己人。”

  “半个自己人?”

  “是的,他属于GD(黑帮福音)下面的另一个小帮派,和地狱短尾猫关系很好。”

  “艾尔……我就是不想和帮派扯上关系才离开南城,离开老乔音乐的。”

  “好吧,你说了算。”

第六十章 大A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07 2019.01.27 14:30

  几天后的夜里九点,宋亚还是站到了大A电台的楼下。

  没办法,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场所,要不就是太贵,要不就是周边住户不接受录音室的进驻,要不就是治安达不到要求。

  米拉已经随重回蓝色珊瑚礁剧组去了斐济,迪莱眼看就要过来上班了,他算是宋亚手下的第一个正式员工,A+ Audio总经理年薪三万五,然后I Feel It Coming录制时还要给他一份周薪。白拿双薪没地方给他干活,这可是宋亚万万舍不得的。

  只好把大A这里纳入考虑范围,正巧,库伯来芝加哥做宣传,晚上要来参加大A的电台节目,正好在这和他见个面,一举两得。

  “周边环境和治安都蛮好。”

  宋阿生往四处打量着,他指着眼前这栋起码有几十岁的十一层大楼,“这栋楼属于一个老钱家族的遗产管理基金,除了按市价调整房租,只要租客遵守法律并按时交纳租金,他们一般不会主动赶人。”

  “这里虽然是GD的地盘,现在你们看治安不错,等晚上十一点以后就要小心了,经常有抢劫案发生,身上一定要带个五刀十刀的,给钱就不会为难你,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凌晨时段最好还是不要这附近单独溜达……”艾尔指向远处的一个小巷补充道,“那里有GD的一个销售点,是自己人,全天都在,有钱的白佬开车进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次交易不会超过三十秒。”

  这时候小巷出现了一个戴GD花头巾的黑人,朝他们这边打量着,应该是艾尔的指指点点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嘿,兄弟!”艾尔抬手比了个GD的帮派手势。

  那人朝这边点点头,退回进小巷的黑暗中。

  “行吧。”

  看来艾尔说得没错,大A很鸡贼,在外面他给人一付帮派混得很开的街头印象,但安身立命的电台选址很‘巧’,自家帮派地盘,治安尚可,业主又很正规,那种‘销售点’基本全城都有,是避不开的。

  三人进入大楼,晚上楼里很冷清,但物业安保一应俱全,大A的电台在四楼,宋亚特意到三楼五楼看了看,都是正规公司,三楼是一二楼商场的仓库,五楼是一家出版公司的图书仓库,无论白天晚上都没什么人在,不虞像家里那样乐器稍微响点就会被举报扰民。

  两部电梯都是那种带栅栏的老物件,楼内装潢什么的也都有年头了。

  “新写字楼租金都很贵,没办法。”宋阿生说道。

  来到四楼,大A的电台是401室,他拿出来转租的那间另有一扇门进入,门上铭牌是401A。

  “不错不错,这样能规避风险,如果那边出了什么事,法律上和我们不会有纠缠不清的地方。”宋阿生对这一点非常满意。

  “你觉得这里可以?”宋亚问他。

  “老板,按你的预算也就这种地方了。”宋阿生实话实说。

  “唉!”

  宋亚抬手,正想敲门,突然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库伯第一个冲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APLUS!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聊!”库伯丢下句话,带着他的跟班们闷头往外跑,转瞬间就没了影。

  “FXXX!”

  里面传来了大A愤怒的叫喊声,他捂着鼻子,血从手指缝里流出来,和两个跟班一人拿一根棒球棍,追了出来。

  “嘿!艾斯库珀!别让我再看到你!瘸帮的面子在芝加哥不好使!”

  他那肥硕的身躯哪追得上,只好推开窗户,冲已经跑到楼外的库伯大声放了几句狠话。

  “没动枪,不错哦。”宋亚在旁边暗暗给他又加了一分。

  “APLUS是吧?”

  大A悻悻回头,看见宋亚,抱怨了起来,“你不是我们GD的自己人吗?刚才怎么不帮我拦住他!”

  “抱歉。”

  宋亚耸耸肩,“我没反应过来。”

  “嗷……”

  大A捂着鼻子痛苦地弯腰呻吟,他的两位小弟赶紧丢下球棒去找纱布和药水。

  等他止住血,宋亚也把来龙去脉大致了解清楚了,很简单,大A一向是支持N.W.A的,对反出N.W.A的库伯自然没啥好话,这次库伯自己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冷嘲热讽的机会。

  库伯虽然出身高知家庭又受过良好教育,但他在街头饶舌圈混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大红大紫过,哪会受一个只在芝加哥城内略有名气的电台DJ的鸟气,果断出手,打了就跑。

  “嘿!跟我在一起,咱们互相帮助,1+1大于2,懂吗?APLUS,我知道你创作了两首白金单曲,风头正劲,但你也别小看我……”

  十分钟后,三十岁左右,脏辫配大粗金链的大A跟在宋亚身后,张嘴就是饶舌腔,“在芝加哥,只要我动动嘴,起码能帮你多销十万张唱片,真的,我这人从不瞎吹逼。”

  “嗯。”

  宋亚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应着,专心用步数丈量着401A的面积。

  “录音棚,控制室,办公室……这里还能搞个门厅加前台,正正好。”他按着老乔音乐的布置,心里估算了一下,大小刚好够用。“租金还能再降点吗?”

  “兄弟,别这样,要不是我输了和前妻的抚养权官司,这里才不会租给别人,你看!”

  大A指着竖起来放在墙角的台球桌,“以前这么大的地方全是我和兄弟们放松休闲的地方,看……”

  他又指指另一边墙角的两台大型街机,“你的房租全他妈要赔给那个女人,该死的,我就不该结婚!这段时间她的律师快把我逼疯了。”

  街机还插着电,宋亚握着摇杆试了试,屏幕里的PAC-MAN开始吃着豆子。

  他又去大A的电台转了转,没了401A,剩下的401只有一间休息室一间办公室和一间播音室,播音室里除了广播设备就是各种黑胶唱片,桌前勉强能够两到三个人坐着。

  瞟向宋阿生,“老板,这价格么啥好讲头来。”老头用华语说道。

  旁边的大A听得一脸茫然。

  “行吧,就这了。”宋亚伸出拳头,“装修人员会尽快入驻,请你配合。”

  “嘿!兄弟,这就对了!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

  大A熟练地对好一套复杂的碰拳,然后互相拥抱,扭头朝两个跟班开吹,“放出话去,以后APLUS就是我亲兄弟,大A,A+,都是一家人懂吗?伐木累!”

第六十一章 走上正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21 2019.01.27 18:42

  录音室地址选好,一切都该走上正轨了,在宋阿生的帮助下,宋亚又注册了一个A+版权和资产管理公司,将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的版权和后续版税收益都注入了这家公司,凭借这两个优良资产还有一些合成音发明版权,能很容易从银行贷出钱来,防止资金链断裂。

  宋亚个人再注入五十万刀给新公司,然后A+音频和A+唱片的先期投入都会从这家新公司借贷,不是子公司,而是作为两家独立公司存在,如果以后它们被玩脱了话,宋亚只要选择破产就能脱身。

  A+音频贷去十万,除了迪莱的薪水和设备,还要为一位硅谷音频大牛支付他每周末来芝加哥赚外快的顾问费用,以及招募乐手参加合成音制作的雇佣费。另外,这家公司还得拿出真金白银来买宋亚的合成音发明,虽然是左手倒右手,但把账算清楚还是必要的。

  A+唱片贷去二十万,用来支付401A的房租和录音室装修和设备费用,以及负担新单曲I Feel It Coming的制作,这里面包括迪莱和艾尔的报酬,当然,宋亚的签约歌手报酬也不能少。

  十五万交给股票经纪购下一份投资组合,包括IBM、王安电脑、德州仪器、NSC、英特尔、思科、康柏等一系列硬件制造商,至于软件……现在市场很混乱,很多公司旋起旋灭,宋亚实在不敢涉足。

  剩下来五万,他投给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以后以小李子代称,字太多了)明年的两部小成本电影。

  目前三家公司都没有独立的财务和法务人员,宋亚全包给了宋阿生和古德曼。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宋阿生找来的华人装修团队干活飞快,迪莱到芝加哥的时候正好完工,虽然有些油漆还未干,但没啥吸入有害物质影响健康的说法,他和艾尔正式开工,搬家公司从仓库里把老乔音乐的旧设备拉来,两人开始指挥工人搭建录音室。

  公司这玩儿一旦启动,每分每秒都开始烧钱,宋亚除了上学和练歌,每天要花很大时间为各种支出签字。

  “墙上的吸音材料掉了一块,你让他们赶紧返工。”

  “什么麦克风支架要三百刀?”

  “为了一个音效要雇五名专业大提琴手?太贵了,只为采样的话雇业余的就可以。”

  “我们不会为硅谷那老家伙付酒店按摩账单!”

  “老乔的旧唱机不能用吗?新款的功能多但是……算了,这钱不省了。”

  “再定一台雅马哈合成器是吧?你挑个报价最低的。”

  宋亚正抱着电话一边吐槽一边签字,传来了敲门声,艾尔把海登让了进来。

  “哇喔,地方不错。”

  海登一进来就拍着马屁,“门口A+音频和A+唱片那两块牌子设计得也很不错。”

  宋亚抬头,环顾除了廉价桌椅就一个挂衣架的办公室。

  “哈哈哈,现在简陋了点,以后会好的。”

  海登自己动手,搬了把折叠椅坐到了宋亚对面,“单曲制作怎么样了?”他说。

  “还在早期阶段,你那边呢?纽约各家什么条件?”宋亚问。

  海登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打开,“SBK,丹尼尔的态度很清楚,让你改唱腔,不能那么MJ,不能让外人以为SBK捧了个学MJ的歌手,他可受不了到时候MJ所在的索尼哥伦比亚媒体机器开动起来的冷嘲热讽。只要你愿意改唱腔,他答应其他条件都可以谈,当然,无论这事你怎么决定,我想你到纽约第一站都要去拜访他。”

  “那就是没得谈了?”

  宋亚现在还不愿意改动天启歌曲,如果以后天启多了那到时候再说,而且……“你知道罗伯特的事吗?”他问海登。

  “什么事?”海登反问。

  “迪莱跟我说,罗伯特根本就没有被派往马尼拉,丹尼尔把我送回芝加哥后,罗伯特就没事人一样回到了SBK,那儿的人都知道,唯独把我蒙在了鼓里。”他指指海登,“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海登耸耸肩,“这个迪莱,一离开SBK就告密……”

  他看到宋亚瞪了过来,“我虽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得出来,丹尼尔当上SBK总经理后,想把百代在北美的资源都整合到一起,他又盯上了百代唱片北美总裁的位子,罗伯特……和百代英国总公司那边的关系很好。”

  “其他公司怎么说?”既然不打算和SBK合作,宋亚也懒得纠结了。

  “大西洋唱片倒是对唱腔没多大意见,但总裁道格还是坚持之前一年内发专的条件,而且把后续宣传资源又做了降级。”

  “至于索尼哥伦比亚,摩图拉连给我机会谈的兴趣都没有,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如果你的成品或半成品能令他满意,他就帮忙发行,二线歌手资源。”

  “其他大公司的条件还不如这三家,陆续有些中小公司主动来找我,但……”海登指了指宋亚的办公桌,“你都自立门户了,又何必借助他们呢?”

  海登的话有道理,宋亚冷静地思考了一番,如果上次能见到库伯,他倒是真有和库伯好好讨教一番利用全米黑人DJ冲榜,然后靠公告牌榜单宣传带货的套路。但库伯一溜烟跑了,现在也进组了,他参演的电影‘街头男孩’定档在明年七月,和米拉八月的重回蓝色珊瑚礁一前一后,都由哥伦比亚影业发行。

  “只能先录出半成品了,等这首歌的电音伴奏部分有了雏形,我想大唱片公司会为此改观的。”

  没想到第三首天启歌曲在这个时代那么吃瘪,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技术上的新意了。

  送走海登,继续着繁忙的工作,“YO!”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尔进来,“咱们回家吧。”他说道。

  宋亚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好吧。”他和艾尔走出办公室,看到录音室里的灯还亮着,迪莱干劲十足,正在里面整理白天的采样。

  “你们走吧,我还有一会儿弄完。”

  迪莱在附近租了间房子,和女朋友都搬了过来,算是扎根芝加哥了。

  门口,宋亚拾起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几份想当歌手的男女个人简历,随便翻了翻,其中一份黑妹的简历里还附有写真。

  “WTF!”

  写真翻到最后一页,两人看到了些辣眼睛的东西,艾尔大叫。

  宋亚翻个白眼,把简历一股脑丢进碎纸机。

  艾尔开车,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Surprise !”

  刚打开门,黑暗的屋子突然光明一片,苏茜姨妈抱着小弗雷迪、托尼和‘消音器’、康妮和泰伦,还有艾米丽,一家人把手中的喷射彩条拉响,房里彩条飞舞,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墙上的钟正好十二点。

  他看向身后的艾尔,艾尔一脸奸计得逞地傻乐,拍拍他的肩膀,“生日快乐,APLUS。”

  “哦对,过十二点就是我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生日……”

第六十二章 十六岁的第一天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13 2019.01.28 12:43

  十六岁,对宋亚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能开车了,座骑早已选好,福特F150皮卡,7.5升V8引擎那款,完全体的吞油怪兽。

  车和牌子他并不喜欢,家里之前的那辆二手福特皮卡还经常坏,但在黄石公园米拉的CK广告营地里,他见识到了这款车的作用,货斗装大量设备的同时后面还能拉上个硕大的拖挂式房车飞驰,小摄影团队小唱片公司拿它来跑外景跑宣传非常好用。

  海登在底特律干了很久的汽车销售,打个电话还能有点折扣,购车款走A+唱片的账,如果以后有宣传活动的话正好用上。

  趁着中午,宋亚拿学校的公用电话预约了考驾照的时间。

  “嗨……”

  放下话筒,一位女同学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生日快乐,大作曲家。”

  “大……”

  自从上次被AK叫破,APLUS的名号在学校里渐渐不是秘密,宋亚摇头失笑,“过奖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我经常负责组织社团活动,在学校花名册上看到的。”女孩有些紧张,白皙的面孔微微泛红,双手端在腰间,手指不停互相揉捏着,“你不会嫌我太多事吧?”

  “不会,怎么说?”

  宋亚百分百肯定面前这位白人女孩对自己有意思,这所学校虽然黑白学生都有,但这些家境不错的白人学生们普遍对黑人同学有点潜在的隔离倾向,虽然不会表现在明面上。作风也比以前的那所公立中学保守很多,看来今天对方鼓起了相当的勇气,主动开口。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附近没有女孩们的小集体,看样子是她偷偷的单独行动。

  “呃……”

  女孩更紧张了,身体微微发抖,“我想,你也许会办个生日趴体,听说你们音乐圈的人经常会……会举办各种趴体。”

  这还真没有,宋亚的华国灵魂注定了他不会是个米式趴体生物,“没有,我最近太忙了,而且,我家住高层公寓,如果办趴体的话会被邻居投诉的。”

  “哦,这样啊。”女孩词穷。

  宋亚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金发,长相中上,精心化化妆还能更漂亮,肤色洁白,腿很长,北欧风的薄毛衣下胸前部位鼓鼓的……轻声细语,容易害羞,既然能经常参加社团活动,那成绩肯定也很不错,嗯,典型的白人中产家庭乖乖女。

  “要不……”他有点意动。

  ‘滴滴滴……’这时候口袋里的呼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米拉的电话。

  “要不什么?”女孩撩动长发,语调有点雀跃。

  “呃,还是算了,我最近真的很忙。”宋亚再次拿起话筒,朝她示意。

  目送女孩失望地离开,拨通米拉的电话。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米拉的歌声在那边响起。

  “谢谢。”

  米拉得意地嚷着:“惊不惊喜!?是不是只有我记得你的生日哈!”

  “亲爱的,昨晚上他们就给我过过生日了。”宋亚拿话打击她。

  “昨晚!?”

  米拉沉默了一会,然后尖叫:“天哪!我忘了计算时区!”

  “哈哈哈!”宋亚大笑。

  “我是不是很蠢?”米拉有些失落。

  “也没有啦……”

  两人又聊了一些近况,“这里景色很美,也许,你可以抽时间过来看看我,我想你了。”米拉撒起了娇,“这里也没有讨厌的狗仔。”

  “我找机会吧。”宋亚记得米拉的生日在十二月份,也许到时候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下午,宋亚练完壁球,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出学校,‘消音器’开着那辆拉风的雪佛兰敞篷早在门口等着了,托尼、艾尔和迪莱三个挤在后座。

  “上来吧我亲爱的好弟弟,带你去见识一下成年人的世界!”托尼兴奋地直搓手。

  “拜托,我这也才十六岁。”宋亚无奈地坐进前座。

  “你看上去怎么也得二十岁起!”迪莱的一句话引来笑点奇低的另三人疯狂怪笑。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托尼伸手在他头发上乱摸,“我感觉你更高更壮了,有一米八了吗?”

  “一米八二。”

  宋亚躲开他的手,“最近我在练壁球。”

  “壁球!?哈哈哈哈!”几个人又莫名笑做一团。

  宋亚翻个白眼。

  ‘消音器’发动汽车,笔直朝南城开去。

  “你们这么闲?不是要跟小洛瑞和老乔去本子国吗?”宋亚趁机问道。

  “过两天就走。”托尼回答,“听说二手店会被授权给那边的歌手演唱,有日文版,华文版什么的。”

  “是吗?”宋亚倒没想到这个,“直接听你们的版本不就好了吗?”

  “亚洲人还是喜欢听自己语言的歌曲。”迪莱给他解释,“SBK属于百代,而百代在亚洲的能量很大。”

  ‘消音器’把车停在了一家脱舞酒吧门外。

  “OMG!”

  宋亚猜出他们想干什么了,头开始痛了,赖在座位上不想起来,“再说一遍,我才十六岁,进这里起码要二十一!”

  “你别装了。”

  托尼硬把他拽出了车子,几个人前呼后拥,走到酒吧门口。

  一个强壮的黑人门卫和托尼碰碰拳头,“小洛瑞没来吗?”

  “今天是我弟弟的专场!”

  托尼带头走进酒吧里,“这轮酒我请了!”他进门就一嗓子。

  五、六点钟,酒吧里面的人不多,大部分客人是有点年纪的老头,听到他这话高兴地抬起手里的酒杯,朝托尼表示感谢。

  “钱,钱……”托尼又朝‘消音器’连声催促。

  ‘消音器’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一刀面额的钞票。

  托尼走到酒吧中心的小舞台前,朝正像树懒一样靠在钢管上磨洋工的女郎一扬手,钞票漫天散开。

  浓妆艳抹的白人女郎朝他抛个媚眼,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开始卖力表演起来,老头们纷纷换位子,扑到了她面前的吧台上。

  “这是我弟弟!”

  托尼把宋亚搂着向客人们大声介绍,“APLUS听过没?二手店就是这小子写的!”

  老头们反应平淡,倒是酒吧里的女侍应们眼睛都亮了。

  “跟我来。”托尼轻车熟路,把宋亚拉进最里面的阴影处,一人一张沙发坐好。

  一位墨西哥裔面孔的男侍应带来几位女郎,黑白高矮胖瘦一应俱全。

  “给他最好的!”托尼指给宋亚一位白人女郎,“他喜欢白的,我知道。”然后豪气地拍着巴掌,“酒!酒!酒在哪里!?”

  那位女郎款款走到宋亚身前,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腿上,肉弹直接怼脸,“男孩,没来过吗?”

  “他是个雏!哈哈哈!”托尼怪叫,“给他最好的服务!”他又拿出些钞票,往女郎们的胸口塞。

  宋亚被闷得有些喘不过气,身子直往后缩。

  第二天清晨,宋亚醒来,看看左右,托尼、‘消音器’、艾尔和迪莱还东倒西歪地睡着,面前桌子上各种牌子的空酒瓶无数。

  他揉揉太阳穴缓解宿醉后的头痛,又检查了下裤子拉链,还好,忍住了没荒唐,被这种地方的女人染上什么病一辈子就完了。

  “先生。”

  一名侍应递来账单。

  宋亚看着一千三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又看看还在打呼的托尼,只好取出支票本,“支票收吗?”

  “可以的,先生,但你们不能马上离开,我们要验一验。”侍应礼貌地答道。

  “好吧。”宋亚签好支票,递给对方,“托尼经常来吗?”

  “是的,先生,不过都是洛瑞先生付账。洛瑞先生很慷慨的,一次消费都在两千左右。”

第六十三章 录音棚歌手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97 2019.01.28 20:26

  You've been scared of love

  And what it did to you

  You don't have to run

  I know what you've咳咳……停一下,我喝口水。

  托尼他们去了本子,迪莱的合成音也准备得凑合,还有许多未攻克的难点只能慢慢来。

  海登来电话说等再过一个月的感恩节前后到明年二月,是大小唱片奖项的颁奖季,到时候各唱片公司高层会非常忙,最好能在感恩节之前把半成品搞定。

  既然如此,宋亚也不准备再拖了,正式进驻录音棚。

  很快,他发现了这具身体的缺点,嗓子本钱是不错,但多年专精小号加上疏于演唱练习,这辈子已经几乎没有可能跻身顶尖歌手之列了。米国所有的顶尖歌手几乎是从小就开始接受声乐练习,家学渊源的不算,哪怕出身草根,最迟到十二、三岁就能在合唱团或者唱诗班表现出明显超出同龄人的潜质,被发掘后,天赋、努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最后才有可能走到金字塔尖。

  他一已无法回到过去打底子,二还得分心学业和生意,即使这段时间见缝插针地努力练习,但还是远远不够。

  当他真正试图复刻原唱的高度之时,前面录制demo和练习时没感觉到的问题全出现了,处理颤音等各种微小细节时丢三落四,歌曲后半段开始明显的气息不稳,偶尔会不自觉地吞掉单词末尾的Z、K等音节……

  还有像刚才一样碰到稍微难点的地方就打顿,只能赶紧喝水,掩饰尴尬。

  原唱是个金字塔尖的歌手,他现在能确认,即便这首天启歌曲乍看上去不很难。

  “好吧,我们休息一下。”调音台前的迪莱关掉伴奏,“一分钟可以吗?”

  “我感觉你这样不行APLUS……”

  艾尔的声音传过来,他说话要直接得多,“要不一句句录吧?瑕疵可以通过后期修音解决。”

  “那样的话,以后出现场怎么办?”迪莱问道。

  艾尔出着主意,“感觉唱不上的音就躲掉,忘词了就把麦克风指向台下,气息不稳就擦汗,观众会以为你只是累了,不重要的现场还可以对口型。”

  “那是成名已久或者自我放弃的歌手才会干的事!”

  迪莱非常不赞同,“这是APLUS的第一首歌,如果第一炮都打不响,给外界贴上录音棚歌手(对出录音棚真唱就翻车的歌手的贬称)的标签,他以后就完了。”

  “emmmm……”

  宋亚可不认为自己会完,他冷静地考虑了下,原唱虽然是个顶尖歌手,但后期处理的痕迹也比比皆是,没道理自己作为抄袭方还能妄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实一句句录也没什么的吧?我这首歌的重点本来就在电音,后期用电音修饰的地方很多,以后出现场,再怎么样也没法复刻成品的效果,所以……”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迪莱没声好气地回道。

  “先一句句录吧。”宋亚做出决定,“边录边练,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弄出一个半成品出来,我好拿去纽约。”

  录音继续,一句句录的话进度就陡然加快了,每录完一句,宋亚就会和他们交流后期处理上的问题。

  “修吧,这句我老是唱不好。”

  “这些尾音要带点电流声。”

  “这两句转成电子音,我要类似星球大战里R2那种机器人说话的效果。”

  “这两句也要转,不过要有些变化……”

  大概保持两天一小节的进度,十几天后,在芝加哥本地的一个专业混音棚里,半成品版本的I feel it coming出炉了。

  “哇哦……”海登听完,“和上次的demo感觉完全不同了,虽然还是很MJ。”

  “去掉蓝调腔多了电音的MJ……”

  迪莱咕哝着,他还是很担心宋亚的现场,“千万不能停止练习APLUS。”

  “放心吧,我向来自我要求很高。”宋亚安抚他,“所以……没问题?”

  迪莱点点头。

  “我觉得不错。”艾尔说道。

  “挺好的,虽然我不是很懂,但也能感觉到有非常的大新意和进步。”海登照例恭维。

  第二天,宋亚带着海登、艾尔和宋阿生到达纽约。

  四人进入SBK总部,宋亚先独自拜访丹尼尔。

  这次的丹尼尔缄默许多,以前,宋亚最怕丹尼尔对自己长篇大论,总是要提起精神生怕被他忽悠,现在又觉得话不多的丹尼尔更糟糕,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对他失去了价值。

  “给你。”

  丹尼尔先递给他一张门票,是明年一月份举办的33届格莱美颁奖典礼的入场券。

  “哇哦……难道我有机会……”宋亚暗喜。

  “别想了,百分之九十九没机会,米拉、小洛瑞和你,都没机会。”丹尼尔当头一瓢冷水。

  “那?”

  “积分,还记得吗?你去一次,就能攒点积分,以后说不定会有积分攒够的那天……”丹尼尔说道,“你如果不去,不但拿不到积分,还会在评委会那扣印象分。”

  “得,我去。”宋亚把门票小心收好,又将I feel it coming的半成品唱片交给对方。

  丹尼尔静静听完这首四分多钟的歌曲,然后摘下耳机,“两年?”他吐出两个词。

  “我不想限定发专时间丹尼尔。”宋亚也把自己底线交了。

  丹尼尔耸耸肩,没有说话,非常的心不在焉。

  宋亚很失望,把来之前打算跟丹尼尔就罗伯特的事好好说道说道的念头也熄了,两张多白金单曲的默契合作,看来没能在丹尼尔心中攒够积分。

  接下来就是纯生意了,这次带宋阿生过来,就是为了结清致德克勒克前一百万张销量的分成。

  SBK给出的均价是六块半,宋亚词曲版税百分之十二加制作人分成百分之三,能从一百万张销量里面分得九十七万五千。

  二手店还在缓慢往三百万张销量迈进,随着十二月份洛瑞二世专辑再次开售,估计单曲销售速度还将放缓。

  致德克勒克两百万张估计有了,具体数额未定,不过比二手店好的一点就是在欧洲的销售势头很不错,二手店那种说唱音乐欧洲人不喜欢,致德克勒克则好像很对欧洲人的胃口。

  宋亚并没有让宋阿生逼迫SBK结账,但这次也不算SBK主动释放好意,而是因为米拉那边的催促。

  随着宋阿生等财务人员陆续到场,一位高大的四十岁白人男性阔步走了进来。

  “哈喽,丹尼尔!”

  他嗓门洪亮,带着点毛子口音,身穿名贵的浅色定制西服,一进门就伸出手,笔直往丹尼尔走去。

  相貌上……嗯,应该就是米拉的父亲没错了,那位在洛杉矶搞投资公司差点破产的乔沃维奇先生。

第六十四章 技术控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33 2019.01.29 13:56

  “丹尼尔,考虑得怎么样?现在的世界形势还不够明显吗?CCCP快完了!你知道,我的父亲是二毛军界大佬,虽然后来败落了,但他还有很多门生故旧占据高位,只要我杀回基辅……”

  乔沃维奇先生一开口就是世界风云,那咋呼劲连忽悠高手丹尼尔都遭不住,“我不太懂世界政治,你和APLUS多聊聊吧。”丹尼尔对宋亚一指,祸水东引。

  “你就是APLUS?”

  乔沃维奇先生扭回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宋亚,面色不善。

  “你好,岳……呃,乔沃维奇先生,我们电话里聊过。”宋亚只好伸出手。

  “哼哼。”

  乔沃维奇先生一把将他的手攥住,暗暗使劲,“你和海登还有那个经纪人都离我女儿远点,你个黑葛朗台。”

  “葛朗……什么?”

  宋亚一时没听明白这句文绉绉的暗喻,先前在电话里已明确拒绝了他的投资要求,然后还让海登联合米拉经纪人防范这对父母染指米拉的收入,看来已经被他记恨上了。

  “伊港侬是吝啬鬼,老板。”宋阿生用华语解释。

  “我那是为米拉好。”宋亚不屑撇嘴,把手抽出来,一看,被对方捏到的地方全发白了。

  “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只有父母!”

  乔沃维奇先生直甩手,宋亚的手劲也不小。

  懒得跟这家伙多废话,结算完收入,宋亚便告辞离开,留宋阿生在SBK处理后续事宜,他找到外面的海登和艾尔,直接去拜访下一个合作目标,大西洋唱片。

  与SBK在百代北美区的地位类似,大西洋唱片在华纳唱片各家厂牌里也属于领头羊一般的存在,总裁道格莫里斯是位面容和善的五十岁白人。

  他对待宋亚比丹尼尔要慎重许多,先在一间小放映厅里,和几位高管一起听完了I feel it coming,进行了简单的商讨后,才请宋亚和海登进去。

  几位高管有白有黑,果如传言所说,大西洋唱片对黑人群体非常包容。

  但这却不一定是好事,“看呐,我猜的没错吧?果然是个白闪闪的家伙。”高管里有位黑人老头一看到宋亚,立刻阴阳怪气地喊道。

  得,混血受白人歧视还要受黑人的不待见。

  道格笑着朝宋亚招手,“过来,男孩,这边坐。”

  宋亚过去坐下。

  黑人老头又对海登起了意见,“雇白经纪人,泡白妞,这小子不是自己人,之前的传言果然没错。”

  “呃,那是个误会,上次在SBK的试音……”宋亚忍住气,想把上次试音淘汰黑人女孩的事解释清楚。

  “闭嘴,史蒂文。”

  那位叫史蒂文的黑人老头还想反驳,被道格果断制止,“别理那老家伙,我喜欢你那首二手店,我们都很喜欢,史蒂文也喜欢,是不是史蒂文?”

  “二手店不错。”

  史蒂文倒是很就事论事,“致德克勒克……风格开始偏了,但歌词内容我们黑人都很喜欢,但是这首I feel it coming……”他冲角落里的唱机努努嘴,“越走越偏,用那么多电音是什么鬼?而且还学MJ,唱得也不好。要知道,几十年前的歌手除了出唱片,主业是在各地表演,百老汇啊洛杉矶啊拉斯维加斯……唱功好还得够努力够坚持,这年月不行了,歌手把自己当贵族似的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但是一线歌手好歹还能把曲子唱得一咏三叹。APLUS你呢?电音变声,后期修音,到听众耳朵里全他妈是假的。”

  “呃……”宋亚无言以对。

  “时代在进步史蒂夫。”道格替宋亚缓颊,“别理这个老脑筋。”他指指自己脑门。

  史蒂夫咕哝了几句不知道什么,闭上了嘴。

  道格开出的条件和丹尼尔类似,硬性规定两年内发专,提供后期制作上的帮助,宣传上比照二线歌手,可以说很有诚意了。

  “我们再考虑考虑,尽快给你答复。”

  宋亚和海登告辞出来,外面的艾尔神秘兮兮凑近,小声报告,“我刚才在楼里看到巴勃罗了。”

  “你没看错?”宋亚第一反应巴勃罗是来找自己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

  “没看错,我怎么可能不认得他。”艾尔说道。

  “看来巴勃罗为小洛瑞找的下家很有可能就是大西洋唱片。”

  海登分析道:“在老乔和SBK合作之前,巴勃罗就和华纳唱片搭上过线,而大西洋唱片又属于华纳旗下,对黑人歌手还很照顾。”

  “既然如此,那这家也不考虑了。”

  宋亚可不想大老远来纽约兜个圈子又要和小洛瑞共事,“下一站是索尼哥伦比亚对吧?”

  “呃……”

  海登说道:“汤米摩图拉很忙,所以我们这次估计见不到他。”

  “唉!去试试吧。”

  半小时后,三人走入哥伦比亚唱片三十多层的黑色大厦,在一间小会客室里见到了一位男性制作人,也是业内知名编曲家华特·阿法纳吉夫,他和乔沃维奇先生一样是毛裔白人,不过他来自大毛,而乔沃维奇先生来自二毛。

  他倒是对I feel it coming评价很高,“不错,很有新意,编曲什么的完成度都很高。”

  他摘下耳机,“APLUS,汤米特意跟我交待过你的事,条件维持不变,你来,单曲发行和宣传比照二线歌手,不限制发专时间,但还是得签一个发专合同,你的首专及其发行之前的所有歌曲,都必须由哥伦比亚唱片发行。”

  看样子,这个条件是能拿到最好的了,“后期方面……”宋亚还想争取一下,“阿法纳吉夫先生,你知道的,A+唱片技术实力不足。”

  “叫我华特就行。”

  对方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提供设备和场地,在不影响我们自己人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请注意,不影响其他歌手的正常使用就意味着你连录音时间都无法确定,其他歌手白天用录音室,你就得晚上干活,歌手突然想录音,你就得把录音室让出来,这一般是三线甚至更低的无名小歌手待遇。至于后期,我会让我的人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帮助,但这是个口头约定,而且A+唱片得为我们后期人员的工作支付相应报酬。”

  “这也太……”海登表达着不满。

  华特摇了摇头,“抱歉,我的权限只有这些。”

  “好吧,我们再考虑考虑。”宋亚起身告辞。

  “APLUS。”

  华特把他们送到楼下,突然开口,“就我个人而言,某种时候,口头约定会比白纸黑字的合同条款更好用。”

  “呃……”宋亚有点拿不准他的弦外之音,“华特,你就明说了吧,我还是个高中生,前不久才过完十六岁生日。”

  “好吧。”

  华特想了想,也不绕弯子了,“我是个技术控,喜欢新东西,APLUS,我希望你来,但我改变不了什么,更影响不了摩图拉。不过,如果你加入哥伦比亚,我会尽量给你提供帮助的,在我权限以内。”

  他不好意思地苦笑,“当然,我在这儿人微言轻,也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第六十五章 人微言轻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37 2019.01.29 20:20

  “所以,你打算即让声音更清晰,穿透力更强,但又想某些部分给听众一种来自远端的感觉是吗?”

  华特的小办公室,他带着手下们正和宋亚商讨技术问题,一位哥伦比亚唱片的律师和海登坐在另一角,小声地闲聊着。

  “大概是这样,该怎么形容呢?嗯……就像……就像我和听众之间有一层薄雾,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宋亚尽可能地把原唱带给他的感受描述精确。

  “我懂,我懂。”华特看了眼他身边的混音大牛。

  “先用铁笼试试咯。”混音大牛耸耸肩。

  “帮我查查凯莉小姐的行程。”华特马上抄起电话,说了一句。

  ‘滋滋……’房间里的传真机开始工作,一张张合同被吐了出来。

  宋亚从艾尔手里接过,仔细翻看,古德曼审过的合同被修改了很多地方,大部分都是细枝末节,但有句‘首单及首专发行之前所有创作的歌曲’中的‘创作’被涂改成了‘主唱’,这样自己的责任范围被大大缩小了。

  “不应该啊,我怎么之前没注意到这个,还好有古德曼,否则首专发行之前我都没法给别家唱片公司写歌了……”

  他瞥了眼正走向自己的对方律师,把合同递给了他。

  “不错。”

  这位律师看完修改过的版本,没有丝毫陷阱被戳穿的尴尬,手指轻弹了弹合同,“可以,我会按这个把正式文本打印出来。”

  等他离开房间,电话铃又响了,华特接起来嗯了几声,然后对宋亚说道:“正好,铁笼有三天空闲时间,凯莉做宣传去了。”

  “哇喔,所以我会用玛利亚凯莉的录音室是吗?”

  宋亚听出来了华特的意思,玛利亚凯莉首专的其中四首单曲有轮番夺得公告牌榜单冠军的气势,是目前全米蹿升速度最快的女歌手,也是公认的DIVA接班人,想想之前和她在底特律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还是个新人,这才几个月时间……

  索尼哥伦比亚如此力捧,还有和总裁摩图拉的暧昧关系,她用的录音室毫无疑问一定是世界顶级的。

  “只有三天,你得抓紧时间,最好今晚就开始。”华特提醒道。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华特。”

  两边又沟通了许多技术问题,主要是由宋亚提要求,对方大牛勾勒实现的途径,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律师把合同文本送了过来,上面已经有摩图拉签好的字。

  “原来摩图拉在这栋大楼里……”

  看样子自己对摩图拉来说还是个小角色,宋亚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文本,才在上面签下名字。

  无期限要求的首专,算是卖给哥伦比亚了,就I feel it coming这张首单来说,制作方A+唱片和宋亚这个词曲作者兼主唱兼制作人一共能分得百分之七十,发行方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分百分之三十,很标准的发行合同。当然,宋亚还得负担华特那些大牛手下临时帮忙的酬劳,还有借用索尼哥伦比亚唱片设备的租赁费用,以及一些其他杂项成本。

  “合作愉快。”在场诸人纷纷握手致意。

  “这就是人微言轻哈?”海登私下和宋亚笑道。

  “也许索尼哥伦比亚对人微言轻的定义不同吧。”宋亚也笑了。

  晚上,宋亚站到了代号‘铁笼’的录音室……下面。

  他走进一个很宽大的旧式栅栏电梯,不是索尼哥伦比亚换不起新式电梯,而是特意做成旧式模样,就是为了符合‘铁笼’的整体格调而不惜工本,非常的财大气粗。

  被电梯带到上一层,果然不愧铁笼之名,半圆形的录音棚非常小,站进去就有一种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据华特所说,这是特意根据玛丽亚凯莉的声音特点设计的。

  因为小,除了麦克风,和外面控制室相望的玻璃后面只有一张长条型桌子,上面摆了些小物品,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宋亚随手拿起白瓷口杯旁的一本日历,上面除了手写的行程,还有些自我鼓励的大写单词。

  “不要动任何凯莉小姐的个人物品APLUS!”华特在外面警告。

  “呃,好的。”宋亚把日历放下。

  外面以仿木浅黄为主色调的控制室则非常大,靠墙的沙发都没了存在感,整间屋子靠录音棚一侧摆满了各种设备,除了能叫上名的一些顶级牌子,还有很多就干脆是个光溜溜的金属箱体,上面贴着各自的名称标签,有些是各家公司还未公开上市的设备,有些干脆是索尼哥伦比亚技术团队自己做的。

  大牛们调试好设备,“开始吧。”华特命令道。

  宋亚开了开嗓子,然后录了一小节。

  出到控制室,带上耳机听了听,果然很不一样,铁笼恰到好处的回声设计使成品有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声压效果。

  “然后我们按照之前的想法……”那边的混音大牛再播放了另一个经过初步后期处理的版本。

  “哇喔……”宋亚发现原唱里那种薄雾一般的感觉重现了。

  宋亚提了几个意见,进去再录,然后出来和华特他们头脑风暴一番,然后再修改……渐渐地,完成任务的大牛们陆续结束工作,控制室里人越来越少。

  “就这样吧。”华特看了眼风尘仆仆背着包进门的迪莱,“你满意的话就可以这么录下去。”

  宋亚看看墙上的钟已指向了凌晨五点,“我很满意,谢了,华特。”

  华特拍拍已趴在调音台前睡着的留守工作人员的背,“设备操作上有什么问题问他,三天,记住,只有三天。”

  “我明白。”

  宋亚把他送出门,回来对迪莱说道:“咱们继续。”

  “你还撑得住吗?”迪莱把包放到躺在沙发上打呼的艾尔旁边。

  “我今年十六岁迪莱。”宋亚笑着按下呼叫器,要了点吃的和咖啡,“你刚也听到了,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拢共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宋亚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版本,在沙发上香甜睡去,迪莱会把所有母带拿去做最后的混音和剪辑。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他听到门外艾尔和一个女人的争吵声。

  “这是我的录音室!我要进去!”

  “我不管他是什么APLUS!谁也不许用我的录音室!”

  “我不Care,I don’t know him!”

  门被推开,宋亚看见家常穿着的玛利亚凯莉气呼呼地进来,华特一脸尴尬地跟在后面,“三天……”他指指腕上的手表。

  “该死,我睡过头了。”宋亚懊恼地爬起来,不知怎么地,看见玛利亚凯莉那生气的样子又难以自抑地大笑开了。

  “是你!你又笑!”玛丽亚凯莉认出了他,快被气哭了,冲上前用手像赶苍蝇一样在宋亚身上拍打,“你又笑我!你又笑我!不许笑!”

  “我道歉,我道歉!我不笑了……”宋亚咧着嘴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卷起,被她赶出了门。

  门再次被关上前,“汤米!华特他……”她已经拨通手机开始告状了。

第六十六章 聚餐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99 2019.01.30 15:46

  “所以,APLUS,你的单曲定在十二月末发售是吗?”

  玛利亚凯莉咀嚼完嘴里的蔬菜沙拉,又惬意地品了口红酒,出言问道。

  “耶,目前是这么计划的,如果MV拍摄顺利的话。”

  宋亚回答,自从上次‘铁笼冲突’事件发生后,他赶紧展开了危机公关,十来天的时间,已经和对方发展成能经常聚餐的好朋友了,无话不谈的那种。

  至于诀窍嘛,很简单,玛利亚凯莉虽然大他五岁,但其实是个非常单纯的女孩,而且是个歌痴,脑子里除了演唱就是演唱,只要从以这个话题为突破口,很容易就能聊上,比如现在。

  “I feel it coming……I feel it coming。”

  她即兴唱了两句,平心而论,功底比最近非常刻苦的宋亚强一百倍,真真如大西洋唱片的那位史蒂夫所言,短短几个单词被她的花腔表现得一咏三叹,和宋亚录出来的效果完全是两种风格。

  “Bravo!Bravo!”宋亚轻轻鼓掌,大肆恭维。

  在座的其他三位白人男性也只能随着他拍手,除了华特,另两人是她下一张专辑的制作人及作曲大卫·科尔和罗伯托·克莱维尔。按理说他们仨加上宋亚,都是能谱曲能制作的音乐圈高层人士,不必如此对一位女歌手如此殷勤,但可别忘了她的另一个身份,索尼哥伦比亚总裁的女朋友,好歹能算他们的半个老板娘了。

  “哼哼。”她得意洋洋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你的嗓子,凯莉小姐。”比较耿直的华特出面做恶人。

  “知道啦知道啦,这杯喝完就不喝了。”

  她放下杯子,忽然想到什么噗呲一下笑了起来,“刚才实在太好笑了,枪花(Guns N' Roses,摇滚乐队)的那个Slash(枪花乐队吉他手),领奖的时候一直在FXXX这个FXXX那个,AMA的人脸都绿了。”

  几人刚刚参加完AMA(全美音乐大奖)颁奖典礼,Slash领奖时喝得醉醺醺地不停讲着脏话,把主办方搞得非常难堪,直接把全米直播的音频给掐了。

  “当红摇滚明星,都一个鸟样。”大卫科尔满脸不屑地撇撇嘴,“还有邦乔维(另一支摇滚乐队),他们的个人生活都一团糟。”

  “这次我们颗粒未收噢。”玛丽亚凯莉撩撩头发,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AMA的评选方式不够专业(按听众喜好),格莱美(由专业人士评选)你有机会。”华特赶紧哄她。

  她立刻开心了,“真的吗?真的有机会吗?”

  “机会很大,你完全够格拿最佳新人,最佳流行女歌手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有汤米。”罗伯托克莱维尔说道。

  “耶,摩图拉先生无所不能。”

  宋亚不放过任何拍马屁的机会,即使目标人物并不在场,他举起酒杯,“我们敬摩图拉先生。”又朝玛利亚凯莉示意,“也敬你,凯莉小姐。”

  大家叮叮当当碰杯喝了一轮,华特笑道:“APLUS,你这套在哪学的,你不是芝加哥贫民区出来的孩子吗?”

  “我是另类,我品学兼优,还经常参加平权活动。”宋亚当然也不会忘记吹嘘自己,“几个月前我还去了趟南非,和曼德拉先生合过影。”

  “男孩你很不错。”

  能坐在一起聚餐,大家互相之间自然很欣赏,大卫科尔夸道:“你的那首致德克勒克,就是写南非的事对吗?”

  “丹尼尔在那首歌上碰瓷南非政府的营销手法也是一绝。”华特则夸起了对头。

  “咳咳。”罗伯托克莱维尔干咳了两声,把话题转到了宋亚的MV拍摄上,“I feel it coming的MV拍摄计划我看了,有必要那么朴素吗?不用替我们哥伦比亚省钱。”

  这个年代拍MV只是歌曲的宣传手段,花销由发行方负责。

  宋亚自然不会说原版就是如此,“我个人不太喜欢那种大肆铺张的MV,致德克勒克那支MV也是我的主意,摄像机跟着米拉一路走一路拍,把歌听完就算,反响也还不错。”

  “也是一种理念,不过不要对媒体说这种话,免得被他们过度发挥,暗示你意有所指。”华特提醒道。

  “呃……我明白了,谢谢你,华特。”

  MJ兄妹一直都走大制作MV的路子,而MJ是哥伦比亚唱片头牌中的头牌,宋亚明白过来,自己这话确实容易遭到媒体的‘自由’解读。

  罗伯托克莱维尔问道:“女主角呢?确定了吗?”

  “没有呢。”宋亚看向玛丽亚凯莉,“凯莉小姐愿意做我MV的女主角吗?你是我朋友里最美的女人……”

  “哈哈哈……谢谢。”对方被哄得很开心。

  “凯莉小姐不行,List(私底下按明星大牌程度分等级的叫法,弯弯有个词叫咖位,一个意思)不对。”

  华特生怕玛利亚凯莉一高兴答应下来,“APLUS你找个C-List或以下的年轻女歌手或者演员就行,模特的话可以提高到B-List。”

  “你们有什么推荐吗?”米拉是SBK的人,没法参演哥伦比亚的MV,宋亚可不想重犯上次举办试音各种得罪人的错误了。

  “我们南美分公司正在推一位拉丁语少女歌手,叫夏奇拉。”

  罗伯托克莱维尔提了一个名字,看来他主动挑起这个话题是有目地的。

  “夏奇拉不行吧?”华特质疑道,“APLUS这首歌带点小颜色,夏奇拉才十四岁,还未成年。”

  “也是。”罗伯托克莱维尔接受了华特的说法。

  四个男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了,看来哥伦比亚高管的男女关系比SBK简单得多。

  “APLUS你自己定吧。”罗伯托克莱维尔说道:“需要我们为你搞一场试镜吗?”

  “我可不想再得罪一大票经纪人。”

  宋亚可不想再惹麻烦,赶紧拒绝,看到在场几人不理解的眼神,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没关心过SBK内部的事,于是把上次试音时的困境再描述了一遍。

  “这种事在纽约难免,只要有生意做,那些经纪人会重新围上来的。”大卫科尔笑道:“既然你怕和他们打交道,就赶紧把女主角定下来吧,一个低成本MV而已。”

  结束聚餐,几人离开这家高级法式餐厅,各自回家。

  玛利亚凯莉现在已经是A-List配置了,保镖和助理们前呼后拥地从餐厅后门先行离开。

  宋亚回到酒店,想起了那位南非遇到的女孩,可惜她和她的经纪人一直没主动联系自己,然后当时又忘了要她们的联系方式,线索完全中断了。

  稍作考虑,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海登。

  “纽约黑人音乐圈不是对你有意见吗?这次用个他们的人不就正好能修补修补关系?”海登提了个非常好的主意。

  “也是啊,可我找谁呢?”纽约黑人音乐圈可没个大佬之类的人物,宋亚犯起了愁。

  非常巧,正在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大西洋唱片的那位黑人高管史蒂夫的电话打到了酒店。

第六十七章 中间人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820 2019.01.30 22:10

  史蒂文当然不知道宋亚要招MV女主角,他是为另一件事来电的。

  “你认识小洛瑞的对吧?”史蒂文好像很着急,“能帮我联系到他的经纪人吗?现在!”

  “巴勃罗?”

  宋亚心说你们不早就暗地里在勾肩搭背吗?怎么还需要我联系?

  “是的,巴勃罗,他的手机打不通,你能通过其他人联系到他吗?他人应该在纽约。在这之前,我先跟你说下事情的严重性,晚上七点半,小洛瑞和他的人,在纽约一间夜店把我老友的儿子打了。现在,快凌晨一点,我老友的儿子和他的伙伴们正满纽约找小洛瑞报仇,他们带着枪!”

  史蒂文语气非常严肃,“联系上巴勃罗就让他马上给我致电。”

  宋亚想到托尼的安危,感觉有点操蛋,但又不能置之不理,“好吧,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他的,你那边也让你老友约束一下他儿子啊!”

  “唉!老琼斯管得住他儿子还用我这么大晚上的四处找人吗?”史蒂文挂上了电话。

  宋亚赶紧拨巴勃罗的手机,无法接通,然后又打小洛瑞的,手机开着但无人接听,只能把托尼、AK、‘消音器’的呼机乱呼一通。

  焦急地等了十几分钟没人回电话,想着找老乔,又怕电话打出去占线影响托尼回电,正纠结着,电话铃响了。

  “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了?连环CALL我们?”托尼醉醺醺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乐很响,不是在夜店就是在脱舞酒吧。

  “巴勃罗呢?手机怎么打不通?”

  “手机没电了吧。”

  “小洛瑞呢?”

  “小洛瑞在忙呢,嘿嘿。”

  听到托尼猥琐的笑声,宋亚就知道小洛瑞肯定在女人肚皮上忙着,“让巴勃罗跟我说话吧。”

  “干嘛?他在酒店呢,没和我们在一起,现在应该早睡了。”

  宋亚没时间跟他瞎扯,“你们马上离开呆的地方,全部回酒店去,叫醒巴勃罗,让他给史蒂文或者我打电话!”

  “嘿嘿,你别着急,慢慢说,小洛瑞还没完事呢。”托尼还在嬉皮笑脸。

  宋亚没办法,只好问他,“今天是不是打人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早就想教训那个波动小子了,算他倒霉,被我们在夜店碰上,我上去就一拳,一拳,哈哈!当场撂倒……”

  “我的亲哥!”

  宋亚气得差点绝倒,“现在那个波动小子正带着兄弟和枪满世界找你们呢!你们快走!回酒店去!”

  “让他来,枪谁没有……”

  “托尼!”

  宋亚吼道:“我不是外人,不必在我跟前强充面子!我了解你我的哥哥,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如何做选择!”

  托尼沉默了几秒,“好吧,我们这就回酒店。”

  “用小洛瑞的手机保持联系!”

  “知道了,知道了。”托尼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铃响,“我们在车上了,目前还没看见波动小子那帮人。”托尼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宋亚长舒一口气。

  “能说吗?”托尼在那头问小洛瑞,应该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才继续说道:“这个波动小子就是上次在巴尔的摩和小洛瑞上台battle的人,当时我们以为他是无名小辈,把纽约混熟了后才知道他是知名爵士音乐家奥卢琼斯的儿子,十几岁已经在皇后区饶舌圈小有名气,那次是受人指使,特地装成小人物去巴尔的摩狙击小洛瑞。晚上在夜店,我们偶然撞见了他,一言不合,就教训了一顿咯。”

  “没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吧?”宋亚想起来了,是当时小洛瑞差点在台上被怼哭的那次,非常丢脸。

  “我们下手有分寸的。”

  他们玩乐的电话应该离酒店不远,安全抵达酒店后,电话被交到了巴勃罗手里。

  宋亚让他联系史蒂文,巴勃罗答应下来。

  半小时后,巴勃罗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呃,APLUS,这次我们需要你做个中间人,你去见波动小子的父亲和史蒂文,跟他们这么说……”

  “为何你自己不去?”宋亚才不会受他指使。

  “嘿,我去谈僵了就全完了,这次的事很严重,波动小子在跟Rakim的制作人混,Rakim你知道吗?”

  “好像是位饶舌界的老前辈?今年专辑的成绩一般,但外界评价非常高。”

  “是的,除了饶舌歌手的身份,Rakim还是‘五分之一国度’的成员,在纽约有些势力,我不想和他们闹起来。”巴勃罗简单介绍了一下五分之一国度。

  在种族隔离时代,黑人为了对抗绑定白人标签的基教,加上北非黑人带来的传统,纷纷转投绿教的怀抱,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拳王阿里。说白了,五分之一国度就是这又黑又绿群体其中一个有活力的组织,宋亚潜意识就感觉不好惹。

  “你是最适合的中间人,去找史蒂夫吧,你够聪明,两首多白金词曲作者的面子也能令Rakim给予足够尊重,让老琼斯和Rakim约束住波动小子,咱们休战。这事咱们两边都有错,巴尔的摩那次,波动小子肯定是在为MCA做事,Rakim是MCA的人,他们想狙击掉小洛瑞专辑的发行,事后再装好人拿下我们的专辑,拿下你的二手店的发行。你不是也和纽约的黑人音乐圈有点小误会吗?史蒂夫、老琼斯加Rakim,他们几个在纽约黑人音乐圈都有不错的影响力,去和他们聊聊吧。”

  只要不涉及对小洛瑞的评价,巴勃罗是个非常冷静而且有说服力的人,“记住,他们也怕我们,GD(黑帮福音)比纽约所有黑人帮派都强大,我刚给大佬打了电话,他支持我们。”

  “巴勃罗,别再让小洛瑞搞事了,别再把托尼置于危险之中!”宋亚严正警告。

  “是托尼先动手的。”巴勃罗一句话让他没了脾气。

  凌晨三点,宋亚匆匆出门,打车来到了皇后区的一家选址偏僻的炸鸡店。

  在门口被人搜了身,进去之后,除了史蒂夫和身边的黑人老头,其他都是街头装束的年轻人,约莫有十几个,黑压压的把小店都快坐满了。

  “介绍一下,APLUS……”

  史蒂夫把宋亚介绍给他们,他指向身边的黑人老头,“老琼斯。”然后指向一位用反戴棒球帽压着白头巾的二十来岁黑人,“Rakim。”最后指向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纳西尔,也就是波动小子。”

  “Yo……”宋亚尽量在十几双目光注视下保持轻松,用街头语气和他们分别打招呼。

  波动小子那眼神里真是闪着要吃人般的凶光,没搭理他,其他两位倒还友善。

  “休战吧?到此为止?”宋亚也懒得找地方坐,直接亮明来意。

  “绝不!”波动小子恶狠狠回应。

  “你个小混蛋!你以为你是谁!?”老琼斯气得直骂,“你想一辈子蹲大狱吗?!我怎么生出你这个……”

  史蒂夫在一旁把他劝住嘴。

  “我明说了吧,这事咱们两边都有错,对吗?Rakim?”宋亚看向Rakim。

  “我知道你最近风头很劲APLUS,签约了哥伦比亚是吗?”Rakim咧嘴笑了,“二手店,致德克勒克,呵呵,要不是那两首歌的成就,你这么跟我说话等会可出不去这个门。”

  他身边的一位跟班掏出枪,拍到了桌上。

  “Rakim!”史蒂文厉喝。

  Rakim歪头示意,让小弟把枪收了回去。

  宋亚在心里把巴勃罗妈都给X了,但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怂,“MCA,巴尔的摩。”他把上次的过节揭破,“我说两边都有错难道不对吗?”

  “所以呢?我的小弟可不是让人白打的。”Rakim没赖皮否认的意思,朝波动小子努努嘴。

  “我来也是为波动小子好。”宋亚把巴勃罗交待过的话说出来,“小洛瑞也不是白被人当傻子狙击的,他的父亲,以前是GD的头目,死于帮派战争,GD的大佬们很照顾他,如果今天晚上你们不改变注意,那边的枪手早上就会从芝加哥出发,我从不说瞎话。”

  “纳西尔……”老琼斯语调都发颤了。

  “别给我丢人,爸爸。”波动小子还在那横。

  “Rakim!”史蒂夫盯着Rakim。

  “呼……”Rakim长长呼了口气,把手伸进头巾下面直挠。

  “让事情都过去,好吗?”

  宋亚抓住时机,开始忽悠:“我们互相帮助,以后多得是合作的机会,你们在纽约,我们在芝加哥,说句势利点的话,只要我们合作,唱片都能多卖几张……”

第六十八章 体检卡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3013 2019.01.31 16:19

  想也知道,混街头的穷鬼怎么可能不想被大唱片公司签下,但作为草根标签强烈的黑人饶舌歌手,往往又会把对抗大唱片公司为代表的白人阶层压迫天天挂在嘴边,唱到歌词里,以博取黑人底层群体这个基本盘的认可,这种微妙的两难处境非常不好处理,‘为MCA唱片当狙击手干脏活’,波动小子甚至Rakim都不能无视这件事被广泛传播后对他们造成的负面影响。

  虽说波动小子是在光明正大的饶舌battle中怼赢小洛瑞的,而小洛瑞打人是肯定的理亏,但正如巴勃罗所言‘他们也怕我们’,饶舌歌手与还未掌控城市地下权力的纽约黑人帮派,在已基本成型的芝加哥贩毒托拉斯GD面前,底气是十分不足的。

  宋亚的身份很左右逢源,Rakim作为混了这么多年的老牌饶舌明星,也绝对不是个蠢人。

  凌晨五点,巴勃罗接到宋亚的电话后,亲自带来了一些赔偿条件给波动小子,让对方就坡下驴。

  “小子,这事办得不赖。”

  史蒂文看到形势缓和,非常满意,主动拉宋亚到店外单独聊天。

  “谁也不想看到暴力事件的发生。”这种道貌岸然的套话,宋亚现在张口就来。

  “唉,这帮NGer从不让我省心,黑人群体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史蒂文打了个哈欠,“老了,快熬不住了。”

  “您注意身体。”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老琼斯出来高兴地攥住宋亚的手,“多亏有你孩子。”

  “你儿子非常有才华,能把小洛瑞怼成那样。”宋亚笑着回道。

  这位爵士乐名家毫无疑问对儿子非常溺爱,嘴角咧开,“算了吧,他能改改脾气我就谢天谢地了,这次也算吃个教训。”

  “对了。”

  宋亚可没忘了来时的初衷,“我的首单MV缺一个女主角,你们有什么推荐吗?你们知道的,之前我和这边的音乐界有点小误会,这次我可不想再犯错了。”

  “纽约的黑人女孩任你挑孩子。”史蒂文愈发满意,看向宋亚的目光都变了,嘴巴开始没了把门的。

  “耶!”老琼斯默契地接过了捧哏的角色,“史蒂文是大人物,你求到他这儿算是求对人了。”

  “哈哈哈哈……”史蒂文笑着连连摆手,“我们老了,快过时了,以后是APLUS这种年轻人的时代。”

  “我过时了,你可是在大西洋唱片举足轻重。”

  “说到底不还是在帮白人干活吗?琼斯,你以前可比我红多了你怎么不说,你这家伙,还记得六八年那次吗?在亚特兰大表演,我看上的那个女孩,后来是不是爬上了你的床?嗯?”

  “呃,我记不太清了。”

  “你个老东西没半句实话。”

  “嘿!也就是你,二十多年前的仇到现在还能记着。”

  “你的意思是我小气?”

  “不不不……”

  两人越聊越不着调。

  “呃,事先说明一下,我的MV成本很低,女主角酬劳不会高于四千刀……”宋亚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一位,一位就好,我可不想经纪人们又争起来。”

  “放心,你等我电话,就这两天。”史蒂文满口答应。

  六点多,巴勃罗也出来了,他走到史蒂文跟前,“史蒂文,这次……”

  “看好你的小洛瑞OK?别让这种事再传到我耳朵里。”

  史蒂文不客气地警告他。

  “我会注意的,我保证。”

  巴勃罗姿态很低,他向史蒂文和老琼斯告辞,又朝宋亚眨眨眼,单独离开。

  Rakim搂着还在愤恨不平的波动小子随后也出来了,“小洛瑞那边既然低头了,那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我很看好你,明年我和‘大教授’的现场表演,给你机会上台露一手,怎么样?”

  波动小子委屈屈地点头。

  “你个小混蛋,Rakim给你机会都不知道感谢的吗?”老琼斯又开始教训儿子了。

  “谢了,Rakim。”波动小子小声道谢。

  “这就对了。”Rakim拍拍他青肿的脸,“看看,看看,这脸蛋,多像麦克柯里昂,这是荣誉的象征,别哭丧着脸了。不过说真的,你这外号太逊了,波动小子,小子,KID,谁会把你当回事?还有别的外号吗?上我的台没个响亮的艺名可不行。”

  “NAS。”波动小子说道,“他们有时候也会叫我NAS。”

  “耶!这个名字还不错。”Rakim回头看向后面的十几个跟班,“是不是不错?”

  “耶,耶,耶……”

  除了Rakim小弟掏枪那一刹那被吓到了以外,从结果上来说还不错,三天后,宋亚赶到了I feel it coming单曲MV的第二次前期会议现场。

  简易棚里的布景已经搭好,道具师正在给伪装成怪石的泡沫塑料上色,地面的沙砾已经铺好,为后期添加天空效果做准备的幕布也挂了起来。

  “APLUS。”

  MV导演是个年轻白人,叫扎克施耐德,他拿着修改过的效果图递给宋亚,“你看看,这样行吗?”

  “颜色有些不对吧?。”宋亚看着那美漫风格的色彩效果挠挠头。

  “你不觉得这样会很美嘛?”扎克施耐德反问。

  “呃……还是算了,按原计划就行,扎克。”

  宋亚想了想还是不愿多事,他把原版致敬2001太空漫游的部分减去,会很费钱的活人石化的特效砍了,MV末尾两名不知所谓的头盔男子也不再出现,一切都是为了省钱省事。带来的效果也立竿见影,哥伦比亚挂名的制片人对预算控制非常满意,只偶尔会过来看一眼,宋亚的话语权无形之中大大增加,指挥面前这位新人导演毫无问题。

  “行吧,你说了算。”扎克施耐德有些失望地去忙别的了。

  “APLUS,那女孩来了。”工作人员来告诉他。

  史蒂文介绍的女孩终于来了,宋亚去小会客室,看见一位黑人女性等在里面。

  “你好。”他上前与对方握手,顺便仔细打量。

  女孩,不,女人二十来岁年纪,很瘦,近一米七,看不出灰扑扑的皮夹克下身材怎么样,长相是宋亚喜欢的混血类型,偏黑一点,五官混得很大气,非常非常漂亮,不过精神十分萎靡,握手啊打招呼啊都软绵绵的像没有吃饭,留着惠特尼休斯顿同款的齐耳卷发,黑色透着些棕的头发发质也很糟糕。

  “贝瑞小姐是吧?”宋亚翻着手里对方的简历,“俄亥俄小姐,美国小姐,哇喔……”

  “耶,叫我哈莉就可以。”女人冲他懒洋洋地咬着嘴唇,“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我不够高,进不了模特圈,现在只是一个失败的演员。”

  宋亚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像吸了什么,眉毛拧了起来,“你还好吗?怎么没看到你的经纪人?”

  “他在洛杉矶,很忙。”哈莉回答。

  “是史蒂文让你来的吗?”

  “史蒂文?噢,那个色老头,是的。”哈莉向会客室外望望,随手把皮夹克脱下,现出一件近乎透明的上衣,里面什么都没有,扭动腰肢,款款贴近,豪放地说道:“为了得到这个角色,我还得睡几个人?”又往宋亚耳朵吹气。

  “还?”

  宋亚心说老史蒂文没想到你也是那种人,退远了点拉开距离,“不用,我能做主。”

  “不过身材真的好啊,那么瘦,没想到下面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宋亚暗暗咽了口口水。

  “你就是APLUS吧?史蒂文让我来这一切都听你的。”哈莉用手指在宋亚胸膛上轻轻挠着。

  “你是瘾君子吗?”宋亚干脆直接问了,打算等下让哥伦比亚的人带她去验个尿什么的,他可不想和瘾君子沾边。

  “不!”

  哈莉收回引诱的表情,把手收回去,“我只是,我只是最近……”她有些局促地回身从皮夹克里掏出张纸,递了过来,“身体出了点状况。”

  “一型糖尿病……”宋亚看出来这是一张体检卡。

  “还有这里。”哈莉指着体检卡另外几栏,各类毒品和性病检测结果都是阴性。

  “嗯。”宋亚点点头。

  “你相信史蒂文吗?相信他的话就该知道我是自己人,规矩我都懂,你不用顾虑什么我会回头讹你之类的。”哈莉又开始了,她软软地靠到了宋亚身上,“我非常需要这个角色,我为了成名来到了纽约,现在却……”

  她突然开始流泪,“却是个睡在住无家可归者收容所的失败演员,全部家当就是包里的几件名贵晚装,前不久还在片场突然发病,连经纪人都懒得管我是生是死……”

  “咳咳,你的演技非常出色哈莉……”宋亚连连后退。

  “如果我能演出这般真实生活的演技,就不会窘迫成现在这样了。”

  可能是宋亚的躲闪令她感到十分挫败,她把皮夹克捡起来穿上,准备向外走去。

  “你去哪?”宋亚有点莫名其妙。

  “你没看上我,不走还能怎样?”哈莉随口回道。

  “史蒂文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你是我找来的唯一一个女孩,你能来这,就不必再睡任何人,我MV女主角是你的。”

第六十九章 不乱花钱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26 2019.01.31 21:09

  又过了三天。

  刚做完剧烈运动的宋亚神清气爽地走进卫生间,将装着液体的塑料制品丢进抽水马桶,拉下绳子,‘哗啦’,直到小东西消失在涡流之中,他才安心地拧开旁边的花洒,冲洗身体。

  第一天两人练习走位时,面对扭动腰肢,迈着猫步向自己款款走近的黑美人,他心中微起波澜,但很快靠意志力压伏了下去。

  看到哈莉被发型师剪去略有土气的齐耳短发,换成清爽利落的超短发时,他发自内心地欣赏着对方的美貌,依然克制住了内心的欲念。

  服装师给哈莉换上了紧身皮裤以及比基尼上装,他的目光已无法离开面前如此曼妙的身材了,心头开始有团火在燃烧,但,还是忍住了。

  道具师给哈莉戴上闪亮的水钻首饰,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颓废窘迫的女人不见了,首饰其实很廉价,但硬是被这位前米国小姐穿出了独特的慵懒贵气,他注意到包括导演扎克在内的男性工作人员开始蠢蠢欲动,他还是忍住了,但没忘瞪他们一眼先护住食再说。

  第二天MV正式拍摄,伴随着I feel it coming的音乐声,他搂在哈莉的腰间,那无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腹和混血肌肤带来的丝滑触感真是令人迷醉,他多摸了几把,但想想米拉,还是忍住了。

  哈莉把双手放到他的肩上,身体微微摇曳,两人脸贴得极近,四目直视,呼吸相闻,演都不用演就是深情一片,他……他妈的还是忍住了。

  第三天,MV拍摄进入尾声,哈莉背靠着他,弹力惊人的紧致臀部伴随着音乐贴住那地方磨来磨去,上身微微后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低下头,也在对方香肩上轻吻着,异性之间相互吸引的本能令他荷尔蒙爆表,尴尬地起了反应,引来女人的低声窃笑。

  他……终于没忍住,再忍,那可就真就禽兽不如了……

  披上浴袍,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床上那具已昏睡过去的极品娇躯,他心中微微有些小得意,突然回忆起电影风月俏佳人中的桥段,拨通前台电话。

  “喂,送瓶香槟和一些草莓上来。”

  “什么,没有草莓,你们服务不到位啊?”

  “三星级酒店就不能有五星级服务吗?”

  “算了,算了,那你们有什么吃的?三明治?那也太low了吧?”

  “好吧好吧,送两份三明治和一瓶香槟。”

  两分钟后,门铃响起,“服务速度倒是挺快……”他从钱包里取出小费,拉开了门。

  “托尼!?你怎么来了?”

  “别别别,先别进来。”

  “等我穿件衣服……”他赶紧套上衣服裤子,将往床上探头的托尼一把推出门,两人去到走廊尽头说话。

  “我的弟弟,你终于长大了。”托尼猥琐地笑着。

  “我早长大了……”宋亚表示不屑。

  “你没少挣钱吧?怎么还住这么差的酒店。”托尼打量了一番酒店装修,“与你现在的身份不符吧?我和小洛瑞出去,五星套房起。”

  “我不少挣钱,但我不乱花钱。”

  宋亚白了他一眼,现在在纽约的住宿都是用自己的钱,要等月底I feel it coming开始上市宣传,才能用哥伦比亚的宣传费搬到五星级酒店去住,“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小洛瑞应该在跑专辑宣传吧?”

  “耶!”托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销售势头很猛,估计两周就能达成金唱片(五十万销量)成就,公告牌专辑榜第十一,在乔治迈克尔下面,巴勃罗给你的。”

  宋亚看着支票上一万刀的数字,知道这是巴勃罗给自己的感谢费,不拿白不拿,揣进口袋,“托尼,你不能再那么冲动了,答应我,就算不得不和人动手,一定不要做出头的第一个好吗?”

  “我明白,我什么都懂,我心里清楚着呢。”

  托尼这次倒很爽快的答应了,“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第一个动手,你是不会听巴勃罗的去皇后区冒险的,我发誓,以后不会再把你置于危险之中亚力。不过你也别怪小洛瑞,他的心情不好,我们的亚洲之行很失败,那些本子根本欣赏不来饶舌音乐。”

  “你知道就好。”

  送走托尼,送吃喝的酒店服务生已站在房间里了,哈莉用床单裹着身体,正尴尬地看着对方。

  宋亚递上小费把人打发走,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咱们吃点东西吧。”

  两人腻腻歪歪地靠在一起喝酒吃东西,“我的演出报酬什么时候能拿到?你知道的,我……”哈莉问得小心翼翼。

  宋亚知道对方现在过得很困难,“我不知道哥伦比亚的做法,让你的经纪人多催催吧。”他想起来就算全拿到手,那也不过只是三千五百刀,“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他问。

  “拿到钱就去洛杉矶找找机会吧,纽约……”

  哈莉把头垂了下去,“这里让我一无所有,品尝到的只有苦涩。”

  宋亚伸进裤子口袋,摸到了那张一万刀的支票,心里斗争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找到自己的支票本,笔游移着,想到风月俏佳人中男主给女主的价钱,填了个三千的数字,想了想,又把3改成5,递给对方。

  “五千!”哈莉看清数字惊叫出声。

  “去洛杉矶之前能在这陪我吗?”宋亚把手伸进床单。

  “我是你的。”哈莉开心的大笑起来,疯狂在他身体上吻着,越吻越下。

  惬意地随手拿起服务生送进来的音乐杂志,“嗯?看样子小洛瑞的专辑虽然卖得不错,但差评一边倒啊,所有乐评人都在骂这张专辑嘿嘿。”

  一边幸灾乐祸,一边轻抚哈莉的头发,突然想到了件事,丢开杂志抄起记事本,看着自己的计划行程,“该死,我怎么把米拉生日忘了。”他看到十二月某个日期上标注的记号,懊恼地拿起电话。

  “海登,帮我订一张去斐济的机票,对,她的生日,嘶……”

  他舒服地倒抽口凉气,“礼物你帮我买好吧……也行……她赞助商很多,注意别买到不能戴的。”

  “支票我到时候开给你。”

  “嗯嗯嗯……噢!”

  “我没在干嘛啊,好的,和哥伦比亚影业打好招呼就行,跟他们说是个惊喜。”

  “没事,不会耽误新单宣传的,我圣诞节前肯定能赶回来。”

第七十章 南太平洋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35 2019.02.01 15:28

  哈莉住进了酒店,但她白天基本都不会在,即便穷到住流浪者收容站,她包里仍装着几套精美的试镜衣服四处奔波寻找机会,仍拿出微薄收入的一大部分上演艺名家的短期培训班,仍每天坚持大运动量的形体锻炼,保持身材。

  “你这么努力,不红简直天理难容啊!”

  宋亚算是见识到比自己还努力百倍的狠人了,他知道自己的审美与这个时代有些差异,但肯定不会有那么大,哈莉就是很漂亮,甚至可称之为尤物,她能拿到米国小姐也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即使只接花瓶角色,即使多年选美花去的青春时光对演员之路没啥太大的帮助,怎么也不至于混到二十四岁还是现在这幅模样吧?如果不是演员工会代会员上的保险,她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影视圈不像音乐圈,黑人的机会非常少。”

  哈莉这么多年下来也算看透了,“的确,现在无论电影电视都会给黑人机会,但那就像白人赏下的固定配额,剧组里塞一两个黑人,以示他们没有种族歧视。既然那些配额是讨好黑人的,白人自然不会给我这种混血机会,否则不是……”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是吧?”

  “马什么?哈哈哈,你这种比喻好好笑……”

  两人笑闹了一阵,宋亚知道面前正曲意奉承的女人作风颇豪放,自己也无意发展什么更深层的关系,不过还是决定帮她一把,“等你去了洛杉矶,也许我可以给你找点机会。”他把自己参与投资小李子两部低成本电影的事说了,“你签的哪家经纪公司?”

  “CAA。”

  “如果你愿意换成威廉莫里斯的话,或许我可以在那两部戏里为你谋个角色。”他把海登的电话给了她,“不过可能你也用不上了,等圣诞过后,我们的MV会在MTV台播出,你的形象会惊艳全米的。”

  从夜晚到清晨,宋亚接受了哈莉的几番感谢,脚下打晃地离开酒店,去往临时租用的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小剪辑间,参与MV的剪辑工作。

  虽然现在哥伦比亚唱片已经被CBS卖给了索尼,但两边的合作关系一直保持着。

  “APLUS,你这个姿势有点不妥吧?”

  扎克施耐德指着小荧幕,宋亚唱‘And the heat between your legs’这句时,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微微拨开的动作。

  一旁的剪辑师笑了起来。

  “可以引起观众的会心一笑吧?”宋亚指指剪辑师。

  “观众如果联想到你的年龄,就有问题了。”扎克施耐德说道。

  “行吧,那就减掉。”

  宋亚还是非常在意自己形象的,十六岁确实不太适宜这个动作。

  其他的部分两人都没啥异议,本就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MV,上半段各种角度拍摄宋亚的独唱,下半段是宋亚和哈莉的表演,最后的画面,一条蛇在地面游走远离,暗喻亚当和夏娃偷食禁果的典故。

  宋亚还是敞开的夹克配T恤牛仔裤打扮,原唱那身衣服也是在模仿MJ,在这个时代会引来人们的嘲笑。

  扎克施耐德把哈莉拍得很美,宋亚惊艳全米的承诺不是虚言。

  哥伦比亚唱片承诺的二线歌手资源,也就是B-List等级的资源,包括MTV台的MV播放,单曲全米各大音像店上架,各大城市收听率前列的电台专访,适当投放的招贴海报等广告宣传,以及一些活动中的露脸炒作。比如NBA圣诞大战,还是公牛对活塞,不过这次换成了公牛主场,宋亚将坐到球场边,也就是上次小洛瑞坐着的位置,博取出镜。

  “不考虑配合炒作一下吗?单人出镜的话,没有话题,娱乐媒体是不会给你版面的。”

  离开CBS,他进入哥伦比亚唱片总部,单曲发行的宣传负责人说道:“我们可以找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歌手或者演员,同你联手炒作恋情,便宜,有效。”

  “算了,我有女朋友。”宋亚想到了米拉,心里有点愧疚。

  “你,和她之间的话题,可不可以……”宣传负责人暗示。

  “绝对不行,我和哥伦比亚影业签了保密协议,在电影下档之前不会让恋情曝光,这一点我在和贵公司的签约合同里也注明了。”宋亚一口回绝。

  “那些电视台的访谈呢?你还是决定不参加吗?”

  “除非一线节目,比如周六夜现场、奥普拉脱口秀之类的,虽然我只有B-List资源,但我的经纪人建议我还是按照A-List标准衡量自己,自降规格的宣传我都不会配合。而且等到下学期开学,我参与的宣传活动还会大幅减少。”

  “好吧。”宣传负责人无奈地看向华特,“这样的话我真没啥好办法了。”他抱怨。

  “第一首单曲而已,就按APLUS说的来吧。”

  华特倒是无所谓,宋亚在他的旗下,但两人关系基本平等,“创作歌手本来就该维持高格调,不适宜玩偶像歌手的那一套。”

  在纽约不停地商讨宣传策略和行程,单曲封面,正式版MV等等发行上的问题,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米拉生日的前一天。

  海登送来了他买的生日礼物,是一个精美的瑞士手工金质珐琅音乐盒。

  “唉,我现在最大的花销是泡妞,没有进,只有出。”

  宋亚心疼地签下一万六千多刀的支票。

  “明年,等米拉的电影上映,她就是歌影广告三栖明星了,威廉莫里斯预测她起码不会低于波姬小丝的等级。”海登满怀希望,“甚至努努力摸到麦当娜的车尾灯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我怕你会送不起礼物哈。”

  “行吧。”

  宋亚把礼物收进包里,“我这也算改变历史轨迹了。”

  “什么历史轨迹?”

  “没什么。”

  “记得给米拉再写一首歌。”

  “我知道了海登,别逼我,否则我炒了你。”

  “对了,咱们的下一份经纪合同。”

  “呵呵,你做好思想准备,下一份合同的谈判会很艰难。”

  “别啊,APLUS,看在我为你引荐了丹尼尔的份上!”

  “回见。”

  他摆脱海登,独自走进机场的VIP贵宾厅,这次去斐济,海登给他买了头等舱的票。

  哥伦比亚影业很紧张他这次的到访,除了帮宋亚向米拉保密外,还派来专人接机,一路掩护,转乘剧组租用的快艇,把他直接送到了拍摄所在地。工作证也早已办好,自然,还是化名。

  傍晚,伴随着南太平洋微腥的海风,米拉在结束拍摄后回住处的羊肠小道上,看到了笑吟吟注视着她的宋亚。

  “亲爱的!”

  女孩惊喜万分,扑到宋亚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她又被感动哭了。

  “我们回屋子吧,为了给你惊喜,我快被外面的蚊子给咬死了。”宋亚苦笑。

  “抱我。”

  女孩双脚用力,直接跳起来挂到了宋亚的身上。

  “你好像变轻了点。”

  宋亚轻松地用着公主抱,往米拉的住处走去。

  “这里的食物我不太习惯。”

  米拉吐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温热,嘴巴凑近宋亚的耳朵,“今晚我们要大干一场。”她大胆地说道,说完这句话自己反而脸红了,害羞地把头埋进宋亚的脖子里。

  宋亚狞笑。

  不过,在远远看到米拉漆黑一片的住处的时候,他联想到了自己生日时的场面,“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你自己先进去吧,我在这躲一会儿。”

  “为什么?”

  “乖,听我的,你先进去。”

  米拉跳下地,独自走进住处,果然,灯光骤亮,‘Surprise!’里面传出男男女女们的大声道喜。

第七十一章 应召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02 2019.02.01 22:30

  剧组第二天放了假,在一个封闭海滩,宋亚惬意地趴在太阳躺椅上,任由米拉为他的背部涂抹防晒油。

  眼看就要睡着了,“我累了啦。”米拉把防晒油的瓶子一摔,发起了小脾气。

  “你才服侍了我五分钟!”

  宋亚把墨镜摘下,翻过身,看着眼前只穿着三点式比基尼的大白妞,“昨天我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呢!”

  “谁知道他们会庆祝那么久。”

  米拉噘着嘴,躺到了他身边,从小木桌上拿过音乐盒,扭上发条,最近很火的音乐剧歌剧魅影里选段‘假面舞会’,就是开场八音盒里的同款音乐,伴随着两个假面小人的舞蹈缓缓响起。

  太平了……

  宋亚不由把哈莉那惹火的身材做了番对比,“喜欢吗?”他问。

  “算你有心了。”米拉傲娇地把玩着音乐盒。

  “咳咳。”戴着夏威夷大草帽的乔沃维奇夫人远远走了过来。

  宋亚把目光从米拉胸前移开,看向远处南太平洋壮美的碧海银沙。

  “米拉,注意防晒,不然又要挨导演骂了。”

  乔沃维奇夫人虽然不再包揽米拉的经纪事务,但她还是米拉的经理人,反正米拉在哪,她就在哪,这倒也好,起码母亲在身边会赶走那些对米拉不怀好意的男人。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宋亚自己。

  “APLUS,你什么时候走?”不过自从米拉爆红之后,乔沃维奇夫人对宋亚的态度日渐冷淡了。

  “明天,我的新单圣诞节后上市,我要赶回去做宣传。”宋亚回答。

  “米拉拍完这部电影就要回SBK录制专辑剩下的歌曲了。”乔沃维奇夫人暗示。

  宋亚咧咧嘴,阳光太刺眼,他把墨镜重新戴上。

  “看。”

  米拉把音乐盒递给她母亲,“APLUS送给我的。”

  “小孩子的玩意,噢!”

  乔沃维奇夫人拿着音乐盒的手一沉,“是金的?什么牌子?”她仔细端详。

  “好像叫……REUGE什么什么限量版。”宋亚回忆着海登的交代,“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米拉的赞助商越来越多了。”

  “我听过这个牌子。”

  乔沃维奇夫人态度变好了点,“其实最近我们接广告很谨慎,格调在CK以下的品牌我们都会替米拉直接拒绝掉,APLUS,你的新歌方便给我听听吗?”

  “是他写给我的。”米拉赶紧把桌上的CD随身听抱在了怀里。

  “米拉……”

  乔沃维奇夫人从她手里抽出随身听,戴上耳机听了会儿,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你们俩……唉!可千万别让外人知道这首歌是写给米拉的。”

  I feel it coming歌词确实有些露骨,“放心吧,乔沃维奇夫人。”宋亚拿起果汁,抿了一口。

  米拉也学他喝起了果汁。

  “好吧好吧,你们玩吧,千万别离开这片海滩让剧组的人看到。”

  乔沃维奇夫人无奈地放下随身听又拿起音乐盒,“这种纯机械的东西最怕沙子了,真是的,我拿回去帮你们收着。”

  两人目送她离开,同时笑了,米拉又攀到了宋亚身上。

  “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我有点像是你的应召牛郎,上次在黄石公园也是,办完事,就结束使命了。”宋亚抱住她抱怨道。

  米拉吃吃笑。

  宋亚这句话其实不完全是开玩笑,昨晚在外面孤零零吹了两小时海风,被蚊子咬得直跳脚,只能眼巴巴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剧组的人热热闹闹,为米拉开着庆生趴体,他感觉两人地位的强弱关系不知不觉地变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还是喜欢在音乐教室的卫生间里,把一心通过试音的米拉按在墙上的那种感觉。

  结束劳累的南太平洋之行,他回到纽约,立刻想办法拜访了史蒂文、老琼斯、Rakim这几位不打不相识的纽约黑人音乐圈颇有影响力的人物,艾斯库伯的带货理论,正好在自己的新单上实践一番。

  通过Rakim,他又跟Rakim手下外号‘大教授’的歌手兼制作人搭上了关系,他算是带波动小子(现在换了个外号叫NAS)入行的人,作为嘻哈乐队Main Source的一员,也将于明年发行首单和首专。

  基于利益,双方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对等交换协议,他们负责联系纽约和新泽西的黑人DJ帮宋亚新单造势,作为回报,宋亚也会在芝加哥及底特律为‘大教授’的唱片给予支持。

  当然,现在的宋亚可指挥不动芝加哥和底特律的黑人DJ们,所以一完成纽约事务,他就马不停蹄赶回了寒冷的芝加哥,A+唱片隔壁,不是有个现成的黑人DJ么。

  “YO!”

  还没去找他呢,丝毫不知道宋亚心里打算的‘大A’兴冲冲地迎了出来,“APLUS!听说你签约索尼哥伦比亚了?”

  宋亚和他玩完碰拳,“耶,不愧是大A,消息可真灵通。”

  大A得意地嗅嗅,然后指着鼻子,“我可是狗鼻子,音乐圈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在纽约过得怎么样?这段时间你这可太冷清了点。”

  “是啊。”

  宋亚又和从A+唱片里走出来的迪莱碰碰拳,“小唱片公司没办法。”

  “嘿嘿,迪莱,你是不是想告我的状?”

  大A看到迪莱想说什么,干脆自己先招了,“APLUS,我睡了几个来你这找机会的妞,你不会怪我吧?”

  “没事。”

  那些妞应该是被大A诓骗过去的,埃里克教过的调音师那一套,大A肯定是此道高手,睡都睡了,宋亚还能说什么呢。

  “耶!就是这样!”

  大A乐得直拍宋亚的肩膀,“我早跟迪莱说过,没什么好生气的,他是白人,不懂我们黑人兄弟们的规矩,睡几个妞算什么?”

  看来两人为这事闹过别扭,宋亚给迪莱一个回去说的眼色,迪莱耸耸肩,走进了A+唱片。

  宋亚则跟着大A进了他的小办公室,“我的新专需要帮助。”他开门见山。

  “包在我身上。”大A直拍胸脯。

  “你帮我联系尽可能多的黑人DJ,底特律那边的人你能联系上吗……”

  两人聊了很久,大A虽然咋咋呼呼的喜欢吹牛,但DJ这个行业他混了那么多年,是不折不扣的资深高手。

  大A知无不言,宋亚大概把相关行情摸了个底,什么等级的DJ需要给多少钱,那些DJ是GD的自己人,哪些属于GD同盟帮派,哪些DJ是GD对头帮派的,这些都是不能马虎对待的事,他可不想拿着贿赂DJ的现金一头钻进敌对势力地盘。

  大A还答应亲自带他去底特律找熟人。

  “你的芝加哥第一次亮相可以给我的电台吗?”大A最后问道。

  “没问题,谁叫我们是伐木累呢。”宋亚满口答应。

  “对了,你的首演一定要放在GD的场子里。”大A又说道。

  “GD的场子?”宋亚还没听过这种规矩。

  “不然呢?这是你被GD的兄弟们认作自己人的最好方式。”

  “场子在哪?”

  “你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

  “就在老乔音乐对面的地下夜店啊!”

第七十二章 趴体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09 2019.02.02 13:24

  老乔好像正忙着给四位大妈制作专辑,已经很久没露面了,不过他答应等宋亚结束芝加哥周边的宣传,会陪他去洛杉矶一趟,和N.W.A的‘大E’建立联系。

  说到老乔,宋亚还想起件好笑的事,小洛瑞的专辑十二月一号被SBK重新包装发售,头两周,不知情的全米人民奉献了约五十万销量,然后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普通听众都是骂声一片,他们感觉被SBK和小洛瑞骗了,一致认为除了‘二手店’,专辑里的其他歌曲一文不值。本来已和老乔闹僵的小洛瑞为了不给对方上台挣钱的机会,在宣传和商演中从不表演二手店,现在不行了,很多商家和夜店放话不唱二手店你干脆就别来,于是他和巴勃罗没办法,只能又回来求老乔,现在还不知道两边谈得怎么样。

  二十号,宋亚住进了希尔顿酒店的五星级套房,相关人员也全到了。

  “给中小DJ的那些钱……”

  临时会议上,哥伦比亚单曲宣传负责人说道:“公司没法批,现金进出,连收据都没有。”

  “这没关系,我个人会出这笔钱,你就当没这回事就行了。”

  宋亚说道:“大A建议我办一个趴体,请这些DJ和芝加哥音乐圈的人来聚一聚,时间太紧,二十六号正式发行前一个个去见面来不及。”

  “这没问题,芝加哥当地有提供代办趴体服务的正规公司,这笔钱我们可以出。”对方在笔记本上不停记着,“但是不要搞出事,你出道前就被传出负面消息那可不行,特别是沾毒,你和我们签过惩罚条款的,记得吗?”

  “我会注意的。”

  宋亚答应下来,对背后站着的艾尔说道:“给大A打电话吧,让他喊人时特别提一句,我这是‘干净’的趴体。”

  “‘接驳车’需要吗?”

  艾尔拿起电话问道:“如果那天一屋子全是男人的话,你以后在芝加哥会抬不起头的。”

  宋亚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小洛瑞家第一次看到接驳车时的景象,二十几个那种脸蛋身材等级的妞,出场费用肯定不菲。他看向宣传负责人,对方摇摇头,表示不会出这笔钱。

  “不用花钱。”艾尔笑了。

  “不用花钱?白……”宋亚惊了。

  艾尔解释了一下。原来,黑人小明星办聚会与影视音乐圈巨星那种销金窟式的奢靡趴体不同,简单来说就是没钱有没钱的玩法,明星把要开趴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他邀请的各路DJ啊调音师啊乐手啊,会通过自己的人际关系树把周围的那些一心想入行的女孩们,以参与明星趴体能找到机会的借口引诱她们参与进来,再加上一些纯粹想参加趴体找乐子的豪放女孩和一些想‘集邮’的‘骨肉皮’,所有女孩都会收到一个写着时间地点的纸条。到时候,明星只用出一点租大巴车的钱,去指定地点就能拉来一车‘质量’不低,完全免费,还能玩得特别开的女孩子。

  “大A是行家,他会把一切办妥的。”艾尔说道。

  “真是个人才啊!”

  宋亚感叹,“行吧,让他帮忙。”他对海登吩咐道:“你帮我把大巴车搞定。”

  海登竖了个大拇指。

  二十二号,宋亚来到了服务公司租下的一间独栋别墅,芝加哥天气寒冷,很多富人一到冬天就会离开这里去南方度假,空出的别墅临时租出去举办这种活动,还能赚一笔。

  游泳池虽然有,但这种天气就别想玩了,放满水灯光打上摆着好看就行。

  专业公司就是不一样,调酒吧台、服务生、玻璃酒具、一次性饮料杯和餐具、冷热食物一应俱全。

  下午三点,宋亚带着海登他们进入别墅,看到这幅景象忽然想起前不久还嘲笑小洛瑞花钱大手大脚来着,没料到现在自己也步上了后尘。

  “房间里的物品都确认过了就请签个字,弄坏了都要按价赔偿。”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递过来几页列满了各种家具和摆设的价目表。

  宋亚对照着表格简单在别墅里兜了一圈,感觉没什么问题,于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间卧室的床上用品都被服务公司换成了他们带来的素色廉价货,看来他们对明星们的作风很了解。

  过了一会儿,‘消音器’开着小洛瑞的那辆雪佛兰敞篷过来了,后座上的托尼怀里又换了一个妞,他一拳擂在宋亚胸口,“我亲爱的弟弟,怎么样,做明星的感觉比关在房里作词作曲强多了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宋亚苦笑。

  “别装了,认识一下。”托尼把他的新女友介绍给宋亚,“这就是APLUS,我弟弟。”他炫耀完,就急吼吼地把对方拉进别墅,找了间卧室,钻了进去。

  “等他们完事……”宋亚赶紧把服务公司的人找来。

  “放心吧,我们带来了很多床单。”服务公司人员展示着很标准的职业微笑,“您不用操心这个,我们是专业的。”

  四点,迪莱和艾尔开着F150也到了,服务生们将拖斗里采购回来的各种酒类搬进吧台。

  然后陆陆续续就有客人到了,大A的小弟领着宋亚和他们一个个认识,都是芝加哥中低层次的DJ和音乐人,通知到开趴的时间太赶,而且还没发歌的宋亚名声也不够大,请不来什么大咖。

  也并不全是男人,很多人是搂着一个甚至两个妞过来的。

  明星梦就和米国梦一样,从不缺飞蛾扑火的人。

  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只要有酒,趴体动物们很快就交际热闹开了。

  快到五点,一位窈窕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拿着手里的地址条,跟别墅门口的门牌核对着。

  “哈莉!别看了,是这!”

  宋亚看到她,立马高声把她喊了进来。

  “你不冷吗?”他注意到女人除了皮夹克,下面还是轻薄晚装的裙角配丝袜,抱在怀里像搂着一个冰块。

  “习惯这么穿了。”哈莉和他贴面吻了吻,“明天我会从这直接去洛杉矶。”

  她还是拒绝了宋亚让他转投威廉莫里斯的建议,在好莱坞,CAA的势头很猛,正把威廉莫里斯按着摩擦,她对CAA仍抱有期望是正常选择。

  “祝你在好莱坞获得成功,二十六号,我们的MV就会出现在MTV台,你让经纪人录下来,那会是份最好的简历。”宋亚把她领进温暖的别墅。

  她把皮夹克随手递给上前的服务生,露出里面性感而又得体的晚装,立刻就艳压群‘芳’了,把那些音乐人带来的庸脂俗粉全比了下去,“谢谢你。”她再次表示感谢,“这么急让我来为了什么?”

  “你今天是这的女主人。”宋亚在他鼻尖点了点,“帮我挡住等下会来的那些女孩们。”

  “没问题。”

  哈莉搂住他的臂弯,立刻进入角色,“所以……作为女主人,主卧在哪呢?”她把身体倚在了宋亚身上。

  宋亚感觉嘴巴有点发干,四周打望了会儿,然后朝艾尔抬抬下巴示意,得到艾尔猥琐的微笑后,把她领进了二楼的主卧。

  六点,‘接驳车’缓缓开入别墅。

  大A还是第一个跳出来,拍手高喊,“Everybody!”

第七十三章 圣诞大战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07 2019.02.02 17:17

  ‘哗啦……’

  宋亚冲完水,出卫生间和哈莉一道穿好衣服,“走吧。”他把特意带来撑气场的金表和金链子戴上,又检查了一遍房间,两人走出主卧。

  外面走廊弥漫着难闻的叶子味,“FXXK!”他气得大骂,“大A!”咚咚咚敲响另一间卧室的门。

  “怎么了?”大A迷迷糊糊开门,里面床上还躺着俩女人。

  “我怎么说的?干净的趴体!干净!你闻闻!”宋亚吼道。

  “呃……我最多管住他们不用硬性的那些,总不能搜身吧,而且大家都喝多了……”

  大A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早上九点了。”宋亚给他看手表,“我等会送哈莉去机场,这里……”

  “你放心,你放心,我中午之前就把他们打发走。”大A拍着胸脯保证。

  “真是的。”

  气呼呼走到楼梯口,发现从楼梯到一楼大厅,男男女女们躺了一地,沙发上唯一清醒的一对,正把全身缩在薄被下面,一耸一耸地晨练着。

  一次性纸杯、碎玻璃、鞋子袜子啥的丢得到处都是,各色酒水的污渍这一滩那一滩。

  一位白人哥们儿正趴在从A+唱片带来的音响上打着响亮的呼噜,口水在箱体上快积成湖了。

  “我的天哪!”面对此情此景,宋亚只能抱头哀叹。

  哈莉倒是觉得稀松平常,“娱乐圈趴体都这样。”她小声安慰着,领着宋亚小心下脚,避开这些醉成死狗样的人们,走到了别墅外。

  服务公司的清洁人员已经开始在工作了,他们正将吧台什么的收拾打包,拿着长杆网兜从游泳池里将杂物捞上来,不知是哪位女生的蕾丝内裤被挂在了外面路灯上,一位工人正举着杆子试图把它勾下来。

  “不必送的,我自己去机场就行。”哈莉走到外面门口,回头说道。

  “还是送送吧。”宋亚搂着她,“我正好躲出去,省得出现意外。”别墅里出现了叶子,他得赶紧闪人。

  “咦?来得这么快?”

  一辆出租车急刹在了门口,两人才刚刚在楼上叫完车,按理说出租车公司的车起码还得十五分钟才到。

  原来不是他们叫的,迪莱的白人女友从里面钻了出来,“迪莱呢!?”她看到宋亚,不客气地质问道。

  “呃……”宋亚还真不知道迪莱在哪。

  迪莱女友没管他,直接冲进别墅,不多时,里面传出了高声的吵闹,“我辞去了纽约的工作,跟着你来到了这,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迪莱女友的哭诉传开,宋亚领着哈莉跟进去一看,另一间卧室里,迪莱坐在床上垂着头被女友抓个正着,一位光溜溜的黑妹夹着衣服逃了出来。

  “迪莱……”

  宋亚为他默哀一秒,“我们赶紧跑。”他干脆拉着哈莉坐上门口那辆出租车,“去机场谢谢。”

  送走哈莉,赔了服务公司一笔损失费,然后又把要去纽约追回女友的迪莱送走,买了棵圣诞树,回家和家人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圣诞节,二十五日晚,他走进芝加哥体育场,坐到了最靠近球场的贵宾席上。

  “不要管摄像机,你的位置不可能不被带到。”

  “千万别左顾右盼,全身心地沉浸在观赏比赛中去,你如果心不在焉地看比赛会在篮球迷群体中减分。”

  “为公牛队加油欢呼,你是芝加哥人,支持公牛天经地义,其他地方甚至底特律的球迷都不会为这个怪罪你的。”

  “总之,不要做任何不得体的事,好好看比赛就是完成任务,宣传上的事自有我们去办。”

  他牢记哥伦比亚宣传负责人的叮嘱,进入球场,就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比赛上。

  冗长的赛前表演和国歌仪式后,比赛开始。

  之前在底特律那次看公牛比赛,由于他本就不怎么看篮球,还带着米拉,光顾着和她卿卿我我了,加上抱着对小洛瑞幸灾乐祸的态度,他甚至更愿意看到公牛输球一点,所以根本谈不上投入地看球。

  这次就完全不同了,公牛队主场,观众们都是抱着为东部决赛失败复仇的想法来的,从一开场气氛就极为热烈,如此近距离观战,宋亚又特意引导自己投入进去,很快,他也加入狂热的呼喊之中,成为公牛球迷的一员。

  沉浸入比赛,代入公牛球迷视角,他终于发现了芝加哥人为何那么恨活塞的原因,经常输自然是其中之一,还有就是,活塞打球实在是太他妈脏了。

  粗暴扛人,恶意用肘,垫脚,跳起来然后往乔丹身上重重压下,这帮坏小子几乎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是兰比尔和罗德曼,球风之野蛮让不怎么看球的宋亚都恨得牙痒痒。公牛一次进攻失败,微笑刺客托马斯得意洋洋地运球从自己身边经过时,他甚至有伸出腿把他绊倒算了的冲动。

  当然,他忍住了,给公牛帮倒忙不说,对自己除了能搏到新闻版面外没半点好处。

  上半场结束前,公牛四十三比四十八落后,乔丹一次潇洒的背后运球,拿下两分。

  宋亚和所有观众一齐起立鼓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简直要把老旧的芝加哥体育场震塌。

  三节结束,芝加哥反超比分,第四节,活塞变本加厉,乔丹每次切入都必然伴随着一个凶狠的‘关门’,两位壮汉左右撞向他,嘭地响起令人揪心的肌肉碰撞声,戴着滑稽老式领结的菲尔杰克逊频频起身向裁判抗议。

  “犯规!这是犯规!”宋亚也跟着周围的人大声起哄。

  不太懂球的他都能感觉到乔丹这个赛季进步了,除了单干还会经常分球配合,不畏惧对抗,同时又很聪明,面对各种双人包夹和恶意侵犯,他灵活地利用变态的平衡能力拉杆上篮、急停跳投,骗犯规罚球,几乎无所不能。

  “意志,技巧,专注,求胜欲望,甚至运气……这家伙全都有了啊!”

  You ready? Let's go!

  终场公牛98比86赢得胜利,乔丹独揽37分,赛后他走向观众席,张开双手,宋亚和所有观众一道,站起来朝他不停鼓掌致意,真是打心底里佩服。

  Yeah, for those of you that

  want to know what we're all about

  It's like this y'all come on

  This is ten percent luck, twenty percent skill

  Fifteen percent concentrated power of will

  Five percent pleasure, fifty percent pain

  And a hundred percent reason

  to remember the name

第七十四章 首秀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3378 2019.02.02 23:33

  1990年的最后几天,宋亚忙得飞起,南太平洋来回,纽约四处会面,芝加哥开趴,看球赛炒作,得到第四首天启歌曲后,他又把自己关在希尔顿的套房里,专心改起了歌词。

  这首因乔丹而得到的饶舌歌曲里充斥着各种人名,有些是演唱者的乐队和歌手名,比如Fort Minor(黑暗堡垒)、Mike·shinoda(麦克信田)、Tak、RYU等等,有些是不知来历的,比如S.DOT,比如Crystal Method乐队,比如一些没听过的歌名。

  宋亚打算把这些名字都套用成自己身边的人,主唱麦克信田自然换成了自己的APLUS,正巧,看麦克信田的长相和姓名好像也是一位亚裔混血,当然,宋亚自认为比他帅得多。

  白人歌手RYU的部分,宋亚准备让迪莱来唱,这家伙因为自己举办的趴体丢了多年同甘共苦的女友,非常的惨,现在正陷入没管住下半身的自责期,整天失魂落魄的,正好给他点甜头激励一下。

  黑人歌手Tak的部分自然归了艾尔,这位忠心耿耿的跟班还不像迪莱能拿到一份A+音频的职位工资,目前只靠宋亚偶尔丢给他的现金过活,现在是该给他些回报了。

  歌词其他部分也得修改,他正在斟酌,最好能和乔丹挂上勾,毕竟他是自己得到天启的关键人物。

  “APLUS!昨天比赛的录播,看吗?”艾尔在外面敲门。

  “当然。”他暂时停笔,走到套房的客厅里。

  海登和哥伦比亚唱片宣传负责人还有托尼、‘消音器’都在,而迪莱正靠着窗台,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嘿!迪莱!别这样了,晚上我还得去老乔唱片对面表演,你得打起精神,别给我搞砸了!”

  宋亚赶紧鞭策他。

  “噢。”他动都没动一下。

  宋亚只能把奖励先抛出来,“我昨天看比赛,构思了一首饶舌歌曲,准备到时候我们一起演唱,然后放到我的首专里,你如果再这样,就没你的份了。”

  这次迪莱动了,他扭头看了过来。

  “我的好弟弟,有我的份吗?”托尼扑了过来。

  “给你在MV里出镜怎么样?”宋亚把他推开,瞟到身边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艾尔,“有艾尔的份,就我们仨。”

  “谢谢……咳,谢谢你,APLUS。”艾尔哽咽了。

  “你应得的,艾尔。”托尼搂住了他,“我知道,你早该跟小洛瑞一起出名的,我们欠你的。”

  “耶!”‘消音器’表示赞同。

  “我可没欠他啊喂!”宋亚心里直吐槽。

  “艾尔你也找个经纪人吧,合唱的话会牵涉到一些钱方面的事。”他对艾尔说道。

  “我听你的就行。”艾尔还是那么耿直。

  这次轮到海登眼巴巴地看过来了,宋亚装没看见,翻过年,离和海登合约到期就只有三个多月了,到时候的续约谈判他不打算手下留情,海登自从搭上米拉的线后,服务越来越不到位,而且屁股经常不坐在自己这一边。

  “好吧,现在还不急,到时候再说。”宋亚先把这事搁一边,专心看起了昨天球赛的重播。

  托尼和‘消音器’都默契地没替小洛瑞邀歌,他们也知道宋亚和对方的关系不怎么样,作为小洛瑞的跟班又作为宋亚的哥哥,他们只好选择不介入。

  “看到你了!”托尼大叫。

  开场没多久,镜头就扫到了宋亚,还是平常的夹克T恤牛仔裤的清爽搭配,就头上多了顶公牛黑红配色的帽子。

  “你挺上镜的我的弟弟!”托尼嘴巴停不下来。

  “呵呵,有点像丹泽尔华盛顿和尊龙的混合体。”哥伦比亚唱片的宣传负责人说道。

  “尊龙是谁?”丹泽尔华盛顿宋亚知道,尊龙是谁他还真不知道。

  “末代皇帝的主角,88年包揽了第60届奥斯卡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九项大奖。”

  “哇喔……”

  宋亚埋怨起了‘消音器’,“这种电影你怎么从来不租?总是给我看水管工。”

  ‘消音器’没回话,只是笑得非常猥琐。

  等到比赛正式开打,画面切到转播台方向,宋亚就没露脸的机会了,宣传负责人将录像带快进,直到中场休息时,电视画面里才再次出现了宋亚的身影。

  NBC(米国全国广播公司)两位主持人正在扯场边贵宾席名人观众的闲篇,一个个认过来,到宋亚这里,“这男孩是谁?你认识吗?”“不认识。”简单的两句对话带过。

  宣传负责人把录像机关掉,“我们公关的成果就这点了,起码能引起一些人对你提起兴趣。”

  “行吧。”

  宋亚感觉哥伦比亚唱片也算尽心了,要知道这是NBC刚刚从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手里夺走转播权的第一年。

  等到下午六点,MTV台里,I feel it coming的MV开始播出。

  四分多钟的MV看完,“这妞就是那天你带来趴体的那位吗?真辣啊!”托尼一拍额头,“上次在纽约酒店里的妞是不是也是她?”

  宣传负责人和海登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亚身上。

  “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嘴撕烂,托尼。”宋亚咬着牙说道。

  但是今天没有托尼不行,到地下夜店的首次现场演唱,宋亚只依靠迪莱和艾尔是镇不住场子的。

  九点,大家一同驱车赶到了老乔音乐,海登和宣传负责人都没让他们跟过来。

  还是卡尔把门,不过这次,他那张凶狠的脸上显出了些为难神色,“今天不太方便,上面在吵架。”他站在门里说道。

  “谁和谁吵?”托尼问道。

  大家都听到了黑人女性特有的RAP腔调对骂,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滚、倒嗓、吸毒等词汇能听得很清晰。

  “1,2,3,4……”卡尔掰着左手的指头。

  “1,2,3……”然后他收回一根指头,“1。”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看样子是那四位大妈起了内讧,宋亚一贯是遇‘毒’就溜的,“那我们不上去了,托尼,直接去地下夜店吧。”他对卡尔碰碰拳:“带我向老乔问好。”

  卡尔点点头,关上了门。

  众人绕到对面地下夜店的后门,大A正在门口跟人抽着烟吹牛。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他把宋亚领进去,“本打算十点才轮到你,APLUS。”

  “没事,今天安全吗?”

  宋亚第一次走进这间夜店,里面除了破就是破,斑驳的墙壁,胡乱的涂鸦,灯光昏暗,甚至都没有专业的舞池,就普通的地下室构造,一个小舞台位于前方正中,其他人群聚集的空间里还有几个承重柱杵着,导致柱子后面某些角度甚至看不到舞台。场子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绝大多数都是年轻的黑人男性。

  这种其实不算夜店,只能算旧式舞厅,因为不可能拿到市政府卖酒的牌照,但南城的这个无法之地里谁也不会搭理政府的条令,宋亚注意到很多人手里都端着纸杯装的啤酒,弥漫的叶子味就不用提了,还有从怀里公然掏出五颜六色小‘糖丸’往嘴里嗑的。

  不过这次宋亚可溜不掉了。

  “这里没什么安不安全的说法。”大A说道,他指着离舞台最近的那根承重柱,“看见那根柱子了吗?靠在上面的人不要惹,就是这里唯一的规矩。”

  宋亚定睛一看,地狱短尾猫大佬肯尼斯正懒洋洋地靠着柱子,的确,那儿是对着舞台视野最好,离后门最近,但从正门看过去又正好位于视野盲区的地方,可谓进退皆宜。

  “YO!APLUS!”

  大佬也看见了宋亚,他招招手,宋亚只好过去。

  大佬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拍拍后背,“孩子,谢谢你帮老乔音乐赚到的钱,而且成名后也没忘了这里。”

  “当然,我是南城出来的嘛。”宋亚连忙表着忠心。

  “去吧,上台露一手。”

  大佬就是大佬,对上次宋亚拒绝老乔的招揽毫无芥蒂,指指舞台。

  托尼带着迪莱他们已将设备搬进来架好。

  大A跳上舞台,拿起麦克风,“Everybody!”拳击比赛主持人的粗嗓音被他学得有模有样。

  等把场子里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二手店!”他抬起一只手,比着GD的帮派手势。

  人群以‘HO’声应和,场子气氛开始变得热烈起来。

  “致德克勒克!”

  ‘HOOOOOO!’再次引来高呼。

  “的词曲作者!”

  ‘HOOOOOOO!’

  “APLUS!”大A指向宋亚,宋亚跳上台。

  “给我们带来一首I feel it coming!”

  ‘HOOOOOOOOOO!’

  宋亚从他手里接过麦克风,第一次面对人群演唱,他心脏嘭嘭直跳,看着下面乌压压的NGer们,比上次在学校里演讲紧张多了。而且最近忙过头了,倒是还真没坐好充分的准备,一想到这,就更紧张了。

  “别紧张,我会放带垫音(伴奏里有部分段落是原唱音,一般是难唱的那几句)的版本。”迪莱从后面凑近他耳边说道。

  “OK。”宋亚冲他点点头。

  迪莱回去,和艾尔两人稍微调整了下,前奏响起。

  宋亚身体随着歌声微微摇摆,控制着自己进入状态,“Tell me what you really like,Baby I can take my time……”

  四分钟的歌曲很快唱完,他全程都是在摆动身体,和台下毫无互动。

  好在大家都很给面子,大佬带头,都鼓起了掌。

  当然这种风格的歌曲就别指望台下的气氛能有多嗨了。

  突然,一个年轻黑人从台下爬上来,不知哪里也搞了个麦克风,“YO!APLUS!你个娘炮!你唱的音乐,都是些什么了色!我……”

  一听到他的饶舌腔,宋亚就知道自己遇到愣头青碰瓷挑战了,好在早有预备,自己可不会像小洛瑞那样被人在台上差点怼哭。

  托尼一跃而起,将那人拦腰抱住,直接给扯下了台。

  “你搅我弟弟的场!?嗯?”

  他和‘消音器’两个前橄榄球员的铁拳如雨点般落下,“叫你搅我弟弟的场,你搅我弟弟的场。”

  下面人群闪开了一个大圈子看着热闹,全都乐得不行,两人边打边骂,好一顿胖揍,大佬甚至都亲自上阵踢了两脚。

  “呼……”

  宋亚长长舒了口气,回头和迪莱、艾尔对了个眼神,这次首秀……算是成功……

  吧?

第七十五章 DJ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73 2019.02.03 16:30

  一行人离开地下夜店,宋亚跟着大A走进了他的播音室。

  四十分钟的直播访谈结束,他感觉挺好,大A却愤怒地摘下了耳机,“你是来搞我的吗?这是电台访谈,不是新闻发布会!”

  “抱歉,我说话严谨了点,可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宋亚耸耸肩,上次在底特律参加访谈就被对方主持人用类似的话抱怨过,他反正宁愿无趣,也不愿说错话。

  “你这样不行的,APLUS。”

  大A让小弟顶上,自己拉着宋亚出了播音室,走进自己的小办公室,关上门,“你觉得DJ们最在意什么?”他问。

  “钱?”宋亚这次会在纽约和新泽西投两万刀,芝加哥一万,底特律五千,全数用于对中小黑人DJ的‘答谢’,他们在宣传期内帮忙吹捧一次就能拿到五百到一、两百刀不等,由于哥伦比亚唱片不愿出这笔钱,所有费用都是宋亚自掏腰包。

  “NO!”

  虽然大A也拿到了宋亚的一匝钱,但他还是大声反对着,“钱大家都缺,但是我们DJ最看重的还是收听率!收听率你懂吗?音乐电台没人听,咱们这些没啥文化的黑人DJ们屁也不是,离被炒鱿鱼或者破产就不远了,拿你这点小恩小惠有什么用?而且没了收听率,你还会在他们身上投钱吗?”

  “emmm……”

  宋亚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也就是说,有收听率,他们能拿到唱片公司推广的钱,但是拿了推广的钱,他们的收听率会下降,于是连这点钱也拿不到了?”

  “呃,你说话别绕来绕去的,我有点晕。”

  大A说道:“我直白点说,拿钱帮忙推广,这没说的,但一:推广的歌曲不能素质太差,否则过度吹捧会导致观众流失,收听率降低。二:你接受访谈时要会配合,让访谈内容有趣,这才能帮DJ留住观众,否则和你做一次访谈收听率下降两个点,无论哪位DJ,即便这次拿了你的钱,下回都会对你敬而远之的。”

  “我明白了。”

  宋亚听懂了,访谈节目虽然意在推广歌曲,但自己作为受访者,也有责任不让节目过于无趣。总而言之,节目有趣,收听率上升,电台DJ收了钱办了事还落着了好,大家开开心心双赢。反之则是双输,对方收听率下降要倒霉,而且以后也不敢再收自己的钱帮忙推广了。

  “可是……”

  宋亚又转念一想,感觉这里面有个大问题,“中小黑人DJ大多都是满嘴跑风的角色,更别说还有些人抱着诱导我说错话搞大新闻的目的,我才刚过十六岁,应付不来啊。”

  大A叹气,“那你干脆减少参加访谈,就纯让DJ帮忙推歌算了,不说不错,少说少错。”

  “精辟啊!简单,有效!”

  宋亚越来越感觉这大A是个人才,本来自己就忙得很,根本没有精力去应付全米各路DJ各种风格的语言陷阱,很多‘梗’也接不住,索性,我拿钱你办事,能帮我冲公告牌单曲榜就行,至于访谈就免了。

  接受大A‘献策’的宋亚变更了后续行程,以冲榜为第一目的,其他访谈之类细枝末节能推就推,大家都省事。

  二十七号,芝加哥某大电台,一档知名音乐节目的主持DJ来到播音室,看到桌上的黑胶唱片,拿起来,随手将下面压着的一沓二十刀装进口袋,戴上耳机问道:“谁的歌?”

  “APLUS的,哥伦比亚唱片。”参加过宋亚趴体的工作人员回道。

  “写二手店的那个APLUS?”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拿起黑胶唱片研究了下,等节目开始,“嘿!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又见面了……”说了个小笑话后,“今天我们来听一首新歌,来自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的词曲作者APLUS!这小子也是我们芝加哥人,前途无量啊我跟你们说……”

  等I feel it coming开始播放,他咕哝着,“这破歌怎么那么像MJ……”

  麦回到他这里,立刻变了腔调,“哇喔哇哦哇哦……真是风格非常新颖的一首歌,大量使用电音,相信是受最近芝加哥风靡的HOUSE音乐的影响,而且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加入了……”

  稍后,另一家小电台,艾尔站在播音室外和一位DJ碰拳告别,他走后不久,里面便传出了浓重的黑人腔,“我没说的,APLUS和小洛瑞一样,都是自己人,听就完事了,I feel it coming~I feel it coming~I feel it coming,baby……”

  纽约,放下史蒂文电话的大牌白人主持咕哝道,“大西洋唱片居然要我照顾哥伦比亚唱片的歌手,真是奇了怪了。”

  他身边的黑人嘉宾下意识按住揣了五百刀的裤子口袋,“I feel it coming是吗?这首歌我听过,素质不错的,帮忙推推没毛病。”

  “那就推推看吧。”主持人将手伸向唱机,发现I feel it coming的黑胶唱片已经被放在上面了。

  新泽西,晚上,一名DJ走到电台楼下,对着停在外面的汽车远远笑道:“嘿!波动小子!听说你改名叫NAS了是吗?哈哈哈……怎么,还在干跑腿的活?”

  “闭上你的鸟嘴吧。”

  NAS冲他竖了个中指,然后将一片盒装CD飞了过去。

  对方接住,打开CD盒的塑料盖子,几张绿色米刀映入眼帘,“小子你最近懂事了哈!”对方满意地把盖子盖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NAS发动汽车,赶往下一家电台。

  底特律,一档深夜点歌节目。

  “喂,我想给我女朋友点一首歌……”A+唱片临时雇来的黑人清洁工坐在电话前捏着嗓子说道。

  “你好,请问你想点那首呢?”这位女性DJ的声音温柔又感性。

  “嗯……我想点,我想点……I feel……”

  “I feel it coming是吧?”

  “咦?对啊,你怎么知道!?”

  “一晚上换着人点N回了我能不知道吗!”DJ终于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喊破了音。

  二十七号,例行会议,“我新单的成绩怎么样?”宋亚问道。

  “全米音像店上架才一天。”

  哥伦比亚唱片宣传负责人笑道:“咱们又不是电影行业,第二天就能把首映票房计算出来。”

  “公告牌榜单呢?”

  “那也要等二十九号的新周榜发布再看了。”

  “嗯,我们明天去底特律,后天飞洛杉矶。”宋亚简单交待完行程,散会。

  会后,宣传负责人独自打给哥伦比亚唱片销售部门的熟人,“喂,首周销量估计会落在什么量级?”

  “不到十万?那可有点差啊。”

  “我没办法啊,APLUS不愿意深度炒作,很多访谈也是能推就推,而且还尽量躲开现场献唱,唱……那小子也不怎么真唱……”

  “行吧,我会再跟进。”

  “等等,你说什么数据倒挂?”

  “是吗?公告牌单曲榜那边冲得很猛?有多猛?”

第七十六章 空降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205 2019.02.03 21:14

  得到首周有可能空降公告牌单曲榜前五十的消息,宋亚临时改变了行程,二十七日晚带人和老乔直飞洛杉矶,底特律让大A和托尼他们帮忙跑,小洛瑞在底特律和一位音乐圈名宿女儿闹过绯闻,托尼跟在后面现在也算有点门路。

  一切都是为了二十九号榜单的名次。

  “老乔,你瘦了……”

  “啊?是吗?最近太累了。”上了飞机,老乔就坐在位子上发愣,精神萎靡。

  宋亚想到那四位大妈的身材,心疼了面前的老乔一秒。

  老乔心事重重,不过他没主动说什么,上飞机后很快眯着,一觉睡到洛杉矶。

  一住进洛杉矶康普顿市的酒店,宋亚就给哈莉贝瑞挂了电话。

  MV播出后,哈莉专门来电话感谢过,据她所说各种邀约暴增,她正在和经纪人艰难地权衡着。当然,她没忘了告诉宋亚,来洛杉矶会好好‘招待’他。

  “谢谢你APLUS!”

  电话那头的哈莉很兴奋,“我接受了斯派克李的邀约,出演他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丛林热’!已经准备进组了,对!是个配角。天啊,就这短短两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谢谢你给了我机会,酒店在哪?我这就过去。”

  斯派克李是好莱坞罕有的黑人导演,上升势头很猛,去年拿到过奥斯卡原创剧本提名和戛纳金棕榈提名。

  宋亚恭喜了两句,半小时后,哈莉的电话再度打来,这次她变得有些迟疑,“我的经纪人想见见你,方便吗?”

  “CAA?”

  “是的。”

  看来CAA察觉到自己经纪约快到了,有人与威廉莫里斯竞争对自己是好事,但现在他还没空仔细想明白其中利弊,而且他知道哈莉的经纪人是个小角色,“可能不太方便,我的经纪人就住在隔壁,我们在洛杉矶的行程也很赶。”

  “好吧,我一个人过去。”哈莉挂上电话。

  没过一会儿,客房外有人敲门。

  他去打开,老乔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我想了又想,你明天还是不要去见‘大E’了,单曲宣传的事,我帮你跟他打好招呼就行。”老乔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表情很严肃。

  “为什么?”

  宋亚有点懵,那自己不是白来了?这老乔,难道后悔了,不想让自己跟N.W.A拉上关系?

  “是这样的,79年……”老乔说了一段历史。

  1979年,N.W.A所属的瘸帮创始人威廉斯进入洛杉矶一家汽车旅馆抢劫,开枪打死旅馆的华裔老板夫妇并打伤了他们的女儿。

  因为这个案子和其他的几件血案,威廉斯于81年被捕,并被判死刑。

  “虽然瘸帮事实上是分裂的,威廉斯之前已经有了瘸帮的雏形,但总的来说,他们都认威廉斯这位创始人。所以……”

  老乔缓缓说道:“虽然是十年前的事,但据我所知,到现在,洛杉矶的华裔团体还在谋求让威廉斯尽快执行死刑。由于你的血统,和瘸帮人打交道时要格外小心,可能双方绝大多数年轻人并不知道这段往事,但这个话题只要跟你扯上关系,我刚才在房间里左思右想,你是完全无法完美应对的。中立,会被两边都看不起,偏向华裔,道义上没错,但会丢失黑人市场,而且会招来瘸帮的仇恨。偏向黑人,华裔会看不起你,更讨好不了黑人。”

  “这样吗?”

  宋亚跌坐在床头,“瘸帮是全米第一大黑人帮派吧?”他喃喃说道。

  “那倒无所谓,人多而已,瘸帮早分裂成碎片了,他们自己人之间杀得更厉害。”老乔说。

  “谢谢你,老乔。”宋亚的感谢发自内心。

  “所以你记着,以后和瘸帮的人合作一定要通过中间人进行。”老乔告诫。

  送走老乔,宋亚在房间里呆呆坐着,思考了很久,直到哈莉在外面敲门,他才走出这沉重的话题。

  “你不是很忙吗?”早上十点,哈莉穿上衣服,准备离开。

  “我只是不想见你的经纪人而已。”

  宋亚把她敷衍走,拨通了宋阿生的电话,“你知道79年洛杉矶的汽车旅馆谋杀案吗?”

  “对,我想捐一笔钱,给敦促尽快执行死刑的华裔团体,用你的名义……”

  虽然没留下什么前世记忆,但宋亚好歹还知道自己是华国人,所以想明白了也没什么好纠结该站哪边的。

  不知道老乔怎么沟通的,大‘E’办事还算马马虎虎,二十八号,当宋亚离开洛杉矶时,这边已经有不少DJ开始推I feel it coming了,只是声势上比纽约和芝加哥等地要小很多。

  宋亚并没有给钱让‘大E’再加把力的想法,那家伙连同团队的库伯的钱都黑,这方面的名声实在不好。

  让老乔自行回芝加哥,他再次改变行程,到西海岸另一大城市,三藩,华裔众多的城市。

  这次他主动让哥伦比亚唱片联系了一家华裔电台,全程中文访问,其间还秀了两句蹩脚的粤语。

  “你也在硅谷有投资?”

  华裔的平均经济实力比黑人高很多,投资热情也是如此,采访结束,他和电台里的人自然而然聊起了离三藩很近的硅谷。

  宋亚报了自己买的几个股票。

  “王安电脑……”几位电台工作人员都笑了。

  “怎么了?”

  对方笑而不答。

  宋亚知道这是不看好了,只是对方出于华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谨慎性格没有明说而已,赶忙指挥宋阿生,让他联系股票经纪,将王安电脑股票全部出清。

  “现在卖是赔的呀,不如补仓……”宋阿生建议。

  “我补你老母!”

  逼着宋阿生卖掉股票,他匆匆结束了西海岸之行,赶赴米国南方。

  二十九号,公告牌单曲榜,I feel it coming以销量不到十万的成绩却空降至第十五位,正好位于玛丽亚凯莉的Love Takes Time之后。

  公告牌杂志还附了份个人简历和短评。

  亚历山大·宋,艺名APLUS,拥有华裔和非裔血统,1990年于芝加哥急速窜起,以才华横溢,曲风多变著称。

  由其作曲及和洛瑞二世共同创作歌词部分的饶舌歌曲二手店,目前已拥有三白金销量。随后他又创作了平权歌曲致德克勒克,并交由米拉乔沃维奇演唱,这首单曲创造了北美双白金销量,海外销售势头亦非常喜人。

  年末,由其签约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后,包揽词曲及演唱的出道首单I feel it coming,一经发售首周即空降至排行第十五位,这首单曲以复古唱腔和电音结合的创新风格深受广大乐评人和电台DJ的好评,目前在全米各大电台的点播率均高居不下,后劲十足。

第七十七章 走穴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61 2019.02.04 18:12

  空降公告牌榜单前列的好处太多了,追流行的年轻人和乐迷会因为好奇而购买单曲,电台DJ即使没收钱,好歹也要放一遍品评几句,高冷的乐评人和纸媒们不得不开始谈论和剖析词曲风格,无论好还是差,总得给个态度出来,这无形中大大增加了曝光度,还是免费的。

  I feel it coming次周销量上升是可以预计的,销量作为公告牌单曲榜的计算权重之一,反过来又能为冲榜提供助益,再加上哥伦比亚唱片一直在持续投入的常规推广,整个项目进入了正循环。

  DJ帮助冲榜,榜单带动销量和媒体关注,这些又激励哥伦比亚唱片加大宣传,然后几个权重方向一齐使劲,榜单位置继续上升,带动更多的销量和关注……

  非常完美。

  而且名气打响,剩下的宣传行程就可以开始顺路赚钱了,很多当地的夜店和酒吧联系上了海登。

  “你挑价码高一点的,安全一些的,排进行程吧。”

  宋亚现在需要一些额外的现金收入,来为不断向各地黑人DJ输送的贿赂抹平账目。

  海登记下,“好的,不过那些地方不真唱的话会被人打吧?”他笑道。

  “真唱也没什么,那些地方没摄像机,唱翻车了不怕被留下证据,顶多名声臭点。”宋亚从托尼那听来了不少走穴知识。

  “你该添点人手了,助理或者经理人,起码要找一位。”海登建议,“最好是个在夜店那种地方能吃得开的,否则你表演完要账麻烦。”

  “嗯。”

  宋亚知道自己这边人手是不够,托尼是最好的,但他和‘消音器’来帮了一周忙就回小洛瑞那去了,艾尔性格太轴,不适合办那种事,海登和迪莱俩白人就更不行了,再说他们自己还有一大堆事。

  “经理人就算了,我自己能搞定,助理可以找一个,但是……”

  经理人是要和经纪人一样按收入分成的,宋亚可不想出血,他心里清楚,助理这种贴身的人,而且涉及到向夜店之类场所收取现金,一定要能绝对信任,目前除了托尼,他想不到什么好人选。可惜,托尼对小洛瑞忠心耿耿。

  “泰伦怎么样?”艾尔在一旁插话。

  “别……”

  宋亚可不想让没血缘的亲戚牵扯进来,再说他也是个‘消音器’那样的闷罐子,同样不适合。

  “以前经常对托尼吐槽跟班文化,没想到我现在只嫌跟班不够用……”

  他无奈的想着,“算了,这回还是我自己来吧,反正宣传只剩三周,然后我还要回芝加哥上学。海登你替我把把关,只挑选正规点的大夜店。”

  “好的。”

  海登一笔一笔记下,被宋亚以不续约威胁的他这段时间勤快多了。

  “能帮我设计一些能在夜店表演的动作吗?据我所知,那种地方对互动的要求很高。”

  宋亚看向宣传负责人。

  “的确。”

  对方笑了起来,“你的舞台表现是个灾难,我早就想直说了。”

  “……”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这样,你看过MJ的表演吗?”

  宣传负责人做了个单手按住裆部,然后往前耸动的动作。

  “MJ的招牌动作谁不知道。”

  “你可以学起来,稍加改动,当唱到I feel it coming的时候……”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前后甩动,胯部跟着节奏一挺一挺,“这样就行。你知道的,夜店那种地方,这种带暗示的动作很容易引热气氛。”

  “这样啊……”宋亚很会举一反三,他想起了被扎克施耐德在MV中毙掉的动作,“那我唱到And the heat between your legs时,可不可以用这个动作?”

  他将双手放在胸前合拢,然后向两边拨开。

  “可以可以!哈哈哈!”

  宣传负责人和海登、迪莱、艾尔全都笑了起来。

  南方之行第一站是爵士乐的故乡新奥尔良,据说那种音乐和表演方式最早就来自红灯区的黑人乐手,因为楼上办事的白人们需要一种轻盈的,像是在抚摸女人肌肤,掀动帘帐,滑过床底,却又不扰人激情的音乐。

  现在的新奥尔良甚至还保留有部分百年前的格局,虽然没了法律上的种族歧视,但这里的黑人和白人依旧泾渭分明,白人们的富人区还能看到上个世纪殖民时代的旧日风华,而黑人区则依然穷得叮当乱响,与芝加哥南城不同的是,这里离墨西哥更近,更容易获得由植物提取而来的毒品,不像芝加哥的帮派们早把目光投向了化工制成的新型玩意。

  这里的电台DJ非常有自豪感,他们除了引以为傲的爵士乐,还有自己的南部说唱,对其他地区的风格一贯嗤之以鼻。

  “我听过你的二手店……歌曲表达了在二手店挑选物品时的喜悦心情,然后讽刺了那些一味追逐名牌的购物心理,我的理解对吗?”

  “是的,是这样。”

  哥伦比亚唱片挑了位不怎么喜欢难为人的电台DJ,接受访谈,没料到这家伙却问了个非常奇葩的问题,“所以你觉得这是一种自我矮化吗?这就像,这就像被白人强加了一种价值观,黑人群体就是活该受穷,活该买不起名牌,然后你在歌曲里不但不试图去改变这一切,反而却在这种价值观里自得其乐……”

  “WTF……”

  宋亚心说这问的是什么鬼?他不能把天启里原唱是白人的事实拿出来讲,只好避开,“好问题,不过我写这首歌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想法,你知道的,饶舌部分的歌词由小洛瑞完成,我想他应该能给你答案。”

  小洛瑞既然拿了自己的歌词,那这种罪还是由他去受吧。

  一番斗智斗勇,双方都心中不满地结束了访问。

  “这家的DJ给我下套,从此以后不再接受他的采访。”宋亚走出电台,向海登低声吩咐。

  播音室里,“收听率下降了3个点!”工作人员的哀嚎传进耳机。

  “FXXX!这APLUS既狡猾又无趣,以后别再请他来我的节目了。”DJ无奈地瘫倒在椅子上。

  晚上,宋亚出现在了当地一家非常大的夜店里。

  “今晚嘉宾!APLUS!”

  夜店主持大声鼓噪,“带来本周公告牌第十五位歌曲,I feel it coming!”

  “哇喔!”夜店里的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把目光投向小舞台。

  灯光亮起,宋亚站在前方,和后面的艾尔、迪莱正好呈三角形,迪莱按下键盘,艾尔拨动电吉他,前奏响起。

  宋亚不停用手势和下方互动,一会指指近处的白妞,一会朝后方的人们挥手。

  “Tell me what you really like……”

  他放松地打开嗓子,没了后期修音,与MJ声音略有差异的原声流淌开来。

  “I feel it coming ,I feel it coming babe……”

  唱到这一句,他想起宣传负责人的叮嘱,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意,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摆动,胯部往前一送。

  “喔哦!喔哦!”下面立刻鬼哭狼嚎,人们反应非常嗨,有些男人趁这个机会,把身体贴上一旁的女伴。

  “I can feel that body shake,And the heat between your legs……”

  唱到这,宋亚的双手在胸前拨开。

  男男女女们立刻会意地窃笑开了。

  “I know what you've……”

  这里断掉的地方是宋亚的老大难,他立刻把上半身剧烈地往后一扭,表现得像唱嗨了甩头,实际上是为了让嘴部躲开观众的视线,由伴奏带里的垫音及时补上后半句。

  天衣无缝。

第七十八章 遭劫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06 2019.02.05 13:33

  在南部的第二周跑下来,宋亚和客户双方迅速找准了定位,他的I feel it coming适合那种主打慢摇的酒吧,男女们贴得很近,随着这首带有暗示的小情歌微幅摆动身体,进入情绪,然后……

  然后怎样宋亚和店家就管不了了,反正酒能多卖不少,双赢。

  宋亚唱完去后台拿完现金就走人,多的时候一晚上能赶三场,单场报酬在两千到五千刀不等,他算是知道了为啥小洛瑞出去俩月回来就能又买车又买房的,歌手的钱实在是太好赚了。

  偶尔会碰到赖账的,不是商家赖,而是撮合交易的中间人赖,由于现金交易全靠口头约定,有些抱着只做你一锤子买卖的当地掮客事后会翻脸不认账,比如他们从商家拿到五千刀,然后会只拿两千甚至一千刀出来,打发宋亚。

  他们很懂行,在当地也有些势力,知道你歌手行程赶、钱好赚、还不想冒风险,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成本在一个当地刺头身上,只能认倒霉走人。他们也很会挑目标,宋亚这种一混血带一黑人跟班再加仨老实白人的组合,不欺负白不欺负,如果换成人多势众且冲动易怒的摇滚乐队,或者小洛瑞那种前呼后拥带墨西哥血统经纪人的黑人歌星,他们就会好好掂量掂量了。

  “FXXX!如果我有把枪……”

  从迈阿密一家夜店灰头土脸的出来,艾尔气得直嚷嚷,“绝对把那NGer一枪给毙了!”

  谈好的三千五,到手变成了一千,宋亚心里也不爽,但无意纠缠,看看表,“早说了别提枪的事,我们不带枪!”他把手里的钱一分为二,多两张少两张也不管了,丢给艾尔和迪莱,“就这样吧,我们还得赶飞机回芝加哥。”

  芝加哥还有两场活动等着他,一个是米歇尔邀请的平权组织新年聚会,他答应献歌一首,一个是安德伍德议员的答谢冷餐会,那家伙已经选上了联邦议员,既然喊自己去,估计也逃不掉唱上一回。

  这次南方之行,一周入账十五万刀,除了零打碎敲的五万刀之外,哥伦比亚唱片还在亚特兰大为他搞到了跨年晚会表演的机会,晚会由当地财大气粗的可口可乐公司赞助,唱四分钟报酬二十万刀,与哥伦比亚唱片下属的演艺公司五五分账。

  以后等他名气起来,身价还得涨,宋亚手里还有一首天启歌曲‘Remember The Name’没拿出来,心中一点不慌。

  三人手里疲惫地拖着乐器箱子,走到路边打算叫出租车,街对面的一辆小厢式货车突然启动,然后调头一个漂亮的甩尾,伴随着急刹时那刺耳的轮胎声,车子停在了三人面前。

  “嘿!NGer!我刚看到你们手里的钱了,拿出来,拿出来!”

  车门拉开,架势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个拉美裔拿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笔直指向三人。

  “快!快!”他们紧张地不停张望着四周,迈阿密凌晨的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我数到三,不给就开枪!一!”

  “FXXX!”艾尔骂道,“你们这帮墨西哥佬!”

  “去你妈的墨西哥佬,我们是古巴人!”

  “嘿!别给他们扯这些!钱给我!快!二!”驾驶座上的家伙拉开枪机。

  “给他们吧。”宋亚还能说什么呢,继续认倒霉吧。

  艾尔毕竟还没轴到敢在古巴人的枪口下反抗,悻悻把刚到手的米刀丢过去。

  “白佬你的!别耍花样!”对方拿到迪莱的钱后,又把枪口对准宋亚,“你!脖子上的!”

  “FXXX!”宋亚只好把老乔送的大粗金链子解下来,这玩意他平时根本不戴,只在要装逼时用用,刚从夜店表演完还没来得及摘下,看样子今天要离他而去了。

  “FXXXYOU!快!”对方拿到宋亚丢过去的金链子,一踩油门,汽车突然熄火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驾驶座上的家伙疯狂转动钥匙打火,破车不停嘶吼。

  “FXXX!你们这些古巴人渣怎么不滚出阿美利加!”艾尔骂道。

  “我们来这是米国政府请的傻X!”副驾驶座上的家伙反正没事做,把肘部挂在车窗,枪随手垂在车外,“你们这些被抓来的NGer才该滚回非洲。”

  “你滚!”

  “你滚!”

  “……”

  两边斗了两、三分钟嘴,汽车终于发动,开走,“以后不要让我逮到!”艾尔对着冒黑烟的车屁股大声耍狠。

  古巴人把头从车窗伸出来,对这边竖了个中指。

  “真的,如果我带了枪。”艾尔边骂边回头,看见宋亚和迪莱两人已经拿乐器箱当凳子坐在了路边,“你们在干嘛呢?”

  “你也不怕他们开枪。”迪莱站起来,继续在街边招手打车。

  作为白人,他出面,出租车停下来的概率比艾尔高一倍。

  “他们不敢。”艾尔上前提起箱子。

  三人都懒得报警,别说根本指望不上破案,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呢。

  到机场和海登及哥伦比亚唱片的人汇合,匆匆赶回芝加哥。

  “唔……”

  终于躺在了家里松软的沙发上,接过艾米丽倒的咖啡,宋亚舒舒服服地抿了一口。

  1990年,说话就在奔波中过去了……

  随手拿起桌上给他留的滚石杂志,翻到和自己有关的部分,费城知名DJ和乐评人菲尔比,就是之前差点和老乔打架的那位,在杂志里写了篇署名短评。

  ‘老实说第一次听到I feel it coming时我是嗤之以鼻的,尽管电音用得很有新意,但APLUS把它唱得太MJ了,所以这首歌能在公告牌榜单上取得首周第十五、次周第十一的成绩令我十分诧异。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市场等MJ的新歌实在等太久了,他上张专辑《BAD》还是87年发售的,这么来看的话,现在听I feel it coming,也不失为一种在MJ新专发售之前聊为解渴的方式。’

  “这家伙,不阴阳怪气不会说话是吧?”

  宋亚又拿起一篇北美公告牌的年榜榜单,1990年,公告牌单曲榜年榜第一(非销量),‘hold on’,来自SBK的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组合。公告牌专辑销量榜第一,‘ Rhythm Nation 1814’,来自珍妮杰克逊。

  二手店在单曲榜的第七十二位,被一大票销量不如它的单曲盖过。

  致德克勒克反而正正好卡进前五十,排到了第五十位。

第七十九章 牙医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37 2019.02.05 19:08

  平权组织的集会是在芝加哥大学一间体育馆举行的,很简陋,就布置了点彩色气球和条幅,上次在宣传致德克勒克时合作过的浸信会牧师和米歇尔等人轮番发表讲话,与会的也大多是黑人,后面的舞会中间宋亚上台唱了一曲,就算完成任务。

  “呃……”

  唱完,宋亚赶紧找到了米歇尔,一脸为难,“能把我演唱的部分掐掉吗?我注意到现场有摄像机。”

  “是因为跑调了吗?”米歇尔很通情达理,笑着说:“你放心,我去打招呼,不会流传出去的。”

  “那太谢谢了。”

  宋亚舒了口气,“我最近跑宣传,很累,加上昨天在迈阿密遇到了抢劫……”

  “抢劫!”米歇尔惊呼:“你没事吧?”

  “没事。”

  宋亚苦笑,穿越后第一次被抢,没想到不在治安糟糕的芝加哥南城,而是迈阿密。猪湾事件后,米国持续批评古巴限制移民,结果古巴人干脆反其道而行之,一股脑放了十五万各种囚犯、精神病人、流氓和妓女过来,一海之隔的迈阿密成了重灾区,把米国人折腾得够呛。

  “唉,都一样,南城的治安也越来越坏了。”米歇尔抱怨,“芝加哥大学就像个孤岛。”

  告别米歇尔,宋亚和迪莱、艾尔驱车赶往安德伍德议员的竞选总部,没办法,时间有点冲突,只能赶场。那里的条件就好得多,长长的冷餐台上摆满了点心和酒水,白人黑人们西装革履,被妻子挽着,手拿酒杯穿梭应酬。

  宋亚进去后还遭到了一番表面客气的注目礼,可能是因为他休闲的着装。

  上次来过学校的黑人女助理把他们带到餐台旁,“随便用。”她礼貌地招呼好三人才告辞离开。

  “不是有表演吗?”艾尔随手拿起块马卡龙,一口吞下。

  “等着吧。”迪莱拦住一位路过的侍应,三人从托着的盘子上一人拿了杯香槟。

  “有摄像机吗?”宋亚只关心这个。

  “好像没有。”迪莱将整个地方兜了一圈,回来说道。

  宋亚放心了,三人吃吃喝喝,很是逍遥了会,‘叮叮叮……’突然有位白人老头拿叉子敲玻璃杯。

  宋亚对这些老的,白的,盎格鲁撒克逊裔的新教徒男人有点脸盲,反正应该是个驴党的大人物,所有人停止交谈,聚拢过去。

  “二十年前,我遇到了一个小伙子,他非常非常努力工作……”

  老人将安德伍德议员从小到大一顿吹捧,总而言之够优秀,大伙儿选他选对了,“女士们,先生们,联邦议员,安德伍德先生。”他最后把安德伍德议员介绍出来。

  “谢谢,谢谢。”安德伍德笑着频频招手,站到老头离开的位置。

  宋亚随着人们围成半圈,一同对议员露出微笑,一同鼓掌,这同样是一种‘礼乐’,一种‘仪轨’,身处其中,照做就对了,这里面没有标新立异的空间。

  “二十年前您可不是这么评价我的,记得有一次我偷懒……”

  安德伍德先说了一个自我打趣的笑话,然后回忆了一番从政后的艰难历程,再阐述了一遍自己的政治主张,“我非常支持阿美利加大统领在中东的军事行动,虽然我和他不是一个党,但我对伊拉克的擅自入侵……”

  最后,“……接下来我把这里交给我的妻子,克莱尔接管,当然,这么说其实不太合适,因为她从来都管理着我的一切。”

  宋亚随着人们又笑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舞会开始,祝愉快。”克莱尔倒是很简洁地一句话带过。

  场地里响起轻快的爵士乐。

  “宋先生,半小时后轮到你。”黑人女助理再次过来提醒。

  换了几首歌之后,“女士们,先生们,APLUS,I feel it coming。”随着克莱尔的介绍,宋亚上台,和她笑着握手,迪莱和艾尔早已准备好,前奏响起,他吸取教训,认认真真地唱完。

  还好,没有再翻车,他在人群的鼓掌声中鞠躬谢幕。

  黑人女助理把他带进了竞选总部内的一间办公室,“谢谢你APLUS,你能来我很高兴,当然,也谢谢你为我的竞选捐款。”安德伍德议员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克莱尔在一旁笑着。

  “还是那句话,我是您的粉丝议员先生,呃,我对政治不太了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选参议员了?”宋亚拍着马屁,“我还是准备好了支票。”

  “哈哈哈!”

  安德伍德大笑,“政治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还是谢谢你。”他客套了几句,“我妻子找你有事,你和她聊吧。”然后出门应酬去了。

  “南非一别,你又令我刮目相看了,宋先生。”克莱尔还是那么优雅。

  宋亚回道:“谢谢,您和安德伍德议员的事业也获得了成功不是吗?”

  对方低头笑笑,“你刚才是从米歇尔那里来的吗?”

  “是的,她的平权组织也是今天聚会。”

  “呵呵,关于南非,我想她现在应该很困扰吧?”

  “呃,怎么讲?”

  “你不知道吗?”

  “我最近一直在忙着单曲宣传……”

  克莱尔从桌上拿过来一张报纸。

  宋亚扫了眼,好像是位非国大高层讲话称支持一夫多妻。

  “种族平权和女权……似乎起了点冲突噢?”克莱尔轻笑。

  “呃,这人代表不了曼德拉吧?”宋亚暗自替米歇尔设身处地想了想,是挺尴尬的。

  “也是。”

  克莱尔没有纠缠这个话题,他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有位芝加哥的老朋友让你联系他。”

  看来米歇尔说对方是掮客没有说错,宋亚接过名片,又是一位迈克尔,CAA的首席执行官,迈克尔·奥维茨。

  “哇哦,大人物。”宋亚知道这位CAA的老大前不久被评选为1990年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

  “和他多聊聊吧。”克莱尔笑道。

  “谢谢你,安德伍德夫人。”

  “叫我克莱尔就好。”

  兜里揣着大人物的名片,告辞出来,有位三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已经等在了门口。

  “APLUS是吗?约翰,约翰罗曼。”他主动伸出了手,“是位牙医。”

  “呃,你好,罗曼医生。”宋亚心说自己的牙挺好的啊。

  “叫我约翰吧,感谢你给了我女朋友一个机会。”罗曼医生很热情。

  “女……”宋亚愣了,“你女朋友是?”

  “哈莉贝瑞,你刚才唱的那首歌的MV女主角,还记得吗?”

  哈……

  宋亚心说我太记得了,但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还有个牙医男友在芝加哥啊?牙医可是个收入不菲的职业,“约翰,你和她是怎么……”

  “噢,我和他是去年认识的。”

  罗曼医生是个相貌平庸不善社交的男人,一五一十把两人交往的事情说了,“呵呵,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俩总共也没见几次面,就确立了关系。”

  宋亚听他话里话外,连哈莉贝瑞的脸都没亲到,典型自我感觉良好的备胎啊!

  “我和她就合作过一次,之后也没联系过,不知道她在好莱坞怎么样了。”他可不想刺激对方。

  “是啊,想要在好莱坞有个光鲜的形象确实不容易。”

  罗曼医生感叹道:“为了帮她经营形象,我打算砸点钱下去,毕竟听她说有机会谋求到一个很有可能角逐奥斯卡的重要配角,可是我不太懂行,这不,来问你了嘛……”

  “咳……”

  宋亚差点笑出声来,哈莉真是吊得一手好凯子,只是不知道像罗曼医生这样的备胎她还有多少……

  “你还是问她自己吧,我对好莱坞可能还没有你了解,约翰。”

第八十章 经纪约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19 2019.02.06 00:10

  回到家,呼机上就亮起了哈莉的电话,宋亚回拨过去。

  “你见过约翰了?”她小心探问,应该是约翰和她聊过刚才两人偶遇的事。

  “我没跟他说什么,你放心。”

  宋亚早知道哈莉很豪放,为了拿到自己的MV角色就不知道睡过几个,本来觉得两人打打友谊赛没什么,但谋求角色为名骗凯子出钱?似乎有点过分噢,以后还是敬而远之算了。

  “我和他之间没……”

  “呃,哈莉,我现在有点忙,咱们下次再说,好吧?”

  宋亚挂断电话。

  哈莉够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了,甩掉这个小插曲,今天的意外之喜就是拿到了迈克尔奥维茨的联系电话,第二天一早,他单独去找了古德曼。

  包下自己的A+唱片、A+音频、A+版权和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务后,古德曼干脆把律师事务所搬到了录音室同一栋楼内,专心提供服务。

  他的咨询业务也发展得不错,宋亚看到办公室外有好几个人坐着排队。

  当然,他是不用排队的。

  “OK,打吧。”古德曼拿起另一个话筒。

  宋亚将手里古德曼列出的几个要点再过了一遍,深吸口气拨通电话,“我找奥维茨先生……APLUS……没有预约。”

  等了几分钟转接,电话里响起一声别扭的‘尼濠,脑向’。

  “……奥维茨先生?”

  “嘿,APLUS,怎么,你不是会说华语吗?”对方爽朗大笑,“我这几句华文怎么样?咱们是都是芝加哥人,能算脑向吧?”

  宋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你好老乡’,“很标准,奥维茨先生。”

  “好了,不说笑了,你加入,一位经纪人,两位联合经纪人,影视音乐都纳入我们CAA的打包服务,一些小麻烦,我们也可以替你摆平。”奥维茨开出条件。

  宋亚对照古德曼列出的东西查看。

  除了像海登那种大部分事务由其处理的经纪人,联合经纪人,是CAA为改变传统经纪人的弊端而发明的。以往经纪人和客户一对一服务,一是很容易在客户和雇主,客户和经纪公司之间上下蒙骗,套取利益,二是经常伙同客户联手瞒过经纪公司一起跳槽背叛。有了联合经纪人后,不但能提供更多人手更好的服务,还能提高背叛成本,单独一位经纪人就掀不起大风大浪了。

  打包服务,也是CAA发明的,比如一家电影公司要拍电影,就得和各种各样的经纪人经纪公司沟通,招导演、招演员、招场记什么的,很繁琐,时间成本非常高。而如果全打包给CAA,CAA就可以在自家客户里面挑选出整套班子,交给电影公司,一口价,简单,方便。进入打包,就意味着机会大大增加,CAA有肉,说不定自己就能喝口汤。

  而CAA的服务精神甚至延伸得更广,比如会利用社会资源替明星解决各种麻烦,因为明星一般都是实现阶级跃迁的人,他们比老的上层阶级有很多不足,比如小孩想上名校找不到够力的推荐信,或者遇到麻烦没有能信任的医生、律师等等,CAA都能帮忙。

  宋亚看到古德曼亮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百分号。

  “那佣金方面?”他问。

  “百分之九。”奥维茨回答。

  古德曼又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母,WMA。

  “我可以拿这个条件去威廉莫里斯议价吗?”

  “哈哈,请便,你如果注意过好莱坞的动向,就应该知道他们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音乐圈。”

  “音乐圈我们也有不少艺人了,比如麦当娜。”

  “好的,奥维茨先生,我再考虑考虑。”

  “可以,我的条件永远有效。”

  结束通话,两人放下话筒,“怎么样?”他问古德曼。

  “找机会跟威廉莫里斯谈谈吧,目前威廉莫里斯的服务是没法跟CAA相比的,不过他们在改善了,而且音乐圈的词曲作者里,老牌的威廉莫里斯还是有非常牢固的基础。”

  古德曼现在对娱乐圈已非常了解,“既然由奥维茨直接通话,他那种人可没闲功夫和你1%、0.5%的讲价,百分之九应该就是最后报价,如果威廉莫里斯的报价能更便宜的话……就看你怎么选择咯,更便宜,威廉莫里斯,更好的服务,CAA。”

  “奥维茨这人怎么样?”宋亚问,对方刚才主动秀华语很得他好感,起码说明确实看重自己。

  “顶级经纪人,为了做成生意可以爬上会议桌给客户跳舞,也是顶级生意人,他的许多创新设计让CAA这个后起之秀成为了参天大树。”

  古德曼答道:“当然他露出獠牙时也会很可怕,还有,他喜欢东方文化,华国的和本子的,听说他熟读孙子兵法,CAA建总部时甚至先找了风水先生帮忙堪舆。他是本子的好朋友,索尼收购哥伦比亚,松下收购MCA,他都出了大力,要知道那可是能牵动两国政府的大生意,以目前国内整体对本子充满恶感的风气,做成这两桩生意殊为不易。”

  “米奸?”

  宋亚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但旋即笑笑把这个念头甩开了,达成几十亿的大收购案,光佣金就能拿几千万刀,而且这两桩收购案哪国得利更多还不好说呢。

  反正离经纪约到期还有时间,宋亚现在不急,他甚至不打算把CAA的报价传达给威廉莫里斯,他要等对方主动。

  “呃……”

  古德曼看他起身想走,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经纪公司对跳槽的客户不会客气,要小心他们搜集你的黑料。当然,你还年轻,有创作能力,没有偶像包袱,跟他们也没大矛盾,他们一般不会做的那么绝。”

  宋亚停住脚步想了想,自己不怕威廉莫里斯,反而是威廉莫里斯应该怕自己才对,毕竟偶像包袱自己没有,但是米拉有,而他们对米拉抱以厚望。至于黑料,自己比海登更小心,能有什么黑料?

  “谢了,查克。”

  他伸出拳头,和办公桌后的古德曼碰了一下。

  无论如何,还有半个月的宣传行程要跑,赶路的时候,他会与华特阿法纳吉夫斟酌‘Remember The Name’的歌词。

  “你可以说这首歌是致敬乔丹的,但是最好不要在歌词里提到乔丹的名字,提他,后续会有很多麻烦,乔丹的经纪人大卫法尔克可不是善茬。”华特说道。

  “经纪人?很厉害吗?”宋亚现在对经纪人这个词非常敏感,“而且我的歌曲是吹捧乔丹的。”

  “非常厉害,你听过两个大卫的说法吗?另一位大卫,就是NBA总裁大卫斯特恩。你认为你在吹捧乔丹,对方可能会认为你在借他炒作,这件事上不要冒险。”华特告诫。

  “好吧。”

  宋亚本来想将整首歌的格调从聊饶舌组合内部的事提升到体育层面,但现在来看的话这个想法有点问题,也许原词的骨架就很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大改了。”他做出决定。

第八十一章 替摩图拉分忧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57 2019.02.06 16:33

  宣传的最后一周,宋亚回到了纽约。

  “这周份的。”

  布鲁克林区华人街一间小金店的后屋里,宋亚把一个小手包丢给NAS,“替我向Rakim问好。”

  NAS将手包拉开,粗略地拨了拨里面一沓沓整齐的二十和五十刀,一共两万,“耶。”他点点头,把拉链拉上,塞进怀里。

  “好了,我们出去吧。”

  宋亚拍拍他肩膀,两人走到店面,迪莱和艾尔正拿着设计图和华人老板娘商量着。

  “金的,对,项链要粗,吊牌上A+两个字母要用水钻铺满,我们就要那种blingbling的感觉,定三个。”

  老乔送的金链子被古巴人抢了,唱Remember The Name这种饶舌歌曲没那玩意儿可不成,听说黑人嘻哈歌手都在这家店定做首饰,宋亚趁着来纽约,把自己设计出来的吊牌下定,三位主唱一人一个。

  “你也挑一个吧,NAS。”付账的时候宋亚看到NAS眼巴巴地在金光闪闪的店里到处看,客气了一句。

  “真的?”NAS看向他。

  “耶,都是伐木累,别客气……”宋亚掏出支票本朝他晃了晃。

  NAS指着墙上一条巨粗的金链子,让老板娘拿了下来。

  “你这小子……还真不跟我客气……”宋亚脸一黑,话到嘴边变成了“酷。”照着老板娘算出的总价,签下支票。

  “YO……”

  NAS把金链绕到脖子上,“伐木累,ah……”他亲热了许多,主动伸出拳头,宋亚和他碰了一记,他拍拍怀里的手包,“你的事我会办好的。”

  “全靠你了。”宋亚招招手,目送他出门。

  “APLUS,来,我们照一张。”老板娘拿出照相机。

  宋亚把艾尔正比着GD帮派手势的胳膊给摁了下来,陪她合了个影。

  正拍着,呼机响了,是华特。

  “来总部,摩图拉先生要见你。”华特言简意赅。

  宋亚赶紧赶去哥伦比亚唱片总部,在顶层皇宫般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这位高大英俊的哥伦比亚唱片公司掌门人。

  “APLUS,你的首单成绩不错,恭喜。”摩图拉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伸出手。

  “谢谢夸奖,摩图拉先生。”宋亚和他握手。

  “坐。”

  摩图拉领着他到办公室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第三周公告牌第九,第四周可能会落在第八,很稳健,我听销售部门的人说快达到白金唱片了,是吗?”

  “是的。”

  “你用的招数很简单有效,你知道吗?如果是我,可不会把I feel it coming单独拿出来发行单曲,只会让它安静地躺在专辑里做一首强单。”

  “这毕竟是我第一首单曲。”

  “我知道,我很清楚你的这种心理,所以我给费城的菲尔比打了招呼,你看到他在滚石杂志上的短评了吗?”

  “看到了,他挖苦我。”

  “哈哈……”摩图拉大笑,“有时候正话得反着说,你不觉得他说那么一通以后,MJ歌迷对你的恶感消失了吗?第三周和第四周销量很多就是看了菲尔比短评的MJ歌迷贡献的。”

  “原来如此。”宋亚瞬间明白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听华特说你在准备第二首歌?还是想发行单曲吗?”

  “是的,第二首歌会是一首饶舌歌曲。”

  “要注意控制,一张专辑十几首歌,不能每首都发行单曲,五首应该就是上限了。”

  “我明白。”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摩图拉走到吧台,“波本?金酒?还是龙舌兰?”

  “呃,金酒就好。”

  摩图拉倒了两杯酒,拿过来递给宋亚一杯,两人品了会,他开口道,“听华特说你和玛丽很谈得来。”

  “呃……”

  宋亚小心观察着对方,好像没兴师问罪的意思,“是的,我和凯莉小姐之前有点小误会,但后来成了好朋友。”

  “她在纽约的朋友不多,你们没事可以多聚聚。”摩图拉放下酒杯。

  “好的。”宋亚心说是你叫我多聚聚的噢。

  “emmmm……”

  摩图拉十指交叉搁在腿上,竟然露出了点儿为难的神色,斟酌半天,才说道:“有件事,我们起了点小争执,你可以帮我劝劝她吗?”

  “您说。”

  “是这样的……”

  通过摩图拉的讲述,宋亚听明白了,随着玛利亚凯莉的走红,黑人群体照例的品头论足也开始了,和MJ现在遭到的困境一样,‘不够黑’,这一点成了黑人群体攻击她的靶子。

  某些方面,自己将来估计也会遭到这种攻击,躲不掉的。

  不过玛丽亚凯莉应对的方式有些不同,她觉得既然都说我不够黑,那我干脆去做个美黑不就得了?正好在二月底的格莱美颁奖晚会上全新亮相,把黑人群体的负面评价给压制下去。反正美黑这种行为在米国很普遍,因为富裕的白人才有钱有闲去海边度假,同时把自己晒成古铜色,那些没钱没闲的,只好在城市里用一种日光浴设备,把自己的皮肤也弄成像是刚从海边回来一样。

  而这个主意遭到了摩图拉的坚决反对,两人为此吵了架。

  玛利亚凯莉认为反正自己有一半黑人血统,做个美黑也没什么,而且那样就没人会说自己‘不够黑’了。

  “你知道的,我喜欢她,我就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摩图拉小心地遣词,“当然,这并不说明我是个嫌黑色肤色难看的种族主义者,我签了MJ,签了你,签了一大票非裔歌星,今年我还打算给一些街头饶舌歌手机会。而玛丽她,有些反应过度,你懂我意思吗?”

  “我懂,我懂,我也是混血,凯莉小姐遭到的攻击我感同身受。”宋亚安慰他。

  “对,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你放心吧,我会去劝劝凯莉小姐。”

  宋亚揽下这桩差事,晚上,华特已经约好了再次聚餐,还是他们几个,还是那家法国餐馆。

  不过这次华特和大卫科尔、罗伯托克莱维尔几个先后找借口提前离开。

  “他们真没意思。”

  玛利亚凯莉嘟嘴抱怨,抬手招呼侍应又倒了一杯红酒,“哈,华特不在,你可不许告密。”她朝宋亚眨眨眼。

  “放心,我是那种人吗?”宋亚把椅子拉近了点,“最近忙吗?”

  “除了录歌,就是准备参加格莱美咯,对了,你帮我给点意见……”

  她从包里取出一本古驰的高定晚装目录,“我打算穿这件。”她指着一套白色晚装。

  “为何不选旁边这件黑的,很衬你的皮肤。”宋亚故意指着另一套黑色带钻石镶边和肩带的款式说道:“而且很闪,评委们的目光会移不开的。”

  “哇喔,你和我造型师的眼光一样。”

  她不知不觉进入宋亚的语言陷阱,“不过到时候我的皮肤会变得黑一点,这件就不那么合适了。”

  “变黑一点?”

  “耶,我打算这段时间去做美黑。”

  “为什么?在我眼中,你现在就已经是完美的女人了!”

  “呵呵,你小子,嘴巴真甜。”玛丽亚凯莉笑着打了下他的肩膀,“你不知道,那些DJ是怎么说我的。”

  “说你什么?不够黑?”

  “是啊。”她灌下一大口红酒。

  “哈哈哈!”

  宋亚故作姿态大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混血啊,他们也说过我不够黑。”

  “是吗?”

  “当然,你不用理会他们,真的,你不懂那些DJ。”

  宋亚说道:“我不像你这位哥伦比亚唱片的公主,我这种B-List跑宣传时会经常跟这些大大小小DJ打交道,我太了解他们了,只要是个混血,他们就会说你不够黑不是自己人,你把自己弄黑,他们会说你什么你知道吗?”

  “说我什么?”

  “他们会说你是个‘假’黑人!信我,你注定讨好不了他们,他们就是靠DISS这个DISS那个搏收听率,怎么可能闭上嘴?而且如果你让他们知道你很在意他们的评论,他们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没别的,就是为了引起你的反应,就像邻居家小男孩喜欢故意把女孩弄哭一样,他们就有那么贱。”

第八十二章 回校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16 2019.02.07 14:56

  玛利亚凯莉打消了去做美黑的念头,宋亚很快就得到了摩图拉悄咪咪的答谢,NBC台的大卫莱特曼深夜秀发来邀请,绝对的一线电视节目,四分钟表演,十分钟访谈,过往嘉宾基本都是影视歌甚至政界的红人。

  不过不是现在,大概要等到格莱美颁奖典礼之后的二、三月份,大卫莱特曼对节目质量要求非常高,十分钟访谈内必须包袱不断。宋亚通知了海登,让威廉莫里斯和深夜秀节目组沟通出一个优秀的台本出来,他可不是什么能临场发挥的段子手,NBC的能量也不是中小电台DJ能比拟的,如果把这种头牌节目的收视率搞掉两个点,估计很久都不会有一线访谈敢邀请他了。而且NBC手里还有NBA转播权,得罪了他们对以后Remember The Name的推广不利。

  那四分钟的表演更不好糊弄,真唱,同时还得和节目组的搞笑艺人们即兴互动,这可要宋亚亲命了,他不得不花空闲时间刻苦练习。

  四周的宣传期一过,他的单曲碟立刻消失在各大音像店里的醒目位置,顾客得绕到里面的货架好好找找才能看到它,店内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单里没了I feel it coming,对中小黑人DJ的米刀输送也停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懒得把说过的吹捧吞回去,毕竟热度过了,骂也是给宋亚增加曝光。

  公告牌排名必定遭遇断崖式下跌,销量上的反馈会晚一些,从哥伦比亚唱片的预估来看,第五周结束肯定能过白金线,之后会迎头遇上格莱美效应(获奖歌曲夺取听众注意力,销售暴增),颗粒无收的宋亚和I feel it coming就难过了,只能等到大卫莱特曼深夜秀播出后迎来最后一波反弹,然后彻底凉透。

  不怪哥伦比亚唱片,宋亚不愿弄出点新闻或者绯闻什么的配合炒作,他要回芝加哥,开学了。

  一月中旬的芝加哥比纽约冷多了,三人出了机场就被冻得不想说话,大包小包回到录音室,迪莱才把外套脱掉,感叹一句,“芝加哥可真冷啊。”

  “是啊。”

  宋亚从包里取出一堆从纽约带回来的杂七杂八摆到办公室的荣誉角,有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获得白金唱片认证的复制品,还有格莱美之前一堆小奖项的奖杯,最佳新人歌手,最佳作词作曲什么的。如果宋亚愿意,还能背回来更多,那些提出要他亲自到现场去领奖才会拿到的小奖项,和事先付一笔钱才肯发奖杯的野鸡奖项他都没有搭理。

  “哇喔,现在这儿气派多了。”

  艾尔在办公室里兜了一圈,趁着跑宣传的机会,宋亚让宋阿生请了位室内设计师把整个地方好好装饰了一遍,新家具、新老板桌、新沙发、还有墙上挂着的麋鹿角什么的,一应俱全。

  “是啊。”

  宋亚把包里的相框取出来,放到老板桌上同款相框旁边,那是他和玛利亚凯莉还有华特等人聚餐时拍的合影,四男一女,围在桌子前看向镜头开心地笑着,气氛很温馨。另几面相框除了和家人的合影,还有同曼德拉的那张‘祖孙情’,和联邦议员安德伍德夫妻俩在晚宴上的合照,以及和米歇尔及浸信会牧师等人在平权集会横幅下的合照。

  还有张在夜店里同Rakim、大教授、NAS等纽约饶舌歌手的合照,看着几人身后跟班们手里的帮派手势,宋亚摇摇头,把相框丢到了抽屉里。

  其实在南太平洋,他还拍了不少在海滩上和米拉的合影,不过都还没洗出来,他可不想把那些颇‘清凉’的底片交到什么街边冲印小店手里,只能把胶卷藏在家,等以后看有没有机会弄个暗房自己动手了。

  “迪莱,你接下来只有一个任务,把Remember The Name要用到的合成音搞出来。”他吩咐道。

  “明白。”

  迪莱将一大堆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经纪人名片还有各种歌手简历拿进来,丢到老板桌上,“你该雇个前台了,最好是个像老乔音乐卡尔那种的,好歹能把大A他们震慑住。”

  他一直不满大A骚扰来A+唱片寻找机会的女歌手。

  骚扰就算了,大A还骗,他和他的小弟们,利用那些社会经验不足的女孩们对401和401A傻傻分不清楚的关系,靠着吹嘘帮忙发片的老一套,得手了不少次。

  “前台,助理,一个需要震住大A,一个需要能在全米各地夜店混得开,都不是好找的。”

  宋亚苦恼地挠挠头,南城不缺那种人,但他能信任的现在还没有,“大A对我很有用,现在还不能把关系弄僵。”

  四个星期针对中小黑人DJ的宣传下来,宋亚很好实践了库伯的带货理论,总共花费大约二十万刀,也就是正好和他走穴的现金收入对抵,就将单曲带到了最高公告牌第八,白金销量。大A很卖力,在芝加哥和底特律吃得开,下张Remember The Name的发行还得用他,换个角度,如果不是大A能从宋亚这里搞到那些女孩还有其他的好处,他肯定不会如此卖力。

  “还有,A+音频制作一个合成音成本很高,而授权除了A+唱片外几乎没有外边的客户,是怎么回事?”

  他问迪莱,对方好歹还拿着A+音频总经理的职务工资。

  迪莱也很苦恼这事,公司不能盈利,宋亚许诺给他的股权奖励就是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捞不着,“我们的合成音储备不够,大唱片公司一般都是买打包授权,他们可不会一个音一个音的和我们算小账。”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么?”

  “除非我们收购一个比较大的合成音版权库,起码市场份额要高于百分之三。”

  “呃……”

  宋亚知道那不会是笔小钱,“这个暂时不考虑吧,除非遇到很好的机会。”

  迪莱也清楚现实,他和艾尔开始忙碌起来,除了折腾合成音,两人还得练习说唱,艾尔是三人里底子最好的,毕竟他本就是小洛瑞的搭档,宋亚次之,迪莱以前玩摇滚的,而且转键盘手后已经把演唱技巧丢了多年,恢复起来有些吃力。还好说唱的门槛不高,勤加练习应该没啥大问题。

  回到学校,宋亚直接进了教室。

  什么开学典礼、圣诞舞会还有一些学生间的社交活动他统统不参与,这是与校方商量好的,经常请假对方也会给予方便。

  不过这次回校,同学们对待他的态度已完全不同了。

  词曲作者天然带点文化人属性,私立学校的学生们家境都不错,完全能以平常心看待,但现在宋亚的身份已经变成了歌星,而且还是首单即白金的歌星,要知道N.W.A的老歌星库伯,上张专辑也才拿到个金唱片,离白金销量还有很大距离。

  “嗨!APLUS!”一进学校,不管黑白,女同学们纷纷主动打招呼,抛媚眼。

  就连男同学,比如曾欺负过的布瑞德,手里拿着张纸墨墨迹迹地凑过来,“能帮忙签个名吗?替我妹妹要的。”

  宋亚只能大方地微笑着,拿出笔给他签名。

  “我的,我也要!”

  “帮我妈也签一个吧,APLUS!”

  一人得手,跟风者无数,同学们七嘴八舌,瞬间在宋亚身边围成了铁桶。

第八十三章 真红了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33 2019.02.07 21:26

  下课后,不断有邻班甚至其他年级的同学听到消息找过来,宋亚手都签酸了,中午在食堂更差点引起骚乱,在副校长的弹压下才恢复秩序。

  “看样子我的选择没错,写一百首白金单曲都不如台前的歌手有名……”

  确认自己真红了的宋亚为了躲过放学后的人潮,直接溜进了壁球馆。

  挥舞球拍,将壁球一次次砸到墙上,耳边只有枯燥的挥拍和‘嘭!嘭!’声。

  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会儿,“嗨,APLUS。”上次撩自己的白人乖乖女又出现了。

  “嗨……”

  宋亚只好把球随手拍到角落,回头跟女孩打招呼,对方双手背在身后,白色短裤和T恤的运动装束令她的好身材一览无余,高挺的胸脯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打球累的还是因为紧张。

  “我在那边的羽毛球社团。”她指指外面。

  “酷。”

  经历过哈莉牙医事件,宋亚知道这种送孩子进好私立的中产阶级家庭,在当地都有点社会能量,再说有句古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明明对方有意,他还是选择装傻,这种妞可没那么容易甩脱。

  “你晚上有时间吗?或许,我们可以去看场电影。”

  女孩大大方方开约,比上次更主动了,宋亚感觉她不止是有意,简直有点快扑上来的架势。

  “呃……我,晚上还得练歌。”他婉拒。

  “练什么歌?新歌吗?”

  “都有,老歌也得练。”

  “I can feel that body shake,And the heat between your legs……”

  女孩随口唱了两句较露骨的歌词,又害羞地低头吃吃笑了起来,“是这首吗?我这样唱对吗?”再次抬起头时,双目已然含情脉脉,还不忘对宋亚轻咬嘴唇,“或者,带我去参观你的录音室也可以哟。”

  等等,你这淡淡的婊气是怎么回事啊喂!“耶,我就发了这一首歌……”

  宋亚话音未落,“碧池!”几位黑人女生从乖乖女背后出现,领队的那位大姐头推了她一把,“趁大家不注意ah?”

  “嘿!你干什么?霸凌?我会告老师!”乖乖女警告她。

  “耶耶,去告吧,碧一啊池……”后面一位黑人女生开始施展种族天赋。

  乖乖女看向宋亚,见他没有英雄救美的意思,“OK,OK,你们等着好了。”一甩头发,气鼓鼓离开。

  “嘿,APLUS。”胖胖的大姐头朝宋亚伸出拳头,“十二年级的,我叫丹妮丝,她是……”

  大姐头很社会地将几位小妹介绍给宋亚,“我们为你成立了一个歌迷会,自己人才能参加,以后学校里就由我罩着你吧,保证不会再有刚才那种碧池来骚扰你。”

  “耶,丹妮丝家里有人在PN噢……”一位小妹帮腔。

  这间私立学校还有女混混?

  宋亚纳闷地和她碰完拳才反应过来,不对啊!PN?People Nation?那不是正跟GD在南城杀得血流成河的敌对帮派联盟吗?对方连自己的背景都不知道就冲过来结交,看来是假社会人无误了。

  宋亚不露声色,装作高兴地应付了几句。

  “不打扰你了,继续打球吧,记得,我罩你喔。”

  丹妮丝被宋亚逗得很开心,在小妹们面前也很有面子,乐呵呵地放话告别。

  “唉!”

  宋亚把她们糊弄走,长叹口气,“这里也呆不下去了吗?难道明年要转去贵族学校?APLUS三迁?”

  “刚才这儿发生过一场战斗吗?”

  没一会儿老师来了,是教小球的体育老师,一位喜欢把毛衣披在肩上,然后用两袖子在胸前打个结的中年白人,他一过来就话里有话,看来乖乖女还真去告老师了。

  “没什么,她们开玩笑呢。”宋亚回答。

  “哼哼。”

  体育老师丢给他一个小册子,“二月份有青少年壁球比赛,你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吧。”

  “我打壁球就是为了躲个清净啊喂!”宋亚暗自吐槽,低头看看时间,把册子还给老师,“我可能去不了。”

  “必须得去!我知道你在学校里表现很好,但参加体育社团就有义务为学校争取荣誉,否则我可以扣你学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歌星。”体育老师严厉威胁。

  “我真去不了。”

  “哼哼,扣学分也去不了?”

  “你别扣我学分啊老师,我是真去不了……”

  “你那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要去参加格莱美!”

  “格莱……美?”

  “耶!格莱美颁奖典礼!”

  好吧,老师还是通情达理的,宋亚保住了学分,他竖起衣领,缩着脖子做贼一样去停车场开上F150回A+唱片。

  控制室里迪莱正和雇来的乐手商讨采样方案,乐手们带来了几个女孩子,集体坐在沙发上,手拿酒杯,互相闲聊着什么。看来控制室的酒柜也置办好了,还好,在宋亚的坚决控制下,这里不会出现难闻的叶子味。

  艾尔被大A拉去做电台节目,俩人正在播音室里胡吹瞎吹。

  “怎么这里越来越像老乔音乐了……”

  宋亚咕哝着走进办公室,宋阿生带着一位华人老头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老板……”他指指腕表,示意宋亚迟到了。

  “噢!我把这茬给忘了。”

  宋亚一拍脑门,想起来今天约好了裁缝上门来为自己量尺码,这位老头是宋阿生介绍的,据说是很厉害的宁波红帮裁缝,来米国几十年了。

  “这件礼服老板要穿去参加格莱美的,侬别管花多少钱,往好了做,晓得伐?”

  宋阿生在一旁唠唠叨叨,那老头只管嗯嗯答应。

  宋亚站直了让他丈量身体的各个部位,手里拿着布料样品,照最稳妥的深色挑就对了。

  格莱美没奥斯卡那么装,而且歌手一般都位于潮流前线,哥伦比亚唱片对颁奖典礼上的着装选择建议也是时尚大于正式,宋亚打算按平常的着装换贵点的隆重点的版本,应付应付就得,反正不用上台。但是之后的庆祝酒会就不同了,一般都要求正装,越正式越好,礼服可以,燕尾服更佳。

  燕尾服就算了,按宋亚的审美实在无法接受,还是礼服好。

  玛利亚凯莉获得了五项提名和现场表演机会,不出意外的话最佳新人歌手是稳拿的,其他奖项说是看运气,哥伦比亚唱片的公关能力其实更重要。

  “二月二十号格莱美颁奖,你起码要在十五号之前交货。”宋亚把裁缝和宋阿生送出门,叮嘱道。

  “放心,放心。”

  两人离开。

  那几个乐手带来的女孩应该看到了自己,其中一个借口上洗手间,出门就往正准备回办公室的宋亚怀里撞。

  “对不起,你没事吧……哇哦,你是APLUS吗?我……”

  对方装得挺像,但宋亚已经是老江湖了,“没事没事。”不等对方说完,礼貌地侧身让过,大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将桌子上的经纪人名片一股脑扫进抽屉,又把歌手简历全丢进碎纸机,“咱这办事效率,啧啧……”他洋洋自得地打开唱机,为深夜秀上的表演练起了歌。

第八十四章 和平分手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44 2019.02.08 17:46

  宋亚很克制得住自己,也非常努力,他一直记着丹尼尔的告诫,黑人明星是高危群体,随时可能阴沟翻船,强如泰森,在东京的比赛前与四个女孩玩乐整夜,第二天就爆出惊天冷门,得罪了一大票玩博彩的帮派大佬,导致现在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只好无时无刻带着大量保镖傍身。

  米国这种完全物质化的社会,无孔不入的可不止经纪人。

  想到经纪人,办公室门被敲响了,“谁?”宋亚以为刚才的女孩不甘心追了过来。

  “是我,方便吗?”

  是巴勃罗的声音,宋亚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哇喔哇喔哇喔……”

  巴勃罗进来后在办公室里逛了圈,又拿起桌上的相框一个个看过来,“你把这里弄得不错,曼德拉ah?”他在‘祖孙情’的玻璃上弹了弹,“不错不错。”

  “有什么事吗?”宋亚看见他就头疼。

  “我们和老乔分手了。”巴勃罗从怀里拿出烟嘴,“可以吗?”

  “请便。”

  宋亚对这个消息丝毫不觉意外,两边分手是迟早的事,“你和小洛瑞……”

  “纽约,大西洋唱片。”

  果然。

  巴勃罗把无嘴骆驼抽得烟雾缭绕,简单和宋亚描述了一下,因为小洛瑞和NAS的那场冲突,大西洋唱片的态度变得冷淡了很多,事情僵持了一段时间,因为小洛瑞首专销量冲破白金线的关系,他们才再度转为热情。就这,小洛瑞还自掏了腰包,和大西洋唱片一道凑足了给老乔的赎身钱,买断了剩下来的两年多合同,才成功转投对方。

  至于二手店,小洛瑞和老乔一同签了个演艺经纪公司,以后只要有一定数额以上报酬的演出机会,他们还是会同场演唱,钱嘛,谁都不嫌多,为此,两边至少面上仍会维持良好关系。

  这算是和平分手了。

  “不错的结果。”宋亚说道。

  “耶。”

  巴勃罗把烟掐灭,“小洛瑞前途远大,大西洋唱片会好好制作他的下一张专辑。”

  香草冰和小洛瑞并称为九零年下半年饶舌圈的两位重量级新人,两人歌词里的脏话和帮派元素很少,个人形象都还可以,一向不待见饶舌音乐的主流媒体都默契地不怎么说两人坏话。小洛瑞单曲总销量突破三百万,首专销量一百万,这个成绩引来大西洋音乐的青睐是正常的,更别说小洛瑞还不是SBK的亲儿子,得到的宣传资源远远不如香草冰。

  当然,香草冰更受瞩目不光因为他是白人,至极限那张专辑的质量也明显比洛瑞二世高,目前还占据着专辑销量榜第一的位置,死死压住第二的麦当娜The Immaculate Collection和第三的玛利亚凯莉同名首专。据传SBK预估他的专辑加单曲销量会突破千万,丹尼尔的造星能力不是盖的。

  香草冰和丹尼尔的亲女儿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都入围了下个月的格莱美,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还是玛丽亚凯莉最佳新人奖的竞争对手。而小洛瑞却颗粒无收,听众缘上,因为洛瑞二世那张专辑发售后的不如人意,他也落后香草冰一大截。

  “那祝你们在大西洋唱片一路顺利。”宋亚随口恭维。

  “谢谢。”

  巴勃罗心情很好,自从上次宋亚帮忙摆平Rakim后,他变得知趣很多,“小洛瑞的那栋湖边别墅你有兴趣吗?绝对友情价。”

  “我哪有钱买别墅。”

  虽然芝加哥房价看涨,但宋亚可不想接他们的盘,“为何要卖别墅?不是买了没多久吗?”

  “小洛瑞花钱没个数,你小子完全反过来。”

  巴勃罗笑着直摇头,“小洛瑞在音乐上有追求,他想搬到纽约去,离大西洋唱片的录音室更近,我们已经在曼哈顿看好了房子。”

  “你们不是想彻底离开芝加哥吧?”宋亚想到了托尼老哥,他肯定跟着小洛瑞走。

  “差不多吧,只把那间老公寓留着。”

  巴勃罗说道:“小洛瑞在芝加哥就我一个亲人,他不像你,想走就能走。”

  “亲人?”宋亚从没听人说过他俩的关系。

  “他的父亲是我的兄弟,呃,道上的兄弟,能帮对方挡子弹的那种。”

  巴勃罗落寞地自嘲道:“不过怎么说呢?也许死了的兄弟才是好兄弟,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哪天也会像我跟老乔那样,因为钱翻脸……”

  送走巴勃罗,宋亚第二天放学后去了趟老乔音乐。

  这个消息本该老乔先告诉自己的,对方最近实在是太低调了。

  “听说你和小洛瑞解约了?”

  老乔的办公室里最大的变化就是荣誉角,二手店的两张白金唱片认证被他郑重地装裱好,挂在荣誉角上方醒目的位置。

  “耶,我不难为他们,给钱,走人,结束!”

  老乔从粉西装口袋里掏出丝巾,把白金唱片上被宋亚刚造成的指纹轻轻擦去,“回头估计还能有两张,一张二手店单曲的,一张专辑的。老乔音乐出品,哈哈!”

  他坐回老板桌后,“我倒要看看小洛瑞离了我,离了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你这最近怎么样?”宋亚在他对面坐下。

  老乔长叹一口气,“不说这个了,很烦。”

  他不想说,宋亚也不好问,两人随便聊了聊跟SBK结算销售账目的事,宋亚起身告辞。

  “嘿。”

  出门迎头撞上托着几个披萨盒的埃里克,两人碰了碰拳,“最近怎么样?”宋亚问他。

  埃里克也是一声长叹,“一言难尽,在录新专……”他比了个四,应该就是指那四位大妈了。

  “不顺利?”宋亚问。

  “岂止是不顺利。”埃里克抱怨道:“早知道跟你混下去了,回这还得打杂,算了,不说了,老乔什么都不让说。”

  “好吧。”

  宋亚心说你要是知道我打算给艾尔和迪莱在歌曲里献声的机会,只怕会更后悔,开车回到自己的录音室,海登带着一位白人老头已经在等着了。

  “你好,威廉莫里斯副总裁,罗根·多诺万。”

  老头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

  终于,威廉莫里斯准备好报价了呢。

  “我的律师把CAA的报价给你们了吗?多诺万先生。”宋亚让艾尔送了几杯咖啡进来,故意问道。

  “是的,我们收到了,条件一般。”

  罗根多诺万撇撇嘴表示不屑,“别被奥维茨那家伙的低姿态骗了,除了佣金降了一点,他的报价毫无吸引力。”

第八十五章 续约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99 2019.02.08 23:41

  多诺万带来的报价是百分之八佣金,提供和CAA类似的服务。

  “联合经纪人,打包服务,的确是好点子。奥维茨七五年进入我们威廉莫里斯,从收发室一路爬上去,他的确把这行看透了。这几年我们被这两招打懵了,又抱着悠久的传统不舍得放手,在好莱坞,我们节节败退。没办法,去年开始,我们决定向他学习,也为客户提供类似服务。”

  他先吹捧了奥维茨几句,“但是……”然后一个大拐弯,“APLUS你也别以为那两样就是什么万能良药。这世界没有完美无缺的制度,我先说联合经纪人吧,是,把一位经纪人换成三位,互相制衡,客户和经纪公司都更安全了,客户享受的服务也更立体,但这两年新问题也随之出现,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呃……”宋亚脑子转了转,“人多了,于是……分钱的人也多了?”

  “Bingo!”

  多诺万对海登笑道,“你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非常聪明。”

  海登苦着脸憋出点笑容。

  “以前一位经纪人,除了和公司拆账,能到手全部佣金,现在分钱的人变成了三位,而始终跟在明星身边还不就是只有一个么?”多诺万继续说道:“一分钱一分货,钱拿得少,这位跟在明星身边的经纪人素质自然就不如传统方式的经纪人,如果你在好莱坞混还好,在芝加哥,你的另两位联合经纪人远在洛杉矶CAA总部喝咖啡,有什么用?你的机会反而减少了,风险却更大!”

  宋亚想想是这个理,“继续。”

  “我们再说打包服务。看上去,这种制度帮好莱坞的电影公司省了不少事,也为客户带来了更多机会。但你想想,一家能提供从导演到演员,从制片人到场记的经纪公司会有多可怕?CAA哪天把电影公司甩开单干都不是不可能。就算不自己拍,他们跟电影公司的议价能力现在也有些过强了,以往五百万能办成的事,交到他们手里没一千万不行,制片成本年年攀升,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能慢慢看透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跟你说,APLUS,七大电影公司现在已经开始提防CAA了,他们之间的蜜月期要过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宋亚还是感觉有道理,但好莱坞和自己离得有些远了。

  “如果CAA被七大电影公司抵制呢?你想想,如果A+唱片的歌曲捞不到进入电影配乐的机会,要少赚多少钱?”

  多诺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为你的I feel it coming争取到被四月份上映的情色迷离夜收入电影配乐,二十五万刀,和我们续约,他就是你的。”

  “情色……”

  宋亚一听这名字就不稳。

  “放心,电影虽然是花花公子(杂志名)投拍的,但内容很正常。”多诺万保证。

  宋亚见不得钱,感觉自己又快顶不住忽悠了,“既然涉及到签约,不如去我律师那谈吧。”

  他把两人带进古德曼律所,多诺万让海登留在了外面。

  “没问题,歌曲即便被用到那种片子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又不是参演。而且你的I feel it coming很适合那种调调的电影。”

  古德曼审完合同,示意宋亚可以放心。

  “你对海登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有,我们威廉莫里斯可以换人。”

  多诺万说道:“不过他是个老实人,经纪人这个行业,守规矩的可太难得了,我们有些客户倒是宁愿自己的经纪人蠢点。”

  听到多诺万背地里对海登的评价,宋亚和古德曼相视一笑。

  “海登人不错的,APLUS。”古德曼也劝道。

  海登虽然有时候会有点越界,但确实,宋亚感觉自己可以控制住他,换个心思活络的就不一定了,他想起刚才海登那苦着脸的样子,心有点软了。

  “你是词曲作者,一般来说,天才的创作者不缺生意找上门,自然不需要经纪人有太强的钻营能力。”

  多诺万继续说服,“而且我们在你身上也会学习CAA的做法,我,作为威廉莫里斯主管音乐部门的副总裁,也是你的联合经纪人之一,另外一位联合经纪人在芝加哥上层有点影响力,他会帮你处理一些小麻烦。至于打包服务,你的音乐作品我们也会第一时间纳入打包考虑,好莱坞每年起码有上千部电影开拍,无论好片还是烂片,购买配乐的钱可赖不掉,每年也是个天文数字。”

  “佣金……”宋亚心动了。

  “百分之八已经很低了,很多大明星我们还在收百分之十。”多诺万说道。

  “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他们报价更低。”古德曼插话。

  “ICM(国际创新管理公司)?”

  “不是,芝加哥本地的经纪人,大卫法尔克。”古德曼这是在编瞎话了,他只是和宋亚闲聊时听过一嘴而已。

  “一个球员经纪人!”这个名字令多诺万十分吃惊,“这样,七点五,最低报价。”他沉声说道,随即摇头苦笑,“没想到我们威廉莫里斯已经沦落到了要靠低价抢人……”

  宋亚看向古德曼,古德曼冲他竖了个OK的手势。

  “可以,签吧。”

  把海登叫进来,两边沟通完合同,再找苏茜姨妈把授权搞定,忙到凌晨,终于把三年经纪约和I feel it coming授权给电影情色迷离夜做配乐的两份合同签字完成。

  中间宋亚还打了电话给奥维茨,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对方没有亲自接,转给了一位CAA高层,对方表示佣金不能再降,这坚定了宋亚与威廉莫里斯续约的决心。

  “谢谢,谢谢你APLUS,下面三年我会用我全部的精力……”

  海登双手握着宋亚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我不需要你全部的精力,而是要你全部的忠诚,你必须时刻站在我的立场考虑问题,OK?”

  宋亚对上次海登建议他把歌曲给米拉的事始终耿耿于怀。

  “当然,当然。”

  海登今天被吓坏了,多诺万来芝加哥应该是抱着为了替威廉莫里斯拿下宋亚,不惜把他换掉的想法。

  他从一个偶然被威廉莫里斯派到老乔音乐帮宋亚签合同的无名小卒,到能参与米拉这种级别的明星事务的中型经纪人,这一年来不说别的,金钱收入不算给威廉莫里斯缴纳的分成,大约都有四十万以上了(即便解约,SBK未结算的后续版税分成还要分他百分之十,因为这是他为宋亚争取到的合同)。

  米国消费主义盛行,他说不定按这份年收入已经开始按揭消费了,一旦来年收入骤降,破产都有可能。

  “很高兴威廉莫里斯在接下来的三年为您服务,APLUS。”

  多诺万接过古德曼递上的香槟,“助我们继续获得成功。”

  “继续成功。”众人齐声高祝。

  “好了,作为联合经纪人,我能问问你对自己日后的发展有什么想法吗?”多诺万问道。

  “哦对,还真有一件棘手的事。”

  宋亚把A+音频需要购买合成音版权库的事说了,“市场份额起码要在百分之三以上。”他转述迪莱的判断。

  “没问题,我会盯着这事,尽快给你回复。”多诺万拿起皮包,准备告辞。

  “我……”海登看向宋亚。

  “你想办法尽快让SBK结算下阶段账目,我得为收购版权库积蓄弹药,小洛瑞和老乔那边也都急需用钱,老样子,你可以和他们联手向丹尼尔施压。”

  “我马上去办。”海登开心地应下。

第八十六章 拒绝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69 2019.02.09 20:49

  “你相信多诺万的说法吗?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会联手压制CAA。”

  等他们离开,剩下宋亚和古德曼,两人坐下随口闲聊。

  “不太可能,七家公司怎么垄断?开场联席会议?那只要出一个叛徒,其他六家都得上法庭,更别提好莱坞还有一大票中小电影公司。”古德曼回:“不过基于对垄断的警惕,他们确实不太可能让CAA一家独大,威廉莫里斯有机会追回劣势。”

  “我每次签约都太冲动了,当天搞定,说不定把他们晾两天会有更好的结果。”

  宋亚有些马后炮的说道。

  “七点五已经很不错了,那些独立经纪人面对绝对强势的明星时才会开出百分之五的最低价,威廉莫里斯也是要面子的。”

  古德曼打开电视,画面里正现场直播米军对伊拉克军队的轰炸,“越战之后,我们终于又开始在别人头上扔炸弹了。”他说道。

  “这次好像离我们很远,国内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对声音。”宋亚在历史课上学到过越战中后期米国国内风起云涌的政治活动,感觉有些怪怪的。

  “给个建议,我的想法还不成熟,不过你的歌曲以后最好能避开反战、世界和平等大议题。”古德曼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为什么?歌手混格调就靠这些了。”宋亚问道。

  “时代不同了,八十年代,CCCP在阿富汗狂轰滥炸,基于宣传上的考虑,我们需要这些东西。MJ是集大成者,形象好、乐于慈善、关心儿童和穷人、反战、反种族歧视、不停全世界奔波呼吁和平,你也知道,最为MJ疯狂的就是原CCCP控制下的东欧人,这都是有原因的。现在……”古德曼欲言又止。

  “现在什么?”

  “国家应该会吸取越战的教训,不会再让文体明星和政治人物频繁挑起反战议题的,这是大趋势,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国家也一样。CCCP扔炸弹,我们需要呼吁世界和平,全世界推广MJ,我们扔炸弹……”

  “国家不需要MJ了,难道还能影响他唱歌发专,影响听众的喜好?”宋亚有点不信。

  “MJ兄妹都喜欢搞这些,他俩都沉迷了,成功的法门会随时代而变化……希望他们能察觉到吧。”古德曼关掉电视。

  “不唱大议题,难道真的唱大粗金链大金表,钱、枪、毒、车、女人、帮派和暴力之类的靡靡之音?”宋亚仔细想想,自己先笑了起来,“那不是黑人饶舌歌手最擅长的么?”

  “再加点反种族歧视提升格调,简直完美!”古德曼也笑了。

  宋亚在办公室里睡了会儿,早上出发去上学时,在门口遇到了大楼物业管理员。

  “贵公司的信件越来越多了,信箱满得太快。”

  他把一大堆各种邮件递给宋亚签收,又掏出张纸,“能为我老婆签个名吗?她是你的歌迷。”

  “……”

  宋亚微笑着签完字,又给了点小费把他打发走,随手将邮件分成几类,各种乐器和录音室设备的广告、产品目录等,他把这些丢到控制室的桌上,迪莱自会看着处理。房产、奢侈品甚至游艇公司的广告也开始出现了,这些公司很敏锐,都知道歌手有钱,邮件印刷得很精美,有的干脆是一本厚厚的彩色杂志,宋亚随手把它们和其他广告邮件丢进垃圾桶。

  剩下的,除了一些账单,就是各地的经纪人发来的邮件,推介新人歌手和一些粗糙的词曲或者邀请商演等等,这些用正规渠道寄来的东西宋亚会放到办公桌上,有空就仔细地看完。至于那些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东西,都是些想走野路子的经纪人甚至皮条客的,歌手简历也是当地一些不知道怎么走正规门路的素人,大都不靠谱,他早已懒得理会了。

  把车开到家里楼下,接到艾米丽,两人一同来到学校。

  初期的新鲜感过去,同学们似乎也逐渐以平常心看待自己,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狂热的追星族毕竟是少数。当然这和他的低调分不开,永远家常穿着,棒球帽,永远竖着衣领,在校园里经过只低头看路,偶尔应付一下同学的招呼,待人也没有架子。

  下午,管弦乐队集合排练,宋亚找到熟悉的位置,从箱子里取出小号,一边专心组装,一边同左右随便聊两句。

  “今天来了位新成员。”

  音乐老师在前面介绍,“卡茜蒂·麦基,大家欢迎。”

  宋亚抬起头,看到乖乖女正拿着小提琴站在老师身旁,“嗨。”她冲大家微笑,看向自己这边时,双眼笑得更弯了。

  “好狠……”他只能和大伙儿一道鼓掌欢迎。

  还好,小号手的位置在后排,离前面的提琴手很远,排练时,乖乖女出了几次错,老师算耐心,只警告了一句,“卡茜蒂,把你面试时的水准拿出来。”

  她基础还可以,出错好像是琴的原因。

  “你该去弄个好点的琴再来,卡茜蒂……”

  排练结束,首席小提琴手,也是位女孩,她走到乖乖女面前丢下一句揶揄,然后昂着头离开。

  乐队里的其他女孩们听到这句话,都憋着笑互相交换着眼神。

  看样子第一天她就被孤立了。这种私立学校女孩们的撕逼无非就是这样,表面看着笑语盈盈,其实正说着互相伤害的话,不带脏字的那种,然后组几个小团体,传传别人的八卦之类的。

  宋亚才懒得管,把小号收好,趁乖乖女在慢慢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就走。

  “嘿……APLUS!”

  结果还是没躲过,在停车场正准备发动车子,乖乖女突然出现在车前跟他打招呼。

  宋亚被吓了一跳,踩住刹车,把车窗摇开,疑惑地看着她。

  今天她穿着套校服正装,一手提着琴盒,一手提着书包,气喘吁吁地绕到副座车门外,“我的车坏了,能带我一程吗?”

  停车场人来人往,很多同学都注意到了这边。

  看来对方今天真的拼了,这可不是在没人的壁球馆,大庭广众下再被拒绝的话,估计回去要被同学当笑话讲很久。

  “抱歉,麦基小姐,我不打算在学校里交女朋友。”

  宋亚直接开口拒绝,然后发动汽车。

  后视镜里,女孩尴尬地杵在F150离开后的空地上,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嘲弄眼神。

  不过宋亚一点儿都不可怜她,他甚至觉得拒绝晚了,早把心肠硬起来,早跟对方亮明态度就不会有今天这回事了。

  “又不是顶漂亮,比米拉差远了……”

  还有就是米拉快回国了,她在电话里说剧组大概会在二月初离开斐济,回洛杉矶的摄影棚里继续拍摄剩余剧情。

  这当口他可不想和一个牛皮糖式的女孩有什么进展。

  他现在非常忙,练习需要上深夜秀的I feel it coming,然后和迪莱、艾尔开始Remember The Name录音的前期准备,还得管理三家公司,全用的课余时间。

  威廉莫里斯那边的动作也很快,多诺万传真过来几份资料,他们已经替A+音频选好了几个收购目标。

第八十七章 沃伦兄弟公司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06 2019.02.10 17:54

  合成音版权市占率在3%以上,没被掌握在大公司手里,也愿意出售的公司拢共就没几家,这几家大概能分为两种状况。一部分是和A+音频一样很新的公司,大都掌握在一些先锋音乐人手里,授权收入不错,目前在盈利中,转让价格不菲。

  另一部分则相反,全是老掉牙的公司,结构臃肿,连年亏损,价格便宜但包袱很重。

  经过几轮询价和评估,最后只剩下一个目标,新泽西的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七九年建立,合成音版权库虽然市占率约在5%到7%,但都是些过时的东西,去年的授权收入约为七十五万刀,预计会连年下降。

  “版权库并不是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他们还有一家合成器工厂,三十几位员工。”

  “因为本子公司的竞争,他们从八五年开始亏损,为了应对今年将出台的新MIDI标准,去年,沃伦兄弟将工厂的土地和厂房抵押给了银行研发新产品,今年,新产品订单不理想,在银行和股东的压力下,沃伦兄弟把自己百分之六十多的公司股份卖给了华尔街AW投资公司,该金融公司拿到控制权后,正准备分拆出售。”

  海登专程去新泽西实地跑了一趟,“合成音版权是盈利的,不单卖,AW投资公司开价七百万刀,而且要吃下合成器工厂和三十多名工人。工厂土地和厂房已经被分拆出去,没我们的份,继续生产的话,一年的厂房租金加工资等一些杂七杂八的支出在一百万刀左右,合成器滞销,目前做一件赔一件。”

  “不错的生意。”宋阿生心算了半分钟,“我们拿到手就把工厂关掉,工人遣资,等于十五到二十年左右白拿一个版权库。”

  “哪有那么容易。”

  海登苦笑,“华尔街的人可不是傻瓜,正因为这三十多名工人他们甩不掉,才用和版权库打包出售的办法。”

  “甩不掉?工会?”古德曼问。

  “是的,工人们目前团结在副经理怀瑟的领导下,他是当地工会的活跃人物,如果关厂,当地议员迫于压力会给我们的收购制造麻烦。”海登说道。

  “我们远在芝加哥,能有什么麻烦?新泽西的议员手伸不了那么长,只要沃伦兄弟公司没有政府资金介入……”古德曼说道:“当地政府不可能拿钱救那种小公司。”

  “我们没有,但是AW投资公司有,搞不定工会和当地议员,他们不会卖。”

  海登看向宋亚。

  “似乎超过我们的能力了喔。”宋亚萌生退意。

  “也许我可以去新泽西见见那位叫怀瑟的工会头头?”迪莱提议,他作为A+音频的总经理,可不愿意放弃这个公司壮大的好机会。

  “你别分心了,把你的RAP部分练好才是第一要务,不要本末倒置。”

  宋亚想了想,“这样吧,暂时搁置,晾AW投资公司一段时间,我二月二十号去纽约参加格莱美颁奖典礼,到时候Remember The Name的半成品正好做出来,顺便送去哥伦比亚唱片商讨接下来的后期制作,那时再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新泽西看看。”

  “四月份税季之前最好能把钱投资出去,再借银行一笔,以后能拿到不少退税。”宋阿生把资料留在老板桌上,提醒宋亚。

  “我知道了。”

  宋亚把人都送出门,独自翻看着沃伦兄弟公司的资料,“罗伯托克莱维尔?”他从股东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是大约握有5%股权的小股东们推出来的独立董事。

  他看着老板桌上的相框,罗伯托克莱维尔坐在玛丽亚凯莉身边,正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他拨通对方电话。

  “嗨,最近好吗?凯莉小姐新专准备得怎么样了?五月份就能上市?好快呀。”

  他先和对方寒暄了几句,然后提起沃伦兄弟公司的话头。

  “你有意?”

  罗伯托克莱维尔还真是小股东之一,他听到宋亚提起沃伦兄弟公司很吃惊,“是个好生意,那块地皮很值钱,但是你晚了,AW投资公司先下了手……”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作为股东之一,他很希望能尽早甩掉包袱。

  作为一名作曲和编曲家,他和宋亚一样,年轻时发明了一些合成音,然后在八十年代被沃伦兄弟公司以股票加现金的方式收购,成为了该公司的小股东,没想到本子来势汹汹,沃伦兄弟公司很快就陷入亏损。作为小股东,他对沃伦兄弟的经营决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一步步坠入深渊。

  “合成器是完全没办法了,沃伦兄弟想挑战雅马哈,这完全不切实际……”

  罗伯托克莱维尔说道:“我还帮忙让哥伦比亚唱片买了点,结果没一个乐手愿意用,害我被采购部门骂翻了头,他家现在只剩一款踏板产品还有点销路,那些工人们背靠工会一个都裁不掉,沃伦兄弟只好认赔离场。”

  “如果你当家,有什么能办法改善经营状况吗?”宋亚问。

  罗伯托克莱维尔和宋阿生一个主意,“裁员,最多只留一个踏板工厂,五名左右技术工人,把没有技术含量的踏板组件外包给巴西那边做。”

  “为什么要外包给巴西?”宋亚问。

  “那边人工便宜呗,而且我在巴西有路子。”罗伯托克莱维尔答道。

  宋亚才想起来聚餐时华特提过一嘴,这家伙的家族是巴西大地主。

  “你会说华语,在华国有路子吗?华国的生产成本好像更便宜,加上海运成本都好过在新泽西生产。”罗伯托克莱维尔笑道,“你听说过吗?华国玩摇滚的那帮人,穷得连面包都要背着团员偷偷吃,哈哈哈!”

  “华国人不吃面包……”

  他这话令宋亚感觉不太舒服,“他们吃馒头。”

  罗伯托克莱维尔没纠结这个话题,“反正裁不掉人就一起等死,你如果想收购这家公司的话我会支持,当然,我们小股东也帮不上什么忙。”

  结束通话,宋亚给海登去了电话,“华国的摇滚唱片在米国能买到吗?你尽量多弄些来给我。”

  处理完这些,他又开始翻阅已积累了一大摞的各种邮件。

  “NRG?”他看到了一个组合的名字,三本歌手简历,都是十六、七岁的白人女孩,其中一位叫菲姬的女孩气质和卡茜蒂麦基很像,只是脸上肉多一点,胸一点,略略有点屁股下巴。

  随着去年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的三人组登顶公告牌年榜,米国大地上一窝蜂地出现了无数唱成人抒情的白人女孩组合,全世界都这样,什么红了就有人跟风,供给大于需求之后,这些组合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像海登说的,经纪人有时候就像人口贩子,歌手被压在手里只能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推销,自己的A+唱片时不时就会收到此类简历。

  宋亚看着女孩的照片,脑海里浮现出卡茜蒂穿着北欧风毛衣,运动装和校服LOOK的模样,有些意动了,自从上次和米拉在南太平洋玩过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开荤了。

  乖乖女同学不敢碰,这种出道的女歌手潜一潜应该不会有什么后患……

  吧?

  他把手伸向简历上夹着的经纪人名片,犹豫着又缩了回来,“算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就像他几次忍住哈莉贝瑞的勾引一样,“都忍到现在了,再忍一忍又如何?我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忍者神龟。”

第八十八章 顶罪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57 2019.02.10 23:08

  正如他跟迪莱说的,A+唱片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制作Remember The Name,二月初,迪莱搞定新合成音,制作出了完成度较高的伴奏版本。

  周末,A+唱片也迎来了一位贵客,乔丹及许多NBA球员的经纪人,大卫法尔克。

  是他主动联系海登的,谈合同时古德曼抖机灵的那一句话导致多诺万很生气,回洛杉矶后小小警告了一下这位顶级球员经纪人,让他‘手别伸得那么长’。

  一脸懵逼的大卫法尔克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威廉莫里斯,透过关系几番打听后,才揪出了始作俑者。

  “哈哈哈……”

  说明误会后,这位小个子犹太人很大度地没有计较,“如果我的名声能令多诺万主动降价,在这一行混那么多年也算值了。”

  “我们很仰慕你,也仰慕乔丹,他是芝加哥的骄傲。”宋亚恭维道。

  “的确,今年公牛很有机会。”

  说到乔丹,大卫法尔克很得意,“其实他的年薪还抵不上你的年收入。”

  这个赛季乔丹年薪二百五十万,确实没有宋亚年收入高,如果算上SBK即将结算的版税的话。

  “但他的商业价值可远远比我高多了。”

  乔丹签约了耐克,今年还传出他正和可口可乐以及佳得乐谈判,广告收入这块就把宋亚完全碾压了,现在除了一些不上台面的小品牌,根本没大公司向海登问价。

  “你还年轻。”

  大卫法尔克拍拍宋亚的肩膀。

  然后宋亚拉上艾尔和迪莱为他演唱了带向乔丹致敬版本歌词的Remember The Name。

  “emmmmm……”

  在正事上大卫法尔克就不会那么嘻嘻哈哈了,他手放在下巴上沉吟了会儿,“能把歌词里那几句FXXK去掉吗?”

  “已经减到最少了大卫,你知道的,我的饶舌歌词向来很干净,Remember The Name也是正能量的励志向歌曲,那几句FXXK不过是语气词。”

  宋亚不准备减掉这首歌里的脏话部分,没了那几句FXXK,这首歌会少了很多味道。而且饶舌歌词太干净了会被黑人DJ骂娘炮,也讨好不了年轻白人,中老年白人根本不会听饶舌音乐,讨好他们也没用。

  “还有那句He’s a prick,He’s a cock呢?”大卫法尔克可不是会被随便忽悠的人。

  “那只是自我讽刺……”

  大卫法尔克微微摇头,“抱歉,乔丹的形象是我一切的一切。”

  “好吧。”

  不意外的结果,宋亚伸出手,“我理解你大卫。”

  “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会有的。”

  在友好的气氛下相互道别,宋亚回到录音室冲迪莱和艾尔耸耸肩,“也好,不用三心二意了,就录我们自己的版本。”

  “耶。”迪莱和艾尔互相击掌,这正合他们的意。

  录到晚上七点半,大A找了过来。

  “该死,我忘了今天是小洛瑞的欢送会。”宋亚回到录音室骂道。

  小洛瑞卖掉了芝加哥的湖边别墅,今天包下了常去的脱舞酒吧,向芝加哥的朋友们正式道别。

  艾尔自然是不去的,宋亚和迪莱穿好外套出门,驱车和大A一前一后,往那边赶去。

  “什么狗屁道别会,无非是找个整晚狂欢的由头罢了,等会替我挡点酒迪莱。”

  把车停到酒吧门外的停车场,宋亚真有点不想进去,穿越过后第一次喝醉就是在这家脱舞酒吧。

  “别指望我,作为白人,等会儿我喝醉了就睡,能省掉很多麻烦。”

  迪莱已经做好了应对策略。

  两人苦笑着下车,汇合大A走到门口,发现外面围着一大群人,还有警灯闪烁的光芒。

  “嘿嘿嘿,让开点让开点,大A驾到!还有AAAAAAPLUS!”

  大A领着小弟很社会地拨开人群,“今天这里是怎么……”他迎面看见托尼正被俩黑人警员反拷着押出门。

  “WTH!托……”他很警觉地没有喊出托尼的全名,“怎么回事!?”他大声冲托尼问道。

  “我弟弟呢?”托尼喊。

  “我在这!”落后一点的宋亚看到托尼时,他已经被警员带到警车旁。

  “我没事,巴勃罗已经请了律师,别担心我!”

  俩警员想把他摁进车,他梗着脖子把头露在外面跟宋亚大喊道。

  宋亚冷冷地看着他。

  “别怪我,不是我第一个动手的。”他说完这话,终于被警员推进了车,警笛鸣起,一路呜呜开走。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大A问围观的人群。

  “好像是小洛瑞和人打架了。”有人回道。

  “小洛瑞,还有‘消音器’,在前面一辆车里被带走了。”

  “好像还有别的事。”

  “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把托尼带走了。”

  “APLUS!托尼真是你哥哥吗?”

  “长得不像啊,他比托尼白很多……”

  “小洛瑞的经纪人还在里面吧,去问问他。”

  人群七嘴八舌。

  “FXXK!”宋亚冲进酒吧。

  “嘿!嘿嘿!APLUS!冷静!”大A从后面拉着他。

  酒吧里一片狼藉,许多脱舞女郎披着外套,正排着队跟女警员做笔录。

  宋亚走进上次托尼带他去的最里面。

  AK在和一位貌似酒吧老板的白人聊着什么,巴勃罗背对着外面,正讲着手机。

  “巴勃罗!又怎么了!?”宋亚冲过去对巴勃罗吼道。

  AK把他拦住。

  “稍等。”巴勃罗捂住手机下方,回过头来,“没事,一场小冲突,托尼可能会麻烦点,我会解决的。”

  宋亚更气了,“FXXK!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来着!?别老让托尼遇到麻烦!”

  “你现在跟我吵也没用,我正在处理,OK?”巴勃罗指指电话,又冲AK递了个眼色,转过身继续打起了电话。

  AK推,大A和迪莱拉,三人把宋亚带到一个卡座坐下。

  “应该明天一早就能保释出来,到时候让托尼自己和你说吧。”AK劝道。

  “AK,谁先动手的?”宋亚盯着他。

  “小洛瑞。”AK看了眼正在做笔录的警员,低声说道:“托尼今天真没冲动,他和我们说过你对他的警告,这次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怎么被带走了?而且巴勃罗还说他会有麻烦。”

  “这有点复杂,被打的那小子也是自己人,只是简单的酒后冲突,他没有报警,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报了警……”

  AK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让宋亚明天自己问托尼,“你先回去吧,你现在也是公众人物了,出现在这里被小报记者拍到不好,巴勃罗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不会有事的。”

  “管好小洛瑞。”宋亚丢下句警告,和大A他们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用胳膊碰碰大A,“去帮我打听打听真实情况。”

  “收到。”大A和俩小弟商量了会,分开融入到外面围观的人群中。

  宋亚坐回车内干等着,半个小时后等到了他确切的消息。

  “先是打架,然后警员来了,他们在小洛瑞他们坐的沙发底下发现了一把枪,然后托尼就认了是自己的,就这么点事。”大A说道。

  “这么‘点’事!?”

  宋亚感觉自己都快被气死了,托尼认了枪是自己的,在禁枪的芝加哥,对,没错,芝加哥从八十年代就开始禁枪了,不可能办到持枪许可的托尼要承担的可不是小罪。

  “冷静!APLUS……”

  大A还在劝他,“托尼是小洛瑞的跟班,这是他应该做的,上次他跟我说过,他们商量好抽签选人,轮流替小洛瑞顶罪……托尼抽到了第一个。”

  “还有这事!?”宋亚对这种跟班文化真是理解不能。

  “不然呢?他们吃小洛瑞的,喝小洛瑞的……”

  大A指指迪莱,“也许你也该让迪莱和艾尔先抽个签啥的,有备无患。”

  “BULLSHXT!我才不玩那一套!”宋亚骂道。

第八十九章 你被炒了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17 2019.02.11 15:06

  跟大A问了警署的地址,两人驱车过去,迪莱制止了准备下车的宋亚,他指指街对面的几辆车,还有几个聚在车旁边抽烟聊天,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白人男子。

  “来得好快,本地小报记者已经收到风声了,你留在这,坐低一点。”他把鸭舌帽丢给宋亚,走进警署。

  宋亚把鸭舌帽戴上,座椅往后放低。

  小报记者们很警觉,朝这边不停张望,期间海登几次拨打呼机,宋亚没有手机,只能暂时不回。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不喜欢摩托罗拉板砖,现在才发现没这东西,出了急事还真不方便。”他心里想着。

  十来分钟后迪莱出门上车,“巴勃罗请的律师已经到了,保释流程在走,最早也要到凌晨三点才有结果。”

  “我刚才想了下,小洛瑞会不会把责任全推给托尼?”宋亚问。

  迪莱发动汽车,“托尼都打定主意替小洛瑞顶罪了,还有什么好推的?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回去咨询古德曼吧。”

  两人回到A+唱片,海登已经到了,正在和大A聊着。

  “怎么不回电话?”海登看见宋亚长舒一口气,“已经有小报弄清楚托尼和你,和小洛瑞的关系了。”

  “会有什么影响吗?”宋亚看见大A回身想进播音室,赶忙叫住他,“嘿!今天谢谢了。”

  “没事,伐木累。”大A用拳头捶捶自己胸口。

  “呃,你……”宋亚指指他的播音室,“别乱说话……”

  “嘿!Bro……我像那种人吗?”

  大A笑着走进播音室,关门戴上耳机,“嘿,我的听众们,久等了,你们猜怎么着?我刚才看了场好戏,年度大戏!事关两位当红歌星,哇哦哇喔哇喔,非常精彩,但是请原谅,有些细节我不能说……”

  “对你肯定没什么影响,我也跟你的另一位联合经纪人打了招呼,他会看着那些小报,不会让他们胡编乱造。还有,古德曼在你办公室。”海登把宋亚领进办公室,古德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宋亚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古德曼皱眉道:“非法持枪,伊利诺伊法律规定是判五年以下……”

  “五年!”宋亚惊呼。

  “别急,你听说说完。”古德曼继续说道:“一般实际操作中不会判那么重,托尼有前科吗?”

  “应该没有。”宋亚还是了解托尼的。

  古德曼说道:“那就好,托尼已经向警方承认枪是他的,他没有持枪许可,所以是非法持枪,我们只能把精力放在减轻刑罚上,如果碰到仁慈点的法官,给个缓刑也不是不可能。但有两点,他是黑人,按统计,一般对黑人的量刑会比较重,还有现在芝加哥枪案频发,这种非常时期的量刑也会比平时重。”

  “有没有可能让托尼摆脱非法持枪的罪名?”宋亚不想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什么法官的仁慈上。

  “那就要推翻之前对警员的证词了。”

  古德曼有些诧异地看向宋亚,“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翻供如果被不被认可的话,几乎绝对会被从重求刑。而且如果托尼翻供,那枪是谁的?小洛瑞的?托尼自己愿意吗?就算他自己愿意翻供,这种出卖兄弟的行为,在南城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算了,当我没说。”

  古德曼这番话令宋亚冷静了下来,托尼是自愿顶罪的,如果真被自己怂恿翻了供,那不光‘好兄弟’白做,后面的一切就完全不可控了,危险性太大。

  “无论如何,你等会陪我去和小洛瑞的律师见托尼,不要让对方搞鬼。”他做出决定。

  “可以,我不会让托尼吃亏的。”古德曼保证。

  等古德曼离开,宋亚又给米歇尔挂了个电话,但是才说了两句,就被对方制止了,“你不是我的委托人,我们的谈话不被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保护,所以我不能和你谈案件,抱歉,APLUS……”

  “不是案件,我只是作为朋友,向你请教一些法律知识,比如,有一位黑人男性,我们假设他承认非法持枪……”

  宋亚按古德曼的教导换了种说话方式,米歇尔就知无不言了,她的看法和古德曼差不多,“给个建议,证据确凿的案件中要谨慎使用种族歧视当借口求取轻判,有些法官很反感这个。”

  “谢谢你,米歇尔博士。”

  凌晨,宋亚带着古德曼在海登、迪莱、艾尔及大A等人的重重保护下,到达警署门外。

  小洛瑞在警署被关了那么长时间,他们在脱舞酒吧又那么招摇,消息早传遍了,警署门外已聚集了大批记者。

  “APLUS!是APLUS!”记者们看到头戴鸭舌帽,把脸藏在衣领后的宋亚一拥而上。

  “请问嫌犯是你的哥哥吗?APLUS!?”

  “谈谈你对这个案件的看法吧!”

  “你的哥哥是小洛瑞的同伴吗?APLUS!?”

  “警员在执法过程中有歧视行为吗?”

  宋亚只顾低头赶路,走进警署门内才豁然清静,“你不能带那么多人进来,APLUS!”在门口维持秩序的警员也认得他。

  “我是他的律师……”

  “我是他的经纪人……”

  古德曼和海登跟着宋亚入内,“我们是一家人……”大A说话间被警员无情地拦在了外头。

  “我们回车上等。”迪莱冲宋亚喊道。

  宋亚回头冲他竖个大拇指示意知道。

  被领进等候大厅,巴勃罗正在角落里和一位高大的胖黑人聊着,看见宋亚过来冲他招手,“介绍一下,这是南城有名的金牌律师,巴伦,巴伦,APLUS。”

  “嘿!”巴伦笑着握住宋亚的手,“别担心,小子,咱们很快就能把他们保出来,巴勃罗会负担一切的。”

  “但是非法持枪……”

  “这个有点麻烦,等人出来了我们回去说吧。”巴伦说道。

  巴伦已进去和两人聊过,所以警署拒绝了古德曼见托尼的要求,宋亚没办法,只好干等。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大厅,长椅都靠墙摆放,一些轻罪被暂时羁押的嫌犯也在这里,几个不知道因为犯什么事进来的黑人手和暖气管铐在一起,眼神迷茫,还有些被容留的酒鬼,一个个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两位夜班警员在大厅里轮流巡视着。

  “站着吧。”巴伦看到宋亚在大厅里兜了一圈都没找到满意的座位,笑道:“这儿完全没有服务精神可言。”

  两点多,一位黑人警员把小洛瑞和‘消音器’带了出来。

  “等下出去不要对记者做任何回应,直接跟着我和巴伦上车。”巴勃罗迎上去告诫。

  小洛瑞低着头,蔫蔫的答应着。

  “托尼呢?嘿!托尼呢?”宋亚没看到托尼的人影。

  “别急,我问问。”巴伦看向警员。

  “嫌犯的那把枪检方认为可能和一桩谋杀案的作案工具有关,所以不予保释。”黑人警员回答道。

  “嘿!这完全没道理!”巴伦声调高了起来,“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黑人警员耸耸肩,懒得搭理他。

  宋亚听他提起种族歧视,想起米歇尔的话,眼皮一跳,走到巴伦面前,“你被炒了。”

  “什么?”巴伦诧异地看着他。

  “冷静!APLUS!”巴勃罗扶着小洛瑞的肩膀,“我们先回去商量好吗?”

  宋亚回头嫌恶地看了他和低头不做声的小洛瑞一眼,“我是托尼的弟弟,要求更换托尼的律师。”他对那位警员说道:“我的律师古德曼会代理他。”

  古德曼上前作了一番自我介绍。

  警员回道:“好吧,我去请示一下。”

第九十章 掮客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61 2019.02.11 17:32

  更换律师需要托尼本人同意,经过古德曼争取,宋亚和他在早上十点才得以再次探视。

  警署的小谈话房内,宋亚看着和小洛瑞一样蔫头耷脑的托尼,心中升起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打消了之前好好劝说一番的计划,直接把授权书和笔放到他面前,“签了吧。”

  托尼签好字,宋亚收回来递给古德曼。

  “是什么?”托尼这时候才出言问道。

  宋亚被他的不靠谱和完全信任搞得哭笑不得,“古德曼会为你打这场官司,你还是要承认枪是你的吗?”他把这把枪涉嫌谋杀案的事简单交待了一番。

  “我不能当叛徒啊。”托尼为难地看向宋亚。

  宋亚气得直接起身离开,“那你等着吧。”

  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古德曼出来,他安慰道:“检方只是认为那把枪可能和谋杀案有关,是可能……”

  “但是现在不改口,如果以后真的查明有关,托尼这辈子都要完吧?”基本的法律概念宋亚还是有的。

  “你说这些没用,托尼不想改口,他是委托人他说了算,而不是你。”古德曼把当下的情况一一摆明:“48小时内,检方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否则到时间我们还是可以把他保出来。当然,如果检方提供了新证据,那就麻烦了……”

  “有多麻烦?”

  “非常非常麻烦,你可能还得雇一个辩护律师上庭。”古德曼说道:“检方既然有这个说法,就不会什么也不做,48小时后会有一个保释听证会,无论证据充不充足,他们都会提交新的证据,如果这位辩护律师能证明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也可以达成保释。”

  “你不上庭?”宋亚惊讶地看着他。

  “呃……”古德曼面露难色,反问,“你觉得我的水平怎么样?”

  “我个人不是很懂,但你这一年帮了我很多,海登和宋阿生都对你有很高的评价……”宋亚实话实说。

  “你以为我怎么会沦落到在华人街开事务所,接一个小时三十五刀的咨询服务?就因为我上庭了,那绝对是场惨案……”古德曼苦笑,“我一上庭就像变了个人,只能帮倒忙。”

  “好吧,那……”宋亚看看表,“托尼是昨晚八点被捕的,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等于我们还有三十四个小时的时间。”

  “并没有,保释听证会定在明天上午十点,所以只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古德曼说道:“找个厉害的辩护律师,APLUS。”

  宋亚深吸口气,“真是麻烦啊……”

  回到家,苏茜姨妈已经从当地早间新闻里看到了消息,倒是没怎么激动,正在房里收拾东西。

  只在警署眯了会儿的宋亚躺到沙发上,一晚上呼机都在响,他拨通电话一个个回过去。

  “你们也看到新闻了?真是坏事传千里。”是哥伦比亚唱片的宣传人员,“我没事,这事儿和我无关,我会处理好的。”

  “海登,威廉莫里斯那位联合经纪人,就是在芝加哥上层有关系的那个,能让他帮帮忙吗?对,马上有保释听证会,我还需要一位辩护律师,最厉害的那种。”

  “嗨,米拉……你已经回洛杉矶了吗?对不起,我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没空回你的电话。”

  米拉娇滴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我想你了,你能来洛杉矶看我吗?”

  “现在不行。”宋亚现在可没那份闲心,“我已经送货上门两次了,黄石公园和斐济,记得吗?这次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我又不是你的应召牛郎。”

  “人家拍戏很忙嘛……”米拉撒娇,“大家都对我这部电影寄予厚望,经纪人不让我妈妈接新的广告和电影,一切要等重回蓝色珊瑚礁上映之后再说。”

  “我也很忙。”

  “你哪里忙了?”

  “我就是很忙。”

  “哼!你不爱我!”

  “我爱你米拉,但我现在真的很忙。”

  “不爱我,不爱我!对我不好!”

  “……”

  米拉不依不饶,宋亚干脆把电话挂了,“还不够给我添乱的,真是!”他又拨通罗伯托克莱维尔的电话,“嘿,罗伯特,我没事,谢谢关心。AW投资公司在着急了吗?哈哈,很好,我正要晾他们一段时间,等格莱美颁奖典礼结束再说吧……没办法,如果这段时间他们找到了下家我也认了,对我来说这次收购本就有点超出了能力范围……是的,SBK的版税还没着落。”

  “托尼要坐很久的牢吧?”苏茜姨妈出来,把一些托尼的衣物交给宋亚,“你想办法带给他。”

  “你怎么比我还镇定,苏茜姨妈。”

  “我见得多了,南城的黑人男孩大多都走上了这条路,早晚的事。”

  苏茜姨妈在他身边坐下,搂着他,“在牢里说不定托尼反而能活过二十五岁。”她抹着眼泪。

  宋亚苦笑。

  海登没回电话,而是亲自上门,“联合经纪人问过芝加哥警署的关系了,那把枪有点麻烦,他建议你走走政治人物的路子。”他把宋亚拉到卧室,关上门,小声说道。

  “找政治人物干涉司法?”宋亚下意识感觉事情越来越严重,“那把枪怎么了?小洛瑞真的涉嫌杀人?”

  “应该不会,不过你知道的,南城地下的枪支流动很大,那种左轮手枪几十刀就能搞一把,谁知道之前被干过什么……”海登回道:“你不是认识安德伍德议员吗?联合经纪人建议你找找他妻子,给那位女士的慈善组织捐笔钱……应该会有奇效。”

  “安德伍德夫人,克莱尔?”

  宋亚想起对方的掮客身份,钱与权,权与钱……

  “是的,联合经纪人说,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搞清楚检方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如果证据过硬,托尼就必须在保释听证会上果断改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并不是干涉司法,就单纯打听打听。”海登警告。

  “好吧,替我准备与克莱尔的会面……”宋亚取出支票本,“签多少合适?”

  下午五点,宋亚和备选辩护律师聊完,离保释听证会还剩十七个小时,他亲自到访克莱尔的慈善组织。

  克莱尔在自己的办公室见了他,“谢谢你对我们女权事业的支持。”他将十万刀的支票递给一位中年白人女性,“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上次和您关于南非的谈话后,我回去想了很久,的确,种族平权并不能凌驾在女权之上,非国大高层的言论是绝对错误的,所以……我决定对两边都给予支持,这也是我个人的态度。”他把话说得很漂亮。

  克莱尔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在这种时候?我早上看新闻,那里面提到了你。”

  “当然,我哥哥托尼现在有点麻烦,我……”

  “Aha……”克莱尔抬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们不讨论这个,好吗?如果你是为了那件事来的,我不会收受你的捐款。”她打开办公室的门,作势要把刚才的工作人员叫回来。

  “没有,绝对没有。”宋亚赶忙保证。

  克莱尔回头看着他,优雅地笑了笑,又把门重新关上。

  两人继续聊一些女权和非洲饥荒的问题,感觉时间不停流逝的宋亚下意识看看表,六点,离听证会只剩十六个小时了。

  “不好意思,一聊到这些我就会说个没完……”克莱尔站起身,伸出手。

  “呃,没关系,我也对非洲的饥荒问题很感兴趣。”宋亚掩饰内心的失望,和她握手道别。

  “哦,对了,你那件事……也许我可以介绍一位优秀的辩护律师。”

  克莱尔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谢谢你克莱尔女士。”

  宋亚接过名片,离开对方的办公室,“洛克哈特和加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艾丽西亚·弗洛克?”他看着手里的名片喃喃自语。

第九十一章 保释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368 2019.02.12 01:08

  第二天,上午十点,宋亚坐在电话机旁静静等待。

  他花很高代价雇佣的辩护律师艾丽西亚弗洛克建议保持低调,作为明星,他和小洛瑞都不会出席今天的保释听证会,免得媒体对托尼的案子提起更大的兴趣。

  这种听证会并不需要什么法庭辩论,一个个被告人排队被带到法官面前,检方和辩护律师围绕证据简单交锋几次后,法官就会做出判决,一般耗时不会超过二十分钟。

  旁边,艾米丽看着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小弗雷迪,苏茜姨妈则和康妮边等边闲聊。

  “我听泰伦说,GD最近大获全胜,他们偷偷从密西西比调来了一批枪手……”康妮传着小道消息。

  “别聊这些了,碧池。”

  苏茜姨妈骂道:“还嫌我们不够烦吗?泰伦的生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但是够用,等孩子出生,我们会是南城最完整和幸福的家庭。”康妮摸着大肚子得意地炫耀。

  被戳到痛处的苏茜姨妈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海登进门,将新买的手机交到宋亚手里,“你列一个名单,我把你的新号码通知过去。”

  宋亚写了个名单交给他,然后把玩着这款摩托罗拉MicroTAC alpha,比常见的板砖小很多也轻很多,话筒被做成了翻盖,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将下半截的拨号按钮挡住,细细的天线也可以收起来,放进西装口袋毫无问题,就是会有些硌人,因为它背后的电池仍然很厚。

  小而轻的代价就是三千多刀花出去了。

  “没有米拉?”海登看完名单后问。

  “她老是抱着电话打个没完。”

  宋亚向他交待,“你跟她把我这边的麻烦简单说一下,让她这时候千万别打什么来芝加哥给我个惊喜的主意,现在我被小报记者盯上了。”

  “了解。”海登答应下来。

  家里电话响了,宋亚拿起话筒,“古德曼?怎么样?OK……你替我向艾丽西亚道谢,然后把托尼带回家。”

  他放下话筒,长舒一口气,“托尼被保释了。”

  “耶!”苏茜姨妈和康妮她们开心地庆祝起来。

  他站起身,透过窗口观察了一下外面街道,好像没狗仔的身影,把手机带上,和海登向门外走去,

  “你不和我们一起迎接托尼回家吗?”苏茜姨妈问道。

  “他是立功受奖了嘛,还要人迎接……”宋亚吐槽,“我还得去给他擦屁股呢。”

  别看南城的黑女人嘴上对托尼这类在外惹是生非的男孩不客气,但她们的守法观念其实也没多强,男人犯罪被抓了就是倒霉运气不好,逃脱惩罚就是值得庆祝,能拿钱回家就是在外面混的不错,她们才不管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到地下停车场坐上海登的道奇王朝,他戴上鸭舌帽,几乎平躺在后座,小心观察着后视镜,跟踪明星的狗仔们一般会骑摩托,方便他们在大街小巷穿梭自如,还好,家附近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海登故意兜了几个圈子,才把车停到洛克哈德和加德纳律师事务所楼下。

  不由得他们不小心,克莱尔介绍的这位辩护律师艾丽西亚弗洛克,是库克县州检察官彼得弗洛克的妻子,丈夫是检方的顶头上司,妻子却当着辩护律师,端得是笔好买卖。

  当然,仅仅保释还是不够的,接下来的开庭才是重头戏,轻松保释出托尼,艾丽西亚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现在轮到宋亚向对方证明自己的实力了,这种交易可不是一笔辩护酬劳能打发掉的。

  他和海登在对方冠名合伙人,也就是洛克哈德和加德纳中的‘加德纳’办公室里,与艾丽西亚和威尔加德纳见面。

  “嘿!大明星……”

  威尔加德纳是个三十来岁的帅气白人男子,气质洒脱,很富激情,更像华尔街精英而不是刻板印象里那类不拘言笑的律师。

  “你好,威尔,你好,艾丽西亚。”宋亚和他们分别握手。

  艾丽西亚弗洛克也有三十来岁,身材匀称,教科书级别的化妆与穿着搭配完美无缺,有着一头漂亮的栗色长发,职业微笑总挂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托尼回到家了吗?”威尔指指沙发,“请坐。”

  “现在应该到家了,谢谢你威尔。”宋亚和海登落座。

  “你更应该感谢艾丽西亚。”

  “当然。”宋亚冲艾丽西亚笑笑。

  “没事我就出去了,我还要准备下周开庭的辩护稿……”艾丽西亚抱着卷宗告辞。

  “现在我们可以谈论你的收购计划了吗?”威尔替艾丽西亚开门,然后回来坐到宋亚对面。

  “是的,我的A+音频公司准备收购新泽西的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现在的问题是,该公司资产所有人AW投资公司碰到了当地工会的阻挠……”

  宋亚把情况一一介绍。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帮助托尼脱罪,宋亚把收购案交给了艾丽西亚所在的这家综合性律所,如果收购成功,以后A+音频的法务也将交给他们。古德曼丢了笔大生意也没话好说,谁叫他不敢上庭的。

  双方商量出了一个粗略的收购方案,报酬上洛克哈德和加德纳律所将拿到收购价的百分之五,然后十万刀一档,能将AW投资公司开出的七百万收购价砍掉多少,宋亚还将付给他们一定比例的奖励。

  “那就按说好的,我们二月二十二号,新泽西见。”

  合同传真给古德曼审完,双方签字,威尔主动伸出手。

  “新泽西见。”

  坐上海登的车,“回录音室吧。”宋亚疲惫地揉揉眉心,这两天没怎么睡,录歌的进程也被耽误了,“你给SBK再加点压力。”

  “放心,我会让他们尽快结款。”海登把车开到录音室楼下停车场。

  街对面,一辆摩托车上坐着两个穿着皮衣的白人狗仔,看到宋亚下车,抓起相机冲过来就一通快门乱按,边照还边满嘴跑风。

  “嘿,APLUS!听说你哥哥被保释了,你见到他了吗?”

  “那把枪到底是谁的?你的还是小洛瑞的?”

  “听说你发歌的机会就是你那给小洛瑞当跟班的哥哥替你争取到的对吗?”

  “你当过小洛瑞的跟班吗?APLUS!”

  “嘿!也给我们唱一回怎么样?”

  “来对镜头笑一个,APLUS!”

  “该死的狗仔。”海登护着他往楼里走,“别理他们,这些狗仔就是靠激怒明星赚钱。”

  “我不会的。”

  宋亚才懒得搭理狗仔的胡言乱语,上楼进入自己的录音室,本来想立刻开始录歌追赶进度的他突然感觉特别累,“我先去睡会,让他们别打扰我。”他对艾尔说道。

  回到办公室,他和衣躺在沙发上,很快沉沉睡去。

  这次睡眠质量很高,正在梦里和哈莉激战呢,突然楼外‘砰砰砰’几声枪响,令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冲出办公室大声问道。

  “枪响的方向是GD在附近的销售点。”趴在窗口张望的艾尔回道:“不是抢地盘,就是被警方扫荡了,没关系,你继续睡吧,这种事很寻常。”

第九十二章 冲锋队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20 2019.02.12 18:07

  事情并不如艾尔所说的很寻常,两人不敢把头伸出窗口,他们可不想做被流弹中奖上新闻的倒霉蛋,只趴在窗沿上小心张望着。

  枪击发生后几分钟,几辆警车就开了过来,制服警员开始在销售点巷口拉起警戒胶带,刚才在楼下骚扰宋亚的两位狗仔也被警员拦住做笔录。

  四名像是便衣的白人男子和制服警员聊了几句后,笔直冲进了录音室所在大楼。

  “GD的人跑进我们这栋大楼了?”

  宋亚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不想收留什么‘自己人’,“快去把外面门关上。”他对艾尔说道。

  去关门的艾尔没一会儿就倒退着回来了,他双手高举,被一把枪指在脑门上。

  “警员!”

  拿枪的人另一手举着个警员盾型徽章,“全部靠墙!双手抱头!”他大喊道:“我们怀疑有毒贩躲进了这里!”

  “嘿!你们不能随便进私人领地,搜查证呢!?”迪莱从录音室走出来抗议。

  “闭嘴!”他被位强壮的光头白人一把摁在墙上,“让你靠墙!没听见吗!?”

  “你们这是非法进入,我们的律师就在楼上,嘿!大A!去叫古德曼!”迪莱看到正疑惑地从隔壁走过来看热闹的大A和他的小弟,连忙喊道。

  大A很机灵,转身就往外跑,但很可惜也没有跑成,他被守在楼道的两人两把枪给逼了回来。

  宋亚背靠着墙,双手抱头,冷静地数了数,1、2、3、4,闯进来的四位白人男子应该就是刚才冲进楼里的那四位便衣。

  大A和他的小弟也被赶进了A+唱片,最后一位便衣顺手关上了门,反锁。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APLUS!”大A抱着头喊道,不说他这种老江湖,就连宋亚都看出不对来了,这哪是警员,简直是劫匪做派。

  “你就是APLUS?”光头壮汉似乎是四人组的头头,他把所有人都赶到一面墙,让他们面对墙抱头站好,然后走到宋亚面前,“我们怀疑有毒贩躲进了这里,请你配合调查!”

  “你们这是非法进入,等着收我律师的投诉吧!”宋亚把双手放在后脑,冷冷对他对视。

  “我等着。”光头壮汉浑不在意,“肖恩,把人看住!你们两个,好好把这里搜一搜!”他对手下命令道。

  那两位手下一个冲进控制室和录音棚,一个冲进宋亚办公室,开始翻箱倒柜。

  “嘿!别动唱机!里面有我们的母带!”

  迪莱不放心地喊道,被那位叫肖恩的便衣一枪托砸在背上,“安静!听不懂英文吗!?”

  “我会告你们的!等着吃官司失业吧!”迪莱怒吼。

  “别……”大A终于咂摸过滋味来了,“别惹他们迪莱……他们是冲锋队。”

  “知道就好,NGer。”肖恩歧视用语脱口而出,毫无公务人员的谨慎。

  大A往地上啐了一口。

  肖恩直接给了他后颈一枪托,比对待迪莱狠多了,大A被这一记重击打得跪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宋亚听说过大A口中的冲锋队,这是所有帮派对芝加哥反毒品及反有组织犯罪特别行动小队的代称。

  面前的这帮家伙是和毒品及帮派犯罪在第一线作战的人,经过初始阶段按规矩行事的惨痛伤亡后,他们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偏激,队员素质也越来越低落。什么塞‘礼物(毒品)’栽赃、黑吃黑、半抓半抢、吞没赃物、动用私刑,甚至联合某些‘识趣’的帮派在帮派战争中拉偏架,他们都做得出来。

  因为他们的组员全是白人,又如此无法无天,自然少不了各种种族歧视的行为,就连黑帮都用源于NZAI冲锋队的这个外号来形容他们,可见其凶残和威慑力。

  “Clear!”搜查录音室的人出来报告,“太他妈干净了,搞音乐的竟然连‘烟卷(叶子)’都没找到。”

  “Clear……”

  另一人从宋亚办公室里出来,“只剩个保险箱打不开。”

  “搜身!”光头壮汉先将宋亚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然后把他推进了办公室,再次反锁。

  单独面对这位脖子比脑袋还粗,整个人就像一只野猪好像时刻准备冲过来撞人的壮汉,宋亚心里完全没底,对方如此视法律于无物,真的能吃定自己?现在的自己可是能和联邦议员以及库克县州检察官夫人谈笑风生的人物,就算对方塞‘礼物’栽赃,法庭攻防将会持续好几年,这期间自己完全有办法透过上层人物报复。

  “把保险箱打开。”

  “给我你的ID。”宋亚扫了眼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压住怒火,冲对方平静地说道。

  光头壮汉笑了,从怀里摸出证件,打开在他眼前晃了晃,‘维克·麦基警探,反毒品及反有组织犯罪特别行动小队队长,芝加哥警署’,“大明星是吗?想报复?放心,你不会的。打开保险箱!快!”

  他把证件放回去,拉开手枪保险。

  宋亚只好取出钥匙,将自己的保险箱打开。

  里面没什么,就几卷现金,大约三、四千刀左右,一本自己常用的记事本,以及老乔送的金表等贵重物品。

  维克麦基把匝钱的皮筋拆开,鼻子贴在票面上深吸一口气,应该是在嗅毒品的味道。

  “还真是干净ah?”他没嗅出什么,把钱丢到老板桌上,大大咧咧坐着宋亚的椅子,开始仔细翻看记事本。

  这个举动令宋亚有些看不懂,对方在找什么?

  他趁这个机会把办公室环顾了一遍,果然,自己的书本,还有那些歌手的简历什么的全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纸张散落一地。

  “他们绝不是来追毒贩的。”他心里暗暗思考,“如果是为GD的对头办事,他们应该会给我塞点‘礼物’栽赃才对。”

  他又仔细打量对方的长相,白人,蓝眼睛,维克麦基……“嗯?”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维克麦基,卡茜蒂麦基,都是蓝眼睛,天啊!这不是父亲来为女报仇的吧!喂!你这也玩太大了吧!?

  ‘啪。’记事本也被对方随手丢到桌上,维克麦基弹了弹相框中宋亚和安德伍德议员的合影,“交游广阔,ah?”

  “你知道就好,我认识很多大人物。”宋亚试图镇住他。

  “哼哼……”维克麦基不屑地笑了笑,站起身,他大概比宋亚矮半个头,只能抬着头和宋亚对视,“大人物们可不是你想结交就真能结交的……”

  宋亚凝视着他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次算你小子通过了。”维克麦基把枪收回去,“彼得向你问好。”

  彼得,那就是彼得弗洛克了,库克县州检察官,艾丽西亚弗洛克的丈夫,原来如此……

  “还有,我对你拒绝卡茜蒂很满意,继续保持,看住你的黑X,离我女儿越远越好。”

  维克麦基拿起桌上的现金,朝宋亚晃了晃。

  “你收着吧。”宋亚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维克麦基嘴角咧开,将现金收进口袋,“收队!”他离开办公室,带着三位队员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打给古德曼!”迪莱一个箭步冲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

  “算了。”宋亚按住听筒插簧,制止他拨出电话,“就这样吧。”他对艾尔说道:“把大A带去医院看看,不许对任何人提这件事。”

  “WTF!?”大A的小弟不乐意了。

  “我懂,我懂……”大A挣扎着爬起来,“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冲锋队我们惹不起,还是按APLUS说的,就当无事发生过吧……”

第九十三章 控辩交易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52 2019.02.12 22:22

  数日后,学校,音乐教室,管弦乐队再次排练。

  “卡茜蒂,你的琴很漂亮噢。”一曲奏完,音乐老师很满意,夸起了卡茜蒂的小提琴。

  “谢谢。”卡茜蒂小声道谢。

  那是把有着漂亮的红褐色以及优美曲线的纯手工琴,琴身被岁月造就的独特亚光和那装饰繁复的古早味琴盒,宣示着它的价值不菲。

  “是不是在歌剧院附近的乐器店买的?我上周看到它还摆在橱窗里……”卡茜蒂身边一名女同学小声惊叹,“售价3800刀呢!”

  “真的吗?”同学们纷纷将目光落到那把琴上。

  “我也不知道,是我爸爸送的……”卡茜蒂有点小得意。

  “哇哦,你爸爸对你真好。”女同学叽叽喳喳起来。

  “APLUS在看你哟。”那名第一个发声的女生回头看了眼宋亚,然后凑在卡茜蒂耳边小声说道。

  “我能不看吗?那琴是用我的钱买的!”宋亚心中滴血。

  卡茜蒂的父亲,那位冲锋队的头头维克麦基警探,上次应该是为库克县州检察官彼得弗洛克来办事的,他说得对,大人物不是想结交就能结交的,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自己聘请了彼得的妻子艾丽西亚当托尼的辩护律师,这种只可意会的权钱交易不是那么简单能完成的,彼得也要看自己值不值得帮手。维克来录音室,没找到任何毒品,也没找到任何可能危及弗洛克夫妇的文字证据,所以他临走时才会说‘彼得向你问好’,自己直到那一刻,才算初步通过了大人物,或者大人物们的信任审查。

  “还好,我没有为权钱交易记账的习惯……”

  宋亚只觉侥幸,如果在保险箱里有一个小黑本,上面记着给艾丽西亚律师费多少,给艾丽西亚所在的律所一笔并购生意,或者给安德伍德夫人的慈善组织捐款十万的只言片语,恐怕维克反手就会往保险箱里塞进一袋毒品,顺便把小黑本当场销毁。

  然后自己就会陷入执法部门无休无止的找麻烦当中,托尼自然也完了。

  “关我什么事。”卡茜蒂没有回头,继续小心地调整着琴弦。

  上次被落了个大面子后,她似乎已经对宋亚失去了兴趣。

  “维克,你的女儿是吧……”

  宋亚反倒对她有了想法,维克警探临走时的警告令他非常不爽,“你让我离你女儿远点,我却偏偏要把我的……塞进去……”

  不过这事儿不能马上办,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无法应付来自恶名昭彰的冲锋队队长的怒火。

  一切似乎又重归了平静,宋亚每天上学、录歌、回家,生活简单而又有规律,一直盯着他的狗仔拿不什么到新闻,只好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托尼上庭的那天,他仍然没有去,这事就像说了一个谎,然后只能不停用更大更多的谎言掩盖,他和芝加哥政界的纠缠越来越深了,万事以低调为主。

  苏茜姨妈倒是带着全家人陪托尼去了法院,按她的说法是让法官看看咱这一大家子还有康妮的大肚子,法官肯定会心生怜悯,轻判托尼的。

  不过很快,苏茜姨妈她们又回来了,还有托尼。

  全家人欢天喜地,托尼更是一扫这些天来的沉默和满面愁容,往常那个话痨哥哥又活了。

  “嘿!我的好弟弟,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一回家就搂住宋亚问道。

  古德曼最后一个进门,“不要问这种问题托尼,也不要跟别人多聊这件事!小洛瑞他们也不行!”他严厉警告。

  “好好好,我不问。”托尼坐到宋亚身边,“你知道吗?刚才太扯了,我正在等着呢,突然有个法警跟我说不用上庭了,OMG!不用上庭!哈哈!”

  宋亚看向古德曼。

  “艾丽西亚在最后一刻跟检方达成了控辩交易,所以庭审取消,托尼被判两年监禁两年监督缓刑加四百小时社区服务。”

  古德曼把托尼拉得面朝自己,“看着我的眼睛,注意听,这只是缓刑,缓刑期间,你不能再犯事了明白吗?监狱大门可一直在为你开着呢!还有,监督缓刑需要定期向监督官报到,你的每次社区服务也要规规矩矩的完成,千万别不当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古德曼,我会定期报到的,社区服务我知道,就是去捡捡垃圾什么的,我不会搞砸的。”托尼频频点头。

  “我该说的都说了。”古德曼躺到沙发上。

  “谢了,查克。”宋亚向他道完谢,“托尼,你来一下。”他把托尼拉到自己房里,关上门。

  “这件事完了你就跟着我吧,别再去找小洛瑞他们了。”他严肃地说道:“我这也很需要帮手,而且你跟着他们玩得太过分了,夜店和酒吧那种地方本来就突发事件很多,你现在是有前科的人了,如果再犯事,谁也帮不了你。”

  “别这样亚力……”

  托尼满脸的为难,“我是你哥哥,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来决定好吗?”

  “这次的事你怎么自己来?靠小洛瑞?他们连你保释都保不出去。”宋亚问。

  “他们也请了很有名的律师……”

  托尼低声说道:“而且我们是抽签决定顶罪的,我抽到了第一个,没说的,我认了。你现在让我不去跟小洛瑞,不是等于我白顶罪了?后面再犯事,也轮不到我顶罪了,没关系的。”

  “没……”

  宋亚被他这种奇葩逻辑给气笑了,“等于说你顶了罪,然后不继续跟着小洛瑞就太亏了是吧?”

  “Yep!”

  “FXXXYOU!你还Yep起来了……”宋亚冷冷盯着他。

  托尼理亏地垂下头,“我和小洛瑞是兄弟,亚力……”

  “随你的便吧!”宋亚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二月十五号,裁缝的礼服送到了,Remember the Name的半成品母带也已录制完成,该出发去纽约了。

  汽车缓缓开到密歇根湖边一个社区,几栋高层建筑因为设计不良,形成了一个窝风的死角,随风飞舞的各种颜色小塑料袋被吹到这里,快积成了山。

  宋亚远远就看到了托尼的大个子,他正和一些半大小子拿着硕大的黑色袋子做着清理工作。这种社区服务没几个积极干活的,都是在磨洋工,所有人像是慢动作似的,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缓缓往黑袋子里扒拉,一位监督人员站在旁边干看着,也懒得催促。

  海登把车停下,又拉住打开门正要下车的宋亚。

  “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宋亚看到了小洛瑞的那辆雪佛兰敞篷。

  小洛瑞带着‘消音器’跳下车,往托尼那边走去,AK则走近监督员,递上一根烟,然后不知道往对方口袋里塞了点什么东西,两人高高兴兴搂着到一边说笑去了。

  “嘿!你活儿干得太慢了托尼!勤快点!”小洛瑞笑着喊道。

  “FXXXYOU!”托尼回骂,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显出他发自内心地高兴,他和三人碰拳,“谢谢你们来看我。”

  “废话,当然了,我们是兄弟,对吗?”小洛瑞给了他胸膛一拳。

  “耶!”托尼摆出拳击姿态躲闪,然后作势回了一拳。

  ‘消音器’随后也加入‘战团’,三人就伴着金色夕阳和漫天飞舞的塑料袋,傻笑着打打闹闹。

  “我的天呐……”

  宋亚看着这一幕,把车门重新关上,喃喃说道:“他们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子吗?他们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他们和你不是一类人APLUS,你理解不了他们,可能他们也无法理解你。”海登说道。

  “就这样吧。”宋亚摇摇头,“开车吧海登,到纽约我们会很忙……”

第九十四章 准备弹药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55 2019.02.13 18:08

  he doesn't need his name up in lights

  He just wants to be heard whether

  it's the beat or the mic

  He feels so unlike everybody else, alone

  In spite of the fact that some people

  still think that they know him

  But fxxk 'em

  he knows the code

  It's not about the salary

  it's all about reality and makin' some noise

  Makin' the story makin' sure his clique stays up

  That means when he puts it down

  摩图拉办公室内,宋亚跟着节拍强烈的伴奏,将一大段RAP唱了下来,然后一指艾尔,“Ale's pickin' it up, let's go!”

  艾尔随即接上,Who the hell is he anyway

  He never really talks much

  Never concerned with status

  but still leavin' them star struck

  Humbled through opportunities

  given despite the fact

  That many misjudge him because

  he makes a livin' from writin' raps

  Put it together himself,

  now the picture connects

  Never askin' for someone's help,

  to get some respect

  He's only focused on what he wrote,

  his will is beyond reach

  And now when it all unfolds,

  the skill of an artist

  然后是迪莱,This is twenty percent skill,eighty percent beer……

  一曲唱罢,办公室里的听众都嗨起来了,“哇哦!”玛丽亚凯莉站起来鼓着掌说道:“音乐旋律很富力量和激情,词也很好,APLUS,你又完成了一首好歌,This is ten percent luck, twenty percent skill,Fifteen percent concentrated power of will,Five percent pleasure, fifty percent pain,And a hundred percent reason……”

  她即兴比划着嘻哈手势跟唱了几句,果然天赋惊人,听过一遍就学得有模有样。

  摩图拉笑吟吟地看着她,“不如你干脆转型当饶舌歌手算了,玛丽。”

  “讨厌。”玛利亚凯莉娇嗔着打了下他的胳膊。

  摩图拉很受用地大笑。

  “伴奏很精彩,就是短了点……”华特还是那样有啥说啥:“后面基本在不停重复。”

  “饶舌音乐就是这样,节奏感和韵脚最为重要。”宋亚回答,为了让改动后的歌词合韵,他烧死了不少脑细胞。

  “确实。”大卫科尔给他和艾尔、迪莱递上香槟,“这首remember the name比你的首单I Feel It Coming强多了。”

  “会大卖吗?”宋亚问。

  “绝对的。”摩图拉举起酒杯,“你在首单宣传上面就很令我刮目相看了,我没料到这么不配合传统发行方式的做法会卖出白金唱片,这首歌会更成功的APLUS。华特,继续为他的正式版本制作提供帮助,后续宣传也一样……”

  “当然。”华特和宣传负责人答应道。

  众人饮尽杯中酒离开,罗伯托克莱维尔扶着宋亚的肩膀带他去录音室,很热络的问道:“沃伦兄弟公司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委托芝加哥一家有名的律所和AW投资公司交涉了,等格莱美颁奖典礼之后,我会亲自去新泽西。”宋亚回答。

  “好的,到时候叫上我。”

  “没问题。”

  “对了还有……”罗伯托克莱维尔在录音室门口停住脚步,“我们今年也打算签一些饶舌歌手,你有什么看好的人可以推荐推荐。”

  “是吗?我可以推荐?”宋亚看向对方,摸不准他这是随口一提还是为了后面的收购案示好。

  “当然,咱们是朋友。”罗伯托克莱维尔回道。

  那就是示好了,这说明对方对这桩收购案可能还有什么其他想法,“行,我会留意,谢了,罗伯特。”

  跟罗伯托克莱维尔告别,宋亚走入哥伦比亚唱片为他准备的录音室,这首歌的特性不太适合玛丽亚凯莉的‘铁笼’录音棚,而且她五月份要发第二专,使用时间上也协调不过来,所以换到了另外一间常规规格的录音室,当然,设备依然是顶级的,而且也不再需要和其他歌手共用了。

  “哥伦比亚唱片对你越来越好了。”在录音室里等待的海登恭维道。

  “但是他们还是不愿为I Feel It Coming的百万销量提前结款,而且这里的租赁费用和工作人员报酬依然得按市价支付。”宋亚摇摇头。

  “大公司财务方面的回旋余地不大,还好,SBK那边有结果了。”海登笑道。

  “噢?怎么说?”

  “我已经让宋阿生出发去SBK了。”

  “YES!”宋亚大喜,他现在太缺钱了,“这笔钱对我收购沃伦兄弟公司太关键了!”

  “我说过,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小洛瑞和米拉都买了第一栋房产,而你出名后花的第一笔大钱是收购公司。”海登从酒柜里取出瓶香槟,“预祝下我们的成功?”

  “不喝了,刚才已经喝过一杯了。”宋亚第一次听到米拉买房的消息,“米拉买房了?”

  “是的,比弗利山庄附近,我们威廉莫里斯建议她买的,把钱换成不动产放在她名下,总好过被她那个开投资公司的父亲拿去乱花。”海登说道:“而且好莱坞的人太势利了,米拉那种List的女星不买个好点的房产住着,小报会胡乱猜测的。”

  宋亚想想也是,于是丢开不管,他有些迫不及待,“我们去SBK吧……”

  二手店第一个一百五十万销量,均价是六块多,第二个一百五十万销量均价就达不到这么高了,因为后续为了卖货,折扣和行销成本会越来越高,SBK算出的均价是五块五。宋亚百分之十的版税算下来就是八十二万五千,但这笔钱拿不到足额,实际到手七十七万不到点,减去海登的百分之十和宋阿生、古德曼的酬劳部分,进入宋亚账户的只有不到七十万。

  致德克勒克也大体如此,第一个百万销量均价六块半,第二个百万销量均价五块八,宋亚版税百分之十二加制作人的百分之三一共百分之十五,算下来八十七万,实际到手八十三万左右,再减去分给海登等人的,进入宋亚账户七十万出头。

  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的海外销售部分也给出来了,二手店只卖出了二、三十万销量,而致德克勒克在欧洲和澳、新等英语国家都很受欢迎,销量加总甚至比米国本土还高,两张唱片加起来三百万销量,可惜,SBK给出的均价只有三块多。按他们的说法是海外行销成本高,而且还得和当地代理公司分成,宋阿生有些质疑但没什么好办法,这超出了他的审计能力,如果想彻底弄清楚,除非在签约的时候就和顶尖跨国会计师事务所签约,否则奈何不了SBK背后的百代唱片。

  海外这三百万销量宋亚能分得一百五十万左右,实际进入账户一百三十万。

  洛瑞二世专辑销量的前一百万,均价七块左右,宋亚能分得百分之一不到点,最后入账六万。

  剩下的销售分成SBK就不会采取这种集中结算的办法了,他们会在每年会计周期结束后算清账目,然后直接汇入宋亚的A+版权和投资管理公司账户。

  除了这四笔,还有BMI按旗下商家和电台等等客户播放量抽取的版税,一年结算一次,这个计算方式就更复杂了,好在是笔小钱,两万刀不到点,BMI这种组织也不会从中搞鬼。

  这些一共二百七十八万,宋亚又从存款里补上差额,凑了整整四百万刀,作为收购沃伦兄弟公司的弹药,基本上,他的全部流动资金都在这了。这些应该还不够,到时候估计得用I Feel It Coming的预期个人收入向银行抵押贷款,他在这首歌里的百分之七十收入大概分为两个部分,百分之五十多是制作方A+唱片的,剩下的百分之十几是他个人的版税和制作人及歌手收入,拿出来做抵押的只会是个人收入部分,毕竟A+唱片和A+音频是两个独立的公司。

  如果再不够,SBK和BMI那头的后续收入也可以拿出来做抵押。

  宋亚甚至可以用他当红歌手的身份刷脸,让银行进行无抵押贷款,不过利息会高很多,他并不准备那样干。实在不行就停止收购,他可不愿意背上破产的风险。

  把这一切办妥,宋亚全身心投入到了歌曲的录制当中。

  十九号晚,海登提着装礼服的箱子过来找他,明天就是格莱美颁奖典礼了。

第九十五章 颁奖当晚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961 2019.02.13 23:28

  租赁来的黑色凯迪拉克伍德缓缓停在无线电城音乐厅外,“不用紧张,正常表现就行。”海登叮嘱。

  “我没事的。”宋亚笑了,今天的奖项完全和自己无关,没有压力一身轻松,“你带着迪莱坐这辆车去新泽西吧,正好在AW投资公司跟前充充门面。”

  “了解,我们在新泽西等你。”海登回道。

  门被从外面打开,宋亚深吸一口气,迈出车门。

  无线电城音乐厅两侧的大霓虹灯柱流光溢彩,但外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气氛,似乎比奥斯卡的场面差多了,红毯两边一些疯狂的歌迷举着各种牌子,好像没见着‘APLUS’字样,只有记者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

  他今天还是老风格,带流苏的牛仔夹克,印着汉字的T恤,白色AJ4,只是换了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以及金店为他定制的粗金链子和闪亮的水钻A+吊牌。

  “APLUS看这!”

  “这里!APLUS!”

  歌迷少没关系,记者们大抵能认出自己,宋亚走得比平时稍慢一点,大大方方朝镜头挥手微笑。

  短短的红毯很快走完,按他现在的List,只能挑比较冷清点的时段到场,不过摩图拉和转播方CBS的关系不错,替他搞到了一个简短采访的资格。

  “嘿!APLUS!哇喔,你今天很帅。”外场女主持在一个广告墙等着他,“今天是你第一次参加格莱美吗?”

  “是的。”宋亚站到她身边,朝摄像机镜头笑着招招手。

  “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女主持问的都是些安全问题,宋亚一一回答,下位踩红毯的歌手已缓缓走近,“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今年的最佳新人会是谁?”

  这应该是哥伦比亚唱片事先和对方套好的,“玛利亚凯莉!”宋亚朝镜头大声喊道。

  完事之后,他进入音乐厅,自己的位子靠后,附近都是哥伦比亚唱片的人,华特、大卫科尔以及罗伯托克莱维尔已经在那坐着了。

  “你不配合炒作绯闻也就算了,好歹走红毯挽着一个女星啊……”

  三人都是携夫人一道来的,不知道他和米拉关系的罗伯托克莱维尔笑道:“这样下去会被人怀疑是GAY的,上次和你拍MV的那个女孩呢?”

  知道内情的华特说道:“别闹了罗伯托,他才十六岁。”

  大卫科尔打断他们,示意宋亚看往另一个方向,“他们在叫你,过去打个招呼。”

  几个黑人歌手正在大厅另一头冲宋亚招手。

  “离开始还早,过去打个招呼没事。”华特说道。

  宋亚起身走过去,几人里他就认出来一位,东海岸知名饶舌歌手‘Kane大爹’,“Yo……”不管认不认识,反正上去和对方一通碰拳就对了,“嘿,BOY,你不认识我吗?”一个很有气派的黑人老头坐在位子上,没有和他碰拳,反而伸出了手。

  宋亚想起来了,对方是全米顶尖音乐人昆西琼斯,迈克尔杰克逊的伯乐之一,不过后来两人好像闹翻了,“怎么会,很荣幸见到你,琼斯先生。”他赶紧和对方握手。

  “OMG,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子是从南城贫民区混出头的……看看呐,他穿得一点都不像你们这些暴发户。”

  昆西琼斯看着宋亚,跟旁边人开了句玩笑,“你是芝加哥人,我也是。”他对宋亚说道:“咱们今天就算认识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找你的。”

  “好的,琼斯先生。”

  宋亚和他们简短交流过,回到座位。据华特介绍,‘Kane大爹’和昆西琼斯等人演唱的‘Back on the Block’入围了这届新设立的最佳说唱组合奖,他们几乎没有对手,另一个新设立的最佳说唱歌手不出意外将落到呼声很高的西海岸饶舌明星MC Hammer手里,香草冰也入围了这一奖项,不过他应该不是MC Hammer的对手。

  华特他们把话题转到了MC Hammer身上,那家伙去年买下了栋价值一千二百万刀的加州豪宅并配备了上百名佣人,十几辆豪车和纯种马以及一档电视节目,生活极尽奢靡,全都是靠Please Hammer Don't Hurt 'Em一张专辑挣下来的,他还带起了全米黑人穿风格夸张的飞鼠裤风潮。

  “MC Hammer和香草冰一个在Capitol唱片一个在SBK唱片,都是百代旗下厂牌,他们在饶舌音乐领域已经远远走到我们前面了。”华特说道。

  聊着聊着,格莱美正式开始,不出意料,昆西琼斯他们和MC Hammer分别获奖,玛利亚凯莉在击败SBK的威尔逊姐妹和菲利普斯组合拿下最佳新人奖后,又在惠特尼休斯顿和本届呼声很高的光头女歌手希妮德奥康娜竞争下,一举夺得最佳流行女歌手后冠。

  首次参加格莱美就五提两中的她还在台上献歌一曲,获得如潮般掌声,摩图拉和他的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如愿捧出了一位新的DIVA。

  “都怪你!”

  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将格莱美之后的庆功晚宴放在了世贸大厦顶层宴会厅,玛丽亚凯莉换了一件晚装,光彩照人,她对着正狼吞虎咽的宋亚抱怨道:“就是你出主意让我挑那件晚装的,结果我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肩带老是往下掉,害我分心,歌都没有唱好。”

  “哈?”

  宋亚用香槟把嘴里的食物送下去,今天为了防止格莱美颁奖晚会其间时出意外,海登建议他从下午到晚上都没有吃东西喝水,结果搞得他又渴又饿,注意力完全没法集中到颁奖上,只能在庆功晚宴上找补回来,“你那还叫没有唱好?反正以我的水平是听不出毛病好吧,你去问问华特他们,看看他们同不同意。”

  “他们会说什么我都猜得到,无非就是那几句恭维话……”玛利亚凯莉看着宋亚吃得正欢,也舔舔嘴唇,把手伸向铺满了顶级鱼子酱的刺身。

  “玛丽!”摩图拉没让他得逞,远远走过来,“别吃了,来,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都怪你。”玛丽亚凯莉挽住摩图拉胳膊,回头冲宋亚再次说道。

  “耶!耶!都怪我吧。”

  宋亚说完和摩图拉一起笑了,“今天来的都是音乐界的重要人物,你也别闲着APLUS。”摩图拉丢下句话,领着玛利亚凯莉交际去了。

  “重要人物吗?”

  宋亚对这次晚宴的感受并不好,光鲜亮丽的人们来来往往,但真正到场的大牌歌星很少,唱片公司高管们的应酬也就止于表面的客套,大经纪人们最热情,可惜几句场面话说完接着就必然提出邀歌或者合作之类,宋亚感觉和他们聊得越多越容易得罪人,只能敬而远之。

  唯一令他感兴趣的经纪人就是代理MJ的桑迪格伦,但对方聊没几句就和MJ的律师布兰卡吵了起来,这通窝里斗大戏把一旁的宋亚看得是即懵逼又尴尬,只好借故离开。

  华特他们都带了夫人,都在纽约有自己的圈子,宋亚也不好过度打扰。

  交际来交际去,宋亚最后兴致全无,只好拿杯酒找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靠着玻璃幕墙欣赏纽约的夜景。

  “呼!”玛利亚凯莉看到了他,走了过来,“你真会挑地方,我也来安静安静,今天真是累死了,和人交际比在格莱美表演都累。”

  “还没有恭喜你,凯莉小姐。”宋亚笑着把手里的酒递给她,“放心,我还没有喝。”

  “嗯。”

  她接过去喝了一大口,“这一切像梦一样不是吗?我是说几年前我还是个餐厅的服务生,再几年前……”她目光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有次我们被房东赶了出来,妈妈只好带我们在洗衣房过夜……”

  “你母亲不是歌剧院首席吗?”宋亚还真没听过对方说过儿时的事,只知道她母亲是个很有名的歌剧演唱家。

  “单身母亲带两个孩子,歌剧院的收入也不稳定。”她回答。

  “总好过像我一样,从小到大都在吃救济。”宋亚把自己在贫民区的经历扯了一通,“好了,别比惨了,你现在是全米最有名的歌手之一,而且今天得到了所有女歌手想要的一切。”

  “耶。”

  玛丽亚凯莉遥望夜景,指指外面的摩天大楼群,“你知道吗?从这里俯瞰下去,我有种全纽约都拜倒在我裙下的感觉,我就像是……像是纽约帝国的Queen……”她说完吃吃笑了起来,好像有点儿醉了。

  “是啊,这里太高了,从上向下看,的确让人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宋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本来想说你是Queen那我早晚有一天也要做这里的King,但还没出口就发觉有点占她便宜的意思,只能把话闷在嘴里。

  两人同时住口,就这么静静地低头望着灯似繁星的纽约街区,还有那些如蚂蚁般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In New York

  concrete jungle where dreams are made of There's nothing you can't do

  now you're in New York

  These streets will make you feel brand new

  Big lights will inspire you

  let's hear it for New York,New York, New York~

第九十六章 地产商战术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876 2019.02.14 18:46

  回到酒店,把一身勒人的礼服脱下,呼吸都松快许多,艾尔递给他手机和呼机,上面已有很多未接电话。

  宋亚按重要程度分别回电,威尔加德纳已经和AW投资公司接触过,他建议宋亚到新泽西把谈判事务全交给他办就好,因为现在社会上对黑人明星有大手大脚花钱的刻板印象,如果AW投资公司发现自己能做主,说不定会坐地起价。

  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价钱压得越低对方律所赚得也越多,宋亚答应了下来。

  老乔也来过电话,他让宋亚回芝加哥去找他一趟,没有说原因。

  然后是米拉,“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接受采访时的表现还不错。”她学着大人老气横秋的腔调说道。

  “哥伦比亚本来建议我带个女伴的,我拒绝了。”宋亚讨好她。

  “嗯,嗯,不错。”

  米拉很满意,她和宋亚一样在这次格莱美颗粒无收,由于威廉莫里斯对她的预期很高,不想让他自降身份来参加没提名的颁奖典礼。她的电影三月初就会封镜,到时候来纽约录专辑,两人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煲了会儿电话粥,宋亚哄着依依不舍的米拉挂断电话。

  剩下的电话都是些熟人在CBS台看到颁奖晚会前对他的采访,打来恭喜的,他一一回过去表达感谢。

  最后一个电话来自哈莉贝瑞,她也是宋亚唯一没有回电的人。

  办完这些事,他把天启得到的第五首歌,或者叫第五和第六首歌初步分析了一下,这首叫‘Empire State of Mind(帝国之心)’的歌曲有两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男女合唱,女歌手负责副歌部分,用的节奏布鲁斯和灵魂唱腔,男歌手的RAP部分大谈特谈自己的贩毒、开黑出租等历史,然后吹嘘着自己的成功,用了很多宋亚半懂不懂的梗,还以瘸帮一份子自居,典型的匪帮说唱风格,看样子歌词要大改。MV虽然简单但很有意思,宋亚一眼就看出里面的纽约没世贸大厦了,这是怎么回事?而且歌词里还有世贸大厦和自由女神像不朽的词句,这很奇怪,按照米国人的感情,不是应该唱帝国大厦和自由女神像不朽么?

  第二个版本是第一个版本中演唱副歌的女歌手钢琴独奏加独唱,歌词什么的就正常励志许多,唱功顶级,但宋亚不打算用,如果用了,女歌手唱的歌可没法收入自己的专辑,他正愁首专凑不出十首歌呢。

  现在还不是仔细研究这个的时候,第二天,他一觉睡到中午,然后去买了套商务西装,带上艾尔,再叫上打过招呼的罗伯托克莱维尔,奔赴一河之隔的新泽西贝永市,与海登和迪莱汇合。

  “这里以前很有多军工和造船厂,所以工会力量很强。”凯迪拉克伍德开到贝永市区,罗伯托克莱维尔介绍道。

  的确,离纽约不远的这里到处都遗留着大工业重工业的痕迹,当然,现在已逐渐式微,许多工厂关门的关门,撤离的撤离,土地和厂房被改造成了住宅区。

  宋亚没心情管这些,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如果不出意外,穿越一年的辛苦积累,基本都要投在里面了。

  罗伯托克莱维尔还没透露他的想法,按理说宋亚这次的收购和他这位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小股东没啥利益纠葛,AW投资公司已经理清了合成音版权库及公司其他资产的所有权关系,他们把土地和厂房剥离出去卖了个好价,沃伦兄弟和罗伯托克莱维尔他们其实已先一步拿钱离场了。

  威尔加德纳要明天到,宋亚和AW投资公司的两位白人老板见了面,正式表明了自己的收购意图。

  “不,我不参与谈判,我已经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威尔加德纳。”

  对方很热情地请他和罗伯托克莱维尔吃饭,席间宋亚口风很紧,几百万的生意,不由得他不谨慎。

  “那些工会分子不好办。”

  “对,那个叫什么,什么怀瑟的副经理,就是个蟑螂,上周他组织了一场近千人的抗议,把当地议员给吓住了。”

  “是的,APLUS,你买下工厂后可得小心那个人。”

  “我们现在每天都在往里贴钱!”

  AW投资公司的两位老板一唱一和,倒是没隐瞒他们现在的窘境,不过这也不意外,他们把公司分拆后,光卖土地和厂房的收入,冲抵收购成本和承担的公司债务还有赚头,现在卖给宋亚多少都是净利润,一直拿在手里卖不掉反而会持续失血。

  宋亚感觉自己晾了他们这么长时间是明智的,对方很明显急于做成生意。

  罗伯托克莱维尔对沃伦兄弟的愚蠢决定很不忿,他认为卖便宜了,但资本社会就这样,你做企业赔钱,别人买过去卖卖地却能赚钱,那就是别人的本事。

  “近千人?”宋亚一愣,“沃伦合成器公司不是只有三十几位员工么?”

  “一个员工,三、四个家属,还有供应商的工人和家属,再加上附近工会的会员和家属,还有些来凑热闹的傻帽……”

  吃完晚饭,两位老板带着宋亚到访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一间两层楼的旧式厂房,一楼的设备都很陈旧,甚至还有几十年前那种铸铁的老式机床,没有工人在工作,各种工具丢得乱七八糟。只有位黑人保安看管着库房,里面卖不出去的合成器有的装在印有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的箱子里,有的就直接摞在角落,积满了灰尘。

  二楼的设备就新很多,宋亚甚至在一间小办公室里看见了几台电脑,两名头发和鸡窝一样,戴着厚片眼镜的格子衫白人男子正对着显示屏敲打着键盘。

  “这是什么?”宋亚看到屏幕上的图形界面,心底升起熟悉的感觉,干脆走进去直接问。

  “WINDOWS 3.0……”

  一名格子衫男子回道:“它支持今年生效的MIDI新标准,以后编辑音频文件就可以通过这个操作系统来,方便很多,而且几乎能在所有支持新标准的MIDI设备上通用。”

  他指着通过数据线连接的合成器和踏板,我们公司花了一大笔钱升级设备,就为了适应新标准,没想到……

  “还在干活?安德鲁……”罗伯托克莱维尔认识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还有亨特,你俩别瞎忙活了,公司都破产了。”

  “我俩就是玩玩。”亨特不好意思地笑着推推眼镜,“不干活的人都在大会议室,你们去找他们吧。”

  宋亚跟着两位AW老板进入大会议室,里面三十来位身穿工作制服的员工正聚在一起闲聊,绝大部分是白人,只有两个黑人面孔。宋亚站到他们面前,“介绍一下,APLUS先生有意买下公司,你们都认识他吧?以后说不定他就是你们老板了。”由AW老板将自己介绍给他们。

  “不管谁买下公司,我们只要工作!”一名金色短发的中年白人带头喊道。

  宋亚看向他,应该就是AW公司口中的蟑螂副经理怀瑟没错了,工作服很干净,嗓音干脆,很有鼓动力。

  “对,我们要工作!”其他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只能草草结束,宋亚明星的身份无法令工人们纳头便拜。

  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这亮亮相,威尔加德纳把这称为‘地产商战术’。

  在解除隔离的时代,黑人们大举涌入白人社区,带来社区治安的恶化,自然该地区的房价就一路走低。资本社会自然不缺聪明人,白人业主发现社区有黑人涌入的迹象后,第一时间就会果断卖房搬走,逃过房价下跌的损失。

  但资本社会的缺点也是聪明人太多,这种止损策略发展到后来,只要有一户黑人迁入,白人们就会马上开始卖房计划,房价下跌得更狠,导致黑人迁入成本变低,反而涌入得更快了。

  再后来,狡猾的资本家们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们会故意带一些黑人迁入白人社区,然后制造黑人大举迁入的假象,自以为聪明的白人业主纷纷割肉止损,房子被地产商收去,然后黑人搬出,社区房价回升,地产商从中大赚特赚。

  威尔加德纳让宋亚先来亮相,也利用了这一‘古老’的策略,很多白人嘴上不说,但心底很不愿意在黑人老板手底下做事,只要能逼这部分人同意遣资,宋亚的收购计划就能省不少钱。

  目前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有员工三十五人,只要拿到超过半数的十八人同意遣资,再搞定当地议员,就算怀瑟上蹿下跳也阻止不了什么了。

第九十七章 十八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17 2019.02.14 23:12

  晚上当地一间咖啡馆里,宋亚和艾尔正跟对面的三位黑人聊天。

  他们是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里仅有的三位黑人员工,都是蓝领,一位是仓库管理员兼公司保安,两位是生产线工人。

  蓝领工人谈事情一般喜欢去小酒馆,但今天附近酒馆的酒保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检查宋亚的年龄,宋亚口袋里十六岁的驾驶证自然不能拿出来,于是穿越后他第一次被赶出酒吧,只好灰溜溜地把会面地点换在了这间咖啡馆。

  “酒保肯定看过报纸上关于你的新闻,十六岁天才音乐人什么的……”

  年纪最大的那位工人笑道:“不然光看长相,他绝对不会提出检查你的年龄。”

  宋亚和他们聊了大约半个钟头,然后提起遣资的事,并提出看在同一种族的份上,条件可以偷偷开得高些,这也是威尔加德纳的主意。

  “谢谢你的咖啡,不好意思,我们不会背叛工友的。”

  对方礼貌地拒绝了,三人直接起身告辞,“我们也是看在都是黑人的份上才来和你见面的,不然我们都不会来,抱歉。”

  “好吧。”宋亚没办法,只能和他们握手告别。

  “他们比白人还白人。”艾尔指的是对方的彬彬有礼不像黑人,其实这不奇怪,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在转卖前已经过几轮裁员了,公司又不大,老板愿意养到最后一刻的,肯定是些做人比较踏实的员工。

  “嗯……”宋亚从包里取出公司花名册,找出刚才三人中那位仓库管理员的家庭地址和电话,誊抄下来交给艾尔,“你找过去,说我晚点想和他单独聊聊。”

  “他有可能反水吗?”艾尔问。

  “我不打算遣资他,A+唱片不是缺个前台加保安么,我觉得他合适。”

  宋亚之前看过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的仓库,虽然灰尘很多,但东西都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这位仓库管理员算当时仍能坚守岗位的几个人之一,刚才的聊天中一句话也没说,看上去性格很内向,身高一米九有了,二十多岁,很壮,宋亚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叫马沃塔的人靠谱,威慑大A毫无问题。

  当然,大A现在对自己比以前恭敬许多,一是自己越来越红,二是上次自己在冲锋队手里毫发无损,把不明内情的大A给镇住了。

  艾尔去找马沃塔了,宋亚在咖啡馆等了会,罗伯托克莱维尔带着白天在公司里见过的安德鲁和亨特一起过来了。

  这两位白人都是技术宅,在宋亚有意不停的请教MIDI和合成器技术问题,他俩逐渐越说越嗨,都快眉飞色舞了。

  “继续做合成器是没有前途的,本子公司太厉害了,而且新MIDI的GM标准也是以本子罗兰公司的GS标准为基础设计的,我们没什么技术储备。”

  “但是踏板这玩意儿没什么技术含量,等MIDI通用标准大行其道后,我们的踏板应该会有些销路,再说本来就卖得还不错。”

  “对,WINDOWS是微软公司出的操作系统,MS-DOS也是他家的,对MIDI新标准支持得很好。”

  “以后我们可以用PC生成和修改MIDI文件,所有合成器及周边产品通用,音乐制作会方便无数倍。”

  “股票?微软好像是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吧?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和马沃塔一样,宋亚对白天还在坚守岗位的两人印象很好,提出招揽他们进入A+唱片公司,“既然今年的新MIDI标准有利于音乐制作,加上我的唱片公司没有懂电脑的人,你们都可以过来,公司在芝加哥。”

  在Remember the Name的原版MV中,原唱曾和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人打招呼握手,宋亚当时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些应是原唱录音室里工作的人,未来用PC辅助音乐制作该是常态,A+唱片需要这样的人才。

  安德鲁和亨特都是没结婚没女友的技术宅,对远赴芝加哥没什么抵触情绪,他们和那些蓝领工人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当场就答应了宋亚先遣资,然后进入A+唱片工作的提议,当然,宋亚许诺的工资待遇比现在好得多。

  两人离开,罗伯托克莱维尔留了下来,“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他说道。

  “谢谢你,罗伯托。”宋亚向他表示感谢。

  “先别忙谢。”

  罗伯托克莱维尔终于说出了他跟着来的真实目的,踏板工厂,“刚才你也听到了,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只有踏板还能卖得动,而且技术上沃伦兄弟已经砸下大钱了,如果只保留踏板工厂,我们说不定还有的赚。”

  他想入股剥离其他业务后的踏板工厂,并提议将工厂搬离成本日益高企的纽约周边,去佛罗里达,那边离巴西近,踏板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其他部分可以交给他的家族在巴西的企业来代工。

  宋亚想把代工交给华国,那样的话踏板工厂留在佛罗里达这种东海岸的州就不太合适了,他属意西海岸三藩市附近的湾区。

  罗伯托克莱维尔也没有意见,他表示只要能让他入股,“还是百分之五,我没精力管公司什么的,只是普通的投资,我感觉你虽然年轻,但比沃伦兄弟那俩白痴靠谱多了。”

  两人初步达成了口头约定。

  他离开后,艾尔把马沃塔带了回来,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大个在宋亚的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忽悠下终于点头,同样,遣资后由A+唱片提供工作,工资调涨。

  这样一来,瓦解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这个小工会需要的十八票就有了三票,加上以后的踏板工厂还能解决大约五位技术工人,一位管理人员加上一位文员的就业,这就十票了。

  宋亚打电话把一天的成果告知了威尔,威尔建议不要公布踏板工厂的事情,而是作为最后的杀手锏捏在手里,如果让AW投资公司知道这么顺利能解决问题,恐怕就压不下多少收购价了。

  二月二十二号,威尔加德纳到达新泽西,正式开始与AW投资公司的谈判。

  宋亚也再次召集工人开了次会,原本的三十五人变成了三十二人,马沃塔、安德鲁和亨特都没有到场。

  “收买了三个人有什么用!?”

  副经理怀瑟恶狠狠地对宋亚说道:“我们这三十二个仍是团结的。”

  “团结就团结呗。”

  宋亚还以更激烈的言辞,“我已经正式向AW投资公司发出收购请求,等我买下这里后,你们就在我手下好好干活!”他对着在场的白人一个个指过去,“记住!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我会好好善待你们的!西瓜、炸鸡管够!”

  仅剩的两位黑人员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X你的,老子不干了!”

  威尔的‘地产商战术’终于奏效了,一位德裔面孔的白人突然开骂,他直接走到宋亚面前,Face to face,“遣资协议呢?拿出来,我可不伺候N……”那个单词他只做了口型,没发音。

  海登从包里取出遣资协议。

  “别中资本家的奸计!”怀瑟喊道。

  那人脾气上来了才不听他的,直接签好名字,然后把笔丢到地上,“亲我的屁股吧大歌星!”

  说完昂首挺胸,像位英雄一样阔步离开办公室。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很快又有两位白人学着他的行为签下了遣资协议,一个走时往地上啐了一口,一个把办公室门踹了一脚。

  十八再减三,剩下的人就不好办了,肯定都是在当地拖家带口的,轻易绝不会同意遣资。

  后续工作只能交给威尔加德纳了,六人遣资,还有踏板工厂七个工作机会握着,宋亚已完成了自己份内的任务,独自坐上了去华盛顿的航班。

  当地议员这一关有点难办,好在对方也是驴党的人,他准备去找找联邦议员安德伍德的关系。

第九十八章 朝三暮四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3250 2019.02.15 16:29

  国会山,预约过的宋亚办好临时证件,又在严密的安保下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才得以到达位于国会大厦内的联邦议员安德伍德办公室门外。

  走廊里人们或低声交谈,或抱着厚厚的文件,全都步履匆匆,没人对他歌星的身份感兴趣,多看一眼都欠奉。

  “这里能算是阿美利加的心脏地带了吧?”

  宋亚心里正想着,“进来吧,安德伍德议员正在等你。”带路的三十岁左右白人男子推开门,把他让进去。

  “谢谢你,斯坦普先生。”宋亚向他道谢。

  “叫我道格就好。”

  这位气质干练的道格拉斯·斯坦普是安德伍德最信任的助手和智囊,宋亚初见到他时却误会成了国税局或者FBI的探员,就是那种别人说话时一言不发,只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观察着对方,一门心思看破你虚实的那种人。

  在一砖头能砸到九个众议员一个参议员的国会大厦,新上任的安德伍德议员办公室并不大,进门是一间小办公室,一位女文员坐在打字机前,然后就是个简单的会客室兼等待室,几张沙发而已,最后还有一道门,应该就是安德伍德办公的地方,目前大门紧闭。

  稍等,道格让宋亚在沙发上坐下,敲了敲门,把头伸进去说道:“APLUS到了。”

  “让他进来吧!”安德伍德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了出来。

  宋亚又站起来,跟着道格走了进去。

  里面除了安德伍德议员,还有三位黑人一位白人,正围着他的办公桌坐着,这时候全都扭过头看着自己。

  “嘿,欢迎咱们芝加哥的明星小子。”安德伍德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很荣幸再见到您安德伍德先生。”宋亚赶紧走上前和他握手。

  “你们都认识吧?”安德伍德指着四位客人说道。

  宋亚只能认出左手边的两位黑人,都是浸信会牧师,一位是在米拉致德克勒克宣传时有过合作的,在南城黑人群体里影响力很大,好像叫艾里森,另一位则是以前南城那个家附近教堂的牧师,苏茜姨妈的男神,名叫威廉。

  “你好艾里森牧师,你好威廉牧师。”宋亚先和他们握手,“你好,你好。”又跟右手边不认识的一黑一白握手,道格搬来张椅子,他过去坐下。

  “亚历山大,你已经有一年没来过我的教堂了吧?”威廉向他抱怨。

  “呃,这一年太忙了,威廉牧师,我会去的,康妮让我当她孩子的教父。”宋亚只能拿话应付。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上教堂。”艾里森咕哝了一句,转而谈起了正事。

  宋亚不明白安德伍德把自己放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坐在一旁干等。

  听了一会大概了解了四人来这的目的,右手边的黑人是公交公司的工人代表,白人是公交公司的代理律师,因为南城最近恶化的治安形势,公交司机组织了一场罢工,要求减少白天危险路段的班次以及取消部分夜班班次。

  左手边的两位牧师是南城居民的代表,他们自然不会同意。

  “现在南城治安越来越差,贫困人口越来越多,你如果再同意取消公交班次,安德伍德议员,下次投票我们教会就不会再为你背书了。”艾里森警告。

  宋亚知道这是很严重的警告,‘背书’本来是一个会计用语,意为票证权利的转移,后来被引申为政治用语,大概是意见领袖向某位政治人物表达信任,号召受自己影响的选民给予支持。南城吃救济的多,工会势力不大,帮派又不能走明面上,只有宗教领袖有号召选民的能力,所以贫民区里的牧师是政治人物争相笼络的对象,艾里森一旦宣布不为安德伍德背书,对他日后选情的影响会非常大。

  “别这样,艾里森牧师。”安德伍德议员的脸色没变,但心里肯定有点慌,他踢起了皮球,“这件事我怎么管,芝加哥市政府……”

  “你能管,你能量大,大家都知道。”艾里森可不吃这一套。

  安德伍德议员把目光转到了右手边的两位。

  “我们公交司机的诉求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那位工会代表说道:“有些班次,特别是夜班班次简直是在拿性命赌博,上个月一辆车回来发现油箱边有两个弹孔,两周前我们一位工友被坐车的几个小子给打伤了,到现在也没破案。”

  “我会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

  安德伍德议员的话再次被打断,“警方我们不指望了,现在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我们是上班挣辛苦钱的,可不是出来玩命的。”工会代表说道。

  “唉!”

  安德伍德议员叹气,看向宋亚,“APLUS,你也是南城的孩子对吧?你给点意见。”

  “怎么……”

  宋亚没料到对方点起了自己的名,“我还在念高中……”他轻车熟路地耍起了老一套。

  “城北私立中学,好学校,好环境,他早不住南城了。”威廉牧师对他很了解,看样子没少从苏茜姨妈那套话。

  宋亚一窘,看向安德伍德。

  “你就你从普通居民角度的看法,随便发表下意见。”安德伍德冲他招招手,“COME ON!这里没人会怪你说错话的。”

  “呃……”

  宋亚心里估量了下,目前的情形不像上次肯尼斯大佬仲裁时,老乔和巴勃罗都不能得罪,牧师掌握选票,而自己还要指望安德伍德为收购案帮忙,至于公交司机工会,和自己没啥利害关系。

  “南城的治安的确需要改善。”他先说到。

  “这个大家都在努力。”安德伍德议员回道。

  “然后,emmmmm……南城贫困人口多,很多家庭都没有车,出行只能依赖公共巴士,我以前就经常坐,如果再没有了公交车,很多出行不便的穷人只能铤而走险,去想办法弄钱买车……”

  宋亚的这句话得到了两位牧师的点头肯定,工会代表不乐意了,“他们出行不便,我们可要拿命去拼。”

  “你说得太夸张了。”安德伍德议员抱怨。

  “没说的,不同意就继续罢工,而且以后工会和工会家属也不会再支持你,安德伍德议员。”对方也警告上了。

  “嘿!”艾里森牧师气得饶舌腔都跑出来了,“你们不能这样man~你们司机群体不也是南城出来的?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也住在南城,我知道。”

  “所以呢?治安问题又不是我们造成的,你们牧师没做好教化的责任。”

  “我们有什么办法,年轻人,特别是像APLUS那么大的男孩从不进教堂,只有女人和老人来听布道……”

  两边你一句我一句拌起了嘴。

  宋亚听着他们吵架,思绪飘远了,话说饶舌好像本来就源自黑人牧师布道时那押韵的富有节奏的长篇大论,像之前格莱美上拿奖的MC Hammer,他的饶舌风格就受黑人牧师的影响很深。

  “冷静,冷静。”安德伍德议员双手张开,好不容易让两边住了嘴,“APLUS,你有什么好办法?道格?”他躺在椅子上,看向宋亚和道格。

  道格耸耸肩,没说话。

  “你们司机的关注点在人身安全对吧?”宋亚忽然想起了一句华国成语,有了主意,对方点头后他又看向两位牧师,“南城的公交班次又不能减少……”

  得到艾里森和威廉的肯定示意,他说道:“那不很简单吗?在公交班次的总量不减少的原则下,我们可以调整线路和发车数啊……这样,我在南城呆过十几年,光我知道的,公立学校放学后,没赶上校车的学生等公交车要花费过长时间,那条线路是安全的,帮派也不会为难,我们可以减少危险路段的班次,增加那条线路的班次。还有超市打烊前,很多穷人买到打折商品后要等半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的公车,同样可以从危险路段挪过去增加那条线路的班次……”

  他侃侃而谈,“还有其他一些能解决居民实际的困难的路线,而那些路线上帮派是不好动手大打的,因为都是些家旁边的女人孩子在坐。这样一腾挪,看上去总班次不变,艾里森和威廉牧师回去能向南城居民交代,但夜班和危险路段班次的发车数实际得到了降低,司机的人身安全也更有保障了。”

  说完,刚还吵着的两拨人同时沉默了,都在低头计算得失。

  “精彩!精彩!APLUS!”安德伍德议员拍着手大笑,“这就是我让你参与讨论的目的!怎么样?”他看向双方,“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谈出一个解决方案了吗?”

  工会代表和律师互相看了看,都点下了头,两位牧师自然没啥话好说,接孩子和买打折商品一般都是女人在干,而这些是他们的主要受众群体。

  “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不怪克莱尔在电话里夸你。”安德伍德送走四人,回来搂住宋亚的肩膀,“你是因为什么过来的来着?”

  宋亚看向道格,道格识趣地站起身,安德伍德示意不用,“道格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直接说吧。”

  宋亚把收购案中当地议员的阻挠说了。

  “呃……”安德伍德摸摸下巴,“小事。”他看向道格,“刚才APLUS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道格点头。

  “你帮他办成这件事吧。”安德伍德说道。

  当晚,道格拒绝了宋亚法国餐厅的邀请,选在一间偏僻的简餐餐厅见面。

  “你能在当地的新泽西第一银行贷款吗?”他小声说道。

  “可以,我正想贷款……”宋亚也小声回答。

  “多少?”

  “还不知道呢,得看收购的……”

  “最少两百万,越多越好。”

  道格说完这句话,丢下自己那份简餐的钱,起身走人。

第九十九章 A+踏板公司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194 2019.02.15 20:46

  连夜赶回新泽西,二十四号,宋亚包下的套房小会议室,海登、迪莱、宋阿生、古德曼全来了,还有威尔加德纳和他的女助理,济济一堂。

  “老板,所有抵押文件已经被新泽西第一银行验过,只要侬填个数字,他们就会发放贷款。”宋阿生把一份文件摆到宋亚面前。

  宋亚填了三百万的数字,并附上签名。

  威尔加德纳神奇地把收购价从AW投资公司开出的七百万压到了五百万,不过因为之前的收购奖励协议,宋亚要付给对方近六十七万的奖励金,再加上收购价的百分之五就是二十五万的律师费,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服务咨询费,洛克哈德和加德纳律师事务所短短三天就从他手里赚去近百万刀。

  “要不怎么说律师好赚呢。”宋亚感叹。

  “你就当六百万完成收购,不是还少出一百万么?”

  威尔加德纳笑着把一大堆文件推了过来,“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的合成音版权库、固定资产、员工、商标、所有专利和未完成订单全是你的了。”

  古德曼和宋阿生配合着,再帮宋亚审一次。

  四百万存款加三百万贷款一共七百万,花去六百万,剩下的一百万,宋阿生会找股票经纪买入微软及相关公司的股票,这也是宋亚第一次投资软件公司。

  “我打算再进行分拆,版权库纳入A+音频公司。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分成两个部分,新成立的A+踏板公司留下员工五人,文员一人,继承原公司的所有专利、商标和订单,用现有设备在厂房内完成订单,等湾区新工厂弄好后,全部搬迁过去。所有需要动用的厂房租金,遣资和继续生产费用,还有未来在湾区新工厂费用由这家新公司向新泽西第一银行抵押贷款。”

  这是他之前和威尔加德纳商量好的,淘汰下来的生产和办公设备将交由当地拍卖公司进行拍卖。

  “A+踏板公司的管理人员你找到了?”威尔加德纳问。

  “罗伯托克莱维尔介绍了一个,是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的前销售经理,他已经离职好几年了,以前在这的时候业绩很不错,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走下坡路后他就被其他公司挖走了。这次我开出了总经理职位和不错的年薪还有股份预期,他愿意回来,而且他回来后还能策动几个老关系同意遣资。”宋亚回道。

  “不错的人选。”威尔加德纳这三天也没光和AW投资公司谈价,他通过各种办法买通了几位员工,目前工会的三十五人里,起码二十人同意遣资,加上和新泽西第一银行有某种不明关联的当地议员反水,副经理怀瑟已造不成威胁了。

  “如果你愿意能给怀瑟一个管理职,我们付出的精力和金钱会小很多。”威尔加德纳说道。

  宋亚撇嘴,“别,这种人我可不想用。”

  当天与AW投资公司签合同完成收购,A+踏板公司的新总经理第二天也到了,资产的分割处置也按部就班做好,所有被淘汰的生产和办公设备都被当地拍卖公司一一标号,广告也打了出去,到周末就会有附近的工厂老板和居民被吸引来试着捡漏。

  怀瑟又扯起了两百人的队伍,聚在工厂门口示威。

  “我们绝不同意遣资!我们要工作!”他带头喊道,“当地议员也背叛了我们!大家跟着我,一起去议员办公室!”

  人群正要动,旁边警车里走出两名警员,“怀瑟先生,你的这次行动并没有被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工会通过并授权,为非法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你有权力聘请律师……”

  一通权利宣读完,便一左一右,把他押进了警车。

  示威人群面面相觑,本来大部分人纯属来帮忙或凑热闹的,现在一听说正主工会都没通过,那还闹个什么劲,于是陆续散去。

  周末,部分资产拍卖完毕,剩下的东西通通便宜处理给了当地的废旧物品公司,宋亚回了十几万刀的血。

  三月四号周一,宋亚正式登报宣布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关闭。

  厂房里只剩经过挑选的寥寥数人维持着踏板订单,只等去湾区的新总经理在那边弄好厂房和设备,就会马上搬迁过去。踏板没技术含量的部分也已发标,一家香江贸易商拿下了订单,他们会转包给华国深训的工厂生产,然后发货到湾区的新工厂去。

  “谢谢你的信任老板。”

  晚上,宋亚办了个小型酒会,迪莱很兴奋地向宋亚表示感谢,毕竟他当初提起收购版权库建议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搞得这么大。

  “我纳入A+音频的版权库是折算成A+版权和资产管理公司的贷款借过去的,你要达成盈利的目标还遥遥无期迪莱。”宋亚笑着提醒他。

  “我明白,我会好好干的。”迪莱保证。

  “非常顺利!”

  罗伯托克莱维尔如愿拿到了A+踏板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为此他掏出了十五万刀的真金白银,“祝我们成功。”他举起酒杯。

  “现在公司还背着新泽西第一银行一百多万的贷款。”宋亚笑着和他碰杯,不忘警告他,这家独立的公司以后即使资不抵债,对自己也不伤筋动骨,毕竟版权库这个主要目标已被收入A+音频。

  宋亚个人抵押贷款三百万,加上A+踏板公司贷款一百多万,这四百多万贷款直接改变了当地议员的态度。A+踏板公司贷出来的钱用在新工厂搬迁、员工遣资、收购原材料和转包组件、维持公司运营和研发新产品上。

  “做生意嘛,都是在赌。”

  出身巴西大家族的罗伯托克莱维尔很有些翩翩贵公子的风度,巴西的有钱阶级大多是白人,不过他们在当地很低调,喜欢把钱花在欧洲和米国两个地方。

  “所以……”他说道,“我也该把精力放回音乐上了,凯莉小姐的新专五月份就要上市。”

  “噢对。”宋亚这几天忙昏了头,才想起来三月初他要参加大卫莱特曼深夜秀,歌已好长时间没练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米歇尔的来电。

  “看四大新闻台(ABC、NBC、CBS、CUU)。”她言简意赅。

  宋亚找到电视机,打开一看,都在滚动播出一个几十秒的视频画面,四位白人警察全程都在用警棍暴打一名黑人,下手非常狠。

  “这是非常严重的歧视事件,我们准备在芝加哥搞一个声援活动。”米歇尔说道。

  “好吧,到时候我会回来参加。”宋亚答应下来。

第一百章 深夜秀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02 2019.02.16 21:07

  没过多久,海登也接到电话,深夜秀想把对宋亚的访谈提前,就在两天后。

  “他们大概是想借这个热点,请一位黑人明星到场。”海登分析道。

  宋亚有点拿不准,“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不是件坏事,我们开个会吧,十二点前就得给那边答复。”海登看表。

  把罗伯托克莱维尔叫上,再拨通多诺万的电话,免提开启。

  “当然是好事,那可是大卫莱特曼深夜秀!而且必然会谈到眼下的全米焦点事件!”多诺万大声说道,“没什么好犹豫的,这种时候,即使是大卫莱特曼那种顶级媒体人也不敢给黑人嘉宾挖坑。”

  罗伯托克莱维尔建议宋亚问问摩图拉。

  宋亚找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摩图拉的电话。

  摩图拉和多诺万意见相同,不过他看得更清楚,“你早就和深夜秀沟通好台本而且表演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说句冒犯的话,你的List其实不太够跟大卫莱特曼谈论种族歧视这类大议题,如果你不是当前能以最快速度上他节目的黑人明星,估计他根本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候选择你。这是大好机会,你的运气爆棚了APLUS,好好表现,在全米黑人群体里拿个高印象分。”

  宋亚不再犹豫了,挂断电话就让海登答复深夜秀节目组,告知自己将如期参加访谈的决定。确实,如果自己不是早就定好在三月初参加深夜秀,这当口对方怎么可能想到自己,全米比自己有名有号召力的黑人明星和政客一大把。

  第二天,他就和海登赶到位于纽约洛克菲勒中心的NBC总部,参加明晚的访谈和表演排练,全程非常认真和虚心,既然List不够,那就要靠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弥补。

  访谈台本果然被大改,一些逗乐段子被裁去,加了很多种族议题,当然少不了关于这次殴打事件。

  宋亚再次致电米歇尔,和她沟通好了表态的基调,总之没啥好冷静看待或者骑墙的空间,如此证据确凿的暴行,他肯定是要站在黑人一边发声谴责白人警员的。

  其间,大卫莱特曼来旁听了排练,宋亚和他聊了几句,基本上,双方的立场是一致的。

  除了主持,大卫莱特曼还是位非常优秀的编剧,他对宋亚敬业的态度很满意,“临场时不要紧张,你知道吗?很多年轻明星上节目,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但因为紧张而语速过快,我只能故意放低语速,然后……”

  他做了个端杯子喝水的动作,“只能这样来拖时间。所以你看到我拿起杯子,就要注意语速了。”

  “我会的,谢谢你大卫。”

  三月六日晚,宋亚准时出现在了深夜秀,通过NBC电视台,四分钟的表演片段是提前录制好的,他边唱I feel it coming边跳,还得和一旁的搞笑艺人互动,难以避免地略有瑕疵,但NBC帮他通过后期修音解决了。

  “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非常年轻的明星,他只有十六岁但创作出了数首白金单曲,当然,我不会承认我比他差,我十六岁的时候也已经是非常有名的主持人了……在我们中学里。”

  现场观众大笑。

  名音乐人保罗薛弗的现场乐队演奏了一段由I feel it coming转折到二手店再转到致德克勒克的混剪。

  “听到这些熟悉的音乐,大家都能猜出来是谁吧?对,APLUS!让我们欢迎他!”

  宋亚踩着背景音乐的节奏,脚步轻盈地上台,先和现场观众招手致意,再跟大卫莱特曼握手,然后坐到了他演播台旁边的沙发上,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轻松点的坐姿,然后很自然地看演播台后的对方。

  “谢谢你能来这,表演非常完美。”大卫莱特曼按照台本,开始引导话题……

  “所以你是在芝加哥长大的对吗?”

  “是的,我是芝加哥人。”

  “说说吧,说说你的少年生活。”

  “呃,非常清贫,我从小就寄宿在姨妈家里,我们很穷,我记得有一次……”

  穷人家的孩子,天赋过人,经过个人奋斗取得成绩是观众们喜欢的,宋亚尽量压住紧张情绪,平静地诉说着。

  年纪大点的现场观众看着他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让我们看一张照片。”大卫莱特曼拿出宋亚和曼德拉的‘祖孙情’,摄影师拉近镜头,“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唔,这是我去年参加的一个青少年活动……”

  宋亚把两人见面的背景介绍了一番,“芝加哥……平权组织的米歇尔博士,是她给我提供了这次机会。”他提了米歇尔一嘴,丹尼尔的积分论他可一直没忘。

  “你们两人聊过吗?他人怎么样?”大卫莱特曼指着照片里的曼德拉。

  “其实只聊过两句(并没有),他是个很和蔼的老人,但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无穷的精神力量,他是反种族歧视的榜样,我像爱我祖父一样爱他……”

  “我记得痛骂德克勒克的那首歌也是你写的吧?南非政府没有为难你吗?”

  “哈哈哈,没有痛骂吧,我觉得我只是小小的冒犯了一下,还好,他们似乎没认出我……”宋亚拍拍心口,做出侥幸逃脱后心有余悸的姿态,这是事先套好的包袱。

  两人和观众都笑了起来。

  “说到歧视问题,你知道三号晚上发生的事吗?”正题来了。

  “知道,我看了新闻,难以想象我当时看到洛杉矶警员施暴画面时的愤怒……”

  宋亚尽量放缓语速,看着绿灯亮起的那台摄像机镜头,肃容说道:“如今已是九十年代,离下个世纪不到十年,离金博士的演讲……在阿美利加发生如此暴行是绝对不可原谅的,虽然我是个十六岁的年轻人,但我想借这个机会发出呼吁,请立刻停止歧视行为,惩罚施暴罪犯……”

  “非常好,我和我的同事也非常赞同你的上述言论,女士们先生们……”

  大卫莱特曼动情地说了一番基于白人立场的反歧视思维,“虽然我们是个不怎么正经的节目,但我们还是会和大家一道,共同关注此事的后续进展,请不要走开……”

  正好十分钟进广告,“表现非常好。”大卫莱特曼和宋亚握手,简短地鼓励了两句,宋亚离开演播大厅。

  “完美!”

  等在外面的海登冲他鼓掌赞道:“你刚才的表现简直是满分,那眼角的泪光,那动情的念白,我都快听哭了。”

  “好了,这事了结,接下来我该回去录歌了。”

  宋亚摇头苦笑,自己的事情太多了,remember the name还没录完,Empire State of Mind的歌词修改是个大工程,过几天还得回芝加哥参加抗议活动,A+踏板公司的生产也没有走上正轨。

  节目播出后的反响非常好,素来是收听率克星的他,在一档比平时少很多笑料的访谈节目里为NBC台拉高了三个多点的收视率。当然,则主要是因为热点议题的缘故,但功劳还是会记在他头上一笔的。

  宋亚主动打给了摩图拉,向他表示感谢,毕竟参加深夜秀的机会是对方提供的。

  回到酒店,他的电话和呼机就没停过响,不光是米歇尔等熟人,一些交情一般的黑人歌星纷纷打来电话表达支持,比如很久不见的艾斯库伯,他已结束了电影的拍摄,他人就在洛杉矶,作为暴行的发生地,那边的抗议活动更多。

  格莱美有过一面之缘的昆西琼斯也打来了电话,两人相约芝加哥活动上再见面聊聊。

第一百零一章 次单完成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518 2019.02.17 01:28

  不光如此,在节目播出之后,宋亚沉寂许久的首单I feel it coming销售趋势有很明显的回温,许多支持他言论的听众纷纷选择购买单曲来表达态度,甚至二手店和致德克勒克也得了点好处。

  “你不觉得这次有点奇怪吗?四大电视网集体报道,歧视事件在全米不少的吧?”

  宋亚后来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和玛丽亚凯莉等人聚餐时,把想法说了出来。

  “歧视事件不少,但拍得那么清晰的可不多见。”

  大卫科尔边翻着报纸边说道:“拍摄者离打人现场很近,摄影水平也不错。”

  “总之这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洛杉矶警方虽然还在嘴硬,但他们顶不住的,只要看过那段录像的正常人,无论黑白都不可能站到警员一方。就算是白人至上主义者,这当口也不敢出头。”

  华特说道:“APLUS你的新单既然制作出来了就赶快发行吧,趁现在有不用花钱的热度,摩图拉先生已经问过一次了。”

  宋亚有些意外,“可MV还没开始拍啊?”

  “那个不急,很多单曲都是先发行后补MV的,你的这首remember the name大家都很看好,不会再像I feel it coming那样只有一个月的宣传期,宣传部门制定的计划长达几个月,总之,我们会先让它出现在各大音像店的货架上。”华特回道。

  “行吧。”索尼哥伦比亚唱片的营销实力毋庸置疑,宋亚答应下来。

  “这次又是省钱MV吗?”罗伯托克莱维尔笑着问。

  “差不多吧。”

  remember the name的原版MV除了人多点,不会比I feel it coming多花多少钱,宋亚打算回芝加哥拍,在A+唱片办场趴体,顺便就把事儿给办了。

  “我们的宣传部门真是爱死你了。”大卫科尔说完,四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嗯?”

  只有玛丽亚凯莉没笑,还在郁郁寡欢喝着闷酒,四人才发现刚才聊得欢,把她给冷落了。

  “凯莉小姐,你不用在意乐评人的批评,他们那是嫉妒。”大卫科尔劝道。

  自从格莱美五提二中,而且是分量非常重的最佳新人和最佳流行女歌手之后,这段时间乐评人开始对玛丽亚凯莉吹毛求疵起来,攻击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她歌曲里的歌词过于浅白,二是认为她拿奖背后有索尼哥伦比亚唱片和摩图拉使盘外手段。

  这两点都没什么说的,虽然宋亚和她是朋友,但第一次参加格莱美就两夺大奖,说摩图拉没在背后使劲也没人信。至于歌词……的确也浅白了点,可那是有原因的,歌词大多由玛利亚凯莉自己完成,为的就是配合唱出难度最适合她那副好嗓子的歌,并不以文学性为第一目的,浅白自然难免。

  可是那些乐评人,特别是有资格在格莱美投票的NARAS(国家录音艺术与科学学院)会员,一个个批评起来格外不留情面,搞得好像说他们当时都没投票给玛利亚凯莉,那问题来了,都没投,她怎么拿到奖的?

  那帮家伙评奖前被摩图拉公关到位,现在又纷纷开始撇清了。

  “理那些人干嘛?”

  宋亚也说道:“拿到奖后你的唱片销量爆冲,专辑加单曲奔着一千万去了吧?”

  “哼哼。”玛丽亚凯莉洋洋自得地轻哼了两声。

  “不过也不能过于沉迷炫技了,第二张专辑Emotions的同名单曲还是走首专的老路子,到时候那帮人还会拿这个来说事。”老实的华特泼了盆凉水,“再说一直发这种歌对嗓子不好,总要有开演唱会的那一天的。”

  玛丽亚凯莉嘟嘴。

  “华特你闭嘴吧,我们的歌我们心里有数。”

  大卫科尔笑着骂道,Emotions是他和罗伯托克莱维尔写的,他俩加宋亚,三人把玛丽亚凯莉哄高兴了,才结束聚餐,各自回家。

  宋亚至始至终没有提Empire State of Mind的事,虽然这歌是和玛丽亚凯莉在一起时得到的天启,但如果贸然提出想和对方合唱,这里面牵涉到的东西太多了。

  首先,玛利亚凯莉是新科DIVA,可不是小洛瑞或米拉当时的地位能比拟的,自己提出合唱,很容易会被误会成想占便宜。

  其次,玛丽亚凯莉的专辑基本由华特他们三个包办,自己往里插一脚,很容易引起利益上的矛盾。

  还有,玛丽亚凯莉现在走的是成人抒情风,主要听众群体是白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可是完全不听,甚至厌恶饶舌音乐的,如果真能把Empire State of Mind塞进对方专辑说不定会造成销量下跌。

  总之现在宋亚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索尼哥伦比亚提这件事,他暂时打算照老办法先录出一个原始版本,之后再找摩图拉开诚布公的谈,不能因为一首歌把他好不容易在索尼哥伦比亚打好的人脉基础全毁了。

  不过现在这首歌还没到议事日程上,他不急。

  接下来,花了半天时间,他和迪莱、艾尔配合宣传部门将remember the name的单曲封面拍摄完成。

  米拉的电影也已封镜,不过两人还是无法相聚,威廉莫里斯安排她在洛杉矶参加抗议活动,致德克勒克为她包装出来的平权先锋的名头,这时候不用可就太蠢了。

  宋亚在芝加哥也有自己的抗议活动要参加,正好,他还得回去拍摄MV。

  “行,就这样吧。”

  他把手里专辑封面的最后版本交还给宣传负责人,他和迪莱、艾尔三人的黑色剪影只占画面一小部分,背景是白色墙壁的斑驳色块,单曲名字和其他信息缩在一角,简单而又有辨识度。这和之前I feel it coming的风格是统一的,那张单曲封面上是他和哈莉贝瑞相拥的黑色剪影,背景色块由MV中夕阳的昏暗红色和一些怪石的黑色组成。以后再出单曲和专辑也将会是这种风格。

  然后他和要去A+唱片上班的马沃塔、安德鲁和亨特三人见了个面,他们三个会结伴开车去芝加哥,毕竟工作换了,在新泽西的所有家当也都要带过去。

  “海登已经回芝加哥的,他会在那边帮你们租好房子的。”宋亚简单交待了一番,便和他们道别,与迪莱和艾尔赶往机场。

  “参加完明天的抗议活动,等剧组一到,我们就要马上投入MV的拍摄了。”

  回到芝加哥A+唱片楼下,宋亚心情不由轻松许多,他每次纽约之行的工作节奏总是很快,实在是有点累人。

  “也许你该签一两个新人歌手了,每次我们一走,这里就会处于人去楼空的状态,花钱租着录音室却不用,太浪费了。”迪莱笑着摁下电梯开关。

  “以后再说吧……等马沃塔三人过来上班,这里就有点嫌小了,或许等换个大点的地方再说。”宋亚回道。

  “老乔音乐的旧设备快跟不上时代了。”

  见识过哥伦比亚录音室设备的艾尔提醒道。

  “嗯。”宋亚点头,想着是不是可以用A+唱片在I feel it coming的预期收入找银行贷点钱出来升级设备,“唉!还是银行的钱花得爽,欠几百万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说着,电梯在四楼停下,门打开。

  宋亚抬头就看见两个女孩正朝电梯跑过来。

  “嘿!APLUS!快帮我拦住她们!”大A再次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后面追出来,大声喊道。

  宋亚眉头一皱,他才不会帮大A拦人更别说是女孩子,身体急忙往电梯外闪开。

  没想到那其中一个女孩也改变了奔跑方向,正正好一头撞在他怀里。

第一百零二章 菲姬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3107 2019.02.17 21:28

  女孩身高不到一米六,宋亚低头只看到一篷金发,他刚抬起胳膊,却被女孩灵活的扯住衣服顺势绕到了身后。

  “小碧池!”

  大A小弟追了上来,伸手想拽女孩,“嘿!干嘛呢!”迪莱把他一把推开,“大A!怎么回事!?”

  “你看不到吗?我被她打了!”大A上前,指指自己还在流血的鼻子,“去追另一个!”他命令小弟。

  另一位黑发女孩已经顺着楼梯逃走了,两名小弟追了下去。

  “色情狂!”女孩从宋亚腋下露出脑袋,冲大A骂道。

  “我就知道。”迪莱早就对大A这一点满腹意见,女孩的这句骂把他彻底惹火了,他冲到大A面前,一把拽住对方领子,“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多少次了嗯?你他妈管好自己的裤裆OK?”

  “FXXX!”

  大A除了胖点跑不快,力气可比迪莱大多了,双臂往上一格,轻松把他的手拨开,又反手将他推得后退几步,“滚你妈的白佬!不是看在APLUS的份上我早就教训你了。”

  “都冷静点吧!”宋亚喝止要跟大A干架的迪莱,“到底怎么回事?大A!我跟你说过的,别骚扰来录音室的女孩,记得吗?!”

  “这小碧池……”

  “我就跟她聊两句,又没想干什么……你看!”大A把塞在鼻孔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拿开,一道血柱飙了出来,量非常大,鼻梁好像也歪了点,大A指着宋亚背后的女孩,“抄起烟灰缸就砸,下手也忒狠了。”

  “活该!”女孩躲在宋亚身后,有恃无恐。

  “你个小碧池。”大A再度冲上来,艾尔把他又推回去。

  几个人一时僵住了,四楼不止他和大A两家租户,陆续有其他公司的员工往这边探头探脑。

  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刚逃走的黑发女孩又回来了,大A的两位小弟跟在她身后。

  “我们进去说吧。”宋亚打算今天彻底解决此事,正好,等马沃塔一来,让他看住大A名正言顺。

  “不去!”

  女孩松开攥着宋亚衣服的手,指着黑发女孩后面的俩大A小弟大叫,“我要控告你们性骚扰加非法禁锢!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我还会找记者来,让他们曝光你虚伪的嘴脸!大明星APLUS!”她又扭头,冲那边看热闹的几位其他公司员工喊道:“法庭上你们要替我作证!”

  “你个……”大A还想骂,看着那边真有两位白人男青年靠了过来,“嘿!没事,我跟她们开个玩笑!”赶紧把东西塞回鼻孔,换了副笑脸。

  “小姐,需要帮忙吗?”白人男青年问向金发女孩。

  “当然。”女孩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愈发衬托得山峦伟大,得意地冲宋亚瞥了一眼。

  宋亚认出了她,菲姬,上次在简历里看到过个人资料的女孩,不知怎么跑来自己公司了,穿了件波点衬衫,红色外套,确实很像卡茜蒂,个头比卡茜蒂矮,身材和脸蛋肉感多了,但并不属于胖女孩一类。

  他记得这女孩好像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看那俩人有要回公司打电话报警的架势,感觉事情发展下去有点不妙,干脆先发制人,“艾尔,打911。”

  艾尔从包里取出宋亚的手机,开始拨号。

  “呃……”

  大A蔫了,凑到宋亚耳边说道:“APLUS……Buddy……别这样,咱们用其他办法把事了结吧?”

  “你要我用什么办法!?”

  宋亚趁人没注意,冲他眨了眨眼,“自己的事自己了结!”他走到公司门牌号码前,指着上面的401和401A对女孩说道:“菲姬小姐是吧?我看过你送来的简历,我也知道你在加州有点名气,童星?电视节目‘儿童公司’的主演?”

  “知道就好。”菲姬把黑发女孩拉到身边,“我的同伴,勒妮。”

  “嗨,APLUS。”勒妮也是白人,不过颜值一般,这时候还有心朝宋亚扬起手打招呼。

  “喂,911吗?我在……”电话通了,艾尔开始报地址。

  “艾尔……”大A都快哭了。

  艾尔不理他,继续说着。

  “你们还小,没事别到不熟悉的地方乱跑。”宋亚说道:“我的公司在401A,看清楚,A+唱片公司,A+音频公司,都是我的生意。这个人是401的租户,大A广播电台,他的公司和我没任何关系,等会儿警员来了别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他们出警了。”艾尔挂断电话。

  “我们是伐木累APLUS。”大A咬牙切齿。

  “你自己搞出的事自己解决吧!艾尔,迪莱,我们回去。”宋亚走到公司门口掏出钥匙,“哼!”他冷笑,“加州十六岁白人童星与芝加哥电台黑人DJ,啧啧,我都能猜到回头小报会怎么写。”

  “emmmm……”菲姬非常机灵,听到这话,大大的眼睛开始骨溜溜直转。

  三人走进公司,宋亚反手关上门。

  “会不会有点玩大了?”艾尔问道,“这下跟大A没朋友做了。”

  “正好。”迪莱走进控制室,把包丢到沙发上。

  “她够聪明就不会。”宋亚说道。

  大A对宋亚很重要,他现在还没法绕过大A组织芝加哥和底特律的DJ网络,但事关自己的声誉,特别是在刚刚在大卫莱特曼深夜秀里义正辞严并依此获得很大声望的时候,千万不能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上栽了跟头。

  他回到办公室,坐到老板桌后,从抽屉翻找起菲姬的个人资料,他记得对方经纪人的名片就附在简历前面,但找来找去没找到,大概是上次维克警探带冲锋队来的那次,因为把办公室翻得太乱,他后来也懒得回复原状,把很多简历和杂物一起扔掉了。

  没过一会儿,楼下警笛鸣起,有人在外面敲门。

  “谁?”艾尔问道。

  “我啊,大A啊……”大A可怜兮兮的声音传进来。

  “抱歉,老板不让开门,等警员把事情处理完再说好吗?”艾尔隔着门说道。

  “我冤枉啊,我连手都没碰。”大A哀鸣。

  宋亚看向楼下,一男一女两位警员从车上下来,走进楼内。

  半个小时后,警员离开了,并没有带走任何人。

  门再度被敲响,菲姬和勒妮站在门外,一位中年白人男子微笑着对艾尔说道:“你好,我找APLUS,我是她俩的经纪人,能进去说吗?”

  艾尔从办公室把宋亚叫出来。

  宋亚走出门,大A正心有余悸地从401门口露出半个头,观察这边的情况。

  “进来吧。”

  他把三人让进办公室。

  “刚才的事都是误会,她们已经跟警员说明了,我是她们在芝加哥的临时经纪人。”对方自我介绍道。

  菲姬则和勒妮好奇地在办公室里东摸摸西看看,两人最后都把目光落到了荣誉角显眼位置上I feel it coming的白金唱片认证,羡慕地凑上前看着下面的一行行小字。

  “临时?”宋亚问。

  “是的。”

  经过对方的介绍,宋亚明白了,与自己出道既享受海登的贴身服务不同,很多小歌手和演员只不过是经纪人几十位客户的其中之一,经纪人自然不方便陪她们在全国各地奔波寻找机会,这种时候他们一般会把客户转给在当地的经纪人朋友,由对方临时代理业务。

  “菲姬不是‘儿童公司’的主演吗?”宋亚问道。

  “一个小电视节目而已,而且菲姬的年纪也大了,她……”

  临时经纪人指指菲姬那得到良好发育的身材,“再在小孩堆里打混已不怎么合适了。”

  “她把大A打得够呛。”宋亚说道。

  “唉,转型期间的女孩都这样,又是叛逆期……”

  临时经纪人说着好话:“不过她很聪明,这种事闹上报纸对她伤害更大,所以她把警员打发走了,又给我打了电话。她也对刚才对您的冒犯感到很抱歉,菲姬……”

  “对不起,APLUS先生。”这时候的菲姬变得很乖巧,她向宋亚轻声道歉,还故意挺了挺高耸的胸脯。

  “所以……你们本来是来找我的对吗?”宋亚明知故问。

  “是的,我以为你不在芝加哥,所以没过来,是她们非要过来看看。”临时经纪人说道:“她们组了一个组合NRG,但加州没有唱片公司愿意签,现在正全国各地奔波寻找机会,中途有位女孩吃不了苦退出了,只剩下她俩……”

  “我的唱片公司你也看到了。”宋亚耸耸肩,起身伸出手,“这是我的个人唱片公司,目前根本没有精力和资源签其他歌手。”

  两个女孩听到这话,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失望地低下头。

  “我知道,总之还是谢谢了。”

  这种小经纪人很识趣,与宋亚握手说了点场面话又留下两张名片,然后领着两位女孩告辞。

  没过一会儿大A也进来了,“Yo!APLUS我的兄弟,你刚才进门前的最后一句话真厉害,那女孩反应也快,她可比我怕见报……哈哈!”

  “大A。”宋亚冷冷看着他,“你以后不许再骚扰来我公司的女孩。”

  “放心,放心,我不会了。”大A举起双手。

  等他走人,宋亚拨通海登的电话,“我给你一个经纪人的电话……对,是加州的……我要你从他手里买断一个女孩的经纪约,叫菲姬……对,办得漂亮点,别让对方产生警觉,只要她一个,回头带她来公司,呃……来之前先去带她去做个体检。”

第一百零三章 公屋之行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408 2019.02.18 02:56

  挂上电话,宋亚又打给了老乔。

  “你回芝加哥了?在唱片公司?好的,晚上等我电话,大约十一点左右。”

  老乔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十一点……也不知道老乔那边有什么事,要弄到几点,但明天一早就要去参加抗议活动,据米歇尔说大概会在街面上晃荡一整天,绝对是件辛苦活。而且到时候会有很多记者全程跟拍,为了自己在新闻里的形象,宋亚感觉有必要先睡一觉,养养精神。

  在办公室角落里的沙发上躺下,但怎么也睡不着,倒不是为刚才对菲姬的临时起意纠结,而是欠银行的四百来万,他嘴上说没感觉,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A+踏板公司那一百来万好办,生意撑不下去大不了申请破产,但用I feel it coming个人收益抵押来的三百万如果还不上,那这首歌就不再属于自己,等于可以用一辈子的长期饭票少了一张……

  “迪莱……”

  他把迪莱叫进来,“合成音版权库你打算怎么办?”

  “按原定计划办咯。”

  迪莱口中的原定计划是收购沃伦兄弟合成器公司之前几人商量出来的,由于这家公司的版权库很老,授权收入处于连年下滑的状态,迪莱打算把版权库一分为二,挑出原版权库中较新的部分与宋亚为A+音频发明的合成音合并打成一个A包,专为预算不高的小公司准备。然后所有版权打成一个完整的B包,B包合成音数量大概是A包的一倍,但售价只比A包高百分之二十,那些怕版权麻烦又预算充足的大公司应该会很感兴趣。

  “有公司询价了吗?”宋亚问。

  “当然,除了原本的老客户,很多新客户也陆续开始联系我,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致德克勒克和I feel it coming中你发明的新合成音,只不过以前他们不知道有个A+音频公司,无从买起。现在我们手里有市占率5~7%的版权库,他们很难绕过去,正好顺手买了。”

  “不错。”宋亚心定了些。

  “你睡不着吗?要不要给你我的安眠药?”迪莱看到了沙发上的毯子。

  “算了,还不至于要靠吃药睡着。”

  宋亚婉拒,他个人感觉米国人用药习惯很不好,他们认为药这东西吃下去就该马上见效,比如安眠药,吃一种逐渐不见效就换药效更厉害的吃,很容易吃着吃着就升级到非常霸道的品种里去了,而那种药不可能不伤身体。

  十一点,老乔的车停到了楼下。

  宋亚上到后座,“嘿!男孩,在深夜秀里表现不错。”老乔亲热地搂搂他肩膀。

  “谢谢,你的加长林肯呢?”宋亚注意到这车有点眼生,司机是几乎从不出现在老乔音乐之外的卡尔,“嘿,卡尔。”

  卡尔回头冲他笑笑。

  “那辆车很扎眼,而且后排空间太大,一个人坐着越坐越寂寞……”老乔说道。

  “呃……好吧,明天抗议活动你不参加吗?”宋亚问。

  “我才懒得去……”

  老乔撇撇嘴,“我见得多了。”

  宋亚知道老乔唱片好像遭遇到了点麻烦,但他不想问,对方也不想说,两人默契地随便聊了聊其他话题。

  车子在南城七弯八拐,“卡尔。”老乔突然喊道。

  卡尔立刻猛打方向盘,车子做了个九十度急转,钻进一条小巷,然后停车,熄火。

  “怎么了?”宋亚被狠狠甩了一下子,肩膀撞在车门内侧,生疼。

  “没事。”老乔仔细地观察着外面,“明天有抗议活动,路面上条子有点多。”

  宋亚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就这么静静等了十几分钟,老乔拍拍卡尔的肩膀,车子重新启动,开上大路,然后直奔公屋区。

  在黑人涌入芝加哥的时代,白人在南城兴建了一批公屋来容纳他们,大都有十几层高,内部空间很大,但建筑质量和布局都很糟糕。渐渐的,这种可容纳几万人的小区成了犯罪的温床,直到现在,很多黑帮仍把老巢放在里面,因为住户多,地方大,内部环境复杂,最适合躲避追捕。

  “老乔,是出了什么事吗?”宋亚小心翼翼地问道。

  “能有什么事,肯尼斯大佬要见见你。”老乔回道。

  车子缓缓滑停在一栋大楼外,这里公共设施年久失修,路灯什么的基本都是坏的,黑黝黝的楼道大门好像怪兽的巨口,宋亚不知道肯尼斯为什么要让老乔把自己带来这,本来就有些发慌,看到这种景象更怵了。

  “乔?”一个声音在楼道里发出。

  “耶!”老乔把门推开,说道:“你跟着他去吧。”

  “你不一起吗?”宋亚问。

  “我在这等你。”

  “好吧。”

  宋亚下车,走进大门,这才看见电梯门旁边靠着位黑人,“双臂张开。”对方搜完身,才领着他走进电梯间,按下八楼的按钮。

  那人一句话也不说,宋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旧的电梯发出难听的吱嘎声,一层层往上,那人头上戴着地狱短尾猫的花头巾,穿着倒是很普通,两人沉默着到达地方,电梯门打开。

  ‘嘣!’一声闷响从外面传过来,宋亚吓了一跳。

  “嘿!大晚上的别瞎捣乱!”

  那人骂道,宋亚这才发现不过是楼道里两个戴着棒球手套的熊孩子在玩着接球游戏……

  跟着对方走进楼道,里面灯光昏暗破旧不堪,墙壁被画满了各种涂鸦,空气里漂浮着浓浓的油炸食物味道。

  那人不停跟楼内住户打着招呼,走到一个楼梯口,领着宋亚再爬一层楼,九楼就很不寻常了,几个帮派份子守着楼梯口,手里拿着型号各异的长枪,宋亚对枪没有研究,只看出好像连AK都有。

  两人又穿过一道类似的哨岗,进入肯尼斯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很有那种西方式的‘土豪’气,巴洛克风的木质家具,墙上还挂些不知来历的油画以及各种动物的角。

  “大明星,好久不见。”肯尼斯站在老板桌后冲他张开双臂,桌子前面还铺着张虎皮……

  “嘿。”宋亚过去和他拥抱。

  肯尼斯从怀里掏出把小刀……

  宋亚心里咯噔一下。

  他误会了,对方又从雪茄盒里拿出根雪茄,用小刀利落地切好口,丢了过来。

  宋亚赶忙接住。

  然后肯尼斯又拿起一把银色手枪,扣动扳机……

  枪口冒出蓝色的火焰……

  好吧,宋亚也搞不清楚对方平日就这种行事风格,还是在故意吓他……

  凑在‘枪口’把雪茄啄燃,“让你来没别的,就为了问问那天冲锋队的事。”肯尼斯说道。

  “怎么?”

  “冲锋队端掉GD的一个销售点,然后去了你那,对吧?”

  原来对方是为了这个,销售点被端,而自己在冲锋队手里毫发无损,可能让他们误会了。

  宋亚脑子飞速转动,他可不想把自己和库克县州检察官的关联告诉眼前的帮派大佬,只好编了个理由,“我和冲锋队队长有点私人恩怨。”

  “维克?”

  “是的。”

  “因为什么?”

  “呃……我和他女儿同校,然后……”

  “你干了他女儿?”

  “没有没有,我拒绝了她。”

  “哈哈哈!”肯尼斯拍着宋亚的肩膀大笑,“你小子!”

第一百零四章 参加活动

芝加哥1990 齐可休 2688 2019.02.18 17:48

  第二天,宋亚身处抗议活动的第一排,左手边是米歇尔的小男友,右手边是艾里森牧师,大家肘挽着肘,缓步前行。他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群众队伍,旌旗招展,各种反歧视标语书写其上,还有很多人扛着由木条和硬纸壳自制的标语牌。

  记者和摄影师们扛着长枪短炮,边后退边拍,道路两侧全是维持秩序的警员和志愿者。

  为了让大众有亲近感,宋亚今天穿着身再普通不过的西装和白衬衫,只略微带了点妆,满脸肃容,嘴巴跟着口号一动一动,神情十分专注。

  当然,这不妨碍他脑袋转动着另外的念头。

  肯尼斯大佬好像暂时被自己糊弄过去了,但这里面有点破绽。洛克哈德和加德纳律师事务所代理了托尼的案子,随后又承接了A+音频公司的法务,这很容易被查到,虽然目前好像没多少人知道库克县州检察官彼得弗洛克的妻子在那家律所,但艾丽西亚弗洛克为托尼辩护过,这也很容易查到。

  也许肯尼斯大佬没途径知晓这些,可巴勃罗……

  巴勃罗即便自己不知道,但他为小洛瑞雇的黑人金牌律师巴伦作为法律界圈内人肯定知道。而巴勃罗是能和肯尼斯说上话的,只能寄望于对方看在都是为了托尼的份上,替自己隐瞒了。

  “也许该先和巴勃罗通个气……”

  今天小洛瑞也回来了,巴勃罗应该在他身边,对于明星和政客,这种活动是刷声望的大好机会,特别还是这次黑人群体占满了理的情况下,来露露脸可谓百利而无一害。宋亚把身体稍稍后仰,在很长的第一排队列里没看到小洛瑞的身影,他没和宋亚走同一路线,宋亚这拨队伍里都是政客、平权积极人士还有牧师之流,那应该是去和昆西琼斯等明星混到了一起。

  清晨还能保持良好的秩序,等上午九、十点钟,很多内急的男人陆续脱离队伍,穿过警员人墙,然后在稍稍背人处拉开拉链就对着墙上滋。他们给队伍造成了更大的混乱,然后有急事离开的、故意捣蛋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特别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黑人,开始在后排喊起更加激进的口号,瞅着道路两旁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两眼放光。

  “FXXX!那帮小混蛋!”

  艾里森牧师频频向后张望,作为南城最有影响力的宗教人物之一,他可太了解黑人群体了,“不能等了,去格兰特公园吧!”他对米歇尔等人喊道。

  照片和影像被记录得差不多了,脸也好好露了,米歇尔等组织者聚在一起商量了会儿,决定缩短行程,直接去格兰特公园与其他队伍汇合。

  宋亚跟着他们,在十一点多进入格兰特公园,人群围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前面,开始高呼口号,秩序重新被控制住。

  艾里森长出一口气,“行了,暂时这样吧,等会就开始分发食物和水,别让那帮小崽子饿肚子,否则会弄出事。”

  宋亚跟着米歇尔等人开始撤离。

  “这里面有你的捐款,谢了APLUS。”米歇尔指着志愿者们抬着的一框框用铝箔纸包好的热狗说道,宋亚为这次活动捐了三万刀。

  “一点点微小的贡献。”

  宋亚笑着回答,他当然不会在这跟着普通人吃热狗,倒不是嘴变刁了,而是作为明星,出现在台上无所谓,如果出现在台下很容易造成大规模的骚动。趁现在几支队伍没全部汇合,格兰特公园人还不多,得赶紧离开。

  和米歇尔等人道别,他在公园外钻进海登的车。

  “昆西琼斯找你。”海登递过来手机。

  宋亚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着的呼机,果然有昆西琼斯还有小洛瑞等人的手机号码。

  他回了几个电话,让海登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

  两人乘电梯来到了顶层的一间总统套房门外,看到了熟悉的托尼、AK、‘消音器’还有其他明星的跟班队伍。

  “嘿!我的好弟弟。”托尼过来拥抱他,然后大家又是一通碰拳。

  “最近没惹事吧?”宋亚问道。

  “没有,我怎么敢。”托尼嬉皮笑脸。

  “别惹事,乖乖的。”宋亚走进房间,里面小洛瑞正和几个黑人明星围在牌桌前玩百家乐,从牌桌上堆得老高的现金来看,他们玩得颇大。

  小洛瑞看到他伸出拳头,两人碰完拳后其他明星也认出了他,“嘿,APLUS!”

  其他人里宋亚只认出一个威尔史密斯,对方今年也入围过格莱美,好像连续三年入围,前年的第三十一届格莱美还拿到过最佳说唱表演奖。不过这家伙好像跟小洛瑞一样也是个花钱没数的主,去年就传出濒临破产,现在也不知道经济问题解决没有就赌得这么大,他目前在跟昆西琼斯混。

  和他们打完招呼,“APLUS,这里。”昆西琼斯在阳台冲他招手。

  宋亚过去,总统套房的阳台无敌大,可以俯瞰到远处的格兰特公园,昆西琼斯和巴勃罗等年纪较大的人都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品酒聊天。这帮家伙也不知道是来参加抗议活动还是来度假的,比宋亚还敷衍。

  宋亚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巴勃罗递来的酒杯,先应酬了一番,“呃,我想和你有谈点事,方便吗。”

  巴勃罗点头,两人走到书房里面。

  “呃,昨天大佬找我了。”宋亚遮遮掩掩把能说的说了。

  “没事,你也是为了托尼,我知道该跟大佬怎么说。”巴勃罗这点上倒很义气,“昆西琼斯好像对你的唱片公司有想法,小心点。”他附耳说道。

  “噢?”宋亚暗暗吃惊,和巴勃罗回到阳台,没过一会儿,昆西琼斯果然提出单独谈谈。

  这位黑人音乐界的顶级人物手笔也是一等一的,聊没两句,他竟然提出要以一千万刀收购宋亚的A+唱片,当然,附带宋亚五年的歌手约。

  “你首专和哥伦比亚唱片签的是发行协议对吧?”昆西琼斯说道:“我买下你的唱片公司,你就可以摆脱繁琐的公司事务,专心制作首专,然后剩下的两专五年内完成。放心,我是造星高手,MJ,威尔史密斯,还有最近拿格莱美的那帮家伙,全都是我一手一脚扶持出来的……”

  他不知道从哪得知宋亚向银行贷款的消息,“这一千万签约后就兑现,你也不用再满世界找钱了。”

  不过他好像把宋亚当成了和小洛瑞、威尔史密斯一样大手大脚的人,除了频繁提及那一千万以外,还小小暗示了他在格莱美评委会的影响力,“和我签约,你从此就不会像今年一样,在格莱美颗粒无收。”

  作为穿越者,宋亚才不会跟人签这种约,一千万刀五年?打发叫花子呢!即便对方是号称格莱美收割机的昆西琼斯也不成,他果断婉拒。

  “我打算……”昆西琼斯指了指客厅里打牌的明星们,“借这个机会集合一群明星搞首反歧视的经典歌曲出来,就像当年MJ的We are the world,那首歌也是我制作的,影响力遍及全世界。和我签约,这次也算你一份,怎么样?”

  昆西琼斯又加码了一个条件。

  宋亚依然摇头,“抱歉,我只想做我自己的音乐。”

  昆西琼斯表示理解,和和气气地与宋亚回到了阳台,至于他内心怎么想就不知道了,他可不是小洛瑞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

  晚上,宋亚回到了格兰特公园的舞台后台,他没有适合这种场合表演的曲目,只会在最后阶段和众人一起上台谢幕,顺便在媒体前再刷一波存在感。

  “1966年,金博士的‘我们向何处去’出版,我们在这里成功地为反对越战反种族歧视举行集会……”

  “1986年,我们又在此地……”

  台上的艾里森牧师正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说。

  宋亚听着听着,脑海里又有旋律响起。

  Ooh woo I'm a rebel just for kicks now

  I been feeling it since 1966 now

  Might be over now but I feel it still

  Ooh woo I'm a rebel just for kicks now

  Let me kick it like it's 1986 now

  Might be over now but I feel it still

   Might of had your fill but you feel it st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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