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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歌当唱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47 2018.12.13 15:30

  成功者与失败者的心态是不一样的。成功就要趾高气昂,要不怎么能体现你成功者的气场,又怎么能赢得与成功者对视的待遇。失败就要夹起尾做人,要不怎么能体现你的谦虚谨慎,又怎么能赢得成功者对你的施舍呢?

  锦衣夜行,谁又知道你的功与名。苟伟很用力的推开公司玻璃门,回锁的时候带动“砰”的一声巨大的撞门音。前台洋妹妹抬头一脸震惊的望着小伟,对小伟那骄傲的微笑回以冷漠的低头扭笔头,不予理会。洋妹妹不是洋人,而是名字里带着个洋字,因为白晰、漂亮,而且身材威武,大家都很夸张的称呼她洋妞,苟伟不敢这么叫,只能叫声洋妹妹。

  “嘿,红姐!”

  “嘿,美丽姐!”

  “嘿,花姑娘!”

  小伟炫耀而又夸张的进门就打招呼,不论是不是自己部门的员工都一改往日的板凳脸堆起微笑的千层雪。严格意义来说,除了人事行政还有财务,其他员工都是苟小伟的下属,谁叫挂的经理多呢?

  “都什么眼神?冷漠、冷笑、想祸祸,去,我当你们是羡慕嫉妒恨。”

  人不能装逼,装逼遭雷劈。招来这么多白眼很正常,小伟自得的想着。曾经的曾经自己看着同事签回来单也是这眼神,总算可以大方的接受别人的白眼,这就是人生赢家。

  “哎,这狗小伟怎么来上班的?你说是不是来找龚总的麻烦的啊?”

  小伟往自己那紧挨着厕所那间堆满打印机、拖把工具类的小办公室走去。后边一群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骄傲或者是临死挣扎的背影,围在职场大姐头花姐的位子边开始无限火力八卦。

  “借他八个胆也不敢。见着老板只知道唉唉唉、是是是,一棍子下去也砸不出个屁来的萎哥,哪有那胆。”

  花姐很不屑的翘起兰花指吹了吹指甲油,引来一阵对“可以当指模”的赞美,很神秘似乎得到什么小道消息地冲大伙儿宣扬了一句。

  谁都知道花姐就是龚钱悟老总的姐姐龚钱花,要得到什么消息或者老板不好说的都是委托花姐来说的。花姐可以说是公司的地下组织部长,平时对谁都很客气,对小伟也特别亲切,整天“小伟,来,给姐复印点东西。”“来,姐给你带好吃的了。”边说边将半个银丝卷塞进小伟的手中,花大姐亲切的笑容让小伟想着肉就酥了。也半拍马屁半戏虐的称呼花姑娘,想像自己假如是鬼子,估计是不敢侵略了。

  “就是,你看他那小人得志的得意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单是他给签下来的呢。我们办公室里哪个没有付出?”

  美丽姐很是愤慨的喷出对小伟极度不满的火力。要知道这单广告的功劳要记在狗小伟身上那就是他一个人吃独食二十万,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可是连汤都没得喝。

  “就是,还是龚总英明,知道我们大家的付出,虽说只能拿个三五千也比吃屎的狗东西吃了独食强。”

  红姐更是愤愤不平的抱怨了出来,矛头直指小伟这狗东西不地道,昨儿签单后不仅没表示不说,当时就躲了。典型的白眼狼,不值得大家帮。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小伟坐在龚总当初说“这是公司的风水位,聚财啊!”“这是风水座,真聚财啊!”的座位上,深切的体会到聚财的滋味,得意的翻看着那本宇宙玄黄的伪哲学书。感觉真心不错。

  再给客户公司打上圈电话,拉话一堆的感情,确定实施方案与实施日期,那种马上要成为富翁的兴奋更是冲得头发往上吹。

  “哎,苟伟。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休息了吗?”

  “哪能休息啊,我一定在龚总带领下努力更努力,奋斗更奋斗。为冲进公司前十强而拼搏向上。”

  龚钱悟老总从他那可以摆下几十个工位的办公室里漫不经心地走出来,看到正兴奋的捏拳抬大腿喊“耶”的小伟,很是看不惯,忍不住腆肚迈着八方官步走了进去提醒一句。小伟一见表现的机会又来了,赶紧谦卑地半弯腰冲着龚总表决心。一幅努力工作誓死报效的情境深刻的展露,本以为可以再次得到掌声和龚总的鼓励,没想到迎来的是冷冰冰的语气。

  “小伟,你的意思是没了你公司就开不下去了,就冲不进前十了?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没个逼数吗?”

  龚总一句话震得小伟兴奋的灵魂出窍,悲愤的灵魂归位,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平常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

  怪只怪说话的环境与语境不对,听的人在不同心情下理解也有偏差。小伟意识到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一个劲的表现自己绝对没有看低公司看低同事的意思。可这意思还是通过门口龚总大喇叭似的宣扬在同事间引起极大的仇恨,特别花姐,恨不能喝其血吃其肉。

  “你咋就不明白呢?来,你到我办公室去。咋说好的不听非要听差的呢?现在的年轻人咋就那么浮躁呢?不得用,真是不得用哦。”

  小伟跟着一路念念叨叨的龚钱悟总进了他那可以当高尔夫球场的办公室,龚总坐着小伟站着,小伟垂着双手悔罪,龚总翘着二郎腿恨铁不成钢。

  “小伟啊!坐、坐、坐!”

  龚总递给苟伟一根烟,又帮着点上火,龚老板可从来没给自己开过烟的,连好话都没有认真地和自己说过一句,让迷茫中的小伟有点受宠若惊。半个屁股扎在转椅上就要下边插了针,不自然的挪着。让龚总更是看不起,不够大方。

  “哎,这样啊!小伟啊,不是让你回家休息不要来了吗?”

  “龚总,我休息不住。”

  “年轻人啊,还是浮躁啊!想我还是你这么大,也是实习的时候,就没有过睡醒的时候。那时可真累啊,拼命地干活,见床就倒!

  不成喽,现在压力大啊!苟伟,你要更努力,休息不住是活干得少啊,你看大家,谁不想休息个十天半月的,可我还离不开她们,更不能放她们假。都这么累着吧!”

  龚总斜眇一眼苟伟,悠悠的吸烟,有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公司四面透风,难道就没有谁透一声信息给他吗?这做人也太不讲究了吧,看来我老龚做事还是符合民心的嘛!

第二章优化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66 2018.12.13 15:30

  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呢,或者老板对自己今天高调的表现不满意要敲打一下自己,这也是应有之意。每一次老板要批评人总要拿他创业事迹做引子,苟伟很自觉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批评和老板即将要诉说的创业之苦。苟伟知道这时候自己该拍胸脯了。

  “老板,我以后会更加坚定地服从领导,团结同事,努力工作,为星光广告再创佳绩!”

  “这就没办法了。咱们星光广告呢虽说也比较大,但还是比不上前十家广告公司啊?庙还是小了点,容不下你这样的菩萨啊。”

  “龚总,您什么意思?把我开了啊!”

  龚总说得很亲切,小伟听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一脚踩灭了掉地上的半截烟撑在桌子上急急的问道。

  “你看你,就是那么急,激动什么?坐,坐,坐下说。”

  龚总使了一把子力气硬是将小伟按进椅子里好好坐着,虽说不怕打,但万一真要打起来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那自己就吃亏了。这下好了,两个都坐着,谁打谁还不一定呢,就不怕了。

  “怎么能说是开除呢?咱们公司的宗旨是不开除一个与我们一起奋斗的员工,这叫优化,懂啵,优化。”

  “优化,为什么只优化我不优化别人呢?”

  小伟一听优化火了,这不还是开除吗?只是换个好听点的名字而已。气得又站了起来,却又被龚总给按回转椅上坐着,还被带着转了半圈。

  “你看,你看,激动了吧。优化当然是合适的人在合适的岗位上为公司做合适的事啊,你咋就不明白呢?这也是为你好!”

  小伟就不明白了,自己被优化了还是公司为了自己好,也不知从哪里好起来的。急匆匆的想要打断龚总的话,却还是被龚总那连珠炮的话语给淹没,明显是不给小伟说话的机会。

  “总部有要求,分公司这边要做整顿和优化。特别对成本的控制要做到良性发展,杜绝浪费。”龚总一本正经快速说明,“别的员工都是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绝不浪费公司的一度电一滴水,有活都带回家里干。你看你,有事没事每天晚上都熬到十一二点,有时干脆熬通宵。

  你知道吗,自从你了公司花了多少电费,就连空调的弗利昂都换了三回。这都是钱啊!敢情不是你的公司,你不心痛我心痛啊。”

  哦,小伟弄明白了,原来龚总是说自己浪费电费了,至于弗利昂那是空调旧了自然要换的不能记在自己头上。满怀希望的想着,我昨天做了那么大一单,龚总敲打自己呢!想明白原因就好办。双腿一并,立正站直,拍着胸脯保证。

  “龚总,我保证以后朝九晚五决不多耗公司一度电。”

  “小伟啊,我这么苦口婆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今天九点开公司整顿会你都旷工了,这会议多重要你都能不来。你是个上进的同志,公司这边庙小就不影响你发展了。”

  龚总还是不松口一定要优化小伟,小伟低声下气抓着桌子边沿撑着打颤的身体准备磕头哀求。

  “龚总,我......”

  “何必让我说得那么明白呢?”

  “龚总,我......”

  “滚,告诉你,你缺勤了被抓了现行。公司整顿,你被开除了。不,你被优化了。有本事,你到京城总部去,别找我。”

  龚总拿出平日的威风,一声滚字就赶人。彻底的惹火的苟伟,火焰嗖嗖的往上冒,准备动手,龚总隔着桌子一把抓住还没有长全的那只手往后一推,小伟几个趔趄差点摔倒。龚总很鄙视,别看你小子少年老成,长得着急了点,但你怎么着也只有十八九岁,跟我斗,找死。

  “脑梗,胖梗,你最好现在就将我签单提成给我,要不我跟你没完?”

  “这话要说清楚了,什么是你签的单,你问问满屋子的同志,他们有没有份。再说了,就是个合同而已,钱什么时候到帐还不知道你就要钱,你疯了吧?就是有钱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合同上写的谁的名字,你没个逼数吗?”

  小伟明白了,这就是玩了个金蝉脱壳,暗渡陈仓的计谋,昨儿合同上可是法人写的龚钱悟,项目对接人写的是龚尔熙,也就是龚总的儿子,比小伟还晚到公司的总经理助理。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又被龚总一脚踩在地上挣扎着怎么也起不来,双手用力撑着地板,伸长脖子像乌龟一样歪过去想咬上一口,“我打不过你也得咬你一口。”

  可惜,力不随人愿,小伟的小胳膊拧不过龚总的大腿,只能喘着粗气在那儿象死鱼一般躺着。

  对这种死鱼烂虾米龚总是不屑一顾的,收脚回到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支雪茄。苟伟顾不得身上的疼,还自顾自的想着,什么时候龚总开始抽雪茄了,抽上也不像文明人反而像个黑涩会。龚钱悟吐了个长长的烟圈,打电话将自己儿子叫了进来。

  “尔熙,将这小子给老子拎出去。他要敢进公司,见一次打一次。”

  “脑梗,你敢不给我钱。”

  小伟是个死要钱的,坚信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的人生哲理。钱就是他的命,要了他的钱就是要了他的命,命都没了其它还要干嘛。蹭的从地上跳起来又冲到办公桌前,被龚尔熙给拦了下来。

  “小子,我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出外边问问,谁欠你钱了?”

  龚钱悟火了,拿着雪茄卷往小伟脸上戳去,小伟手一拦将烟弹到一边,痛得龚钱悟一阵心绞,那可是今儿早上刚买的,那可是十多块钱。

  小伟也想通了,估计这单子钱现在是拿不回来了,得有一阵子扯皮。不过自己为了这单子的花费得要回来吧?

  “脑梗,咱们先把合同提成款的事放一边。我开单的招待费还有公关费五千多块你得给我吧?”

  既然硬的硬不起来就来软的,实力不济全靠智力。退而求其次,拿了招待费和公关费的款子那就从侧面上印证了这个单子就是小伟做的。

  “嗬嗬,你小子没办法在实力上碾压老子就准备来点阴谋诡计是吧?小狗崽子,老子告诉你,你吃过的饭还没我嚼过的砂多。”

  的确是这样的,公司中午饭的砂子是太多了,小伟很是认同龚钱悟的说法。不自觉的点头同时还是要求将招待费与公关费给结了。

第三章 石中花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78 2018.12.14 08:40

  幻想总是被现实打破,暴怒的龚钱悟气极而笑,倒是难得平静地和苟伟说道理。

  “小子,别说你花没花这些招待费公关费的,就是有也是你个人的事。难道做业务就是吃吃喝喝吗?”

  “吃吃喝喝才能增进感情,一杯酒认脸、三杯酒称兄、五杯六杯酒跟我走,这可是你告诉大家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小伟用上龚钱悟吹牛的名人语录——龚式鸡汤。张口结舌的龚总突然感到心灵受到了伤害,而且还是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弱智伤害,脑羞成怒的冲着小伟大声吼起来。

  “你别一幅臭不要脸的样子。那些是公司能做的吗?这叫贿赂,五千块够你坐牢的,你还想要公司报帐。你当我傻啊,报了你的帐那就是单位行贿。滚滚滚,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告去。你一乡下小屁孩,要体魄没几两肉,要势力你连省城几条街都分不清,拿什么跟我斗。”

  “小子,想发财也要有那个命。就别做白日梦了。”

  小伟还想争几句,却被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曾经当过运动员的龚尔熙助总拎着脖子给扔到办公室外。幽长而宽广的办公室传来长长的叹息声,老龚盯着小龚看,摸了下脸瞬间变得悲天悯人起来:

  “唉,只能说我对不住这小子了,谁叫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尔熙啊,做生意难啊,有太多的不得已。这年头就没有一个坚持原则的人了,你老头子也没办法啊,还不是为了你。”

  看着儿子一幅受教而充满理解的表情老龚终于放下心来,捡起掉地上的雪茄翘起二郎腿享受的抽了起来,“可别抽烟,烟可不是好东西,我这戒了几十年都没戒脱。”

  龚尔熙哎声连天的答应着,内心却是鄙视万分。当然从表象上来说,父孺子孝的图景都可以评选当年十大感动华夏人物了。

  很不甘心的小伟抓起桌上电脑准备来个与龚氏家族躲猫猫砸职场玩,要损失就一起来,反正老子是光脚的,就不怕你们穿名牌皮鞋的。

  嗅着味儿过来的花姑娘——花大姐赶紧的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小伟,很是真诚的冲着耳朵说:“小伟,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能斗得过他们吗?咱们都是穷人,穷不与富斗这道理不知道啊?”

  小伟听不进去,使劲的挣脱花大姐的举起电脑准备往下砸又被红姐给抱住了,“小伟,你疯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砸了,会不会被打得断腿腿脚的。听姐的,先回去。我们晚上找个地方商量一下怎么解决。”

  想方法解决,这句话不仅爱听,而且还让小伟心里暖洋洋的,谁道人间没真情,原来就在危难中。

  听进去了,被迫无奈的小伟带着气猛的一带公司大门,将那本就开关门带声吱的玻璃门摔了个稀巴烂,也把小伟给吓了一大跳。正在大家都张惶无措估计要大打的时候,龚钱悟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怒气冲天的张开双臂高高扬起冲到小伟身前。正在小伟很有心理准备要挨一顿胖揍的时候老龚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和蔼起来,如麦浪般的笑容闪着钞票的金光。

  “小伟,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人没事吧,人没事就好。”

  小伟很是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只知捂钱的脑梗这么好说话了。龚钱悟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叫了办公室主任美丽姐过来。

  “去,让他赔门,把他这月工资给扣了。”

  正愁这门老旧老旧的换的话要花钱,想着能拖一阵是一阵,结果倒好,有人帮我修了,这傻子真是我的财神啊!

  “老板,他这月工资不够扣啊!”

  不够扣,龚总是不管的,命令下去了就得执行,门必须要修好,工资必须得扣,阴冷的眼神里好像在说,修不好你办公室主任自己垫钱去。没办法,美丽姐只好硬着头皮拉住小伟。

  “小伟啊,表面看你怒气冲冲的,实际上你和老板很要好对啵。这么好的一张门摔了就摔了,就只让你赔张最便宜的。”

  小伟脖子一梗,头一抬。

  “赔什么赔,脑梗还欠着我一堆钱呢,什么时候把我的钱还上了我就赔。”

  “哎,一码事还一码事,不要因为这么张破门把更多的钱给丢了。万一今天门没修好办公室里这些电脑设备什么的被搬走了,你那些钱不够赔的。我给你去挑张最便宜的玻璃门,最多三百块,剩下的你就别管了。”

  “我不是还有一个月工资吗?”

  “哎,一码事归一码事,等你工资走流程批下来得多久啊。你是不是手上没三百块,要不姐借你?”

  美丽姐这么好心的帮小伟,要不被感动那就真的缺心眼不说还禽兽不如。虽说脑梗不地道,但同事们都是好样的。

  感动中的苟伟二话不说掏出三百块钱,美丽姐依然安慰半天让流着泪的苟伟抹着鼻子离开。甩了甩手中的钱,“小样,管你是二郎神的狗还是花果山的猴子,还得喝老娘的洗脚水。这门修好后老娘还能赚个跑路费。”

  美丽姐是不打算给苟伟结剩下的工资了。

  苟伟失业了!

  在城市中心的一处森林公园里,一条机道延伸到山顶,葱郁的古柏香樟中藏有一片静谧的别墅群俯瞰熙壤的城市。住在这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那一群人,也就是图个闹中取静的情趣。这其中就有苟伟的干爹石梓一家,住在别墅群的最外边,算是与非富即贵挨上了点边。

  石梓,石中花集团董事长。石中花集团主营的是非金属矿业,主要是建设用的砂子、石子和瓷石一类。石梓做石,石中生花,人如其名,业如其名,算是平原行省一带赫赫有名的企业,石梓自然也是这年头得请保镖的一群人了。

  这便宜的干爹对小伟给予的很大的帮助,上学的时候家里没钱,学费是他掏的。苟伟初到省城实习,工作没着落,那最初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是便宜干爹给的。干爹白手起家成为小山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人,而且还是有名的富翁,一直是苟伟学习和模仿的榜样。可从来也没有学会过,更没有学对过!

第四章 蓦然回首,坑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34 2018.12.14 10:59

  “爸,咱有必要这么做吗?何况他还是您干儿子,咱干嘛老这么针对他,从读书起就针对他,咱们有这么大的仇吗?”

  石橦很是气愤地对面塌坐在正翻看新闻难得回家吃中饭的老爹前,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的问了出来。

  就在刚才,星光广告龚钱悟打电话过来向石梓汇报苟伟的事,石橦可是听得真真切切,顿时像吃了一堆刚沾过臭肉的苍蝇那么恶心。

  石橦,苟伟的便宜干哥哥,穿开裆裤玩黄泥巴的感情。在苟伟心中是比亲哥还亲的干哥,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他的关心与爱护。当然苟伟没有亲哥,老苟家一向人丁单薄,向来是一脉单传。

  “你知道什么?想当初,要不是他们老苟家,你爷爷奶奶能活活饿死。要不是他们老苟家,我和你妈能结婚上十年才敢生了你。我要让他们老苟家几辈子也别想翻身。”

  石梓想起过往就满肚子火,熊熊燃烧要把一切都化为灰烬。多年前,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有火也只能拿着拳头砸墙不敢发出来。现在,终于翻身成富翁,想发火就能发火,想怎么整治人就能怎么整治。

  “什么敢不敢的,是不能?你有那能力吗?”

  橦子妈,石夫人很不合时家的插了一句,让正在开展诉苦讨伐的石梓很是没有面子。但在儿子面前还不能落了威风,这好歹也都是男人。

  “那时候都饿成了骨头,哪还有什么能不能的事。穷人哪能过什么生活,能活个命就不错了。”

  老俩口荤素不忌的玩笑弄得石橦很不自在,但有的话不得不说,要不然会憋出病来,或许就会影响到老石家的子嗣传承不是。

  “董事长,董事长夫人。您老就这么不着调,也不顾忌一下会不会影响青少年成长,少儿不宜之类的。”

  石橦打定主意先抱怨再谈正事,要抱怨到你很羞愧,羞愧到想弥补,弥补在正事上就占便宜喽。这招老爷子用,现在自己也用,疗效还不错,至少吃不死人。

  “小子,你要体谅你父母的一片苦心,这是教你怎么做人。想当年我们家也是地主家,也算是大门大户。结婚入洞房前父母是要教的,这叫礼仪与传承,是大道。哪像现在,世风不古喽。小子,你也不小了,该找朋友结婚了吧?你看你黄叔叔家的千金怎么样?”

  得,也别抱怨了,自己怎么抱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的二十一条军规还是老爷子教的,现在还没有胜于蓝的本事。那就直接点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总要见点血,要不真会把自己憋死去。

  “爸,哪怕再大的仇,这十多年下来也报了。一次次都这么坑着,咱良心不冷吗?再说了,苟爸爸妈妈还是我干爸干妈?既然有仇,为什么又要认干亲呢?”

  直接而近似于哀求,石橦也是问了很多回也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干弟弟,难啊!

  “还不是为了你!

  生你的时候,你多重?两三斤,比我逮的老鼠还要轻半斤。

  你出生时候,你妈都快饿死了,哪来的奶水喝。每天就给你喂点老鼠肉汤,越喂是越心寒,给你倒计时过日子啊,生怕一口汤下去你就死了。

  你再看小伟,出生的时候吃的是什么,米油,米汤。养得白白胖胖,一天一个模样。还不是老苟砸了我们家祖屋划了我们家成份,将我们赶了出来自生自灭还整天挨批斗。你爷爷奶奶就这么活生生饿死了。

  你要不认这干妈,能讨一点红糖白米吗?你能活下来吗?

  儿子,事急从权。再大的仇恨也要藏着,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骄傲的死去不如卑鄙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儿子,你脑袋别锈逗了。所谓大义凛然、气节如山的大英雄大豪杰名闻天下是因为他们身处高位,如果是路边的草根身边的乞丐谈谈饿死不食嗟来之食看看,别人会当你是神经病的。”

  老石很难得的耐下性子放下报纸眇下老婆子对小石讲一堂很精彩的人生哲理课。石橦越听越觉得颠覆三观,排斥的火焰在胸膛里乱蹿想找个出口。

  “爸,您的意思是有奶便是娘?”

  “嗯,不是给你找了个干妈吗?要不你哪来的奶喝?”

  “如果有一天我又找到奶要把你们两老给收拾了,是不是你两老也可以含笑夸奖。”

  以子之矛攻子这盾,将军,绝对的将军。石梓子沉默半晌,既要说服自己的儿子,又要真的避免这样的事情出现,这可是人伦惨剧啊。

  “如果为了我们老石家的发展,为了家族的进步,爸爸不介意为家里牺牲。而且我和你妈还会鼓励你这么去做。这也就是穷人讲人伦,富人讲传承的说法了。要一切为子孙,为家族,不能有小我,谁都可以牺牲。”

  这是石橦听过的最灭绝人性的哲学了,为了所谓的大义就可以牺牲放弃所有值得珍惜的一切。石橦自认为做不到,更是心里一阵恶寒,快要不认识这样的父亲,还是觉得干爹老苟才有血有肉。

  “您的意思是如果为了老石家的发展,现在要我死您两老也豪不犹豫的送我上断头台?”

  “小子,你想多了。我们老石家的就你一根独苗,传承重任在你身上,你不会也不能出任何事。当然你有了儿子又另当别论。不过,你结婚就别谈什么找心爱的人,一定是门当户对的人。富人就要有富人的思维,穷人就要有穷人的自觉。要玩你在找朋友结婚前好好玩吧?过阵子你就没机会了。”

  老爷子将结婚生子说得有如一件工作般轻飘飘,一股冷气直冲头顶,太让人恐怖了,还是那小山村让人宁静。石橦转身准备走,想拉着那背运的家伙回到久违的大松林村。

  “小子,我可以告诉你。自家的孩子我可以打,别人打就不行了。那星光广告什么的,我到时会去打个招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咱家人的。”

  这是什么神逻辑,既打招呼让人坑人一把,还觉得人坑人是不对的,又要坑坑人的一把。怎么就让人闹不明白,你这逻辑学美帝的吧?

  “爸,您这是生命不息折腾不是止啊!”

  “人生在于折腾,不动的那是咱们家养的和尚。”

  感谢您的鼓励支持

第五章 依然是坑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81 2018.12.14 17:00

  茫然走出办公室的小伟,像只点上火关进封闭房间里的老鼠,想到找到一条出路,奈何火都要烧屁股时日无多。找个没人的小巷,对着墙上一阵猛踢,鬼喊鬼叫。

  “我怎么那么懦弱,我怎么那么懦弱,我要变强,我要变强。”

  喊过后好了点,我本非强人变不了强,苟伟懦弱的放弃等着红姐花姐她们晚上时和自己聊聊诉说一场就好了。

  苟伟还在大叫,忍不住的小巷人家放出一条恶狗汪汪叫地冲了过来。这会死人的,苟伟发疯似的往前跑。也因为这逼到极限的狂奔让集结于胸的郁结之气得到舒缓挥发,一阵狂喘如牛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仅有的三百元交房租的钱已经赔了玻璃,身无分文了。

  “我失业了,我失败了。”苟伟一下午想了无数种拿回钱的办法,想了无数种报复的方法,反复权衡后觉得没有一种是行得通的。不是不能,而是不敢。狠狠的甩了自己几耳光,还是鼓不起那勇气去挑战。

  苟伟坐在巷子尽头抓着自己可以结个刘海的头发猛的揉搓,无尽的苦恼。这时BP机响起,花姑娘、美丽姐、红姐、还有洋妞联合发来传呼,邀请小伟到经常喝酒的K歌坊喝酒。

  苟伟经常被带着或者蹭着去酒吧喝酒,这会又收到正式的邀请函还是很温暖:人间自有真情在。

  带着深深的忧伤和自责走进K歌坊,公司同事都在,连将自己摔出办公室的龚尔熙都在。吓得小伟不敢往房间里迈,害怕被打。起哄的同事们看见畏畏缩缩的小伟伸头够脖子的往里探,一群女人猛的拽住往里拖。

  几杯酒下肚,融洽,很融洽。

  几瓶酒下肚,释放,很释放。

  说到释放,小伟很想释放,歪歪斜斜的往洗手间走,拉起长长的水线做上超长时间的排空,真的很释放。歪歪斜斜的回到房间。

  怎么那么安静,难道是在梦中。使劲的揉揉眼,好让自己清醒一下。嘿嘿,走错了,绕着走道转了一圈还是回到这宁静的房间。

  “都走了,也不叫叫我,真是的。不够朋友啊!”

  进去拿起桌上的啤酒往肚里倒了半瓶,准备拿包走人,反正自己从来没有掏钱请过客,这次也是同事们邀过来的。

  “走了,回去睡去。”

  “先生,麻烦您买一下单。”

  一位服务生很礼貌的拦住扶着墙往外边走了小伟,客气得近乎固定的笑容让人很吃惊。

  “我买什么单,我是他们请过来的。要买单找他们去。”

  小伟人虽醉,但买单这事一点都不醉,何况自己就没钱买单就更不会掏钱买单了。

  “先生,您是叫苟伟吧?这13.....2434是你呼机号吧?”

  “对啊,怎么啦?”

  小伟很暴躁,服务生很有耐心,也不得不有耐心,钱拿不到那是要扣工资的,要被人唱了霸王歌那K歌坊在业内是要坏名声的。

  “这就对了,先生。这房间是用您的名字订的,电话也留的是您的。”

  边说,旁边变戏法似的走出几位膀大腰圆魁梧有力的黑眼镜,迷糊中的小伟还在猜测是不是瞎子,要不怎么晚上还戴墨镜,被围了起来。

  “先生,您还是结一下吧?一万一千元。”

  “什么,这么多。”

  “对啊,您朋友临走的时候拿走了十多瓶洋酒。”

  小伟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又赶紧的爬起来往外跑。黑衣人拎住小伟的领脖子扔到人群中间,“小子,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媚涩’唱霸王歌。”

  “我不跑,我要拉尿,要拉裤裆里了。”

  安静的坐在房间里等着歌坊老板来做决定的苟伟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一泡尿撒了我一万多啊!”

  “先生,要不,你给你朋友亲戚打个电话送钱过来?这拖着也不是个事,对吧!”

  服务生很好心的劝着,一语惊醒梦中人,小伟赶紧的拿起老板递过来的阔气得不像话大哥大拨给几个认为很好的朋友家。

  “花姐.....”

  “喂,怎么回事,这信号差得。”

  花姐对着电话喂了几声抱怨了几句电话信号差就挂了,小伟再打过去,电话拨了线。

  “惹我们老龚家,找死,不坑你坑谁。死去吧,你个苟崽子。”花姐将电话扔了一边,拿着小锉刀认真的修理那美得不忍直视的指甲,伸手向老公讨安慰。

  小伟没法,只能挨着个儿给同事们打电话。

  不通!

  不在家!

  回来再和他说!

  正忙!

  无人接听!

  “喂,谁呀?这么晚了也不让人清净一下。”

  “红姐,是我。苟伟!”

  红姐总算接了电话,苟伟觉得见到了救星,那可是水中唯一一根稻草,拼命的抓住,害怕松手漂走。

  红姐气愤得想摔电话,我们家不是有来电显示吗?自己咋那么倒霉接什么吉祥号码电话啊?自怨自艾的拿着口红在破了几个洞的丝袜上描上朵朵红梅,“妩媚,我都被我自己给诱惑了。”

  “哦,你说。怎么啦,小伟?”

  “姐,我就想问问今儿唱歌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我一人扔这里了,单都还没买呢?”

  “啊,你买啊!今儿不是你请客吗?”

  红姐表现得很吃惊,似乎不知道这件事,然后电话就没电了!

  “你说,在一个离职员工和现在老板间,让我怎么选。无论是从正义还是从利益或者从同情的角度来说,我都会选老板。

  要相信老板是正确的,否则下个失业的就是我。

  再说,太子爷牵头我们小萝卜头敢不去吗?找死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以为小伟还能当我们是亲人,还能见上一面,回家搓泥巴去吧!能把K歌坊的钱还上就不错了。”

  小伟的同事们兴奋地和朋友家人诉说合伙坑人的传奇故事,苟伟却活在滚烫的开水中不断煎熬连想死的心都有。至于临死前报复一下星光报复一下领导和同事,小伟是不敢的,借他几个胆都不敢。

  既然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那就认命的找钱还债,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借口安慰自己。

  一个亲戚又一个亲戚的电话接不通,接通了借钱借到的是一堆的借口,谁都有不得已,毕竟要拿出一万块钱还债可不容易。

第六章 卖身还债(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25 2018.12.15 09:26

  “干爸,您还没有睡啊?我现在遇到了点难题,想找您借点钱,一万一千,不,一万两千块就行。我给您欠条!”

  睡得迷糊的石梓被电话给吵醒,这个点要不是重要的事谁也不敢打扰石老板的。拿起电话准备骂人,一看是几个8的吉祥号码,还是很无奈的接了,可接的又是倒霉催的。

  “小伟啊,没事。谁还没个难处啊?行,你告诉我在哪,我明天上班就安排人送给你。”

  这是今晚苟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一个劲的道谢,还是自己干爸疼自己,不免热泪盈眶,心里暗暗喊着要誓死报效。

  “小伟啊?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啊?看干爸帮得上忙啵?不要什么事情都用钱去解决,一是你没这个经济实力,二是老这么想能力怎么能提升呢?看干爸能不能给你提点一下,或许有更好的方法呢?”

  小伟擦干了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话多暖心啊!赶紧一五一十的在电话里哭诉。

  “小伟啊!你这就是不谨慎了,这么年轻就往酒吧里混,还花天酒地的花费这么大。你叫干爸爸怎么信你,这钱我是不会借的,你自己想办法。量入为出,没实力就不要做超出自身实力之外的事。当买个教训吧,干爸不会帮你的,我困了。”

  石梓一通说教,挂了电话,心里叹了一声。原想着小伟是老苟家有出息的,没想到也是个没出息的,真是白浪费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思。

  星光龚家是吧,这就过了,我老石的干儿子可不能随便就被人欺负了。看来不想在这平原行省混,那就不要混了,江湖水深啊,搞不好就要淹死人啊!

  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小伟从天堂掉到地狱,还对自己的干爸爸恨不起来,谁叫自己不争气呢?换自己也会这么做,心里充满感动和无奈。只能等待命运的审判,不,是等待K歌坊的打击。

  苟伟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颓废样深深的陷在沙发里等着老板的狂风疾雨。

  “哟,不错不错。咱媚涩开业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唱霸王歌的就是你这么个鸟啊,这是只小鸡崽啊!不错,不错!先生,要不我再给你点首《霸王别鸡》?”

  老板霸哥气极而乐,手一扫将茶几上的瓶瓶罐罐扫到地上,腾了个地方坐下,抓住小伟的耳朵使劲的拧到眼前仔细的看着。痛得小伟龇牙咧嘴直哆嗦,一个劲的道歉。

  “霸哥,我也是被坑了,这单本就不该我买的,我今天被开了同事们来送行,结果他们都走了,我连包都丢了。我一定还,一定还。我打欠条,打欠条。”

  “看看你人缘得多差,开了还被人坑。

  你觉得打欠条有用的话还用我过来吗?”

  霸哥明显的是信不过,苟伟没办法了,只能让霸歌拧着耳朵忍着痛不吭声。霸哥沉默了很久,也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有处理的章程。总不能剁巴剁巴然后喂狗吧,那得损失多大啊,一万多呢!

  一个使劲拧,一个忍着痛,就这么耗着。

  “小先生,你说我剁你一条腿?这的腿也不值这个价,没得脏了我的地。再说,我们做的正当生意可不是黑涩会。”

  这就放心了,苟伟一个劲的点头。

  “这样吧,你在这里当服务员干满六个月吧?一个月三千块钱工资,也就还清了。小费什么的全部上缴一分都不能留,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黑子,把他呼机给收了。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干活还债也是应有之义,对于身无分文的苟伟来说反而是个好事,至少这半年时间不会饿死,还有个睡觉落脚的地方。

  “霸哥,不是欠一万一吗?三个月二十天就还完了啊!”

  “我不收利息吗?你不睡我的地吃我的饭吗?”

  霸哥松了拧耳朵的手,伸手朝苟伟的头上拍了下去,边拍边骂。小伟被拍得低头缩脖子,让人看着就觉得死没出息。霸哥抄起张纸巾使劲的擦手,这小子几天没洗澡啊,满脑袋的油,甩了纸巾准备走。苟伟很没出息地弱弱的胆怯地问了一句差点将霸哥堵死的话:

  “时间太长了,要不我卖身还债。”

  “咳,咳,不行,你资本不够!”

  霸哥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自己也莫名其妙,想什么呢,咱是正当生意。再说了,进出我们店的都是富婆和美女,或者富婆加美女,你小子是来祸害咱们店的名声的吧?想什么呢?

  苟伟跟着公司美女们或者美女带美女客户们一起来唱歌,叫一个陪唱的帅哥那可是要掏小费的,而且小费不便宜。有时候美女们喝多了酒根本不拿钱当钱用,甩出几百几千的,几晚上不就回来了。美女们说这叫卖身陪唱,这钱来得快,小伟也牢牢记住了,逼到极致就想起这茬事,只想快点把钱给还了。

  “霸哥,我歌唱得很好的!”

  苟伟还想极力的争取着,惹得霸哥火气,很想几巴掌下去,又怕把人打坏了没人还债,难得地耐着性子解释。

  “小子,电线杆子上招公关难道就是招公关;K歌坊里陪唱难道就是真陪唱。算了吧,你这没几两肉的别死在人肚皮上,惹不起的官司,咱不惹官非。”

  霸哥扯了一下苟伟枯瘦如柴的胳膊,扯起来的是皮连着骨头,摇头鄙视。小伟也理解了点,不是是此驴非驴,画猫似虎吗?

  “我唱歌。卖唱!”

  “你也不帅,挂着个熊猫眼长着个死人相。一看就是五行缺五行,你吃这碗饭先天不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小子也在我这里唱过几回歌了。干这行的都是美女富婆的桥,你见过哪个丑女泡酒吧玩的?

  这是享受不是遭罪,哪能轮到你啊?

  端酒去。黑子,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小伟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干什么都要有个好身体。刚刚在脑海中挤开的那道门透出的那丝阳光又被无情的现实狠狠的关上。

  夜,总是来得那么早,白天总是躲在睡梦中。苟伟认真的端起盘子穿梭在这个包间到那个包间中,不时的被美女捏一把脸摸一把屁股。也认命地想着赶紧渡过这半年时间。也想过趁着现在没人管自己离开,可欠债还钱的责任与担当掐灭那一点点搏一把的勇气。

第七章 卖身还债(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69 2018.12.15 11:59

  K歌坊里不时的流传着谁攀上高枝离开享富去了,谁谁谁因为认识谁而获得什么资源一飞冲天。苟伟始终记得霸哥说的,自己条件太差,也就是端个酒的命。

  “哎哟!”

  这下捏得很重,痛得苟伟大声的叫了起来,使劲的摸着屁股,估计会青上一大块。房间里传来轰然大笑,美女们指指点点的吹着口哨。

  “小帅歌,来,陪姐唱个歌!”

  “对不起,我条件不好,先天不足。”

  苟伟低着头摆好酒水果盘,对着空气说话,准备退出房间。

  “哎,你不是星光广告的狗吗?怎么在这儿端盘子啦?什么时候媚涩档次变这么低啦?”

  角落里的具有爆炸气质的美女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吃惊的叫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门前抓住苟伟。被发现了,哥是来体验生活的好不好!

  “我白天做广告,晚上也广告。”

  一语双关的想插开话题开溜,咱有这人脉吗?咋到哪里都能碰到熟人呢?被人抓到房间角落,很坚定的望着这强势得一塌糊涂的美女,眼睛水汪汪地闪着欲望的光芒。

  “你想用强吗?我肯定反抗的。要是反抗不了,就从了奴家吧!”

  美女被苟伟火热的眼睛看得受不了,抓着他的手一甩,“望我干嘛,看你那熊样。就像老鼠般猥琐,不要想多了,你不是我盘里的菜。我不吃素,更不吃豆芽菜。”

  “哦,这我就放心了。”

  苟伟充满失望的应了一句,准备转身走人。

  “苟伟,我知道你的事。据我所知,你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比如说石中花。”

  眇了一眼美女,苟伟很自豪的想着“你要是知道我和石中花的关系就不这么说了。”干爸爸是对自己严格了点,也想让自己吃点苦头,至于害自己那就属于挑拨离间了。哎,哪个成功人士不背上流言扉语,风口浪尖不是谁都能站的。

  “我叫彬彬,星月广告总经理。”

  美女自顾自的伸手介绍一下,吓得同时伸手的苟伟像蝎子蜇着了似的弹了回来。星月广告的魔女老总,星光对手公司,业内大咖,业务量是星光平原行省分公司的十倍。苟伟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却还是被鄙视了,手冰凉带着很重的汗湿,一看就是肾虚加脾虚,小小年纪不学好,彬彬总是看不起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刚抢了人家广告就遭了罪,这会儿落魄了又落到人手里,聚头成冤家,又要遭罪,恐惧了!

  “坐,我们聊会儿。放心,我不吃骨头只吃肉!”

  星月魔女拖着苟伟甩进角落的沙发,这架似是要用强。临了,畏缩的苟伟深深地悲哀,落入魔掌,十几年的贞洁要不保了。迎来的是嫌弃与鄙视的目光。

  “那就好,那就好。哎,我虽长得有碍观瞻,但您也不用这么嫌弃吧?”

  明面上担心变坏,心里却对变坏有着好奇的期待,哪怕你想变坏成了一种必然的趋势别人都瞧不上这就有点伤自尊了,苟伟伤着了。

  “小朋友,欲望是魔鬼,无穷的欲望是绝望的触手,可你不想走进堕落,谁又能拖你进地狱的入口。所以你就别装了,想变坏想变好都别找我,我没有引诱你堕落的义务。”

  人家都没这义务,何必半推半就呢?时间可是金钱,今儿还有几个包间要送酒呢,摸摸有点痛的屁股趸起身往外走。刚起身又被魔女抓住拽进沙发中,贴身靠面挑逗性的舔了下嘴唇,红唇热烈中带着暖暖的香味,惹得好一阵躁动。

  “小朋友,能从我星月魔女手中抢走单,你能啊,小鬼!”

  “胡总,您大人大量,不记小人过。再说现在也与我无关啊!我也是受害者,要不也不会流落酒坊当庐卖酒吧!”

  苟伟把手挡在自己胸前不停的摇着,嘴里的借口却是一刻也没停的喷出来。魔女侵略性的抓住他的肩膀,一条黑丝袜在昏暗灯光里闪着黑珍珠诱惑的美腿用膝盖使劲的压在他的大腿上,带着一阵酸痛。苟伟忍着不敢叫痛,吸吮着冷气好让自己舒服一点。

  “看样子你还是个雏啊?干嘛出来混呢?既然你那么想堕落,本姑娘就成全你。卖身给我吧!”

  “别,别,别!胡总,开玩笑呢!我都做了半个月了,吃得饱穿得暖,到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小伟双手摇断,边解释边把那有点舒适就不愿奋斗的本性暴露无疑。眼看到手就是钱,临了又胆怯的认为这是圈套不敢要。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瞧你那出息,就是变坏都没这个胆,怪不得被人整得这样也不敢放个屁。你现在可是我们这行当里的笑话了!”

  魔女很不屑的收起侵略性,伸手拿了支啤酒顺便也给苟伟一支,举瓶酒碰了一下。苟伟没有喝,店里有规定,不能在喝客人的酒,得守规矩。

  “喝啊,我敬你酒你敢不喝?”

  “店里有规矩!”

  “瞧你那出息!喝,我和你商量点事,说不定谈完后,你明天就是自由身!”

  自由谁不渴望,苟伟想明白了,还完钱还可以在这里打工的,只是一个是自由一个是顶债。魔女的说法明显是打动了苟伟,举瓶示意了下喝了半瓶,一扫半月以来的郁闷。

  “小弟弟,这才乖嘛!”

  “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苟伟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其实也是真的不明白,就少了根聪明的筋。

  “嗬嗬,小子,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抢我单的人。既然他们让你遭罪,我就惩救你于水火之中,恶心死他们。小子,你写个欠条吧,约定以身还债,这一万块拿走。”

  魔女随意的从包里掏出一匝钱像逗京巴似的在苟伟眼前亮着眼珠子左边转右边右边转左边,玩够了随意的扔了出来。苟伟很宝贝的接住,这接住了钱就接住了自由。

  “能不能多给五千块?”

  “我就纳了闷了,你既然那么不要脸,怎么就会被人坑成这样子呢?难道还有比你更臭不要脸的。”

  魔女随意的从包里再掏出一把散钱往苟伟脸上一砸,喊了一声“写!”抓住酒瓶往嘴里倒。

  苟伟哎了一声赶紧的写,内心也有点期盼为美女卖身还真不是污辱!递过写好的欠约抓着一把钱紧紧的抱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就是忍着不让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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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坑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58 2018.12.15 18:22

  “滚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就想不通了,你是怎么能从我手上把单抢过去的呢?”

  魔女随手收了欠条往包里一塞像赶苍蝇似的将苟伟往外赶,你整治了一只苍蝇而我将苍蝇又摆在你饭碗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魔女很想看看星光广告龚钱悟的热闹,更想看到苍蝇满天飞的星光整天举着苍蝇拍会是什么情景。

  “哎,到哪里!”

  苟伟听差了,以为魔女要他滚过去来个就地正法,紧张得差点闭过气去,心一横,既然拿了钱那就认命吧。

  “我管你到哪里!哎,我说你写了卖身契是不是还赖上我了?滚吧,我有你呼机,有什么我打你电话!”

  魔女像赶蚊子似的挥手让苟伟走人,苟伟却感动的深深鞠了一躬。不论魔女怀有什么目的,能借给自己钱就是自己的恩人,签的卖身契对于苟伟来说就是魔女对自己开的戏谑的玩笑,当不得真。

  “看上那小鸡崽啦?”

  “谁还没有落魄的时候,我就看不得欺负老实人。这就一傻子,没有那聪明劲还来城市里混什么!不过,我总感觉这小子要是不那么懦弱说不定能一飞冲天,能从我手上把单给抢走的能是简单的人?既然碰到了,就结个善缘吧!”

  魔女很感慨的冲着闺蜜们举了杯。

  “常来玩!”

  苟伟迫不及待的将钱送到霸哥手上,霸哥暧昧的笑笑,笑得意味深长,“堕落从一件小事做起,尝到堕落的甜头再想回头是岸,难喽!”

  “小子,养成一个好的习惯需要二十一次。可变坏只需要一次就行了!或许变坏能让你现在活得很好,可做好能让你一辈子心安。”

  怎么处处都是人生经验,连个开K歌坊的黑涩会也成了哲学家,苟伟像吃了吃苍蝇还不能吐得放在嘴里嚼,别提多恶心了。

  迫不及待,苟伟往出租屋跑,突然刹住车,“我往哪里去,到哪里去吃饭?是不是我又失业了?”

  抹了一把止不住的眼泪继续往前跑,就让风吹干那失落的泪水挥洒无尽的悲怆,去迎接一个美好的下一程。

  “啊!”

  “流氓!”

  屋中一正换衣服的女孩遮住上身遮不住下身,手忙脚乱地上下身一顿乱遮,结果等于什么都没有遮住。一脸震惊的想着“最应该遮住的是脸”这条笑话的苟伟逃也似的转身带关门。前后左右看了看,这是自己那间单独的在屋顶的出租屋啊,怎么会有个女人呢?

  女孩声音很大,可惜没人理会。出租屋的规矩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事也别强出头免得招灾祸。苟伟静静的看着,听着屋内搬椅子动桌子堵门的声音,无声的叹息了着“真是只要堕落一次就会无限制的堕落,果然变成了坏人。”

  苟伟再也不敢拿着铁丝塑料片撬门。经常性的丢钥匙经常性的找房东拿,直到有一天房东烦了双手一摊说钥匙掉了,小伟就学会用这工具开门。刚才就是用这工具开的门,被人当成流氓坏坯子也很正常。只是为什么我的屋里会有个祼身的女人,这不是把我往坏路上引吗?

  “砰砰!”

  “哎.....帅哥!麻烦你开一下门,这里可能有什么误会,这是我的房间。”

  苟伟想起一则避免这种尴尬的笑话就是称呼别人先生,只能生搬硬套的借用一下。然后,然后迎来的就是屋子里惨绝人寰的怒吼。

  “你瞎啊!你再敲门我就叫人了!”

  苟伟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了,喊人先生证明自己没有看清反而被人认为是污辱她的漂亮。可事情还得解决,去敲房东的门,可里边安静得可以听到呼噜声,明显不愿搭理鬼叫鬼喊的讨厌鬼。只好又回到房前敲了敲,却又一次被威胁了。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

  苟伟酷酷的告诉屋子里的不速之客一个现实,屋里一阵宁静。

  “我说,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在我房里,我房间里的东西呢?”

  依然宁静,没有一句回音,无论苟伟怎么说都没有回音。

  有时候现实不一定真的是现实,在苟伟理解中叫破喉龙也没人理的现实就被警察一个锁喉反拧胳膊给打破了。

  “警官,干嘛抓我?”

  “半夜三更在这里耍流氓不抓你抓谁?”

  警官随手将苟伟扔角落里,抓只小鸡崽太没有成就感了,有损人民警察的威严,随手朝苟伟头上猛拍,边拍边教育。

  “谁耍流氓了,我屋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人还不许我问几句啊?”

  这就纠葛了,谁是谁非就得弄清。门终于打开走出一位吓死明星震惊宇宙带着玲珑曲线的美女,苟伟眼都直了,在心里承认自己的确瞎了。

  房东很自觉的醒了,三头对六面终于搞清楚了。

  苟伟欠着房东一个月的房租没给,呼机不应半月不见人,房东没法只好把房子给租给这位叫莉莉的美女,后来一个误会的交叉就出现了这一幕。

  既然弄清楚了,苟伟认为没事,房东是准备给自己再安排间房子还是将自己的细软给自己。可美女一口一个流氓的不放过,警察也没有立即就走的想法。

  “姓名?身份证?”

  “包掉了,要不早就过来了。”

  “那就跟我回局里去说清楚吧?”

  “没必要吧?就这破事还劳动警察叔叔,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眼见警察不放过苟伟耍起了无赖,莉莉蠕动嘴唇无声的吐着“活该!”房东眼观鼻鼻观心让人看着火大。

  “有必要,没身份证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流蹿犯?”

  万一要牵个大案那兄弟就发达了,不枉跑一回冤枉路,再看这小子全身上下没有肉还顶个阴阳眼,铁青的脸上没有一点阳气,不是吸粉就是当鸭的,开锁的技术还这么老道,怎么想都不是好人。

  “那行,今儿这事是因为我开我租的房间引起的,房东和这所谓的现在的租户也跟着一起去解释清楚。”

  既然免不了那就拖着一起下水,一个都别想逃。警察才不在乎谁去谁不去,既然要查清楚,多带两个人也只有那么大点事,示意几人一起去。这下房东急了,赶紧的又是掏烟又是套近乎,帮着苟伟做证是好人。莉莉也赶紧的解释没多大事,自己就能商量解决。总之谁都不愿半夜三更往警局做客。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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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要回农村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261 2018.12.16 08:10

  好人是好人,警察也认同了本地户房东的意见和担保。但这小子撬锁还偷看了人姑娘穿衣服就有了流氓之嫌,虽人家姑娘不告,但不能不罚,罚两百。

  倒霉的苟伟得到一道理,当自己倒霉的时候要拖着大家一起倒霉,当大家自救的时候也就顺便把自个儿救了。要不然自己一个人倒霉那得多倒霉。

  苟伟房间的东西本就不多,一床被子一个盆,洗漱用品换洗衣,外加几本神仙书就是他所有的装备。这些东西现在不在莉莉的房间,在哪儿呢,房东吱吱唔唔的半天也没有回答。

  “老田头,我可是为这破事刚被罚了两百元,你早点起来不就什么屁事都没有吗?看你干的叫什么破事?”

  憋了半个月的火就想找个地方发泄出去,可认识的人中没有谁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也就这房东老田头自己可以踩两脚发个脾气,谁叫人房东是软柿子呢!

  “我说苟伟,我老田活了大半辈子活出一个理来,什么都是提前烧香而不是临时抱佛脚,万一佛一时没在家呢,比如今儿这事不就是这样吗?

  自从你住这儿三个多月有哪个晚上不来敲一回我的门,又丢了我多少钥匙,你可是一片都没赔一把锁也没换过。

  人啊,要时时刻刻与人方便,而不是时时刻刻找麻烦,找多了也有个烦的时候。”

  老田头语重心长的将不怎么懂事的小破孩教育了一顿,最后落了个苟伟的不是。

  “对了,小苟。被子席子呢那天我搬出来的时候放外边晒晒,被收破烂的收走了,你要的话我帮你找荒货店找找。至于你的洗漱用品和书啊什么的就在那角落里,你自己找。

  哎,实在看你书多应该是个文化人,咋就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呢?”

  苟伟被一通叨给烦得很想动手,老田头黑夜里闪亮的双眼冒着慑人的寒光让苟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让苟伟妄动的是老田头那双手一捏满是劲的手指,据说老田原是打铁出身的。

  “小苟,有火给我憋回去,能在这山头上开出租屋的哪个没有个二五八万的。小子,懦弱不是错,想找个比你还懦弱的欺负就是你的错了。”

  老田是打铁的,可苟伟不是铁打的啊,哪经得住打!嚅嚅不敢再张口说个一二三。

  “那我今晚睡哪里去,我总不能睡这美女房间吧?”

  苟伟现在还担心着流落街头,这房子在,总算还有个落脚的地方。话音刚落,美女莉莉飞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意思是黑眼圈,不帅也不壮,与帅有关的哪样者不靠边,靠着门大方的听老田头扯白话,不时点头嗯嗯鼓励着继续唠叨。

  “叫你耍流氓,警察治不了你总有人治你。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让老田头烦死你。哎哟,心情真舒畅。老田头加油说!”莉莉幸灾乐祸的想着,脸上不时浮现得意的笑。

  “小苟啊,你怎么老想美事呢?你以后说话前能不能衡量下自身条件再说?

  算了,我那半月房租就当喂了狗了。也不要你的了,你赶紧找个地方猫着去吧。

  小莉啊,你把门反锁好,搭把椅子。

  哎,又不得安宁喽!”

  老田头说完自顾自的走了,莉莉将门猛的一关反锁搭椅子。留着发愣的苟伟使劲捏手指就是不敢回半句嘴,“要不怕一拳把你打死了,你以为那么好说话。换年轻看看?”

  “年轻人,别打嘴仗,我真要年轻,可能今晚你就没命了!”

  老田头轻飘飘一句话吓得苟伟敢紧的冲到角落抱起自己的几本闲书就走,打不过你但我跑得过去,这就是年轻的资本。

  苟伟有钱,可舍不得花,哪怕十多块钱一晚的街边家庭旅馆也舍不得,毕竟这些可是卖身钱,还不知道怎么还,能少还一个就一个。

  窝在楼道脚落的椅子上,将腿一卷头一歪对付着就一晚。反正在星光广告晚上加班的时候也是这样,习惯了。再说这样睡着有还在加班工作的错觉,睡得踏实。

  一早醒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头昏脑胀眼发晕,往哪里去,迷茫了。甚至想起媚涩K歌坊的好来,至少起来知道自己还有工作。

  “小苟,你把你的破铜烂铁给捎走,希望你以后不要过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

  一早起来抱着小肚子在洗手间边跳着的老田头一见苟伟醒来也不急了,反倒来劲的赶人。正迷茫的苟伟理都没理,随便从一堆破烂中找个牙刷接了缸水刷起来。

  昨儿在K歌坊的马夹小西装早就被霸哥给收走了,美其名曰是收回成本减少浪费,又披上那长着霉点夹克,背上一个搪瓷脸盆,提溜着揉成废纸的几本书,十足的一个逃难者。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也只有回农村。这是苟伟最后那可怜的可以安慰自己的舒适区。

  苟伟就不是一个越挫越勇,越挫越强的人,只想要舒适和安逸,哪怕是最微弱的施舍也能让自己高兴很久的时间。

  大松林村,老被人称做大森林村,其实就是一片丘陵中种了一片松树长成的林子,林子里住着一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村民,当然最终还是靠天吃饭。老天爷好,那一年日子就好过,老天爷耍点小性子,那年日子就没法过了。

  苟伟是村子里第一个走出去的读书人,石橦却是村子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这是不一样的,苟伟读的是中专,年初自己找单位实习。石橦今年刚考的京师大学堂,还有几个月才能去读书。金龙闪耀的光环就从苟伟转移到明显更高一层的石橦身上,连带着老石家祖坟隔三差五都能看到青烟龙影。

  石家是村子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富翁,不知道有多富只知道富得不像话,富了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村里的老书记苟伟他爸找过石梓帮着村里修条便道,却被石董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一直让老苟耿耿于怀。

  “老苟啊,咱们也是干亲哈。老实说,你就没听说过‘穷不走亲,富不还乡’的说法。不是不想帮,而是不能帮,帮富不帮穷,那就是个无底洞,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我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发家致富,可是最终不还是被逼得远走他乡。”

  “修条路总可以吧?”老苟近乎哀求。

  “给人钱容易,改变人的命运很难。带人致富容易,改变发家的思想难。你信不信我修路他们还会讹我钱,说我修路坏了他家风水。”

  老石这么说老苟是信的,为着风水的问题可是扯了不少的皮。也就只好做罢,依然在心里耿耿于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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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山风如洗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45 2018.12.16 10:58

  第十章山风如洗

  长途客车经过临村小镇,半道上挨个扔下回家的旅客继续前行。苟伟背着一堆舍不得扔的破烂下绕过那棵显眼的歪脖子松树,树下有条两尺宽可以走个牛车的土路,沿着土路走上七里路就到了因穷而远近闻名的大松林村。

  山上是松林,山下是水田,田边是水塘。要往上回溯几百年,绝对是农夫山泉有点田的好地方。更是吸引隐士名宦的好出处,要不也不会出石家那样官宦,远近闻名的地主恶霸。

  可现在是工业化社会,种田只能吃得饱,至于吃得好那是不可能的。就这,还得靠天,天不争气还得闹饥荒。

  穿过松林,苟伟静静的坐在山边上,看着山下炊烟袅袅,柳树垂荫,耕牛顺着田间小道不时两边扫扫偷吃刚起浆的稻穗,背着曲犁的乡亲拿着柳条不时呵斥。心情渐第平复,不辞长做陶渊明的畅想深印脑海。远眺,伸个懒腰,真是舒服。

  “小伟,你回来了,坐这里干啥。赶紧回去啊,石家小子也回来了。”

  “哦!”

  做着梦差点睡在山头的苟伟被邻居给叫醒,木然的应着往家里走,脑中不时想着干哥哥今儿来是干啥的。难道是来送金榜题名的喜糖,好久没吃过糖了,干爸家的糖可甜了。这日子真美。

  “你个鬼崽子,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看你,你再看一下石橦。”

  老苟一句话将苟伟美好幻想的玻璃罩给打得粉碎,抬头看了看石橦。高个子,白白净净一张脸有棱有角展现坚毅和帅气,白衬衣外的淡蓝薄西装在衣服架子上更是飘逸洒脱,就是那种号称钩魂使者的人物。

  人是不能比的,一对比就是伤害,要么伤了自己,要么伤了别人。

  “橦哥,你怎么来了?给村里发喜糖啊,干脆点,在村里办个流水宴。”

  想着流水宴苟伟的哈拉子直往下掉,不过还是奇怪,要说送喜糖也要上学前送啊,还有几个月呢!

  “早送过了。拿到保送通知书的时候就送过了。我过来看看干爸干妈!”

  苟伟倒忘了,石橦是学校尖子生,不用考,直接保送。这人与人真没法比,自己提前混社会人家读书京师大学堂,羡慕嫉妒恨差点掩盖了心中仅有的那点舒适。

  “滚过来吃饭。你看你,叫化子都比你干净。”

  撇过老爸和干哥哥拉家常的苟伟还是没有绕过老苟的怒火,又是一顿污辱性的语言中坐到桌上三扒两扒就是一碗下肚。

  “你是饿死鬼投胎是吧?你看你那穷酸相,你再看看橦仔,没法看了。身边有榜样你不知道学啊!”

  老苟这是成心的让小苟吃不好饭了,没对比就没有伤害,一对比就吃不下饭了。本来能吃三碗的,搞得苟伟扒拉了一碗就不敢吃了;本来能夹块扣肉的,一看石橦只吃青菜也赶紧的夹起深恶痛绝带着阴影的辣椒喘着粗气。

  石橦盯着自家干弟弟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估计着小伟以后走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都需要人提醒,要不会缠腿。夹起一块扣肉往苟伟碗里送,摁着他吃下。

  “打工挺辛苦的,多吃点肉,吃啥补啥!”

  “我能吃点钱啵?”

  苟伟死不要脸的应了句,引得正暗自比较中生气的老苟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顾忌着干儿子在旁边硬是要用家法。

  不用老苟用家法,苟伟一口扒完手中饭,碗筷一扔跑了。

  极目远山眺,蛙在田间闹。

  两个似成熟似稚嫩,似意气风发似消沉低落的兄弟坐在松林边拦牛石上,石下一条小道只能容一人爬行,牛不能过,太窄。山下是一条四五米深的沟,从上边看很陡,从下边看很缓,这是拦牛石伸出半空所造成的错觉。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你不是回来请客的吗?也快了吧?下个月就要去读书去了,下个月我也实习结束去上班去了。哎,你请客别像你家里吃饭那般,太精细,农村人吃不饱。”

  远眺的石橦凝思许久然后很郑重而正式的凝望弟弟的脸问了出来,没心没肺的苟伟就是个没眼力见的,听不出语调与语境的变化,边踢腿半空想来个鲤鱼打挺依然摔在石头上,边随口说了出来。难道还有别的值得兄弟跑回这穷得连蚊子都很少光顾的小山村。

  “别打岔!”

  石橦用低沉而稳重的声音小声呵斥一声,没眼力见的苟伟还是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兄弟间闹习惯了,在他心里就没有天塌的大事,就是有那也不用太当回事。

  “橦哥,你上了这么好的大学不应该回来祭下祖,不请村上的邻居们吃一顿啊?这可说不过去。

  还有啊,你就按村里规矩摆上长桌宴,大鱼大肉上多点,摆满点。要不连摆两天,反正你家里也不缺这点钱。我可是好多年没吃过了,下次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上呢?

  对啦,你就别搞得像你家里吃饭一样。虽说菜式很多,桌上摆了十多个盘子,也每个盘子里放上一筷子菜,伸一筷子就没了,弄得我好多回都没吃饱。

  你可千万要入乡随俗哈。现在刚出息了可别拉出距离,以后有没有距离你不在乎,人家仰望也没个什么关系。”

  “你有病吧?没听我说什么吗?”

  苟伟那不经头脑边抱怨着安排的唠叨把石橦给气着了,老弟的眼里就没个事吗?什么事都不会分个场合时机吗?

  苟伟被骂声惊着了,这干哥哥看来是要与自己谈正事呢,可两个无所事事的人一个等着读大学一个等着命运给安排个接收单位,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需要严肃对待。苟伟很是茫然的望着愤怒得狰狞的哥哥,弱弱的低声嘀咕着:

  “我就是听了,才给你提个建议啊?”

  声音越说越低,没有胆气接下文,很怕惹着石橦生气。在石橦心里更希望这弟弟能大声的回一句顶三句,而不是以这种蚊子声来叨叨。气得站了起来,在石头上转个圈扯着树枝指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十一章跳崖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15 2018.12.16 18:09

  半天说不出的话一旦说出来那是具有原子弹的爆炸力的,承受的当量那是要按顿来计算的。

  “你就是这样。你就是这样,懦弱、胆怯,哪怕别人在你头上拉屎你也会把它舔掉说好香。

  追求安逸,哪怕是死你也追求安逸。有一点点好你就能乐上半天一天,哪怕明知道乐过后就会要你命你也要那点点好去乐一乐。

  没有目标,你能有的目标就是实习结束了等着安排工作吧?至于什么工作你是不会在乎的吧?

  没有野心,明明可以拿到更好的成绩,可你立即就很满足安逸的放弃,然后一事无成。

  没有勇气,从小到大你和谁打过架,都是别人在打你。你还过一回手吗?高年级的打你你不还手,低年级的打你你也不还手。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混过来的,能不能别那么懦弱,哪怕打上一回架我也高看你一眼。

  苟伟,你就是个没有勇气只能被人欺负懦弱的受气包。你就是个死都要安逸不会去奋斗逼你才会动不逼就躺着的熊包。你就是个没有方向没有野心只配生活在低层的垃圾。”

  石橦骂完总算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坐下继续陪着苟伟,先抑后扬再提解决方法已经在石橦的思维里形成解决问题的三步曲。接下来就要分析问题再鼓励了。

  苟伟被骂得有点晕,自己就那么差,不就是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想瞎折腾吗?这难道错了?还是石橦有什么心事,做为老弟应该排解一下,估计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尽人事吧?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可我还是愿意帮你的。”

  苟伟说得很低声,也说得很不确定,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这种不确定的左右摇摆更是让石橦火冒三丈,原本鼓励的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就是刻薄和带火。

  “你看你,连帮个忙都帮得那么随心所欲毫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很认真的去做一件事?什么时候?有吗?”

  “哥,你真的有事要我帮啊?”

  再没眼力见也知道石橦有事要自己帮,别管质问先关心了一句。

  “你很善良,这是你的优点,很好!可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刚准备找个优点先表扬鼓励可还是抑不住的火,石橦处于暴走的边沿,恨不得一脚踹他入山崖,世间就少了个面粉坨。

  可听在苟伟耳中,这不就是哥哥问自己解惑吗,这是他准备认真的去做一件事。

  “我认真过,读书的时候很认真,中专毕业去星光广告实习也很认真,我去媚涩K歌坊也很认真。做事就应该认真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石橦火冒三丈差点把大松林给点燃了,绕着卧牛石来回转,拿着根树枝在石头上猛抽。

  “你是认真,认真的懦弱,读书时挨同学打你受了,老师骂你是狗屁不通你也笑着。工作了别人没了你的钱你受着,罚了款也认了。你倒是到哪里都能睡得着睡着安逸。懦夫,熊包,只能浪费粮食。你但凡有点野心有点勇气能成为一个整天被人欺负的受气包吗?”

  石橦说这些苟伟是不认同的,只因为是哥哥,随他怎么说而已,再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反驳让哥哥受气发火。山不过来我就山,躺在石头上看石橦发火散气,想排解个一二。

  “你说,是不是!”

  “哥,你逼我说的啊!庙里的师傅说:个人的生活有个人的缘法,没必要争来斗去,自己觉得好就行。真的,我觉得挺好的!”

  石橦伤着了,这臭不要脸的连庙里的和尚都请了出来了,这么向往干嘛不去当和尚去,还在这红尘中受气干嘛?慢着,不会真的想去当和尚吧,这可是苟家的独苗。得赶快给他树立正确的三观,不要因为几次打击就隐世逃遁,老石家可作了大孽了。

  “缘法,什么缘法。是你以缘法为借口逃避你的内心,其实你是个懦弱的人,不敢挑战,不敢面对。熊包,你让干爸每天为你的懦弱被村里人指指戳戳多少回,我爸这次让人笑话一辈子。只因你是懦夫!

  你让所有人以你为耻辱。耻辱,你有勇气洗刷这耻辱吗?”

  对于石橦来说,能知道的方法就是用激将法去刺激这弟弟,反正他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能刺出来更好,刺不出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我真的拖累了这么多人吗?是不是连你也被我拖累得抬不起头来?怎么以前没有人和我说过呢?”

  苟伟心是善良的,从没想过自己处世的态度与懦弱的性格会拖累到身边最亲最爱的人,这就超过了底线,有点接受不了这事实,轻轻魇语着站了起来。估计石橦今天也是受了父母和干爸干妈的委托来说的,大家都不想受自己牵累。

  “是的,以前谁都当你是小孩也就算了,可你现在成人了,你不能拖累大家了。必须改变,性格要改。”

  石橦从对话中抓住了要害觉得可以对症下药顿时加大了刺激的力度,估计着苟伟能从这梦魇中醒来会有所改变。

  “拖累你们,我就这么拖累你们吗?”

  苟伟纵身一跳飞向悬崖,心解脱了,家里人都不会再受到自己的拖累被人看笑话。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风吹得那么柔和似是轻抚自己的面额告诉自己别怕,很快就会结束。似乎钻进时光隧道,一切往回溯,曾经经历过的记得的不记得的事全都放了一遍电影。红的、绿的、紫的光像汽泡似的往外冒,闪着夺目的华彩,美极了,恰如那本揉烂了的破宇宙哲学书怕描绘的世界。

  “太漂亮了,哎哟。”

  或许是美好被打断,眼前一黑,全身刺痛。手忍不住四处划拉,可越划拉越是刺痛。

  “不会掉进阿鼻地狱了吧?妈啊,我怕痛!”

  苟伟闭着眼睛叫,越叫越痛,越痛越不敢睁眼。

第十二章 相同的过往不同的现在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55 2018.12.17 08:09

  石橦眼睁睁的看着苟伟跳下去,身体一紧如石头般杵着,眼睛迷茫都开始散瞳,象是吓傻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迈着软绵绵的腿爬下石头往坡下跑,不小心绊一下就变成滚地球地滚下去,连滚带爬的到了坡底一看,气得乐了。

  这小熊包跳在深深的茅草丛又滚到刺棘中间,屁事没有还在那儿叫着地狱、魔鬼什么的张牙舞爪与刺打架呢!

  看着苟伟打了半天也没有个打赢的趋势,石橦平复紧张的心,时时刻刻保持平静淡定这可是商人职业的基本要求。四平八稳地走过去扶起来,一使劲狠心地拨完他身上的刺。到这时苟伟还没有睁眼,依然在张牙舞爪,气得朝他脚弯一踹踢得跪地上。

  还在梦魇中的苟伟虽感到刺痛却又不那么痛,还不自觉的跪在那儿。难道这是等待审判的杀威棍下马威,地狱也太不人道了?哦,只讲鬼道,既然死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皮的天性倒是激了出来,可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睁开了眼睛。

  “嗯,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地狱是这个鬼样子?绿草荫荫虫飞鸟鸣似春天,哎哟,就是刺多!”

  “地狱当然是鬼样子。想什么呢?”

  听到身后传来阴森森的回话,苟伟心里一紧忙转身回头,却是看到石橦也坐在旁边。苟伟一把抓住满身挂布条的石橦,用力地摇着肩很紧张地问:“你不会陪着我跳的吧?完了,这下全死了。哎哟,石苟两家全绝后了,可怜老苟家这一脉单传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滚,我会那么傻,要死你去死,没人陪你死。”

  苟伟挨了一脚,身体一个趔趄,反倒是深深的失落,屁事没有,摔在草丛中压死一堆臭虫。真的是白费了自己的勇气,很是觉得无聊,就那么歪歪的倒在草丛不想动。

  “我会不会受了什么内伤吧?”

  “滚,你就是个患得患失的熊包!”

  默默的,就这么默默的坐着,连时间和空间都默默的。

  “纵身一跃怎么样,感觉很好吧?”

  石橦依然锲而不舍的用打击鼓励再给出路的方法引诱着力图改变苟伟,语言不复刚才那般激烈,也怕那臭狗再寻死,就是不死,掉在刺里边也让人受不了。苟伟似乎变了个人,出奇地没有皮,而是比从前更稳重的缓缓点头,吐出一声,

  “生死之间自有大幻想!”

  “不是有大恐怖吗?”轮着石橦听不懂了。

  “死都死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人,还恐怖个屁。走了,回家吃饭!”

  “刚吃完饭又吃饭,你是饭桶啊?陪我聊聊!”

  刚要站起的苟伟被拉得摔坐在地,心里倒是敞亮了,这哥们今儿可是专门来做自己工作的。在所有人眼中都可能觉得自己懦弱是病,得治。很不想聊,最怕这哥说大道理,能从天文地理说到历史与哲学,更能把自己听得累死。可心里那懦弱的灵魂又在叫自己老老实实的坐下听讲,抬头挺胸坐直手放后背听故事。权当故事听吧,要不听着打瞌睡又得背个不礼貌的罪过。

  聊天第一步,先煽情。煽情第一步,我感动,再感恩,然后你同我同心大同,情就煽起来了。这可是老石家祖传的秘方,传了不知道多少代,这会儿又要在苟伟身上发扬光大了。

  “那年我们两家都穷,穷得凑两家的钱也只能有一个孩子读书。你从小就比我聪明,两家决定让你去读书。我记得很清楚,你把鼻子揉得稀烂擤着鼻涕装傻死活不去读书。

  两家都义气,那就成全这两小吧,谁面试过了谁读。你那会儿可以从一数到一百,我记得你还有一个特别的掰指头算加减法的方法。别人四加五,就摆出四个五个手指数,你是直接在五后边数六七八九四个数字。十以上的数字也是这样加减,你说这叫算命法则,看着算命先生就是这么摆指头的。我很佩服你的。

  那一次你硬是算了个一加一等于三,再问就一顿乱说,我知道你是想把机会让给我。可你不也成了笑话,经常被人拿着当经典激励子弟:‘你看那个笨蛋连一加一都能算错最后还考了个中专,你难道差了?’

  要不是那年刚好有政策,减免学费。你估计永远不会去上学。”

  石橦想着还是从感情上打开弟弟心灵的缺口,能树立他的自信更好,不成拉倒。鼓起他的勇气,哪怕是草莽之勇都比懦弱好。石橦说得动情苟伟听得感怀。

  “我一紧张就犯错。真不是故意的。”

  苟伟一开口满是无形杀气,然后就把石橦给伤着了。有这么聊天的吗?能不能谦虚几句,能不能客气地回应一下摆摆手也行,像这般不按规矩出牌很容易把天给聊死哎!我又得重整情绪,真是累。

  “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你是班里的尖子,每次都是一百分,从小学到初中笔和本子从来不带买的,都是学校奖的。我是学校的后进生,只是后来初中到省城去读书才好那么一点点。小学那么多年,我就是在羡慕你中度过的。”

  “我学的是应试教育,你学的是素质教育,没法比的。”

  石橦在心里狂吼,我有比吗?我有比吗,我是蕴酿一下感情的好不好?怪不得你老受欺负,搁谁都想打你。

  对比,不是比谁比谁更受伤,而是比这过程中你给我帮助,我因你而精彩,所以你就该自信自豪自强进而为人生而自在。

  “我小学读书的笔和本子也没有买过,全都是你送我的奖品。小学可托你福了!”

  “谁说本子和笔没买过,那时候可花了差不多一毛钱买了两支笔两个本子,我们每人一份。直到小考后才有本子奖,第一年本子不多全是擦了前边写后边的,也挺好的。”

  “你会不会聊天,要不你来说,你来说!”

  石橦气极,蕴酿的情绪一朝破功,后边要达成的目的就进行不下去了。苟伟猥琐的斜望着发火的哥,直到确定真的是让自己说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悠悠叹口长气。

第十三章 最喜那年稚子时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74 2018.12.17 12:05

  “我被学校开除过,后来还是干爹找了很多人学校才开了个转学单让我到隔壁镇一所学校去读的初中。读不起啊,尤其是在邻镇上初中那可是要住宿的,后来还是干爹给了一百多块才让我坚持下去。”

  比惨谁不会啊,那就是用我的惨盖过你的惨,反正怎么惨怎么说。一件普通的事用一种悲剧的说法那也会惨无人道。

  “对了,我知道这事。你倒是说说倒底是什么事,我可没听具体过。”

  好奇害死猫就是这样,好好的情绪准备却被苟伟一个悲惨的故事带到沟里去了,还是少了些社会经验啊,要不哪能轮到苟伟说一二三的故事。

  “刚上初中那会儿,流行校园民谣、海外民谣和打工民谣。

  有一首打工民谣好像唱的是‘送你送到小城外,有句话儿要交待......’其中有句话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一堆同学边唱边叫边对着女同学起哄,我嘴欠也跟着大声的叫了一句‘不采白不采,采了也白采’。刚好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一起路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被开除了,罪名是耍流氓。”

  那年开除学籍的经历让人刻骨铭心,自此后,苟伟再也不敢乱唱一句歌词,生怕一个不好又是开除的下场。

  这故事逗得石橦乐不可支,拍着草丛粗喘气,这是乐坏了。这失学的经历太惨痛了,真是应试教育的祸,至少自己在省城读书就没有山村中学那么多的孔乙己似的条条框框。“哈哈,这教训太惨痛了。放现在,老师顶天了罚你抄十遍歌词。我就纳闷了,按说你是个调皮孩子啊,咋会变得那么懦弱。”

  其实苟伟也不知道,好像性格这一条都是天生的,自然的,可不是什么后天培养的。

  “小伟,我觉得你就是不够勇敢,有时看着就觉得娘,走条路都扭着脚往前探怕踩死了蚂蚁。”

  果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事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是故事。

  “阿弥陀佛,和尚不吃肉,贫僧不杀生。”

  苟伟说话不分场合,贫得能让人能自觉后路说的就是这小狗崽。石橦很是无语,不管了,上了药再说,不看微笑看疗效。

  “你怎么就不说读书老是挨打的事。上课挨老师的教鞭打,下课挨同学的拳头打。高年级的捏着打,低年级的也追着打,就没见你还过手。连我和别人打架你来帮拳也是挡在前边被人打,你那时是不是想着自己是个沙包帮助别人练拳啊?”

  “还过手。那时候力气大,把同学给打哭了,就是隔壁村的二傻子。他妈带着他到我家闹,然后抢走了我们家那只唯一的下蛋母鸡。

  家里全靠这只鸡下蛋换点油盐什么的。我爸想着就打,看着就打我,打了半个多月,我可比二傻惨多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二傻打一顿,也不至于挨那么多顿打。”

  朦朦胧胧中石橦像是抓住了什么,可凭他这年纪这阅历却又把握不住,不知道该如何去抓。

  “哟,你也太多灾多难了吧?那老师在课堂上打你总不是被干爸打出来的吧?”

  “别提了,一提起来我就满肚子遭着无辜的罪,满眼充斥悲伤的泪。

  学习好也是罪。从一年级到六年级老师总要让我当学习委员,然后安排我去收作业本。收不上来就把我叫到讲台前挨板子。

  我那时候哪敢找那些同学收作业本,他们不打我就不错了。

  所以天天挨老师的板子。老师也打习惯了,觉得一天不打象少了一件事似的。

  就这样喽,同学打,老师打。没看我现在两只手像蒲扇一样宽厚有力啊?这还真得感谢老师们。”

  石橦听不下去了,所有准备的说辞都扔到爪哇国去了。自己也尽力了,干脆陪着聊天算了。

  “小伟,怎么听你这么说法。你就典型一死了血的臭不要脸。”

  “差不多吧。日子很美好,过好今天赚一天,过不好今天亏一天,何苦呢?富也好穷也好,累倒,何必呢?容也好斗也好,事后都没有什么大不了,何妨呢?”

  这不挺明白的嘛,这鸡汤是一碗一碗的,只是有毒。石橦就想纳闷了,苟伟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咋那么多人生看淡别样抱怨。

  “你和我聊天就别那么抱怨好不好,说点好玩的,我可不想成为一个怨妇。”

  “别看不起女性。好玩的,还真有。

  我那时候读初中,有个老头教语文,是个老学究。我们背地里都叫他老苍头,很喜欢引用故事批大家的作文。

  有一学期他连续的在我作文本上的每篇文章后批了句骂人的话。

  第一篇作文,他批个‘打狗屁’。

  第二篇,他批个‘狗打屁’。

  第三篇,他批个‘打屁狗’。

  你猜猜,猜猜,老苍头在我第四篇文章上批的是什么?”

  石橦一点都不觉得这故事有什么好笑,真要是自己收到这样的批语一定会找老师理论一番,这不是污辱人吗?把别人的污辱当成自己自豪的趣逸之事来宣扬也只有臭不要脸的老弟能干得出来,而且是个懦弱的臭不要脸。

  “不是‘屁打狗’吧?”

  “不是,我是屁,打着老苍头了,那他不是狗了,他不会骂自己。再猜。”

  石橦绞尽脑汁想到所有污辱人的说词,结果没有一个是符合标准的,不得不悲哀的想着,“论污辱人,自己真不是老苍头的对手。”

  “告诉你,你猜不着了吧?第四篇写的是‘狗死了’。意思是不再放屁了,又或者是把狗都给薰死了。我估计着是把狗给薰死了。”

  苟伟哈哈的笑,旁边的石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很好笑吗?被污辱了你还可以当笑话说,有这么不要脸懦弱没性格的吗?看来今儿计划彻底破产了。

  “我和你说,我那次失学也与我给教导主任取小名有关。”苟伟将灾难当成了自豪的炫耀资本。

  这就难怪了,不仅懦弱还嘴欠,怎么所有人性最负面的性格都集中在你身上了呢?石橦都有点怀疑小伟是不是负数集合体,这都负面成本能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负面的就当正面的反激励吧。

第十四章 事故与故事(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45 2018.12.17 17:49

  听无可听则可听可不听,最后还是决定听听,当是打发一下午白费了的时光。

  “教导主任姓姚,他有句口头禅:‘学校纪律,雷打不动。’

  所以我就在背后给他取了个‘摇不动’的外号。

  学校就是一面四处漏风的墙,没事还能掀起龙卷风,本来有事那就更是满天飞。这么有诗情画意的名字自然传到教导主任耳朵里去了,逮着我在办公室里严刑拷问,我硬气,雷打不动的不承认。

  后来这歌声就成了索命的绳,只好失学了。”

  “命运多劫啊,你娃还真是多灾多难,看你把灾难都当歌唱了,咋还一幅熊包样呢?”

  石橦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小伟看世界的角度错了。

  “哥,你想多了。人啊,长不过百年,短不过几十秋,争是一天受是一日,最终黄土一抷。事事与人争,时时结仇怨,结得过来吗?”

  石橦听了也觉得有道理,老人们长辈们不是经常这么教我们,时时耳提面命讲的也是这些,不过没这么精辟,更不会精辟得有毒。

  “金屁,借用你那老师老苍头的话说:你放了一个大大的金屁。”

  以毒攻毒,石橦突然发觉自己这平淡君子风格变成了毒舌小人。

  “歪理,典型的毒鸡汤。争大道而不争小节,知道啵。

  不要事事争,但要争在关键点,知道啵。

  小伟,哥建议你年底去当兵吧!”

  时空瞬静!

  静止的时空从太古穿越而来在大松林边山崖下闹了个动静,鸟鸣啾啾,虫儿无语地到处乱爬要找个安全的道,一条惫懒的土皮蛇从脚前滑过吐着信子示威性的回头望望,似乎在说:算了,咱是狡诈的蛇,不与傻子计较。

  “这蛇有营养,要不我们吃了他?”

  苟伟受教而无法点头或摇头,正好一条蛇打破这尴尬也宁静。

  “算了吧,肉少毒多不好处理!下次我请你。”

  小时候没吃的,只要能找得着的基本上都进了肚子里,两小没少吃蛇肉。听人说夏天吃蛇能防蚊子,更是寻着扒了皮往火上一烤也不管熟不熟的往嘴里塞,那时真穷,可穷得有乐趣。

  苟伟出山读书后就不再吃蛇了,好不容易提起想再吃一回蛇的勇气却又被石橦那瞧不上自己处理蛇的层次感给打击回去。眼睁睁的看着那惫懒的家伙溜走,带着恨恨的眼光与他瞪视。

  “蛇这东西易记仇,惹了他不把他打死,下次就记住你了,说不定回头咬你一口犯不着。要不灭了?”

  苟伟抱着仅有的一点小希望问了问哥哥,石橦刚被跳崖吓着了,一动不动的摇头不应。这破蛇说不定待会儿就被黄皮子给吃了,就是没有黄皮子,这大松林里的野猫也不少,没见松鼠鸟雀现在越来越少了吗?这蛇算是幸运的,幸运的就该给条生路,这是石橦小小的原则。

  苟伟把刚升起的那点小勇气掐灭,往草地上一倒,渴望着小蛇不长眼往自己脚边来。可这就是个虚张声势的东西,见着人强就跑,一溜烟的没影了。

  “小伟,我说,你去当兵吧?等三年兵出来你既可以安排个好工作,也有那么大人了,日子也好过了。”

  “太累,折腾个什么劲。我这不是马上要去办理毕业手续,然后分配吗?

  我学的师范专业得当老师去。多好啊!

  每周可以休息一天半,每年还可以休个寒暑假,真好!

  不愁吃不愁穿,自由自在乐无边,人生真好!”

  刚被引到叉道上的石橦兜兜转转自个儿找着路又回来了,从不反对家里人意见的苟伟没法子再往别的路上引,只能说出心里话。安逸,追求的就是安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世间就不存在一处与世无争的净土。你这性子会吃亏的。

  有时一次亏会让你万劫不复的。

  算了,不说了。我就是个建议,听不听在你。

  哎,你学的师范专业。怎么样啊,行不行啊?在学校里学的啥,我好像听干爸说你这三年就上学那会交了个学费,剩下几年都没要过钱。

  也没那么高的奖学金吧?你不会干了别的事吧?”

  好奇,绝对的好奇,石橦好奇苟伟这三年做了什么,却也不会往坏处想,凭他的懦弱还干不了坏事。却正好挠到了苟伟的痒处,中专三年也是苟伟很自豪的三年,一直想找个人说说,可就是没有人问,像是捡了个宝想露露可人就是不看,憋得太久,终于可以说了。

  “我读书可不能与你这大少爷比,那个苦哦,简值是惨无人道,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苟伟头枕草地眼望蓝天嘴里开始吹泡泡,却被石橦毫不客气的打断进程,这吹牛的流程就断了。

  “得得,你行了吧!先说苦,后说甜,中间加上自己的努力。又不是要你做报告,干嘛呢?骗小孩玩呢?

  爱说不说!”

  “行行,我说还不行吗?你得耐心听,说到精彩时此处应该有掌声!”

  气不过的石橦拽了把草猛地揉到苟伟脸上,懦弱不说还嘴欠,随遇而安不说还吹大气,咋所有缺点就能在你身上如此完美的结合呢?

  “家里穷,学费还是干爸给的,生活费就没着落了。那时伙食整天北海东海南海的吃海鲜也保不住没有生活费支撑,一个月差不多要五十块生活费呢!还没算洗漱用品,我是一条毛巾洗脸洗澡擦脚全打发,毛巾有破洞牙刷剩棍棍.....”

  “什么,海鲜。我都没这么奢侈。”

  石橦就不明白了,什么时候这老弟都上学吃海鲜了,还只要五十块。惹来苟伟侧脸翻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能吃海鲜那还叫穷啊?

  “白萝卜加海带,北海;南瓜加海带,南海;冬瓜加海带,东海。海带,海鲜。你别问了,你一问我现在听着海鲜我就反胃,可吃撑了。

  没法子啊。要改善生活怎么办?”

  “怎么办?”石橦不自觉的猜测着这本就十分聪明的老弟是怎么改善生活的,不会去偷去抢吧?

  您的点评是我最大的感动

  

第十五章 事故与故事(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5 2018.12.18 07:53

  “咱家里有山啊?就抓着山里能吃的薰干腌好,放在坛子里带学校里去。再带上一坛子辣椒萝卜就是美味了。但也不能老吃啊,怎么办?”

  “怎么办?”石橦明知道自己是被带到坑里去了,却还是想知道下文,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别样的经历与故事。或许就能找到苟伟懦弱的源头。

  “我找了路边人家不要的盖子用薄膜封起来,然后用彩纸按着外边卖什么罐头的包装纸的样子描出一些什么原料,厂址。乍一看就是了不起的美味,当然细品也还不错。

  人嘛就图个人有我无的稀奇,我先给宿舍的同学品偿了下,反响很不错。当然不会老是给,也给不起。后边再给就收了点工本费,也就有了生活费。

  生活费要赚得多,主意还要往富裕的同学身上想,生意要做大一个宿舍肯定是满足不了的。整个宿舍楼的同学都知道我有祖传的具有民俗风味的杂肉,我这坛子腌肉供不应求了,也不再操心生活费了。”

  “什么时杂肉,腌杂肉,我怎么不知道。”石橦特别好奇,这老弟还真是聪明,真是应了一句话:人都是逼出来的。看来要改变他那身臭毛病还得逼上一逼。

  “杂肉就是蛇肉老鼠肉猫肉青蛙肉的一锅乱炖。我试过了,没有毒,吃不死人,就是味道差了点,不过人喜欢啊!有时我也想不明白了,怎么有人好这一口,越是难吃的越要吃,还吃出人间美味来了。我是真想不通!”

  “那叫猎奇,也叫随众。图个新鲜,争个先长点见识。你也真是胆子大,不怕把人给毒死了。”

  石橦就觉得这老弟不是挺有勇气的吗,只是勇气不等于莽气,别碰得头破血流就不错了。

  “哎,没法子。被毒死总比饿死强,到了阎王那儿我也是个饱死鬼不是。哎,你不逼着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当然也提心吊胆了很久,怕出问题。后边没出问题我就大胆往前走了。”

  “那你赚得很多的啊?后来再没有找我爸借学费了!”

  石橦很吃惊,难道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这赚得太多了吧?三年六学期得六千多块呢?对于这个没有任何进项的山里人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哪怕是放在现在的城市里也是天文数字,要知道现在城里人的工资也只有一年两千多块钱。

  “学费啊,我卖了几个咸菜坛子就有了。”

  苟伟说得淡然,石橦听得茫然。

  “什么坛子,金子的啊?还是古董?”

  一个咸菜坛子能卖六千多,除了古董还真想不出是什么能卖这么多了。石橦更是充满了好奇,打心里有点高看老弟:怪不得老爷子要可劲儿打击,真还是条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的龙。可就是现在龙没了爪,还真是可惜,心里更是想要帮一帮。

  “嗨,什么古董。就是我们镇上摆的那种很次的陶罐罐,因为放在灶屋地上久了沾着油啊土啊什么的,再加上泡了几年辣椒更显得古朴了。

  那天我抱着坛子坐在车上,碰见几个下乡收破家俱的城里人,一路盯着我的坛子看。我是左挡右挡,他们是左看右看。我一想我身上就只有几块钱,不至于打我钱的主意。人又长得次品,还不是女人,也不会打我人的主意,估计着是打我咸菜的主意。可我的咸菜坛子里也没有漏个香出来啊?这是打我坛子主意了。

  我使劲的狞想这坛子可是我从镇上买的,一点都没错啊,不是宝贝啊,也就没大理会。

  他们老是跟着,我下车他们下车,我进学校他们想尽办法拦着我。老先生叫住了我:‘同学,这是咸菜吧?而且是山里的咸菜对吧?我们家老爷子就好这一口,都想了好多年也没弄着。要不卖给我?’

  我说:‘不卖,这菜可是我爹让带给当官的叔叔的,这可是在地主家就腌好的几十年的老咸菜。’”

  “哈哈,小伟,你也太能扯了吧?几十年的老咸菜,还能吃吗?你以为是酒啊,越放越香!”

  石橦也逗乐了,没想到苟伟还能说谎,这倒是颠覆了自己的感观!

  “别打插好不好。正讲到此处应该有掌声呢,都叫你打乱了。我还怎么说下去。

  哦!那老先生就说:‘同学,家里人送就是送个人情,我掏钱买,你花钱再买点精致点的礼品送去不是更客气。’

  我明显是被打动了,巴不得他能买下,有个生活费得一个生活费。

  ‘行,我爹说了,这个咸菜很贵重。差不多三千块,不,四千块。’我故意说了个大数,先漫天要价等着人坐地还钱。

  没想着老头想了半天还了个三百块。我一想有戏,就死咬着四千块不放,最后给了我三千块。人老头还问了一句:

  ‘你们家是不是还存了坛咸菜啊?’

  ‘你怎么知道啊?’

  我那时拿钱正兴奋得想逃,害怕人找后手。老先生问什么我就随意的回什么,只想着对付过去赶紧跑路。

  没想到的是,我隔一周回家再拿咸菜的时候,被人堵上了。四五个腰圆臂壮的汉子围着老先生冲我走来。我心想,完了,这是找后帐的,转身就准备跑下车。

  可人拦住我将钱一甩再花三千块把我的坛子买走了。

  学费这几年就没有操心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苟伟一脸感慨,在最失意时就有最得意事发生,这叫平衡。平衡之道让苟伟不将得意看得过重,也不将失意看得过深,就那么过吧,一切总会过去的。

  石橦真的没法点评苟伟的好运气,这简值是在说天书,同时也充满怀疑,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世间难道全是傻子就你苟伟是聪明人,人愿白扔三千又扔三千。

  “你不是真的卖了两古董坛子吧?大松林村可是有我爷爷那样的大地主的,多的是古董。”石橦在猜想是不是石家的古董流落到苟家然后被不识货的苟伟贱卖了。

  不识货而贱卖的例子比比皆是,也不差苟伟这一桩不是。

第十六章一失必有一得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50 2018.12.18 10:45

  苟伟是那种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请你不要污辱我的能力的这种人,当然这种人也不见得比被别人肯定了人品而实在无能的人强到哪里去。

  “想哪里去了。有古董也早在大动乱的时候给砸了,还能流落民间。再说了,那坛子就是那年我们两去镇上趁人不注意搬回来的。”

  “咳!”

  石橦差点呛着了,一口痰卡在喉咙里很是不舒服,不断的吐不断的咳,咳得急了,薅起一把草没头没脑的往苟伟身上甩。

  “你还好意思说,还要不要脸。当小偷很荣耀是吧,我可被你害死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偷过东西,那是唯一一次,还被老板追了几里路。你倒好,没脸没皮了,见老板追我去了摊子上没人,又去偷了一个回来。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石橦没想到自己这老弟脸皮会是这么厚,居然可以拿着小偷事迹当荣耀来宣扬,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哥,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小盗谋生,大盗窃国?”

  “不学无术,有没有文化。这叫‘窃钩者诛,窃国者候。’”

  “反正猴也好,猫也好的。我和你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你不愁吃不愁穿的。我可不一样,要腌辣椒还缺罐子。”

  苟伟的胡搅蛮缠让石橦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脸面说下去,很有一种鸭同鸡说不合拍的感觉。

  “得,别说了。我真不知道平常看你唯唯喏喏,咋能当着老板的面抱着坛子就走,还要我抱一个跟着。我还以为给钱了呢?哪晓得你是光明正大的偷,啊不,是抢。”

  石橦想起来就气,平常一老实人,怎么那一刻就变得那么臭不要脸呢?还有没有道得底线了?抓一把草带一把泥使劲往躺地上的苟伟身上砸,苟伟也不生气淡淡受着。

  “呵呵,习惯了。自从你们家搬到省城后我连个蹭饭的地方都没有,人要活要吃饭,咱家穷吃不饱,经常都是一天吃两顿,我饿得慌啊!上学的时候经过红薯地掏个地瓜埋好烧着,放学的时候掏出来吃正好是熟的。果树上挂着‘打了农药,后果自付’,我摘一堆放在水沟里放几天照吃不误。

  最开心莫过于人家祭祖,坟头上的大鱼大肉还有供果都不带走的。他们家祖宗吃完总要留点,一般都是我给吃了。不过,味道实在不咋的,太难吃了。”

  “恶!”

  石橦差点连中午饭都吐出来,站起来往苟伟身上踢两脚土转身就走,不理了,这是没治了。

  “喂,哥,你走了。不聊了,不听故事了?

  多可惜的,又一个让我说故事说了一半就不听的,自豪的过往哦落花流水去矣。哎,这是要憋死我老伟啊?”

  小样,想挖我根治我的病,我恶心不死你,当我傻子呢?苟伟把手往头顶使劲的抻,蓝天白云心情好,这地连个虫子都很少,正好睡觉!

  还没等睡迷糊,石橦又跑回来没完没了。苟伟气得真想再恶心恶心的说一句:没病,不需要治;有病也是穷病,给钱就能治;没钱治病扰人清梦。

  “小伟,你学校来信了!”

  闹了老半天就一个学校来信,好歹是学校优等生,那也有几个丑同学写信的,虽说丑了点,反正自己也不帅。

  “美女啊,不是美女我没空,我正梦着美女,那长长的大腿细细的嘴!”

  “别做梦了,就你那零配件,美女与你无缘。学校的公务信!”

  “正因为无缘才要做下梦啊,有梦才年轻啊!

  什么?公务信。”

  苟伟还要贫两句,一听是公务信,赶紧的一个鲤鱼打挺,还是没有起来,摔得更重。滴溜的爬起来,一把夺过,撕开,一目三行,反复细看。

  “完喽,我美好而舒适的生活,都结束喽!回校交实习报告,然后等待分配!美好的生活从这里起航喽,我要去当老师喽!

  最好是当一个上边没校长下边没几个学生的学校就最好了!”

  “安逸,你就是追求个安逸到死!”

  石橦看着这惫懒的老弟没理想没追求,懦弱还无耻,就觉得今天除了发现苟伟无耻这个新的缺点外,自己改变他的想法彻底落空,语调在急迫中加了八调。还不能逼迫太急,万一他跳崖不死改跳水就急了。

  “生老病死残,能死得安逸的可少了。这是我人生最大的追求!追求安逸到死乃某之毕生所求也,亦不枉也!”

  这脸咋那么厚呢?你咋不往大松林里蹭蹭呢,要致富先修路不是——山被脸给抹平了,路就通了,村子里就脱贫致富了?

  石橦忍不住想给泼点凉水,好好打击这种安逸思想是要不得的。

  “你觉得你能拿到毕业证吗?估计够悬!”

  “操什么心。虽说我干嘛嘛不行,但我老伟就一条——学习成绩好。能奈我何?”

  “你那实习报告要实习单位盖章吧?虽说是你自己找的星光广告,但你不是已经报到学校了吗?你能盖得了章?呵呵!”

  石橦能想的是先打击到他体无完肤再帮一把,这可是最后拯救他一身臭毛病的机会了,机不可失!苟伟也的确是被震惊了,怎么就把这茬子事给忘了呢?怪不得龚钱悟那老乌龟爬的敢这么欺负人,原来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捏着。

  “怕个屁,山人自有妙计!”

  “回去求他啊?人家愿意帮你吗?”

  “切,上次盖章的时候我故意收了两张盖废的白纸。我去找找看,应该还在!”

  这样也行,这不造假吗?石橦还不能反驳说不行,这就不是治病救人,而是拿刀子捅人,伤兄弟感情的事石橦实在不想干!

  回家,苟伟翻遍了反有的零碎也没有找到那几张破纸,急得坐在门槛上抱着个没长成的地瓜崽使劲的咬。边咬边骂骂咧咧,这是将地瓜当成龚老瓜了。旁边石橦看着好笑,用手指竖在嘴边冲着干爹干妈做了个嘘的声音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不用操心有他帮着,让苟伟急去。

  老苟想干儿子操心的确不用自己操心了,操心也是白操心,不急了,忙着去了。

第十七章报到(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7 2018.12.18 17:04

  苟伟赶上最后一班去市里的车,石橦同行一段。

  “我帮你找星光的开张证明寄过去。”

  “不用,等那时间,黄花菜都凉了。放心好了,山人自有妙计!”

  又是妙计,石橦就想不通了,这坏坯子老弟到底有什么好计,怎么那么让人看不懂呢?

  苟伟的妙计很简单,在一条经常走过的小巷里找到那个私下里给人刻公章躲猫猫的老头,花上十块钱在一截地瓜上刻个章,找了几张空白的信纸在上面盖上几个印完事。

  左看右看效果挺好,麻利地将地瓜吞肚子里。既毁尸灭迹又能填宝肚子还不浪费,真是一举两得之干坏事绝佳方法,毕竟这地瓜可是花了十块钱。

  交上实习报告与实习单位证明的苟伟实在没地方去,在图书馆里准备来个借书不还,再借也不来了,可没有想到工作安排的结果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好。

  苟伟是全班第一个安排工作的,同学们很是羡幕地恭喜,冷漠中带着酸溜溜。“还是要成绩好,苟伟成绩最好,所以第一个安排工作,立即去报道上班,甚至都不需要参加学校的毕业典礼。”

  主要是这年头也不兴毕业时诉说爱慕,相互约定要私守终身后来不知找的谁失身最后见面集体失声什么的。顶多也就是开个大会,几个领导辅导员轮番讲一回话鼓励“踏上社会再立新功,以优异的成绩回报社会回报母校,让母校以你为荣!”

  更重要的是谁接到通知就要立即出发,哪怕路上下冰雹掉犁头都得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就不要参加什么毕业大会了。

  至于说摆姿势拍毕业照,免了吧,大家都不青春。再说了,进学校的时候就拍过了,大家家庭条件都不好,拍照挺贵的,上次实行前就拍过了,这时能省就省点吧!

  大家眼里唯一条件好点的苟伟就是个小气人,哪怕杂肉卖得再欢也没见请老师们尝过一块,也没见请班干们吃过一回,全都收了钱的。指望他掏钱是不可能的,早点去上班吧,眼不见心不烦。

  据说,其他同学可没那么好的待遇,都得等报到学校开学的时候才能去报到,那还要两个月呢!后来又据说,安排工作是先从工作单位不好的安排起的,工作单位好的最后离校。苟伟是第一个听不到这“据说”的——离校太早。

  拿到工作派遣单的苟伟只想大声的冲着全界大喊“我失学了!”——“不,我毕业了!”

  果不其然,苟伟工作单位是所有单位中最不好的一家,那个发不出工资还三天两头堵大门随时准备破产的晓县春晓摩托厂。应了那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睡着醒不了,只剩一堆鸟。

  苟伟是所有同学中第一个安排工作的,也是第一个去报道的,县里组织部善意地提醒准备最后一个上班。

  第一次去报道,好不容易在一个城乡结合部找到摩托厂的苟伟硬是被热闹喧嚣的人群堵在厂门外进不得。

  厂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职工家属举着“要生存、发工资”的横幅摇着高音喇叭反反复复的喊。这事透着苟伟看不明白的怪,职工在厂里,死活不出面,要工资家属出面闹,就是厂里处罚也可以说“待我回家收拾败家娘们,此事与我无关。”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缺德主意,逼得厂里的头头脑脑硬是拿不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唯一的好办法就是拿钱发工资,可厂里一时半会又凑不齐这点钱。实在逼急了,打发职工们把家属领回去教育,厂子也没工可开不如回家打媳妇玩。职工很听话出门就各找各妈各回各家,结果黄鹤一去不复反翘班一天,美其名曰:“响应厂办号召!”

  第二天该怎样还怎么样,依然故我地围厂堵门领人回家。

  苟伟报到的那天也不知是厂里耗着的第几天,苟伟堵在人群中进不得出不得,只好顺其自然的挨着厂门边看笑话。“关我屁事,老伟我好奇心重,看戏也能打发一天本就不充实的日子。”

  老堵着厂也不是办法,何况今天还有领导检查。实在没办法的厂长又用上了让职工带走家属回去教育的招法。

  职工们很兴奋也很习惯的带走了家属。最后闹事的人群散了,苟伟孤零零的站在厂门前没人领,特是鸡立鹤群。

  “领导,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报个到,我是师范安排过来上班的!”

  “呸,我都看见了,你在里边闹事!滚!”一个不是领导却特显领导派的光头死胖子啐了一口将苟伟像赶苍蝇似的往外边撵。

  苟伟报到的第一印象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破坏了!

  人在厂门挤,祸从天上来。这天上掉下来的鞋拨子打得苟伟的脸啪啪的,苟伟使劲的摸摸脸很想扯下来看看到底有多不招人待见,可惜人不给机会,转身就走。

  “我真的是来报到的,不是来造反的!”

  “跟我解释没用,我也犯不着听你解释。我们厂长说他不在,等他说在的时候再来吧!”

  苟伟哀嚎着拍了下厂门长嘶一声:“厂长什么时候能说在啊?”

  “不知道。我说你烦不烦,不要拍厂门好不好!拍坏了要修的,没见那群婆娘都不敢碰厂门,不结实,怕倒,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苟伟像烫着一样赶紧一缩手,真怕厂门给倒了,这可赔不起。想再问两句,人早走了。想等人再来,日当中午也没有人来厂门口,这是由群体示威变成苟伟独家示众了。难道中午不下班,下班不吃饭?

  “厂里有食堂,再说了,今儿职工不是回家教育媳妇去了吗?厂长估计藏在厂里的哪个角落里躲难,你是碰不上的。”

  既然正门不好走,那就走侧门,能找张后门就更好了。苟伟绕着厂子走了一圈、两圈,硬是没看见有个侧门、后门。倒是看到有个像门一样的地方,可怜被一堆红砖给沏上了。

  “这厂子也太正派了吧?连个后门都不给人留。”

第十八章 报到(中)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3 2018.12.19 07:21

  找不到正道那就找歪道邪道,总之事事必有道只是自己没找到。

  苟伟来到厂门前的小卖部,三两句还真和人大妈聊熟了。大妈姓丘,厂里家属,因为人长得胖,就被熟的不熟的人恶意的叫成了“球大妈”。球大妈也不急,叫我可以,那得上我小卖部买东西,要不然谁耐烦你叫得那么恶意和那个啥。

  “娃,你都看出来了,就是太正派了,所以现在要垮了。都什么年代了,正派不是死路一条吗?这死人的厂领导们却是一个都没看出来,没饭吃就要死人,哪管正道邪道赚钱才是王道。”

  大妈一听正派就火大,正派能当饭吃啵,不能。那为了全厂职工的生计咱能不能牺牲一下正派走点别的道呢?活下来才是正道,拯救厂里的大几百职工的生计才是正道。

  “嗯,嗯。大妈您说得对,至少要开个后门才行。老是螃蟹横着走,没有蛇的弯弯绕绕可不好!”苟伟没想到遇个卖杂货的大妈还是个哲学家,这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惹谁不好惹哲学家。

  “娃,可以啊!就是这个理,还真得让厂里那些食古不化的家伙好好听听!”

  说着没营养的话,一直到日落也没有一个人出厂门,搞得比逃学时候还难。

  “娃,别等了,厂里今天加班开会不会有人出来的!”

  第一次报到就不顺,天黑了,往哪里去。回家,三十多公里的山路,没车,走回去就到了明天早上。再说了,明天不还得来报到,总要报上了再说吧!问了一圈没有找到地儿落脚,甚至起了租个小房打持久战也没有,城边没房,城里房太贵。

  还是球大妈心善,反正这娃是皮厚没肉不怕蚊子,给了个竹躺椅摆在门外让他对付几个晚上算是临时有落脚的地。当然也不白施善心,一块两块还是要收的。

  天蒙蒙亮,没洗没吃也没力的苟伟就守到厂门外,准备随着上班的人流进去寻求第二次报到。

  “上班签到。小子,你不是。想混水摸鱼是吧,想混进来偷点什么是吧?”

  昨天那光头胖脸赶走苟伟的家伙恨恨地冲苟伟怀揣恶意的说着!

  “主任,咱们厂还有东西可偷吗?咱厂就不遭贼!”

  一群进厂的工人边打趣厂里穷得贼都不偷边鬼画符似的签字,却是没有一个帮衬着说好话。苟伟只好继续哀求。

  “主任,您就让我找厂办报个到,报完到您再赶行吗?这是我的工作派遣单!”

  “不行,厂长说他不在。”

  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还要继续说的时候外边又围上一群来闹事的家属,畏之如虎的主任赶紧把门一关往厂里跑。

  吃过一回亏的苟伟摸着墙边顶着被人一顿乱摸乱抓的骚扰丢掉一堆又一堆的贞节顺着裤裆往外钻。

  “韩信都能受胯下之辱终成大汉开国大将,我一臭不要脸的还要脸,还能活吗?”

  边说,苟伟躲到球大妈的店铺前看热闹。

  “小苟,帮我着着点铺子,我做为家属这事不能不参加!”

  “大妈,您就放心的去吧!您太有团队精神了,我会帮你看好的!”

  这戏看了一天,接着再看第二天就没什么看头了,打着瞌睡的苟伟把躺椅搬到大门外边边挺尸边看店。准备等闹事的家属散了职工走了后再去求人开门进厂!

  “主任,您看我都守两天了,您能不能放我进去报个到。我就报个到!”

  “你守了两天,人家闹两天你就守两天,你想干嘛?”

  火气正大的光头胖脸不知哪里的主任把一顶大大的帽子盖在了苟伟的头上,压得苟伟直翻白眼。

  “这闹事可与我没关系!”苟伟忙张嘴辩白,这帽子可不好戴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人家在前头闹你就在后边搬个椅子睡觉,你说你没份。没份你站后边干嘛?去去去,厂长说他不在,烦着呢!”

  苟伟真的冤死了,难道我站后边都不能站。

  “你真不能站,站队知道啵?你现在就在站在我们家属队伍里了,我们厂里的大老爷们都不敢站家属一边就你敢!你真牛!”

  参加完团队活动后的球大妈显得意气风发,不忘点醒傻不拉叽的娃。这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那也是屎。

  第三天一早,苟伟第一个来到厂门着守着。

  拿着个破签到簿光头胖脸主任刚一出现在厂门就看到黑不溜秋的苟伟又来了,心里说不出的晦气。

  “别开口,开口会影响我一天的心情。我们厂长说了他不在,你也不要多说,再多说也没用。回去吧!”

  “要回去也得让我报到有个接收关系我才能回去啊!”

  “这就不是我们管的了,我们自己都一堆事管不完哪还有那闲心管别人的事!”

  苟伟还要继续摆事实说道理动人情,可今天家属来得特别的早,只能先撤后想办法。

  “今天周末,明天放假,我们得早早的把家里的拉回去,一堆事要忙呢!”

  原来是这样啊,这都形成规律了,感情是闹一下把职工扯回家干私活去啊!修车的,给私企打工的,接点小活的,反正也比呆在厂里混不着吃等死强。但又没有谁舍得停薪留职,蚊子再小也是肉,还没有谁舍得将几十几百块钱白扔掉的,何况这是国家在编的肉更是金贵!

  这次苟伟学得乖,远远的躲到一边去,等闹事的家属散了才出现。你总不会说我参与也不会说我没站好队吧!

  “你是不是幕后黑手,为什么家属一散你就来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苟伟可被光头胖脸主任给逗乐了。兄弟,你真能侃,这你也能挑出毛病来。

  “主任,您搞质检的吧?”

  “干嘛?不过算你小子有眼力,我就是质检出身的,不过我现在管的是厂办!”

  苟伟的意思是他挑毛病的能力强,光头胖脸主任理解错了,带着一脸的自豪,说话的语调都变得亲切了很多。

  “哎哟,真不好意思。原来我就是要找您报到啊?那我把派遣单给您,您收一下呗!”

  “不行,厂长说他不在!”

  又是厂长不在,在未来的日子里苟伟就给胖光头的主任取了个厂长不在的外号,当然这是后话。

第十九章 报到(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44 2018.12.19 13:51

  “主任,厂长说他什么时候在呢?”

  “不知道!”

  “您能不能替厂长做回主说他在?”

  “不能。走走走,扯什么闲篇,以为我没事做是吧?”

  苟伟这些天报了三次到,老是厂长不在,急得不行,摇门要往里闯,又被提醒厂门已坏吓得缩手缩脚的不敢动。

  “我再也不能这样过,我再也不能这样活!”唱着给自己鼓劲的歌,苟伟在厂门前来来回回地散步,越想就越没方法,越想那舒适的日子就离自己越走越远,急得心间那团火要爆发,甚或要点燃晓县摩托厂。

  门既然不能进,那墙你可没说不能翻。翻墙进去被人当贼拿也好过进不了那堵门强,本着这样想法苟伟绕到厂子一个没人的角落,顺着墙上那清晰的脚印爬了上去,正准备往下跳,没跳成反而吓了一跳。墙里边是条深深的沟,沟里灌着水,水是黑的,掉下去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洗都洗不干净。

  “这什么破厂,也太缺德冒烟了吧?”

  “这就是防你们这些小蟊贼的,里边都是废水废油,淹不死摔不死只会臭死。”

  后边突然冒出个苍老的如同地狱里的黑头犬般吠着的声音透着毛骨悚然差点把苟伟的魂都吓没了,抱着墙沿往外边张望,一颤微微的老头拄着个拐棍朝自己戳来。

  “大爷别动,会出人命的!”

  是人,那就不怕了,苟伟忙慌张地叫喊制止。

  “要么你下来,要么你摔进去。咱们厂可建得不容易,可不能便宜你们这些小流氓!”

  “您别动,我下来!”

  苟伟背起那盆盆罐罐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外边跳,又挥手示意危险。老大爷赶紧的避让两步,苟伟赶紧的在墙檐上如飞的跑起来,转眼不见,气得大爷在后边跳脚。

  工夫不负有心人,苟伟还是找了个没人也没沟的地方溜进了厂。老大爷想向厂里报告,可因为是家属也是退休老职工,厂子硬是没开门,倒是让苟伟免了当贼的麻烦。

  一啄一饮皆是缘份啊!每每想起,苟伟就自豪的想。

  穿过正在打扑克的车间,绕过正在洗衣服的宿舍,苟伟想问路怎么也没有找到个落单的。也不好一问一群人啊,说不得会被人给拎出厂去。

  越往中间走环境越是好,除了几个厂房外到处都是苍松翠柏,宁静中充满安祥。

  “好清新的空气,好舒服的味道,真是我追求的地方。我决定,坚决要留下!”

  苟伟伸开双臂大口呼吸,既然进来了,那就不再出去了。突然发现前边一打太极的老头伸了个白鹤亮翅停在半空吃惊的看着自己,忙向前跑了两步生怕这老头也走掉。真好,可以问人了。

  “大爷好!请问您一下,厂办怎么走?”

  “哎,小伙,你怎么进来的啊?别人没告诉你?”

  大爷很奇怪也很迷茫,按说厂里每个人自己都认识,按说现在厂里是生人勿进,这第得特他马丑的小伙又是谁啊?

  “就这么进来的啊?没有人告诉我啊?”

  苟伟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爬墙进来的,回答得理直气壮,老头更是迷糊了!

  “扶我一下,被你一打岔闪腰了!”

  “您老是被青春闪了一下腰!”

  “小伙,嘴真乖。撞了老人犯了错你也能扯到青春上去,你的意思是我很老吗?我就不能为国为厂为家奋斗了吗?再说,我不正锻炼身体继续奋斗吗?”

  这是被青春顶出了火吧?完了,这是碰到一不讲理的老头,苟伟说不出的倒霉,真是什么样的心态就处于什么样的立场,老头的火发得莫名其妙苟伟听得满心慌张不敢再接茬。

  “你不是很青春吗?咋的了,不说话了。年少轻狂!”

  苟伟扶着老头哎哟向前走,提心吊胆担心碰瓷又要背外债,耐心细致听老头边哎哟边训斥。

  “说话!”

  老头刹时变样,威严顿立霸气侧漏,吓得苟伟直哆嗦,赶紧低头回话:

  “哎,哎,我长得有点老相主要是营养不良,您人老成精面相年轻。”

  急中生智,好话坏话都是逼出来的,这回总算是个金屁。

  “哎,你怎么进来的啊?干嘛的啊?”

  老头更是无语,还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能将拍到马蹄子上的马屁生生给圆回来。

  “我就想问个路,厂部怎么走,我去厂办报到。”

  “哦!顺路!”

  苟伟扶着吓得什么话也不能说,多说多错,多错就是祸。老头一路哎哟穿过小树林,见着罗斯楼立马像虾米遇见的滚油弹了起来,腰板绷直再绷直,将扶着的鬼手一把打开,挺肚哈胸像个大公鸡似的往前走。

  “厂长!”

  “厂长!”

  跟在后边的苟伟听了一路的厂长称呼,吓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头再也抬不起来。老头也觉得后边跟着个拾荒货的家伙有损形象,回头大吼一声:

  “跟着我干嘛?报你的到去啊?没点眼力见!”

  接着比划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你知道得太多了,要被灭口。苟伟吓得更不敢抬头了,站在旁边目送厂长走远。

  厂办人事股,与苟伟打了三天交道的胖脸光头主任又见着了。一脸嫌弃的朝外挥挥手,“你怎么进来的,去去去,别打扰我们做事!见着您就烦!”

  “我来报到的!”苟伟依然很谦虚谨慎乃致于低声下气的再次哀求。

  “我说过了,厂长说他不在!你怎么就没点数呢?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就那么不晓事呢?”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厂长不在”主任那高屋建瓴的话语是振耳发馈,让办公室内顿起声声赞歌,经久不息。

  趁着暂停进入下半场的间隙赶紧的插话,要不又一个“厂长不在”就不会有机会了。

  “主任,厂长让我来报到的!”

  静,静如落叶听松涛,静如马屁砸了脚,没响一个声。主任不信苟伟敢谎报军情,这里的天那是厂长的天,再老的黄天那也盖着厚土。主任更不敢问,叫他怎么问,问了就是破坏领导权威损害领导威信——我的话你不信,哪怕一传言你也得信!

第二十章 待岗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50 2018.12.19 18:04

  “厂长回来了啊?那就好!小伙,我看好你。来,把你的派遗单给我一下,我看看哈,把你分哪里去呢,我得好好想想!”

  主任的脸变得很快,快得苟伟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主任准备着几张脸谱随时准备换,也太快了吧!

  能接收派遣单就了件大事,苟伟很是高兴,后边的话都没听清楚,一个劲的道谢,就差跪下。如果有这要求他是不会介意的,脸对于苟伟就是个吃饭的家伙而已!

  “主任,您看,我这行礼都带过来了,能不能安排个睡的地方?”

  “哎哟,这睡可是个大问题。现在我们厂子里基本上都是三口四口甚至五口还挤在一个单人宿舍里。难啊!年轻人,要克服嘛!怎么一进厂就提这提那条件呢?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工作还怎么开展,我们的事业还怎么进行下去?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主任上纲上线又提纲挈领的讲话引来办公室里再一次的吹捧、夸赞的同时也不忘踩一脚苟伟。敲打新人有利于其成长进步,这是好事,要大力宏扬!

  被批评提点得晕晕乎乎直想吐的苟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自己好像忘记了去哪里开始干活,什么时候干活。

  “主任,我到哪里去干活,现在就去吗?是不是有人领我过去啊?”

  “哎,小狗啊,你刚没听清楚吗?这是大事,得研究,你等着吧?你把你电话、住址留下,到时我们通知你上班吧?”

  苟伟慌里慌张把职工花名册填好,上了名录才算是工厂的职工。没电话,要一个厂办的电话,以后可以隔三差五的打个电话问问!

  “现在哪来的活干哦,大家都要饿死了,还来个抢食的,晦气!”

  “瞎说什么,影响多不好啊?虽说我们难,难也不能在气势上畏难,在思想上避难,在客观上逃难。”

  一个多嘴的鸟插了一句,被主任上纲上线的骂得生生吞了回去。旁边的苟伟听着就一个字——钱,上班就有钱,可这报到有没有钱呢?

  “主任,我报到了,是不是就有工资领了啊?”

  静,有如轻风过山岗回响起蚂蚁叫。办公室里一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满眼渴望的黑小子,傻得真可爱!看久了总要有个人牵头出来应一两句,这就是服务意识。主任就很能体现这种大格局大意识。

  “哎,原则上呢是有的。但是呢现在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咱们要与厂子同呼吸共命运,要牺牲小我,要顾全大局。这个嘛,我们要一起来克服!”

  说了跟没说一样,圈圈绕绕让人糊涂,一般好事都说得明白坏事都说得让人糊涂。明白了,就是没有呗。更何况还有个但是,什么事都不能有但是,一旦有转折号,那好事也转折成坏事了!苟伟就闹不明白了,转折号怎么那么喜欢跟着自己呢,自己又不是领导。还想再问问,主任很忙,然后服务意识就有待加强了。

  “我又失业了?难道我又失业了?才报到就失业了?”

  一路嘴碎地经过小楼,穿过车间,准备穿过大门却被拦住了。

  “上班时间,不可以出去?”

  “我是职工!”

  苟伟满怀忐忑弱弱的回了一声门卫大哥的问话和阻拦,也渴望人家认同自己是职工。也只能从别人所谓管理职工的认同中才能有一点身为职工的自觉。

  “知道你是职工,所以你不能出去!”

  怎么进的时候不让进,现在出的时候又不让出啊?这神逻辑很带转折号啊!

  “人事股主任让我回家休息等通知!”

  “哦!那你就是下岗了呗!牛,你是我们厂第一个下岗的人,得多无能啊!”

  大哥,你别那么直爽好不好,虽然忠言逆耳利于行,可我就是不愿行只想求个安慰而已,没必要说得那么直接吧?不会因为我就是全厂最小的刚上市的萝卜头吧。更何况你的直爽中别表露出过多的幸灾乐祸好不好?太被动了!一向不追求头只追求尾的苟伟又一次幸运的当了一回第一,还沾沾自喜的想着,我总算报了到!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随遇而安的苟伟也不多想,就想回家混过这几月再说,总会想起我的,只要报到了就行。

  “你怎么回来了?”

  苟爸爸苟妈妈特别的吃惊,上了三天班休息两天,这真的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小伟这是进的什么厂上的什么班啊?怎么就能比咱农村猫冬还闲呢?

  “今天报了到,厂里让我休息。等安排好了再通知我!”

  苟伟将那些盆盆罐罐随意地一扔,使劲的擦了一把黝黑的脸差点都能搓出白来。轻轻地甩了一把手上的灰,没心没肺地张嘴就来。

  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出来会怎么样,当然是除了骂就是打。老苟愤怒了,真打了又怎么样呢,就一破孩子。

  当然打还是要打的,棍棒头上出孝子。好孩子是打出来的,虽说苟伟不认同,可老苟认同啊!

  “举着你爷爷奶奶的相!”

  “这不是爷爷奶奶的相吧?咱可不能认错了祖宗,要不然咱爷爷从坟里面爬出来认亲戚可不好了!”

  也不知道老苟从哪里找了个清朝僵尸的相片让苟伟举着,据说这是爷爷奶奶年轻时候在外拍的,可怎么看也与自己见过那慈祥的爷爷不像啊?这白得那叫处处皆有闪光点,哪象自己那那黑不溜秋的熊样?咱祖宗哪能是熊呢?肯定是拿错了啊?

  “滚,现在,你马上到你爷爷坟上去守着,念上十遍《道德经》请求你爷爷奶奶原谅!”

  老苟气极了,这可是老父亲传下来的,再假那也是祖宗的错,还轮不到子孙辈来乱说。

  “孩他爸,这真不像俺公公!咱婆婆可是女人,你让小伟举两个男人干嘛?”

  苟伟仔细的看,虽说都是长辫子不好分男女,可怎么看都是两张男人相,举得也越发的端正了,谁叫咱祖宗爱好不一样咱得支持一下新潮流,至于自己就算了!就是想不通咱家是怎么在以后的岁月里一脉单传的,这不能啊?

第二十一章 捧之道、摔之道(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83 2018.12.20 07:37

  有道是捧得越高摔得越重,最现实的实验品就是给祖宗丢脸的苟伟迎接老苟无情打击的现实了。

  “你祖爷爷最低也是当朝七品官,可比你干爹老石家强多了。你就那么不争气呢,不说比过你干哥,好歹也能养活自己吧?可你倒好,下岗这么新鲜的事都让你给捞着了。这得多稀罕,真是老子英雄儿子狗熊,你说我老苟还有脸走出门见人吗?!”

  “爸,我什么脸都可以丢,就这与自家干兄弟比长短的脸不能丢,还叫我怎么活啊?咱还要不要脸了!”

  对于老苟的说法小苟是不同意的,干爹怎么啦,干哥又怎么了,咱不能当面称兄弟后面捅刀子。

  “你还知道要脸啊?我就知道一点,报了到就是政府的人,有事没事给我躺厂部,看你怎么办?你倒好,回家和你爹一样刨着地瓜数蚂蚁呢,还好意思说脸,你有脸吗?”

  老苟的哲学真是没法评说了,真的是空前绝后,绝老苟家的后。这一刻,从来瞧不起老苟只会地里扒食从不到别的槽里抢食的苟伟不禁升起浓浓的敬意!太具土地人家的人生哲学,超越我那本太古哲学回到太古后的现在了!

  “爹,你说怎么办吧?反正没活路了,要不我不活了算了!”

  苟伟那懦弱又随遇而安的性格开始发挥主导作用,继续懦弱着只是为了舒服!

  “现在就滚,滚到你那破厂去,直到他给你钱。真是白读了这几年书了,这得换多少钱啊?”

  还是老革命人老成精,知道在任何时候都要先混个脸熟,处在三米之内才有好处捞!真要在三米外,就现在近视眼普遍存在的现实你能被领导纳入视线之内领导也看不见啊!老革命的精髓就是粘上了绝不能被甩了,要让人记忆深刻,哪怕领导准备干个坏事都要先想着用你去做,要不你咋能得到好处呢?

  “我他===娘的是感动呢还是该应该感动?这迷茫的人生没法混了!”

  钱嘛,不就是为了钱。但苟伟没有办法,家是没法待了,也不能混吃等死,只能为了钱再抛弃这快乐混日子的生活一刻不停留地往那不确定的人生迈进,穷家当里也堆满了不让自己饿着的地瓜!咱缺钱,吃不起饭啊,只能吃地瓜!

  背了几十斤地瓜走了几十里山路的苟伟怎么就觉得自己那么的有“福气”呢——傻人有傻福,生生被人糊弄成浆糊的糊。“光头胖脸主任说让你等你就等,万一说让你去月球,你是不是还要去追求一下嫦娥呢?”一路怨怨艾艾骂遍主任所有女性祖宗,我就这么被你哄。

  这次进厂明显的就容易多了。

  “干嘛呢,干嘛呢?厂区重点严禁无关人员进出,你个小破孩捡荒货也要挑个有钱的地方去啊,咱厂穷,你一边待着去!”

  “领导,咱是有关人员,我在花名册上签个到哈!”

  苟伟喊完领导就在心里加了个引号,在治安股的同志们注视下很利索地翻到花名册最后一页签完字大摇大摆的往里走!看得门卫哥哥眼睛凸出半尺也没有收回,“新闻哎,咱厂自己职工都养不活怎么还养童工啊?”

  “我说,那苟什么,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等通知吗?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丘主任,我叫苟伟。您说话好使,我向领袖保证绝对好使!

  我不是想着咱不是厂里的一份子吗?听从主任和组织号召,在任何时候都要以厂为家以厂为荣,以厂那什么的,这时候我可不能离厂啊!厂里不论有没有钱我都要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这里,我也想为厂里出力嘛!

  您看我住哪里,没住的地方也没关系,我就在您办公室里打地铺,我给您守门。”

  这是现学现用,将老苟人生哲理式骂声中充满地瓜香味的无赖话语学了个十足十,心里却想的是“丘主任,你再不给我安排工作,你妈要喊你回家吃饭了。”

  丘主任就是球大妈的儿子,早就分开过了,不怎么亲。昨儿出厂门球大妈见着苟伟终于报了到才自豪的告诉他“厂办主任是我儿子,有出息吧?”

  嗯,是有出息。不过我都在你家门口守了三天为什么就没见您老提过哪怕一嘴呢?现在不怕麻烦了!啰啰嗦嗦半天,话里话外都是这年头要上进就要往上进,一个是追求一个是上贡。可苟伟就是个傻子,只知此上进而不知彼上进。

  “小苟同志,你这种时时刻刻为厂里想的思想是不错的,也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厂子里暂时还没有需要你做的,你回去等通知吧!有的是让你报效的时候,咱可不能跑肚拉稀,那可就对不住厂里、厂长和我对你的器重了!”

  但是,又是但是。器重是什么东西,在哪儿呀,咱能不能不带转折号?苟伟恨不得全身都长眼睛看一下!再磨,再泡。

  “你这事吧,还得研究研究。研究,你知道啵?每个安置的职工,我们都要研究,要慎重地研究。”

  “哦,是不是还要久经考验呢?”苟伟不禁想起星光龚钱悟所说“久经考验那就是在喝酒吃饭,研究等同于烟酒。”

  没有研究光头胖脸丘主任就是不开这口子,说完不理苟伟或低头做事或抬头骂小弟。被缠烦了就去视察,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躲了去。

  苟伟在那么一瞬间变成人事股办公室的瘟神,你轻语气他就呼应哀求,你重语气他就低头不语接受训斥。只要你不打我,那我就和你耗着,你真要打我那我正好住院有个地方睡。一下子,办公室的这干事那不干事的都如庙里泥塑和尚硬是没有办法!

  “站住,你不能进去!”苟伟又一次被门卫拦住。

  “我是厂里职工!”苟伟声粗气壮再也不怕被人赶。

  “你不能进,有什么你问丘主任去。”

  “行,我进去问!”

  “你不能进!”

  棒打棉花糖看着挺大实在不占份量,主任给了苟伟三五天面子后实在烦了,直接通知保卫股不准不晓事的苟伟进门。苟伟梗着脖子涨着通红的脸硬是要进,拉扯不下的门卫把门一锁干脆的不理!

第二十二章 捧之道、摔之道(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41 2018.12.20 12:17

  “喂,兄弟,不让我进是吧?那好,是你们逼我的,今儿不让我进,我就一头给撞死在门前。看到底是你担责任还是丘主任担责任。”

  苟伟往后退了几步,猛的跃起用肩膀去撞门,他是不会舍得用头撞,一是自己不傻,再是自己也没这勇气。“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只好委屈一下肩膀了,作势往地上一躺弄个住院就行。”

  门卫看这二愣子真的向前奔跑撞门,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这真要出事了,这锅还不得我来背啊?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中间还有个不得了,可叫俺怎么活啊?

  眼看着撞上了,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又惊得差点出了心脏病,眼睛更是直得差点变成斗鸡眼。

  大门轰然而倒,苟伟摔在大门上,半天爬不起来,也不想爬起来。这门真不结实啊,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趴在门上装死狗!

  “完了,完了,这门可得花不老少钱呢?”

  门卫经过那么几十秒后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听这语气,这钱就是个无底洞。听到钱,苟伟真的晕过去了。

  许久许久,苟伟悠悠醒来的时候,大门前已围满了人。有治安股长,有人事股长,还有厂长等等头头脑脑。还想装死猪,却被治安股长用脚尖无情地勾了一下,勾得很重,立马清醒。

  “别装了,装死这事就能过得去?”

  苟伟只得顺势爬起来,垂手低头不语,看来这回是不住医院住派出所了,倒真的解决了睡觉问题。

  “门啊,就是脸面,这不仅是当众被打脸,更是一个很严重的治安事件,这是我们厂建厂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件。咱们职工家属这么闹都不敢把门弄坏,这小子什么人啊,居然把咱厂的大门给掀了,这是什么性质的一个事件啊?啊,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事件......丘主任你说!”

  定了老半天的性,黄副厂长就知道这事很严重也很伤摩托厂的自尊,但怎么也没有定出明确的性质,只好把这定性的问题交给脑瓜子比较灵的丘主任。

  “黄副厂长,您说得对,这是一个严重的破坏事件。破坏财产、破坏生产秩序、破坏厂区安全秩序!”

  丘主任脑瓜子就是灵,眼珠子一转就做了明确的定性,点头哈腰边应和边用低沉外加十分痛惜的语调汇报。

  “嗯,就是这个性质。我看治安股长应该立即打电话报案,让派出所来抓人!咱们厂决不能姑息这种行为,哪怕他是我们厂的职工,厂长您说呢!”

  这就是做决定了,黄副厂长说得斩钉截铁一点都没有厂长说话的余地。性质可以乱定也没人打岔,可实施就得听最高领导人厂长钟老头的命令了。治安股长刚用脚勾苟伟的勃勃英气瞬时不见,应也不好不应也不好踌躇的看着老厂长盼着快点发指示别让自己为难。

  一直不开口的钟厂长深深的看了一下旁边正得意地信口开河的黄副厂长,被你逮着机会就小人得志,这就要来夺权?早了点吧,就是现在我退了,这权也不一定落到你头上啊,黄副厂长你急了点。

  “做什么事还上纲上线,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就一张破门倒了吗?这门你们治安股就不知道修理一下,幸亏人没事。

  也是,现在厂子里是比较难,没有钱,难为你们了。这些天进进出出这么多家属,万一伤着了怎么办?要真出了人命官司我看你们怎么办!

  丘主任,你要从大局从讲政治的高度去看待这个事,去想这个事。难道我们的办公经费就难到连一张门都不能修的程度了?不要搞小圈子,不要有小部门意识,要支持治安股的工作,门面还是要的,该修还得修!

  还有啊,这个事有必要去惊动公安的同志?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起个报告向上级汇报一下,是不是再就这个事迎接一下上级以及各级领导来检查视察,然后再挨一顿板子,咱们谁能逃得脱。

  同志们啊,厂子里事情本就够多的了,咱就不要什么事找领导。领导不是用来解决麻烦的,领导是需要我们用好消息去汇报的,咱就不给领导们添麻烦了。

  我看这样,这门治安股去修,办公室把经费先拨出来。钱就从这叫什么小苟的工资里边按月扣!”

  厂长钟老头不是一般的有水平,一段话生生敲了一个打了一个救了一个,还含沙射影讽了一个,树立自己最终定性拍板的权威。苟伟佩服得眯瞪着双眼充满感激,脑袋中满是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鞠躬作揖感谢厂长大恩。

  “厂长,我还没工作,也没发工资。厂里不给我安排工作!”

  苟伟不知轻重,什么话都开始从嘴里乱喷。此话一出,丘主任满脸铁青,这娃也太不晓事敢当着厂长告状,是个没眼力见的,不清楚告黑状的严重性质。既然有人告状就得回应解释,丘主任还没开腔,厂长钟老头立即开骂。

  “还没安排工作是吧?哎,丘主任,我就纳了闷了。我们厂现在已经难到了连一个人的工作都安排不下来了吗?还是我们没有正确的人才观念,不把人才当人才用啊?我们厂里面有一个算一个,有几个有这学历水平的。要引起重视啊!”

  厂长钟老头正愁没机会教训倒到对手黄副厂长那边的墙头草,现在有了,借机又是对丘主任一阵敲打。“我这还没退休你就生了二心,真退了你丫丫是不是带头送我老头一杯冰红茶。小子,还治不了你了?”

  “丘小子,你是没看历史书吧?哪一个皇帝不是临死前要杀一批人,既给后人铺路,也给自己舒心。所以啊,新老交替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啊!呸,我只是退休,老头我还不想死!”

  厂长老头边说边腹诽着,丘主任眼光瞟了一下黄副厂长不敢多讲,满口子“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生怕钟老头把火再发到自己身上,修理不了黄副厂长修理自己那是分分秒秒的事。

  这边,可以工作了对苟伟来说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大事,臭不要脸地算是活了过来,悄悄的问一下一脸正派的治安股长:“领导,这门得修多少钱啊?”

  “这门可老贵,是咱厂几十年的门面。我想差不多现在得一两千吧?得一年多的工资!”

第二十三章 都是债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7 2018.12.20 18:46

  听到具体钱数苟伟再也撑不住了,软软的扶着墙不让自己摔倒,想死的心都有了。“钱啊,就是我的命,钱都没有那还要什么命!”

  一万五千欠魔女的帐再加上两千厂里欠帐,对于苟伟来说就是一笔巨款,得辛苦干上十六七年才能还得清。这么一想苟伟又要摔倒,“我不活了。”

  光头胖脸丘主任别看对付苟伟是棉花卷卷全是花活,执行起厂长指示却是个雷厉风行,拖着软皮蛇似的苟伟进了办公室,随意的拿着本人员编制簿翻翻,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字,又在花名册上做个备注。

  “你去冷轧车间找大高主任报道。带上,这是工作安置条。”

  主任很忙,扔纸屑似地扔完安置条就低头做事再也没有多余的话。房间的温度顿时低了三五度,冷风从苟伟脊背嗖嗖直往上冒,算是把厂里大管家得罪狠了。

  厂子进门即是冷轧车间,很好找,就在进大门的左手边。主要轧些什么雨挡,焊个什么油箱的小品件。正值正午,车间很静,苟伟进去绕了一圈又绕一圈,将所有机器好奇的摸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没有人,又不好到处打听怕犯了忌讳。

  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不争气地闹腾也在抗议自己或许未来十多年都别想见什么油水。实在饿慌了,苟伟掏出布袋里的地瓜边啃边哀怨地想着未工作先背债,这舒服的日子就怎么让自己过得压力山大了呢?!

  不知不觉中,一个又一个生地瓜熟都塞进永远都填不满的肚子,日头也由直射变成斜射,依然没有见到一个人进来,苟伟充分的相信自己是走错了车间。兜兜转转一大圈,所有车间都是一个样,这才相信自己没有走错车间。

  “兄弟,车间的职工被厂里安排回家去给家属做思想工作了,你干嘛那么上进?咱们厂唯一兢兢业业工作的部门就是咱保卫股了!”

  门卫很是自豪地向眼前的倒霉鬼仔细介绍情况,同情中充满幸灾乐祸,想工作还帐基本上没可能的,就没见过谁在厂里还能赚得着钱的,不被饿死已是侥天之幸了。

  “啊?这是安排了工作也不能工作啊?”

  “呵呵!”

  “大哥,你知道厂里哪里能安排睡的地啵?”

  “你可以打个地铺睡车间,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门卫恶意的建议,那时候自己一堆人睡车间都怕得夜晚不敢上厕所,现在都有憋尿的习惯,也很想知道这小家伙一个人睡在车间里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领导不在家,职工放了羊。苟伟唯一能做的就是像门卫大哥所说的买饭票,在车间角落里铺个地铺既帮着治安股的兄弟看厂房也有个睡觉的地方。

  曾经记得不知是哪位伟人说过,到一个陌生地方首先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跑路的道,万一发生危险的时候知道往哪儿跑才能逃生;第二件就是厕所,人有三急,不知厕所干着急,再说了厕所是躲灾躲难躲事的好地方。

  逃生的地方不地担心,就在车间门口休息室里安排一个地铺,白天卷上晚上铺上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抬脚就能出门。厕所也不用担心,休息室的后边就一个便厕,就是臭了点。

  又曾经记得另外一个伟人说,进入职场要给人深刻的印象。要么你用一件事震住人,要么用一句话惊呆人,如果这些都不行,那就当个三好学生人指哪你做哪,让所有指挥你干活的前辈高人都当甩手太爷。当太爷们习惯使唤你、离不开你的时候你就成功了,再有新人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升级太爷了。当然这过程很漫长,你得坚持,坚持不到一切白费。

  苟伟想了又想,露一手震住师傅们明显不可能,自己什么都不会。如果只要说一句话惊呆人倒是有可能,更大的可能是震惊后会给一顿暴锤,那生命就可能会出现不可承受之重了。左不行右不行,那怎么办,只能给人当使唤丫头喽!

  找了个扫把,找个桶,先从厕所开始打扫。不是苟伟有弄屎的癖好,而是这厕所陈年积垢臭味太大,待休息室里都能薰得苟伟把地瓜给吐出来,不得不扫啊!扫完水一冲,再找着门卫大哥寻点生石灰往厕所一倒,嗅一嗅,真香啊,满是生石灰的味道!

  好事做到底,扫了厕所不好不扫车间。也不知道怎么收拾车间,就把所有机具都擦一遍,再把地扫了拖一遍,将积年的灰尘灭喽就行。

  冷轧车间的布局是按来料,薄板冷轧、电焊弧焊成形的直线布局。薄钢卷来料先剪个雏形,然后分别放到两类冷轧机上,一个是摩托车雨挡冷轧,一个是油箱冷轧。油箱冷轧分成三片儿,三台冷轧机分别成形拼成个油箱样。三个冷轧板拼在一起用弧焊焊了,把边角料裁了在连接弧上打几个孔固定上螺丝圈就是个成形的油箱。后边就送到喷涂车间去,最后在装配车间往摩托车上装配就成了摩托。

  读中专的时候苟伟在学校旁边的自行车店打零工赚几个零花钱,更多的是翘班找时间打零工。就因为这,苟伟更是被辅导员评为班级问题学生。掉进钱眼中的苟伟在甘于清贫不为孔方兄所动的老师们眼中那可就大逆不道了,最后判了个斩立决发配到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晓县春晓摩托厂。

  所谓一啄一饮皆在因由就是如此。

  后来自行车店做大变成二手摩托车店,苟伟自动升级成了修理师傅。对于钻个孔焊个板或者修个漆接个线圈什么的经过两三年摸索倒也是门儿清。各种烂摩托见多了手艺也见长,甚至于修旧如新都成了他的独门绝活。

  苟伟又回老本行,真心爱上修理,见猎心喜拎起厂房里摔得乱七八糟的油箱,猛的一沉差点没拎起来,这都十多斤重,看着是结实,实际上就是质量不过关。真正高质量可装八升油的125油箱不到一斤重,遇到稍小的碰撞也不会变形。

第二十四章 大柳师傅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2 2018.12.21 07:24

  看不惯烂货的习惯使然让苟伟拿起检锤敲了敲,焊点起泡。“或许上了漆看不出来,可要不了一年就能掉焊漏油。怎么能比我这修理师傅的还差呢,太对不住自己的工资了吧!”

  苟伟猜得八九不离十,晓县摩托厂的摩托又笨又重还耗油,质量也差,动不动就被人退货。其中最关键的质量问题就是漏油,可一直找不出原因,后来逼得没办法只得换了厚钢板。别的厂用的是铁皮,晓县用的是钢板,增加成本不说还增加重量,质量也得不到保证。成了摩托厂的短板,几任领导十多年攻关,问题还是问题,总是解决不了。

  车间里不仅成品半成品到处乱扔,连工具也是一样,焊枪焊机随便的一扔就那么乱堆着,旁边材料也没有个分类,哪些是型料哪些是废料、哪些是边角料都分不清楚,就那么堆成一个垃圾山。三更带半夜,苟伟费了好大劲才清理个一二三来。

  “这么看才像个样子嘛,要不良莠不齐,俺怎么提拨你们当油箱呢?咱可不能学‘厂长不在’的丘光头啊,拿着黄金当硫铁矿!”

  苟伟边整理边抱怨,看着破铜烂心里还痒痒非要把他们变成有用之才不可,这或许就是师范教出来的育人之道在苟伟身上成了魔障。

  打扫再打扫,清理再清理,把自己累成条死狗往地上一趴,没半个小时又精神焕发有发泄不完的精力,烦躁地在车间里踢来转去就是不知道往哪里找发泄口。

  冷轧机苟伟不敢动也不能动,要动就是一堆机器联动,响声太大不说自己也不会。可这焊枪什么的自己可是摸了快两年了,见着了不打个招呼似乎不太近人情,对不住手上兄弟!

  “那就招呼下?”苟伟自言自语。

  这时这地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年轻突然没有了失业压力后精神又极度松懈,在漫漫长夜里不找点事发泄下过剩的精力那这夜就长了,难熬啊。

  彷徨了又徘徊,想动手试一下又不敢,怕车间里有个数,这万一说活计不符合标准,那赔了工资又被开除损失大了。

  点着车台前边的灯围着机料和焊机像驴转磨不停歇地转圈,想下手却又不敢下手,不敢下手却又忍不住手痒。

  “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是个贱骨头呢?不想了,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藏在胸膛里的那个叫懦弱的魔鬼这会儿隐藏得很好不出来捣乱,可那个叫冒失的魔鬼却又出来叫板,用满身的精力冲击得头脑发涨。

  从工具堆里找到一份图纸,歪歪扭扭的参数很别扭的瞪着自己,好像在笑自己难不能看懂天书。最可恨的是找了半天单位,结果找了个毫米单位,苟伟气得猛拍脑袋,“我勒个去,就不能微米纳米的标。万一的万一,您老人家好歹也标个十分之一单位啊,就这也是划条铁线的宽度了。”

  计量单位用得大,那误差到后边可就放大到谬以千里了。难怪没有谁来买厂里的摩托,谁敢买啊?万一要掉个螺丝你都找不到标准配件。

  动,不动。最终还是决定动,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没人看着,弄坏了往废料里一塞压在里边就好。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苟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找到已经松得不能用的卡尺铁尺铁笔在型料上认真的划好线条,用四角六角点焊的方法固定住,再测测线条上的误差。

  苟伟越来越佩服自己的,零误差。

  用弧焊焊上,再车掉多余边角料,钻上几个孔加上固定环片就是一个完整的油箱。看着掉地上的边角料也是一阵心痛,这型材冷轧设计得也太不合理了,这得多浪费啊,边角料只能卖个废铁钱。

  将焊线涂上检验漆,加气试了下,完美,不漏还很好看。

  苟伟沉浸在对自己完美作品的欣赏意境中不能自拨,不断划线不断焊,一刻也不停。快乐得不要不要的。凌晨鸡叫,实在扛不住了才回到那个带着浓郁香味厕所旁的休息室里重重倒下。

  “臭吗?臭在六意之中亦是香啊!”带着孔乙己似的自我安慰苟伟沉沉睡去。

  “嘿嘿,哪里来的,咋把咱这窝也给占了?起来,起来。”

  一只大大的臭脚拖着个散发惨无人道臭味的塑料拖鞋勾了下地上陌生的头,苟伟在混合香型中醒来,也不理会倒底是谁,更没有这可能是顶头上司的觉悟,先跑到外边吐一回再慢慢眯瞪。

  呕得一个撕心裂肺,叫得一个惨绝人寰。

  “大柳,你是怎么着人家了,怎么吐成这样?谁家的孩子啊?我说你没使什么坏吧?”

  浑身油污满脸络腮高壮粗大的高头儿后一脚迈进休息室没有看到大柳粗鲁的一幕,很是迷糊的猜测。

  “主任,您说啥呢?你可以怀疑师弟的技术,可不能怀疑师傅的人品!”

  赤着臭脚穿着一身带焊洞的卡几工装的是大柳,黑脸膛上带着岁月的沟沟壑壑。

  边呕边听对话的苟伟算是有个大概了解,脑袋里不断转着各种主意,可就是没个章程,急得差点晕了过去。

  “哎,主任好,师傅好。我,我是昨儿分到车间的苟伟,没地睡就打了个地铺。我不知道师傅们来得这么早,我马上收,马上收!”

  苟伟懦懦地如梦魇般啰嗦着。高主任与几个班组长对视了一眼,这就是昨天那个把厂子大门砸了的冒失鬼啊,这祸害怎么就分到我这儿来了呢?我也没招谁惹谁,不是姓丘的那小子使什么坏吧?

  高头儿不应声也不吭气,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水杯摇了摇,顺手将昨儿的隔夜茶往角落里一泼,心里不禁叹口气想起自己当徒弟时候的往事,“这就是个没眼力见的,不知道一早就把师傅们的水杯给灌了?”

  懦懦的苟伟现在正慌得很,忙着收拾地上那点破被席,哪还顾得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怕主任咳了老半天也没听见,正收拾东西等着训示呢!

  “那谁,小苟是吧?你先别忙了,去打壶水去。大柳,你看一下各组长过来了没有,过来了就到这边开个短会。”

第二十五章 师傅茶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4 2018.12.21 12:48

  水打来了,苟伟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桌前等主任训示!苟伟是知道进了单位都会有个下马威,那就是先干几个月的杂事磨好性子再分配具体的工作。到了这一步,工作还是不让你上手,先让师傅带徒弟的带着,直到你没了脾气,由烈马变成一匹驽马了那你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看着干嘛,给主任倒上水!”

  “去,外边待着,没点眼力见!”

  大柳很不客气的将苟伟给赶了出去,再殷情的将苟伟倒好的茶捧到主任手上,点头哈腰得不像外表精鲁的汉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曾经当徒弟受苦受得狠自己带徒弟时就会更狠,美其名曰:用你最恶劣的丑事掩盖我耿耿于怀的丑事。

  “主任,你怎么能将这么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分到我这里呢,干嘛不分到冷轧?就他,能学得会电焊吗?到时次品率高你就不要怪我哈!”

  “你叫我将他分到哪个组,冷轧要眼明手快,心细如发。你看他是能拎起原料件还是能持个大锤,别第一天就给老子来个死人的安全事故,这事又不是没发生过。你那个组相对安全点,划个线固个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嘛?”

  主任与大柳的对话门外依着的苟伟听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会什么就来什么啊,我会焊术你就分我到焊接组,那我就不担心了。更是放松的倒在门框上像头软皮蛇缠着,就差翘腿叉腰吐个瓜子,反正工作有着落就不要担心什么好不好的事了,满足。

  “苟伟,你给老子死进来。”

  大柳爆喝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始充当师傅扮演顶头上司,苟伟吓了一跳,懦懦地低头挪进休息室。

  “小苟同志,以后大柳就是你师傅了,好好跟着师傅干。要刻苦努力,要敬业奋献,要团结同志,要尊师重道,要遵守纪律,要诚实守信,要......算了,说多了你也记不住。总之你师傅怎么说你就怎么干!”

  高主任脸色铁青络腮胡倒竖并不看好苟伟,两害相权取其轻,就当来了个闲杂工。

  “师傅。您喝茶!”

  苟伟灵机一动,端起桌上的茶杯就给大柳手上捧,学着所谓的江湖道上的规矩敬上一杯师傅茶,心里还特别自毫,我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进星光广告可就敬了一杯师傅茶给龚钱悟的,咱可看了不少,哈哈!

  “干什么?把主任的茶给端哪里去?在老子手下干就给老子少点江湖气,没点规矩。杵着干嘛?走啊,滚到车间去!”

  大柳说话语气很重声音很粗很大,震得苟伟头一低就再也抬不起来,小雏鸡子似的跟在大柳这大公鸡后边。刚出门不到十米远,大柳突然转头站住直直的盯着苟伟看,有点像看到一大块肉骨头在他眼前晃,看得哈拉子都着点流下来了,猛的往地下一吐,溅起满地水花。

  “小苟啊,以后我就是你师傅了。你呢,身上没有几两肉,我都担心你能不能坚持得下来。”

  “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锻炼,不给师傅丢脸。师傅您安排!”

  苟伟习惯性地来了个拍胸膊三步曲,保证自己,推及领导,服从安排。大柳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有点北风吹雪花飘的感觉,很想跑,但一想着自己吃过不少苦还是忍着,也是这么过来的,心里不免恻恻然。谁叫我大柳心地善良呢,难道良善就得糟恶心啊?

  “咳。小苟啊,刚才师傅说得重你别往心里去,也别搞得像个小娘们似的,师傅们一说话你就吓得像个阉鸡子,刚来的都要有个下马威也正常。以后你听话照做,熬过三五个月就好了。其实车间里不像厂部那么多弯弯绕绕什么事都有套路,很单纯的!”

  无论大柳师傅怎么说苟伟都无法真正松懈,谁知道是不是表面一套内里又一套呢?刚才不就是这样的吗,还是小心着点为好!跟着往车间走的这二十多米距离苟伟似乎走了几十年,对心里承受能力绝对算是个锻炼。

  “嗯,这还是我们车间吗?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大柳依然嗓门很粗,在车间里掀起音波带起灰。能转眼就变脸,果然不能以一般人对待,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几个小组长也一脸发懵的望着大炮仗柳暗自猜测是不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发生。

  “他娘的,谁整的啊?这工具都到哪里去了?还要不要我们干活,得好好问一下高头到底怎么说!”

  大柳骂骂咧咧的抱怨,不是觉得这么整不好,而是觉得厂里背着老子们这么整理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会不会打破自己的饭碗。更想反正不是自己整的,那我就挑个刺,工具找不着了是个很好的借口。

  “师傅,工具都在那边架子上,我都摆好用白胶贴了条。”

  别说,还真是在旁边的架子上,焊条焊料焊枪焊嘴摆得很整齐,卡尺铁尺铁笔摆得很规整,图纸画册放得很美观。

  “你昨天整理的啊?不错啊!有基础?”

  “谢谢师傅,有点基础!”

  呼应再拍马,小好处往别人身上推大好处往自己身上捞苟伟不自觉地用得纯熟。

  “谢个屁,以后没安排别乱动。这里所有的师傅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有自己的习惯,别好心当了驴肝肺!”

  大柳压低了声音耐心的解释。没了,再提醒一句:没师傅点头就不要承认自己干的,对比太大那可是要被枪打的,你犯不着一下子得罪高头和一群老师傅。

  苟伟听进去了,这可是人生精髓啊,表现可以,可不能乱表现,更不能表现过了。

  大柳拿起这工具比划那工具,眼中充满回忆,忆往昔俺和高头一起进厂也这么表现过,所以现在高头是头我还是个小屁股组长。

  “师傅,焊工组就咱们师徒两啊?”苟伟实在忍不住打破大柳师傅沉醉的回忆。

  “哦,你那帮师兄今儿都不会过来!都等着下岗再分配呢?也就你师傅啊舍不得啊,还在坚持着!”

  “哦!”

  怪不得上班这么久了都没见个人,原想着师傅是孤家寡人,看来有不得已。苟伟跟在大柳屁股后边亦步亦趋,确保自己在三米之内可以听听闲话。

第二十六章 省油的灯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5 2018.12.21 19:03

  被人伤了面儿难免恼羞成怒,被徒弟伤了面儿那就怒火中烧要找出气口,大柳用脚勾起一个油箱粗胚,踢了一脚,翻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带着倥葱回音。

  “嗯,”大柳长长的嗯了一声,“怪!这是一个合格的油箱啊!好久都没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我记得这里边就没有焊几个啊?那边堆的都是废料,那这边堆的是好的?你焊的,你找死啊,以为师傅我没数不是?”

  大柳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将一只手摁住出油口,另一只手托着将进油口盖住耳朵,轻轻的拍。初步判断这焊接水平可以赶上自己,心里既高兴捡了个宝,又气愤这小子太冒失太大胆了。

  苟伟不吭场,也不敢吭声,嚅嚅不语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原想着车间原料废料一堆乱放应该没个数,还是穿了梆。苟伟不知道的是他认为的废料在师傅们眼里是还可以用的,都是型品。

  “说啊,哑巴了?你现在说我还能帮你扛一下,等一下高头过来问,那你就死定了!”

  大柳最讨厌的就是闷嘴葫芦,拿着个铁尺准备狠狠敲下去,徒弟你别怪我狠,只怪你不争气。

  “师傅,我、我焊的。我检查过了,都是合格品!”

  “要不是合格品老子早剥了你!好了,没你什么事了!”

  大柳得到答案也就对原因没什么兴趣,你做我做都只有那么大的事,合格不反工就行,拿起一个个油箱认真听起来。

  苟伟坐在角落百无聊耐地拿着卡尺比着图纸一声不吭的静静调着,总觉得这卡尺精度有问题,差了至少十分之一个毫!被大柳一顿训斥后不敢再张嘴汇报只是静静的坐着。

  “嗯,不是很好嘛,小孩子怎么长个碎米的嘴?坐在那儿熟悉图纸,熟悉工具吧。反正也没有活,活都被你这小狗崽子给干了,气死师傅我了!

  你个小狗崽子,知道啵,有时候活干多了是一种罪!

  别回嘴,我只是教训你,没想你说话!”

  大柳现在是特别的气,本来还想拿这几个型材焊几天做样子,要不大家都磨洋工有活干自己没有那怎么都说不过去。结果倒好,全被这小子给干了,自己连做个样子也不能了。更为可气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下边没料上边就得生产。焊接的没活了,那冷轧的是不是要继续生产型材,那帮子懒鬼混子还不得恨死老子!

  “哎哟,我怎么就那么倒霉,这时候分个勤快的家伙来。你就不能懒点蠢点吗?”

  大柳低声咆哮着,既要表现自己的愤怒又不想让其他小班组听到,那个难真是没法说了。难得很想将手中的焊枪在苟伟身上烫几个泡,他就被自己的大师傅厂长钟老头给烫过,起了泡还不敢吭声,吭声再烫。苟伟听到大柳师傅低声的抱怨很自觉地在脸上装出悲切的情绪,心里偷着乐——自己算是被师傅肯定了吧!心有思绪则面有表情,苟伟脸上的表情异常的丰富!时儿桃花灿烂,时儿花儿谢了!

  “大柳啊,整得这么干净!这些都焊完了?不错,不错,不声不响就把活干了。大柳同志思想觉悟就是高!”

  端着个半尺高塑料太空杯的高头儿进来一看这车间整洁模样自个儿先吓了一跳,然后怀疑是不是昨儿进了贼,再一想这贼也太勤快了,偷了还给你摆整齐,总不是螺丝姑娘吧?这贼倒是可以欢迎常来!

  再一看,不对啊,就大柳这儿的摆得最整齐不说,昨儿还说尽是次品的型料全都焊上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大柳吗?

  “不,不,不是我。我哪有这能耐,高头,您骂我呢?咱师兄弟不兴这样的哦!”

  大柳双手摇得像小媳妇跳扔手绢的舞蹈显得不伦不类,嘴上忙着解释,晚了就解释不清楚了。这祸害哟,咋就成了我徒弟呢,你是上天派来害我的吧?

  “那么紧张干嘛?说不定是好事,好事!”

  这说不定的好事还能是好事,大柳哀怨的望着新收的徒弟,真的很想鼓起勇气把他给卖了,我大柳心善啊,没有出卖徒弟!

  高头端着杯子从尾看到头,夸了好大一圈人,就没有一个接腔说就是自己做的,品格高尚得让满肚子充满龌龊心思的苟伟差点就自愧不如,这真是个真实而单纯的车间啊!

  高头儿边喝水边夸人从头走到尾,最终大伙理解精神把这事默默的认了下来。认下来的后果就是前端得有料后端得有品,只好热火朝天的保证在最后的焊接环节上还有几块型板等着焊接成型。

  “大柳,你检查了没有,这新焊的合格吗?”

  既然大家都很懂事,高头儿做为领导也不能不懂事,关注一下就不再逼迫过甚,来到最后环节关心一下小师弟大柳。

  “高头,我检查了,都合格。”

  听大柳这么说,高头很好奇的看了苟伟一眼,深度怀疑是这小狗崽子干的,从自己的休息室和后边的厕所卫生就能猜测得到。这不没事整事吗?这以后还有我们舒服日子吗?怎么就弄了这么一祸害来了呢?

  拎起油箱,敲敲听听,用手指朝里抹了一把感受毛刺的处理,看看焊缝,往地上一扔半天也不吭声。

  “大柳,你来一下!”

  大柳如苟伟般懦弱的跟着高主任往休息室走,难为一个粗人扮小媳妇,可不得不扮小,高头发火那也不气焰汹汹。“高头儿待会双要发猪婆疯!我怎么那么倒霉呢,白捡一徒弟分薄小组奖金不说,还得帮人顶缸。”

  “坐!”

  “不坐,你要骂就骂吧,谁叫我倒霉摊上这事呢?”

  “你坐。我说你了吗?我是你师兄还不知道你啊,外表看是个粗人,为啥心里边那么多乱七八糟,像个娘们!”

  大柳很想来一句,你这不是骂吗?可是不敢,只好搬个椅子坐了半个屁股!

  “大柳,油箱你看了吧?那焊缝,我们平常焊能有个波浪型就很了不得了,你看今儿这焊缝就如流水般一条直线,连点余高都没有。真心不错,估计咱们厂就没几个能赶得上。”

  高头儿说什么大柳就点个头,点了半天连头都晕了高头儿还一直不停的说。

第二十七章 再敬师傅茶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02 2018.12.22 08:49

  “哎,大柳啊,你说他会不会焊宽距的或者深焊啊?我看这架势,应该是能焊。你不觉得咱们这是捡了宝吗?”

  大柳依然在点头,就是不吭声。等高头说完故事骂完人自己就解脱了,管他什么宽焊深焊的宝贝,反正咱也用不上。

  “大柳,还魂了!”

  高头儿起手还魂式大柳顿时回魂配合得很好,顺道上赶子爬,“要不我试试看,这小狗崽子到底哪些能焊,把几片型材焊得像水纹一般的我也只在我师傅那儿见过。”

  “那去啊,还要我去请啊?没个眼力见的!”

  敢情“没眼力见”的口头缠是从高头儿这里传出去又在大柳这儿发扬光大的啊!

  满怀怒火拖着半边响拖鞋的大柳风一般冲进车间往自己那小工段边旋着,集攒的火气随时准备爆炸,就差一个火引子,一杯茶适时的浇灭心中无边怒火。

  “师傅喝茶!”

  苟伟很狗腿地捧着大柳的茶缸子端举着,大柳看着一愣顺手接了喝一口,不冷也不不热。

  “这不挺有眼力见的嘛!咳,你准备一下,那里有两根钢管,缝距一厘米,现在就焊!”

  这是考我嘛!摩托车上哪有什么钢管焊,就是有也没有一厘米的焊距。再说苟伟哪焊过这玩意儿,也就是焊焊摩托车架、车板什么的,这不为难我嘛!懦弱的本性又在心中作怪,让苟伟一声都不敢吭。

  苟伟也不知道是用焊条还是焊料,是用气体还是电弧。磨蹭了老半天,拎起这工具放下那手柄,拣起这支架扔了那焊条,最终决定不管了,就是焊条电弧焊。苟伟不知道的是他将创造一个奇迹,在深宽比极小的情况下用电弧焊的奇迹。

  苟伟心里有了个计较,找了五根铁丝将固定在架子上的钢管先点上焊住五个支点,以四十五度角一圈圈顺着铁丝一层层的堆起来,在余高上形成一道道网格纹,也叫波浪纹。一拿焊枪苟伟精神高度集中,电焊猛烈燃烧,钢花四溅,躲在护目镜内的苟伟忘了周边的一切,只有身前的两截钢管在慢慢成型。

  考较徒弟,这是师傅们不多的乐子之一。车间师傅们放下手头所谓的活围了过来想看个稀奇,这越看就越觉得大柳这家伙捡着宝。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薄钢管上焊一厘米的焊缝可不是件简单的事,至少冷轧车间还没有过。围着大柳打哈哈,七嘴八舌乱嚯嚯!

  “大柳,你这哪是考徒弟,与徒弟打擂台输了赢了?”

  “小柳子,小心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我看你这徒弟明儿就会把你给活活饿死!”

  “柳子,你这徒弟的技术可要比你好,你们这谁是师傅谁是徒弟啊!”

  大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着渐渐成型的两截钢管焊成了一截,看着苟伟焊完立即朝焊缝上吐泡痰,立即滋起浓浓的臭味就再也憋不住火了。

  “干嘛呢?不嫌恶心啊?”

  “师傅,淬下火,没裂没开就是好的!”

  “倒是我没见识了是吧?”

  大柳火又憋回去了,准备找个合适的火山口爆出来!拎起锤子猛砸两下,焊缝没什么事,倒是钢管被砸出两个小窝来,气得将锤子一扔,端着自己的水杯猛的灌下去。

  又猛的吐出来,一个劲的哈气。“真是不会来事的,倒杯水都能烫死人。”想想是徒弟刚哈巴狗似的添上也就算了!

  “围什么围,老子的徒弟就你你们徒弟行?老子不行怎么的,这叫青出于蓝那什么的!”

  大柳急眼了,大家觉着再惹下去就没意思了,毕竟再弱小的兔子咬一口那也见血。大家都在混日子谁也不比谁强,反正大柳赢了输了都不会涉及到自家利益,不为己甚不为己甚。一声起哄大家准备散,找个地方抱着工具聊天当干活去。

  当然也有小事不怕多大事不怕大的家伙怪叫着:“大柳师傅,你这焊接组这么能干,要不要给你们加点料?”

  “加就加,谁怕谁啊?”

  “你是不怕,我怕,你们高头儿怕,废料太多要刮胡子的!”

  大柳要反驳几句,突然见了鬼似的打个冷颤不说话了,整个热闹得像菜市场的车间更是静得像鬼市。有聪明的轻迈脚步悄悄退,三两下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三五阿弥陀佛的老实孩子外加苟伟这傻子大眼瞪小眼,睁睁看着从车间门踱步进来的几位厂里最高领导。

  高头可不惯着这帮家伙的臭毛病,眼神一瞪,对调皮孩子脚上踢上一腿将人给赶了回来。高头的思想很质朴,好处我先吃,灾祸咱一起担,要不怎么叫兄弟呢?现在明显是要遭灾了,当然是一起担。

  “厂长好!请领导们视察指导工作!”

  赶完人,等所有人都排排站,高头嗓门大得气壮山河地吼了一嗓子,搏得了厂领导的一致好感与好评,这才能体现咱们工人有力量!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召集大家围过来摆拍干啥。你这小子就是鼻子灵,知道老子在别的车间转你就在这里摆姿势,敏感性强。要不说你小子就是个鬼精灵呢!”

  厂长钟老头连骂带踹的将高头一顿剋,实际上是满满的溢美与褒扬,连苟伟这傻子都能听得清楚何况车间里的人精。顿时紧紧围着高头保持在三米之内,都想着高头受器重自己得跟紧点千万不能掉队。

  “领导喝茶!”

  苟伟拍马屁自是不能落于人后,变戏法似的从昨天洗的几个破杯子里挑了些干净的赶紧倒上茶端到几位领导面前。领导没端,只是诧异,诧异到诡异,车间也在一瞬间寂静下来,静得像雪落听声响、还能带点冷,刺骨的冷。

  “咳。小苟是吧?车间里有规矩,要守规矩!这水就不能进车间来,要喝有休息室!”

  厂长老头很是认真而又平和的说了一句,没批评没点评也没有多余的话。高头儿可气了,“领导一般不批评,有时心平气和的话可能比批评更严重,这叫政治语言。怎么就出你这么个活宝,你就没见着师傅们都在往外跑吗?见着检查的你不跑还往前凑干嘛?要凑你也不用带着炸弹往前凑吧,您老又不是恐怖分子。”

第二十八章 抖搂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3 2018.12.22 12:48

  大柳也急了,刚说你有眼力见,你转身就将所有人给卖了,你这比叛徒还坏啊!

  吓得魂都没了的苟伟收了水杯,缩在车间角落里一叶障木似的念叨着“看不见我!什么时候这车间不允见水了,这又不是化学品车间。”

  “大柳啊,你这是在干嘛?这技术有长劲啊,再加把油你就可以超过师傅了哈!”

  “哎,哎,厂长。不是我,是刚来的那个苟崽子焊的!”

  厂长问了随意而温和,大柳答得是咬牙又切齿,可让我在师傅面前丢老脸了,幸亏老子脸黑,要不这脸红都挂面上了。

  厂长钟老头很感兴趣的拿了个鹤嘴锤,轻轻敲掉焊皮,仔细的摸了一下又冲焊缝猛地一锤。锤子弹起震得手臂痛,焊缝纹丝不动。

  “不错,看来我老钟的眼光还没有退步的嘛!不看别的,只看小崽子们的眼和手我就能看出个大概。

  嗯,这小崽子就是纪律差了点,不过这小崽子技术倒是没得挑的!

  那谁,小丘啊,服了吧?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小看了这黑不溜秋的货,抡一两年大锤又是顶梁柱子。”

  钟厂长边扯淡边夸奖自己的慧眼捡了头猪,一群人堆起马屁轰隆隆的砸过来,砸得厂长老头差点晕过去了。连昨儿刚被修理过的黄副厂长也得高人指点堆起笑扯得脸痛,“反正老钟头最快就那么几个月了,何必得罪人呢?到时下任厂长该谁的时候老钟头有很重的推荐权,得罪人就与自己前程过不去不是!”

  “来,来,娃!小狗崽,给老子滚过来!”

  叫了半天的娃也没有回音,钟厂长猛的一声喊,苟伟跑得很快也很乖,垂着手低着头摆在大家面前,一幅要杀要剐随意的态度谁看谁生气。

  “你会焊半个毫的白铁皮啵?”

  半个毫的白铁皮是什么样的,苟伟从来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焊了,白铁皮是用电焊还是锡焊或者又是气焊,那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试下吧!”

  苟伟的懦弱又开始发威了,弱弱的说一句也没有拒绝。不知道如果不拒绝又做不好可比拒绝不会做的后果要严重得多。惹得高头、大柳等等一群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大柳更是一幅哀莫大于心死的鬼样子,黑脸深沟扯起半张脸倒可以与钟馗比美,“厂长都不会,你会啊?会也应该不会啊!我勒个去!”

  高头气极恨极,打眼一眇从一个角落里找了两个块薄铁片,甩包袱似的往苟伟脚下一扔,操着胳膊站在旁边看戏,“要死趁早死,晚死是祸害。”大柳心怀忐忑的站在旁边拖着臭脚丫不安的摇着,阵阵恶臭让“厂长不在”主任很是恶心。

  苟伟拖着灌了铅的双退,迈着沉重的步伐,慢动作般弯腰下去捡起铁面抑制住双手的颤抖不断地深呼吸。

  两块不规则铁片要焊起来,首先第一步要塑型,苟伟拿起铁钳三五下剪个一模一样的两张铁片,顺着缝隙用夹具给夹好。苟伟一旦干活,尤其是技术活就不会管别的东西,心神全部沉浸进去拨不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找了根最细的焊条直接焊了起来。点、拖、带、悬、抖,拿出十八般武艺摆弄三五分钟就赶紧收手。

  苟伟耍了个心眼见好就收,好不好都这一锤子,砸多了或许就坏了!

  顾不得烫手,厂长老头从夹具上掰下铁皮,左看右看,这真是焊住了,没有有穿孔,我的天,老子一不小心捡到宝了。我老钟头难道真的眼光就这么准,还是老天派这小子来救急的,咱老钟是无神论者不信神啊!娘哎,咱厂的质量不就卡在这环节吗?这小子不是师范的小教书先生吗,什么时候会这一手了!

  “小苟,小苟,你说说,说说,你怎么会这一手的呢?”

  兴奋的钟厂长一顿小狗大狗的乱叫着,那叫声充满着欲望与渴望,听得大家胃里一阵发堵很是恶心。钟老头继续像春夜里发情的猫叫,苟伟半天也砸不出一个屁就是不接腔,气得厂长钟老头就地转圈,就差一句“苟大爷、苟大哥,你赶紧说说!”

  “进了咱们厂就是咱家的人,还藏着掖着啊?想掖也掖不住啊,过两天还是被人知道了去。”

  钟老头还真怕苟伟掖着,毕竟能焊那可就是人不传之秘啊!摆出儿狼外婆的温柔换了个策略摆自己人,建同比心,引诱着,再引诱着,你小狗崽子就从了吧。

  苟伟就不知道配合是个什么概念,在厂长的引导下总算挤出了半个一个屁来。

  “我们家很穷。”

  “这我知道,然后呢?”

  “我就去打零工挣生活费和学费。”

  “不容易啊,是个好孩子。也真应了一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理!”

  钟厂长倒时明白这小苟为什么懦弱得猥琐了,没钱腰杆不硬,哪怕你再有理也没人理你,渐渐的要么你得听别人的,要么别人欺负你,穷人没自信也就是这么来的。

  “继续,继续,你怎么会这么好的焊接技术的?”

  钟老头在旁边一会捏手指咯嘣响,一会儿伸手找高头要水不顾什么狗屁规矩,急得有如掉进缸里的老鼠到处转着就是找不到个出路,还不能大吼怕把这小狗崽子吓着了。

  “我在一家自行车店里当装配零工,干了半年,自行车店变成二手摩托车店了。

  老板嫌摩托车外观不好看卖不起价就买了点漆要我刷好!”

  懦弱的人很难说出关键的一二三,总是要绕上半个地球才能说明白一件事,苟伟如梦魇般回忆轻语说原委,可这原委谁都听不懂,让人干着急。

  “小苟,这漆可不好刷,不是什么漆都能一股脑往上涂的,要不然好好一台摩托车就废了!”

  苟伟说得蚊子叫,断断续续的说起他的故事,“厂长不在”主任听得一个着急也想在厂长面前表现自己这个质检出身的主任还是很有见识的,插了一句。气势有点壮,声音有点大,苟伟吓了一跳不敢吭声,没想着要怎么样配合主任把故事给演绎下去,又变成个闷嘴葫芦不吭声。

第二十九章 失业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3 2018.12.22 19:15

  车间太安静了,而且是在丘主任说完后才如此安静的,这就把高主任挂在衣架上晾着了。丘主任连找地缝的心都有了,当然地缝是不会真的去找的,却是把苟伟恨得牙根痒。

  “冷场了,还得老子来救场。”厂长老头瞪了主任一眼,眼睛里又冒出温柔的光准备再扮一回儿狼外婆,心里却是把苟伟骂了个千儿八百遍。“这就是个没出息的,谁不是见着杆子就能顺着爬,你倒好,杆子来了先砍倒赖在地上爬。能把一个故事说死,你真牛!”

  “小苟啊,你会修摩托啊,这可是个技术活啊!真不错,看来你到我们厂来是来对了。不错,不错。

  哎,你继续往下说。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都有哪些活,要行的话老子现在就让你调正式岗。”

  “厂长,小苟同志本来就是正式岗!”

  丘主任又多了一句嘴,尽一切努力发声挽回刚才的负面影响。苟伟算是兴奋了,自己是正式工,都不用实习,太好了。厂长钟老头狠狠瞪了光头胖脸主任一眼,“多说多错,你丫的就不会闭嘴不是,难道我不知道吗?就显你能,本来一句话能讨来一堆好处的,结果倒好,我得再放点什么出去,这买卖不亏了吗?一句话就让我老钟头可亏这么大,你丫真是能耐!”

  “嗬嗬,小苟是正式工啊?这体现了厂里对你的关照和重视。更要好好干,干好了,厂里的大门你就不要赔了!”

  钟厂长又空口白牙的套一句,反正这门也没打算要他赔,这会儿正好做个顺水人情。苟伟不知道啊,就觉得人情大,誓死报效的话都挂到了嘴边又塞了回去,懦懦的嗯一声算是感谢!

  “哎,此处应该有效忠吧!”厂长钟老头举在嘴边的水杯硬是没敢往嘴里倒,怕中毒。现在是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苟伟就是个没出息的懦夫,点点头示意往下说,自己却不想多说。

  “我也知道不能乱刷乱喷,找了块白玻璃调了色,刷上后用丝线拉出光来差不多比喷涂的相近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如果整体刮一遍再抹层灰就更看不出来了!”

  狗伟总算记起来要配合丘主任把话给圆了,又回过头来接上喷漆的话题说,结果把厂长的话头扔到一边,话越说越让人尴尬。

  “看看,看看,这就是技术。你看我们,喷涂不像喷涂,刷不像刷。你继续往下说!”

  苟伟说的经验难得啊,至少钟老头表面的意思是这么的。车间里开始聚起来,被钟老头挥挥手赶到一边去,一个个竖起耳朵悄悄的听。

  “后来,老板见有油箱漏油的,有凹进一片的也全交给我。开始用腻子打底,后来用锡焊铁片。但不经事,老是坏,坏了客人就来退,退就要给人赔钱,老板就要我想办法,没办法就扣我钱。

  我也没有办法,换油箱要加钱老板也不干,不换罚我钱老板倒是乐意干而我又不乐意干,再说了旧摩托换新零件多了那不就成了新摩托吗?还做什么二手啊,干脆卖新的算了。

  我就试着要老板借个小电焊机用最小的焊条试着焊,后来就会焊了。”

  苟伟总算是说清楚了,大家放下紧张的心,太累了。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会焊。那还有别的手艺没,摩托会修理啵!”

  厂长老头也清楚了,这孩子的确是会焊,潜能的确也是逼出来的,当然还得有点儿悟性。这就是个有悟性的,现在就看自己能不能挖出点别的,一口水喝下去继续装狼外婆!

  “摩托车应该都会修,我两年多差不多修了四五百台各种国内的进口的,还有我们晓县的晓春摩托也修过。

  摩托店弄大了,老板就请了三四个人,我就当了师傅。

  老板总觉得赚得太少,管理太散,就请了一个店长,后来又请了个经理。”

  这是店做大了要做公司,请了职业经理人啊!这是必然之路,这谁都知道,可与他的摩托修理有什么关系呢。钟老头实在想不通这小狗崽子准备怎么扯,鬼知道他怎么个乱画符,拍拍手往地下一坐,示意大家也坐。耐着性子听故事吧,反正这一天天的也没什么事做。

  “店长、经理管我们四五个师傅,一个店长管我们都嫌管理层多余,何况两个管理层。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做,可又要表现得有事做给老板看,就得找事做,自己找不到自己做的事就折腾下边的我们做事。

  一开始填什么日志,过几天又填写修理记录,一周后就是打卡上下班。

  半月后就是每日工作会、每周周列会、每月总结会。

  再后来就是盈利考核,一台修的摩托必须保证有多少钱的毛利和净利。

  再后来就是编制工具使用规则与修理指南。

  我本来就是打零工的,白天有课还得上课,晚上和周末才去的。因为不符合店长的管理规定,一个月扣下来反而要我倒赔钱。

  我也问老板我这情况怎么算,老板说:‘既然我请了他们我就得信任他们,不能因为你是老员工随我打天下就不尊重新的管理层。不尊重他们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我应该比不尊重自己要严重!’

  我两个多月没拿到钱,店长还找我倒要钱,说我浪费了店里的管理资源,实在没法子,只好不干了。我就失业了!”

  “厂长不在”丘主任乐呵呵的笑着,笑得灿烂的背后带着如刀的目光,这就是个倒霉催的。厂长钟老头若有所思,有时候水土不服的管理会害死人。“你小子别看黏糊糊的,变着法儿给我提意见呢!”

  “那店子现在怎么样了!”钟厂长还是问了出来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后来我那三四个徒弟也干不下去了,只好都走了,去别的店打工或者自己开店。店长、经理在老板面前说是我把大家给带走了,因为我是第一个不服管理的人,还没赔店里的管理费。

  老板场面广,就在二手行当里说我技术差还是白眼狼。要求学校周边的店子都不能让我打零工。我就彻底的失业了!

  再然后,经理和店长也离开了。好像又去卖什么汽车去了!”

第三十章 说三道四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1 2018.12.23 08:47

  丘主任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地拍着地板带起一层灰在空中飘,很是可乐。厂长老头拿手拂着面前的灰,横了他一眼,这一点都不好笑,何况是将笑话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你觉得这一套正规的管理不行?”

  厂长老头问出来,苟伟迷茫了,不行吗?哪里不行,怎么个不行?好像倒霉的是自己,而自己又是被管理者,有资格说不行吗?厂长老头不管苟伟的迷思又追问了一句,吓得苟伟赶紧说。

  “看着很好,我也从中学到不少,说不出哪里不好。又感觉着不太接地气,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只知道以前客人来了要减个几块几十块的,要是有钱赚的话,我会唱个双簧卖了,都不需要请示老板。客户高兴、老板有钱赚、自己有提成也高兴。

  店里师傅偶尔往自己口袋里塞点钱也是有的事,只要不当着老板的面就行,老板知道了也会装糊涂,只要把车卖出去就行。当然拿了人钱给人挑好点的摩托也正常。

  后来经理、店长、老板把每台摩托车都重新定了价,要少钱就得填单子。店长批,经理批,再老板批,如果老板不在,我们就得自己先把钱垫上等老板批过后才能退钱。如果不批就得自己垫钱。

  有一个客人就是觉得买东西要讲价,哪怕少一分钱那也要讲价,人家追求的是谈卖的乐趣,硬是要求少一块钱。没法子,一个师傅填单报了经理、店长、老板,最后客人觉得我们做事小气抠门,怀疑我们只顾赚钱不会顾质量。转头不买了!

  制度制定出来应该都是好的吧!只是有时候我们这些基层的技术工人只知道做事做不来表面文章,所以就不适应吧!”

  苟伟抬眼四处望,眼珠子游离不定,很不确定的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厂长钟老头算是听明白了!那就是再优秀的制度落在不合适的地方也就变成小孩戴铁盒,帽子压人。

  “修过我们厂的摩托车,125的还是700的?”

  钟厂长问出关键的一句,也很想从这小娃娃嘴里能听到一个好字来。从建厂起钟老头就是这厂里的师傅,125也好,700也罢,都是从自己手上开始打造的经典。可苟伟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更不知道肯定加解释然后转折说明的套路,手不停地往裤子上擦,好像有很多油又像提示厂长“咱现在还穿的还不是工装,”最后无助的看看大柳又瞄瞄高头,想着好歹是一车间的,也是师徒,能否支援一下。

  大柳像是没看到一样大脚拇指绕弯儿变戏法,千万别找我,我也顶不住厂长师傅的炮火。高头儿扭过头,自己挖的坑自己埋,死道友不死贫道。

  “哎哟,我怎么一直觉得这车间怪怪的!原来是大高你小子整理了一回啊!

  不错不错。在很多人都在谈困难的时候依然不气馁,将每项工作都认真细致的做好。这就难得了,不错,不错。黄副厂长、丘主任,这种典型要宣传,这种榜样要提拨!”

  高头儿听着厂长师傅的说法乐得差点飞起来了,这一提拨那就是副厂长了。哎哟勒去,苟伟这小子是我福星啊!立马起立站好居高临下地表决心,唾沫四处飞,钟老头拿手在脸上抹了又抹,实在抹不开只得用手拽着高头儿又坐下。

  厂长前边提拨后边自己又表了决心,再下来有事就要效其劳了,高头赶紧提醒苟伟:

  “小苟啊,说,不要有什么压力,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也不是听不进意见的!”

  高头的说法,大家都很明白,所谓不是听不进意见那就是你不能有意见。如果有,要么你憋回去,要么我当你说了也是没有意见。苟伟更是不敢说了,就那么像木头一般杵在人群中间有如鸡立鹤群显得更是没出息了!

  “坐,坐,随便的往地上坐就行了。咱们工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大高这家伙知道我们要来检查,这地板啊可是拖了又拖,比我办公室的椅子干净!”

  厂长老头边说边再次引着苟伟坐下,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盯着黄副厂长看了看,老子屁股下边的椅子可是不太干净,别以为我不知道谁抹的屎。

  “我老钟就最看不惯一棍子砸不出个屁来的。说啊,不说明天就滚蛋,老子们不收软蛋!”

  钟老头一想起自己立马要退休,退休还要推荐自己不喜欢的黄副厂长上位满肚都是气,直接砸出一句话把苟伟真的吓成了个软蛋,“我怎么那么倒霉,我又不是牛,干嘛按着我喝水啊!”往地上一蹲鼓起万分勇气,吱吱唔唔的搭腔。

  “厂长。我们厂的摩托车质量还是过得硬的。很结实,真的很结实。哪怕摔地上掉了漆散了零件也不会损伤车架子!”

  苟伟组织再组织语言,尽量往好的方面讲。可好话到了厂长老头耳里就不舒服了,你小娃儿倒底是表扬还是批评我,我怎么觉得是讽刺呢!嗯的一声示意继续。

  “就是修理的时候零件不好找,从旧摩托上卸下的螺丝套不上新摩托。

  再一个就是太耗油,125的比进口的450的还要耗油,还帽黑烟。

  我不是说咱们摩托不好啊!挺好的,结实,真的结实!”

  后边就再也说不出一个表扬的词来了,苟伟其实很想说好的,可又不能昧了良心,一个懦弱孩子还做不到睁眼说瞎话,更不想牺牲自己的专业水平。

  “小苟啊,看得出来你技术还是有的。不过呢,表达能力是有所欠缺的,特别是用词就不怎么准确嘛!要加强文化方面的学习,对吧!要不然你这九十点钟的太阳怎么能当我们接班人呢,还差得远啊!

  要好好学习,向大柳学习,向你们高头学习,要像一切可以学习的师傅们学习。

  千万要放下身段好好学习。不能像某些同志身居高位连个破图纸都看不懂,连个工具都认不全。

  这不是闹笑话吗?”

  钟老头说完,阴郁着脸起身带头往外走。高头拿手指狠狠的点了点大柳和苟伟,跟着厂长往外走。厂长针对的虽不是苟伟,却是拿苟伟做伐,大家都知道钟老头说的是谁。

第三十一章 一飞冲天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0 2018.12.23 12:23

  “大高啊,你跟着我干嘛?像狗腿子似的,叭叭的,你不嫌烦我还烦,能不能立着做人啊?

  不就是说了要提拨你吗?我是说了怎么着吧你?有什么你问黄厂长去,对吧,我们一班人还要开会研究的,不过你也别说我的不是!”

  这算是骂人呢还是就是骂人,这绝对是骂人!但你骂人的时候是不是露多了点信息,黄副厂长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您人老成精害人还不丢心,大高没提拨就是我不愿意,要是我愿意了你不愿意结果还是我不愿意,这锅算怎么回事!

  这大高在厂里也算是个能干的,技术也就比总工什么的差一两条街而已,不过一直以来都是厂长老钟头的自留地,这会儿放出来,我就叫你折了夫人又折兵!

  “大高这同志嘛是很不错的。我提议啊,我们现场开个办公会,就大高同志聘为我们厂的厂长助理一事议一议!”

  厂长助理啊,那还不是副厂长啊,厂子里的助理包括总工什么的班子成员可以从厂办排到厂门口了,可副厂长就黄副厂长一人,轻易是不能放人的,那可是接班人!可再失落那也进班子是升级,这可是大高盼了一辈子的事,从进厂那天就开始盼。

  一个激将法用得溜,一个不想当枪使,又一个顺水推舟,再一个讨好卖乖,也不见得谁比谁高明,现场办公,几句话就将大高升职的事给敲定下来,人事部门行个文,都不用报上级领导批。再说了,一个小破厂的助理级别升迁领导谁耐烦看啊,除非特别关照!

  “大高,跟着我干嘛,看你狗腿样!

  去去去,把刚才那小狗崽子给我叫过来。

  黄副——厂长,我们一起,将李工也叫上一起讨论一下怎么能改进我们的摩托。人家说得对我们就要听,不能固步自封,封了这么多年了,连我们家孙子都不愿骑我们厂的摩托了。

  这叫怎么回事啊?”

  大高跳着欢快的舞步两手摆得朝天屁股扭成个S型,唱着歌儿叫小狗崽子去了。黄副厂长情绪不高拖着镗亮的黑色三截头皮鞋一路踢踢踏踏地去叫潜心开发的李工去了。厂长钟老头哼着快乐的歌朝办公室走,一路唱一路比划老是记不起来的太极姿势。

  既然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还能多干几年,那我哪能现在就退休呢?当年领导将摩托厂的重担交给我的时候可是语重心长的交待:“老钟啊,你能坚持几年是几年,只要不在你任上让厂子倒下去了就好!”

  我现在可是坚持了一年又一年,坚持到了别人抢班都抢得迫不及待了。

  不过现在能有个人让我既使不煎熬小日子也能过得更好,说不定再过几年还能升一级退休,那现在为什么不把握呢?

  人不为机会天诛地灭,心里发狠要清理一下椅子上的垃圾。

  远远地看着小鹿般跳来的高头苟伟提心吊胆地准备迎接狂风暴雨或者一顿猛剋,要知道高兴与悲伤对冲的时候高兴会变成悲愤,没想到迎来的是高头几十米以外就一声大喊“苟伟。”连跑几步蹿到自己脚下猛的抱住双腿死活不放手。

  苟伟激动啊,高头儿拜倒在自己脚下的感觉很爽,也有点受宠若惊,这可是我生命中的不可承受之重啊,我有这么重要吗?高头这是准备感谢我了吗?

  “姥姥,大柳,你个王八糕子的,赶紧的把这些棍棍给老子扔一边去,摔死老子了,你是不是急着想上位啊!我告诉你,老子就占着茅坑,急死的狗---日---的!”

  高头儿费力的抱着苟伟的脚往上爬,边爬边骂边骂边爬。总算起来了,甩一把汗张眼一看苟伟像木头一样杵着让自己爬也没见伸个手拉一把,气便不打一处来。

  “你个狗崽子,眼里就没活吗?你属木头的吗?一动不动,不骂不动,骂了也不动。赶紧的,到厂部去,厂长找你。

  哎,见了鬼是吧?跑那么快,后边有狼啊!

  我告诉你哈,管住你那张婆娘嘴,有事没事不要乱说,成年人了,嘴都管不住你还能管住啥!

  给老子记住了,在厂里,嘴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说话的。”

  苟伟想跑,高头偏不让你跑,你又能跑到哪里去,乖乖倒团成员来补上一顿训才迈步向前走。脱离苦海的兴奋瞬间消失忐忑不安地准备迎接未知的厂办命运。高头的心情很好,骂人的感觉真是舒畅,你小子就是欠老子的,绝不能让你知道我欠你的,你要是蹬鼻子上脸咱这领导就没法当了。欠得越狠我就训得越猛,这也是所有人的感恩之道!

  厂长钟老头在一张黑皮椅左摇右摆,双手一会举天一会摁地,正在那儿摆事实说道理。“咱厂里是卖不动一辆摩托车了,主要的原因除了技术就是样式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咱先别说,听听这什么都不懂的外行小苟说。”

  苟伟悄悄地推门轻轻从门缝往里挤,还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谁叫苟伟那么惹眼呢,不注意都不行。钟老头挥手让苟伟坐角落的方凳上,把话题扔出去后端着杯子喝水听意见。

  苟伟万万没想到,在厂长的办公室里还有自己的一张椅子。没对比就没伤害,在龚钱悟的办公室里自己得永远站着,哪怕他打高尔夫球那你也得站着说球技很好。这就让人感动了,要是表演过一点此处就该有泪水,可惜苟伟还没有脱离本色实现升华!

  “厂长,我刚都说了!”

  一动不如一默,何况刚才高头点得很明白,少说话少做事才能保住自己的命,话多了是要遭灭口的!

  “说,详详细细的说。你就想着自己是厂长,你该怎么办。要知道,现在在座的可是没有一个有你文化高,你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还是回学校回炉去。”

  钟厂长打的主意是你小子才毕业什么都不懂,也就少了牵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能说,说不定一个天马行空能带来启迪。

第三十二章 说道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6 2018.12.23 19:02

  厂长要你说那你必须说,不能说也得说。既然说得不好会死,话多了也得死,不如干脆地说完再死。本着死中求活的懦弱精神,苟伟决定还是说。

  “厂长,我看过一本闲书,叫《商信》,里边讲企业如何去操作的实例和闲话。其中说道:

  要快速改变这家企业,那就改变这家企业的工作节奏。要形成合力就改变组织,要创造绩效就给予激励。”

  这就是一句废话,这话谁都会说可谁都不敢说,这是厂长的职责。更重要的是你说了万一厂长要你落实怎么办?举例说要落到行动中,实现在工厂里,你说怎么改吧?钟厂长认为很有理,能说出这样的废话至少人还不太废,端茶不说话思索着。大家也只能故做沉思状,心里把苟伟骂上几十遍:叫你显,叫你摆,待会就让你当闹钟——摆个不停。

  “小伟啊,做为厂长提醒你一句行吗?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过一脑子,要不然你脑袋上长着嘴只需要吃饭就行了。

  我说的是管理的事吗?

  少说废话,继续说,说到点子上,说不好就滚蛋!”

  厂长钟老头是听进去了,心里那个悔啊也没法说,谁知道管理学的书本摆满了自家书房说的都是理论,就是没有一本书说:你怎么做,我手把手的教。原来都在闲书《商信》上,你小子为什么毕业晚了六年呢?这不是很惹人生气嘛,生气就要骂,直到骂得我不生气为止!“老子管理想听,摩托发展设想也想听,但现在老子不想听管理,尤其不想当着一群王八蛋下属听管理,你小子要懂味。”

  苟伟没有听明白,完全沉浸在自己要表达的意境中,想把自己想说的东西全倒出来,而且是带自我幻想地将闲书上的东西组织语言背出来。

  “三个方法,一个是供应商与原料管理,一个是生产研发,一个是通路与营销。

  供应商这块就是建立供应商渠道形成伙伴供货关系,确保原料与零配件质优价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供应商的调整,以备用供应商的及时替代来保持供应商的活力。”

  这点是对的,当然是也废话,厂里都没有采购活动了管理供应商有个鬼用,现在供应商不找着厂里逼债就不错了,咱还管理人家,这不是找死吗?这个可以听听,做就免了。钟老头处于爆发的边缘,经常打太极拳修身还是让自己将火气压下去,耐着性子听,就当今儿找着事干了,或者听了一回评书。

  “生产研发这块。我觉得咱们厂应该买些世界各地,全国各地的摩托车回来,咱设计不了可以仿。

  我看着国外的摩托车,别看外表威武结构复杂,其实他的支架特别的简单,基本就是三根叉一套就组合成了。

  再一个就是我们生产的摩托车除了重、耗油外,更是没有一辆是标准的。

  更让人不喜欢的是咱们的车很硬,颠簸久点坐车的人会很累,车一不小心还会散架。

  我是这样认为的,我们的承重支撑杆除了液压柱外,在外边可以把一个弹簧变成两个弹簧,一个拉力大点一个拉力小一点,小的放上边大的放下边。这样就会在行驶的过程中变得很平稳。”

  苟伟赶紧一捂嘴不想继续往下说,这可是吃饭的家什。一不小心就把自己修车的秘诀给漏了出来,以前经常这么干,一个原装弹簧换成两个仿制品,摩托车坐着特舒服。但也把后边修车的师傅害惨了,以为是弹簧断了,再换一个,要么变软人坐上去弹得满天飞,要么变硬巅得受不了。

  李工想了想,扶着那高度眼镜像看鬼一样看着苟伟,这种方法也可以有,这不是开玩笑嘛?难道是高手在民间!

  “口臭啊,老子们不怕,把你那手拿开继续说!”

  钟老头边骂边迫边鼓励。

  “我,我建议厂里边可以生产一款简单得一个支架加个100的发动机,再加两个轮子,外带简单两速的摩托。简单还实用,价格也不贵,应该挺好卖的!”

  苟伟牛吹多了也就不用将心提到嗓子眼把喉咙给堵了,越说越顺,越说越大胆,倒真把自个儿当厂长了。老钟头一边点头一边观察厂里一班人,就是不表态说好或者不好!没有搭话也没人接腔,苟伟只好继续往下讲。

  “咱厂里的生产设备可能要换一下,零配件太笨太重了,我修车的时候最怕修我们厂的车了,就不是一个标准的。每台车规格虽名称一样,但规格真不一样,同一批次的摩托上的零件都不通用。

  社会上不是在讲精细化管理吗?我觉得精细化管理就是将单位往小里缩几个单位,比如说时间要求从小时变成分钟秒钟;将距离从毫米变成纳米微米;将数量计到几个小数点后,什么都讲个数据分析就是精细化了。咱们的标准太宽,宽得没有一个零件是相同的,不是大就是小。

  我建议咱们厂一是工具上能进行校准。再一个就是建立标准模具,每个生产的零件先在标准模具上过一下,能过就合格不能过就不合格。

  比如支架,我在铁板上焊上槽口和螺杆,能顺利放进去的就合格,不能就不合格。这样检测除了快以外还符合标准。”

  苟伟正说到兴头上,口水四溅的想继续讲,却被厂长老头无情的打断。

  “小伟这方法不错,很不错。我们先练好内功,把产品质量搞上去,搞得符合人们的口味,这才是第一位的。我看小伟技术不错,还很有想法,是个适合搞科研的。文化也是中专,算是难得人才了,是人才咱就要重视,去给李工当助手吧!”

  小苟变成小伟,苟伟很高兴。给总工当助手苟伟更高兴,差点又要拍胸脯做保证,只是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内氛围有变,都像看猴一样看着。

  安排好苟伟的下步工作,厂长钟老头似乎想起做为一个领导者在大会上进行人事变动之前是不是要与当事人通个气,但自己又没有这习惯,随意的问出一句:

  “小伟,说说!”

第三十三章 捧在天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45 2018.12.24 07:23

  兴奋中的苟伟没想意识到厂长是要自己就调动表态,以为是要自己继续往下说构想,又想着厂长说了要抓内功,那营销与通路的建设也要讲讲。《商信》这本书是本好书啊,从中间挑着讲总是没错的。使劲地吞吞口水润一下嗓子,恰如中专时候的台风训练。

  “哎,哎。练内功的同时,也要做好营销和通路,我修车的时候能见到很多其它品牌摩托车的店子,就是没有见到我们的。所以经销商、展示店、物流通路可能还要加大建设!”

  话音刚落,全场肃静,静得就剩一人梗脖子,双眼喷着慑人的火。黄副厂长就是兼管销售和后勤的。

  苟伟话不多,就这三段话将管供应采购的、研发生产的、营销通路的几位头头给得罪个遍。有心善的领导不断的摇头,这孩子,咋没人教你什么叫江湖险恶呢,什么都敢乱说,你不挨刀谁挨刀!

  “好了,好了!建议不错,具体的事情具体解决。李总工,人我交给你了,怎么用我不管,就别和老子谈什么过程,我只要结果。你把小苟带过去熟悉一下吧!”

  钟老头一如继往地霸道,哪怕对自家几十年的老兄弟李工也是这性子。

  “行,厂长。我提个建议,小苟说的都不错,也很好,但不能飘在天上落不到地上,我看让小苟同志先熟悉一下厂子的生产流程。

  另一个是小苟见多识广,各型摩托都修了四五百辆,我这做总工的惭愧啊,几十年的老摩托修理匠了都没见过几台,我看啊,先让小苟设计制作一款符合市场需求的车子出来!”

  李工扶了扶眼镜,瞪圆的眼睛从雾朦胧的眼镜片中闪出智慧的光芒,说话温吞水慢腾腾,条理分明也咬死人!顿时就有人憋不住微微笑,还是最狠文化人!这一招多狠啊,熟悉生产流程当是应有之议,至于说设计制作摩托,那可非一般人可为的,做不成怎么办——小子,你要下岗了!

  “嗯!”厂长带着长长的嗯声散会,拿眼狠瞪一下李工,老兄弟你是要与自己打擂台啊!“小苟啊小狗,你要不争气那就没办法,我可是给你机会了!”

  苟伟茫然跟着李总工往前走,心里乐淘淘嘴上哼小调。“还不知道放在火上烤还被当枪使的机会有多么凶险,屁颠颠的跟着阴郁得滴水的李工背后走,不要也罢!”

  李工前边走,苟伟后边跟,李工往东苟伟往东,李工上个厕所苟伟当门神,始终保持三米以内的距离还就是不说话。

  “你,你怎么没有一点眼力见呢?你自己不知道到研发办去报到啊!难道要我送你过去吗?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不理是李工对一个不喜欢下属的处世方法,发火那是不喜欢到了极致的表现,苟伟跟东荡西算是把李工逼到了极致。

  “不是,不是,我在等您吩咐呢!”

  苟伟只是懦弱不敢为,又不是真傻没有眼力见,李工说话与行事态度苟伟还是能看得出来对自己不友好。还没到地头就把直接领导惹毛了,苟伟自认倒霉的同时也赶紧先解释再想法子救场。

  “等我吩咐,需要我吩咐吗?贵在自觉。你给我记住科研是严谨的事,不是体现在嘴上。做大于说,先把车子给我弄出来再说,三个月没有问题吧?”

  李工瘪瘪嘴淡看苟伟心里却想着,老子们搞了一辈子也就搞出三型车,你三个月搞台车出来,那你很牛,到时老子拜你为师。要没整出来呢,你整不出来车老子整你!

  苟伟恭敬应着垂手肃立心里想着,李工也不像是在整我啊,都留了三个月给我,至少这三个月时间我是安全的!转眼再一想,我不会画图啊!

  “是,我尽力而为!”肃声而应。

  “不,是要全力以赴!”粗爆打断。

  这有区别吗,都是使一把子力气而已?直到很多年后苟伟才明白尽力就是想出多少力出多少力,全力就是哪怕你只剩最后一口气你也得使出吃奶的力。

  苟伟还是很认真的回答着,“是,全力以赴。厂里面有图纸吗?新车也得建立在原有基础上吧?”

  “嗯,这句话比较中听!小苟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嘛!去找图纸,图纸设计出来后给我看看!”

  苟伟算是明白了,打动人的往往不是混出一堆感情而仅仅是其中的一句话,就此而已!

  制图,苟伟不会,画图,苟伟会。看整图,苟伟不会,分图,苟伟会。没法,只好根据自己的想像外带修过五百多台摩托的印象将画变成线条,再变成具有比例尺的线条。再利用原来图纸上的现成零件设计与规格,一切似乎很容易。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第一天连个基本框架都没有搭建起来,拿着本制图简要比比划划,倒是浪费了几张很贵重的一号特号纸,幸亏苟伟摩托店打工时摩托改造也会画个一二三,还算了解点基础知识没有直接上蓝图。

  李工摇了摇头不是很满意,不过新手能做到这样子也不能挨骂了,这是个原则问题。既然不能骂苟伟,那就鼓起所有气势狠狠的骂了研发室闲得没事干的家伙们半个小时。临了还是语重心长的点点苟伟耍点平均主义,要不谁都挨了骂就你没被骂也说不过去不是。

  其中心意思是:“你就一张嘴的本事,连个图从哪里画都不会,脑子里没有货吗?”

  苟伟脑子里是有货,可是倒不出来啊,连描图都描不出来还是基础太差。

  第二天,苟伟折腾一天还是没名堂。李工这会儿不骂其他没事干摆姿势做样子的家伙,单点菜扶着眼镜了骂了苟伟半小时。

  第三天,苟伟又折腾一天结果是没名堂,再要单点菜骂的时候停住不骂了。坐在办公台上看着一群闲杂人等在那儿发愣。

  “你们是不是觉得小苟在这儿折腾得热闹不嫌闹心。你们看看小苟的作图,一天一个进步,三天就有模有样。你们谁有这能耐,一群臭不要脸的好意思。

  小苟,把你想要的摩托外型画个意向草图,先不要制图。然后把一些细节挨个和大家商量。你们,制图!”

  骂完就走,丢下所谓的一堆知识分子在那儿肃手发愣,谁都不知道什么情况,咋与探听到的消息之间误差很大呢?

第三十四章 飘在云间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38 2018.12.24 13:23

  风向突变刮起满天尘,小张、小李、大唐、大刘全围了上来,拍肩的拍得苟伟差点吐了血,抢工具的抢得苟伟被笔擦破了皮,摊纸的一摆纸前边画的全都卷成废纸扔纸篓。说话的说得苟伟本是热血贲张结果倒是透心凉,一顿乱糟糟就是想表现相帮扶共进退的态度。门外的李工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小样,真以为我欺负新人呢?敲打下就得了,哪还记着仇,没得掉了自己的人品。我都要退休了,还争个什么劲。真要在退休之前弄出一两个好车型出来,这面上也有光。

  老喽,何必争一时之长短!培养新人结个善缘也是好的,看这小子有没有造化喽。”

  研发室破天荒地晚上加了个夜班,越配合越有默契,越合作越有团队感觉,那点不满也在苟伟乖巧地买些熟食和啤酒消弥得了无痕迹,独留苟伟在一边暗自伤心流泪,“我的个钱啊,吃了我一百多啊!”

  在大家的指导下苟伟画了个创意图,也就是个写意图。车轮小小,前灯如锥,转向架带上棱型护手,动力与传动系统后移到车座下连接后轮上,脚踏板收到中架上将脚放松的放在u型踏板上。车后座上翘向天上飞,一个排气管藏在后座下。乍一看如一个y字倒下,又恰如一只小羚羊。

  很快工图草案也画出来了,苟伟提出了个理念:所有布线全从支架内走,两根以上线用扣子和易拉锁直接捆住。

  “用不着那么麻烦吧?”设计师们都不乐意这么设计,主要是这走线布局的计量单位可要百分百的设计精准,还不如沿着外边走多了剪掉就行。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复杂就在线与工艺的技巧上,简单只是欺骗使用者的眼睛,国产就是比进口的就少一点精致,咱们补上这一块就完美了!”

  苟伟的说法得到李工的高度认可,很痛快的在草图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在自己名字后加上研发室里的大大小小,也包括苟伟。这就叫我吃肉大家喝汤,见者有份,虽是平均主义却体现团队精神。研发室人人都很高兴,毕竟搞研究一辈子都可能吃不到一块骨头渣,现在能喝口汤也足以满天吹“咱也是参与研究出过成果的人!”

  大伙儿乐,李工也乐,当然也愿意让厂长钟老头跟着乐。李工跳着小鹿般舞步带着草图去厂长办公室报喜。

  “这么快,出草图了?”

  钟老头满脸不信,质疑的声音张嘴就来,随手扔了颗烟,扔了一半又接了回来,李工就不怎么抽烟咱就不浪费了。

  “钟老头,你这家伙虽说老花眼,但眼光还是不错的。苟伟这小子脑子活,当然,这也是整个研发室一起帮着做的。完全靠这小子那差不多得半年吧?多浪费时间啊?”

  李工打击似的小小拍了一回厂长钟老头的马屁,顺道对苟伟不吝夸奖,当然也不忘把研发室带进去表扬。

  “与你老李搭了几十年的火,虽说你尽是拆老子的台,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我就知道你老小子不会是个小气的人!怎么样,这图纸!”

  虽是挨了李工一顿骂,钟老头却当马屁受着,挠到痒处喜不自禁,对着李工一顿猛吹,也不忘把自己带进去一起吹。

  “先看先看!”

  “好啊,好啊!咱两个老头算是可以安安心心地退休了,咱们也能对得住这几百口子职工,对得住咱这辛苦了几十年的晓县摩托厂了!

  今儿下班别忙着回家,到我家去喝一口!我把你馋了十多年的酒拿出来,就咱老兄弟!”

  厂长钟老头看了图纸半天不说话,李工差点以为老头魔怔了的时候却又语无伦次地喋喋不休,倒是可以看出老头兴奋心慰之情亦如刚才的自己。

  钟老头渲泄完感情,当即决定不开扩大会,叫了保卫股长过来直接将图纸列为机密存档。

  “厂长,这摩托车好看不好做啊?咱们制造技术还在几十年前,要做未来几十年后的摩托,难度可不是一点点!

  最主要的是我们库里没这么小的发动机。另一个就是追求轻,既要结实还要减重,要一个女孩子都能搬起来,这就难了。”

  看着兴奋得像个小孩般吞着水又喷出去射苍蝇的钟老头李工也跟着兴奋,实在是不忍心打破老头振兴春晓摩托车厂的梦,可不得不提。要不现实的打击会更残酷,说不定老小子会永远都爬不起来。

  这倒是个事,厂长钟老头如当头浇了盆凉水来了个透心冷,转瞬又血脉贲涨似是找到了方法。

  “先试制一台再说,一台总可以做出来的。一客不烦二主,还是交给苟伟这小孩,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老李啊,你要是看到这小子焊的油箱你就知道这小子真心不错。

  你督导调集所有人手配合,反正好久也没有开工了,有的是人手,咱们组成一个攻关组,先拿出样车。

  拿出样车我就打报告找上边要钱,找银行贷款,先试制一批使用型号出来。咱这局就解了,厂子也就活了!”

  钟厂长边说边安排,边随手画个表格列明李工主设计春晓摩托CX—100型小羚羊摩托,落款通令嘉奖,厂设计功勋奖章。当着李工的面叫人事主任盖了章塞进人事档案记档。

  李工眼圈红红地给了钟老头一拳,喊着“今晚你出酒我出菜,咱哥俩自你当厂长就没好好喝过一回酒了!”差点抱着老钟头磕头感恩,这可都是退休的钱啊,一级奖励一级钱,未来又充满希望了。

  “厂部这边算是过了,大家也辛苦了,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明儿开始试制还得咱们亲自上手。

  小伟,你新人,既然要了解整个生产研发流程,这活基本就是你去做了。其他人基本上不会太多插手,只有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干预。现在好好想想怎么试制出来,有不懂的现在就问大李他们。

  小伟,你还在冷轧车间打地铺呢?搬到这研发室来,睡资料室里帮着看图纸,等厂里有宿舍了再去争取!”

  李工回来就宣布图纸过审的好消息,顺便的让小伟搬进资料室算是个小奖励。睡的环境虽说一样,甚至于还不如,但睡的地方不同则精神内涵不一样——你睡的不是床,你睡的是奖章。

第三十五章 试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81 2018.12.24 18:47

  试制是全手工,你还不能有模具有经验,只能成型后一步步调试,也只有调试成型后的型车大批量地生产才是真正的量产车。

  苟伟对摩托车很熟,虽然不像李工和高头大柳他们那么专业的叫出每个零件的名称,但每个零件该怎么使用与改进才能将性能提升到最佳却比老师傅们要高几层楼。

  老师傅们是装配新车,能用不掉性能就行,而苟伟所做的就是修理,提升性能才是他要做的。

  苟伟不眠不休十天,试制了不同的材料,找到最佳的材料配比以及减重加强点弄出个车架,特别是重心找得特别准,基本有个雏型。乍一看就特别的漂亮,也激起大家往下制作的热情。

  努力二十天,油箱、发动机、传动系统到位,不断调整不断放震动架上测试,找到最佳布局与位置。整车装配完毕!

  “同志们,有活干真好啊!我们经过差不多两月的设计制作,终于成功了。现在我们去请厂长过来点火,骑着跑一圈好不好!”

  李工特别激动,有点语无伦次就想着立即找来厂长加油点火看效果,大家也都是这想法。当所有人想法一致,只有自己想法相左的时候,苟伟那懦弱的天性又开始发作。站在人群中手脚无措的想举起又放下,双嘴翕合着不停嘀咕着不知说了些什么。

  李工虽是书生,但人老成精,身边发生的一切还是一处不落的进入眼里。经过这段时间也基本上了解了苟伟的性子,明显不给面子倒不至于,知道他就是个外表懦弱内心又冒失的家伙。

  “小伟,有什么你说,别在一边嘀嘀咕咕,咱没那么霸道。”

  李工眯眯笑,很是温柔,估计苟伟不论说什么李工都不会生气,对一个聪明还懦弱的孩子只有鼓励怜惜哪来的气可生。

  “李工,我们是不是先测一下重心,然后再测下磨合性能,先做完静态测试再请厂长来点火测试动态性能也安全点。”

  苟伟边说边低头,一句四十多字的话说完头也差点掉到裤裆里去了。

  “那就先测静态的!”

  静态不合格,再改。测试不优秀,再改。差不多又是一个十天过去了,所有静态试验才过关。

  静态做完又动态,动态可不能再在厂里做。

  晓县摩托厂虽是几十年老厂,也是一个很小的厂,山脚平地上四五个厂房车间中间一片万年青,一个厂部加个废了的招待所,围墙围一圈就成了现在的摩托厂。

  至于说试车场那是没有的,每次新款车出来围着厂区外边道上绕上几圈没问题就定型了。不过建厂以来也没有设计出几款新车型,也就不存在什么试车场。

  好不容易做了个静态试验台,再找动态试验场就难了,按李工的意思,请上厂长来加油点火,然后研发室的几人骑上在外边道上跑几圈也就可以了!

  “小伟,你从哪儿听说过还有动态试验这一说的。我们可从来只有静态试验,怪不得我们生产出来的车子又笨又重还耗油。这环节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啊,这一课的代价很大!”

  “我也是有一回修一台进口的二手车在车座里藏着的破书里看到的。”

  李工一口水喷得小伟满头满脸,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经夸呢!

  “李工,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行不行!”

  “小伟啊,我说过很多遍了,咱们不要讲职级,要讲伦理,喊师傅就行了!”

  这两个月的接触中李工也算是对苟伟有所了解,人好嘴笨性格弱,多嘴多舌不分轻重。只要人心好,师傅徒弟就认了。

  “师傅,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行不行?”

  “不管行不行,先提了再讨论,行就做,不行就否决!”

  成功给予人信心,经过两个月的研发,新车型给了厂长打翻身仗的决心,也给了文化人李工膨胀的信心,开始说话高声行事果断。这种成功好像还是没有在苟伟身上产生哪怕一点儿信心,还是走路怕踩死蚂蚁,还是说话怯怯的还挺多嘴。

  犹豫再三,在李工肯定以及坚定的目光之下终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所要表达的意思。

  “师傅,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这小羚羊摩托市场上就是独一份,也因此咱这摩托就根本没有人了解不是。我们是不是租条山路还有坡道什么的,一是做测试,二是可以请上咱们县上甚至省里的宣传媒体来跟踪报道。

  我觉得,如果引起轰动还可以用这个测试项目从政府那儿骗点补助。

  再说了,也是做营销宣传,再将经销商请过来,既打开了销路也省了广告钱!”

  李工像看怪物的看了半天,抓起手中的图纸在苟伟头上轻点两下。

  “什么叫骗呢?这多大的事啊,就该给咱们补助,他们有本事也可以生产一台出来看看,我看补得再多都是应该的!我找厂长去,你确保动态实验可以成功!”

  苟伟赶紧与师兄们商量着将实验方案制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每个实验与环节都落实到位。

  “这是好事啊!你们怎么想的,说一说,咱们集思广益!”

  厂长钟老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召集厂里一班人进入现场要开紧集会议进行布署。

  “这事啊,是我们建厂以来最大的一件喜事,得大办!”钟老头先定好调子。“领导好请,咱们将大大小小方方面面的领导全给请上,再把媒体记者什么的一股脑全给搂来。

  这些都好说,可是搂来干嘛,就看我们开着摩托车转两圈。完事了,我还得请人吃顿饭再配个纪念品什么的。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这钱,就这我得多亏啊!

  咱们今天就开个诸葛亮会,咱讨论一下怎么办,既要打出气势,又要给我省钱,关键是省钱。

  现在先讨论,回去再把精神扔出去,听听咱们厂年轻小伙们的想法。新潮着哩!”

  说是讨论,可会上全是厂长钟老头说的,就连黄副厂长要插话也没插进去一嘴,急得在一旁喝水抽烟翘二郎腿玩荡秋千儿玩着!

  好不容易厂长不说话了,钟老头又安排“厂长不在”丘主任说,一堆废话后示意黄副厂长说。

第三十六章 频道不对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3 2018.12.25 07:38

  你说你的我讲我的,最后只有我讲的根本就不给你说的机会,钟老头面对着黄副厂长的步步紧逼想要接班的设想就是这样树立威信的。黄副厂长还没法打断,抢班也不能这么急,自认为还是要脸的。

  总算钟老头讲累了示意黄副厂长讲话,黄副厂长不客气,抓起话题也准备来个长篇。

  “同志们啊,在我们厂里一班人共同努力下,我们能取得今天的局面实属不容易,我们要珍惜,我们要更加奋进......”

  “黄副厂长的指示大家听到了吧,遵照执行,散会。啊,我们干嘛舍近求远,这不是有我们小诸葛小伟同志吗?你也说说!说得好有奖,说得不好打屁股!”

  黄副厂长的话被钟老头粗暴的打断,这倒没什么,除了黄副厂长不习惯大家都习惯了。可拎出苟伟来做铳亮相,这是害人还是帮人呢,得多招人恨啊!特别是黄副厂长的恨更是有如江水滔滔漫淹千里地,打断我的话就为这小子让路,能不恨吗?

  “我不想出风头,干嘛让我大风吹?”苟伟发出无声的哀嚎,恨得牙痒。自己多单纯的清纯好少年,干嘛非得将我往粪坑里拉帮我树敌人呢,而且是一尊自己惹不起的神!厂长发话自己还不得不站起来发言,要不然刚得罪一尊神又要得罪一尊佛!

  “尊敬的厂长、黄副厂长、各位领导,在我们李工的指导和安排下,我们研发室的确有些不成熟的考虑,因为时间紧,还没有来得及形成文字。暂时的向领导们做口头汇报!”

  苟伟最近在李工李师傅的教导下又学会了一个重要的技能,那就是体系内的会议发言,这可是每日半小时教训被李工骂出来的技能,那可是太空里放屁非同凡响!

  夜深人静兴奋中的苟伟精力依然充沛,睡不着的时候就是数着自己的技能入睡的,恰如数绵羊,一只绵羊一回灾。一只绵羊修摩托、二只绵羊会电脑、三只绵羊会文案和策划、四只绵羊会商务谈判、五只绵羊骗人喝酒、六只绵羊会制图、七只绵羊会演讲、八只绵羊睡着了!

  现在是苟伟展现演讲技巧并结合策划技能的时候了,自信地组织一下语言就准备变成苟侃侃!

  “我们的想法是分五步走。第一步先行内测,保密内测,确保正式测试的时候万无一失。然后批量生产一批同型号在试验现场做静态展示。

  第二步,公开测试。分这几个步骤,一是点火测试仪式,二是实验,三是观摩与现场体验,四是定型领导签字。

  第三步,领导与记者们现场吃我们食堂的盒饭。每位领导和记者也不请他们吃饭和送礼品,全部送我们摩托车的采购优惠卷。

  第四步参观我们生产与研发,增强媒体报道的新闻性,也增强经销商的购买欲望,增加领导的信心。

  第五步,领导见证下的银行金融合作仪式与经销商采购合仪式。告诉他们有电视报道,不管真或者假先签上露了脸再说。

  现场布置成一个测试会场,把所有职工家属全弄到现场去扬彩旗,也让职工家属们增强信心。”

  苟伟的想法就是通过一个公开动态测试爆点打出一个生产营销节奏,通过一个节奏打出一个全厂职工信心与行为改变。只有信心强了,节奏顺了,企业自然就改变了。这也是从《商信》上活学套用拿到现场显摆,唬不了专家唬一班人绝对的一唬一个准。

  “好了,很不错。这样,李工能者多劳。苟伟说的这玩意儿叫什么,策划案是吧?带领你们室那帮文化人给弄出来,要做细,然后交给小蚯蚓去办!

  你们要弄不细,一群笨蛋绝对会给你弄个四不象出来,到时老子在领导面前要出大洋相了。”

  钟厂长说完深深叹口气,“厂里没有人啊!”既嫌苟伟罗嗦直接打断又顺便打击一下不怎么听话的丘主任,最后还是无奈地交给他眼中的小蚯蚓去办。

  憋了一肚子创意想表达的苟伟被粗暴打断后差点引发内伤,既当了枪还在风口举着旗子给人呐喊“我是枪,我是枪,要瞄瞄我!”既得罪了黄副厂长也得罪了丘主任,现在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厂长钟老头走了,带着一帮领导离开了会议室,照例苟伟是不能走在前边,只能走在后边,还要图表现地收拾桌子,展示自己还是个新人。这可是李工反复又反复的交待,苟伟记了又记。

  “小苟,进厂了两个月了哈?觉得怎么样?”

  丘主任悄然出现在神经虚弱的苟伟后边吓得懦弱的家伙猛地一跳,腰猛的伸直再来一个九十度鞠躬聆听训示,结果动作太猛带动旁边烟灰缸往下一滚。

  “砰”的一声烟灰缸摔成几瓣。丘主任惊得往后一跳,没想到问一声这小崽子脾气还挺大,看来研发出所谓新式摩托车也壮了熊人胆。你再有脾气也别在我面前有脾气,要不我会让你没脾气。当然老子今天有风格,也只有发挥风格才能达成目的。

  “看看,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没有伤着吧?来来,还是我来吧!”丘主任打了个哈哈,用自以为很幽默的说法来化解苟伟所谓的脾气。

  “没,没。我马上扫!”

  苟伟吓得脸都白了,真的只想表现,没有想到会变成现眼,再嚅嚅的说话拘谨成个木头杈子反而成了不上不下的懦弱。

  “这可是钱啊,整个厂都没有几个烟灰缸。”

  “我去买一个赔上!”

  “这就对喽!有错就要改,损坏了公家的东西就要赔偿才是好同志!”

  苟伟心里一堵,原本的感动彻底变成了不舒服,转眼不舒服以化作动力,只想疯一般冲出去买了赔上了结这段因果。刚迈步向外冲,丘主任又误会这小狗崽子现在连批评都不能批评了,刚说一句就不听甩手走人,脸顿时垮了下来变得铁青,心里仅存的那点风格瞬间抛到云天边。

  当处于不同频道上的时候,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这个声间就不会在意另一个频道上的回音。

第三十七章 摔到地上(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83 2018.12.25 12:13

  “小苟啊,你先别走,我代表组织和你谈个话!”

  丘主任既然不准备发挥风格,一贯遇领导则嘻笑遇职工则严肃的风格如点燃的焰火绚烂地炸了出来,有如黑白无常勾动苟伟吓得离体的魂。

  声音越冷事情越严肃,越是代表组织越是严重。苟伟估计着接下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要真是好事,说不定会先代表自己再代表组织了。魂彻底被勾走,小腹胀胀想要上厕所。

  “您说!”苟伟还有点意识将悬在半空的魂硬生生地拉回来,毕恭毕敬的立正站直等待谈话。

  “坐,坐,别这么严肃嘛?谈个话而已,也不一定是坏事!”

  丘主任说话的语调越来越和缓低沉,屁股霸占了整把椅子,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吐出个烟圈。

  可对苟伟来说,不一定是坏事那就是坏事,你应该朝好事上边想才能不是坏事。这种压力开始无限的放大,苟伟茫然地盯着半空努力地想要拉回那即将远去的魂。

  “小苟啊,咱们先来聊聊你工作上的事。工作还适应吗?”

  丘主任轻柔温和变了风格的话问得苟伟愣了又愣,硬是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差不多都成厂子里的名人了,还工作适应吗?这是觉得我不适应工作还是别的,或者说我适应性不够,这些政治语言真的太难懂了!

  “挺适应的!”不理解就不多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会错。

  丘主任也木了,怎么回事,四个字就能概括你的工作了?你的概括能力是不是过强了点,差不多都能超过我这晓县一支笔了。

  “生活呢?我们厂的条件是稍差点,不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哎!”一动不如一默,苟伟决定打死也不说,打不死那还是说一两个字。

  丘主任更木了,工作概括四个字,生活概括一个字,小子,你写诗呢?

  “看来你对厂子里有话说啊?”

  在丘主任的想法里,越是不说越证明你有很多要说而不愿说,那只能说明对厂子里意见大啊!

  轮到苟伟木,彻底的木,木得自己坐到椅子上了也没有注意到。我能对厂子里有什么话说呢,能说什么话呢,要说什么话呢?一切都很满足,唯一的不满足就是进厂都快三个月了也没有发工资。连师傅也没有发心里也就平衡了。

  “没有话说。挺好的!”苟伟这次有进步,说了七个字。

  “真的没有什么说的?有什么就说嘛,年轻人就应该意气风发,哪能像个老头子一般暮气沉沉的。说吧!”

  你越不说越说明怨气重越要你说,丘主任把狼外婆那一套用上了,像诱拐小兔子一般发出魔咒。这也是丘主任的风格,可是坑了不少人,万试万灵。

  “挺好的。”苟伟可听师兄们说起过,更是不敢说,三个字打发。

  “不要老说挺好的,好在哪儿,特别是不好又在哪儿?年轻人啊,不能失了锐气。知道啵,失去了锐气也就失去了人生。”

  可今儿碰着个闷嘴葫芦现成的套路用不上也是气闷憋火,还不能在谈话的时候发火免得被人抓了辫子说方法单一,只能抱着万一继续试试!

  丘主任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句话对苟伟的刺激还真的挺大,矛不能失其锐,盾不能失其厚,锐才可进,厚才可守,多少年的那股气被激得从嘴里喷出来,带着浓浓的怨气、火气、煞气。

  “主任。我就是从山里出来的,能在城里安家我觉得很满足了,能进我们县唯一的工业企业我就更满足了,现在又在李工的研发室,我觉得很自豪。

  主任,您知道么我现在都被人称呼科学家?要不是我师傅告诉我说搞科研还要有调研、立项、预研等等环节,完整了才叫科研我都准备告诉家里人我苟伟就是科学家!”

  说到激动处,苟伟不知不觉的站了起来兴奋着、手舞足蹈着。

  丘主任木了,绝对的木木,搞了老半天这小子就是个穷地方来的穷鬼,能有碗饭吃就会让他觉得安逸,哪能会对现在的生活有意见呢,他是没见过好生活吧?这不把人带到沟里面去了嘛,哎我的风格哟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咳,你有这种说法是很好的,说明你对厂里还是挺感恩的。也好,也好!”

  丘主任表扬一句就没有下文,苟伟又吓着了,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这也好就是也可能不好吧,“你丫不把人吓死是不是显得你很没水平?”苟伟决定不管你刮什么风我就是珍惜我的口水。

  “哎!”

  苟伟一句话说完,丘主任也有一种想要掐死这小狗崽子的想法,你以为你小子真是个明星,每说个字都要收钱的是吧?猛的一把掐灭手中的烟头,撑了撑走路已经有点困难的身体。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说了吧!”

  苟伟心里狂跳,果然有下文,那我就不心跳了,这么正式准没个好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哎!”又是一个字。

  “按厂里的规定啊,每个新进厂的同志都要每个月进行考评一次。小苟啊,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啊!厂里对你的评价不是特别高啊!”

  苟伟心里想着是一件严重的事,原来就是评价不高啊,再不高只要不把自己开了就行,管他高不高的。

  “哎!”又是一个字外加个感叹号。

  丘主任不高兴了,很多人听到这评价要么激动地与自己争论,当然最终自己会让很多人知道什么是争论的后果。要么苦苦的哀求自己,当然最终自己会让很多人知道什么哀求可怜都没有人,还是要研究并久经考验。

  “小苟,你有什么要说的呢?”

  “没有!”

  只是个表现不好,这对苟伟来说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了,做人要知足。

  “怎么会没有呢?”

  丘主任深觉这不合逻辑也不符合剧本啊,怎么能这样呢,现在的小孩就没有个上进心不图个表现吗?

  “我知道我表现不好,进厂就破坏了厂门,还是厂长给我免了赔偿,要不我就是卖了也赔不上。表现不好也正常,说明我还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我会努力做得更好的。谢谢主任!”

第三十八章 摔到地上(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28 2018.12.25 18:36

  苟伟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出来丘主任憋出内伤,很悲催地挥挥手准备赶人。苟伟赶紧站起来准备走,事情还忙着呢,哪有这功夫在这做演讲做水磨子啊!

  “回来,有个事情要给你通报一下。”

  “哎!”

  “这次车型定下来后建议你还是去冷轧车间吧,年轻人应该扎实基础,这也是黄副厂长等很多领导的建议,等十多年下来也就成长为厂里的骨干了。小苟,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明白,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领导们对你的期望!”

  “哎!”

  建议就是你得主动去做,不要等建议变成不得不服从的命令。科学家又要变成产业工人了,说苟伟不失落是假的,但失落也得干啊,先干好动态实验再等通知吧!

  “小苟啊,丘主任和你说了?”

  “哎!”

  “小年轻,别那么失落,要有锐气嘛?我觉得挺好的,你见哪个厂长是科研出身的,厂长都是从一线职工上做起的,要不你怎么了解各个环节呢?

  咱别学黄副厂长连张图纸都看不懂,一进车间就闹笑话可不好!

  你现在会电焊,回去就学冷轧,再去装配,三五年下来了怎么都是个中层了。你们师兄弟就没一个出息的,除了画个破图就是画个破图,哪天老子退了,看谁来顾着你们。哎,就看你有没有出息了!”

  李工见着情绪不高的苟伟进来抓着边训边骂,合着大家都知道就瞒着自己。

  “哎!”

  “别哎了,下边好好干三五年,师傅退休的时候你再回来。这个承诺我就许了。”

  “哎,谢谢师傅。”

  苟伟嘴里说得兴奋心里不当回事,这事儿谁说得清楚,毁约的事多的是,再说了,自己都不在三米之内哪能像其他师兄弟一般与师傅亲近,一盘热菜也得放凉喽。

  “合着你就想抢老子的班是吧,看你那兴奋劲。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就是做好策划,是叫策划吧!你打草稿,其他人配合,一定要把我们研发室的威风给抖出来。”

  李工觉得没有必要给自己徒弟做思想工作,一个车型得用上四五年,到时正需要另一个车型来支撑的时候你又回来了,这不正当时吗!反正是为你好,那你乐意得接受,不乐意也得接受,用不着与你商量。

  一个仪式对于苟伟来说真不是个事,在广告公司就有活动策划这个活,星光广告是没有正经策划的,每场策划都得业务人员自己来写,那几个月时间里苟伟倒是把个策划案写得烂熟。

  一天一夜后策划案出来了。

  前边分析,什么SWOT与企业环境分析,最后得出这活动能干也应该怎么干,不干还不行。反正也就是这么个意思来增强一点大家的信心体现一下做这方案的人还是有很深的文化水平的。

  第二段就是有活动点和项目。这些活动怎么做要达到什么效果,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第三段就是活动流程,如果是多个活动或项目,那就每个项目都例个分流程。

  第四段就是物料准备,人员安排,经费准备等等。

  最后一段就是评估。自己做的方案,当然会说这评估会达成什么效果,一顿乱吹最终的结果就是牛皮把天给盖住了。

  李工上班一看熬了个通宵写了整整一本信纸的苟伟吓得眼镜差点掉下来,像见了鬼一般围着转了一圈,又跑到苟伟睡的资料室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螺丝姑娘。

  “小子不错,能做,能说还能写,那就很有前途了,保持,保持!”

  “哎!”

  苟伟现在累得不想说一句话,就想倒床上睡。趁着师傅看方案的时候自个儿钻进资料室里往地板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李工,你们这是围着看什么呢?方案做出来了吗?”

  厂长钟老头是个性子特别急的人,才过去一天就过来拿方案了,更是带着厂里一班人准备做个现场办公。

  “厂长,做好了。呶,我们正在修改,准备修改了找办公室的打出来交给您!”

  “看看,看看!你们都看看,人家李工这敬业、这能耐,一天就拿着真活来。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精神头挺好!”

  钟老头看一张就撕一张递给其他班子成员围观,一边说好。厂长钟老头要说好大家就觉得好,只是这说法让人咧嘴直笑关不住门。

  “怎么所有人才都出在你们这研发室啊,要是我们全厂都能像你们研发室这样干活,那我这厂长就轻松了!你看看一个个闲得都在厂里打牌了,闲心生乱鬼,都不知道我这管理有多难?”

  迎合着厂长的是一堆的拍胸脯和马屁声,似乎要来一个臭味大合唱。但也有不合时宜的,在合唱的间隙响起了震天的呼噜差点把大家吓着。

  “谁啊,李工,谁还在里边睡觉,这上班睡觉可是有违规定的。”

  黄副厂长算是揪住了李工的小辫子准备不依不饶的深究下去,当机立断赶在厂长之前发话做指示,也体现一下自己的权威。丘主任很狗腿的冲过去开门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无视厂里的纪律,结果还是特别碍眼的苟伟,咋什么坏事都有你的份呢?

  “还是厂长慧眼识珠啊,苟伟这小子能力够也敬业还谦虚,连续熬了几天几夜,现在就一个整理打字,我让他去睡一会儿。”

  李工见黄副厂长开始插手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说,小跟班丘主任此时脸色铁青正准备跟进,忙着把责任给扛了下来,丘主任还要说什么却被厂长给打断了。

  “哦。这小子是个舍得吃苦的孩子,你让他到宿舍里边去睡啊,就睡那资料室能睡得好吗?”

  “我的大厂长,厂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很多在厂里干了几年的都没个宿舍,他能睡资料室都是我卖了好大人情。”

  李工半抱怨半把责任揽了,又征询似地看了看厂长,意思很明确,“能解决啵?”

  “丘主任啊,厂里宿舍啊要有个统筹规划,不要让没人打地铺而让宿舍空着,这不好。实在不行我们腾几间办公室出来,办公人员挤一挤嘛!”

  丘主任对于厂长的话是坚决不能反驳的,只能执行,心里有意见也不能表达,却是把这是非的源头苟伟恨了个半死,就想着怎么找个机会整一整出口气,最好是不能翻身。

第三十九章 悬在半空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29 2018.12.26 08:07

  山不过来你得就山,既然厂长这座山不能绕我那我就绕山。

  “厂长,虽说这苟伟同志是加班熬夜做方案是辛苦,但我们也不能抹杀其它人的功劳对吧?”黄副厂长适时插了句话,弯弯绕绕边说边望了望李工又望了望厂长。李工能怎么说,说是那就是否了所有徒弟的功劳也不公平,说不是那就有违良心。“可这白天呼噜声都能震塌我们这楼可不是我们能接受的理由,这是我们厂的第一次,可破纪录了!”

  黄副厂长提了句不往下说,厂长钟老头却挂不住面子了,敢驳老子面子?难道还要让人抓住辫子,在这个时候就亏大了,越接近成功越要谨慎!钟老头不表态拿起手上的方案塞进丘主任手上,带头往外走。

  不说就是默认,也可以说是不表态你们看着办,领会精神。丘主任准备立即按厂长都默认了处理,苟伟的档案里边又要加厚一点,资料可就丰富了。

  “主任早!”

  丘主任每次到厂里都特别的早,典型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次在出勤方面都能争个第一,站在厂大门口拿个本子在那儿签到点名,而且还六亲不认。不管你是厂里模范或者厂长家公子,还是流气混混都别想在丘主任面前走上一个来回,逮谁骂谁、骂谁那就整谁,在晓县摩托厂小江湖中流传着“谁都不服就服你个球”的传说。

  苟伟也怕,不怕人怕招事,基本能躲着就躲着,能绕着就绕着,绕不过头就低着,就一个原则,绝不抬头绝不多说。

  今儿也不知道见了什么鬼,主任不在大门守着非跑到研发室这边干啥呢?实在是躲不过,只能问一声好快步向前走,我逃。

  “小苟啊,现在冷轧转装配,在装配车间过得怎么样啊?工作还适应吗?”

  “哎,挺好的!”

  几次三番后小苟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工作还适应吗?”就是丘主任的随意的一句口头禅,对谁都说这句话,对苟伟差不多说了好几番这句话。不论丘主任怎么吹,我就一动不如一静,一喧不如一默,很是恭敬地低头在旁边候着,就是不多说话。

  丘主任一看这小苟同志谦虚的态度心里别提多自豪了,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小苟转身离开,“我叫你拧,不磨掉你身上的刺你不知道咱摩托厂的好!哎哟,怎么把正事给忘了!”

  “苟伟同志,领导问你话呢,你怎么就走了。这尊敬领导团结同志都没有了,没点规矩可不行啊!”

  “哎,不是。”

  我不是汇报过吗?怎么不依不饶的啊,真有事啊,看来还是专门来盯我的?咱就是一碟子娃娃菜可上不了席面,您老能不能看大菜别看下脚料,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咋一点都不让人舒服安逸呢。

  “苟伟同志,你不是到了装配车间吗?怎么还会有研发室的钥匙呢?”

  丘主任一脸的郑重外带慎重,很是严肃地用眼睛盯着苟伟看。

  “我师傅李工不是让我一直睡资料室吗,顺便也帮着看一下资料!也就有这研发室的钥匙了。”

  苟伟很是认真的垂首聆听训示,顺便不咸不淡地解释一下。其实真实的事实就是白天在车间里磨时间,晚上学习研发室的资料,学习制图方法,死活缠着李工不给钥匙。李工也觉得这小子有灵性,拿着苟伟可劲儿使,只要苟伟见过的经手修理的摩托就画出来,一点都没当他外人。

  “苟伟啊,你这同志不晓事啊,咋那么不谨慎呢!你应该知道,厂子有厂子里的纪律,这研发室的资料可都是保密资料,锁都是三道锁。你离开了研发室,那就应该主动上交钥匙离开。”

  丘主任说得义正词严不断地批评又批评,很好的从保密和纪律上定了性,现在就看苟伟的悟性了,是自己要他搬走,还是自己主动交钥匙。

  “丘主任,不是,我交了钥匙我睡哪里啊?要不,您给安排一个睡的地方?”

  苟伟说的是实话,丘主任觉得这是找借口将自己的军。这都什么年代了,工厂给你开工资还得管你吃管你住不是,真是拿着喇叭充大拿。

  丘主任摸了摸没有毛的脑袋闪着儿狼一般的眼睛,看苟伟就像看一只逼急了的兔子准备着兔子咬人呢!你一个新职工敢与厂领导别扭,你也算是个人物。我就喜欢职工找我的别扭,因为他们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苟伟同志啊,厂里有困难,我们老职工都能克服,是不是你做为一个新同志也能从大局着想克服呢?年轻人,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我看这样,你啊上班后就把钥匙给交了!我们研发室开发了新型号,可不敢出意外,有个什么你也担不起不是!厂里也是为你好。”

  油光灿灿的丘主任边说边眇,心里一个劲地想着,“没住的地方了吧,求我啊,求我或许就能给你分配一个地,当然只是或许有或许没有。”

  “哎,好的!”

  苟伟半个字都不多的话让丘主任憋出血,那个恨翻江倒海,准备好的太极拳怎么都使不出来还叫什么太极啊!

  “小伟啊,孔子曰过,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然后再劳心劳力的你就成就了。你这小子就是欠炼,好好练着吧!”

  李工虽说对丘主任干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触犯自己的名义上的领导有点气愤,但为徒弟好还不得不赶苟伟走。要不然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连累了苟伟,好不容易有个有出息的徒弟,可不想这小子一跟头摔在起步上。

  装配车间的主任休息室是不能去了,因为休息室现在有两张铁架子床,再也容不下第三张床了,只好找着高头儿还是搬回冷轧车间休息室。

  装配车间的主任也姓高,还是冷轧车间高头的弟弟,为了好区分,两兄弟一个叫大高头一个叫二高头。装备车间的副主任兼着总装工程师姓钟,是厂长钟老头的儿子,快四十的汉子。

  苟伟在这儿上了三四天班了,就没见装配线开过工,也没有认全几个工人,甚至连高头和钟头儿的照面都没打上。人家忙,忙着上班打卡,然后被家属又给叫回去安抚去了。苟伟也就悬在空中不上不下,不上班也没下岗始终处于怠岗状态中。

第四十章 活宝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6 2018.12.26 12:14

  又一日,淡淡白雾从厂后山间滑下来,漂在厂区青松中,很调皮的钻进车间里,灯光下的车间机器身披白纱展现工业化的圣洁。苟伟准备着去装备车间报个到然后清扫一下卫生就回休息室看看书,或者到冷轧车间里与大柳师傅探究一下焊接工艺。

  大柳那儿有事没事还得经常去混,现在大柳都拜小苟为师,这可是在高头儿见证下大柳拎了瓶白酒几碟花生米当着车间所有人面叫了“苟师傅”的,至于是狗还是苟就不知道了。

  一个端酒喊“苟师傅!”一个举杯喊“不敢当,柳师傅!”杯子碰杯子酒砸酒荒唐得像是两男人举案齐眉闹洞房。

  日子混得像神仙,有时候想着神仙要是没事也是不是这么混日子,日子混久了是不是就成了神仙。

  好日子就要胡闹,不胡闹不精彩。胡闹不到三五天,二高头拿着铁块猛敲宣告苟伟的好日子混到头了。

  “人都到齐了吗?不管来的没来的,相好的不相好的,我给大家半小时给我通知到位了,我和大家讲哈,如果没有到位,就别怪我老高、老钟不给面儿,是你先不给面的。事情很重要,咱们有活干了,要打翻身仗了,咱就别放屁了!”

  高二头儿长得很像大高头儿,让人傻傻地分不清楚。高二头儿说话更粗,恰如他最后的一句话,一般别人都当放屁,但关键时候人也当放金屁那是必须百分百执行的。

  “苟伟,谁是苟伟,小兔崽子来了吗?”

  狗就狗,怎么转眼就在领导眼里变成了兔儿爷呢?正张嘴打哈欠的苟伟准备好好品味一下金屁是金多还是臭多,嘴巴张得像河马硬是合不拢来。先是紧挨着苟伟的职工看着河马打哈欠,然后波浪般的向外传染所有人整齐摆头看。高二头也看,脸上带颜色心里不舒服,算是明白得厂里人说这小子嘴巴大的原因,还真的大。

  “到,我是苟伟。您还是叫我小狗吧,别叫小兔,兔儿爷不好听!”

  苟伟自觉到了底层,不在所有眼球的中心,一番磨历下来,反正差也没法再差失也没法再失,不需要谨言慎行的。这一放松,说话大嘴巴,皮的性格又开始张扬起来。

  “小苟,小狗崽子,我不管你什么崽子,在我这里就是我的崽子。

  上台来,站在架子上给老子们介绍一下研发室那破车是怎么回事。厂子里可是把裤衩子都当了贷了笔款子买回了零件,这次要弄不好,咱都得喝西北风不说,人人都得背欠债。咱们装配车间要再出点质量问题,不等厂里弄死老子们,老子先弄死你们,听着了没。

  苟伟,你小子干嘛呢?裤裆里夹着屎走不动是吧,要不要老子们把你抬上来啊?”

  钟头儿的说话比高头儿更粗鄙,一段话夹七夹八把大家连骂带训威胁一遍,更是嫌苟伟动作太慢,似乎下一秒没见到上台就要下台子去老鹰抓小鸡。

  苟伟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儿爷,一个健步就冲上架子上,然后站着不说话,摆个姿势亮相。主要是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从哪儿说起,怎么说都是在炫耀,又置李工和自己师兄于何地,这不是抢功吗?只好摆姿势。

  “喂,小狗崽子,你在那儿摆姿势干啥,我让你亮相了吗,说啊!是不是没鼓掌你还就不说了,倒是来了个活祖宗,来,呱唧呱唧!”

  呱唧就是鼓掌的意思,一番呱唧后苟伟咳一嗓子组织语言准备讲,再不讲钟头儿估计会拿腿踢。在这车间里这是他师傅,那是我徒弟的,搞到最后全是钟头高头的徒弟了,师傅打徒弟打了白打,还没地儿说理去。

  “厂里设计了款叫小羚羊的新款摩托,我参与了研发的过程,那是真的好啊,很漂亮,初步测试也很舒服。

  这是咱们厂钟厂长提出创意带领厂里一班人亲自指导,李工带着研发室人员祋计成型,最后我们车间主任等等很多人把图纸变成实物。

  我是参与了。大家不知道,市场上就没这么好看的,既然厂里把零件都采购回来了,我们就要制模制夹具制装配流程,到时大家可以看到世界第一流漂亮的摩托车就在咱们手上呈现,想想我就自豪。”

  苟伟张牙舞爪装得很自豪,口惹悬河如滔滔江水流。钟主任听得满脸带笑,这小子很懂味也很会来事嘛,一段话从厂长到所有人都拍了一遍,不挺好的小子吗,干嘛被人说得这么不堪,回去得听听老头子怎么说。

  “好了,好了。你一顿夸张一顿马屁说给谁听啊?领导们又不在!

  这样啊,大家赶紧的回到工位上去把各自的设备给老子维护好。其他头头脑脑的都给老子们过来开会,厂里面的测试庆典只有十五天了,给我们就只有十五天时间准备生产两百台摩托车。麻利的,别让老子们发脾气!”

  高头儿接上又是一顿乱骂,苟伟很想笑,这双簧唱得真好!苟伟刚露一点笑脸儿就被高头儿一瞪眼给憋了回去,抓着手像拎小鸡崽子般往休息室拖。

  四个小组长休息室的床上排排坐,眼里绽放着慑人的光满怀期望地看着两个头,这一仗打赢就有盼头了。

  “你们都乌呀呀的说什么啊,咱今儿换个开会法,你们不说,我也不说,让小狗崽子说。他对这新车型熟,而且还是个修摩托的高手,别不服气,娘的老子干了几十年的摩托还不如个小崽子修个破摩托强。就是老子也不服气,不服气等这次结束后你们可以比比。

  现在时间很紧,我们就是加班加点一天也只能装配十台左右,十五天两百台目前我们完不成,但不说明我们没办法解决。

  小狗崽子你说,方法好,我给你申请加工资加奖金,方法差老子第一个整死你!”

  高头儿这招又是胡萝卜加大棒,开始说得严肃打打杀杀,后边说得嘻嘻哈哈,最后再威胁一下带着阴险的笑,偏偏还让人无法拒绝。

第四十一章 耍宝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41 2018.12.26 19:28

  苟伟只是懦弱但智商还是有的,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差了这么多级,五分钟就适应了俩头儿的风格,也就站起来,直接拎起话来说。

  “头儿,我这样想的。先把规格和夹具给制定出来,作成个夹具或者规格模型,零件往上一套就成了标准体了,还不会出现质量问题。

  然后将夹具固定在流水线上,咱们所有人和所有零件都排在这流水线上,传到哪个部分装哪个部分,并把每个部分规格给定出来。用一天时间做工具和夹具,设定好每个零件组装标准。

  应该一天就能生产三四十台吧?”

  设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不懂生产的人一听那绝对得热血沸腾,在这群生产师傅面前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高头儿静静的听,听了一半叹了一路又忍不住火大。

  “小狗崽子,你不知道咱们车间没流水线啊,要有,我还担心个屁啊?你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不嫌我们麻烦。去去去,喝西北风去。”

  “高头,您先听我说完嘛?您是不是不想提我的工资吧?有道是断人财路有如辱人妻女。”

  反正皮了,苟伟决定继续皮下去,皮比一本正经更对师傅们的口味。有道是“口味不对,一桌子菜都白废。”

  “妻女,你有吗?我估计着你讨老婆的时候还得我们这群师傅们帮着解决。说吧,说不出来老子打断你个臭不要脸的第三条腿,还妻女,老子让你当太监!”

  高头耍流氓明显是不讲理了,苟伟顿觉压力山大,幸亏这几天人闲思想不闲早就在想生产的主意了。

  “两位头儿,还有师傅们,咱们不是有很多的小平板推车吗?咱把夹具架子固定在推车上,一条线布置好,装好一个零件就往下把推车传过去装下一个零件,不就是条流水线了吗?”

  苟伟赶紧说,要不两头儿会更不讲理,不仅工资没得提,日子可不再轻松喽!

  “哎,不错,是个主意。你们别说啊,这文化人就是花花肠子多。连个平板车都能被他玩出花来,弯弯绕绕的老子们都晕了。

  老钟你去找推车,不给咱就抢。

  我现在就和大家伙先把制作标准和夹具给整出来。

  小苟啊,你所谓的那些东西我们也没有经历过,方法也是你小子想的。这样啊,今儿你是师傅、是车间主任,从我起都听你小子安排。做好了给你请功,做不好你背锅!”

  高头说得让苟伟热血沸腾,终于有人赏识自己了。可转眼一想,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啊,功是大家的锅是自己背,还有没有天理了?只有文化人花花肠子才多吗?产业工人玩儿阳谋你也没有招?只好委屈得像小媳似的跟着大家往车间走。

  本着谁提议谁负责的精神,苟伟必须承担提出方法方案的后续责任,基本上就是所有环节都由提案者来完成。

  画图,设计流程与节点控制标准,每个环节都需要亲自制作。下班各回各家,所以有人走了苟伟还得加班把所有流程走一遍。

  “小苟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斗志,精力旺盛,我和老钟别看只有三十多岁,这精力就是不如你们十几岁的小伙。老喽,老喽。

  老钟,我看啊,这里交给小伟我们两个是放心的。唉呀,累死我了,我们撑不住了,先回去了。

  对了,小伟。明天一早就要试生产,功是大家的,锅你得背,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啊!”

  向征性加了会儿班的高头钟头走了,留下每个需要检测的夹具,而且还需要进行联调联测,一个人同时干几十人的活,苟伟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能完成但你也得做出能完成的样子不要去否决,否则你就会被当场否决。通俗的讲就是否决领导的指示你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活还得干,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苟伟一干活就忘我,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自我,让自己依然无怨无悔地做下去。

  外边清幽的月光清扫着玻璃窗上的树影,淡淡薄雾时隐时现,给这美丽的夜带来一丝丝朦胧。

  灯光的映照下苟伟宁静而执着,先将所有机件和夹具进行单项测试调整然后固定参数,一丝不苟的紧一圈退一圈,记录参数标记贴标,再校对计算参数对后面环节变量。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苟伟忘记了时间忘记只有一个人在加班。

  “丘主任,现在试装配很重要,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看厂里就他们还在加班。厂里再难也要适当地提供保障,你安排食堂的人做点面条送过来,有鸡蛋加个鸡蛋。帐上没法支的话就从我工资里扣。”

  厂长钟老头带着厂里一班人忙着开测试前联合办公会,要将测试方案尽全力做得完美,临近子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离开,看到装配车间灯火通明又转过来看看,准备鼓个劲打个气什么的。

  “老李,把你徒弟发配到装配车间不会恨我吧?”

  钟老头边走边安排着丘主任去落实边和李工开玩笑,实际上苟伟现在也算是儿子小钟的徒弟自己的徒孙了。

  “老钟头,说啥呢,小年轻经历点小挫折没什么不好,只是希望他不要走极端恨上我们几个老头了。哈哈!”

  李工嘴里打哈哈脸上透着自豪的神色,这小子可是老子发掘出来的。

  “是啊,一下子处于高位可不利于发展,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潜力就没了,到时还不一定能比得上我们这些老头,这就叫德不匹才。这时吃点苦,把基础打牢了,谁又敢不提他。搞得不好还会接我们的班了。”

  边聊两老头边往装配车间走,边畅想着年轻的时候加班的热火朝天,边推开灯光闪耀的装配车间的大门。

  静,怎么就那么的静。人呢?灯打开人没见,难道全车间都在摆姿势装相。

  绕着走了一圈,总算找到一个家伙正躺在架子下边调夹具边咬着笔头贴标签。再仔细一看,又是这既逗人喜欢又想拍拍利于成长的小狗崽子。

第四十二章 试制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57 2018.12.27 07:51

  钟老头和李工很有静气,看着苟伟干活就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陶醉。等了十多分钟直到苟伟把活儿干完才骂出来。

  “王八蛋,怎么搞的,都在蒙鬼是吧?你们车间其他人呢,高主任、钟主任呢?”

  “啊,厂长、李工,两位领导来视察了。”

  苟伟吓了一大跳,幸亏刚才憋着尿没往厕所去,要不然的话就被逮个正着,这感观印象可就不好了!赶紧躺地上摆出个很体制内的姿势拍个体制内的马屁。

  “别扯这些没用的,也别像死狗一样趴地上趴着,还累不死。车间其他人呢,高主任和钟主任呢?”

  钟老头一句话将苟伟骂得晕乎乎的,半天爬不起来。也不想爬起来,太累了。

  “啊,其他人我不知道啊,不见了啊?高主任和钟主任好像回家洗个澡再过来,全身都是油呢?我先调试着等他们回来做联调联试。”

  “哦!”

  厂长钟老头长长一声嘘,充满着意味深长,意思很明了,这种谎话老子曾经说过也听过几十回,一点创意都没有,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吗?

  “老钟啊,咱们这些老家伙有多久时间没有下车间了,高高在上不接地气啊,咱是不是都忘了立身根本喽。要不我们这些老家伙再来一回年轻时熬夜加班的感觉?”

  厂长老钟头哪听不明白涉及到自己儿子和徒弟李工给自己留面呢,就是现在发火找人回来加班调试也不太可能,唯一能用得上的还真就自己这两老头。

  一点,两点......

  “厂长,你那儿调校偏了点,师傅,这参数合适标下来。”

  心里美滋滋的苟伟毫不客气地指挥两厂领导干活没有一点不自然的,能指挥将军的那就不是元帅,我小伟算是站在晓县春晓摩托厂元帅的台阶上了吧?

  三点、四点......反正是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调试的工作也即将收尾,待零件上架通电试车。

  “老钟啊,你饿不饿啊?我可饿得受不了啦,真是老了,不顶事了,这世界是年轻人的世界了!老子干完这一回就该退了!”

  十多年不曾如此累过的高老头明显精力不济,兴奋的身体架不住胃里不制养血液不搬氧,飘飘的似乎要倒下。

  “你不说不觉得,你一说我真饿。怎么这小丘没送面来?这小子执行领导指示不会都这样的吧?你到时别提,我到时问问他送没送面条!”

  适时地,李工给丘主任上了点眼药,特别是在钟老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杀伤力就大了。领导恨的不是你能力不足,也不是你办错了事,而是你连错事都不去做,更不去执行领导的指示——你不听我的话那听谁的话呢。这会儿厂长钟老头算是把小蚯蚓恨上了,这人还没走茶就结冰了,看来老子得先给你找个冰棺材!

  “厂长,师傅,您稍等下,我那儿有地瓜,嘿嘿,我那天趁着厂里电热炉还有点余温一鼓脑儿全烤了,现在还剩几个!”

  这时候拍马屁才是金屁,苟伟一阵风般爬起来又一阵风般卷回一堆地瓜。

  两老头对视一眼剥了地瓜皮就吃,能表现得恰如其份马屁拍到点子上,这孩子也不是个老实孩子。

  清晨,薄雾绕山间,带着清冷往车间里钻,雾上的红日像个红通通的大灯笼悬在东方,带着丝丝暖意将大地叫醒。

  高头、钟头像是约好的很早就来到了车间,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狗崽子,调得怎么样了,今儿要是不能一炮而红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老子天天让你背锅去,也是个不省心的徒弟。”

  高头当然不再提万一一炮而红后的提工资的事,他还没有这个权力,也就选择性的忘记,只提做得不好要挨罚。

  “你是不是要打断人的狗腿啊?”

  厂长钟老头那充满怨气的声音很具穿透力,悠悠地传来如远古号角唤醒沉睡的冥兽,冷。

  “那倒不至于,哎哟,厂长师傅,您老亲自过来视察指导了?您老可真早,您属大公鸡的吧?”

  知师傅莫过于徒弟,高头不粗鄙了,嘻皮笑脸应付着。

  “我哪敢到你这儿来视察哟,我昨晚就在这儿了。你们多舒服啊,真是心宽。

  王八蛋的,交给小苟一个有做,你们还有没有个责任心啊,你们就心里过意得去,睡得着觉!

  老子都睡不着你们睡得着,看来压力不大嘛。看老子不整死你个兔崽子。”

  厂长钟老头拿着个扳手气都不打一出来,拎起个扳手直接砸了过去,高头儿、钟头儿见老头发火,叫了声李叔就跑!

  “厂长,您老别在车间打,这边砸坏了机具又得重来。到外边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苟伟看呆了,原来整死这个整死那个是有传承的,很好心的劝了一句。钟老头也是个听劝的人,真就往外追了出去,惹得李工瞪了小苟一眼,高钟两头儿也是无奈的摇头撒丫子就跑,这小狗崽子是个什么人啊?太坏了。

  被厂长拿着棍子赶回来的两车间主任进了车间就使劲的表现,惹得两老头带着小苟一个劲的喊着别乱动。只好卖力气摆零件将功赎罪!

  “厂长,李工,两位领导来得早啊?我可是想着今儿日子太关键了,赶紧的到这儿守着,还是被厂长赶在前头,看来我还得向厂长学习啊!”

  丘主任一进车间惊诧的叫了起来,动作夸张而浮华,马屁张嘴就来拍得叫一个顺溜。厂长钟老头正在挨个环节从他厂长管理的角度进行审视,不时问苟伟几句为什么,对于一个即将送冰红茶的小萝卜理都懒得理。做为厂长还用不着要给个主任面子,更不用给一个不听话的主任的面子。

  “来得正好,小丘啊,去给我们几个弄碗面来,我坐一下,你们先弄着!”

  李工也不想理会,可架不住肚子不争气直接抓了丘主任的壮丁,可不管你厂长怎么想也不管你丘主任怎么做,我一老头就管我的肚子不饿就行,你小丘要是再反应不过来那这主任就不要当了。

  丘主任平时很精明一个人,这次还就真没反应过来。不久的将来因为大高头儿升了厂长助理,冷轧这块又没人能接得上,只好将曾做过冷轧质检的丘主任临时调过去负责一段时间。当然,高头儿还是帮扶着,丘主任也就在冷轧车间喝着冰红茶凉快到老厂长退休。

第四十三章 内试风云(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9 2018.12.27 10:49

  日上三竿,装配车间工人到齐,零件也都整齐的摆在工位上。各就各位,厂长钟老头端着他的面碗喊了一嗓子启动,苟伟跟着小平板车从第一个部件开始往下指导。

  两个小时下来,第一辆摩托车下线,然后就是每半个小时一辆车下线,两个班下来三十辆摩托车就顺利下线。钟老头看呆了,端着个面碗也跟着平板车走,一轮下来看见碗里还有半碗面,赶紧扒拉几口又从头再看一遍。

  熟炼过后的师傅们更是轻松的在第二天将产量提到五十辆,第三天提到八十辆,第四天干了半天班,又被折腾不休的家属给逮回去做思想工作了,厂里又恢复了平静!

  “哎哟,我老头这腰哦,这阵子太极变无极了,算是白练了!小黄啊,这种热火朝天可是难得一见啊,你都来了四五年了也算第一回见吧?那就多干点,毕竟这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

  老子临了能把厂子弄红火点也算了结遗憾,愣着干嘛,准备召集着经销商们卖啊!”

  连蒙带骗连敲带打钟老头这几天可是趾高气昂地拿着黄副厂长当驴在用着,甚至骑驴找马指着和尚骂秃头,完全不拿他当副厂长待。

  “厂长,哎,哎!”

  哀莫大于心死,眼看着这钟老头要咽气了,没想到老头蹬蹬腿硬是不进棺材不说还挣扎着爬起来,活了!黄副厂长只好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多放半个屁。

  哀莫过于苟伟不经请示撞见自己挨训的这一幕,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钟老头可不管你黄副厂长心里什么想法,见着苟伟立即转移火力一顿乱骂,只是骂人的等级提高到高黄副厂长一级。黄副厂长更心死了!

  “你个小狗崽子,好的不学尽学虚的,别跟老子这么哎哎的,有什么屁就放,有什么屎就拉,老子还经得起臭!”

  苟伟这两天很忙,架不住厂长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听汇报,想哎哎两声没什么指示就走人。老头更忙,忙得都没时间听你说什么,一般哎两声就让苟伟滚。今儿好不容易闲下来打击一下黄副厂长没想到这讨厌的狗崽子不识趣地凑上来讨骂,那能怪谁,先骂着透下气再说!倒是忘了是自己把这狗崽子叫过来听汇报的。

  “厂长,咱们第一天生产的车就应该停两天先测试调校后再生产第二批,然后再调校再生产,这样定型后的质量才能稳定,现在两百台车都要调校,还不知道有没有质量问题。”

  厂长钟老头愣了半天,李工也僵在那儿不动,咋一兴奋过头就把这么浅显的道理给忘了呢?只有黄副厂长半垂首站那儿似笑非笑,看你丫儿内讧咱就高兴。厂长钟老头反应快,转身就带笑,不过怎么也看不出真诚来,扯着褶子的脸带着无尽的阴险。

  “你说得很好,建议很不错。你当我这厂长是白当的吗?三十台五十台能测出什么来,两百台才是个基数。再说了,老子都调了一夜,要是连这点手艺都没有还当什么厂长,你以为我是黄副厂长啊。

  质量肯定没问题,不过测试调校还是要做的。这样,这工作就交给你和大小高还有小钟了,你们四个这几天根据调校结果把夹具再调整一下。

  小黄,你分管销售,现在就组织经销商先来把货拖走。内测要做,这销售也要往前走。”

  姜还是老的辣,找个理由都理直气壮!苟伟在这理由下又接了调试摩托车的活,又得连轴转几天。这又能怪得了谁,没有建议就没有活计,谁建议谁干活。

  “厂长,我很乐意支调校测试,可是我没有摩托车驾照哎!”

  活要干,但条件也得提,没有驾照就是现成的理由。

  “这是个事吗?你个狗崽子脑袋进浆糊了是吧?摩托车厂的连个摩托驾照都没有,丢人现眼的。这样,小丘,你兔崽子死哪里去了,去给这小狗崽子办张照。钱就从他工资里扣。

  算了,还是厂里出吧,也算是给予奖励了。

  这简易流水线也算立功了,记个优秀员工存档。皇帝还不差饿兵,把他工资往上调一级。

  还不错,进步很大。只是死脑筋这一块要抓紧时间改!”

  驾照不用考吗?还真不用考,摩托车厂就有发证的权利,也是摩托厂职工公认的福利。

  做什么都要有个组织有个头,蛇无头不行就这么回事。大高临时召集几个测试人员开了个会,会上定下来大高二高和钟头儿测试,苟伟调校。苟伟建议从厂里调几个调校工程师过来,一问才知道“厂子里边就没这么个岗位,都是生产完了在外边骑一圈就算合格,也就你个小狗崽子事情多。”

  “大高头儿,您得再请两位女工一起来测试,体重和使用习惯不一样,调校的参数也会不一样。特别是双弹簧的减震可是专门针对女性来调校就会更好点!”

  不论大高多不愿意苟伟还是要建议,涉及到专业上的事比谁都认真。

  “就你狗崽子事情多,老子去请去!能不能三五下给弄完回家睡觉,大家事儿都挺多的。”

  尽管一脸的不耐烦,高头儿还是听了建议去召集人手。

  “高头儿,调校完了您再看,说不定您会第一个买!”

  高头儿哧的一声走了,满脸的不屑,转头倒是笑了起来,这回真是捡了宝了,有这么个活宝厂子都不用再花钱去买设计图纸了!

  两百台摩托全加上试验油,点上火,测试声音进行发动机匹配调校。

  “哎,你还别说啊,小狗崽子这手艺还真不错,这声音轻得像听催眠曲!”

  当所有测试调校都要结束的时候厂长钟老头又带着一班人过来了,高头儿骑着小羚羊在人群前带了个速降急停外带漂移停在一群人面前!

  “难得厂长夸奖啊!还真心不错!”

  “哎,大高啊,咱是不是犯了个错误,你看哈,就小苟一人在调,你不知道安排几个人当徒弟啊?

  你这脑袋就一浆糊,除了拎大锤就是骑摩托。我们事多想不起来,你就当好玩是吧?”

第四十四章 内试风云(中)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47 2018.12.27 10:49

  大高被骂得脖子都缩进胸腔里,转头想补救却悲哀的发现二百台车都调校好了,这小子正在找洗衣粉洗脸洗手呢!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难得粗人谦虚不认死理。

  “嗯,错得大了。收起你那当领导当师傅的架子,咱们这行讲的就是达者为先,你就不能安静地当回学生拜回师。我看大柳就比你有出息,现在油箱全是他一人焊的吧,这技术到哪里不能混碗饭吃?

  滚,看着就来气。把你摩托留下,我试骑一下!”

  钟老头麻利地蹿上摩托,将油门调到最大,再一个放挡,却不像老摩托那般猛冲,而是很柔和地加速,特别的轻盈,减速更是轻轻缓力。老头儿故意的开进坑里,林间小路中,还有厂外砂石路上,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林间飞,似轻盈灵动的小羚羊在欢快跳动,整一个轻盈无震感,灵活不笨重,可以说是老头儿开过的最轻盈最舒服的摩托车。

  “要不是没钱,老子都想要一辆!”

  “爸,把您存款拿出来,咱就买一辆呗,也算是支援厂里建设嘛!”

  钟头儿现在是想着法儿敲自家老头儿的钱,谁叫工厂一直不发工资呢?这会儿逮着机会就想让老头儿出血。老头像看狗屎般嫌弃,瞪了眼这扶不起的儿子,眼睛却扫向从远处走来的苟伟。

  “小狗崽子,给老子过来。不错,不错!”

  厂长钟老头连拍两把苟伟,力大气沉拍得苟伟差点儿爬不起来。

  “谢谢厂长,感谢厂长给我办照又给我涨工资。厂长,这次可以发工资了吧?”

  “咳,今儿雾气有点大哈!”

  差不多到厂三个月了,苟伟还没有见过工资长啥样,虽说是加了工资但老不发这也只是句空话,这时趁着厂长高兴赶紧的提出来。要不还得吃地瓜,现在苟伟都明显地发现自己长得像青皮地瓜了。

  这一问倒是把钟老头给噎着了,被小苟将了一军脸不免通红,只好捂嘴借着雾气大咳嗽掩饰!还真是这么回事,涨工资不发工资还不如不涨工资。这一咳不要紧,却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自个的身上,都没发工资呢,能有小道消息啵!

  果然有,卖出车了就发工资。

  “嗯,雾很大,要是战争年代都能来个穿插!”

  皮皮的苟伟想通了,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人都死了还怕谁啊?

  “是啊,老头我没有经过战争,但这厂里我估计着也像战争一样,来不得马虎啊?所以,每个人都要有大局观念。我们厂还没有谁像李眼镜这般有文化,而且还有大局观念,咱得学!李眼镜是你师傅吧,你有个好师傅啊!”

  什么意思,这是拿着苟伟与师傅比,怎么比,再怎么着也“狗不能嫌家贫吧”,师傅的坏话苟伟还说不出来。只能像霜打的茄子低头听讲!

  厂长钟老头掰回一局,那心里笑得像捡了粒芝麻似的,小样,还治不了你,就你那脸皮,先吃亏吃着吧!

  “小苟啊,你看啊。我们常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是不是可以把你手艺也和大家一起共享呢?进了一家门那就要共同进步,谁也不能拖后腿。只有一个人进步那也是一种拖后腿。”

  这就是不讲理,也是偷换概念,还是老头脸皮厚,连这种理由都能编出来。

  “我是新人!”

  这句话很强大也堵门板!厂长钟老头差点就找不到借口了,可谁让我脸皮无与伦比呢?那就让你看看我怎么应付的吧!

  “你知道你是新人啊,新人就是要将学到的听到的传播给单位,促进单位的发展。你看你,像话吗?

  算了,你不懂事咱们作家长的也不能不懂事。

  你觉得这摩托定个什么价比较合适?”

  脸皮果然不是一般的厚,一锄头下去硬是让大地翻了个身。苟伟还真被挠到了痒处,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厂长,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的摩托可以与市场对标,咱至少可以卖四千块,而我们成本大约一千块吧,那我们可以给经销商两千,那人家还不抢着要啊,利润百分百哎!”

  “咳,那咱们不能少卖点?”

  “厂长,你真要卖得少,哪能配得上好质量。这年头现实,讲究一分钱一分货,只卖两千块,谁敢买你的啊!”

  这理就很明了,那就是品牌与价格等值,而不是性价比的追求。

  “听到了没,黄副厂长,做个价格与销售计划来。你们啊,要有点见识,怎么还不如个新人呢?”

  得,又被放到了火上烤,估计这回真的会烤糊。黄副厂长升正厂长的机会现在看来是越来越渺茫了,恨意正如火山爆发,找厂长是不可能的,找他儿子现在也不合适,找上个没根没脚的小新人那不是分分秒秒!

  火山随时准备爆发,哪怕旁边是一只无孤的小鸡在那儿低头啄米。当然这只小鸡也是只可恨的小鸡,没这本事干嘛介入到公鸡的窝里去呢?

  “苟伟同志,最近表现呢大家都看得见!你说的定价不具有科学性,厂长也在这儿啊。我们对一个产品的定价可不能这么马虎,既要有成本性定价,也要有竞争性定价,还要有别脂性定价,怎么个定价要根据厂里面实际情况来,也要根据市场情况来,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是指令性任务。

  我们就是因为没有市场性思维,所以才走了不少弯路。苟伟同志啊,我们要吸取教训啊,不要信口开河!”

  黄副厂长一开口就是长篇的报道,对于苟伟来说似乎听到儿时山中请神鬼魈的哨音,刺耳而让人烦躁,还不得不听。天太冷,厂房外边更是冷,苟伟不自觉的紧了紧防尘帽子的大耳朵。

  “苟伟同志啊,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训完人还要问一下你对不对,这就让人无法接了。苟伟心里有如千只草泥马飞过,训就训吧,你训完再来句对不对,这不正如先灌你的桶屎再问你味道如何吗?再说,我说对,那就是厂长钟老头的不对了。这做人咋那么难呢?

第四十五章 内试风云(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20 2018.12.28 07:56

  当你难做人的时候怎么办,你是选择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还是把自己不当人,苟伟选择不把自己当人看,说起话来就没脸没皮。

  “哎,嗯,领导们教训得是,我听进去了!”

  急中生智,一句领导们,一句都听进去了,这泛指就大了,八面玲珑,既不得罪厂长也不得罪黄副厂长,至少苟伟是这样认为的。往往事与愿违,当你谁都不想得罪的时候就意味着谁都要得罪。

  “苟伟同志,说话做事要严肃认真,怎么能打马虎眼呢?”黄副厂长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我不能冲老鬼发火难道还不能冲小鬼发火吗?

  “你扯什么鬼,你个小狗崽子,屁话怎么那么多?一句话两边都得罪,你以为很聪明,其实蠢得要死!”厂长钟老头更是毫不客气一顿臭骂,在他哲学里欣赏谁就骂谁,不欣赏谁就对谁阴阳怪气。

  夹在一块钢块和一个铝片中间苟伟没法做人了,也不想做人了,低头就是不吭声。

  “哟,小狗崽子学会当木头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嘛,哑巴了?说呀!”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无风两边不讨好。钟老头就见不得墙头草,你不想站队就逼着你站队,站队也得站在我这边,不会给你选择的空间。

  “厂长,我是这样想的!”

  “哟,真有想法啊,不逼你是不是不说,还得老子们抬着桥子你才说,真是个不省心的。

  年轻人想法多,天马行空,有时候我们这些老头子听着像外星人可偏偏还能成,这叫什么啊,叫代沟,黄副厂长你说是不是。

  嗯,不,别在这儿说。这样,我立即召集开个会,一起来议议!”

  钟老头狠狠地骂,也是当着外人骂子侄透着亲,骂完就是一番感慨说自己老,顺带也把黄副厂长给带进去。黄副厂长气闷不接话,你老头有几条沟别认为别人也有沟。

  “啊!”苟伟惊讶出声,钟老头明显把自己当成了把锋锐的匕首猛朝黄副厂长身上戳啊。

  排排坐分果果,果子没成熟,酸得牙根疼。领导们捂牙的捂牙,扶额的扶额,就没有一个正常听苟伟做报告。

  “各位领导,厂长要我说一说定价,黄副厂长又对我作了指示。我是这样想的,我们能不能不围绕价格来做营销呢,营销的方式千种万样,围绕价格做营销那是呵呵。

  产品的价格的确会对销量有很大的影响,但很多时候并不是决定性的影响,我觉得影响购买的一定是谁知道,怎么知道,谁要买,怎么买。

  李工在指导我们进行测试启动方案的时候就讨论过,我进入装配车间和测试摩托的时候两位高头和钟头也说过这么好的摩托该怎么卖。领导们毕竟是老麻雀,金屁啊。

  我现在就将他们的只言片语整理一下向大家汇报。”

  自己的意思用别人的话说出来,说错了是别人说的,说对了你也不能否定我的功劳。李工不禁摇头看向老钟头似乎在说,“你看,多好的一个小年轻就被你们活生生的逼成万金油!”

  “你嘴怎么那么欠呢?我让你做报告了吗?

  别废话,这又不是评功会,他们的功劳用得着你来说吗?要说也是老子来说好不好!”

  似乎感到李工不善的面孔,钟老头挂不住面子毫不客气的打断。

  “我们换个思路,先说名字。我们现在的摩托车叫小羚羊,那为什么叫小羚羊呢,为什么不叫其它名字呢?

  我不是说几位领导取的名字不好啊!

  我们要想让所有人都能了解我们的摩托,我们可以做一个方案啊——为咱们摩托取名的方案。

  这也是一个营销活动。

  第一步,先在咱厂里面内部征集名字,由办公室给每个职工都发个通知,然后让大家把名字登记到每日厂门口的签到簿上,每个人限取三个名字。名字最后被选中的获得将来按内部价买摩托少一百,内部价具体多少领导们决定。能少一百块钱,转手倒出去就是钱啊,家属和职工全都会参加,凝聚力也会加强。其实我们都关心厂里发展的,谁都希望咱们厂好,因为这是我们的根!”

  越说越动情,事实也是如此,没有厂苟伟真的不知道到哪里去,还真是自己的根。也戳中钟老头的痛点,被“根”之说感动了,恼羞则成怒觉得苟伟抢了他的台词,这厂从建厂就在这儿干了,谁还能像我这样倾注感情的。

  “说吧,别煸情了。”钟老头嘴硬心温柔,压抑着嗓子说了一句。

  “第二步,咱们先找家广告公司,把摩托车从不同角度不同环境上拍照全面展示性能,然后制成单页。

  办公室和销售部手写一封信给经销商,把我们厂内初选的几个名字连单页一起寄给他们,如果名字最终与经销商选择一致,那经销商就可以在一千台摩托车内每台摩托车少一百或者多少。”

  意思很简单,让经销商先期了解,先期参与,有互动才有吸引力,算是一种互动营销吧。这方法好啊,曾经的曾经哪怕厂里成本价也卖不出去,大伙儿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补全这方案也体现本事。钟老头挥手让办公室里的议论全都停了,再一挥手苟伟继续说。

  “第三步,想尽办法在报纸和电视里发个征名广告,咱们给出十个名字,谁得到投票最多咱就用哪个。谁写信将所选名字和建议寄给咱们,而且最终被采纳的咱们也给写信者寄个优惠卷,只要在三个月内购买咱们的摩托车,咱们就少三百块。每张卷编个号,经销商到时凭卷下次提货的时候减免。”

  此征名非真征名,而是一种广告,这就是给经销商锁定购买人群,也鼓动了经销商信心。

  说完,苟伟习惯性的准备找水,可是没有,只好咂巴嘴停顿一下准备继续再说。

  “你看,你看,还是文化人花花肠子多,这玩法新啊!不错,不错,黄副厂长,你带着小丘好好策划一下。要放下架子到基层多听意见,也要听一下李工这种文化人的,咱们都是老粗没这么多点子,干嘛不听一下别人的呢?”

  得,又借着苟伟的手拍了下黄副厂长,话里话外黄副厂长就是不如人,这也不如那也不如。

第四十六章 非坑亦坑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34 2018.12.27 10:51

  “好的。苟伟同志啊,你这提议很好,销售部和办公室要抓紧落实。

  苟伟同志啊,咱们要就事议事。当然,有什么建议可以及时提嘛,不要等领导问起再提,对吧?咱们今天开的是定价会,就要围绕价格这件事认真的讨论。

  现在,这价格怎么定你说说!”

  钟老头说得高兴自在,黄副厂长听得满肚子是气,拍不了钟老头难道还拍不了你一个小萝卜。面色变幻,似乎也如苟伟一样一直都在吃野菜,脸上那个绿,让人想起了菠菜超人。

  “好的。”心里越是恨面上越是精彩嘴上回得越认真,所有人都在替苟伟担心,“宁欺人老莫负人少,老头下一任是黄副厂长,此时不宜出头哦!”

  苟伟也知道这回得罪人狠了,懦弱的性格又占上风,不想迎难而上面对挑战想法子解决,选择了逃避,决定赶紧的说,说完领了圣旨赶紧地走人。

  “关于价格我是这样想的,市场上应该没有同类产品,但我们也不能定得太高,定高了就会有替代品还是没有人买我们的摩托。定得太低了,咱们没利润不说还显得咱们产品差。

  我有个这样的想法!”

  苟伟停顿一下留给大家认同的时间,难就难在这里,高不成低不就你还没办法做个价格测试,这事难啊!

  “有想法不说,显你能是吧?”厂长钟老头就见不得小狗崽子摇尾巴的样子,很是猖狂轻浮。

  “哎。我说,我说!”

  办公室哄隆一声笑,厂长钟老头威严破功,也被苟伟这奴才相逗乐了。

  “咱们来个拍卖,分两部分拍卖。

  第一个拍卖,拍第一辆下线的摩托车,价高者得。针对所有人,既有收藏意义又有实用价值。拍卖的价格我们除以二差不多就是我们能卖的最高价吧?”

  这点又得到大家的认同,不喜欢摩托的所谓爱好者谁会去参与拍买,除掉收藏意义,那不就是使用价值和价格了吗?会场上都有点小佩服苟伟这小子脑子就是活,这不就是一个价格测试吗?

  “我们怎么定经销商价格,这才是关键,我们毕竟是让经销商去卖,我们自己是不面对消费者卖的。”

  黄副厂长又来将军了,对于定价他还是有自己的理解。不懂生产但我懂营销,就是个卖东西,谁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冒充专家,你苟伟不一定说得过我。

  “这就要我们进行第二轮拍卖了,怎么个拍卖呢?

  咱们在测试观摩结束后进行两百台摩托车拍卖。分做二十台一组,价高者得,第二批摩就要等半个月到一个月再说。

  在会前私下里和经销商聊聊,隐讳提醒一下以拍卖价的百分之九十给他们。

  经销商是最了解市场的,也知道咱们这摩托车能卖出多少台卖出多少价。十组摩托的平均价降个百分之十差不多就我们的定价了。以后就按这个价卖就得了!”

  这又是一个价格测试,方法如此的相似,交果还是一如继往的好,还是拍卖!

  “万一现场没人买呢?那我们这不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黄副厂长这句话提到点子上了,引起所有人的共呜。两百台,好多年都没卖出去两百台了。

  “我们不要一下子推出两百台,先二十台,二十台一组的推就行了!”

  苟伟此话一出,李工的嘴开始一张一翕,“你随意的话就像匕首一把,那着轻描淡写的轻插,显得某人像个傻瓜!”

  “哈哈,很好。这都想不到做不到还真是个傻瓜。黄副厂长,这是你的长项,此事就交给你了。小苟崽子,你的任务完成了,没事待这里干嘛,去玩儿去!显你能是吧,能得只剩一张嘴了,没点眼力见!”

  厂长钟老头安排任务没有停顿,直接把黄副厂长套了进去,好像指着黄副厂长骂别人蠢,这倒底是说黄副厂长蠢呢还是说黄副厂长笨呢?总之钟老头心情特别的愉悦,小狗崽子果然是不负所望啊!

  黄副厂长也不是傻子,好方案就要去实施,实施好了是自己主导,苟崽子倒底只是个建议。只能铁青着脸瞪着出门的苟伟看,如果眼光能杀死人的话,这时苟伟已经死了千八百遍。

  有人出门遇贵人,有人出门遇鬼人,苟伟出门就被钟头儿逮到测试场。

  “小伟啊,你小子不错,这马屁拍得就是舒服,我在办公室门口听了几句全身都舒坦。你这徒弟哥收了,以后罩着你,去找杯茶来给老子倒上。”

  钟头儿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将正因为被逮去开会浪费调试时间着急的苟伟一竿子打翻在地,直翻白眼。

  “钟头,这里哪来的茶叶啊,白开水我都得去食堂找。”

  拜师,又是端茶拜师,便宜师傅一大堆,虽说都对自己挺好,耐不住都是带毛老贼,坑人的时候也不论师徒感情。苟伟迷茫地应了一句,这不是坑吧?

  “你说你一条狗干嘛与猪为伍呢?我的杯子不是有茶啊,万一没有,你不知道倒点自来水哈,真是笨。想老子当初拜李叔,哦,就是咱们厂李总工就是舀了一瓢水就拜了。怎么到了你这里传承就丢了呢,认你个实诚徒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都是命数啊!”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玄乎,命理术数全都赶上,还真是不要脸皮了。心里这么说,但嘴上不能张,手脚更是快,一时也不停的端杯上敬。

  “师傅请喝茶,以后徒弟这条烂命就交给您了。”

  苟伟三米之内来了个单膝下跪礼,再一个江湖乱说法,唬得钟头儿赶紧伸手扶了,左看右看全是自家兄弟,才稳稳的接过,“嗯,还行吧。”

  “咱们这一派可没有什么传承,就一点,尊师重道,孝敬师傅,永不背叛师门,也就是不能背叛师傅。”

  钟头一本正经说完师门规矩赶着苟伟去调试,自个儿掏出门宇宙玄黄的破书翻起来。我的娘哎,这要是那个年代老子还不得被你这一拜给弄死,弄不死也得弄残,哪怕我老子是厂长的儿子也不行。苟伟边往前走边想着,“怎么是一点呢,明显三点,三点都是一个意思,好的想着师傅。”

  苟伟是没有看见钟头手上的书,如果见了一定会说是遇着了鬼,这不是自己丢掉的那本所谓宇宙哲学的书吗?

第四十七章 都不正经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52 2018.12.28 18:23

  苟伟一干活就进入状态,沉迷得连时间都会忘记,更会忘记自己有多累。

  “这蠢家伙,成绩哪是辛苦干出来的,成功就像怀孕,时间到了就显怀了。此时干得越猛未来潜力穿孔!”钟头儿却是看书看累了,觉得有必要体现一下师傅的尽责,把小狗崽子逮过来上上课,也顺便让这小家伙歇口气。

  “入得我门,听得我言,守得方正,方得善终。”钟头儿藏起破书儿像神棍一般说了一段神话,“嘿,呸。你师傅我就这个样,你少听。不过师徒可是与父子兄弟一样的,咱就不多说了。目前你就是我唯一的徒弟。你懂的!”

  苟伟怎么听怎么像自己那本破书呢,也难怪传得广,路边捡的书当然是大路货。既然师傅喜欢这调调那自己也得赶紧调整说话的调调。

  “哎,师傅,有事徒弟一定效其劳。

  不过徒弟就不明白了,我今儿好像没有拍马屁的行为,我可是个老实人,您老就别把我看得像个油腔滑调的人,咱是好人,是老实孩子好不好!”

  钟师傅看了徒弟半晌,这是噎得开不了嘴,心里那个悔也没得说。“你老实,你不油腔滑调。咋刚来厂时的老实孩子两三个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真是厂里风水不好吗?”

  心里这么想,面上还要摆出一副得道上师的嘴脸给徒弟上课,可把钟师傅给难住了。再难也得上,不能在徒弟跟前掉面儿。

  “小伟啊,你在刚开会的时候说的话都传开了,虽说都是你的想法,也有拉大家一起下水的意思,不过也间接的拍了大家马屁。下次可不要这样了,要实事求是。

  虽然师傅我表现比你拍的马屁还要好,你呢也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来,说不出精髓是什么。

  但是,这事儿咱们师徒自己知道就行了,外人知不知道的无所谓啦。再说,你师傅也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

  说得多义正词严的,苟伟激动得都差点吐了,好不容易忍住,憋得脸通红的。

  一个体现温暖严肃有爱的师傅,一个展现崇拜认真孝顺的徒弟,此情此景生生将旁边看不下去的师傅们逼走吐去了,也被一句急促的话打断。

  “苟伟,快点,快点。你和钟头儿一起到厂办会议室去。”

  远远的厂部办公室有人叫了起来,钟良心里一梗,双手往裤兜里一插用力捏着。这才几分钟,不就认了个徒弟,不就一个跪拜大礼吗?难道还要来个批斗啊?

  “怕个屁啊,咱们走,要死鸟朝天,不死又一天!”钟头儿拍了苟伟头一下给自己壮胆,打得苟伟眼冒金星,迷糊半天才跟着往厂办冲。

  “哎,领导,领导,知道什么事啵,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不知道,没说!”

  厂办门口苟伟总算反应过来随口问了一句,想确定一下情况,免得自己两眼一摸黑。不过从领导的说法中倒是没什么不好的,要知道坏事可是传千里的。

  这样两师徒就放心了。

  “钟良,小狗崽子,老子问你,咱们厂这批摩托第一辆是哪一辆?”

  厂长钟老头也就是苟伟现在的师公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两师徒给问瞎火了,半天也没见有个回音。

  刚才厂里也在讨论哪辆车是第一辆,谁都无法确定,就为这会场上差点打起来,还是厂长钟老头有魄力,“吵吵个屁,叫上小狗和钟良来不就清楚了。”

  钟良望了望苟伟,苟伟望了望师傅,谁知道哪辆是第一辆,这不是为难人吗?

  “厂长试骑的那辆就是第一辆!”

  苟伟灵机一动得到大家的认同,大家张大嘴巴发出“哦”的一声。马屁啊就是拍到点子上才能成为金屁,这小崽子是要坐着金屁扶摇直上啊!

  “哪辆是老子骑过的。”

  “我们都保存着,我现在就骑到厂部来。”

  话不能多也不经问,再问就出问题了。师徒俩赶紧跑出去骑摩托车过来保存。厂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两师徒在玩鬼,估计这两家伙也不知道哪辆是第一辆,可现实是你没法去点破,也不能去点破,只能认了。

  “小伟,哪辆是老头骑过的,老子都分不清楚,你分得清?”

  钟良现在发现苟伟这家伙比自己还神棍,未卜先知早就想到今天将第一辆摩托关注上了。

  “师傅,这事咱们不能实诚。随便挑一辆在摩托车上几个主要部件上打上码子,打着零零零零一的就是第一辆,后边就是第二第三了。”

  钟良被突出的石子崴了一下脚,哎哟一声往前扑,被眼明手快的苟伟扶了起来。不由得感慨,“一日为师误终身啊!早知徒弟是这种鸟,老爷子就是再提点自己也不会认啊。估计老爷子也看走眼了。

  这哪是个老实孩子,搞得不好就是个瘟神!”

  苟伟拿着打码锉子砰砰的敲着,声音早就传到一直关注着的二楼会议室,厂里一班人无奈地摇摇头,果然如此。钟良骑着摩托拉着苟伟将擦得锃光闪亮的摩托被开进厂办,轻松地抬进二楼的会议室,会议室全震住了,都忘了要找这两家伙后帐的茬儿,静得连个弹烟灰都能带动回音。

  “多重?你们两人就抬上来了?”

  “报告,49.5KG!”

  钟良报出这数,全场再次惊住。大家只知道这设计好,试驾后也觉得很舒服,但也没有想过重量会这么轻,还这么结实,这要不卖个万多块都叫丢人。

  原本没把这摩托车太当回事的大伙这会也开始高度重视,原本就当是个普通新型号的厂里一班人也激动起来,结果被烟薰出眼泪。

  “咱们赶上了好时候啊。黄副厂长,不是老子恋权不想走,而是舍不得这好车不在老子们手上玩活儿。你小子还得给老子忍几年,老子们觉得还可以再干几年退休。李工,你觉得呢,几个老家伙,你们觉得呢?

  兄弟们,咱们干起来!”

  这话很直接啊,黄副厂长惊慌地拿着双手乱摇,也不知道是说你不能再干了,还是自己没有想上位的想法。哀莫大于心死!

第四十八章 贼非盗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14 2018.12.29 07:39

  “厂长不好了,丢了一辆摩托车!”

  一个冒失鬼将会议室门一推狂叫一声,会议室又震住了,只余喝水的声音带动会议室内隆隆的呼啸声。

  “鬼叫鬼喊什么,怎么就会丢了一辆摩托车?这么个大家伙还能开出厂门不被发现?”

  正在摇手尴尬中的黄副厂长真是感谢这冒失鬼来得巧妙化解了自己的窘境,赶紧越过厂长很粗鲁的一甩手骂了出来。

  “黄副厂长,您别说,这摩托太轻了,咱厂里是个师傅就能扛走都不带帮手的。”

  打击能打击的就是支持该支持的,李工这时候站了起来很肯定的说了说,而且是一脸自豪,不以偷窃为重点只是炫耀为目的,把黄副厂长梗得只能咽口水,“这老头最近还魂了,怎么见谁咬谁呢?”

  “好了,李老头,都知道你设计你摩托轻,你也别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保卫股的去查一下,多大个事啊,这贼也太笨了,没上市的还敢往家里捞。好好教育一下,都不容易啊!”

  钟老头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面上严肃真要整人却又下不了手,安排了工作还定了性再放人一马。听得苟伟差点把耳朵给扯了,有这样玩的,厂里的管理能好得起来?

  保卫股李股长是军人出身,听说还在西部上过战场负过伤,做事雷厉风行坚持原则又不失灵活。灵活的时候总是爱说“要有战术原则,咱战术里就没死板两个字!”

  李股长很快回转,神情中充满莫落,会场中人都是一颤,这是真丢了,这贼在全厂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偷了辆摩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厂里就这么被人给耍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丢了?”

  “嗯,丢了。问题是还不知道怎么丢的。”

  “查,要一查到底,老子就不信一辆摩托能大摇大摆地开出厂门去,见鬼了不成!”

  钟老头毛了,袖子一卷猛地往桌上一拍,下了死命令。

  “咳,厂长。我能说一句吗?”

  苟伟弱弱的说了一句,在这最不应该说话的时候你说话,这不是傻子就是有问题,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拿走了?”

  “不是!”

  “不是就少说废话!”

  厂长的说法代表了大家的想法,这小子还真有这便利,实验就是他主导的,也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一台摩托。

  “厂长,咱们这里不是还一台摩托车吗?就在您眼皮底下呢?”

  苟伟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说完就低头,再也不多余半句话。

  “不可能,咱们挨个编的号,现在就是199号,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苟伟也不与人争,和师傅先去查看一番。

  “这不是两个零一号吗?”

  还真是两个零一号的重复号,敲到199不是正好吗?

  “可我们数过了,就只有199辆,少了一辆。”

  苟伟只好和大家按着编号二十一组分成十组,最后一组的确是少了两辆,加上厂部那辆的确是199辆,少了一辆,当时可是两百组零件进的厂。

  敲个码都能敲得如此的粗放与漫不经心,钟老头瞬时火冒三丈,从高头到钟头再到敲码的蠢货,没有一个能逃脱挨骂的命运。

  师傅们不会认为钟老头骂得不对,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想着怎么改进,只是看苟伟的目光很是不善,“咱们车间怎么会有这么只多嘴乌鸦呢?闭嘴能死人啵,你不知道你张嘴死人啊!”将自身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将自己的错怪到他人头上本就是人之常情。

  “厂长,既然错了,咱们将错就错把所有码子后边两加一位数,并且做好登记,同时检查一下有没有重复的,重复的就在后边加个奇偶数。

  另外一部分人到厂里沿着试验道看看有没有试验时没骑回来的。”

  开嘴乌鸦还是忍不住张口咶咶叫,心里想着连个码都能敲错,在试验中间扔掉一辆摩托没骑回再正常不过了。话音刚落就有个弱弱的女低音传了过来。

  “哎,我昨儿试骑的时候有点急,就把车开到林子里了,忘记开出来了?呵呵!我去骑过来,我去骑过来!”

  一个胖大嫂,实验时唯一的女骑手手足无措的又是抖又是搓的,头都不敢抬,好像很怕别人当她是偷车的贼。只是转身看向苟伟的眼神明显带着仇,算是恨上了。

  苟伟打了个冷颤,这是得罪管理层后又得罪了基层兄弟姐妹,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得罪领导永无出头之日,得罪同仁更是千百双眼睛盯你千万个小报告等着你,永无日子可混。做人难啊!

  苟伟茫然地看着胖大嫂背影,这次摩托不管是不是真的丢了,就胖大嫂这身胚一次背个两三台是没有问题的。其实是不是也不重要,只要车到找了就行。

  “小苟,你就怎么知道是胖嫂骑出去没有收回呢?”

  胖嫂还真是智慧恰如其人,骑回摩托后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方的问出来,也真心是粗。

  “我看见了!”

  苟伟随意的扯了个谎懒得理会与纠葛,没说是自己猜的。

  胖大嫂很开心而且满怀感激的走了。这小子看到了也没有点破,真心不错,有机会给介绍个对象玩玩!

  车找到了是好事,可事儿没完。就是钟老头转身想走把这事就这么完结也有人不愿意让他完,谁要这摊事的负责人是钟良呢。

  “车丢了找回来是万幸,万一真丢了呢?还没上市,车的成品就流出去了,这可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咱们要吸取教训,钟良二高两位是不是做个改进报告出来也好杜绝一下。

  厂长,我只是建议啊!

  还有,敲个码都能敲出两个一模一样的来,这就是一个工作态度的问题。工作态度决定工作质量,摩托质量可是影响生命,咱们一点都不能马虎啊!钟良二高两位同志是不是要开展一下车间敬业教育展开整顿啊?

  厂长,我只是建议啊!

  最终还是您来决定!”

  改进报告就是警告勒令改正,整顿就是通报批评,只是黄副厂长耍个花活说得委婉通过请示钟老头让厂长亲自说出来。

  “黄副厂长说得对,你们遵照执行。”

  钟老头才不上当,一句没有时间也没有标准的指示,顺手推舟将处分化为无形。

第四十九章 应付、应景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136 2018.12.29 12:27

  市场就是一场资源的配置和资源的利用,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寻利者。我们可以说他们是金探,嗅觉最灵敏的一群人。厂务会刚做出要举办一次测试启动仪式,厂长钟老头就接到了有关领导的问候。

  “老钟啊,听说你们厂开发了新摩托了,还要搞个公开测试仪式,请新闻媒体和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我这商务部门虽说小门小户,可不可以讨张请柬也去凑个热闹啊?”

  一听是商务部门的领导,这得多吓人,很多批文都是要从这个部门过的,没有领导支持连个型号报备都过不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们啊。

  “领导好啊!您可好久没来厂里视察了,我可是想您啊,时时刻刻准备着向您汇报!不过,领导,您不会在我们厂安插了特务吧?我可算是保密得够严的了,还说给您一个惊喜呢,您这还是知道了。

  这下好了,您也没有惊喜,对我也只剩惊吓!

  领导,咱可不能给您请柬,请柬那是给外人的。您是内人,我准备派几个壮劳力过去用轿子把您给抬过来!”

  钟老头从破椅子上噌地站了起来,捏电话的手变得越发轻柔,语调变得温柔,像极了食堂那只不会逮老鼠只会偷肉的猫。

  “钟老头,就少在这里调侃老头子我了。这事不仅我知道,所有与你厂子有关的部门都传开了,知道你们厂设计制造了一款可以媲美欧美的摩托车,大家都为你感到高兴啊!

  咱们晓县的春晓摩托终于走出来了,我们也放心了。”

  领导在电话里是一副充满欣慰的语气,电话这头的钟老头可不能跟着欣慰,赶紧的立正站直,点头哈腰满腹疑问地应付着。

  哪怕领导不在也要当领导在,这不是马屁问题,这是态度问题,领导往往不看问题看态度。

  “我们这些年一起卧薪偿胆,一起攻难克艰,终于也是见到点曙光。我们会尽全力去做好每一步,绝对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领导,您就等我的轿子抬过来吧!”

  说成绩离不开领导支持,说过程辛苦离不开同志们努力,再拍胸脯保证完成上级交给的神圣任务本是应付领导的三步曲。钟老头久经考验早练得炉火纯青。

  “钟老头,你就少在我面前拍胸脯了。你每次拍胸脯都让我出血,我可再也接不起了。”

  领导特别点出钟老头过去所耍的赖,脸皮厚如钟老头早就习惯了领导的调侃,只要给钱骂就不算什么了,哪怕是打也得忍着。所谓骂是痛打是爱,不打不骂不死也见怪,被领导打了也不是太丢脸的事。

  “呵呵!”

  “你们准备搞个大型的仪式,这种思路很有创新点,思维很活。不过你们是个生产企业,做这样的一场大型活动能做下来吗?而且是这么多媒体和领导,可不能搞砸了。

  你们也算是我们下属企业,也是重点扶持的企业,要引起重视啊!这不仅是你们的事,更是我们的脸面啊!

  如果单纯的搞砸一个仪式没什么,但如果搞砸了新品发布与测试那就不是一点点的小事了。”

  领导的担心不无道理,可钟老头也没有办法,既没做过也没有钱来做,幸好厂里不缺人手。回领导电话时头越来越低,弯得差点腰肌劳损。

  “领导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做好。”

  “我就是不放心才给你这个电话。你说你们一不会二不会的给我保证有什么用啊,你要懂得变通,既然好东西能想得出来那就要用得好,不能回过去再走老路。有好产品但没有好的营销宣也是不行的。

  老钟啊,咱们要从自己身上开始变革,要改变观念和思维。知道啵?”

  领导说得语重心长,钟老头感动莫名,只是暗暗猜测领导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要自己提出来,领导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小破厂。钟老头胡子捏掉一根又一根就是猜不出问题倒底出在哪里。

  “知道,知道。我们这两天先排练几遍,您过来指导一下。”

  既然猜不出那就先打马虎眼应付过去再说,钟老头立即就转变思维准备先排练再演练最后再检验,可这还是不能让领导满意,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你啊,思维还停在过去。如果你们本身不会做不能做,你排练一千次也还是个错。

  你不会做难道别人也不会做吗?自己不会做你不会请人做吗?要借用别人的智慧办好事,这才是一个厂领导该有的格局。”

  领导点题了,这是要自己把这块交给某某能做事的人吧。钟老头心领神会,交肯定是会交的,不交也是不行的,不过该提的条件也是要提的。

  “我们厂都揭不开锅发不出工资了,哪还有钱请外援啊?”

  “我就知道你一拍胸脯二要钱的,你钟老头脸皮啥时候能薄点啵。这次你们推新品也算是难得,我就再帮帮你。你找人例个预算、报个完整的方案上来,我给你拨过去。怎么做我不管,但要合理、合法、合规,还要合用!

  好了,就这么着吧!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你们春晓摩托要珍惜。”

  厂长钟老头嘴巴甜得似蜜般表示感谢,放下电话就纳闷了,这上级领导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平常的时候求着要点零花钱都要拿刀打劫才弄点,这次却是主动拨款。

  大冬天的也没见太阳啊,更不会从西边升起啊!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又在跳动着吵闹,正一肚子官司的钟老头没好气提气电话很不客气的一声“喂!”本着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的心态也要硬气一回。

  “您好,钟厂长。您看您别火气那么大嘛,您的虎威吓得我啊差点儿丢了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嗲嗲的女声,听得大老粗的钟厂长全身长了鸡皮疙瘩,很想挂了电话又怕得罪领导。能打进厂长办公室的都不是一般人,更不是能得罪的了。

  “哎,不好意思,咱位厂的电话不怎么好,没听出声儿来。请问您是?”

  “哟,钟厂长,您客气了。我是星月广告的小崔,我们公司胡总听说贵厂在大型活动上需要帮助。因此想约您一下,您看是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上午时间合适呢?”

  “来吧,来吧,这几天我都在厂里!”

  这景可应得正好!

第五十章 上门追债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3 2018.12.29 19:36

  钟老头捂着电话半天都作不了声,这领导刚打完电话这边就跟上,说没钱上边批,说没人立即就有人帮忙,要说这里边没联系打死钟老头也不相信。

  这就要好好拿捏了,看来还只能给所谓的星月了,给别人上边就不会款子。管他呢,反正不花厂里的钱还能把厂里的事办好我管他是胡大姐还是刘海哥。

  今年冬来早,满天阴霾黄叶飘飘。厂中间那一片万年青让这萧瑟的冬天充满着一片旺盛的生机。虽然第二批摩托没有开始生产,但家属们也不知道从哪天起不再堵门,厂里也没有人溜号,有事没事都待厂里,再闲着就把机器给擦亮,怎么也要找点事装事情很忙。

  一切在厂长钟老头眼里就是生机就是希望,就是还可以晚退休几年的底气。

  下午,一辆乌龟似的小车停在崭新厂门前,车上下来一位长发飘飘的红色风衣女郎弯腰拉开车门,伸手请下来一位带着金丝眼镜,扎着马尾卷的美女,厚重小西装上闪亮着带宝石的胸针,拎着的工文包却又偏向男性化。看得厂办小年轻两眼放光芒,一向稳重粗鲁出众的钟老头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态,举止文明了很多。

  “钟厂长您好,我是星月广告的负责人胡彬彬,您叫我小胡或者彬彬就好了!”

  钟厂长没有过多的客气,直接召集厂里一班人与胡彬彬谈判,现在时间不等人,只剩下十多天,谁都耗不起,又不是厂里掏钱,只要做好就行。

  “同志们,这位是协助我们进行本次公众启动仪式的星月广告负责人胡总,接下来就是我们把需求提出来,然后协助她们把这次活动做好。

  丑话先说在前边,胡总要做的就是我要做的,谁不配合谁就下课,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胡总,我老钟头粗人一个,也有句话放在明处。你做好了一切都好说,做不好,这锅还得你来背。

  大家现在踊跃的发言。”

  钟厂长很直接地说明来的是谁将要做什么,却留了个心眼对谁是谁的谁为什么一定是谁一个字都没有提。大家慑于厂长的淫威不会提什么,但也有不开眼的诸如丘主任和黄副厂长之流的却是要顶风而上。

  主要是太伤利益了,丘主任原打算采购东西得点回扣好研究研究,现在没有了,还叫人怎么活。万一人家预算比自己低,那自己不得打上个贪污的印记。,婶可忍叔不可忍,此事坚决反对。

  主要的也有伤面子,本来这事是黄副厂长亲自操刀,结果变成外人来弄,这叫打脸,以后还怎么发号施令。

  黄副厂长和丘主任轮番提出大堆的质疑,胡总一一解答,倒也让人心服口服,顺道从专业的角度给这次活动提出不少意见和建议,也是搏得大家的一致好评。面对专业人士你只能服气,不服气那是你不专业,相关人等歇火了!

  “小样,几个外行说些外行话我都解决不了,那我还做什么广告。”

  越听大家的需求和各种说法魔女胡总就越是轻松,就怕出现个意外来位专业人士。

  “听得差不多了,我的回答诸位领导还满意否。满意的话咱先看看车,这才是正理!”魔女的霸道此时展露无疑,一点客套也没有直接提出看车再说下文。道是:营销再好不如自己货好,货不好营销好也只是个蒙人。

  “魔女!”

  正在紧张进行第二轮测试的苟伟看见远远走来的魔女被吓了一跳,完了,到现在就没想起借着人钱没还,这不会是打上门来找我讨债的吧?怎么办啊,我躲啊!

  苟伟赶紧使了个尿遁,往外边溜。

  “小伟,你个狗崽子,见着老子就跑,你跑什么?过来,过来,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一下,你做过广告对吧?正好听一下你的意见!”

  厂长钟老头看到准备跑的苟伟是如此的打眼,简直如黑夜里的明灯照亮一群黑暗的人心,赶紧的叫上,既想让他有个露脸,也想听听他的说法,其他人都说不到点子上。

  “嘿,你好!”

  自己不往火上烤,火倒往自己身上烤。苟伟没法,赶紧趸回身,不管不顾是杀是剐,站直了身体很大声地向魔女问了一句好!魔女轻点头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心里就纳闷了,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这倒霉催的,这是福星还是灾星啊。

  “你们认识?”

  厂长钟老头心头一沉,原来家里的内鬼是这家伙啊,倒是没有看出来这还是个吃里扒外的,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要不是当着外人,尤其是漂亮的外力不便发火钟老头绝对会骂得苟伟连他祖宗都不认识他。

  “是的,我卖身给她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滞,所有人都带着疑问盯着魔女那精致的面孔看,又愰然大悟,“原来美女都喜欢丑男!”

  “厂长,别听苟先生瞎说。苟先生原来是星光广告的,我是星月广告的,我们是仇家。不过不打不相识,倒是有些交情,也欠着我星月广告不少,今儿他耍无赖呢!”

  魔女说得诚炙之中似真又似假,却是让人了然,原来是打死的冤家,见着了怎么也得上点眼药水不是。

  钟老头算是品过味来,原来是杀死的冤家,怪不得一个躲一个火药味重,这下就放心了。小苟这小子够坏,故意拉近关系让人误会来坏事,敢当面耍阳谋,我喜欢!

  “好了,好了,小伟啊,这点子是你出的,你也来说说看!”

  耍阳谋可以,不顾大局可不行,这时候正是考验人心的时候,苟伟啊苟伟就看你怎么过关,过不了关就是我徒孙也不亲。

  “我能不能先解决个问题?”

  苟伟说完就捂着肚子往树林子里跑,逗得魔女差点摔跤!不就是欠了几个钱吗,用得着像见了鬼一样到处躲吗?

  苟伟在厕所里蹬马步一气就是几十分钟,估算着都走了才提起裤子慢腾腾的穿过青树林,丢丢手打打旁边的树枝哼着小曲庆贺自己又逃过了一劫。

第五十一章 抵债(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27 2018.12.30 08:01

  “钱是穷人胆啊,没胆俺就跑啊,臭不要脸地跑到哪儿哪儿了啊!”

  苟伟臭不要脸地哼哼满林子转,实在转不下去了靠着朝阳的树杆晒太阳,嘴里止不住的零碎封不住的臭不要脸。

  “确实,为了不还钱就可以耍无赖,的确够臭不要脸的!”

  林中钻出精致的魔女,把苟伟逮个正着堵在林中。玲珑曲线妙曼身姿让人看一眼就想再看几眼,看过几眼连冬天都不觉得冷了。

  “我可没想耍赖,我说了以身还债,你想要就拿去喽!这里还是哪里,这里环境倒是挺好的。”

  明知道别人看不上还这么说这就是耍赖,明知道耍赖有效果还继续耍这就是智慧和策略了。

  魔女盯着苟伟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看不上!

  我看你们厂长还是满在乎你的意见的。这样,你帮我好好说说,钱就不要你还了,当然得值这个数才行。”

  这就是一句空话,值不值的决定权在魔女手上哪还能有苟伟说话的份。这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做至少还有希望,不做就一点都没希望。

  魔女施施然走了,留下苟伟狠狠的砸着树杆往测试场地走。

  “小苟,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不会一泡屎从年头拉到年尾吧?厂长喊你去厂办会议室。”

  刚回测试场又被叫去参加厂里一班人能参加的会议,这次的会议被魔女定为策划会议。看来魔女挺精明的,开会前先找个不方便的理由堵着苟伟先通气。一环套一环,环环相套一点都不简单。

  “胡总刚才也看了我们的摩托,也试骑了一下,感觉非常好。胡总说啊,这是她骑过最好的摩托,也是见过的最好摩托,如果测试现场也是这感觉,那这款车前途不可限量。

  李工,还有两位小高和小钟,你和你们车间为厂子做出了大贡献。还有大柳这油箱薄皮焊接这一块也是做了大贡献的。

  当然,现在不是表功的时候,现在是如何把这摩托卖出去,再好的摩托卖不出去都是假的。现在请了胡总来,我觉得交给他们是合适的。毕竟他们是专家,我们要充分相信专家,要借重专家的智慧。

  小苟啊,你也来说说,毕竟你也是做过广告嘛!”

  厂长钟老头语重心长地发了一番感慨,对那群既没眼力见也没好想法还油滑得不行的家伙是彻底的失望了,还得靠这楞头青。

  “厂长,我觉得营销那是个组合拳,不能一个点交给别人做而另一个点留给自己做,这会造成割裂。要做就做一个整体,研发、生产、采购他们不懂我们也不能交,但营销可以全部委托,而不是只交一个什么仪式或者拍卖什么的。要不然这效果出来了算谁的啊?

  通路和渠道建设应该自己把控住不能假手于人。至于营销活动,包括我的征名及征名广告,还有公众测试启动仪式,拍卖会等等是一套整体策划方案,我觉得都可以给广告公司来做。

  一,我觉得我们自己做没有这个实力,也做不到她们那么好。虽曾经是冤家,但都发生在我进厂之前,所以该说的话我还是觉得应客观看待,公正对待,不能因为之前的纠葛而影响厂里的事。”

  魔女听到苟伟条理分明的说法先是感动,后边算是品过味来心里不舒服,这年头最大的拉偏架就是“我来说句公道话”,公道不公道大家全知道。

  “二、我觉得交给专业人士去做能做到省时省力省事还省钱。比如我做订制个拱门那得六七百块吧,但她们借用自己的就不用做只需要租就行了。

  厂长,我说的就是这些。我先去测试去了。”

  苟伟说得合情合理而又义正词严算是还了人情,同时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厂里的利益委屈求全的角色,这不仅让厂长钟老头多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嘴欠的这么老实不卖弄了,里边没问题才是问题,我信你个鬼才怪!”

  不过厂长钟老头的想法却与苟伟的想法既有雷同也截然不同,只要有人掏钱,那所有能打包进这方案的项目就尽量打包得了,省钱省事。原本自己不好提,别的班子成员又没这眼力见,幸亏小苟给提了出来倒是点题。

  “大家怎么看,我看也不用怎么看了。老子就集中一回不用听大家意见了。咱们生产企业就管好生产和销售的事,至于什么营销策划与营销活动全部外包,以后形成惯例。

  我们要转换思维借用智慧,更重要的是要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主业,不要登高望远结果看不到脚下。”

  一个原本几千块钱预算的案子,在专业公司的协助下,从征名到公众测试启动再到新闻发布、现场拍卖,最后到广告宣传及记录片拍摄硬生生的变成五十多万的预算,差不多都是摩托厂一年的工资了。

  现场一片沸腾,厂里就是砸锅卖钱也掏不出这么多钱啊?大家还有几个月的工资没发呢?

  “吵什么吵!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我们以前啊就是不懂营销,在营销上投入少了些,导致我们现在的销售连个渠道怎么弄都搞不清楚。

  就这么定了,黄副厂长和丘主任配合着广告公司的人把计划和预算例出来,我找商务局领导去要钱。后边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真是,要本事没本事,吵吵两下就能干了!怎么没个逼数呢,没眼力见的!”

  没钱吹喇叭你还弄个乐队,咱厂可没钱,管你钟老头是哪个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众人都不看好老头这一顿吹。

  出乎所有人意外,这预案头天报上去第二天钱就批下来了。更意外的是星月广告立即就安排人把合同的预付款给取走了,厂长这小气家伙这次难得大方,一点都没有拖。

  厂里一班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同时也明白了,后边绝对有故事!

  魔女自从与厂里关系走近了进厂就如进自家菜园子般随意,又一次在落雪的午后把苟伟堵在万年青里边。

第五十二章 抵债(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7 2018.12.30 12:55

  “小苟崽子,没想到你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啊!还真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失业有礼啦!

  我倒是特别后悔,当时就应该把你拉到我们公司去,说不定你现在都能接我班了,我也可以退休了。”

  魔女自从听到苟伟在厂里面的外号“小狗崽子”后就特别想笑,今天特意的堵着模仿钟老头的语气想和小无赖聊几句。

  “胡总见笑了。您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去忙了。

  哦,对了,咱们的钱算是清了吧?可以把欠条还我了吧?”

  本就与人没什么交集,魔女能通过上边领导把这案子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苟伟更不想有什么交集。都是人精或者妖精,到时把自己吃得连渣都不剩可就不好了!

  “那你去忙吧!别辜负了领导们的爱护,世界是你们的,未来也是你们的!小苟崽子啊,好好干!

  哦,对了,咱们的约定是以身还债,这钱我会给你的,至于你欠我的等我哪天想要你还的时候再还吧!”

  魔女转身扭着屁股就走,回头挥手吧嗒下嘴送上个爱心的吻很轻浮的走了,都不带走一丝阳春白雪。

  “这不耍无赖嘛?老子还真要变成打长工了哈?咋现在还个债都那么难呢?”

  苟伟赶紧的追上,这事不搞明白可不行,往后魔女时不时的来要一回债那得折磨到何年何月去,苟伟可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

  “胡总,在您面前呢我就是只小蚂蚁,您能不能随手就放了!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你吩咐就是了!”

  骂不能骂打不能打,苟伟只能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压着嗓子差点哭出声来。

  “哎,苟先生,您可不是什么小蚂蚁。再说了,您看我像是缺那几万块钱的人吗?

  契约精神,咱们要遵守契约精神,你懂吗?”

  这样一件抬手就能放过的事生生的让魔女给弄得上纲上线,哪里有什么契约精神要守的。所谓的契约精神就是强者给弱者挖的坑,一般强者不会遵守什么契约精神,反而会以契约精神给弱者短时麻痹的希望。魔女说完盯着苟伟看,从头看到脚,对关键部位更是伸出半截舌头咬着看。红唇热烈,看得苟伟后背直发冷,就怕此时发生不忍言不可测之事。

  苟伟做了个保护姿势操着双手弱弱的问了一句。

  “您看,您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呢?”

  “苟先生,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不是合作得很好吗?小女子还要靠您庇护呢,您啊就安心工作吧?钱我会给您送过来的!”

  魔女说完直接不理苟伟径直的走了,回头拿捏手指一窝摆出拽你在手心的姿势深深的印在苟伟的脑海中,这算不算才出狼窝又掉进了虎坑。

  “苟师傅,厂办有请!”

  苟伟现在都有人叫师傅了,苟师傅现在是厂办的常客,谁都知道厂长、李工、高助等等的等都喜欢他。也有好事之徒要拜之为师,不过苟伟没敢收。苟伟的几位大师傅不说苟伟出师苟伟是不能自立门户的,全当是好事者拿自己开涮。

  “往好里说,说左了我翻脸哈!”

  刚进厂办楼里就碰见又要去方便的魔女,擦身而过的瞬间得到恶狠狠的提醒。虽说签了合同拿了预付款,假如厂里不满意,所有东西推倒重来,那也是个既花时间又花精力,还要花成本的活,不如一次过关最好。

  “我的债!”

  “减一半!”

  “成交!”

  减一半就减一半,这次完了肯定还有下一次,再来一次就不欠什么了。魔女在关键时候帮了自己,真要苟伟脸厚心黑的撇关系也做不到,有这狠劲去良心也就不会懦弱了。

  “厂长,胡总,各位领导,既然领导请我做为职工代表来看方案,那我就提提我的拙见。

  总体来说整个方案是由三大块方案分前中后三个营销环节来推动的,我觉得挺好。既连贯又有很好的衔接性,更没有营销的痕迹。

  不过在细节方面可能还要有点加工,比如此方案只做了广告公司这边所采取的动作与行为、方案安排。那与厂里的联动呢,没有体现。

  比如厂里面要配合做什么,厂里职工配合做什么,厂里与经销商及方案各主体怎么联动配合这里边没有体现。

  现在时间很紧,我有个建议,方案广告公司的部分可以现在先行做,联动部分现在就讨论方案边讨论边配合作。

  嘿嘿!不晓得行不行!”

  怎么会不行呢?这就提到了点子上了,钟老头一开始看这案子就觉得精彩,可比黄副厂长丘主任之流拟出的方案顺眼多了。可怎么看都觉得少了点,还发现不了少在哪儿,这会经苟伟一提,厂长也觉得不缺了。

  “胡总你看呢?”

  “我们马上就改,边做边改,边改边做,力争在公众测试启动仪式之前我们做一次采排,能做到拍卖彩排就更好了!”

  魔女也觉得如果加上厂里边的互动,再加上经销商的互动,最后加上广告对消费者的互动就是很完美的方案了,说不定今年还能拿个广告与策划大奖。

  苟伟又被厂长赶出了门,出门前还冲着魔女张开五指扬扬,意思是债减一半!

  魔女当这五指是苟伟在挥手再见,此后很忙都忙得没有时间再来找苟伟说还欠条的事。苟伟倒是很闲,闲得整天算计着这一半是多少钱。

  “胡总您好!您看咱这债?”

  魔女在厂里穿来穿去倒是让苟伟撞见过几回,见了就迫不及待地问还债的事。

  “我说小苟崽子啊,倒底是谁欠谁的债啊?等着啊,等我忙完这阵再和你好好叨叨!”

  有道是穷人怕欠债,富人怕不欠债,苟伟就怕欠债,魔女就怕债欠少了,很是不屑地撇嘴看不起人。

  “胡总,咱是穷人,可不敢欠帐,平时是一分钱掰两分钱用,省吃俭用就为着还这点债。胡总您是富人不在乎这点小钱,就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你烦不烦啊?你就是个穷人的命!

  你什么时候改命了再和我谈债的事!”

  这是要逆天改命啊,魔女要求还欠难度系数可是达到9.9,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第五十三章 出乎意料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6 2018.12.30 18:14

  自从与星月合作开始,厂长钟老头就不断的接到新闻媒体的采访要求。钟老头倒真想上电视上报纸,可与星月签的合同中就有一条叫做“媒体推介”条款规定得死死的:与媒体打交道只能由星月来安排并对接,哪个时间段厂长出面,哪个时间段李工出面都规定得死死的。

  “哈哈,老钟啊,你老小子发达了就把兄弟们给忘了哈!”

  “您看,您看,张行长,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您啊,何况我都没有发达。我的老兄弟啊,您从哪儿听到风声说我们厂子里发达了?”

  银行的人也来了,更是提出优惠贷款条件,这些钱钟老头是真想要啊。可合同规定了,想贷也得在哪个时间段贷,至少要先拒绝一轮才能再贷。当时钟老头想着谁还会贷给咱啊,都是咱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没影的事答应就答应了呗。现在想来还是失策了,这签的哪是什么营销推动,明显就是不平等条约,而自己就是那个卖国贼。

  更没想到以前都是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求银行,现在倒过来银行口上找上门的时候,更没想到第一轮拒绝后第二轮更高领导又来。

  “你意思是不找咱了,那你借的款子赶紧的还我,咱们绝交了,不与你这老家伙当朋友。”

  不当朋友可不行,不拿别人当朋友没事,真不拿银行当朋友工厂立马就得断血,钟老头立即狗脸变猫脸,声音温柔得如小猫咪。

  “我的行长大人,您说,上边刚给我这拨点钱,您还要送我点钱,我们厂就这么点大,要这么多钱干嘛。我要借钱也是要等厂里建现代化生产线的时候借,不过到时也不需要了哈!

  不过借谁的钱不是借,就凭咱这交情,你的钱我借了,不过您别狮子大开口,随便借我点就行了哈。我还有那几家行要借,哎,没办法,借谁不借谁都得罪人,您老多担待点。”

  钟老头借钱借得那叫一个委屈,似乎借钱会亏很大似的,可也不想想再不贷款发工资厂子真的要造反——五个月没发工资了。

  “一百万,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

  “五十万,行啵!”

  “不行!”

  “那就这么定了,也就你老兄弟强人所难。千万别对外说哈!”

  两边哈哈来哈哈去,钟老头给足面子让行长十分的得意,就觉得老钟头会做人。你会做人那我行长也不能不会做人,少不得要在相关领导面前吹吹风让这老头多待两年,这样也好合作,毕竟新不如旧,旧不如利益深!

  更让钟老头意外的是,领导们的检查也多了。领导们检查一贯的轻车简行,也就带上一个随从人员,顺便的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小舅哥,准备做摩托销售,你钟老是专家,就多指导一下。也别当外人,就当子侄辈,该骂骂该打打。”

  “哎,一定一定,现在做这行难啊。是真难,是得请个懂行的指导一下。”

  “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有兴趣在摩托这行发展,钟厂长你看呢?”

  “我看好啊。这是好事啊,但现在生意难做,资金方面得准备充足点,要不真难做!”

  在钟老头眼里谁做谁不做现在就不操心了,只要给钱,我都一并把你例到拍卖会现场举牌者之中,然后要拍卖行收钱去。呵呵,我老钟智慧吧!

  得不到的往往让人向往,得到了的往往又不会让人珍惜。星月魔女算是把这些都算准了,也是打着通过拯救一家濒临破产工业企业的案例再次提升星月的知名度。钱不能白赚,更要赚长期的钱。

  厂内征名活动已经结束,厂外征名又掀起全省的热潮。特别是还有两三个月就要过年的情况下,能通过这样不花钱就能获得摩托指标,还有优惠价,这对富起来的人们来说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参加者踊跃。

  元旦这一天,晓县春晓摩托车厂某型新式摩托车公众测试启动仪式开锣。为什么选这一天呢,主要是让能走得动的人都来参观,更重要的是两个月就过年了,厂里都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摩托,为的就是打春节这个点。

  这天,外场测试点彩旗飘飘,拱门树立,各单位各企业祝贺的条幅从路边挂进场内,外场周围堆满了好奇的人群,都想见证奇迹的诞生。人挤人,脚踩脚,前排站着后排攀着就没个缝的。

  吉时一到,一位全省都有名的女主持人上台主持,然后就这是这个领导讲话,那个领导讲话,就是没有钟老头讲话,只是在最后领导们合影的时候亮了下相,对于老头儿来说也是自豪的事,更乐得屁颠颠的跑东跑西地伺候着。

  这次的测试可不是厂里的几个师傅来做,而是星月从外边摩托车队找了几个赛车手穿上赛车服来做的。此时的赛车还只是个启蒙,赛车公司也想打出知名度,星月顺利的得到最正规的外部测试,同样也拿到赛车队的赞助。

  车手上场那超越时代的服装顿时就将现场的目光全部吸引住,全都屏声静气都没有一个大声呼吸的。领导剪彩后发令枪响,三台摩托就在烂泥地里跑。

  摩托是换人不换车连续跑了两个小时,甚至有赛车手摔得个七荤八素扶到场边,另一个赛车扶起车继续骑引起全场轰动。

  当天全省的新闻就播出了这一段,更是引起了各级对春晓摩托的重视,甚至省管领导都亲自批示亲自题词。

  “我们家那臭崽子就喜欢玩摩托,看到这摩托估计得乐死!”

  某领导随口以家里人的口吻称赞了一把摩托,可惜陪同的不是钟厂长,下边人也没有领会领导意图,也就放丧失了再进一步的机会了。

  砰,突然一声巨响在测试场内响起,两辆车相撞了,撞得连灯和泥挡都飞了去,人都半天爬不起来,车难道还没有事?

  场外响起一阵连一阵的嘘声,都估计着这场测试要以失败告终了,厂长钟老头揪着他那没有几根的胡子那个悔啊,当时就不应该让星月请赛车手,这看是好看,可这一出事什么都完了。

第五十四章 意外中的意外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9 2018.12.31 11:53

  魔女也呆了,赛车手们玩的是哪一出啊,当时可是说好了不做复杂动作,图个吉祥应个景就行。可赛车公司不这么想,既然掏了钱那就要展现自己的实力打出自己的品牌也好拉个赞助,不能只有自己赞助别人也需要别人赞助自己。这会儿赛车公司为了展现赛车的魅力,难度能怎么高赛车就怎么玩。可这不过是城市小摩托,这不为难人嘛?

  现在悔什么都晚了,钟老头风急火了地赶到人群外一顿乱骂把场边待命的苟伟、二高、钟良给派了进去,“你们是死人啊,没看见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脸待在一边烤火,再烤老子先把你们给烤了。赶紧的,看看还有没有希望,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娘的,亏大喽!”

  厂长发火,几人拨开人群拎着工具往里冲,冲进场地心里更是凉了半截,两台车子都搅在一起卷成麻烦,神仙都无能为力,何况四个小鬼。

  再难也要到现场摆个样子,这叫雕像倒了姿势不倒。苟伟看了看赛车手趴在地上正装死的,暗地里使劲往他手上踩去。啊的一声大叫赛车手赶紧的往旁边跑。

  苟伟看了看摩托,核心部件没有损坏,就是少了些边角料。踩了下油门,能点着。

  “师傅,坏的都是边边角角,应该还能骑。要不咱们坏事变好事,骑上这摩托在场内转几圈亮个相,说不定咱师徒俩还能上电视。等这两王八蛋醒了再让他们继续骑,什么玩意儿,撤我们台呢?”

  “你个小狗崽子,就你鬼点子多,不怕事大是吧?今天师傅豁出去了,陪你玩一场,要死鸟朝天不死又一天,什么玩意儿!”

  人要逼到极致就不害怕了,苟伟越是在专业上被逼越是忘我投入,一不小心倒是克服那点懦弱。钟良从来都是个调皮孩子,自从老头当厂长后才没瞎折腾,这会儿又死性不改本性外露。

  “师傅,你骑我这台,我骑你那台!”

  钟良不客气,接过摩托骑上先出发。苟伟看着发动机有点位移,猛的跩上一脚,蹬上油门骑上追赶师傅。

  这样也行,摩托卷成麻花也能骑,再不行踢上一脚照样骑,这是摩托还是马啊,抽一鞭子就朝前跑。

  全场响起雷鸣的呼啸与热烈的掌声,钟老头和魔女那颗还在嘴里的心终于可以噎下去了。

  “钟老头,钟老头呢?过来,过来!”

  现场最高领导见这车撞成花卷踢一脚照样跑乐得差点趴下,这是什么质量,这是铁一般的质量,绝无仅有独此一份。顺手提了身边的车试了试,用力过猛居然把车给拎离地面,这得多轻啊!领导没有了应景的厌烦,还真对这摩托有想法,鼓起腮梆子使劲喊老头。

  “钟老头,你这车不要往外卖了,内供,全内供!我帮你就帮这么多了。”

  “好的,领导。我们从后边开始就内供,加大产量内供。”

  钟老头很意外,原来求着领导给个内供指标那是拜坏了码头跪坏了腿也没要到一台指标,现在好卖了反而要内供我还赚个什么钱啊,怎么全是打着帮忙要我白做事的啊。当然领导的指示是不能否决的,内供还是要分配的,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也不能不赚。

  师徒俩一圈两圈慢慢骑,明显没有专业选手那么多花活,也不耐看,一周围一片嘘声中交给活过来的赛车手。临走钟良使劲的往赛车手屁股上踢了一脚,摔了车手一个嘴啃泥,场外又响起呼啸声。钟良豪气而臭不要脸的冲外边抱拳拱手示意,一脸的得意却是怎么着也掩不住。

  “小伟,不错,有出息了。”

  “干爹,您怎么来了,这天得多冷啊?哦,您也是咱们省的知名人士,被拉一壮丁吧?呵呵。”

  石梓做为重要嘉宾陪领导视察,苟伟见着干爹是异常兴奋,说话没大没小没忌讳还是那般臭不要脸

  “哦,陪着领导过来看一下!晓县也是干爹的家嘛,支持一下也是应该的。去吧,去忙吧,好好干!”

  石梓似乎不想多说,两句话就将苟伟打发。

  “嘿,仇人相见份外眼红?”

  魔女就是个拆台的,变魔术似的从人群后钻了出来,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难掩满脸的兴奋之情。

  “仇人,说书呢?什么仇人啊,那是我干爹。”

  愣了半天苟伟才反应过来魔女嘴里的仇人说的是石梓,纳闷地解释一两句,也不想引起误会,传出去还不知会演绎成一个什么样的豪门故事。

  “哦,我怎么听说你得罪了石老板星光才要整你呢?估计也以讹传讹,或者是你干爹锻炼你心性来着。

  嗨,我提这个干嘛,知道的说我讲个什么江湖义气,不知道的那得说我没事找事嘛!”

  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也在苟伟心中扎下一根深深的刺。很多时候扎刺不需刻意,只需随意的一两句话就能让这根刺长成参天大树。

  换人不换车,连轴转高强度的测试让场外饱了眼福,也充分体现了摩托车的性能。鸣金收兵摩托车运回厂里,围观的群众却不想放弃接下来的节目跟到摩托厂,就问厂里一句话,“乡里乡亲的能不能优惠提供给周边邻居。”

  围着,再围着,把钟老头急得失了分寸,逮着黄副厂长一个劲的骂!

  “你看你干的叫什么破事,车给你生产出来了,营销给你做好了,你出去说个话还把邻里乡亲给得罪了。不能卖你不知道说得委婉点吗?

  我告诉你,要是进厂的车被人给堵了,我扒了你的皮!”

  黄副厂长低头不说话,更高领导在呢,多说多错可不敢出错。

  “黄副厂长黄喽,永远只能当黄副喽。这一裤裆拉得果然全是屎啊!”钟良师傅在苟伟面前不再忌口了!

  “师傅啊,哪怕人家一辈子都是个副那也天天咬着我啊?我是娃娃菜,日子不好混啊!”

  苟伟很狗腿的哈巴着嘴吐着舌头抱怨几句,紧跟着师傅坐上125的大笨牛回厂,有钱了就有零件供应,现在厂里的生产正热火朝天,苟伟也不能闲着,谁也不想和钱过不去。

第五十五章 不可轻视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86 2018.12.31 18:25

  苟伟教会师傅们简易流水线的做法后就转换为专职的测试调校师傅,受师傅们尊重敬爱。不过几位师傅却没有好像没有感受到这种变化,照样张嘴就骂伸手就打,还没怎么着就翘尾巴了,真要干出点成绩还不得起飞。美其名曰:“骂骂更健康,打打有利成长!”

  “你小子活该,谁叫你管不住嘴。厂里干活又不像你曾经待的破广告公司要搞宣传,闷嘴葫芦才是生存之道。”

  钟良低头开车,头也不回的教训徒弟,小狗崽子今儿可给自己涨了面子,心情很好,也就多教点。

  “我说师傅,你看我有没有希望接一下厂长的班,那就不用事事都被黄副整着玩儿了!”

  苟伟皮皮的和师傅开玩笑,边说边充满向往,所谓不想当将军的职工不是好徒弟不是。一个急刹摩托停了下来,钟良很是郑重严肃的看着,吓得苟伟心里砰砰跳,这是犯忌讳了。

  “我说小苟崽子,这主意你就不要打了,你师傅还想呢!你不会抢你师傅生意吧?”

  钟良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要去追求这个职位似的,但从车间副主任到主任、再到厂长助理、副厂长、厂长差不多四个级别,一年一级那也得四年。至于苟伟自己从一个基层员工到技术员到组长再到厂长没有个二十多年似乎也不太可能。

  “师傅,既然你想要那个位置徒弟就不和你争了,等你不想当的时候再传给我,我也能省不少事!”

  苟伟一本正经说胡话,似乎师徒两就把下任厂长及厂长接班制度就这么定下来了。师徒相视而笑,似乎权力还挺大。

  “这就对了,先支持师傅上位,然后再接班。尧舜禹就是这么来的。”

  一个粗人说起历史传承显得很是不伦不类,这不会又是从那本破宇宙玄黄的小人书上学来的吧?

  “师傅,不对吧?我怎么觉得您是启呢,要不您就当个上十年行了,不要搞太长哈,徒弟可没有机会了。”

  “滚,先打基础。不要乱想也不要乱说,更不要张嘴说胡话,特别是这种想上进的说法,要水到渠成,而不是遇事强求。

  你要想上进就意味着别人要给你腾个位子,你企图心这么强烈那别人会处处提防你会不会抢人位子,要是所有人都团结起来对付你,你再大能力也不可能在这厂里混了。

  记住了,有人问你你就说要好好锻炼,还没到炉火纯青。你现在已经做到了厂子里的不可替代,那就沉下心来做,厂里也担心你撂摊子,不可能不给你机会。”

  苟伟听进去了,这是师傅才能对徒弟说的话,换个其他人都不会露一句。

  春晓摩托车厂是晓县唯一的工业制造企业,也是唯一的具有简易流水线的企业。但在全省来说就是个落后的需要补贴的工业企业,说不上现代化,只求能养活自己,别时时找着自己打饥荒就行。

  领导们随车进入厂区还是那灰色的老厂房,还是那陈旧腐朽的感觉。也看得出来厂里还是下了功夫的,水将地面冲了又冲,差不多几十年前的老地基都冲出来。

  “怎么,你们现在可以焊薄铁皮油箱了?”

  “报告领导,是的!”钟老头毕恭毕敬。

  “这就是你们支撑新摩托的新车架,这么简单!”

  “是的,简单才能不简单。”钟老头开始玩玄活。

  领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钟厂长,回味着他的回答。看来老家伙这几年也不是没做事,还是不服输,挺好,可以放心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么装配?怎么看着有点像流水线?”

  “是的,领导。这就是个简易装配流水线。”钟老头开始显本事。

  “难为你们了,这次过后,你们递个报告过来,整条真正的流水线吧!”

  “太谢谢领导了,不要钱吧?领导,我也不想灭自己的威风,可我也没有法子,咱们厂除了借的钱还是借的钱就没有自己的一分钱。领导能支持一下就好了。”钟老头开始乞讨。

  这又是来打饥荒的,我怎么就那么嘴贱呢,提什么流水线啊。领导十分的懊恼,厂里视察是再也不想进行下去了。

  “好,很好。春晓摩托在钟厂长一班人的带领下终于走出来了,老钟啊,还要加油。

  你们也不容易,饭啊什么的就不要准备了,我们先回去开个各部门的联系会议看在哪些方面可以提供支持的。”

  领导说得客气谦虚,钟厂长很想客气也人穷志短没法客气,只能送上些摩托优惠券。魔女本不想客气,但要真不客气这案子可能只是短期的合作,不得不客气,于是很客气地在省城做了些特别安排,怎么着也不能让领导饿着不是。

  领导一走就意味着本次公众测试启动仪式圆满结束,接下来就是商人们的欢场。

  经销商们是测试场看得最认真的一群人,更是很仔细的评估过谁感兴趣谁又愿意花多少钱来买。不看别处消费者只看厂外围的人那就不愁卖,可厂子硬是把这利让出来给自己那就得兜着。

  既然死鱼还能翻身鸭子还能飞上天,连原本不想得罪人只是来看看的经销商此时也很后悔没有参加征名活动,说不定采购的时候就能少几百块了。现在倒是迫切的想在拍场拍一组两组打出个好交情来。

  摩托车厂原有的经销商只有十几个,拍十组怎么说都只能勉强成功。一组产品没有三四个人举拍那怎么着都拍不起价也卖不出去,这一度成为所有人的难题。

  可到昨儿,这问题都不成问题了,拿着领导的批示或者打着帮扶名义要成为经销商的人就登记了好几十。更有闻到腥的其它摩托品牌经销商上门询问经销商条件,正着急没有经销商的黄副厂长行事也果断。

  “我给你们先发个临时经销商牌子,这次如果你们拍上了,那就可以谈正式经销商。”

  “没拍上,那就等我们摩托车产能提上去了再谈经销的事。”

  这方法好啊,苟伟听到黄副厂长这方法后也佩服得不行,既进行了一轮经销商的筛选,也与后续经销商有了初步接洽与品牌宣传。

《折腾的蚂蚁》祝您元旦快乐!

折腾的蚂蚁 kidium 77 2019.01.01 09:09

  2019快乐,祝福我生命中遇到的你,节日快乐!!! 2019好事连连,梦想成真!

  《折腾的蚂蚁》一定认真而快乐的成长,与您一路同行。

  欢迎您登陆baidu”折腾的蚂蚁吧”一起交流!

第五十六章 空手套白狼的拍卖会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51 2019.01.01 10:53

  一个优秀的拍卖师都是优秀的控场者,会前三句话暖场、包装、调氛围,会中生嘶裂吼一锤子。所以拍卖都是一锤子买卖,落锤无悔不许找后场。

  进了会场,不管你是神仙还是小鬼,只要被勾起欲望,只要看到拍卖场不断举牌的火爆,何况这年头拍卖是新鲜事务,在随众心理的影响下经销商不踊跃举牌才怪事。买不着也得像厂边乡邻天天堵厂。

  上午场测试场,下午场拍卖场。拍卖场人山人海,除了上百号拿牌的经销商,看热闹的媒体、视察的领导、不明所以硬是要围观的方方面面来得比经销商还好,倒是引起轰动效效应。

  “春晓cx-100型‘金羚’摩托第一组由港地明星君君小姐亲自签名版摩托车二十台,底价五万,现在开始!”

  主持人闪亮登场一通炫丽的介绍后拍卖师站在台子上直入主题,觉着有港地明星做噱头就不需要包装。

  “乱了乱了,什么时候我们的摩托还写上名字了,屁股下压个人名合适吗,这不是咒人家吗?”

  黄副厂长这阵忙着招待领导倒是没有关注摩托怎么会有港地明星的事,听了拍卖师的开场介绍一时转不过弯来。牙齿咬得咯嘣响,“要是出了问题,看老子怎么发飚!”

  引入港地明星这是魔女的创意,她不仅接了赛车推广的活,还接了几个港地不知名的小角在内地推广的活,正好可以借这活动推广,同时也为拍卖找了个很好的噱头。一举多得的事魔女是不会放过的,小投入多重收益的事更是不会放过,一脸臭皮逢人就说“这就叫整合营销!”

  单台摩托的成本不到一千元,这会儿提到两千五,厂里是提着胆子做谁也不告诉,保密很严格。经销商心中了然,在他们的眼里这起拍价就是成本价。也评估过车的质量不花个两千五的成本也不合规律,那不显得自己不懂行了。

  “六万”、“七万”。

  后边直接就被曾拿着领导条来走后门的经销商直接报了个“十万”落锤拿下。

  “恭喜,恭喜。十万真心不亏,就这造型,就这质量比进口的都好,一辆一万我都会觉得便宜。赚个一倍,交个税费什么的,赚百分之五十也差不多了。”

  后边的九组摩托亦是清一色的港地明星捧场,基本都在十万上下。五千一台批发价成了经销商公认的心理价位,也就基本可以确定摩托的出厂价。

  “厂长,厂长,拍卖行打来电话说,有几家经销商说不交钱,还说和我们商量过了的。”

  黄副厂长火急火撩闯进钟老头的办公室,打断唱京剧正来神的钟老头,老头默默叹了口气,这小子就是缺了个稳重啊。

  “拍卖结束了?”

  “结束了,十组全拍出去了。有三个经销商不肯交钱,要赊欠,说是与我们商量过的。”

  黄副厂长连珠炮似的说完就闭嘴不说,要说商量肯定是你这厂长做的主,这会儿出问题了,这锅还是厂长背比较合适,谁叫咱椅子比较矮呢!

  “与谁商量的啊,你啊?还是谁啊,把厂里一班人全叫上,哦,也把胡总和苟伟也叫上。

  这时候出了问题要么有人背锅,要么胡总背锅了,你说呢?

  苟伟这狗崽子鬼点子多,正好可以出个主意。主意不好一并背锅!

  你说我这主意怎么样啊,黄副厂长!”

  黄副厂长当然说好,只要不是自己背锅这主意就一定很好。

  开会排排坐,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挥手装牙痛,谁也不承认有过这事,就是有也不会承认。这下就出难题了,不知道原因就做决定难免会得罪人,可能还会得罪不能得罪的人。能在这时候耍无赖的那肯定是得罪不起的,要不拍卖行也不会这么为难了。

  大家都没辙,魔女也耸耸肩示意无能为力,拍卖会结束就算是合同执行完了,这时候这事可不是她该管的。魔女多聪明的一个人,敢举牌耍无赖的人能没有个背景吗?自己能得罪得起吗?只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小狗崽子,这点子是你出的,现在出了问题,你怎么解决啊?”

  厂长钟老头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方案是苟伟发起的,张嘴就将苟伟推了出来。苟伟心里凉啊,怎么这锅又是我来背呢?

  魔女也横了苟伟一眼,意思是很明确,不要乱说话得罪人。这事儿好也得罪人,坏也得罪人。

  “怎么又是我啊,我招谁惹谁了!”

  苟伟嘟囔着不想说,厂长钟老头一拍桌子震得大家全都捂着杯子低头准备听训。

  “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啊?就你名堂多。”

  “厂长,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不管咱们有没有承诺,或者谁承诺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交给拍卖公司做的,他们有义务做好,我们只要十个经销商,而且是交了钱的经销商就行。至于怎么做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

  他们完全可以按顺位再帮我们另挑三个愿意出钱的经销商嘛。

  这三位爷就等咱们厂富裕后再来赊欠喽,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何况咱厂现在活得都要饭了。”

  苟伟说完就闭嘴,生怕再招火了。

  “对啊,关我们什么事。黄副厂长,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拍卖行想着让厂里担责任,厂里不担还是得自己来担。没法子,那三个空手套白狼的经销商被撤换,经销商变成了顺位的另三位。

  “钟老头啊,摩托厂生意好了就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啦。很多经销商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还想着你老哥能共同发展呢?

  你们厂再差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哎,下边经销商小本生意掉个子就得家破人亡,你们要考虑啊。

  你们厂这么做是没朋友的搞法啊!”

  突然某位领导拐着弯地打电话来为小舅哥抱不平,钟老头温柔得像小猫耐心解释。

  “领导,我们很重视,无奈拍卖行规矩大,怕我们拖欠提成硬是不肯,我都承诺了,可还是不行啊!

  我们厂马上就出第二批,您让他来,让他来。”

第五十七章 蝴蝶的翅膀(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8 2019.01.01 19:32

  一家濒死的工厂突然还魂,内行看到的是研、产、通路、宣传广告、营销推动、精细化管理等等所有细节的综合,每一项都值得大书特书;外行的人看到的就是征个名、开个拍卖会就大获成功了。

  于是乎,晓县、平原省时时在征名,连某某家的宠物狗都在网上征名;处处在拍卖,连某某明星几天没洗的内裤、臭袜子都拍出了天价。

  事件一源头晓县春晓摩托厂保持热度,持续高烧,特别是厂门不小心倒了一回又一回,气得钟厂长逮着保卫股李股长骂败家子。到了最后,干脆打开大门做生意,不再提修门的事。

  加之经销商多了,领导多了,进出厂门的人多了,厂门彻底成了摆设,谁都可以进进去去,都与厂里的头头脑脑有这关系那关系的,拦着了还要挨一顿训,更是没法管了。只要你不搬厂里的东西,管你爱进不进,保卫股睁只睁闭只眼就当没看见。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的撞开,几个怒气冲冲的凶悍面孔冲了进来。

  “钟老头,你什么意思,不给你钱是不是,要做这么绝吗?”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来者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厂长钟老头,话儿挺难听。钟老头脸顿时就垮了下去,这不是让我的威信扫地吗,婶能忍叔不能忍?

  “不知几位有何贵干,我们认识吗?”

  “认不认识很重要吗?我问的是我中标了为什么不给我摩托车,还取消我们经销商资格?

  说好产能上去了就给我,到现在老子连个尾气都没闻到,你怎么说?

  钟老头,你胆儿够肥的啊!”

  能在厂里乱闯本就不是一般人,此时更是气势汹汹,根本就不当会议一回事,也不当钟老头一回事,我后边有人我怕谁啊?

  “这样啊,还真不好意思。我们将此次拍卖包给拍卖公司了,你啊就找拍卖公司去吧!

  哦,我也不知道您有闻尾气的爱好,不好意思啊,咱车好没准备好!

  还有啊,您呢我不认识,如果是某位朋友介绍过来的,我对朋友还是要尊重的。至于您几位不要打着我朋友的旗子来说道,伤感情啊,这不好!

  小李,股长是不是不想当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李股长是军人出声,不管你多狠在他眼里就是只小鸡崽。谁都知道老李打人是白打,谁叫老李立的功多,都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觉的人了还用不着怕谁。一手拎一个,用脚踢一个将所有闹事的人给踢走了。

  与会者都呆了,领导的人哎,怎么着就打了出去,还是那个在领导面前阿弥陀佛要饭的钟老头吗?神威发得有如天兵下凡间,就是脸着地面相不好看。

  “小狗崽子,你干嘛去!”

  “我去厕所!”

  “憋着!”

  怎么又是我,我就是打个酱油而已,用得着老逮我吗?你喜欢一个人就不能换个好点的方式,非得让人在火上蹭热度吗?苟伟那个愁啊,揪得差点没胡子。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还是我,为什么一定是我。我师傅还说让我打基础将来好接班呢,这下好了,基础没有了,倒是把企图心给暴露了。”

  苟伟嘟囔着嘴巴没有个停,声音像蚊子般不让厂长钟老头听到。旁边的魔女耳朵尖,倒是听了个十足十,憋着笑,一会儿看苟伟一会儿看钟老头。

  戏看久了魔女魔性大发就想点点火,这阵子可被这苟崽子占了不少便宜,是时候上点眼药了。

  “苟先生,您有话要向厂长提啊?我看你要说不说的,勇敢点,就我和钟厂长打交道来看厂长可是个很愿意听建议的好厂长!”

  适时的,魔女也没有放弃阴一把苟伟,心里还想着那顶债的仇呢!

  钟老头人老成精,这是给小苟崽子上眼药水啊,看来这两人可不像面上那么平和,关键时候也会把人害。在这时候只要是个朋友就不会把人给卖了,能卖的都是不对付的,还不是一般的不对付。对苟伟的那点小猜忌突然不复存在,看来他们的仇还挺深的啊。

  “说,说,我很欢迎年轻人提意见!”

  厂长钟老头很是温柔的说了一句,听到苟伟的耳中却是那么阴森森的,大冷天都起了毛毛汗。苟伟来不及对魔女生起恨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钟老头,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厂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虽然现阶段营销活动是结束了,但营销的后续动作不能结束。这时候我们除了要进行总结以外还要就本次活动进行评估的同时适当开展第二阶段活动,只有一环套一环才能将营销的热度持续下去直到我们的生产足以支撑营销,也就是我们的产销平衡点才能停止。

  否则,我们就浪费了这次好机会。”

  此话一出,魔女就觉得是不是上当了,这不是给小狗崽子搭台子,按这么说下去,后边又是自己的事了,估计着还是叫好不叫座做事不赚钱的活。

  “很好,这建议我看就好。我们某些同志啊在其位不谋其职,你们要向小苟同志学习,要有远见!

  我们经常讲一颗螺钉会崩坏一台摩托,一件小事会影响全局,一粒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

  一环套一环,环环相套,我们要有这种全局意识,要有这种从大处着眼从小处做事的意识。

  真是,还不如一个小孩!”

  得,一朝得志还过魂来的钟老头任何时候都不忘打击一下他的竞争对手。同时为了拉低竞争对手的层次,更是将一个基层的新人苟伟摆出来打擂台。

  钟老头才不管苟伟是不是在火上烤,你现在我是这边的,你要往后跑那就是逃兵,拉出去毙了,我看还是牺牲在前线吧。苟伟越来越火,不止是面子,更有脾气。

  黄副厂长照例是不会说话的,心里默念着“低头功”:“我当你放屁,老子夹起尾巴做人!”念久了憋不住火的时候也会在心里把苟伟杀死千百遍。弄死老头没成就感,黄副厂长一直鄙视着老头。

《折腾的蚂蚁》的元旦致词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80 2019.01.01 19:42

  二0一九年是特别有意义的一年。这一年咱们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大庆,改革开放进入新的纪元年。

  曾经,我们向西看向外看,用外国的月亮照亮中国看中国照亮世界看世界。曾经,我们通过忘记自己痛苦地学习别人。

  今天,我们用中国的太阳照亮自己照看世界。今天,我们用中国人的思维去理解世界解决自己与世界的问题。

  用自己的思维需要了解中国人的文化传承与思维、行为方式,需要我们了解这几十年变化最微小细胞的运行轨迹,这叫承大势与知微见著。

  折腾的蚂蚁希望能让你通过了解这只小蚂蚁来了解细胞的裂变,又是如何构成大势下的秩序链!

  折腾的蚂蚁欢迎您与蚂蚁一起成长,也期待您的参与!

  蚂蚁有你更精彩!!

第五十八章 蝴蝶的翅膀(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94 2019.01.02 07:54

  被黄副厂长瞪一眼苟伟就不敢说,被钟老头骂一句又刹不住车,懦弱而臭不要脸的苟伟在夹缝中左摇右晃,弱弱地再开腔。

  “厂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做这么几件事。

  一件是召开庆功会,进行总结表彰,激发工作热情,毕竟后边还要加班加点。庆功会分两步:第一步,今儿傍晚先放些鞭炮,用喜庆冲淡咱厂里积累下来的晦气,普天同庆树立大伙信心。第二步,庆功会表彰再表彰,只谈成绩不谈过失,发展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法宝,很多问题都可以通过快速发展盖住最后消灭。第三步,庆功会后发工资,皇帝都不差饿兵,发了工资了咱们厂的职工那还不得拼了命的努力工作啊。

  二件是给经销商送特许经销商的牌篇和授权证书。鞭炮一放,牌一挂,授权书一给,既是给经销商撑了腰也是给咱们自己打了广告。

  如果消费者不知道咱们春晓不知道金羚,看过牌篇与证书也会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而不会觉得春晓摩托名气不够响亮。

  如果再狠一点,牌篇上打上一些外文。双语也是与国际接轨,别人还会误会咱们是国外的厂呢!就凭咱们这崇洋媚外的习惯,肯定得抢疯,哪天市场上要是出现仿品,咱也能树立正宫的地位。”

  早就想提这个建议了,可那时候没人相信通过一套营销活动就能取得多大的结果,更不会想到还有后边什么事,现在提起时机正合适。

  会议室内神色各异,黄副厂长觉得是老头在与小狗崽子唱双簧。魔女那个悔啊,又给这小家伙搭台子了,孙悟空就这么被唐僧救了逃出五指山了吗?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再把这猴子拽回五指山喂铜浆灌铁汁好好虐待。

  “钟厂长,苟伟同志说得很专业,也正是我们公司准备在总结评估报告出来后要向贵方提出的建议。

  从我们星月公司的角度建议贵厂构建一套完整的渠道体系和经销商体系、定价体系。这是现在迫切需要做的,我们不能每次卖摩托都用拍卖的方式进行。对吧?”

  魔女很好心的提议,话里话外又准备让苟伟去背锅,毕竟这么核心的东西钟厂长肯定不能完全交给黄副厂长,还得让苟伟做尖兵。所谓谁提议谁举证,谁建议谁负责,锅还是苟伟来背比较好。

  不出魔女的意料,钟老头立刻提议苟伟将这三套方案写个草稿给黄副厂长审,至于苟伟提的其它事项就交给魔女。苟伟很不幸既被放在火上烤,也替魔女背了锅。

  当晚,鞭炮炸响县城的半边天,整整放了半小时的烟花将晓县全城都吸引到春晓摩托厂。大家都知道晓县春晓摩托卖了一百多万,也知道厂子里的摩托是要凭关系才能买得着,经销商那是要拍卖才能当得上的,至于拍卖是干啥谁也不知道,反正挺高大上。

  职工们也知道庆功会开完了就会发工资了,家属们更是自发地买了鞭炮继续放。你放完我接上,这一晚上鞭炮就没停过。

  上班唱歌下班哼曲,再也没一个人迟到早退,全都信心满满,对自己是摩托车厂的职工充满自豪。

  苟伟也自豪,这种自豪更体现在老师傅新徒弟叫苟伟“苟师傅”,也体现在几位师傅让苟伟出师可以开山立柜了。

  “苟师傅,厂门口有人找!”

  来厂差不多五个月了,工资没领一个,当然也没有出去过,更没有人来找过自己。苟伟纳闷了,不是自己老爹老娘过来了吧?

  苟伟兴冲冲地往外跑,还真是爹——干爹。

  “干爹,您看我一忙,我还以为您早回去了呢?”

  “不忙的话陪干爹吃个饭!”

  干爹越来越儒雅,西装也改成了中山装,却没有老干部的腐气,有的是带着港地明星的时尚,充满儒商的静气与文雅。脖子上挂着条围巾手中拎个公文包,远远一看,此非一般人。也的确非一般人,这个省所谓的首富之一。

  “哎,我去请个假。要不要把我师傅他们请上!”

  苟伟没有将干爹当外人,要请吃饭那就打秋风把师傅们全给叫上,反正自己要感谢师傅还真请不起——没钱,现在有外援那就抓住机会打秋风。

  “我们先坐下,干爹下次还要来的,你不要一次带一大群人把干爹吃得再也不来了好不好啊?”

  干爹还是那般温和的开了个不咸不淡的玩笑把苟伟的提议给否了。

  找钟良师傅请假,钟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钞,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二十块,塞到手上。

  “拿着,家里人过来了总要吃个饭,手上没钱不行!”

  “不用,师傅,您给了我师娘那里不好交待,我有钱。再说,我今儿是打地主斗土豪。谢谢师傅了!”

  苟伟从魔女那里拿的卖身钱还基本没有花,还是特别感谢师傅居然敢瞒着师娘给自己钱。

  晓县招待所,虽说是招待所,却也是这个县城最好的宾馆了,绿树环绕中的一圈玻璃房里充满现代气息的家居用品一应俱全。

  石梓带头进入最豪华的一间房里,刚一进门服务员就流水似的将菜端上来。

  “喝点酒?”

  “不了,下午还要做测试,可是个耗精力的活不敢出事!”

  “没事,我给你们厂长请个假,下午喝点酒就回去休息!”

  干爹石梓掏出他的大哥大给厂办打了个电话,“没事了,陪着喝一个。干爹也是很久没喝过酒,见到你小子倒是馋酒了。”

  没日没夜的累了四五个月苟伟也想喝点酒解乏,不客气的开酒给干爹和自己倒上,举杯敬一个主先干了。

  “干爹,您这个时候请我吃饭,不是想打咱们厂主意吧?”

  三杯酒灌下肚苟伟酒壮熊人胆,说话没有什么顾忌。苟伟不是不聪明,只是懦弱的性格让他不去想不去说。

  苟伟喝酒杯见底,石梓喝酒舔一舔,三杯四杯还这样,苟伟大舌头说话不利索,干爹半杯没喝完!

  “干爹是个生意人,对所有能赚钱的生意都感兴趣。你觉得你们厂现在打了个翻身仗就能赚钱?”

  干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话里话外将苟伟朝他所要的信息上引。

第五十九章 不简单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43 2019.01.02 19:38

  经营太烂的工厂乙方不会买,发展很好的工厂甲方不会卖,只有甲方不看好自己的发展而乙方又看中了其中的潜力才可能谈得上买卖或收购。苟伟不是不懂,只是碍于亲情不愿点破而已。

  苟伟很不想谈论厂里事情,更何况这种被人像拐骗小孩般给颗糖说句动听的话就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的做法让人很不舒服。

  对亲人的信任与依赖还是占了上风,一个懦弱的声音不断提醒这是干爹、亲人,让自己掏心掏肺般对待。嘴张开了要说,理智让苟伟把酒端起堵住嘴巴。

  “来,吃菜。你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不知道吃点好的,你看、你看瘦成什么样子了,还有点血色吗?多吃点,多吃点。

  就那么不知道痛惜自己呢,是不是没有钱了?你别告诉我这几个月我是吃地瓜熬过来的。”

  石梓边给干儿子夹菜边调侃,说得全中。苟伟脸色暗淡端起的酒杯举在半空敬也不是喝也不是,十分尴尬。干爹人老成精,决定再加一把火,弹簧压到底应力最充分,看一眼喝也不能喝放也不想放的苟伟,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亲情问不出什么,亲情外加金钱呢,你总要给我漏一点点吧!

  “干爹,您收起来,我不能老是花您的钱。我有钱花,上次找人借了点钱,还了一半,现在还有一些。您别担心的,反正我一个人也花不了什么钱。

  除了吃饭,就是洗衣粉和肥皂钱,真的不需要花什么钱的。

  再说我现在都有工作了,也不能老拿您的钱不是?”

  钱不好拿,尤其不是雪中送炭更不好拿,拿得太没有理由那背后一定会有个很大的借口。苟伟诚恳解释着,有时候给你钱你不收是会得罪人的,没有个好的理由搪塞那就是亲人不亲朋友不友了。

  “也好,雏鸟总是要单飞的。橦橦还得向你学习啊,现在还花着老子的钱呢。花得天经地义,老子欠他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花我的钱。”

  石梓发出一声感慨把儿子石橦带上,石橦苟伟的类比意思是不分彼此。也知道这两小子比亲兄弟还亲,两兄弟从来都一样,谈到石橦一般苟伟是不会拒绝的。

  “干爹,您这么有钱,不花你的花谁的啊?我要是橦哥,也要把自己挣的收着,先花您的再说。这就叫打土豪!”

  苟伟又敬上一杯,顺带的把石橦夸了一回,只是说话没有什么顾忌却犯的石梓的忌讳。

  “是啊,打土豪!谁都来打一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当土豪难啊。”

  干爹深深的一叹,勾起无尽的哀思,打土豪是他永远的痛,端起酒杯往嘴里一倒,痛快地喝了一杯。

  苟伟这时才意识到不是干爹不喝酒,而是刚才两人就没在频道上。多说多错,苟伟更不敢说,免得那点交集变成平行线。

  “好了,苟伟,你好好吃,我还有事先走了。钱挂帐上,你不用管!”

  说完,转身就走,旁边的保镖赶紧跟上,苟伟想去送却是跟不上这快速的步伐,站在门口看着干爹头也不回的身影默默一叹,“小伟变成苟伟,下次得变成苟先生了吧?”很是失落地转回去,饭菜不能浪费了。

  “苟伟苟先生,您在这儿吃饭呢?”

  远远的浮现一朦胧曲线,一道屁股扭得像陀螺的身影旋着往身边来,苟伟看不太清晰,只知道特别的精致,就是精致,这是苟伟对魔女想过所有形容词中最贴切的词。

  “呕,嗯,吃饭。要不要一起!”

  苟伟带着酒气客气一句,倒还记得邀请魔女吃饭。

  “石总走了,他真是你干爹啊?”

  魔女露出傻傻的笑容,心里很是纳闷,与业内的传闻真的不一样啊,苟伟被整离开星光难免不是石梓对星光设的一个局。还真有可能,能放弃三十万设的一个局,这个局要是爆发起来可不得了,自己得想着办法摘出来免遭池渔之殃,也有点小庆幸自己拉了苟伟一把。

  “嗯。你也在这儿吃饭吗?”

  “对啊,要请的客没来,一个人在这儿吃又没味,正准备在外边吃雪呢。主要是舍不得钱,呵呵。

  干脆,我就吃你点残羹剩饭得了,不介意吧?富二代同志!”

  多好的机会,广告从业者对信息的嗅觉就是要比别人敏感,此时此地此等信息到了自己身边不扒出来又怎么能显出自己魔女的本领来呢?

  “你有见过这么落泊的富二代吗?富二代是我哥石橦,我是穷二代。也不是,估计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穷了十八代了。

  呵呵,我请您吃饭算是还你利息了,反正我要还你钱你不收,我也没办法!”

  酒喝多了说话就有点乱,正合魔女心意,与醉鬼斗心眼,那信息那还不得搜个干净,“我喜欢。”

  “苟先生,咱们能不能不谈钱,谈钱多俗气!吃饭喝酒交朋友,没听人说过酒桌不谈钱,谈钱吃不下饭!”

  魔女嗲的一声吐气如兰顺势不客气地走向主位,本来酥酥的苟伟瞬时酒醒一半,看来都是利,根本就没有朋友一说。

  “呵呵,胡总。未必我们还能谈情啊,就我这身材与容貌也入不了您老的法眼啊?”

  苟伟自嘲地笑笑,倒是坦荡得很。

  “那倒是。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除了丑点、单薄点、学识少点、能力差点、身上穷点外,其他也不差。

  没想到几月不见你还长个子了,你不会真的只有十七八岁吧?那也长得太着急了点,哈哈!”

  魔女虽尊一声苟先生,其实也不用太多顾忌。这债主就这一点好,该怎么说随心意,边说边拿手在菜上挥一挥嗅嗅香味,刻意露出夸张的陶醉。

  “不错嘛,都是大菜。不错嘛,都是好酒。坐,坐,别客气,咱们随意!”

  魔女大马金刀坐下,一条腿伸到旁边苟伟的椅子上抻抻,又随意地拿副干净碗筷尝了下,点头示意一下,开始喧宾夺主。

  苟伟开始为自己默哀,怎么就没一个简单的啊!

第六十章 息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74 2019.01.03 07:14

  不管魔女怎么说怎么做苟伟都生不起气来,心里满怀感激,脸上涨得通红,酒杯举在头顶。

  “胡总,其实挺感谢您的。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您拉了我一把,铭感五内,我敬你一杯。

  我干完,您随意!”

  “哟,想举案齐眉呢?你看姐是随便的人吗?你随意喝一瓶我干一杯!”

  呆了,苟伟绝对的呆了。这还不够随便吗?那什么又是酒桌上的不随便呢。

  “不喝啊,那算了。就不要说什么感谢啊,敬你啊什么的,这套太老了,喝不尽兴。苟先生,咱酒桌上要讲真感情,虚的收起来,你一杯我一杯,酒杯一碰又一杯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了,苟伟却不敢接话喝倒拉感情,懦弱的本性又占了上风,明知道喝酒就倒还要再喝那不是傻子吗?苟伟举杯喝完不吭了,酒劲上头只想着回厂里去。

  “服务员,帮我把那几个没动过的菜打包,我估计着我师傅都没吃过这么好的,我得带回去给我师傅们喝一个。

  胡总,我敬过您了。满意不满意我不知道,未来只要我能帮的我绝不会拒绝,我欠着你的。再有,我只欠你八千了哈!”

  苟伟晕了,满脑子里只有一桌子菜,要把那几个没动过的菜打包带走,晚上可以孝敬一下师傅们。至于眼前精致美女苟伟还真提不起任何想要交谈下去的兴趣。自己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发育得慢,对异性的讨好那不是讨好是讨厌。

  “坐下,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就那么惹人厌吗?”

  魔女不发飚真以为我只是女不是魔啊,手一甩将剩的酒直接扔到苟伟面前,自己开了一瓶,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一个对自己魅力有着绝对自信的美女是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魅力视而不见。

  “你是男人吗?喝个酒还扭捏,你不喝我喝!”

  说着,魔女拎起酒瓶子就准备往嘴里倒,心里想着,我都喝了一瓶,那你小子不也得陪我一瓶,醉了才好说!苟伟一把抢了过来,顺势往嘴里灌下去,肚子里是翻山倒海,眼睛里是金星闪耀,咬咬牙硬生生将那股吐意压了回去。

  “别,我来喝。女孩子不要喝酒,伤身,不好!”

  魔女听到醉娃儿乱七八糟的话,那个暖瞬间感染了自己,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这时刻看苟伟越来越顺眼,也越来越不想利用他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吃口菜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静静的,一个喝汤,一个将没打包的菜来个风卷残云。

  “师傅,我回来了。我拎了一箱子酒,还有一堆菜,都没动过,今晚和您还有李工两位高师傅大柳师傅一起喝一个哈。

  师傅,我请了假,我去睡一会儿!”

  苟伟疯狂地从招待所里拎回一件好酒,全都记到干爹帐上,又全都搬回厂里。看得旁边陪同的魔女目瞪口呆,心里却也加深了这小屁孩讲义气的印象。

  “爸,让小苟儿睡会儿吧,这几个月可辛苦他了。现在厂里新车型上了正轨,爸,发了工资让他休息几天吧,那可是您徒孙!”

  厂长钟老头又一次巡视到测试场,看到小苟那疯巅的一幕,还没等火气发出来就被钟良那近乎哀求给融化了。

  “怎么着,今儿喝酒还准备把你老爹抛弃了!”

  钟老头说不出的委屈,就觉得自己累死累活的还不如下边的小崽子们想吃就吃想喝就喝,说得也是情绪低落,这可把钟良吓坏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老头子有过这样的情绪。

  “爹,您还别说,这小子今儿不知从哪里搬回来一箱好酒,我都只听过没喝过。”

  “那就少喝,喝一半拿一半!”

  听说有好酒钟老头臭不要脸的性格又占了上风,管他是首富的酒还是首富他干儿子的酒,直接提出了喝一半拿走一半的想法。将旁边吃惊的魔女扔到一边,这还是自己所能理解的国营摩托厂长吗?怎么像个无赖呢,而且是无赖中的极品!

  “哎,那是必须的,我们几个都是他师傅,好东东孝敬师傅没说的。您是他师公,从传承来说也是咱一派的掌门啊,不请您我们也不敢说啊,也没说的,我替我徒弟做主请了。”

  “钟良,你小子什么时候能不乱七八糟?还门派掌门,武侠看多了吧?怪不得比你同时进厂的都上去了就你小子还在这儿瞎混混,治治你那臭嘴行不行?

  咱们当师傅当长辈的不要老想着占小辈的便宜,今儿喝个酒,明儿给这小子放几天假休息一下。”

  钟老头两父子就这么把耍无赖的事说得高尚无比,硬是从伦理上把臭不要脸的事给圆了过去。

  “不,我不休息,您老别想让我下岗!”

  突然的,苟伟嚎了一嗓子,就钻进旁边的休息室里抱着床一倒睡过去。

  静,世界都很静!下岗可是个敏感的话题,要是连厂长的徒孙都下岗了,那还有大家的活路吗?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厂长,都在等钟老头一个说法。

  钟老头那叫个急啊,怎么有这么嘴欠的徒孙啊,一个应付不好就要啸营。

  “看个屁啊,干活去!钟良,管好你那嘴贱的徒弟,狗崽子的,再有下次我真让他休息去!”

  钟老头拍拍胸脯走了,心里一个劲的夸自己应付得当。

  魔女捏着鼻子走进那个臭气薰天的休息室,左看右看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肮脏的猪窝,对苟伟无与伦比的生存能力又有了新的看法。

  “生活在底层的人,活着就是幸福,从来不会去想像不切实际的生活,也做不出那种贵族生活的梦。”

  这是刚才酒桌上苟伟对魔女说过的最真诚的一句话,这时看到休息室里凌乱的一切似乎更能理解苟伟为什么会选择退缩而不是极端的反击。

  魔女忍着恶心的臭味拨掉苟伟脚上的鞋子,将旁边散发出阵阵臭味的被子轻轻盖上,捏着鼻子匆忙往外跑,抱着旁边的小树干呕了半天。

  “小胡总,不经苦难不见真情,滋味是不是美极了?”

  钟良开着玩笑很暖昧的笑笑,却是把胡总当成自己的徒孙媳妇了!

第六十一章 落花与流水(上)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36 2019.01.03 17:41

  苟伟是酒精易挥发体质,过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能醒酒,只是太累不想起来,反正请了假,那就继续睡。这或者是基因的原因,苟伟的父亲老苟,爷爷老老苟都是能喝酒的,不用下酒菜都能从早上喝到晚上不停歇。

  小时候生产队有个以地瓜做酒的小作坊,老老苟是工头,不时拿筷子点几滴喂着小苟玩儿,三两岁时苟伟和石橦就敢偷老爷子藏的酒喝。一来二去的苟伟酒量就练出来了,那年读中专办酒硬是敬倒村里一圈人自己脸都没红一下。

  酒喝多了就成了喝水,水喝多了更是成了尿,所谓喝猫尿就是这么来的。今天喝得太急来不及消化成尿,上了头。睡一会儿酒变成尿苟伟又生龙活虎的翻过来,醒来没事干只能想东想西地瞎想,就是不愿意爬起来干活,只想偷懒。

  一位精致得如精灵般的美女充满热烈成熟美,帮着脱鞋的温柔,盖上被子那一刹那的温暖,苟伟不动一下情都会认为自己不是个男人。想了也白想,自己就一个又丑又黑又显老还很瘦弱的小鸡崽可入不了凤凰的媚眼。屋外传来那阵阵呕吐印证苟伟的猜想,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左翻右滚,实在装睡不了就不装,一骨鲁爬起来趿着鞋子往检测场走。

  “这么快就醒了,是怕师傅把酒给拎走了吧?”

  “师傅您玩笑了,要怕您喝了我就不搬回来了!我是怕师傅您累着,赶紧的起来搭把手!”

  苟伟腆着脸冲师傅哈巴狗似地笑笑,顺手就接过万用表和调校锁一屁股坐地上,让热烈的屁股与冰冷的大地来个亲蜜接触降降温,胡思乱想一个激灵后本是扑腾的地方沉得住气再也不扑腾了。

  “算你小子有孝心,打土豪还想着师傅们。这样,我拎着菜去食堂热一下。嗯呀,看着就香,少不得打一下老爷子的招牌喽!”

  两个箱子一叠,一箱子菜一箱子酒毫不费力地搬着走,钟良一个没有屁股的老男人扭着屁股随着箱子摆起大波浪。

  果然,只有冷才能是热的中和,只有忙才是闲的融合,只有累成哈巴狗才是杜绝胡思乱想的良药。也只有冷、忙、累才能让苟伟为生存努力时不冲动不抱怨,要不然“饥寒生盗心,饱暖思什么来着”这句古话就会脱离他的经典意义。

  冬天,天黑得早,两个黑夜之间的白天短显得工作的效率低,挑灯熬夜又会显得拖拉。事实上也是如此,冬天效率相比夏天要低。魔女就春晓摩托推广二号计划与厂方开了个短会天就黑了。

  会也不能老是开,天黑就要下班,下班就要吃饭,厂长钟老头挥挥手“大伙散了吧!”似乎想起什么毫无顾忌地大声吆喝,“李工、大高,还有当过兵的那头笨牛,走,跟老子打游击去,咱们也吃点好的。他——娘——的,老子算是白活了快六十,就没吃喝过一回好的,有杀错不放过,这餐咱就吃喽。”

  弄得一班人痴痴的望着,“嚣张,太嚣张了。这是到哪里去搞腐败去,才赚了几个钱就开始堕落了!要搞好歹也带着大伙儿一起啊。”

  不顺眼,充分的不顺眼。故意点几次火柴点不着一根烟的,故意拿着茶盖压着茶杯滋滋叫的,故做深沉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嚣张背影的黄副厂长。

  匆匆地,魔女紧跟而上,永远保持政治正确是她必备的素质,抓住现在不想未来也是她骨子里的追求,“现在都没影,还能管未来”是她的口头禅。打定主意跟上,顺便的安排人再送上几个菜也就全了,既不得罪人也顺便把感情给联络了。

  “哎,小胡总,干嘛呢,跟得这么紧?怕我把你们家小苟的酒喝光了哈?放心好了,我们就喝一瓶拿一瓶,剩下的给你留下!”

  钟老头虽说嚣张,但小徒孙媳妇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边跑边打趣起来。

  “钟厂长,您老不用给我留。照您这喝法也留不下来啊,要不我再送上一箱!”

  “这样啊,敢情好,那就不留!你看中不中!”

  魔女面上开着玩笑,心里气急,这不栽脏嘛,把我和这小狗崽子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咱有关系吗?

  ——有,这小子不是卖身给我了吗,不过怎么就觉得我们是杨白劳与黄世仁的关系而不是像他们想像中的那样呢?

  厂里食堂紧挨着招待所,从前厂里的食堂分为大食堂和小食堂。自从厂里效益不好后,招待所变成职工宿舍,小食堂变成了公用厕所。骆驼倒底是骆驼,要死架子也不倒,大食堂里屏风一隔就成个小包间。平时人人平等大食堂,领导一来尊卑立显。

  “人参捆鸡,珍珠肉丸,大烧鹅......这都是大菜啊,绝对是县招待所出品。这还是很多年前跟着领导看过一回,知道什么是看过一回啵,就是:领导坐着我站着,领导吃着我看着,想起来就饿。

  钟老头,你不是把县招待所给打劫了然后拖着老弟兄伙背锅吧?”

  李工深深的吸口气,将嘴巴翘起在一每个菜上嗅上一回,恰如祭祀时招来的神仙吸的就是那口气。

  “李老头,你吃就吃,嗅什么,这一嗅还吃个什么味啊!”

  人逢喜事吃一顿才是唤醒喜悦的催化剂,喝一顿才更能让喜悦变得更喜悦。厂长钟老头这话就是在骂李工是鬼,据过来人说,“只有饭菜鬼吃了才寡淡无味。”

  “胡总,你怎么来了。今儿这顿不会是您请的吧?那咱可不敢吃。

  钟老头,咱还真不敢吃,厂里才赚点钱,可不容易。要是让职工们知道咱赚了钱不发工资大吃大喝还不知道怎么戳我老李的脊梁骨呢!”

  保卫股李股长虽说也馋这口,可几十年养成的古板性格注定着不敢吃也不敢拿。看着跟了进来的胡总,不得不乱猜今儿这饭背后的故事。

  “首长,您脊梁骨硬着呢,谁不知道您腰杆硬胆气壮,英雄盖世大豪杰,咱想拍个马屁也得您给个机会不是!”

第六十二章 落花与流水(下)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76 2019.01.04 07:26

  魔女一番插科打浑连消带打说得既像是她请的也不像她请的,最终也闹不明白这顿倒底是谁在请。坐也不是,不坐也尴尬,恨不得甩手就走,又舍不得多少年前吃过一回的大菜。

  “吃你的吧,与小胡无关,她也是跟着我们打游击的。小狗崽子今儿打土豪带回来孝敬我们几老头的。

  哎,李工,估计着有人知道你徒弟的本事,那些吊死鬼想方设法地要算计小狗崽子一回。倒是帮我们挡了不少火力,也不错。

  既然小狗孝顺,赶着好吃的都把大菜打包带回来,我看过,一筷子都没动过,有这份心咱就不能寒了他的心。

  老李、李工,这桌上就咱们三长辈,你们别一张嘴就开机关枪,平常我骂得够多了,今儿酒桌上还是要表扬一下的。

  就当说醉话,知道啵!”

  钟老头一本正经说胡话,似真心亦成假意,谁搞不清楚哪句是实那句是虚。

  “钟老头,平常不是骂得挺舒服嘛。这会儿要被挖角知道人才的重要性了吧?开玩笑,又不看看谁徒弟,想当年我们在小伟这年齡不还在师傅拳头下数螺丝玩?”

  李工怎么看捡着的便宜徒弟怎么舒服,按纳不住自豪,先行端着酒杯不管不顾地喝起来。

  “知道,知道,少说话多吃菜,咱们还不如这几个徒弟明白,你看他们吃得满嘴油的。咱再不动筷子好菜可就没了,吃好喝好就行!

  小胡啊,我就跟我徒孙叫了啊!你也不是外人,今儿可要把师傅师公们的酒倒好。

  不错,真心不错!”

  魔女急啊,这美丽的误会自己还不能去解释,只能让这误会继续误解下去。真要说一不字估计着这几老头就得翻脸,后边就没法合作了。已经在心里拿刀把苟伟割了几十回,死得不能再死了。

  “师傅、厂长,胡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点,要不我罚酒三杯!”

  “罚酒,这么好的酒就不要罚了。今儿你不要喝了,小字辈还没有上课的资格,倒酒,在师傅们面前你啊也只有倒酒的份。还有小胡也是一样。

  待会儿表现好,师傅们再赏你一口!”

  苟伟跟着钟良进了小包箱没口子道歉,提议一句就要认罚。钟老头不上当,这小子中午不知喝得东倒西歪这才多久一点酒气都没有,估计是个能喝的,要是找个借口就罚三杯,这点酒自己还能喝几滴。

  对于钟老头把自己和魔女放在一起苟伟是兴奋中带着窃喜,魔女是恨恨中无言语。

  “要不您坐,小狗崽子,你今儿请客,要不请上坐。

  不坐啊,那师公我坐了啊!你们随意!”

  厂长钟老头难得客气地开了句玩笑,毕竟玩笑就是玩笑,根本没有要与苟伟商量的意思也就是嘴上招呼屁股都没抬,又招呼着魔女坐下,对于其他人就随意地抖抖手。

  魔女坐上去的时候刚好就剩下两个位置,只好被迫无奈地和卖身的家伙坐在一起。

  “倒酒啊,没眼力见的。”

  钟老头一砸筷子,苟伟飞也似的跑上前开酒倒酒,服务的专业程度得到了在座的师傅们一致好评!

  “你小子,我看啊到哪里都能有饭吃。这倒酒啊,比咱们县招待所的服务员专业多了,你可以去做个领班了!”

  “我做过服务员!”

  钟老头开口评价了一句,没心没肺的苟伟很不谦虚的回了一句,魔女再也忍不住了,掩着嘴使劲的笑!笑得桌上人全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很好笑吗?笑点太低了吧?真是个傻媳妇!”

  钟老头夹块鸡肉慢慢嚼,那鲜味冲撞着味蕾暖暖的润润的,半天才咽下去。盯着魔女看了一眼低头端酒与李工碰一下仰头喝了,那意思很明了,魔女笑场得给说法,要不就是徒孙媳妇也不行。

  这信号魔女见得多,顾不得埋怨自己,赶紧救场补上。

  “苟伟那时候欠着债,为了还债在一个酒吧里当服务员兼着职。

  后来,我帮他还了,他就给我写了个卖身还债的无赖欠条。他无赖我也不实诚,想还债我也不收就是不给他欠条。

  现在只还了一半的债呢!”

  理解,魔女这么一说大家都理解,卖身还债嘛,理解。现在大家不理解的是这债倒底是怎么还的一半的债。

  “还债好啊,这还一半债更好啊。理解,明白。”

  师傅们一会儿望着小苟一会儿看着魔女,都不知道怎么接口。

  “来来来,怪不得小胡说你们是冤家,真还是冤家哈。

  小苟,现在我改叫你小伟了。你小子不错,工作生活都是强者,继续保持。

  我赏你一杯酒,来,一起喝。小胡也一起,都不是外人!”

  尴尬的误会,很深很尬。魔女这时候恨不得咬死苟伟,虽说酒桌上常有人和自己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自己也能坦然面对,可这回引火上身还真是尴尬。

  苟伟也没有解释,这是事实,既然是事实犯不着用个解释将事实带偏,喝酒,管他有意无意!

  二十五与十八,相差着七岁,我用得着带个小弟弟吗?也不知道那几个老头子是怎么样想的。

  “女大三抱金砖,你们抱上两三块,那可是富贵一辈子,小子你偷着乐吧?”就想着你徒子徒孙乐,没考虑过另一个当事人乐不乐吗?

  酒后第二日,魔女胡彬彬就被人指着,到哪里都没把她当外人,这感觉真的很不好,又不能强硬地拉过人来解释,就当一回美丽的误会,离厂误会自消。

  “哟,小胡啊?来啦,快坐快坐!”

  厂长钟老头格外的热情,扯着魔女袖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自认为最好的茶叶,用开水把茶缸子涮了又涮,一层黄痂硬是金黄闪亮不为所动,看得魔女一阵害怕。泡上茶,捧上去,魔女端着在嘴边示意一下没有喝,不敢真的碰茶缸。

  “喝茶,喝茶,这茶还是那年朋友送了一小块,我都存了十多年舍不得喝,这茶泡出来像黄金一般。好茶!”

  “哎,哎。您老别客气!”

  魔女心里极度不爽可还得装出个笑脸来应付着,昨天是胡总长胡总短的,今儿就降级了,小胡小胡的。

第六十三章 梨花落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73 2019.01.04 17:49

  “咱们关系亲厚,越是亲厚咱就越不能让人抓小辫子对吧?师公一向是公事公办,私事不办,私事私下谈,公事摊开谈。

  后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做个预算给我,至于是向上继续申请还是厂里出我先权衡一下,反正不会让你白干!

  好了,好了,我也不留你,你去找小苟吧!”

  厂长钟老头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原来不知关系厚就当合作来做,就这也不断臭不要脸地鼓励自己,“老子都逼上梁山了,有奶就是娘,我不给星月叫我怎么活。”现在知道了,话就得说清楚,该给的便利是要给的,给谁不是给,给自己家人只要不违反原则就行。这么说这么做算是自己能把控的极限了!

  就这,钟老头还碎碎念就怕毁了自己一世英名。

  魔女就闹不明白现在自己倒底与厂里什么关系,有那么亲厚吗?一个误会还能牵扯出一段感情来不是?不情不愿的应着,在钟老头眼里是害羞,都卖身了还害个屁的羞啊?

  忽如一夜东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魔女不愧是魔女,能忍人之不能忍,能做人之不能做。后续计划迅速完成,再次掀起金羚摩托的销售高潮。厂门口排队抢着做经销商的客人都能排到球大婶的店里去,托门路找关系的都能找到魔女那儿去。

  厂里的效益出奇的好,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仅仅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产值就达到了五百万。

  有钱了,职工们就盼着发钱了,也只有发钱才能再次激发努力干活的热情。

  周六,距过年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厂里六个月来盼星星盼月亮盼到第一次发工资,也盼到多少年来第一场庆功会。庆功会和工资发放一并来,就在职工礼堂中。

  主席台上各级领导以及各行行长和厂里一班人排排坐,台下经销商与厂里的头头脑脑并排坐,后边五百多职工乌丫丫占满整个礼堂。

  “尊敬的黄局长、钟局长、李局长,尊敬的钟厂长、黄厂长、李工,尊敬的行长们,亲爱的职工同志们,大家早上好!

  今天是一个吉祥的日子,也是我们晓县春晓摩托车厂庆功的吉庆的日子。室外寒风凛冽、室内热烈如火,再大的风雪也阻挡不了我们建厂兴厂大发展的热情,再冷的天气也阻挡不了我们庆功的喜悦!

  我想问一下,今天是几号啊?”

  今天庆功会魔女亲自上场做主持。

  魔女关于春晓摩托的整合营销策划案已经在业内引起强烈反响,协会更是将方案列为整合营销范本号召会员单位学习,星月广告因此打出名气,隐隐的有超出星光总公司的趋势,被评为业内的一匹黑马!魔女也被某些好事者评为某一类的马!

  “28号,太古纪元九三年元月二十八号!”

  氛围是需要调动的,期盼发钱的热情更是将氛围调到极致,台上台下异口同声大声喊。

  “请记住这个神奇的日子,这是春晓摩托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日子,这是同志们由温饱走向富裕的日子!”

  魔女很具有煽动性,质朴的职工同志哪听过这些所谓营销广告语,一个个激得面红耳赤,连吼带叫的要为工厂誓死!

  虽说还是讲话颁奖再讲话的老三套,但也要看是谁来操作了。魔女加了一个现场发工资与经销商绩效奖金奖牌颁布效果就不一样了。

  一个车间一个车间的排队领工资,而且一领就是六个月,领的还是原来五倍的工资。现场沸腾了,领了工资的个个兴高彩烈,没领的一个劲的问领了多少,什么时候到自己。

  “小胡,话筒给我,我说两句!”

  一个老工人突然抢过话筒要说话,魔女应急预案里就没有这一条,急切的一缩手把话筒收了回来,恳切的望着厂长钟老头就想要个指示。

  “小胡,让他说。难得这老憨还想发言!”

  “嘘,嘘。我在厂里工作也三十年了,还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六千块钱,这都是我干三五年的钱了。感谢党,感谢厂领导,感谢钟厂长。我给您鞠躬,我每年过年都供着你,我们家小三终于可以结婚了!”

  老憨发言果然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魔女笑得差点岔了气,钟老头铁青着脸低低的咆哮一声:“老憨,给老子闭嘴,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你给老子唱赞歌,也用不着你给你们家祖宗加灵位。”

  老憨闭嘴不说跳着下台,话筒被一个小组长抢到手,又是一轮唱赞歌。

  挤着领工资生怕落后了钱就没了的工人前挤后搡,抢着唱赞歌的鬼哭狼嚎,场面一度失空混乱之极。可以领导和钟老头眼里这就叫热情,这就叫激情——人不疯魔不成功。

  苟伟领了他进厂来的第一次工资三千多块,这是厂里将他列为重点人才对待了,又领了一千块钱的杰出贡献奖和一个大大的奖牌。兴奋,狂热在胸中脑中不断喷发,恨不能也像老憨一般抢着话筒乱说,拿着钟老头当祖宗供。

  “我是叫你苟先生还是小狗崽子或者小伟呢?”

  魔女没有陪领导在食堂聚餐,功成之日即是退出之时,你如果不找我我也不会找你,在他眼里晓县摩托厂的潜力基本已经开发完,没有继续深挖的价值了。第一时间找到休息室,在窗外眼冒绿光地看着苟伟一遍又一遍数着那点工资。直到苟伟发现那张精致得如同雕塑般的脸才推门而入。

  “名字就是个代号,小狗崽子是贱名好养活,那是长辈的担心,你是我长辈吗?苟先生太大了,我可当不了星月魔女的先生。看着称呼吧?”

  苟伟一本正经的重头再数,边数边埋怨魔女打岔让自己记不住数又得重来。

  “你好像欠着我的钱吧?面对债主好像不应该这么大声吧?”

  魔女开始胡挠蛮缠就想让苟伟生乱自己正好看笑话。

  “前一次帮你我还了一半,另外你说这次项目完成再给一笔钱,应该说现在是你欠我而不是我欠你的钱吧?”

  苟伟说得理直气壮,对于欠债决定不认帐,反正新时代你魔女不可能逼死杨白劳。

第六十四章 花带雨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64 2019.01.05 07:58

  “小伟,这就是你耍无赖了。你说我欠你钱我估计着你没证据,你欠我钱有欠条的。呵呵,不欢迎我进去坐坐,咱们得好好聊聊这欠帐的问题!”

  魔女倒打一耙很不客气地推门而入讨债,开始耍无赖了。无赖不无赖看谁最无奈,比脸皮厚魔女自认没有输过。

  苟伟呆呆地看着美丽的女人耍无赖都是那么的美,可苟伟心里怎么着都美不起来。看着魔女推门进来,看着她拿杯喝水。

  “哎,胡总。那杯子是高助理厂长的!”苟伟很是关心特别善意地提醒。

  “噗——你要死啊,不早说,恶心死了!”

  魔女气极,顺手将杯子砸到门外。苟传心里急啊,又得背锅,早知如此就不提醒了。

  无奈地看着他随意坐在床前椅子上随手拿起床上的钱一五一十的数着,数一扎收一扎全都进了她的那个永远带在身边的公文包。

  “这些就当我的利息吧?没意见吧?”

  叫你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魔女挑衅似的歪着脖子看着苟伟,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那张黝黑的脸。

  “要不我还是先谈清楚还了本金再还利息吧?”

  苟伟心里着急脸上平淡地的说了一句,带着征询的意思。

  “干嘛,本金我什么时候想收的时候再收。本姑娘还没结过婚呢,收你本金干嘛,等本姑娘哪天不高兴结婚又离婚了再找你收本金,现在收点利息就行了。

  哦,本姑娘说话算话的。喽,你是你该拿的钱。”

  苟伟彻底的麻木了,木木的收下一扎钱,闹不明白这星月魔女倒底想干什么,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哦,对了。这边项目算是结束了,可能我很长时间不会来晓县了。要来也只会派个人来。

  小伟,千万别想我哦!想我的话可以去省城找我哦!

  呵呵呵!”

  魔女很暧昧的笑着走了,带走满天的雪花!

  半天,门外的雪都灌进休息室内苟伟也没有感觉,既没有去送一程也没有一句挽留,满脑袋都在想着魔女话里话外的意思,脑袋里全是浆糊心里却是暖暖的。

  “苟伟同志,我是上边派来的,对贵厂的情况做个调查了解。请你跟我们到厂部一趟配合调查!”

  几个陌生人猛地踹开休息室的门不由分说直接推着苟伟往厂部走,剩下的人对着休息室一顿乱搜,苟伟那还没来得及捂热的钱也被一并拿走。

  “坐!

  姓名?”

  “苟伟,我又不是犯人,干嘛像审犯人一样?”

  苟伟被推进一间小办公室里,里边很冷,一张桌子坐着三个人,前边一张椅子孤零零的摆着。还没来得及看清形势就被摁在椅子上坐下。

  “没有证据我们能请你来吗?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将你的问题好好说说!争取宽大处理!”

  “性别?”

  “男!”

  苟伟就不明白自己倒底是犯了什么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只能问一句答一句。

  “你是怎么与星月广告内外勾结,又是通过谁采取什么手段拿到春晓摩托车厂推广项目的?”

  这就莫名其妙了,苟伟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说到勾结也要有勾结的本事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摆明了欺负人捡软柿子捏,立时就火了。

  “勾结,我怎么就勾结了?请注意你的用词,不要乱扣帽子。”

  苟伟越说越火,情绪瞬时激烈起来。

  “好好好,我们换个说法。你和星月广告的胡彬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

  苟伟反复的想了想,以前没关钱未来更不可能有关系,其实也想有关系,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要说关系那也是倒霉的债务人与债权人关系。

  “据我们了解,你们是恋人关系!”

  中间明显是领导的主审拿起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敲,淡然而镇定地提醒。

  “如果胡总也这么说我就认为是恋人关系,如果她不这么认为那我们就没关系!

  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那么漂亮的一位美女犯得着与我这种三不靠的娃娃菜有关系吗?

  莫名其妙!”

  本是懦弱的苟伟被挑着了敏感的神经心里隐隐地痛,痛得忘记自己懦弱的性格,就想找个机会狠狠地发一回火,哪怕让自己现在就死也要把这火发出来。

  围绕着与魔女的关系,审查人没反复的问苟伟反复激烈的答,一问一答半小时也没理清楚,最后苟伟来了一句“您问这么多,我们本来很简单很纯洁没有关系的关系也被你们搞成了很复杂的关系!”

  实在不耐烦的审查人员抛出一句:“最近你就不要上班了,先在家里考虑清楚,到时我们还会找你的,还是那一句,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苟伟莫名其妙地想起,“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自己真的要回家过年了。

  苟伟莫名其妙地要在家待岗了!

  起风了,凛冽的北风刮得休息室呜呜的叫,看了看又莫名其妙还回来的钱,数了又数,钱没少,也就心安了。没心没肺地一睡大天亮,要不是工厂的躁音太大都醒不过来。起来才感到慌张,慌里慌张的跑到车间想问一下师傅。

  “没来,这两天在家休息,你也别去找了,大家都不自在,就别给人添乱了!”

  有工友好心地提醒一句,苟伟的心一下子掉到冰坑里,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大,至于具体大到什么程度却想不到。

  苟伟更慌张了,围着厂部大楼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满头冷汗地回到休息室,破天荒地点上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刺激的味道在胃里搅得翻江倒海,眼泪鼻涕拼着命钻出来一起开会。端起茶缸猛地往嘴里倒,浇灭那团冒着烟的火。

  “啊!”

  惨叫声震动全车间,一群人冲进休息室,生怕这小年轻受不了打击寻了短见。进门一看,果不其然,苟伟满脸冒血,还一个劲地往地下吐着血。

  胖大嫂一把抱起苟伟的头使劲往他嘴里塞上一只脏脏的手套很心痛地箍着他的双手,怕他再寻短见。这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个寻死的路啊,何况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第六十五章 风信

折腾的蚂蚁 kidium 2051 2019.01.05 17:45

  “孩子,大家都知道你冤枉的。咱没有过不去的坎啊,没事的,没事的。咱不能干傻事,咱得对得起父母,对得起你师傅对得起厂长,对得起小胡。你这么么做对得起爱护你的工友吗?他们正需要你支持的时候,你却走这条路!”

  苟伟使劲地往外吐脏手套,吐出嘴里的血,师傅们背起苟伟往外走准备往医院里抢救。苟伟越来越糊涂,自己干嘛要自杀啊,想也不敢啊,何况还没到鼓起勇气这一步吧?

  “大、大嫂,师傅们,让我吐两口,帮我倒杯水行啵。这杯子里全都是冰渣子,我就是被冰渣子割破了嘴!

  娘哎,这冰渣怎么像刀子一样哈,差点把我给杀死了。

  哎哟,这还怎么吃饭啊!”

  闹了半天这狗崽子是被结冰的水割破了嘴啊,这乌龙闹得......大伙儿放下心来。

  “没事吧?没事你就休息,有空到厂部卫生室找点消炎药。我们走了,有事喊我们。

  什么破事,这不瞎耽误工夫嘛!”

  “帮我倒点水行啵?”苟伟赶忙哀求了一声,有人和自己说话也好过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害怕啊!

  “滚,自己倒去。就没见过心这么大的。”

  师傅们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心大脸厚想自杀估计也难啊。苟伟是不会自杀的,不是心宽到不为压力压垮,而是不敢。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懦弱,懦弱到被冰渣割破嘴都能叫破天。

  心里还是慌张地想着如何脱离这漩涡,想着如何逃跑。苟伟到卫生室开了些药,请了个假回家。

  丘主任批假的时候一脸的铁青,

  “尊敬的各级领导:

  本人苟伟因为喝水被冰渣割破嘴导致严重受伤,经医生建议休养,特此请假七天。恳请领导批准为谢!

  请假人:苟伟。

  时间:元月二十八日!”

  这得多奇芭,这是丘主任自从当上主任主管厂里考勤以来最奇芭的一个理由,没有之一。

  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事故,发生在别人身上就是故事。晓县第一例喝水割破嘴的故事就这么流传着,最后变成传奇,“没事别喝凉水哈,凉水喝多了不是塞牙而是自杀。”

  苟伟自忍萝卜头不想参与大佬之间的事,一只蚂蚁非要参与象群的战争,那不是找死而是想万劫不复。厂里的风还在刮,而且越来越猛,苟伟走了,不管不顾的走了,管你打生打死,我自脱离苦海。

  “钟厂长,我们工作组已经驻厂几天了,与所有关联人员都进行过了解。已经掌握充份的证据证明在金羚摩托销售过程中存在不恰当的行为。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这件事好好的解释一下。要本着对厂对组织对自己负责的态度想好了再回答!”说得笑咪咪,不带一丝烟火气,“你也是几十年的老同志了,对晓县摩托车厂也做出很大贡献,不容易啊。对老同志我们还是要保护的,不能让我们的老同志晚节不保啊?

  治病救人,能挽救还是要挽救的!

  钟厂长,不容易啊,要珍惜啊!”

  上级调查组的领导很热情的引着钟老头坐在宾馆的沙发上,亲自倒上一杯茶,伸手递过去,半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这茶真香啊,比自己存的那饼十多年的茶都香,钟老头慢慢地品,想着原来世上的茶还有比自己更好的,心里对自己不断看低,“原来自己坐井观天啊!”。

  “真香!

  领导,我是说这茶很香。”领导听着心里就是一个梗,难道只是茶香,老子说话就是放屁,对你的关心就没有点圆脸报。“领导们的关照我深切感受。我也是要脸的,还不至于这么不要脸,企业还没翻身就自己先堕落了。

  当时我们厂里可是没有一分钱,四个月没发工资,您觉得我能拿得出钱来堕落吗?

  您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您不要怀疑我们厂当时面临的困难。”

  钟厂长这两天知道上级主管部门调查组来了,在调查自己,看来不管事情有没有结论自己都得退休。经历过风风雨雨的钟老头对这点小调查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自己本可以再干两年,这会儿真的要退休了,说不出的失落。

  “我们相信你的为人,也了解当时企业的困难。不容易啊!我们更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可贵局面,更要惩前瑟后防患于未然,这样企业才能更好的发展。

  你说是不是呢!”

  领导很温和,说出的话句句都戳到钟老头心窝子里去了,谁不想用自己几十年的心血焕发更大的热量呢?

  “是!我们也是这么干的!”

  “那你说说当初在企业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花三十万请一家广告营销公司,这搁哪里都不合情理啊?

  老钟啊,我们也是为你好,要实话实说,至少我们还能想个办法挽救。别没个善终,那就谁都救不了你了!”

  领导在这儿轻轻说,温柔得像心理师在做催眠,一步一步引导着。旁边的两个书记员刷刷的记着,不时抬头望望钟老头,想快速记录下文。突然水笔没水了,赶紧起身灌水,动作有点过猛,掀起书本哗啦啦往下掉。

  正在几十年回忆中的钟老头被惊醒,端起茶杯猛地灌一口,真香。

  领导拿眼狠狠地瞪了一下不懂事的书记员,这不是破坏了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情境吗?真是不懂事,猛浪了。“要讲策略,对刚硬者要以柔克刚,而不能以硬碰硬,对这种经历过风风雨雨者更不能以势压人,那没用。要以情动人,让人主动说。”这是领导经常的教导,怎么事到临头全忘了呢。

  “领导,您也知道我们当初是拿不出三十万的,又要打出来高销量才能拯救咱们这个面临破产的厂子。

  当时,我们没有一个懂市场、懂营销宣传的人。就是有好的点子憋上好多天也形不成方案,更别说落实了。

  您说怎么办?”

  身正不怕影子歪,钟老头自然就正气凛然,准备以攻代守,被动的防守不符合自己性格,干嘛主动权要掌握在别人手中。

折腾蚂蚁之歌

折腾的蚂蚁 kidium 169 2019.01.15 17:05

  奔跑,随着风儿奔跑

  扑面是泥土青草芬芳

  哪怕是摔倒也要奔跑

  奔跑,举着风车奔跑

  挥手是风向雨滴苦涩

  哪怕是无风也要奔跑

  你可爱的白眼,是我折腾的鼓励

  你无情的嘲讽,当是奋起的表扬

  你火辣的打击,那是我向前的动力

  奔跑,永远在路上奔跑

  从不在意摔倒,哪怕头破血流也要奔跑

  从不在意撩倒,哪怕身无分文也要奔跑

  奔跑,时刻在路上奔跑

  奔跑,迎着风儿奔跑

  奔跑,无风也要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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