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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5605 2019.05.23 22:36

  “啪啦”一条轻盈灵动的鱼尾轻轻拍打着平静的水面,一抹抹涟漪瞬间扩散开来,草儿青青,蛙虫在依然冒着热气的河岸上吵闹着,河边小石路上不时走过几名清凉装扮的行人,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写满了悠闲。

  这条南北向小河两旁是一排排独门独院的二层别墅,河岸东面第二排西山头,别墅二层向阳的房间,粉红色的装饰,一名脸上写满青春靓丽的少女,一本摊开的初中数学题集,少女认真的看着,不时得歪歪头,听着她旁边一个青年轻声细语的细心讲解。

  题集慢慢翻到尾页,青年的讲解也到了尾声,终于书本合上,少女娇俏的吐了吐小舌头,眼神中有几丝崇拜的望着青年:“哥哥,我懂了。”

  这名青年长相有些平凡,他抬手屈指轻轻的敲了女孩一记小脑瓜,好笑着:“跟你说多少遍了,要称呼老师,小屁孩。”

  “哼!”少女微微鼓起双颊,调皮的眨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我就不!嘿嘿,哥哥,哥哥,哥哥。”

  青年耸耸肩,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跟少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笑得都很是有些开心。

  “嘟嘟~”响起了敲门声。

  “小童,韩老师,外面天气热,吃点水果吧。”

  一个打扮贵气,长相甜美的年轻少妇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少妇双手优雅的端着果盘,轻手轻脚放到少女面前的桌面上,青年对少妇淡淡道了声谢,少女小童已经叉起一块香瓜举到青年面前:“哥哥,啊。”

  青年瞥了一眼脸上神情有几丝不自在的少妇,张口笑纳了小童的殷勤,小童笑嘻嘻的又叉起一颗草莓,热络的递到青年嘴边,自敲门到现在,小童并没有理会这名显然不是这家佣人的少妇,青年嚼完口中香瓜再度张口,而少妇则是有些尴尬的转身出了房间,顺手轻手轻脚的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青年面色好似平静,可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少女一句:“小童,她好歹是你大嫂。”

  小童不屑的撇撇嘴,道:“切,不就是贪图我家那点钱么。”

  见少女这样说,青年想张口,却欲言又止,小童见状,稚嫩的脸上摆出一副了然于胸很是八卦的表情,挪逾着:“哦~~~哥哥你还放不下她啊。”

  “胡说八道,我们早已经分手了,”青年的脸上冒出一丝尴尬,故意扳起脸来:“小丫头片子,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见青年语气有些着急,小童皱皱小巧的鼻头,对他做了个鬼脸,“什么小丫头,我柳小童今年都十五了好不好,哼!哥哥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啊,不就比我大十岁么,安啦,”说着,柳小童摆摆手,接着道:“哥哥你放心啦,真是的,都分手了你还对她这么好,难道你俩暗地还有一腿?哥哥,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怎么说话,什么叫有一腿,”青年有些失笑的抬手刮了柳小童小巧的鼻头一记,他对这个年龄的少女瞬间的脑回路有些懵圈,“老师我可都大学毕业三年了,你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小丫头片子,听话,好好学习才是正道。”

  “切,”柳小童有些扫兴,嘴里有些不满的嘟囔着:“我都上初三了,都还没谈过恋爱,我同学有的都谈过四五个男朋友了。”

  青年笑笑,并不说话,在这方面他跟眼前的少女确实有代沟存在,不多时,房间里再度响起青年细心的辅导声,听他讲的内容,这次是初中物理。

  房间中的指针慢慢指到下午七点,青年站在别墅的大门口,送青年下来的柳小童不满的嘟囔着:“都怪她,以前哥哥你可都是在家里吃完饭再走的。”

  青年摸摸少女到他胸口高度的头顶,淡淡道着:“跟她没关系,老师真的有约。”

  哼!骗鬼呢?八个月了,每次来都是有约?柳小童心里翻腾着有些怨气的念头,嘴上还是乖巧的没有再出口挽留,看着青年越走越远,柳小童转身刚刚要回到房里,正与那名少妇打了个照面。

  少妇看着柳小童,轻声细语的微笑道:“小童,跟大嫂出去逛逛?”

  “哼!”柳小童板着脸,看都不看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嫂,抬脚就往屋里走,“你吃了,我可还没吃,胖婶,我饿了,快给我饭,饭。饭!”

  。

  。

  。

  出了别墅,青年走在小石路上,路上不时有一两个穿着低调中透着贵气的行人友善的笑着对青年点头致意。

  “韩老师教完柳家那丫头了?咱们后天见?”

  “好的。”

  一路上,青年与碰到的三户人家寒暄了几句,一家是有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叮嘱青年后天早点去他家教他们的孩子,另两家则是与青年聊了聊各自家里孩子自从上了大学,就不怎么回家云云,幸福的谈话里,夹杂着对青年以往的感谢,在或真或假的客套声中,青年微笑着与他们各自寒暄几句,不知不觉,他走出了这个清苑小区。

  出了小区大门,青年东拐,迈步就要看到58路公交车站,蓦地他身后传来一声:“韩北,咱们谈谈吧。”

  是那名少妇,青年韩北转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视线里就要停站的58路公交车,“……说吧。”

  “咱们去那边。”少妇像是早知道对方会答应,说话间她已经抬脚向车站东北面一条小径走去,韩北默默无言的跟在她的身后,少妇脚步有些飞快,很快两人走到一处四下无人,有些废旧的小亭前。

  两人先后停步,少妇转身面对韩北,看似欲言又止了几回,终是低声开口:“韩北,我想请你帮个忙,行吗?”

  “你说。”韩北平静的看着对方。

  少妇好似有些难以启齿,半响,方再开口:“你,能不能……不要再去柳家了。”

  “为什么?”韩北依然平静的看着对方。

  “不,不是,”一双雪白青葱的娇嫩小手看似紧张的交错在一起,少妇此时脸色好似有些惭愧,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我现在找到了真正的爱情,我,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再走进我的生活。”

  一丝嘲弄的微笑浮现在脸上,韩北依然平静的注视着眼前这名熟悉的陌生人,他缓缓开口:“呵呵,文姗,你不会这么天真吧?柳小童我已经教了她三年,柳家一年给我十万家教费,上高中后家教费还会翻一倍,就凭你这个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我就要放弃将近七十万!?你啊,怕是还活在梦里。”

  对韩北这一番嘲弄的话,少妇文姗好似一点也没有预想到,眼前这个人,还是以前对自己百依百顺,始终温声细语的“那人”么?

  文姗的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怒火,他竟然嘲弄自己!?她戳指想开口大骂对方,韩北却继续嘲弄着,好似要把憋了很久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我看电视上碰到这个情节,你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一脸高傲的从你的lv里掏出一张后面最少七个零的支票,啪拍在我的脸上,一脸不屑的开口让我拿钱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你的面前,而作为男主角的我,应该是忍辱负重,默默的把支票捡起来,当着你的面把这张支票撕碎,守住我的人生最后一点自尊,然后转身,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你的面前。”

  文姗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最是熟悉的陌生人,说的话会如此的充满着嘲讽,一时间,她竟有些怔住了,戳在空气中的手指,尴尬的定在那里。

  “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把你准备好的那张金额起码在一百万的支票掏出来了?”韩北依然嘲弄着看着她,“怎么了,一百万都掏不出来?不对吧,柳家的资产可至少十个亿啊?你嫁进柳家大半年,难道连这区区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定在空气中的青葱手指开始起了波动,“我知道,你是怕我跟柳家的人说出我跟你以前的关系,你放心,你在我眼中,还真不值那个高度的价值。”

  韩北尽情的嘲讽着对方,真是个活在梦里的女人,柳家早就对她做过全面细致的调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人家早就知道,只不过,柳家不在乎,或者说,柳小童的父母对自己的大儿子根本已经失望透顶。

  文珊肤白的脸色更加苍白,苍白的发青,韩北转身,踏了一步,缓声道:“你说你嫁给了爱情,……如果你喜欢的是柳家老二,我可能相信,柳家老大风流成性,不学无术,他娶你,顶多是为了应付家里老人,你们结婚后,他何曾挨过家?呵呵,嫁给了爱情,哈哈哈……”

  大笑声中,韩北大步向着公交车站走去,只留下原地脸色铁青的那名他曾经最熟悉的陌生人。

  。

  。

  。

  “狗蛋你说,她,是不是傻!?”

  “傻!绝对傻透了!”

  近郊一处农家小院,小院一角,韩北直勾勾盯着他的死党,大学时睡上下铺的廖文魁,嘴里还叼着根烤得金黄金黄的兔腿。

  五大三粗,大腿得有韩北大腿近一倍半粗的廖文魁,这体型实在对不起他这名字,廖文魁猛地豪放的撕咬下一块肉香扑鼻的肉块,就着一杯扎啤爽爽的喝了一口,一口,就是一杯,咚!啤酒杯与木实桌面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廖文魁这才大咧咧道着:“老大你说的太对了,文姗就是个傻女人,当初咱们三个毕业后一起来皇城下闯荡,这三年老大你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什么苦没吃过?”

  廖文魁越说心情越是激动,“刚来那会,咱们挤在半地下的小破屋,老大你带着我,咱俩拼死拼活的送了一年外卖,为了多接单子,咱们,咱们跟别人干过多少仗,什么时候咱爷们怂过?好不容易住上了带空调的房子,老大你又给她买好的,吃好的,这个做家教也是老大你努力了多少次才竖立起来的口碑,眼看这好日子就彻底来了,这个破,”

  终是顾忌着文姗曾经是自家老大的女朋友,廖文魁好悬改了口:“这个女人,真是傻啊!傻透了!!”

  喝了两杯冰爽的扎啤,韩北本不好的心情有了些许起色,同时酒意也上了头,“呵呵,”他有些嘲弄的笑着:“狗蛋啊,她不是傻,她是太精了,与其等着我这个屌丝逆袭,还不如找个现成的,呵呵,哈哈哈,可惜她看走了眼,柳家老大那种破烂货色,将来,嘿嘿嘿。”

  “老大,咱不说这个了,有道是苦路到头逢甘露,”廖文魁不想让他老大再深究这个话题,“我廖文魁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老大你了,硬生生从穷屌丝奋斗成成功人士,老大,我服你,干!”

  “干!!”

  韩北也不再多提文姗那个女人的话题,很奇怪,以前大学追她的时候,追的死去活来,追到手了,对她又好的百依百顺,可真分手了,除了有点伤心外,如今见她在柳家过的这么小心翼翼,韩北心里还是有点怜悯的,不过更多的,是发自心底涌上来的幸灾乐祸,该!!

  两人吃着喝着,话题转到别处,自韩北在两年前偶然的机会下,再度给柳家做大学时就做得很好的家教,他们三人的生活就慢慢好起来,等到去年韩北教的两个本来希望不大的高三生,考上了西安交大与复旦,他的名气彻底在由柳家牵线的这些富人圈子里打响,毕竟谁家父母都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凭本事成龙成凤,而不是靠着家里砸钱上大学。

  韩北自己上的大学只是一所普通的重点大学,他本身的成绩在大学里只能算中等,可他有个长处,就是在把他脑子里知道的知识教导给别人的时候,能够教的浅显易懂,特别是初高中的数理化。这,最终成了他的发财之路。

  初中生,一年每人的辅导费是十万,考上心意的高中,会有相应的奖金,高中生一年每人的辅导费是二十万,考上不错的大学,这奖金会更高,韩北现在手里有三个初中生,两个高中生,一年仅仅辅导费就有七十万,七十万,在北京虽不能混的风生水起,却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了。

  廖文魁没有这种长处,可他能吃苦,韩北在挣了钱之后除了给老家已经三十多的光棍大哥交了套一百四十平的首付外,也想着自己这死党,做外包快递点,虽然前期投的钱不少,可只要能吃苦,一个月三四万是没问题的,廖文魁干了三月,十万已经到手,他对自己这个大哥,佩服中带着深深的感激。

  两人吃着喝着,喝到兴起,两人拍着桌子唱起大学时改编的歌谣,时间到了深夜,饭饱,酒未足,廖文魁提议去ktv狂嗨,喝的有点多的韩北当即点头狂叫好,十二点,夜生活仅仅只是开始,韩北与廖文魁踉踉跄跄走出农家小院,电话约的出租车半小时后要在小院东面一里外的大路上等着他们,两人勾肩搭背走到离大路不远的一处废旧电线杆下。

  “嗝儿!老大我泚,泚泡尿啊。”

  “嗝儿~我,我也来。”

  兄弟两人手挽着手,同时解开裤腰带,两道黄线刚刚出现,“滋滋滋!!!”一道肉耳绝对听不见的声音蓦然响起,再看那电线杆下。

  十分钟后,两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蓦地出现在空空如也的电线杆下,左边三十许的男子手里持着一个好像老式收音机的物事,不停的在刚刚韩北两人站立的位置来回移动着。

  半响后,该名男子有点犹豫的说道:“奇怪了,刚刚还检测到有一点迹象,现在完全检测不到了。”

  他身旁那名四十许的中山男,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镜,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奇怪的,四纬空间岂是那么容易打开的,这次咱们所的量子动力炉集体出了次莫名其妙的故障,阴差阳错之下,方打开了四纬空间的一丝面纱,回去吧,这里已经恢复原状了。”

  说完,这名中山男当先向大路的反面,山里走去,那名同伴摇摇头,很是可惜的举步跟上。

  “邢组长,那两人,你看?”

  “唔,可查清楚了?”

  “查清了,一个叫廖文魁,家中独子,父母健在,家住…………另一个叫韩北,有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大哥,未婚,父母俱已六十开外,父亲六十二,母亲六十………………”

  “……终归是咱们害了他们,凭着咱们的权限,让这两家人好过一些吧,特别是那廖文魁,毕竟是独子。”

  “好的,组长。”

  声音,渐渐远去,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来到这里,十分钟后,伴着几句咒骂声,出租车原路返回。

  。

  。

  。

  韩北做了个梦,梦中他跟好兄弟狗蛋两人好像脱离了肉体,以一种难以名状的存在,存在着,在梦里,他们两人好像能上天入地,好像过去了无数年,又好像过去了一瞬间,两人好像看见了整个宇宙,眨眼间整个宇宙突然突兀的缩小成一个极小小小小的小点,无比庞大的水母占满了韩北的视线,不,他好像没有视线,是思绪,那种极白极透明好似不存在的水母,让他感到极度震撼,仿佛过去了无数万万年,两人的思绪都有些僵化,蓦地,两人突兀的来到一个白色粉饰的房间内,雪白色的床单上,一名年轻妇人正在床边几名白大褂的鼓励下,狠狠的向外用着力,倏得,廖文魁突然钻进了妇人的肚子里,在那一瞬间,韩北仿佛很明显的听见了一声喜悦的叫喊声:“哈哈,我廖文魁回到娘胎了。”

  嗖!!来不及跟好兄弟说再见,韩北突兀的又回到那种庞大无比的水母的体内,不知过了多少年,也许是一眨眼,韩北,梦醒了。

  (唔,怎么这么晃?)韩北有些困难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尼玛!!??)在他的视线正面,一个穿着电视里历史剧里那种平民服装,头上戴着青布小帽的汉子,这汉子此时距他的距离目测不到两米,重要的是这人手中握着一把铁灰色的短斧,短斧扬起,正恶狠狠的向他劈来。

  (我踢!我踹!我躲!)韩北下意识想做动作,可他摆头的瞬间,看见自己奋力抬起的右手,一只粉嫩粉嫩,长度顶多在五厘米之内的小手,(尼玛!!!!!!!!!!????????)

  古装电视剧里的地痞流氓,破旧却致命的短斧,一只绝不会是自己的一只右手,韩北脑中蓦地瞬间短路,带着无数的惊叹号与问号,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第二章 最后一根仅有的救命稻草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6780 2019.05.25 23:21

  一条三丈长的青色石拱桥下,没有多少水的小河岸边,一场混战激战正酣。

  内圈是五个穿着青布窄袖短打的精壮汉子,头上戴着灰青布小帽,五人几乎是彼此背靠着,手里拿着老树条柴刀等物,外围围着这五人的是十几个同样类似打扮的汉子,他们手里大都也是拿着老树条破旧的柴刀等物,只其中两个汉子,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尺半长铁刀,另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有些破旧的短斧。

  双方相互间的攻防一直在持续着,内圈五个汉子有三个身上已经有三四处斑斑渗出的血迹,不过他们却浑然不觉得疼痛在身,五人俱是忘我的与外围的十三个对手拼命撕打着。

  战况惨烈,不时内外都响起几声闷哼的痛呼,这时外围那个持着短斧的汉子,突然瞅准机会,一个大步上前,手中短斧恶狠狠的劈向内圈一个怀里牢牢绑着一个婴儿的汉子。

  这怀里绑着婴儿的汉子身形消瘦,骨架却粗大,他眼见对方手中短斧的去向是自己怀中的婴儿,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疯狂的怒火,“啊!!!!!”

  这年轻大汉嘴里蓦地嚎叫着,瘦削高大的身体不退反进,同时脚下侧了一步,高速冲前的身体堪堪避过短斧,手中已然扬起的小臂粗老树条猛地横向劈在对方的锁骨上沿,“咔擦!!”清脆的骨折声响起的同时,短斧汉子嘴里的惨叫亦是应声而起。

  “啊……呃!!”短斧汉子刚刚惨叫出口,年轻大汉手中的老树条已经再度劈在他低矮下来的头上,老树条极速正正劈在他的下巴上,脱口而出的惨叫蓦地戛然而止,同时短斧汉子的头脸猛地向后一仰,已经低矮的身子噗通仰倒在地上。

  这时内外混战的双方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虎弟(虎哥)打的好!!”

  “二弟(二哥)!!”

  短斧汉子被打倒,内圈其他四个汉子士气大振,而外围围攻的那些汉子却士气大消,那可是他们中最勇猛最能打的二当家,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杨虎那个破烂货给打倒了。

  按照街头干架不成文却约定俗成的规矩,既然这年轻大汉杨虎已经打倒了对手,他就应该再去寻找别的对手,外围汉子中这时已有三个脚步转向,就要围上去,可这杨虎打倒这二当家的后,手中老树条却依然恶狠狠的劈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啪!啪!”

  外围汉子中那个唯一持着把铁刀的汉子在不远处急声喝到:“快住手!!”

  (叫你对我儿子下手!!)杨虎浑然不觉,手中老树条好似疯癫一般拼命的挥打在对手的胸口与头脸上,这时双方已经惊吓的各自住手,内圈那名持着柴刀的汉子与外圈那名铁刀汉子几乎同时向杨虎走去。

  “虎弟,别打了!!”柴刀汉子高声开口喝到。

  “住,快住手!!”铁刀汉子嘴里带着颤音的急声说着。

  “啪!!”又是一记用尽全力的拍打下,杨虎终于收了手,抬头看着走近的铁刀汉子,脸上一双血红色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铁刀汉子不敢直视杨虎的眼神,暗暗干咽了口唾沫,再开口语气已是有些浑然不觉的谄媚:“杨,杨小哥,可可别再打了,再打……就死人了!!”

  这时柴刀汉子也走过来,他偷偷瞄了眼地上头脸处已然血肉模糊的那汉子,也是悄悄咽了口唾沫,嘴里劝道:“虎弟,别打了。”

  不远处的双方都已经被眼前如此惨烈,明显不属于街头干架范围的场面惊住了,瞧地上那一点声都没出的李虎,这厮,怕,怕是已经被打死了吧。

  混战落定的场面一时陷入谁都不开口的僵局,柴刀汉子劝了一句杨虎,再看看地上“默不作声”的李虎,他这脑子里有些乱,万一李虎这厮真死了,他是不是得把自己这拜了把子的二弟给交出去?

  铁刀汉子此时腿有些发软,他实在是被面前杀气腾腾的杨虎给看的心里直发毛,地上他拜了把子的二弟生死不知,不过此时他可顾不得他这二弟了,他现在就怕万一这杨虎再发疯,把他给打死怎么办!?

  杨虎喘了一阵粗气后,发狂的脑筋终于清醒了一些,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可能闯了大祸,他想蹲下看看李虎的情况,可又拉不下刚才这口气,“……哼!!”留下一声意义难明的冷哼,杨虎转身就走,柴刀汉子和另外三名同伴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见状连忙跟着就走,现场只留下外围十二个汉子与地上那李虎。

  不多时,桥下响起一声惊呼:“老大,二哥他,他真死了!!”

  “……此仇不报,我曹孟誓不为人!!…………赶快去报官!!不,先别去,让我想想……”

  。

  。

  。

  杨虎上了桥,这才省起怀里的儿子,连忙探探他儿子的气息,“娘的,哈哈哈,”杨虎的心情不由好了很多:“不愧是我杨虎的崽子,睡得还挺实诚。”

  儿子没事,杨虎的心放下一半,刚刚有些沉重的脚步也轻快多了,这时他的四个同伴追了上来,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他们的预料,一时间五人谁都没说话,沉默着过了这条斜桥,往西北向走了有五十步,五人拐进一条南北向胡同,走到胡同路西第三家一套灰土色的房子,杨虎当先推开呈现一股厚重感,青灰色屋檐下的木制旧门,进了院里,院子不大,算不上宽敞,座北三间北屋,西面与南面各有三间小屋,西南角落着一间茅厕。

  杨虎走到中间那间南屋前,推门而入,屋里简陋的除了一座土炕之外,就只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方桌与两张柴刀汉子与另外一人坐下就嘎吱作响的方凳。

  杨虎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把怀中婴儿挪到炕上,柴刀汉子上前看了看“熟睡中”的婴儿,不禁赞道:“不愧是虎弟的种,不吵不闹,呼呼大睡,哈哈哈。”

  “哈哈哈,”杨虎眼神溺爱的看着自己儿子,傻愣愣的大笑了一会后,道:“大哥,我家狗蛋还没大名,大哥你是咱们兄弟中最有才的,你给他起个大名吧。”

  其他三个汉子也跟着纷纷起哄:“是啊大哥,虎哥的崽儿,咱们兄弟中,也就大哥你能起了。”

  兄弟们的奉承,让柴刀汉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扯扯他那比其他四人稍微好一些,却也是满身补丁的短襟衣裳,吹嘘道:“不是大哥吹,我张能当年也是上过两年私塾的,要不是老子家境贫寒,实在供不起我上学,如今那举人老爷里,必有老子的一份。”

  杨虎等人景仰的看着张能,自我吹嘘了一番后,张能这才摇头晃脑,掉文般说道:“古人有云,伟之一字,大也!张某观此子临危不惧,安然若,呃,那个睡,故吾可赐之名讳为伟,杨,伟!虎弟,你看如何?”

  杨虎四人大字不识一个,刚才听老大讲的云山雾罩,自然完全听不懂他们老大说的什么,不过这伟字等于大的意思,杨虎算是听明白了,他猛地点头叫好:“好!!杨伟?好名字,哈哈,大哥就是大哥,杨伟,杨伟!老子的儿子以后就叫杨伟!!”

  杨虎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熟睡”的儿子,其他兄弟们纷纷起哄这名字确实起的好,一群腌臜爷们闹了一阵,杨虎突然走到张能面前,噗通跪下磕了三个硬邦邦的响头,张能连忙把住对方的臂膀,惊问:“虎弟,你这是作何?”

  杨虎硬是磕完头,方额头带青的抬头看着张能,道:“大哥,我想请大哥收我家伟儿做义子!!还请大哥万万不要推辞!!”

  按理说张能作为这五人小团体的老大,他的二弟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给他长了面子,可张能却没有当场答应,反而坐在方凳上沉吟了起来。

  杨虎满是殷切的看着沉吟中的张能,其他三人有两人脸上神色懵懵懂懂,另一名左眼赫然已然瞎了的汉子,脸上的表情却平静中透出些许不满的看着张能。

  张能沉吟良久,他不时看一下“熟睡中”的杨伟,如果没出今天这档子事,他怕是会当场痛痛快快的答应杨虎的请求,可出了今天这个事……

  “咦!?”张能蓦地推开身前跪着的杨虎,起身几步来到土炕边上,拿右手摸了摸杨伟的额头,触手滚烫,“不好!!这孩子发了热病,虎弟快快带伟儿去药房!!”

  “啊!?”杨虎顿时惊得跳起,几个粗脚汉子顿时一阵手忙脚乱,五人先后出了屋子,其中张能走在最后,焦急的脸色上,透着份莫名的轻松。

  。

  。

  。

  “……尼玛!!我招谁惹谁了?”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躺在土炕上的杨伟睁眼看着头上挂满蜘蛛网的大梁,极度稚嫩的小脸上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自韩北记事起,这已经是第八天了,发高烧的第八天,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姓杨名伟,有个便宜爹叫杨虎,身处的年代,他倒是知道这是属于明朝的时代,别的就不怎么清楚了,说起明朝,韩北上学时对历史没怎么研究,不过还是多少知道一些,不过显然他脑海中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对目前他的处境起不到任何积极有效的作用。

  家徒四壁的屋子,一个绝没满一周岁的孩童翘着二郎腿,躺在土炕上,吐槽着自己的悲催遭遇:“狗蛋美了,狗日的回到自己童年,玛德,改革开放三十年,傻子都知道大方向怎么走,狗日的狗蛋吆,不对,我特么现在小名也叫狗蛋了,真特么操蛋,杨伟……尼玛!杨虎……尼玛!!”

  杨虎,五人帮派“好汉帮”的二当家,听上去好听,杨伟通过这几日零零碎碎的“偷听”,早就弄明白了,这什么狗屁好汉帮就是市井上连下九流都不如,根本就没流的狗屁帮派,那天好汉帮集体出动跟人干架,争的仅仅是一辆大粪车的所有权,杨伟听到后,很特么的无语,自己这便宜爹不就是最最不入流的地痞混混之流?

  杨伟越想越烦,钻到这么个发高烧的身子里,这身体的娘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没了,就只有这么个便宜爹,穿越到这份上,他也算是欲哭无泪了。

  “爹……娘……”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使劲揉了揉有些红了的眼眶,杨伟闭上眼,这几天他已经偷偷哭过好几回,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着他五百年后的爹娘跟大哥了,“唉,幸亏我还有个大哥,不然我爹我娘不得哭死。”

  心里想着烦心事,杨伟不由把发酸发软的右腿放平,这具身体能够硬生生熬了八天的高烧还没嗝屁,完全是靠着他成年人的毅力咬牙坚持,好不容易身上这高烧今天才退了几丝。

  杨伟浑身有些发软的躺在炕上,急促的喘了几口大气,好悬又有了些精神头,“这个破家还真是家徒四壁,我这个便宜爹怕是靠不上了,我的将来,该怎么办?”

  杨伟说着话,费力的抬起一只软绵绵的胳膊,白生生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悲观:“尼玛!!还将来,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两说,我的命咋……”

  正悲催的自言自语,蓦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是显眼的在屋门外响起,杨伟赶紧闭嘴,这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是他那便宜老爹回来了。

  屋门推开,果然是杨虎回来了,杨伟赶紧摆出一副白痴样的表情,等着他这个便宜爹脱鞋上炕,用他下巴上那乱糟糟的胡子剐蹭自己,对,剐蹭!!杨伟坚定的认为,他这个便宜爹绝对在蹂躏高烧未退的自己。

  (咦!?)杨伟抬起头惊喜的看着抱他下炕的杨虎,瞧这架势,自己这个便宜爹是要抱自己出屋啊,出去见见太阳,总比整天闷在这破屋子里的好,杨伟的心情还是有些开心的。

  杨虎沉着脸抱着杨伟出了南屋门口,院子里已然聚了不少人,没等杨伟细看个究竟,他已经被杨虎一把塞到一个老妇人的怀里,接着杨伟就看见他这个便宜爹跟着两个电视里官差样打扮的人走了,杨虎的身后跟着红着眼眶的两个汉子,一个麻子,一个独眼龙,杨伟知道,那是他的便宜四叔五叔,唯独没见他的便宜大爷跟三叔。

  杨伟眼睁睁看着杨虎被官差带走,心里直有种很是不好的预感,这时抱他在怀中的老妇人证实了他的预感:“唉,虎子这孩子,怎么就杀了人呢?杀人,是要偿命的呀……”

  (………………)讲真,杨虎被带去官府给人偿命,杨伟是没多大意见的,他对他这便宜爹可没什么山盟海誓的感情,可自己这便宜爹死了,将来自己靠谁呢?

  想到此,杨伟把希冀的目光注视在老妇人的身上,老妇人这时已经抱着他,与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来到北屋。

  这两个女人杨伟是认识的,前几天两人都来看过自己,老的,是这个家的房东,一个神婆,姓王,年轻妇人,也是房客,不过是借助在西屋,听王婆称呼过对方,叫赵李氏。

  两人抱着两个孩子,来到北屋正堂,杨伟第一次来到其他房间,只见屋里正北位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摆着一碟毛桃,一座小巧的香炉,桌后面供奉着慈眉善目的观音大士的塑像,观音大士左右手的桌案上,分别摆着一男一女两个童子的塑像。

  屋里其他地方,也就还有几张方凳,屋中一张半新的大方桌,王婆抱着杨伟坐到方桌边上,桌面上有几个旧瓷碗,一个长嘴铜壶,赵李氏端起铜壶,给王婆与她自己各倒上一碗凉开水后,她也坐下,掀开右襟衣裳,坐下给她的孩子喂着奶。

  杨伟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瞧个新鲜,听着赵李氏怀里那小子满足的咂咂声,他不由眼馋的吞了口唾沫,玛德,老子也是长身体的年纪,我特么也想喝奶。

  “唉,”王婆喝了口水,叹道:“虎子这孩子真糊涂啊,他怎么就,就把人给打死了!”说着王婆看看怀里正萌萌的看着自己的杨伟,“瞧瞧,多乖巧的孩子,唉,孩子你命苦啊,这一出生就没了娘,眼看,这爹也要没了噢……”

  杨伟费力的睁着他那双此时眼皮很是沉重的大眼睛,萌萌的看着王婆,说词,别叹气,说词啊,我都这样可爱乖巧的看着您老人家了,您老人家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啊。

  杨伟希冀的看着王婆,就盼着她老人家能够说句以后老身养着你,可从头到尾,王婆就只是跟赵李氏有一搭没一搭的唉声叹气,诉说着杨伟的不幸,可谁都没开口讲哪怕一句要负责养孩子的话,杨伟的心,慢慢凉了。

  时间到了下午,中午的时候,赵李氏心软,喂完她的孩子后,把杨伟抱过来喂了一通,杨伟说实话还在发高烧中,不过他也知道母乳有营养,强自打起精神稀里哗啦的吸了一通,直把赵李氏的奶水给吸了个干净,整的赵李氏颇有些哭笑不得。

  下午赵李氏抱着她孩子回西屋的时候,王婆言明一会家里要来人,想让她顺便把杨伟给抱过去,可赵李氏被杨伟吸怕了,再说她同情杨伟不假,可她也是一个单身母亲,她实在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借口推脱两句,王婆无奈,只好把杨伟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去忙碌去了。

  杨伟的视线方向正对着观音大士,他就看见一个张翠翠,一个刘大山,两个名牌被王婆摆到八仙桌案上,接着又摆了一碟瓜子,一碟果蔬,一个香气四溢的大猪头摆在正中央,那座小香炉上点起了尺半长的粗线香,刚刚准备就绪,烧的有些迷糊的杨伟就听见大门口有叫门声。

  “哎呀,娘娘,大官人,二位快快请进,一切都准备妥了。”伴着王婆陡然提高八度的大嗓门,一个年轻貌美,打扮说不上贵气,却很是干净的妇人与一名穿着一身黑色飞鱼服的汉子走了进来。

  “咦?”美妇人一眼就看见在桌上四仰八叉躺着的一个包裹,她怕看不清,上前紧走几步,看清了,包裹里很明显的是一个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小子”。

  美妇人不禁情不自禁的上前把杨伟抱起,杨伟费力撑起沉重的眼皮,咯咯天真无邪的笑着,他沉重的心里莫名的觉得这是一个仅有的机会。

  “王婆,这是?”美妇人一边逗弄着杨伟,一边惊喜的看着王婆。

  王婆真想扇自己一大嘴巴子,她怎么就忘了这茬了,如今她可不敢说这是杀人犯的儿子,毕竟一会做的可是……

  “嗬,娘娘,这,这是婆子家里住客的孩子,婆子见这孩子长的眉清目秀,婆子想啊,娘娘见了这个孩子必是欢喜的很了,果然不出婆子所料,这孩子看来跟娘娘也是有缘分的很呐。”

  一会可就要求子了,王婆心想她可不敢说出实情,最后这句其实她是在慌乱之下的随口一说,并没有其他意思,可这美妇人听了却是心中欢喜,直觉得今天来求子看来是大有希望,而一旁穿着黑色飞鱼服的那汉子此时却不耐烦的挥挥手:“师妹,这孩子是人家的,快放下,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的好。”

  美妇人听了,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一瞪,还没等她开口,她的怀中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刘大山,张翠翠,此子,确与你们有缘。”

  “………………”

  房间里蓦地一阵寂静,静的三个人的呼吸彼此都清晰可闻,美妇人当先低头看向怀中婴儿,只见此时这婴儿在她的怀里正努力挺直着上半身,婴儿稚嫩的脸上一脸肃穆,莫名好似有神圣的光彩笼罩。

  “大,大士显灵了!!??”王婆腿脚有些软,她此时半瘫在地上,一脸敬畏的看着这名婴儿。

  “哼!何方妖孽!?”那飞鱼服汉子却是上前一步,双拳握紧,死死的盯着婴儿,杨伟虽在装样,可他刚刚很明显听见近在咫尺的这汉子双手紧握那一瞬间轻微的爆响声。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心一横,杨伟知道此时自己高烧不退,身体已经到了接近崩溃的边缘,眼前这两人,很明显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翠翠,吾乃观音大士,你先把本大士放下来。”

  “是,是。”

  这美妇人此时半信半疑,不过这不满一岁大的婴儿能够喊出自己的名字,而且能够口吐真言,这真真是不可思议,她其实有六成信了。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把杨伟放到八仙桌上,杨伟略微晃了晃身子,很是费力的盘腿坐好,两只白嫩的小手捏莲花状分放在两条盘起来的小短腿上面。

  威严的干咳一声,杨伟刚要发言,蓦地身子又是一晃,脑中突棏一阵眩晕,他心知不好,看来临时准备的那一大段台词怕是没有精力说完了,只好连忙说着:

  “张翠翠,刘大山,吾乃观音大士,张翠翠,你可知此子与你做了九世的母子,九世至孝,终感动天地,这第十世,本该再做一世母子,你母子两人俱可得大圆满,死后可位列仙班,奈何此子投胎途中,遇万年一次的天地真煞,投错了胎,”杨伟觉得自己快要晕死过去了,不由加快语速:“此事幸得如来佛祖知晓,佛祖特派本大士下凡告知于你,尔可收此子为义子,视如己出,此子必对尔至孝一生,如此,你母子二人亦可得大圆满,将来亦可位列仙班,唔,言尽于此,尔自行决断,本大士告辞。”说完,杨伟再也支持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美妇人张翠翠此时已经九成九信了,观音大士这一番真言听得她泪流满面,眼看观音大士回到净土,她早已母爱泛滥,就想上去抱住自己儿子,可杨伟晕死过去,身体失去控制,整个幼小的躯体成倒栽葱,眼看就要跌落下八仙桌。

  张翠翠惊吓的尖叫着:“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蒲扇大手稳稳的在杨伟落地之前,把他托在了手心上,是刘大山,张翠翠不由转惊为喜,急忙上前小心的把她儿子抱过来,低头一见之下,杨伟的小脸蛋通红,好似冒着腾腾热气,张翠翠急忙低头探探杨伟的体温,

  “不好!!快送医!!!!!!!!”

  

第三章 十岁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5581 2019.05.27 23:40

  明明只是上午刚刚开始,天上这毒辣辣的日头,却已是晒的路上行人有些头晕眼花。

  一座半旧半新的四合院,院子虽不是很大,不过对于十岁左右的孩童来说,显然已是宽敞的很了。

  “嗬!!哈!!”

  几声稚嫩的童音响起,院里此时正有四个十岁左右大小的孩童,手中各自持着一根尺半长老树条,在院里并排站着,手中老树条伴着呼喝声,正正举起,直面劈下。

  时间已然过去了十年,十岁的杨伟长的浓眉大眼,面皮白静,身量在同龄人中已是显得有些高挑,他手中的老树条挥起劈下,已是劈打了有小半个时辰,杨伟的右肩膀已然有些酸痛,额头与脸颊上布满了大颗的汗珠,不过他却依然咬牙坚持着,一板一眼的挥起,劈下,因为他的义父兼师傅刘大山,可拿着根教棍,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瞅着呢,不光杨伟不敢偷懒,一旁他的奶兄弟,赵李氏的儿子十岁大的赵北,义妹八岁大的刘红英,义父锦衣卫小旗刘大山手下心腹曹新十一岁大的儿子曹大壮,都是半点不敢懈怠的在那里劈打着。

  日头慢慢高爬在当空,劈打了约有一个时辰,刘大山这才沉声喝道:“好,停下!”

  “呼~呼~”四个半大孩子好悬吐出几口粗气,杨伟扔下老树条,原地甩摆几下酸痛的右臂,他见其他三个孩子已经是大口吐着气,累的瘫坐在地上,讲真,杨伟也想坐在地上,哪怕这地上已是被夏末的日头晒得还是有些滚烫,不过他终是强自打起精神,挨个过去把他这三个小伙伴给拽了起来。

  “老大,就一会儿!!”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赵北看着杨伟已经把另外两个小伙伴拉了起来,他是真不想起身啊,这狗屁技击实在是太折磨人了,要不是他这从小就佩服的奶哥哥,一年前非要拉他过来练这玩意,照着赵北自己的脾性,他早就不练这什么狗屁技击了。

  “不行!!”

  杨伟把小脸一板,硬是把想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赵北给拽了起来,三个小伙伴在杨伟的带领下,踢踢腿,甩甩胳膊,互相揉揉发酸的肩膀,原地活动了有小半个时辰后,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大山这才淡淡开口:“下午接着练。”

  “耶!!”四个小伙伴,包括杨伟,俱是忍不住欢呼一声,四人先是向刘大山弯腰行了个礼,然后把老树条整理好,摆在一旁阴凉下的兵器架上,四人跑向东厢房门口一个大水缸,曹大壮赵北两人拿手巾在水缸里打湿了,自顾自擦拭着,杨伟则是把打湿的毛巾,先递给脸蛋通红的刘红英,脸蛋长的像个小苹果的刘红英独自走进东厢房,用湿毛巾擦拭完后,走出来递给杨伟,杨伟这才仔细的把身上露在外头的部分,草草擦拭了一番。

  刘大山在一旁看了看就进了北屋,四人刚刚擦完汗,大门口已是响起了拍门声:“伟哥,伟哥!!”

  “嘿,”赵北嘟囔了一声,跑过去开了门,门外一下子涌进来三四十个大大小小,身上穿着大都很是俭朴的孩童。

  孩童们纷纷吵嚷着:“伟哥,到时辰了,今天给我们讲什么?”

  “我喜欢听射雕英雄传,伟哥讲这个。”

  “不,讲葫芦娃,伟哥,金刚娃被蛇精抓去了,后来呢?”

  “伟哥咱们还是讲小鱼儿吧,他跟花无缺真的打起来了吗?”

  涌进来的孩子们一边嚷嚷着,一边很是自觉的簇拥着杨伟他们走到廊道下,孩子们仰着头看着台阶上的杨伟,天上毒辣的日头好似一点也不能阻挡他们的热情,他们大都脸带希冀的看着杨伟,就盼着“伟哥”给他们讲故事。

  此时廊道的阴凉下,除了杨伟四人外,还有几人,两个八岁大的孩童,一个是神婆王婆的孙子,王小六,另一个是杨伟那便宜五叔,独眼龙田五的儿子,田大毛,这两个孩子身上穿的比站在院里的大多孩童要好,起码他们身上的短袖短裤没有打上补丁,脚上能穿着一双纳底粗布靴子,不像院里那些孩子,有穿着打满补丁衣裳的,有光着上半身的,还有的,脚上干脆连破旧的草鞋都穿不起,光着灰脚丫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好似丝毫不觉得烫脚。

  除了王小六与田大毛,还有一个明显年龄比杨伟他们这些十岁左右孩童大上三四岁的少年,少年长相有些阴柔般的俊美,长身玉立,身上赫然穿着绸子做的短衣,脚蹬云靴,他这套打扮,就连杨伟都比不上,杨伟身上也只是青衣青裤,脚蹬纳底布鞋,还有一个孩童紧紧站在少年旁边,穿着跟杨伟等人类似,看他时不时对那名少年露出讨好般的笑脸,显然这人是这少年的跟班一类。

  (还挺骚包。)杨伟瞥了眼这少年,张少坤,好汉帮老大张能的独子,今年满十四。

  十年前,锦衣卫小旗刘大山突然收了杨伟做义子,视如己出,锦衣卫小旗在诺大的北京城虽然不算什么大官,好在杨虎打死的是个不入流的地痞混混,他怎么着也是杨伟的亲生父亲,从道义上来说,刘大山不能不管,托人运作一番,也就把他给放出来了。

  有了刘大山这张虎皮,好汉帮这十年日子好过了很多,虽然还是没什么大出息,可也有了二十来个帮众,有了两块收保护费的地盘,身为帮主的张能,这日子自然好过了很多,他也算会做人,该孝敬刘大山的,一文不少,有了杨伟这层关系,刘大山对好汉帮没事就拿他当靠山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有了刘大山的庇护,这十年杨伟过的很是无忧无虑。

  孩子们嘻嘻哈哈嚷嚷着,每天中午前一个时辰,对他们来说已是比肚子吃饱饭还要有趣的时间,因为伟哥儿几乎每天这个时辰都要给他们讲好多有趣的故事。

  杨伟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这些孩子们,心里琢磨着今天给他们讲什么呢?这时张少坤开口了,他语气有些傲然的说:“伟弟,今天为兄想听一听绝代双骄,也不知那与为兄同样俊美的花无缺,揍没揍那可恶厌人的小鱼儿。”

  “…………”杨伟懒得理会这自命不凡的二货,他看向自己身边的王小六,笑眯眯的道:“小六,一会在这吃午饭啊,说,今天你想听什么?”

  王小六长的比其他八岁的孩子瘦小,不过面皮倒是清秀白净,见杨伟问自己,他连忙说:“伟哥,婆婆今天在家做炖肉,要让我回家的,那个,我想听洪七公,他跟欧阳锋在雪山上打的怎么样了啊?”

  “哦,婆婆做了好吃的了啊,那行吧,”杨伟亲热的摸了摸王小六的小脑瓜,笑道:“小六想听洪七公,大哥就给你讲讲。”

  这时一旁张少坤的脸色早已变得有些阴沉,他想发火,可想想父亲的叮嘱,只得忍下心中怒火,洪七公就洪七公吧,哼!一个臭要饭的,哪有花无缺暴揍小鱼儿有趣……

  张少坤心里独自翻腾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听得杨伟讲道:“话说,北丐洪七公在大雪山顶,与那西毒欧阳锋不期而遇,呛!!他们两个一生的宿敌见面,二话没说,沧浪!!洪七公当即就是一招降龙十八掌里的神龙,摆尾!!呱!!那西毒欧阳锋虽然已经疯癫,可他武功还在,只见他突棏趴在雪地上,双手双脚做着癞蛤蟆呱呱的姿势,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蛤蟆功,嘿!!哈!!”

  杨伟唰的抬手比划了一招神龙摆尾,接着又学了学蛤蟆功的大概姿势,嘴里绘声绘色的讲解着,孩子们,包括刚才独自生着闷气的张少坤,俱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你是洪七公!!只见欧阳锋力竭之际,突然脑子里仿佛不疯了,他突然认出眼前这人,就是他这一生中又恨又敬佩的洪七公,这时洪七公也已经力竭,他见欧阳锋认出了自己,哈哈大笑三声,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孩子们正听得入神呢,突然杨伟来了这么一下子,不由不满的嘟囔着:“啊~~~伟哥,再讲讲,他俩到底怎么了啊?”

  “是啊,伟哥,再多讲讲嘛。”

  杨伟就是不开口,只笑嘻嘻的看着这些孩子,孩子们不满的嘟囔几句,心知又要等上一天了,虽然没听过瘾,可抬头看时辰已是午时了,他们中大多都要回去吃一天中唯一的一顿饭,没办法,孩子们只好有些闷闷不乐的往回走。

  “伟哥,我也走啦。”王小六跟杨伟招呼一声,杨伟忙嘱咐他别到处乱跑,赶紧回家,王小六干脆的答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走了。

  送走王小六,杨伟转向田大毛,“大毛,一会在这吃好吃的。”

  “嘻嘻,好。”长的像小猴子的田大毛一脸笑嘻嘻的应承下来,这时没走的就剩张少坤与他那小跟班了,杨伟好似这时才发现对方这个人一样,他有些惊讶的问:“咦?少帮主你不回去吃饭?”

  “…………为兄走了。”张少坤一脸阴沉的大步向大门走去,他那小跟班见状急忙跟上,该死的杨伟!!要不是我爹让我……哼!!

  “切,他还真把自个当少帮主了?”赵北有些不屑的嘟囔一句,田大毛在一旁接了一句:“北哥,人家可傲的很唻。”

  “我呸!要没有老大,他张……”

  赵北还想再说,被杨伟喝了一句,只得住了口。

  五个孩子走进北屋正堂,正堂里已经有两名身着褶裙的少女在那等着了,刘红英过去甜甜的叫了声大姐二姐,大姐,长相文静的刘花英心疼的抹了把自己小妹脸上的汗珠,“女儿家的,练那玩意作甚,爹也真是的,他也舍得。”

  刘红英悄悄侧头瞥了眼正在喝水的杨伟,嘴里说着:“大姐,我不累,我喜欢练武。”

  这时二姐,长相甜美中透着些泼辣的刘翠英接口道:“胡说八道,女孩家家的,练什么武,等我跟咱娘说说,让你跟着我们学女红,读书识字。”

  “我,我不学!!”刘红英有些急了,她可不愿学那些没意思的东西,“哥哥,你快跟二姐说说,人家才不学那些!!”

  杨伟这时走过来,笑嘻嘻的看向刘翠英,“二姐,小妹不愿意学,就别逼她了,那些东西有你跟大姐学就够了,你就让小妹做她愿意做的事情吧。”

  刘翠英见杨伟开口为小妹求情,她暗自有些含情的看看娘亲早已为她们姐妹定下的如意郎君,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伟弟,”这时刘花英倒是开口劝着:“身为女孩家,就该从小……”

  “姐,”杨伟打断她的话头,笑眯眯的脸上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神情:“就让红英做自己吧。”

  “……好吧。”对这个未来的如意郎君,刘花英可是从小就知道对方聪明伶俐,事事出人一等,她其实对她这个义弟,娘亲私下给她们姐妹决定的未来的夫婿很是中意,虽然她认为女孩家舞刀弄枪的有些不像话,可既然杨伟说了,她也只好不再劝说小妹放弃练武。

  “耶!!还是哥哥好!!”刘红英开心的把小脑瓜直往杨伟身上蹭,杨伟是不知道他这干娘暗地里的打算的,不过能让他疼爱的小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还是很开心的。

  “咦?娘跟干爹呢?”

  “哦,娘跟爹爹刚才去了三叔家,他们说中午不在家里吃了。”

  “哦,这样啊。”杨伟知道刘花英口中的“三叔”,是义父刘大山旗下一名校尉,此人是个半瘫,名候大有,双手却灵巧的很,很多精巧的小玩意,都是这三叔做出来的。

  说话间,两名大脚妇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有两盆羊肉,有羊汤,有两盆大骨炖豆芽,还有满满一大簸箩大白饽饽。

  一共七个孩子坐定,杨伟坐在正北位,其他人这时都是拿起筷子,却没动手,直等到杨伟说:“大家伙吃饭!”

  一群大小孩子这才欢呼一声,一人拿起一个大饽饽,稀里呼噜的吃喝起来。

  。

  。

  。

  吃完午饭,几个孩子正在闲聊,有杨伟这个成年人的灵魂在,众人的中心自然是他了,他时不时的说些有趣的事情,逗的两名少女与四个孩子都是哈哈大笑。

  正笑闹间,远远大门口响起拍门声:“少爷,在家吗?”

  是王婆!杨伟听出来了,他连忙走出屋子,跑过去打开大门,“婆婆,你怎么来了?小六呢?”

  杨伟见王婆站在门口直往院里瞅,他的心里直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王婆此时脸上有些讶异与失望,“老身还以为小六在这里,这孩子,你说他死哪去了!?”

  王婆语气已是有了些焦急,她孙子中午本该回家吃自己做的铁锅炖肉,等了大半响,孙子没回来,她本来以为孙子八成又在刘大官人家留饭了,可眼前这情况,显然小六也没在这里。

  “婆婆,你先不要急!!”杨伟出言稳住王婆,接着他转身对刘花英说:“大姐,你赶紧跟二姐小妹,再叫上刘管家去三叔家喊干爹回来。”

  刘花英今年已经十三,对世情有了些许认识,知道王小六很可能出事了,连忙答应一声拉着两个妹妹回屋叫上家里的管家刘二,四人赶紧出门找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两人去了。

  “北弟,”吩咐完刘花英,杨伟对赵北说到:“你赶紧去喊义父那几个手下,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把整个咸宜坊的要道都把持住,快!!”

  “好,大哥我去了。”赵北也知道好歹,小脸严肃的点点头,赶紧跑出了大门。

  “大毛,你快去沿街把咱们坊的孩子们都喊出来,让他们帮着咱们找人,就说是我说的,快去!!”

  “嗯!!”

  杨伟一口气吩咐完,他这才招呼一声长的很是敦实的曹大壮,两个颇有力气的孩子,扶着此时有些大喘气的王婆,三人也是出了门,杨伟上好锁后,三人向东而去。

  大明京城分内外两城,杨伟家就住在内城西城区的咸宜坊一条胡同内,王婆的家,也就是杨伟那便宜爹租住的家,在三条胡同。

  三人出了胡同口,沿街走过二条胡同口时,杨伟看见迎面而来两个长相普通,身穿右襟短袖,小腿上绑着绑腿,背上各背着个包袱的行商,平时这附近很难见得行商的身影,杨伟与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由多看了几眼……

  (奇怪!?)这两人看似普通,却给杨伟一种似是而非,在哪里见过的熟悉的感觉,又向前走了几步,到了三条胡同口,杨伟猛地省起来了,那种感觉他在义父刘大山与他那几个锦衣卫手下感觉到过。

  这种人做行商打扮,在内城一个牌坊里,显然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杨伟很想转身悄悄辍上去看看,可眼前找王小六要紧,他只得忍住心中不停涌上来的好奇心,跟曹大壮扶着王婆,继续向家里走去。

  用了不到一刻钟,王小六找到了,他被几个孩子发现,就倒在斜桥下的草丛里。

  “混账!!”闻讯赶到桥下的杨伟,此时铁青着他白净的面皮,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狼藉,“婆婆,你别下来,小六没事,只是热晕了,你身子骨不好,先回去吧。”

  “唉,哎。”王婆在斜桥上听说找到她孙子了,听到桥下杨伟一说,着急的心思就有些淡了,虽然她想下去亲眼看看孙子怎么就晕倒在这了,不过杨伟对她来说,可是一个不容违背的存在,当年那可是观音大士亲自下凡指定的孩子啊,将来,那可是要位列仙班的。

  等王婆走了,杨伟吩咐去叫的几拨人已经先后到了桥下。

  “赵北大毛,你俩快回去备好开水,干净的毛巾。”

  “哎!”赵北与田大毛撒腿就跑。

  “六叔七叔八叔,劳烦你们赶紧去咱们坊三处要道堵着!!”

  刘大山三个手下校尉看看现场情况,听到杨伟吩咐后,点头:“好!”三人急忙奔向三个不同方向。

  “刘叔,田叔,劳烦你二人把小六抬回去,一定要小心一些,拜托了!!”杨伟看向刘大山的管家刘二与他父亲杨虎的拜把子兄弟,田大毛的父亲,田五。

  “好!!”刘二田五两人根本就不多话,两人连忙小心翼翼的把王小六抬起来,杨伟一口气吩咐完这些事情后,此时他那一双浓眉大眼,已然通红似血。

  “混账!!!!!!!!”

  

第四章 十岁 中 魅影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185 2019.05.28 21:15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孩童体内,这个孩童不得不慢慢长大,成长的过程委实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所以杨伟在这十年时间里,除了把前世脑海中能够记住的东西,秘密的记在一堆纸上藏起来,其他时间大多就是在推演,在完善他自己的心智,特别是去年他跟随刘大山去给宫里的干爷爷送银子的时候,偶然下听到的一个名字,让他本来还很是轻松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所以这一年间,他拼命的锤炼自己,闲暇时间更加独自在心底暗暗推演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今碰到王小六这个突发事情,虽然他刚开始有些慌乱,可这十年锻炼的心智,终于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有条不紊的把该做的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大家伙散了吧啊,嗯~明天就不给你们讲故事了。”

  桥下几乎都是坊内的老街坊与大群孩子,大人们可知道眼前这孩子,可是刘大官人的义子,比对亲儿子还亲的义子,见杨伟发话了,大人们纷纷带着自家孩子就往家里走,孩子们听到明天不能听故事了,心里着实有些不开心,不过见家里大人都这么听“伟哥儿”的话,他们这些小孩更不敢说什么了。

  “大哥,大少爷了不得啊。”杨伟刚才一连串冷静沉着的吩咐,全部落在之前已经赶到的刘大山与心腹手下曹新眼中。

  手下校尉称呼小旗为大哥,这在锦衣卫中委实不多见,不过刘大山好像习以为常,他眼中含着欣赏的看着不远处还没发现他来了的杨伟,十年前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如刚刚发生一般回想在他的脑海中,求子,观音大士下凡,与自己夫人九世的母子姻缘。

  讲真,虽然收下杨伟做义子,刘大山刚开始还是半信半疑的,怎么就出了个九世姻缘的母子!?可伴着杨伟一年年长大,这孩子三岁就出口成章,与人交谈,那些自己都不是很懂的成语,信手拈来,平时脑瓜中有好多稀奇古怪却有趣实用的想法。

  就像他五岁那年过冬,那年冬天特别冷,坊内有不少贫苦人家真的是天天度日如年,就是有些家境殷实的人家,虽有土炕,可这木柴在京城委实不便宜,重要的是一到过冬时节,这木柴真的是供给皇家与一众达官贵人都不是很够,更不用说一般人家了,而煤炭,更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

  就连刘大山家里,也就卧房的土炕上有些热气,可就是他这义子,用那谁都能买得起的贱煤渣子,加上在地上随手抓一把就有的黄土,捣鼓出那煤球,这孩子又跟自家三弟联手捣鼓出放煤球的煤炉,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套在炉子上的铁皮管,这冷飕飕的冬天真的好过多了,而且这煤炉还能当做饭,炒菜,烧水之用,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普通人家都买得起,五年过去了,不光咸宜坊的人家在用,整个北京城,就连宫中很多地方,也都在用,这真的是天大的功德。

  当时刘大山还记得问过杨伟一句话,“伟儿,这几样东西,可能发大财,你可要发?”

  刘大山当时清清楚楚的记得,杨伟是这样回他的,“干爹,这财我可不发,人能活命,比什么都好。”

  就冲这一句功德无量的话,不管这孩子是妖孽,还是仙人下凡,刘大山心里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看待。

  就是这孩子不愿意上学堂,不然……刘大山有些可惜的摇摇头,这时杨伟已经发现两人,“干爹,二叔,事情急,我先走了,对了,二叔,还要劳烦二叔去怡仁堂把胡大夫请来,拜托了。”

  “好,我明白了,大少爷你快去吧。”

  说话完,杨伟急匆匆上了桥,向一条胡同走去,曹新迈步前,突然有些疑惑,“大哥,大少爷刚才确实处事冷静,不过他这请大夫的话说的有点?”

  曹新不好明说杨伟其实应该第一时间就要让人去请大夫,刘大山哂笑几声,“嘿,老二你糊涂,去怡仁堂,去就得小半个时辰,那孩子现在的情况禁不得颠簸,去请,一来一回一个时辰,”说到这,刘大山语气淡淡:“一个时辰,那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早已经有了定局。”

  “嘿,还真是……”曹新恍然的同时,对仅仅十岁就有如此缜密心思的杨伟,他真的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老二你快去吧,大夫能快请,还是尽量快请,”刘大山此时脸上闪过一抹怒意,“哼!敢来咸宜坊做这腌臜勾当,也太不把刘某放在眼里。”

  刘大山显然对他的几个手下很有信心,如今整个咸宜坊的要道全部被他这几个手下把守,他不相信那些下九流能够跑的出去。

  杨伟急匆匆回到家里,王小六刚刚被放到正堂里刚才吃饭的那张大方桌上,赵北田大毛两人照着杨伟的吩咐,毛巾已就位,开水刘家厨娘也快烧好了。

  “刘叔,”进了屋,杨伟对还没来得及擦把汗的刘二说到:“我要干净的宣纸,现在家里能够找到最烈的酒,要快!!”

  “宣纸我去拿!!”

  刘花英姐妹平时练字,对宣纸放那里最清楚,她们姐妹赶紧跑出去拿纸,刘二也赶紧出去找酒。“娘!”杨伟对屋里一名眼角已是有鱼尾纹的妇人喊了一声,已过三十的张翠翠此时看着王小六一片血污狼藉的下体,不禁气的银牙紧咬:“是谁做这么丧天良的事情!!”

  王小六的下体,已经几乎是齐根而断,黑红的血污,加上其中灰白色的筋肉,看上去煞是瘆人,只见他清秀的小脸蛋上,不时的皱着眉头,显然就是在晕厥中,剧痛一直在刺痛着他的神经。

  很快开水,宣纸,毛巾,烈酒等等杨伟吩咐下去的物事都已备妥,杨伟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只留张翠翠与他两人,同时他把房门紧闭。

  “呼~~~”大晌午,紧闭的房间里,这温度立马腾腾的往上窜,杨伟与张翠翠两人擦一把汗,然后在热水盆里净了手,“娘,我来!”

  两人用湿毛巾给王小六血污的下体仔细擦拭了一番,张翠翠本来想用泡在开水里的小刀把已然结血痂的伤口给刮开,毕竟那血痂里,还有血痂下,很可能刚才已经沾染上脏污的东西,不过杨伟已经当先把小刀拿了起来,他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王小六,忽得吐出一口长气,手中刀……

  “啊!!!!!!!!”虽然在晕厥中,可这种剧痛直把王小六给痛醒了,“伟哥!!”他睁眼看见是杨伟,莫名心中一松,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小六,别怕,很快就过去了。”也不知是安慰对方还是安慰自己,杨伟硬着头皮把血痂全部刮掉,又仔细的把一些腐烂的筋肉刮去,此时王小六已经痛醒晕厥三回,等断根处的鲜血再度冒出来,张翠翠这才用湿热的毛巾快速一捂,擦拭几番,然后在杨伟的指示下,用雪白的宣纸吸了吸断根处残留的水分。

  小六,你一定要顶住啊!!杨伟心里默默念着,一碗烈酒被他快速的洒在断根处,同时快速的抹匀。

  “啊!!!!!!!!!!!!”

  几乎陷入休克状态的王小六,硬是被这种烧心的剧痛给再度痛醒,然后再度晕厥过去。

  杨伟赶忙伸手探探王小六的鼻息,随着时间流逝,鼻息从急促到了平稳,“呼~~~”他好悬出口大气,接下来是死是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儿啊,累吧?”张翠翠心疼的过去用没用完的湿毛巾,给杨伟仔细擦了擦,“娘,我不累。”

  张翠翠看着面白如纸的王小六,再看看那一盆盆血污,禁不住低声恨恨骂到:“这些丧天良的玩意,抓住了,老娘要碎尸万段了他们!!”

  杨伟瞥一眼他这彪悍的老娘,普通妇人见了今天这情况,早就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哪像她现在这么冷静,当初杨伟听到王婆喊“娘娘”,他还以为是宫里的妃子贵妃甚至皇后什么的,毕竟电视里不就这样叫么,谁成想仅仅只是个锦衣卫小旗的夫人,不过这十年,杨伟发现刘大山与张翠翠可不是普通的锦衣卫家庭,平时没事的时候,刘大山夫妇会带着杨伟与刘花英姐妹们出去逛逛这诺大的北京城,杨伟曾看过大街上那些普通锦衣卫是什么德性,比地痞混混之流好不了多少,他知道他拜的这义父,不可能是普通的锦衣卫,就冲对方身上一股隐隐的血腥味道,刘大山绝不普通,可这十年,杨伟又发现刘大山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锦衣卫小旗,每天早上起来,去百户那边点卯,点完卯,他就带着九名手下校尉力士,来回在负责管辖的区域转上两圈,再然后,再然后就没事了,除了在家,还是在家。

  “没有抓到!”

  一个时辰后,刘大山回到家,第一句话就让杨伟有些意外,以他义父那些精明强干的手下,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让那些贼子给跑掉了,杨伟这时突然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两名“行商”。

  (会有这么巧?)杨伟跟刘大山打了声招呼,急忙跑到西屋,刘大山张翠翠见状,知道这孩子八成是又想到什么,去他那满是“点子”的西屋捣鼓去了,这些年夫妇两人已经习惯了,也去看过,那些纸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鬼画符,杨伟一开始就没想着瞒着他们两人,刘大山张翠翠看了看,也看不明白,不过两人知道这些东西对杨伟很重要,平时早已叮嘱过刘花英她们,千万不要去西屋乱看,除非得到杨伟的同意。

  。

  。

  。

  日头渐渐西斜,京城朝阳门内,明时坊东北角一座普通宅院正屋内,白天杨伟碰到过的那两名“行商”此时换了一身绸布衣裳,与其他三个看上去没什么稀奇,仔细看却莫名让人有股惊悚感的汉子坐在一张八仙桌上,彼此喝着香茶,悠闲的在那谈笑风生,其中一个正北位,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的三十许汉子,喝口香茶后开口说到:“老三老四,你们今天办的太过粗心大意,要童根哪没有?非要去西城,我叮嘱过你们,西城区,特别是咸宜坊跟阜财坊那里,最好不要去找不自在,那亓华白双刘大山等人,岂是好相与的?”

  “大哥教训的是。”那两个“行商”大咧咧拱手算是受教了,显然不怎么把他们大哥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大哥”看两个兄弟不怎么在意,不由皱起一双粗眉,沉声道:“你们千万不要大意,不要以为咱们当年在那修罗场上走了一遭,就以为天下无人了,老三,你当年在那里,可曾杀过人?”

  这时其中一名“行商”很是高傲的说:“老大你可太小瞧我马正了,当年我可是杀了三个狗杂种。”

  另一名“行商”老四很是眼热的看着老三,当年他可只杀过一个,还是在对方重伤将死的一瞬间,他老三杀了三个狗杂种,可了不得。

  “嘿嘿,”那老大冷笑两声,“三个?嘿,亓华他们那批人,最少的都杀了五个,像亓华白双刘大山这几个带头的,更是杀了起码二十个狗杂种以上。”

  “…………”老大这番话一出,老三老四两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当年那场战事打的有多么惨烈,他们可亲眼见过,那些人杀了二十个以上……这可真真是杀星了,过了半响,那老三才干笑着说:“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大哥,这次宫里要的紧,我们也是实在是没注意,下次,嘿嘿。”

  “老大”缓缓颔首,“最好如此,这次真的是你们运气好,下午我让老五去打听过,就在你们出了咸宜坊的前后脚工夫,那里已经让刘大山他们封起来了。”

  “嘶~~~”从发现人到封路,对方这效率未免太快了一些,老三老四两人不敢再心存侥幸,连忙跟他们老大再三保证,下次绝不敢再去那里鲁莽行事。

  “行了,下次注意就好,老五,明天一早,你赶紧把东西送宫里去,先生临走前吩咐咱们一定要把这些老公伺候好了,咱们万万不可怠慢了。”

  老大看向他正面一个一脸弥勒佛相的大汉,那大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

  。

  “万历四十三年……”

  

第五章 十岁 下 疑问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338 2019.05.29 21:00

  漫天的繁星,尤有余烬的夏热,不甘的知了声,站在院子里的杨伟,眼中不由映出点点星光,“万历四十三年……”杨伟的眼中一时有些迷茫,他已经来到这里十年了,万历皇帝,他在前世有过印象,万历三大征,就是由这位皇帝主持的,明朝最后的辉煌,好像也是他,至于万历身后继位的皇帝,杨伟委实不是怎么清楚。

  不过当他去年跟着义父刘大山,去给宫里那个他义父的亲小叔送银子时,偶然听到他这个干爷爷说出的一个名字,皇太子第五子已经满三年实岁,在这个没有发达医术的年代,一个孩子能够健健康康活满三年,这就说明这孩子有很大的几率可以健康长大,为此,由万历皇帝下旨,宫中举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贺岁礼,杨伟听到的,就是太子朱常洛第五子的名字,朱,由,检。

  崇祯皇帝的名字不就是朱由检?而崇祯将来面对的,是那后来的满清,这些基本常识,杨伟是知道的,满人入关,生灵涂炭,人间惨象,这些东西杨伟想想也能知道,崇祯好像没活到四十岁,而他现在已经三周岁了,也就是说离明朝灭亡已经不到四十年,杨伟莫名其妙死过一次,莫名其妙的踩了狗屎,穿到明朝,又差点死了一次,他真的不想再死第三次,特别是经过十年后,他对他身边的人有了感情,他不想这么多他喜欢与喜欢他的人,陪着他一块死!!更重要的,他不想在这一世做亡国奴!!

  可他才十岁,杨伟发现他现在做不了什么,可他觉得他在将来却能做些什么,他制定了一套计划,计划的核心就是现在未满五周岁的崇祯,毕竟不管是他从书上有限了解的,还是从电视里看到的,历史上的崇祯皇帝绝对是一个兢兢业业,想把这个国家治理好的帝王,他本来想一方面自己先行慢慢积攒实力,一方面,他慢慢想办法与朱由检相识相知,凭着他脑海里那一世拥有的超前知识,杨伟有自信能够辅佐这位未来的皇帝击败满清。

  “呱~呱~”院墙外一只青蛙的鸣叫把杨伟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的目光看着院子正中那颗挺拔的老槐树,“本来想等到十五岁以后,才能与他相识,看来……”一双浓眉下的眼中有光芒闪烁,杨伟站立良久后,转身向西厢房走去,那里有个如今变得很是重要的关键人物,这人,可千万死不得!!

  “娘。”

  杨伟进了西厢房,房里一张大床上躺着还在晕厥中的王小六,大颗的汗珠渗在他的额头上,显然王小六的情况还是没多大好转。

  床边坐着张翠翠,她招呼一声杨伟,转身看向王小六,叹道:“胡大夫说亏了咱们应对得当,不然这孩子早已经没了,现在,就看他的造化了。”

  杨伟上前仔细看了会王小六的状况,额头滚烫,面白如纸,再加上夏末这依然炎热的天气,王小六目前的情况真不容乐观,可现在谁都帮不了他,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小六,坚持住,你现在……死不得!)杨伟突然觉得一阵惭愧,好像对眼前的这孩子,他已经变得有些不纯粹,里面掺杂了些,别的。

  “娘,拜托了,一定不能让小六死!!”

  “放心吧,娘肯定尽心照顾他!!”

  。

  。

  。

  第二天一早,杨伟起来晨练时单独找上刘大山。

  “干爹,我想要发财了。”

  “哦?为什么突然想要发财?家里多了没有,几百两还是能拿的出来。”

  杨伟仰着小脑袋,一脸平静的看着脸色淡淡的刘大山,语气极认真的说:“几百两不够,最少,一万两!”

  刘大山禁不住眯起眼睛,他紧紧盯着杨伟良久,见这孩子始终毫不退缩的望着自己,“……你,可想明白了?”

  “嗯,我想明白了,我要发财!”

  “好!!想发财,你就去发!!”

  杨伟极为认真的行了个大礼,“多谢干爹!”

  “发财的事一会再说,现在先去练习。”

  “是!”

  晨练完毕,吃过早饭,跟刘大山张翠翠夫妇禀报过后,杨伟带着赵北曹大壮三人刚要出门,曹新与刘大山旗下另一名校尉王景正与三人在大门口相遇。

  “二叔,五叔。”杨伟赵北乐呵呵的对两人打了个招呼,曹大壮有些憨厚的说:“爹,五叔。”

  打完招呼,杨伟带着其他两人就要出门,可谁想一身便服的曹新与王景却转身跟在三人的身后,赵北回头忍不住问:“二叔,五叔,你们跟着我们作甚?”

  曹新嘿嘿笑到:“嘻嘻,有事你跟我们老大说去。”

  曹新平时就跟杨伟几人很熟,闲来无事,他还经常下场教导杨伟他们,他脾气又好,不像刘大山整天板着个脸,孩子们都不怎么怕他,赵北还想再问,杨伟已经认真的对这两人行了个大礼:“小侄多谢叔叔们厚爱了。”

  “唉,二叔可当不得大少爷你这大礼,快起来。”曹新赶忙把一稽快要到地的杨伟扶起来,别人还好,对杨伟,他可万万不敢耍大人威风,眼前这少年才十岁就已经聪明绝顶,心思缜密,又肯吃苦,将来肯定了不得,他大哥刘大山让他与五弟,以后时刻不离跟着眼前这少年,曹新不知今早杨伟与刘大山两人之间的谈话,不过出了昨天那档子事,他倒是明白大哥的用意。

  杨伟直起身后没再客气,三个孩子在前,两个大人在后,就这样出了咸宜坊,在北京城到处溜达起来,这一溜达,就溜达了将近一个月,杨伟把北京城内城外城可以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这一个月在张翠翠的尽心照顾下,王小六的身体状况终于稳定下来,杨伟问过他怎么回事,王小六说根本就不记得这事怎么发生的,他只记得有个大人在前面走,右边肩膀上挎着个包袱,然后突然嘴巴上被人蒙上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挣扎几下后,王小六对后面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包袱,一前,一后,很可能就是那两个行商了,杨伟给王小六看他凭印象用炭笔画的两人的素描像,王小六努力看了很久,却根本认不出来,杨伟知道也是难为这八岁的孩子了,不过他能活着,对杨伟来说,已是好消息。

  这天,杨伟带着赵北曹大壮,身后跟着曹新王景两个“保镖”,五人出了宣武门,在外城村郊逛了逛,曹新等人就看着杨伟在那东看看,西看看,也不知他能不能看出花来。

  快午时的时候,一行人往回赶,等到了菜市口附近,杨伟发现这人突然越来越多,不由有些奇怪,这时身后的曹新王景两人已经走到三个孩子前面,杨伟有些奇怪:“二叔五叔,你们这是?”

  曹新回头说到:“大少爷,小北小壮,一会你们可别乱跑,要紧跟着我们二人,嘿嘿,今儿这是要掉人头了。”

  曹新细说之下,杨伟明白了,这是朝廷要在菜市口附近的刑场上,明正典刑啊。杨伟来到这里还没见过官府砍头,不由得有些好奇,曹新见状,也不以为意,直说要不带着他们去看看?杨伟直说好,赵北跟曹大壮虽然有些害怕,可也忍不住好奇心,五人就这么慢悠悠走向刑场,实在是快不得,路上人越来越多,快了,真的很容易走散。

  曹新一边护着三个孩子向刑场走去,一边给他们,主要是给杨伟解释道:“这些人一是去看个热闹,二是等犯人人头落地,他们好去做血馒头。”

  “…………”

  血馒头?杨伟只觉得胸腹处一阵反胃,这不就是封建迷信么……

  这时有两个经过他们身边的路人的对话,飘进杨伟耳中。

  “这血馒头的血啊,那犯人越恶,他那血的效力就越强,老四,今天这可是个要凌迟的主。”

  “啊?二哥,那这血可了不得,坏了,凌迟的血可少嘞,那咱们快走啊?”

  “走,晚了就抢不着了!”

  说话间,这两个路人急忙加快脚步,杨伟很是无言的看着这些人,这都什么逻辑,他本来以为这是电视上瞎编的,没想到古代这人还真有抢着要的。

  “凌迟,”曹新这时在一旁若有所思,“会是那张差?”

  “二叔,那张差是谁?”

  杨伟见曹新好像知道些内情,好奇的问到,曹新一边仔细的看着周围,一边说:“哦,前几个月,有个叫张差的狂徒,拿着根枣木杖一路直闯到慈庆宫大门口,妄想杖杀太子,不过还没见着太子人就被宫中侍卫给逮起来了,皇上后来下旨让凌迟处死,今年好像就这一个,应该就是他了。”

  “二叔,这张差是哪里人?”

  “好像是蓟州人士。”

  “他就这样一路过了皇城前面十几丈宽的护城河,进了皇城,大摇大摆的到了慈庆宫,要杖杀太子?”

  “呃,这事皇上明旨就是如此,”想了想,曹新决定还是把听过的一些传闻告诉眼前这个“小大人”,“有传闻是宫里郑贵妃手下太监指使这个粗人做的,郑贵妃手下那两个太监已经被皇上杖毙了,所以……”

  听到这里,杨伟更摸不着头脑了:“福王今年初不是已经出了京城?郑贵妃这些年都没争过满朝文武,难道福王的名分都定了,她还做这种蠢事作甚?”

  杨伟来到这里十年,虽然刘大山等人看他小,没怎么在他面前提过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一众文臣与万历皇帝争了几十年国本这件事,几乎是个京城百姓都知道,太子朱常洛,不是万历皇帝心目中继承大位的最佳人选,他想立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为太子,可一众文臣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分派别大都坚定的支持太子朱常洛,争了这二三十年,好不容易今年初福王朱常洵出了京城,去了他的藩地洛阳,这一出京城,就连普通百姓也明白,这朱常洵跟郑贵妃母子是彻底失败,尘埃落定了,所以杨伟一听到郑贵妃是此次犹如儿戏般梃击案的幕后主使,他第一个直觉不太可能,没道理啊。

  “呃,”曹新知道的也就这些,其他的,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五人继续向前走着,赵北与曹大壮本来想跟他们老大说会话,可杨伟正在独自皱眉想着什么,两个孩子虽小,可也懂事的没有打扰他。

  刚才曹新说这张差在狱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并且还亲自画下郑贵妃手下那两个太监的画像与进出宫城的路径图,而且那两个太监的样貌特征,张差这人说的分毫不差。

  杨伟总觉得这个破绽百出的说法里,还有个最大的破绽,“二叔,那张差真是个粗人?”

  曹新见杨伟问的认真,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听过的,也很认真的说:“确实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让那郑贵妃底下两个老公给蒙骗了。”

  哦了一声,杨伟不再问新问题,曹新好不容易擦一把额头上也不知是挤出来还是被问出来的汗,过了会,他突然低声在刚刚一直沉默的杨伟耳边说到:“大少爷,这事情任谁都知道其中的蹊跷不小,可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最后得出的就是这个结果,所以……”

  “哦,我知道了,二叔。”杨伟抬起头来,对曹新灿然一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说话间,五人已经到了菜市口,杨伟就看见菜市口现在真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咦?”他有些失望的轻咦了一声,本来他是想到近处看看那张差到底长什么模样,竟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现在看来是进不去了,没想到曹新不知去了哪里,不一会杨伟就看见着他带着两个衣甲鲜明,持着丈八长矛的官兵走了过来。

  “都闪开,闪开闪开!”

  嗬,有这两个威风凛凛的官兵开路,五人轻轻松松来到人群最前面,杨伟就看见那两个官兵跟曹新有说有笑了两句后,就去维持秩序去了。

  “哦,”曹新低头主动的跟杨伟说:“刚才那两人也是家里的,老相识了。”

  “哦。”杨伟知道家里的意思,是说整个锦衣卫,他如今已经知道锦衣卫不光是侦查百官与监察民间,那只是一小部分,有维持京城治安,像刘大山这样,有在殿前护驾的,有养马伺候大象的锦衣卫,还有像刚才那两人,多半是充当各种仪式用的门面。

  杨伟在近距离观察这张差,虽然这张差身有脏污,脸上也是脏的看不清,可一头头发却用一张方巾束着,这人虽然跪在那里,却给杨伟一种斯斯文文的感觉,就这样的人,会是粗人?杨伟不相信。

  这时,“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那张差身子蓦地抖了一下,一名身着大红底飞鱼服,瘦小干枯的老者,干瘦的手上持着一把长度不到三寸的小刀……

  “……呃,啊!!!!!!”

  杨伟看见那张差就忍了不到十秒钟,他的整个身体蓦地抖了起来,凄厉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在大概十分钟后,杨伟清清楚楚的听见此人不是很大声喊得一句:“先生!!望汝,谨守诺言!!”

  这能是粗人说出来的话?杨伟这时更加确信此事背后必有蹊跷。

  紧接着这张差几乎不再嘶声叫喊,只偶尔实在忍不住方才痛喊几声。

  “走吧,二叔五叔。”

  杨伟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而赵北曹大壮两个孩子早已经看的小脸煞白,实在是眼前这凄厉的景象把他们吓得不轻。

  (先生……)杨伟记住了这个“名字”。

  。

  。

  。

  杨伟一直溜达了大半年,一直到了年关,他方才不再出去闲逛,专心在家练习那枯燥的技击。

  

第六章 奇葩爹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916 2019.05.30 21:00

  “老大,来一起玩啊。”

  “算啦,你们玩吧。”

  年关到了,这天是腊月二十,早饭后,赵北曹大壮田大毛加上养了半年已是可以活蹦乱跳的王小六,四个孩子想叫着他们老大去放爆竹玩,杨伟对放烟花早已经失去兴趣,他让四个小伙伴自顾自的玩去,而他身后依然跟着两个保镖,杨伟有段时间没回三条胡同那个家了,今天他想回去看看,到了家门口,曹新与王景两人自觉的分立在大门口左右,杨伟自己推开大门,进了这个平时不怎么回来的家。

  “婆婆,二娘,”杨伟进门就看见王婆跟从小把他奶到大的赵李氏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蒸年糕炸肉饼,见杨伟来了,两人赶紧高兴的招呼杨伟过来尝尝他们做的年货,“嗯,好吃。”杨伟带着满嘴的年糕,推开了南屋门……

  “啊!!!!!!!!”

  坏了!!王婆与赵李氏两人面面相觑,她们刚才光顾着开心杨伟难得回趟家,忘了这茬了。

  “滚出去!!”屋中响起一声女人的惊叫后,她们就听见屋中接着响起一声含着怒气,却依然尤显稚嫩的童音,紧接着屋里就跑出一个掩着面,身上穿着比甲的女子,女子右手上还紧紧抓着一件旧棉衣,显然刚才穿的匆忙,没来得及穿在身上,接着就见穿着一身棉衣短打的杨伟走出南屋门口,他手中这时拿着一把尺长短刀,紧接着就见满脸狼狈的杨虎只穿着一件内衣跟着走出房门。

  “大少爷,奴家……”

  这女子这时想开口说些什么,杨伟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手中短刀一摆,杨伟白静的小脸蛋上此时满是怒气,一脸的杀气腾腾:“给老子滚!!”

  “是,是。”

  “砰!”

  大门打开又合上,女子走了,杨伟这才转身看着自己这便宜父亲,杨虎此时的眼神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杨伟对视,这情况要让其他人家看见了,早不分青红皂白,先就大骂杨伟这个“不孝子“”。

  不过这院里王婆与赵李氏两人却是见怪不怪,她们一边偷眼瞄着那边两父子,手里还一点也不含糊的继续做过年的年货。

  大门口偷偷的探进一双眼睛,看了看院中情况,又悄悄的收了回去。“嘿嘿,儿子又要教训老子了。”

  收起短刀,杨伟怒气冲冲的看着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便宜父亲:“躲什么!?看着我!!”

  杨虎这么高的身子,此时却耷拉着头,弯下腰,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低眉臊眼的就是不敢看他的儿子。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找女人我不管,可不准再去找婊子!!那么多良家的女人供你选,你,”杨伟真的气的有些哆嗦,说话都有点不怎么利索了,他用右手指着他这便宜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续道:“我不介意有个后娘,但是我介意我的父亲去找婊子!!!!!!!”

  这时院门外曹新叹了一句:“哎,大少爷这个爹,真糊涂啊。”

  “伟儿,我,我错了。”杨虎嗫嚅着说。

  “你错了?说,你错了多少次了?”真真是儿子教训老子,杨伟这时左手叉腰,右手差一点就戳着杨虎的鼻子尖了,“帮里一年能分你五十两银子,有这些银子你上哪找不到个漂亮婆娘?非要找婊子!!??还,还特么的领回家里来,我,我特么的都替你感到丢人!!”

  杨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好悬歇口气,他真的对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很是失望,想当年他为了自己,虽然绑着儿子去干架这种傻逼事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出来的,可怎么着杨虎也为了自己的安危把人给生生打死了,也算是条响当当的汉子。

  可后来呢,靠着他这儿子是刘大山义子的身份,几乎整个咸宜坊的人都来巴结他,更不用说当时杨虎被抓去时,躲起来的张能了,这十年,杨伟对张能态度冷淡,刘大山对张能态度冷淡,唯独他这个爹被张能伺候的舒舒服服,浑然忘了当初你落难的时候,人家根本就没出现在你面前。

  “呼~~~”杨伟吐出一口长气,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杨虎,语气缓和下来,问:“这女人是张能找得?”

  “是,是大哥找得。”

  “大哥……嘿嘿,”杨伟冷笑:“你当年在衙门大牢的时候,你那大哥在哪里?你那三弟在哪里?还不是四叔五叔陪着你,现在倒好,你跟那两人真是好的都跟一个人一样了,你以为他们真对你讲义气?”

  看见杨虎一副就是“好兄弟讲义气”的表情,杨伟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这十年我一直没有跟你明说,现在我就明说了吧,他们对你好,那是因为看你有个儿子,是人家锦衣卫大人的义子,你说你要糊涂成什么样?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杨伟对他这个便宜爹真是恨铁不成钢,“我听大毛说,半个月前四叔五叔想帮兄弟们多要点银子过这个年,你帮着张能赵三他们把这事压下去了?”

  杨虎听到这个事突然来了精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伟儿这事你不知道,那些苦哈哈咱们帮养着他们已经不错了,这眼看过年了,大哥发善心给了他们一人一两银子好过这个年,老四老五倒好,非要大哥给他们一人二两银子,这不扯淡么,想当年我们五兄弟为了辆粪车……”

  “行行,行了,”杨伟不耐烦的打断杨虎:“你糊涂!当年你们身上都穷的叮当响,谁能看不起谁?现在你们发了,帮里那些兄弟们进这个帮,是想要过上好日子,你们倒好,平时不给他们发银子就算了,连过年都这么抠!!你拿什么服众?”

  “呃,”杨虎这时有些不服气,反驳了一句:“帮里也有发二两银子的兄弟。”

  “是啊,”杨伟更是冷笑:“发二两银子的是张能跟赵三两人的心腹吧?”

  这时杨伟真想骂他这个爹是个纯虎比,在帮里混了快十年了,连个心腹手下都没有,(哎,这个奇葩爹真要把自己气死!!)

  杨虎见他儿子对帮里一清二楚,他不敢再乱开口了,自从他这个儿子拜了干爹,三岁后出口成章,事事出人一等,他跟他这个儿子就莫名的有了严重的沟通缺陷,就,就好像这个让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的儿子,不是他的儿子一样,再加上杨虎很怕刘大山,毕竟他充其量就是一下九流的混混,而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锦衣卫,而且还是小旗,坐镇一坊的小旗大人,小旗大人的义子,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杨虎从小就真真不敢对异于常人的儿子呵斥打骂,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在这里失了威风,杨虎反而在张能那边捡了回来,美酒,会伺候人的女人,这一切,对格局本就这点程度的杨虎,已是满足的很,可杨伟立志想闯出一番局面,他不想将来有个有污点的父亲,他也知道以他这个奇葩父亲的脑袋瓜,那是肯定想不明白的了。

  “呼~~~算了,”杨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蓦地抽出腰间短刀,杨虎偷眼看见,身子吓得一抖,心想他这能耐儿子难道要弑父?一旁早已看惯热闹的王婆跟赵李氏也是吓了一大跳,王婆赶紧开口劝道:“大少爷你消消气,这刀……”

  王婆着急之下说话的声音大了些,门外曹新王景两人绣春刀在手,猛地推门而入,“呃……”这两人看见院子里的情况,放心之余,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你说他们是劝还是不劝……

  “…………”杨虎看见院子里进来的这两个锦衣卫,心中更加忐忑不安,他连看都不敢看杨伟一眼了,这时杨伟语气极为平静的开口:“爹,你记住了,以后你要是再找婊子,我就,阉了你!!”

  “当!!”杨伟扬起手中短刀猛地剁在南屋门板上。

  杨虎激灵灵吓得打了个哆嗦,双腿猛地夹紧,他见儿子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心中知道这怕不仅仅只是一句威胁的话,“爹,爹晓得了,以后万,万不敢再找了。”

  “那就好,”杨伟把短刀收回,转身就往家门口走去,“大少爷,吃了晌饭再回去啊?”王婆喊了一句,“不了,婆婆,二娘我一会有事,对了,拜托你们二位多替我看着我爹点,要是他再犯了,一定要跟我说啊。”

  说话间,杨伟已是走到了门口,后面跟着一脸怪异表情的曹新王景两人,而王婆跟赵李氏两人憋着笑意看了看此时彻底蔫头蔫脑的杨虎,齐声答应了一声:“哎,晓得了!”

  

第七章 如何赚钱?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521 2019.05.31 21:00

  “哎呦,小孙孙!!快让叔爷抱抱!!”

  伴着一道有些尖锐的公鸭嗓,刚刚跨进家门口的杨伟一下子被一个小老儿一把抱了起来,“叔爷好。”杨伟赶忙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跟一个乖宝宝一样任这名小老儿上下其手摸个不停,等这名面皮上皱纹不少,却没有哪怕一根须根的小老儿摸够了,杨伟这才被放下来,任对方牵着他的手往正屋走去。

  正屋里已经摆上那张吃饭用的大方桌,桌子上已是摆的满满当当,刘大山张翠翠还有刘花英三姐妹,再加上刚刚进来的一老一少,刘大山让那小老儿做了正位,而他则跟他的义子杨伟在对方的左右手作陪,其次才是张翠翠跟刘花英三姐妹她们。

  “哈哈哈……”

  “叔父,来。”

  “哈哈,好。”

  “哎,别光看着啊,侄媳妇,孩子们,快吃。”

  “唉,哎!”

  直等到小老儿招呼一群人动筷,刘大山杨伟他们方才开始吃喝起来,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刘大山陪着他的叔父刘荣连喝三盅,刘荣喝完酒夹了口菜,看着桌子周围这一大家子,不由得很是感慨:“这才是老夫这年纪应该有的生活,哎~~~”

  “叔爷,”杨伟在一边再给刘荣满上酒,嘴上乖巧的说着:“您老要不就出来跟我们一起过得了,那里面有什么好留恋的?”

  刘荣用左手摸着杨伟的小脑袋瓜,眼神溺爱的看着杨伟,嘴里道:“乖乖小孙孙啊,那里面可不是你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进去了,这辈子再想出来,可就不是自己说了算喽……”

  刘荣语气有几许无奈,杨伟刚才只是想顺口安慰一下对方,没想到这几句话惹得刘荣更是感慨几分,不过好在刘荣心态转变的很快,他话锋一转:“小孙孙啊,上次叔爷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杨伟那张浓眉大眼很是讨喜的小脸蛋秒变成一张苦瓜脸,他一脸苦兮兮的看着刘荣,语气极是苦闷的道:“叔爷啊,小孙孙我真的天生不适合读书,我,我一看到那些四书五经,我就犯困啊我。”

  “胡说,”刘荣好笑的抬手刮了一记杨伟的鼻头:“你这个三岁就能认字的小神童会怕读书?”

  “呃,”杨伟真不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才好,这时刘大山也说:“伟儿,你叔爷说的对,要想将来出人头地,你还得读书才行!”

  “呃……”

  杨伟这个郁闷啊,他总不能跟他们说他学的是理科,爱好的也是理科,这文学对他来说,前世的语文就只是刚刚及格,更不用说这世的四书五经了,他也看过,可实在是看不下去。

  (沉默是金吧。)杨伟不开口了,反正任他们怎么说,他就不去私塾,不过杨伟也是时常感叹这时代文人的崇高地位,就连他义父这个纯粹的武夫都要他走文路,也许,这就是明朝将来灭亡的根本原因?杨伟若有所悟。

  “大山你看看,”刘荣拿手指点着“沉默不语”的杨伟,对刘大山说到:“这孩子又来这一套,哎,算了,你这孩子从小是个有主意的主,管不了,管不了噢。”

  张翠翠这会笑眯眯的替她这“十世”的儿子说话了:“叔父,伟儿既然不愿意读书,就随他去吧,依我看,我家伟儿可比那些读书人知书达礼多了,你看看京城里那些读书人,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看人?”

  “哎,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刘荣无奈说了一句,这时刘花英三姐妹已经吃饱了,她们跟刘荣行了礼后,张翠翠就带着她们出了正堂,“说吧,”刘荣看着刘大山,道:“吃完这顿家常饭,年前老夫可就出不了宫了,大山你不是说有事要跟老夫商量?”

  “叔父,”刘大山一指对面:“是伟儿这孩子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哦?”刘荣看向在他左手位的杨伟,他可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古灵精怪,一脑袋的鬼点子,“小孙孙,有什么事想跟叔爷请教啊?”

  “叔爷,我想知道如何让一个人进宫。”

  “……”刘荣没想到杨伟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他看看此时正认真看着他的杨伟,知道面前这从小就有自己主意的孩子不会无的放矢的瞎问,“……什么人?”

  “是一个孩子,”杨伟把王小六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完,最后他补充道:“叔爷,我不是说让这孩子现在就进宫,我是说等到三年后,叔爷有没有办法让他进宫陪一个人。”

  刘荣听着听着大感奇怪,“陪谁?”

  “太子的第五子,朱由检,我让小六进去,就是为了陪他。”

  刘荣心里更加奇怪了,这小孙孙不但要把人弄进去,而且还要把这个人安排到指定的人身边,而这个指定的人,只是个没娘没任何势力的皇五孙,他不奇怪才怪。

  “小孙孙,这太子的第五子,你认识?”

  “孙儿不认识,”杨伟抬头看着刘荣,小脸蛋上写满了认真:“叔爷,你别问我为什么,我只想知道,将来怎么才能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安排到那朱由检身边去?”

  这时刘大山在一旁沉声开口:“叔父,这孩子从小做事就出人意料,他必有他自己的理由,您老就别问为什么了。”

  “……好吧。”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都这样说了,刘荣也就不再问为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说到:“要想让一个十一岁大的孩子进宫,并且把他安排到皇五孙身边,这事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刘荣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接着再张开中指跟无名指,接着道:“一万两银子,五成的可能,三万两银子,九成九的可能!”

  杨伟微微皱眉,问:“叔爷,怎么讲?”

  刘荣沙哑着他那公鸭嗓解释到:“老夫在宫里没什么地位,以老夫的能耐,这辈子在宫里怕都是个绿衣的命,可老夫的义兄却是个有能耐有野心的主,只是苦于没有活动的银子,一万两,能让我这义兄有希望在三年之内当上内廷其中一个衙门的掌班,而三万两,他肯定能做到!”

  “叔爷,”杨伟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您老这义兄当上内廷衙门的掌班,就能把人安排到那皇五孙身边去?”

  “嘿嘿,你们是不认识老夫这义兄,此人讲义气,有能耐,前几日他扒上了皇长孙的乳娘,正打的火热,呃,咳咳,”刘荣突然觉得这话说给杨伟这小孩子听不好,“呃,那个,皇长孙现在与皇五孙生活在一起,感情极好,他又对他的乳娘极为依赖,有他开这个口,要个人过来给他弟弟当伴当,嘿嘿,要是给他自己做伴当,皇长孙是做不了这个主的,不过给他弟弟么,他就能做。”

  “哦。”虽然有些绕,杨伟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三万两银子就是刘荣那义兄往上爬的活动经费,而作为回报,就是把王小六安排到朱由检身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付出才有回报,不过要三万两!!这大大超出了杨伟的预期,一时间他有些沉默,这么多银子,不好弄啊。

  刘荣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这孩子八成已经被这么多的银子吓住了:“小孙孙啊,你要单单只是想让人进宫,用不了多少银子,叔爷跟人说一说,”

  “不!!”杨伟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叔爷,三万两就三万两!!不过叔爷这事可不能跟您那义兄说,等到您老那义兄有这能力的时候,您装作随口提一句就行了,可千万别,呃……”

  杨伟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不过刘荣已经懂了,他摸摸杨伟的小脸蛋,笑到:“真是人小鬼大,放心,叔爷知道到底哪边才是自家人!!”

  “嘿嘿,”杨伟赶紧卖卖萌,逗的刘荣一阵开怀大笑后,他才继续说正事:“叔爷,孙儿跟干爹商量了几个挣钱的法子,也不知哪个法子好,您老见多识广,您给把把脉?”

  “看看,”刘荣可惜的摇摇头,就冲这少年老成的一番话,这孩子将来不去混官场可惜了,“把你的法子拿出来吧,老夫虽没有大能耐,可在宫里打混这么多年,眼光还是有的。”

  杨伟刚要起身去拿,刘大山已经起身出了门口,他只得重新坐下,陪着他这个干爷爷说话,说着,杨伟随口问了一句:“叔爷,您老这义兄叫什么啊?”

  “哦,此人姓李,名进忠。”

  “哦。”杨伟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后面他只是跟刘荣聊些家常,过了一会刘大山双手捧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

  “叔父请看。”

  刘大山把箱子中的东西一一摆在桌案上。

  第一件物事是一张还冒着热气的面饼,刘荣拿起一看,里面卷着些肉菜,杨伟在旁示意他尝尝。

  “嗯~”刘荣拿起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嗯,这里面有肥肉片子,嗯,这辣味是什么,难道是胡椒?不像,茱萸?”刘荣又摇摇头:“也不像,不过这味道倒是不难吃,不,慢着,”刘荣慢慢嚼着,他只觉这有点酸有点辣的味道很是开胃,越吃越香,不知不觉,他竟把这一张怕有大半斤重的卷饼吃完了。

  刘荣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刚才拿卷饼的手指,好奇的问到:“大山,这味道是?”

  刘大山指指杨伟,“叔父,这是伟儿发现的。”

  刘荣心想果然还是这孩子,他看向杨伟,杨伟开口问:“叔爷,这卷饼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刘荣确实觉得这卷饼的味道真不错,而且里面还有肥肉有青菜,就这一张卷饼他就觉得吃饱了,杨伟又问:“叔爷,您老看我要派人沿街卖这卷饼,一份这样普通的卷饼要十二文一张,能卖的出去吗?”

  “嗯,”刘荣缓缓点头:“十二文对京城的普通百姓来说委实不贵,你这生意应该能做,不过,小孙孙,如果这是你要发财的路子,叔爷不建议你做。”

  杨伟疑惑的看着刘荣,刚刚还说能做,怎么转眼间就又不能做了,刘荣拿干净的麻纸擦擦油腻的双手,缓缓说到:“叔爷也不问你这味道是怎么回事,叔爷只问你,这味道可是你的独家秘方?”

  “是啊,叔爷。”

  见杨伟点头承认,刘荣缓缓摇头:“伟儿啊,这买卖不能做,你要是做了,咱们家,可就要家破人亡了。”

  “…………”

  

第八章 如何赚钱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153 2019.06.01 21:00

  杨伟之前在京城内外转了半年之久,有一天他偶然间发现外城村郊一处庄子里,竟种着两亩青辣椒,来到明朝十年,除了胡椒茱萸等几样有些辣味却价格比较贵重的调料外,他委实没发现过辣椒的影子,他进了庄子装作随口一问,原来这些辣椒只是供庄子的主人,一个吏部员外郎做赏花之用,他们称之为番椒,结出的这些辣椒果实,庄子里的人也曾经摘下来掰开闻过尝过,气味又冲又刺鼻,就没人敢尝试着用作菜肴。

  他们不敢做菜,也不认识,可杨伟认识,于是他找了个摘下来喂猪的理由,给了那庄子的管事十两银子,这些辣椒就全被他带人摘了回来,这卷饼是杨伟这些日子深思熟虑做出来的,方便,味道不错,还开胃,能填饱肚子,最重要的是独家秘方,无人竞争,可刘荣竟说做了这个就家破人亡,正堂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过了会,杨伟这才若有所思的说到:“叔爷,您是说,要是我这卷饼生意将来要是做大,必会引来那些有权有势的觊觎?”

  “看看,你这孩子将来不去官场上打混真可惜了。”刘荣再次感叹他这小孙孙真是一点就透,而杨伟却是心中苦笑连连,他这个成年人的思维,能够想到这一点是一点也不稀奇,他心想前世法制健全,有独家秘方几乎就等于发财,这一世他活了十年,却如活在象牙塔里,受着刘大山的保护,浑然忘了他现在身处的是法制不健全的封建社会,而且是一个不到四十年就要灭亡的封建王朝,(一个王朝临近灭亡,各种本来有的规矩也必会大乱,我怎么就忘了这茬?)杨伟有些自责他自己,这十年他真的是活的太潇洒,太不知所谓了。

  “天子脚下,多少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要想在这里发大财,你得有过硬的靠山,不然谁都能过来插上一手,”刘荣说着,右手一指刘大山:“大山只是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而老夫只是尚膳监里最低级别的监工,小孙孙你这卷饼生意要是做大了,必会惹人垂涎,到时随便一个六部的侍郎,咱们刘家就惹不起,到时候,你说你这秘方是给不给他们?给,你这银子可就挣不了多少,不给,呵呵,小孙孙啊,你是不知道那些文人的厉害,到时候他们随便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咱们刘家到时可不得是家破人亡么。”

  杨伟沉默无言,刘荣这时又补了一句:“除了那些文官,更不用说那些世袭的勋贵跟皇家的那些亲戚了。”

  “……哼!”刘大山一直沉默着,等刘荣说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看看,”刘荣抬手指着他这亲侄儿,“你这孩子又不服气,要不是你这臭脾气,当初大小也能是个百户,现在好了吧?你这一辈子就在这小旗的位子上终老吧!”

  “哼!当初死了那么多兄弟,他们不管,我要那百户有什么用!?就是给我千户,老子也不做!!”刘大山冷声说着,刚毅的脸上,一双眼睛此时却是已经有些红了。

  “干爹。”杨伟连忙走过去拿手轻拍刘大山宽厚的手背,这十年,每年的清明时节,刘大山跟曹新他们那些校尉就集体消失一个下午,回来后,包括半瘫的候大有,一共十一个明显哭过的汉子,晚上往往会喝的酩酊大醉,然后第二天,他们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过平时的生活,杨伟好奇,曾经私下问过张翠翠一次,张翠翠跟杨伟说你义父的八十九个好兄弟全部死在战场上了,他难受,仔细的情况张翠翠没说,杨伟听到后,知趣的没有再问。

  “哎。”刘荣叹了口气,“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了,小孙孙啊,我看那箱子里还有别的东西,我只问你,这些东西都是你的独门秘方?”

  “是,叔爷。”杨伟起身拿起摆在桌案上的第二件物事,一块灰乳色的“肥皂”,“叔爷,这个叫肥皂,是孙儿做的,这东西是做洗手用的,很方便,”说着杨伟给刘荣现场演示了一遍,“叔爷,这肥皂成本低,只需要草……”

  “别,叔爷不想知道你这秘方,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再说第三件。”

  “好。”杨伟再拿起第三件物事,那是一摞写满字的纸张,他把这些纸张递给刘荣,刘荣有些好奇的接过,“唔,射雕英雄传,绝代双骄,神雕侠侣,小李飞刀,这是?”

  “叔爷,”杨伟为他解释:“这是孙儿,呃,编的那个故事书,孙儿相信这个东西会有人喜欢看的,我们坊里那些孩子就喜欢听我讲这些故事,干爹他们也爱听。”

  刘荣闻言看向刘大山,刘大山轻轻点下头,道:“叔父,这是真的,伟儿讲的这些故事,呃,”刘大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拿他那蒲扇大手挠挠头,“侄儿跟兄弟们确实很喜欢听。”

  刘荣听得缓缓点头,他低头翻了翻这些纸张,“唔,这些文章写得虽浅显,却易懂,江南七怪,黑风双煞,嘿,有趣,小孙孙你这小脑袋瓜真是,嘿……”

  杨伟这时有些脸红,这些武侠小说可都是他剽窃来的,当初他试着跟刘大山他们讲一讲,没想到效果奇好,不论大人小孩都爱听,有一次他兴起,干脆把前世喜欢看的玄幻小说拿出来讲一讲,可没成想一群听众根本没兴趣,他们对什么大陆,什么魔幻根本半点兴趣皆无,倒是对这些传统武侠非常喜爱。

  “小孙孙啊,”刘荣一开口,打断了杨伟的思绪,他抬头看着刘荣,刘荣拍一拍这些纸张,接着又拿起那块肥皂,道:“叔爷跟你说啊,你这肥皂不能卖,原因你也知道,你这故事书,能卖,”

  卷饼肥皂都不能卖,杨伟本来有些沮丧,一听刘荣说故事书能卖,不由精神一振。

  刘荣接着说:“为什么说能卖?原因就是这些故事都是你的小脑瓜想出来的,除了你,没人还会写,可这肥皂跟卷饼就不一样了,一旦让别人知道怎么做,咱们刘家轻了没银子挣,重了,这全家的性命都难保。”

  刘大山跟杨伟都是缓缓点头同意刘荣的说法,两人都在想看来这故事书能够发财了,可刘荣话锋一转:“这故事书是能卖,可叔爷不建议你做。”

  杨伟忍不住脱口问到:“为什么!?”

  “根子还是在咱们刘家没权没势,”刘荣白皮无须的老脸上现出一丝无奈:“你这故事书确实能卖,可前提是你必须要有个靠山,不然,虽然咱们刘家多半没什么性命之忧,可你这故事书,却休想挣钱。”

  “……这不行,那不行,干脆银子别挣了好了!!”杨伟闷闷的说到。

  刘荣跟刘大山难得见杨伟说话孩子气,两人不禁莞尔一笑,刘荣笑了两声后,脸色抖得一扳,一脸严肃的看着兀自在独自生闷气的杨伟:“小孙孙,你干爹跟我说过当年你跟咱们刘家的来龙去脉,叔爷也一直把你当自家亲孙儿看待,在这里,叔爷想告诫你几句!”

  “叔爷您说。”杨伟第一次见刘荣脸色如此严肃,他不由得正襟端坐,小脸认真的看着刘荣。

  刘荣很是满意杨伟表现出来的态度,他说到:“老夫知道你从小就与众不同,也知道你想出人头地,可你现在才十岁,还太小,大人辈的世界,比你想象中复杂,一个不好,这人就会粉身碎骨,”

  “…………”杨伟听得默然。

  “叔爷只是希望你能再好好打磨几年,最起码等你束发后,到那时,你长大了,叔爷这边,我那义兄要是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掌握了内廷其中一个衙门的话事权,到时候,你靠着他,再来发财也不迟。”

  杨伟默然,做孩子的这十年,也许真的让自己变得幼稚了,开口做事,往往都是一种卖弄的语气,殊不知,要真想在京城出人头地,自己面对的,可不再是坊里这些本不入流的混混跟让着自己的长辈,而是那些有权有势,真正的权贵,这些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些世袭的,他们可能有的很蠢笨,可人家有这个权势,那些靠努力奋斗爬上去的,又哪一个是傻子?可要是等到自己满十六束发成人,朱由检满十一,身处宫廷,一个十一岁没娘的孩子在宫里打混多年无事,到时再想认识他,再想让对方跟自己推心置腹,真的可就难了……

  (还要争么……)杨伟默然半响后,抬起他那白生生的小脸蛋,极认真的看着刘荣跟刘大山,认认真真的说到:“叔爷,义父,这银子,我一定要挣!!”

  刘荣的一双老眼中掠过一抹失望,他真的希望眼前这孩子能够再成长一些,再迈入成人的世界,可这孩子,怎么就等不及呢!?

  “你要挣,”这时刘大山沉声说到:“义父就陪你挣!”

  刘荣无语的看着他这亲侄儿,再看看小脸上写满认真的杨伟,心想这父子俩的倔劲儿倒是真真是亲父子。

  “小孙孙,你要挣那故事书的银子?”

  “不,叔爷,今天听了您老的一席话,孙儿想明白很多事,这银子我会给您那义兄做活动经费,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第九章 找什么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401 2019.06.03 21:00

  “我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个十岁的孩子,小脸蛋上写满认真的说要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刘荣听得心中暗自好笑,即便是刚才出声支持杨伟的刘大山,此时心里也是有些好笑,两人都在心想你这孩子从小主意多不假,想的这些点子如果能顺利做了,也确实能挣大钱,可这跟凭空建立一个能在京城扎下脚的势力,根本是两码事,而要做这个的是一个仅仅十岁大,家里没什么靠山的孩子?打死他们,怕也是不相信。

  刘荣笑眯眯的说到:“好!!小孙孙有志气,既然你义父都支持你了,叔爷也支持你!!”

  杨伟说完后看两人面上的表情,知道两人多半以为自己在玩过家家,不过他也不说破,当下他躬身谢过两人的支持,当下三人又再聊些家常,刘荣看时辰不早,该回宫了,刘大山杨伟两人,加上从里屋喊出来的张翠翠等母女四人,一家子把刘荣送到大门口,门口刘大山手下的两名校尉手里各提着个小木箱子已经在那候着了。

  刘花英三姐妹一一乖巧的上前跟刘荣告了别,刘大山这才指着那两个小箱子,对刘荣说到:“叔父,这是两千两,您老先拿去用。”

  “唉,都是叔父没用,在宫里打混这么多年,还要你这个亲侄儿时时接济,老夫真是……”

  说着话,刘荣一脸的惭愧,当初家里穷,他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也为了那进了宫就能飞黄腾达的念想,正逢万历十五年宫里招人,刘荣就托人净身进了宫,这一晃快三十年过去了,他在宫里还只是个小小的尚膳监监工,非但飞黄腾达的半点身影皆无,就连平时巴结上面管事的银钱,还要他这个后来参军,经过一路打拼当上锦衣卫小旗的侄儿接济才行,得亏了有这些银钱,不然他连这个监工都做不上。

  “叔父您千万别这么说,”刘大山上前把住刘荣的两只手臂,沉声道:“自家人,莫说两家话!”

  “好,好!”刘荣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的唏嘘两声,这才看向站在刘大山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杨伟,“小孙孙啊,叔爷要回宫了,还不抱抱叔爷?”

  哼!刘大山身后站着的刘翠英看见刘荣一脸笑眯眯的要去抱杨伟,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屋里走去,刘花英见状赶紧一把把她拉住,同时小声在她耳边说:“二妹你做什么?”

  刘翠英气鼓鼓的小声说到:“哼!叔爷就会偏向,伟弟是男儿身,他就喜欢的不得了,咱们还是他的亲孙女呢,也没见他对咱们和颜悦色过,哼!”

  “你这妮子,”刘花英有些好笑的小声劝着她:“伟弟将来还不是咱们的夫君?咱们刘家没有男丁,叔爷喜欢伟弟不也是应当的么。”

  “哼!”

  刘翠英不说话了,这时门前杨伟已经跟刘荣抱完,“叔爷,您老在宫里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杨伟这句乖巧的话,听得刘荣笑眯了一双老眼,他又把杨伟抱起来,又亲又摸,直说没白疼他,又是看的刘翠英心里一阵羡慕加嫉妒,“好了,”刘荣有些气喘的放下杨伟,“老夫回去了,你们回吧。”

  “叔父,保重。”

  “叔爷您老保重。”

  “嗳,嗳,都回吧。”

  等刘荣出了胡同口,张翠翠招呼着刘花英三姐妹回了屋里,刘大山刚要招呼杨伟一块回屋,杨伟蓦地开口问到:“义父,西城这块民生的情况,是不是你们锦衣卫那边都有存底?”

  “有!”刘大山陡得挑了挑粗墨的浓眉,他这干儿子问这个做什么。

  “那义父,”杨伟抬起小脸,仰视着刘大山,认真的问到:“您能不能给孩儿弄一份存底过来?”

  刘大山没有当即开口,考虑了半响后,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杨伟,沉声道:“可以!要几年前的?”

  “呃,”杨伟仔细想了想,“五年,不,最近十年!行不行,义父?”

  “行!”

  “多谢义父!”

  。

  。

  。

  大明京城,除了皇城,剩下的官署民宅商铺,全部分布在大大小小三十三个牌坊里,京城共分五处城区,内城正门正阳门内,皇城两边为中城,中城两侧,延伸到各自城墙外,各为东城西城,皇城北门北安门起,到北面的内城城墙外,为北城,而南城,则是说的外城。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刘大山就去了隔壁的阜财坊,阜财坊地处内城南面的宣武门里,刘大山穿着一身黑底飞鱼服,骑马带着两名手下到了石虎胡同东面第二家一户宅院门前。

  此时宅院门前台阶上,早已站着两个三十许,一身精悍气的汉子,这两个汉子身上穿的也是黑底飞鱼服,刘大山三人下马,双方都仅仅只是点下头,两边就再无任何交流,那两人站在门口左,刘大山三人站在门口右,双方谁也不搭理谁,气氛正沉闷,这时大门口“吱呀”一声开了。

  从大门里走出一名亦是身穿黑底飞鱼服的圆脸大汉,这大汉站在门前台阶上左右看了看,然后说到:“都来了,好!”

  说着,大汉冲双方摆了摆手就要转身回到门里,左边那两个汉子也对大汉拱拱手,抬脚就要走,这时刘大山语气生硬的开口说到:“亓,大人,等一等。”

  “…………有事?”大汉转身看向刘大山,脸上难以掩去一丝惊奇,那两个要走的汉子,也是稀罕的看了刘大山两眼,再看了看那亓大人,两人知趣的上马走人。

  “双哥,今儿真怪事,那刘大葫芦竟然开口说话了,看来还是要求亓华什么事,以他那臭脾气,竟然开口求人,嘿嘿。”

  两个汉子中,脸上左眼角有道刀疤的汉子在马背上沉声道:“他做什么,与咱们无关,走吧,过了今儿,从明天开始,兄弟们就能在家过个好年了。”

  “驾~驾~”说话间,两人渐行渐远。

  门口的大汉,西城巡管阜财坊咸宜坊两坊的百户亓华,脸色沉静的看着他对面的刘大山。

  “亓大人,”刘大山再开口,称呼大人也流利了几分,拱手作揖后,他语气依然生硬的说到:“属下想央求大人一件事。”

  “你说。”亓华还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心里在暗自猜度这个一年半载跟自己说不上两句话的“属下”,今天第一次求人,能求自己什么事?

  “属下想查阅最近十年西城民生的资料,不知大人可否帮忙抄一份存底。”

  “……可以!”亓华心里暗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至关要紧的事情,原来对方要求的仅仅只是这么简单,他当即答应等过了年,经历司上工后,就给对方送去。

  “多谢!”

  刘大山拱手作了个大揖,方才上马而去,“呵呵,这刘大葫芦。”亓华看着三人骑马出了胡同口,他这才摇摇头,“砰!”转身关上大门。

  。

  。

  。

  过了几天,这天是腊月二十七,整个京城下了一晚上的鹅毛大雪,一大早,杨伟叫上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身后依然跟着曹新王景两个保镖,五个孩子两个锦衣卫,一行七人身上都穿着厚实的棉衣,头戴棉帽,脚上穿着绑在小腿上紧紧的棉靴,整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七人走出咸宜坊牌坊口,出了宣武门,一行人又出了外城。

  进出京城的来往客商行人一年到头怕有几千万甚至上亿人次,这京城外城的外面也是颇为热闹,以左安门,右安门两处城门为线,酒肆茶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妓馆,供人住店的客栈,供牲口歇脚的大车店,一些有些背景的商人在此修建的庄子,外城南门两处一东一西的城门外,就这样形成了两处很是繁华的集镇。

  杨伟等人从右安门出了外城,此时曹新王景两人早已把代表锦衣卫的铁皮腰牌翻在了腰上,两人左手都是握紧刀鞘,右手虚握在绣春刀的刀把上,两双锐利的眼睛俱是眯着眼睛,仔细又小心的看着周围。

  曹新一边看着周围,嘴里沉声说到:“大少爷,你们可千万不要乱跑,这城外不比城里,龙蛇混杂,颇有些牛鬼蛇神在,可大意不得!”

  “???”赵北等四个孩子听得满头雾水,杨伟却是听懂了,他重重的点下头:“二叔,我知道了,”接着杨伟转头对着赵北他们,用很是严肃的语气说到:“小北大壮,大毛小六,你们可不要乱走动,一定要跟着我,懂了吗?”

  要说这四个孩子最服谁,那肯定是从小就带着他们玩到大的杨伟了,四个孩子学着刚才杨伟的样子,小脸很是严肃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一行七人就这样慢慢在右安门外的集镇上溜达着。

  一行人在杨伟的带头下,看似漫无目的溜达着,临近年关,集镇上很多酒肆茶棚都关门歇业,再加上下了一晚上的鹅毛大雪,整个集镇几条大路上几乎看不见多少人影。

  偶尔有几个路上的行人,看见这五小二大的一行七人,很是有两三个反穿皮袄的汉子一霎时很是兴奋,可等他们挨到近前,看见曹新王景两人腰间的铁牌与手中的绣春刀,杨伟眼尖,他发现近前的这几个汉子虽然明智的退去,可对曹新王景两人,脸上却没多少忌惮的神色,甚至其中一个汉子,嘴角还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

  “哼!”这时赵北附在杨伟耳边悄悄说到:“老大,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杨伟看了看面上有警惕之色的赵北一眼,颇为欣赏的轻轻点下头,他这个奶兄弟,年纪虽小,这心思却通透的很。

  一行七人且行,就这样毫无目的地的走了约有大半个时辰,一行七人虽然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可也是冷,曹新忍不住上前问杨伟:“大少爷,你到底要找什么?要不等改天天气好了,我再陪着你出来找?”

  “二叔,我要的就是这种天气,咦?”杨伟看着视线前方不远处,白生生的小脸蛋上浮现一丝微笑:“二叔,我可能找到了。”

  

第十章 找得就是他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963 2019.06.04 21:00

  雪后的天气,比雪天更冷了几分,就在杨伟视线的左前方大约十米外,一座雪白中透着灰色的陋棚,好像瑟瑟发抖的矗立在这雪白的天地间,三面有些透风的陋棚棚顶上,那一堆雪白好像能把陋棚给彻底压垮,而杨伟看见的,就是棚里那几个跟这棚子一样瑟瑟发抖的人影。

  “二叔,我可能找到了。”

  说着话,杨伟当先就要向棚子走去,这时曹新的身子却上前几步,挡在杨伟身前,“大少爷,切不可大意!等我跟老五先进去看一下。”

  “好吧。”

  杨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刚才自己确实操之过急了,谁知道那棚子里有什么人?

  曹新跟王景俱是持着绣春刀在手,两人小步走到棚前,杨伟就看见曹新先极快的探进去看了看,接着他看见曹新在棚子门口原地一个小跳,后面王景紧跟,两人一先一后,一左一右,步伐保持一致的冲了进去,对,杨伟觉得用“冲”这个字眼很是恰当,这两人刚刚那一连串配合,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啊!!!!!!”

  “大,大爷饶命!!”棚里陡然响起几声惊呼,过了没一会,王景方才出现在棚子门口,向杨伟招了招手:“大少爷,好了!”

  “嗳,”杨伟答应一声就要走过去,走了两步他蓦地转身对跟着他过来的四个小伙伴说到:“小北大壮,大毛小六,你们四个不要进去,外面需要有人看着,你们替我看着点。”

  “嗯!”四小都是认真的点点头,手里各拿着一把尺长短刀,四人两两分散开,警惕的看着周围。

  杨伟走进棚里,他发现这应该是个路边供人歇脚的茶棚,只不过现在这茶棚三面透风,这里面跟外面的温度真差不了几分,阳光透过到处都有的缝隙透进来,使得里面视线很是清晰,杨伟看见棚里除了曹新王景两人外,在棚里东北角,畏首畏尾的缩着四个人,四个衣衫褴褛的人,两个看身形已经成人,另外两个,一个个子也就跟王小六差不多,另一个,个子倒是比杨伟还高上几分,这四人其他三人都是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持着绣春刀的曹新王景两人,只那个比杨伟高几分的少年,干瘦的手里握着一块带尖头的石头,正警惕的看着这三个闯入棚子的“外人”。

  “嘿,小兔崽子,”曹新见那少年一直不放下手中的石头,这棚里空间小,少年跟杨伟之间可没几步,要是杨伟有个万一的闪失,他这个保镖可就丢大人了,说话间,曹新已两步走到少年跟前……

  杨伟就见着少年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一下,可这少年却没有往后退,就见他举着手中石头,单薄的身体护在那矮小的小个子身前。

  “嘿~”

  曹新这时作势举刀劈下,少年慌忙把右手举过头顶,脏兮兮看不清长相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慌张与绝望,却没有多少恐惧,眼看刀已然要把这少年连胳膊带人给生生劈死,少年一旁的那两个大人忙不迭的躲的远一些,他身后的那小个子此时发出了一声短促却清脆悦耳的惊叫:“不要!!!!!”

  快要砍到少年胳膊的绣春刀蓦地抬起九十度,刀把竖起轻轻砸向少年右手腕,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腕一痛,右手五指不自禁的张开,伴着一声痛呼,手中石头刚刚掉在地上,一只靴子已然快速的踩住这块石头,顺势往后一拉。

  “住手!”杨伟这时才上前一步,喝了一声的同时,隐秘的对曹新使了个眼色,“是,大少爷!”曹新心领神会,连忙恭恭敬敬的弯腰退回到门口。

  此时少年眼中有庆幸,却依然警惕的望着走近的杨伟,而那个小个子这会把小脑袋从少年身后悄悄探出来,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杨伟。

  杨伟双手举高,脸上温和的笑着:“别怕,我们没有恶意,”说着话,杨伟从怀中掏出一块热乎乎的油纸包,油纸慢慢被杨伟拿手剥开,这时小个子倏得抽抽鼻子,随即直勾勾的看着杨伟手中的油纸包,包上的油纸终于被剥开,一块怕有三两重的大肉暴露在空气中。

  “咕嘟~”杨伟很明显的听见四声干咽唾沫的声响,那两个大人情不自禁的向杨伟靠近一步,却又被曹新王景两人给拿刀吓了回去。

  杨伟眼神温和的看着少年跟他身后的小个子,这少年上半身挂着几缕枯草,下身穿着一条破洞处处的裤子,腰间用枯草编制的草绳系着,倒是他身后那小个子身上却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道袍虽旧,却好在能裹得严实。

  杨伟右手托着那块肉香四溢的大肉,他语气温和的问那少年:“这小女孩是你什么人?”

  “咦?”那小个子抬起一直看向大肉的小脑袋,惊奇的看着杨伟,少年没想到这人有此一问,愣了一愣,转头看看身后,再看看杨伟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嘴唇开阖几下,终是开口说到:“路上,碰,碰,碰到的,就,就,就……”

  少年开口越说越磕绊,杨伟耐心的听着,原来这小女孩是这个少年要饭乞讨的路上碰到的,两人已经相依为命了三年,他们偶然间听人说京城繁华,就连讨饭也能经常讨到带油水的剩饭吃,于是两人一路磕磕绊绊的从天津到了京城,可没想到来了京城,还是饥三顿饱一顿的,没什么两样,两人打算熬过这个冬天,等来年运河化冻,再沿着运河一路乞讨回天津。

  少年终于结结巴巴的说完了,杨伟看向对方身后那小女孩,再看看还是有些警惕的望着他的少年,语气更加温和的说到:“你叫什么名字?她又叫什么名字?”

  少年也许觉得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孩子很是亲和,没怎么考虑就把他两人的名字说了出来,他叫杨小七,那小女孩叫董婉。

  (这小女孩怕是大户人家出身。)杨伟暗自猜度,董婉这名字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叫出来的,而且刚才这小女孩并没有吓得大叫大嚷,表现的很是懂事,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得出的。

  “我问你们,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杨小七跟董婉面面相觑,对杨伟问的这个问题,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明确的答案,两人的眼中,充满了迷惘,杨伟见状,心中更是笃定,他继续笑呵呵的说到:“你们难道还想过这种随时都要冻死饿死的日子?”

  “不,不,不想,可可,可我是是个结,结巴,没人用,用我,”少年这时眼睛里好像有着不一样的光彩,他把小女孩董婉拉出来,“我,我,我看你是个好,好人,你,你把她要,要了吧。”

  “不,我不要!”董婉两只脏污的小手这时紧紧抓住杨小七的右手,开口已经带着哭腔:“小七哥哥,我才不要跟你分开!”

  杨小七抬起空着的左手,亲昵的摸了摸董婉的小脑袋:“傻,傻子,跟着他走,有,有肉吃。”

  “不,我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

  杨伟此时的心里其实有些发酸,眼前这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真的是让他五味陈杂,而这两个孩子之间相依为命的那种比血还浓的感情,更是让他眼中有些发涩。(这该死的世道!)虽然同情这两人,杨伟还是要按照他的计划来。

  “咳,”他先干咳一声,让两个孩子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然后他指着小女孩董婉,语气此时有些生硬的说到:“你让我带她回去,也行!”

  杨小七陡得面上一喜,董婉嘴巴一瘪,眼看就要使出她的“大招”,两人只听得杨伟接着说到:“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条件?”

  “你,”杨伟指着杨小七,微笑着说:“必须要跟我走!”

  “…………”

  杨小七跟董婉两人面面相觑,董婉此时有些不敢确定的看着杨伟:“这位少爷,你刚才,是说让小七哥哥跟我一起跟你走?”

  杨伟笑眯眯的看着她,“是啊,我要他跟你一起!到我家,卖身当家丁,你们可愿意?”

  “我……”董婉这时反而没了主意,她看向少年,杨小七低头思考一阵,又抬头看着始终带着一脸温和笑容的杨伟,“…………我,我愿意!”

  “那我也愿意!”

  高!曹新跟王景对视一眼,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赞叹,大少爷这第一步想的真是明明白白,这样几乎无路可走的人,一旦收为己用,示以恩德,必会死心塌地。

  也许,大少爷真能建立起他的势力来。

  曹新心里暗暗猜度。

  “好,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着的,咱们这就走吧。”

  “慢着。”

  

第十一章 这是个无法无天的世道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5277 2019.06.05 21:00

  杨伟把手中那块油纸包裹的大肉递给早已表现的馋涎欲滴的董婉,“呐,小七哥哥。”董婉开心的接过来,一双瘦小又脏污的小手捏着油纸,把大肉一分两半,其中那块大份,她递给了杨小七,“我,我不要,你,你吃。”

  “不,你不吃,我也不吃!”

  “好,好,好吧。”

  杨伟见状暗自点头,这女孩是个知恩的人,杨小七护了她这么多年,遇到好吃的,她还知道分出大份给她的恩人,看来今天收的这两人,是两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他要的,就是这样走投无路却又懂得报恩的人。

  杨小七跟董婉各自把手中的那块香喷喷的大肉仔仔细细,就连一点肉丝都没剩的吃完,“好了,吃完有力气了吧?”杨伟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咱们回家?”

  两小对视一眼,杨小七重重点点头:“嗯,嗯!”

  “好,走吧。”说着,杨伟就要带他们走出这个陋棚,这时刚才一直被杨伟忽略的棚角那两人,其中一人突然叫到:“慢着!”

  说着话,这人急忙几步跑到杨伟面前,他身后那人反应慢了一步,不过也是紧跟着他,两人噗通跪在杨伟面前。

  开口那人,是个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看上去年纪怕是得有四五十岁之老,这人跪在杨伟面前,抬着头恳切的说到:“这位少爷,您把我也收下吧,只要您收下小的,让小的干什么都行啊,就是做牛做马,小的也能做!”

  “少爷,”他身后那人也跟着说到:“您把小的也收了吧,小的什么都能做!”

  面对这两人的恳切哀求,杨伟面上一开始有意动之色,不过过了一会,他的面上已没多少波动,“我问你们,你们都会做什么?”

  这两人见杨伟问他们话,不由得大喜,看来有戏,两人连忙说他们什么都能干,就是做牛做马都行,杨伟又问了问杨小七董婉两人,董婉这时抢着说到:“少爷哥哥,你可千万别信他们的鬼话,这两人可坏了,前天我跟小七哥哥跟他们在这里碰到,他们上来就抢我们好不容易讨来的馒头,要不是小七哥哥拼死护着,怕,怕是我们早就饿死在这里了。”

  “死丫头,再……”先前哀求那人刚要气的开口大骂,突然省的杨伟就在他面前,连忙住口不说,不过这两人都是暗暗仇视的瞪着那小女孩。

  这一连串场景,杨伟是看明白了,“呵呵,”他低头看着眼神恳切的两人,白生生的小脸蛋上,突棏现出几丝世故的神情:“你说你们什么都能做,可你们又具体说不出会做什么,依我看,你们什么都不会做!”

  这两人听得有些发愣,“我看你们的年纪起码在三十开外,这个年纪,如果你们会做些什么,如果你们勤奋一些,我想,你们两人万万不会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杨伟用反问的语气看着这两人,这两人的眼神此时已不再看向杨伟,都是低头看着地面,双手紧紧握着,杨伟招呼着两小跟他出去,临出棚口,杨伟又开口道:“也许你们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刺激了你们的自尊,如果,你们有自尊的话,我想你们不会冻饿而死,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曹新王景两人惊咦的看着杨伟,想不到这个从小就出人一等的大少爷,对这世故人心看的还挺通透。

  “走吧。”出了棚口,杨伟有些闷闷的吐出口白汽,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然快到了午时,他让曹新从背上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两件旧棉衣给两小换上,“时候不早了,先不找了,回去吧。”

  “好。”

  曹新王景两人都是同意,这城外委实有些不安生,曹新此时有些后悔带这么多孩子出来,特别是又多了两个孩子,他只希望这回去的路上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老大,”赵北好奇的看着这一个少年一个小个子,“你找得就是他们啊?”

  “是,不全是。”

  “呃???”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都有些懵圈,他们老大说的这话好难懂啊。

  六个孩子,一个少年,两个锦衣卫,一行九人往来路走去,雪后的景色,即便是脏污的茅厕都能凭空添上几许纯白,更不用说这空旷的集镇。

  孩子们终是心性好动,看见四周雪白的房屋,雪白的枯树,雪白的地面,就连杨伟也是忍不住到处乱踩了一通,“哈哈哈……”

  几个孩子一边走,一边捧起一堆雪花玩着,蓦地,赵北调皮的拿捏起的小雪球“砰”得打在杨伟的脸上,杨伟顿时不甘示弱,一把抓起两个雪球,“砰砰”分别扔在赵北跟曹大壮身上,被扔到的两小也不甘示弱,慢慢的,田大毛王小六也加入混战,过了一会,就连刚刚一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杨小七董婉两人,也是开开心心的加入到雪战中。

  “哈哈哈,看招!”

  “砰!哎呀!”

  “好啊,看我的。”

  不知不觉,杨小七董婉两人已经融入了杨伟这个圈子,原来,他们将要侍奉的少爷是个这么平易近人的人,他们说不出,可他们能感觉得到。

  “真是,还是孩子啊……”曹新王景两人好笑的看着这些在打闹的孩子,“老五,我有点想起咱们小时候了。”曹新有些触景的感慨,王景微笑着刚要点头,“不对,”他蓦地大喊到:“大少爷,孩子们,快回来!!”

  “锵!”曹新尺半长的绣春刀已在手,他冷眼看着在他身前大约三十步偏右,突然从两座雪白的房屋后面闪出来的十个人影,午时高空中的阳光耀在到处都是雪白的地面上,曹新的视线中虽然有些光影,却还是能够看到不远处那十个正向他们走来的人影手中可都有利器的影子。

  这边杨伟跟杨小七几乎同时发现那十个人影,(来者怕是不善!)杨伟急忙对有些不知所措的五小喊到:“小北大壮,带着大毛小六站到二叔五叔后面去!”

  “哦,哦。”赵北曹大壮两人连忙就要带着田大毛王小六两人跑到曹新王景那边去,“等等,把董婉也带过去,小六,把你的刀给小七,快!”

  “哦,哦!”

  王小六急忙掏出他那把尺长短刀递给杨小七,董婉看了看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再看看杨小七,“小七哥哥,要小心啊!”说着,她懂事的跟着赵北曹大壮他们,五小赶忙跑向在他们左侧横向十几步外的曹新王景两人。

  这时那十个人影已经加快步子,并且早已分散出四人包抄向刚才那七个孩子,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七个孩子反应那么快,没几次呼吸的工夫,竟然就剩下一个瘦小的少年与一个小脸白净的孩子。

  曹新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局势,距离近了,他已经看清这是十个反穿羊皮袄的汉子,手中都是握着一把尺半长朴刀,这群人显然早已有部署,六个人直直扑向他跟王景,另四个人扑向他们右侧十步开外的杨伟等人,只不过杨伟的反应显然出乎对方的预料,本来曹新还有些着急,不过看到五个孩子跑向自己,那边只剩下杨伟跟那个勇敢的少年,他心中就有数了,这说明杨伟没有慌乱,而且,他这个决定,绝对是有情有义!

  嘿,老大看上的孩子,还真没看错!此时曹新还有闲心想这个,心里想着,就见他嘴上说到:“老五,先杀眼前!”

  “好!”王景只是简短的应了声,杨伟那边情况他也看到了,现在他们两人要是贸然跑过去,反而很可能会被对方缠住围杀,只能先行把眼前六人杀退,再考虑杨伟跟那个少年。

  (不要慌!)杨伟心中默念,前世跑那一年外卖,为了抢送外卖的地盘,他带着廖文魁委实跟别人打过七八次狠仗,从血跟痛的教训中,杨伟早已知道只有不能慌乱,全神贯注眼前,才有可能打赢对手。

  “小七,你跟着我,我往哪里冲,你就跟着冲,一定要在我身边替我掠阵!明白吗?”

  杨伟急促的把要求说完,杨小七握着王小六那把短刀,点了点头,两步来到杨伟一旁,与他肩并肩,看着此时已然冲到他们身前不到十步的四个汉子。

  这时杨伟已经从腰间拴着的小包裹里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弩机,这弩机长不过四寸,一根三寸长短的弩箭正立在弩身上,“呼~~~”杨伟有些急促的吐出口白汽,双手前后平端弩机,瞄准他身前四人中,从左侧数第二个汉子。

  四个汉子这时已经离两人不到七步远,已经看见那个小孩子手中竟然有一架弩机,四人不由都有些惊愕的瞪大他们的眼睛,“哚!”一声轻响,杨伟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嗤!”弩箭正中左数第二个汉子的面门,杨伟来不及多想那汉子为啥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大声惨叫,他这时已经抽出怀中短刀,纵身冲向左侧第一个汉子,杨小七略微慢了半步多紧紧跟随。

  目标汉子旁边同伴中箭倒下,等到杨伟冲前三步,他这同伴方才大声惨叫着,对付两个本该手到擒来的孩子,可却突然出现这种绝对不会出现的意外,他这心里瞬间有些慌乱。

  雪后的腊月,地面上的雪花根本没有化开一丝半点,杨伟说是冲前,其实仅仅只比平时走路快了一些而已,他的个头仅仅赶得上目标汉子的胸口,虽冲的“慢”,几步的距离,还是很快就到,此时目标汉子这才有些慌乱的举刀要劈砍杨伟,而杨伟早已经不管不顾,手中短刀直直的冲着目标汉子的小腹冲去:“嗤啦!”精钢短刀强势刺穿破旧的羊皮袄下摆,刺穿棉花里子,余势未消的刺进汉子的小腹内,“……”杨伟此时突然犹豫了一下,这才双手握住短刀刀把,狠狠的往右侧一转……

  目标汉子手中的朴刀眼看距杨伟头顶仅仅只有不到半尺,可他蓦地觉得小腹一凉,紧接着小腹处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痛的张开口想大声喊叫,却根本痛的喊不出来,大张的口里跟漏风一样:“呃呃呃……”

  “老八!”

  “老六!”

  右侧先后两声惊呼响起,另外两个汉子根本没想到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他们刚刚有些心惊胆战,蓦地两人看见那个杀了他们两兄弟的小孩子好像虚脱一般双手撑在地上,不容多想,两人直接挥起两把朴刀,猛地迈步就要砍过去。

  “呼~呼~”

  杨伟刚才用完全身力气,虽然时时锻炼身体,可他现在终是个十岁的孩子,他现在觉得浑身有些无力,他看见了那两个汉子怔愣后挥刀冲了过来,可他需要回复的时间。

  这时一直在杨伟身边的杨小七,突然转身要冲向那两个汉子,那两个汉子一愣,他们现在可比原先慎重多了,见这少年要冲,两人不由得放慢步子,准备严阵以待,谁想这少年刚刚冲前三步,离他们隔着五步,突然又退了回去。

  “…………小兔崽子!!”这两个汉子有些气恼的嚎了一嗓子,两人就待继续往前冲,那边杨伟已经回了力气,与后退回来的杨小七并肩站在一起,从四对二,变成出乎意料的二对二,这两人已然有些犹豫,双方一时间陷入隔着两具尸体僵持对峙的局面。

  “四哥,”其中一个汉子犹豫下,对另一个汉子说到:“要不咱们等等大哥他们?”

  这“四哥”看看眼前这两具尸体,再看看丝毫不惧的杨伟杨小七两人,他此时也是有些犹豫,“……好吧,等等大哥他们。”

  说着,他们两人小心的退后两步,转头看向他们大哥那边怎么样了。

  不看还好,一看,两人不由惊的瞪大了两双眼珠子:“怎么会!!??”

  时间回到杨伟刚吩咐完杨小七后,曹新王景两人挥手让孩子们往他们身后躲,而他们两人,仿佛在悠闲的散步一样,横向隔着两步的距离,两人“慢悠悠”迎向对面那六个汉子。

  咦?这些跟软蛋一样的锦衣卫大爷们,竟然还敢冲上来!?

  这六个精悍汉子心中嗤笑,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冲去,转眼双方已经冲到八步的距离,就只见曹新王景两人各自从左侧腰间挂着的皮兜里,单手掏出一把成人巴掌长短的弩机,两人左手单手端起弩机瞄准:“哚!哚!”

  两道寒光嗖的闪过,中间两个汉子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当即面门中箭倒地,紧接着两人双手紧握绣春刀,脚下突棏发力,两人齐齐冲向他们身前左侧那两个汉子。

  开头就损失两人,左侧两个汉子大惊之下来不及多想,这两个锦衣卫已经要冲到面前了,赶紧架刀吧……

  刀刚架起在胸前,两把绣春刀已经临身,就见曹新手中绣春刀作势劈向最左那汉子的左胸口,那汉子赶忙要横摆朴刀在胸前,刚横到半途,曹新蓦地双手斜拉,绣春刀突棏从竖劈变成斜斩,堪堪与对面朴刀擦过,“嗤!”绣春刀狠狠斜斩在这汉子的脖颈上,大片冒着热气的鲜血当即跳出,汉子当即软倒在地,这时再看王景那边,也已经把对手解决。

  “右!”

  曹新轻喝一句,两人几乎同时转向右侧那两个已然有些惊呆的汉子,距离拉近,两个汉子此时腿已然有些发软,本以为是两个好逸恶劳,好吃懒做仅仅是表面风光的锦衣卫大爷,可万万没想到,这是两个真正的锦衣卫高手,可这种锦衣卫不是在北镇抚司,就是在那皇帝身边,可刚才这两个锦衣卫腰间挂着的牌子,就是普通锦衣卫的牌子啊!!??

  “嗤!嗤啦!”两个汉子带着这样的疑问,干脆的被曹新王景各自劈死,杨伟对面那两个汉子,看见的就是最后这个画面。

  “……跑!!”眼看那两个锦衣卫毫不停歇的冲向这边,剩下这两人早已经心胆俱裂,唯有赶快逃跑才是生路啊!!

  “大少爷,没事吧?”

  “没事,二叔五叔。”

  曹新王景两人不理会那两个逃走的汉子,两人奔到近前,饶是两人身经百战,也是对杨伟跟这个叫杨小七的少年刮目相看,啧啧,好家伙,这么小,就杀了两个匪类,了不得!

  “不,不是我,是,是,是少爷自,自己杀的!”

  杨小七指着杨伟说着,曹新王景齐刷刷看向杨伟,脸上更是有欣赏夹杂着钦佩的神色,十岁的孩子,能够单杀两个大人,了不得!真了不得!!

  不说还好,杨小七这一说,杨伟闻着身前淡淡的血腥味跟暗暗的屎臭味,再看看那往外凸着眼睛,好像死不瞑目的尸体,“……呜哇!!!!!”

  顿时吐了个昏天黑地,直吐的杨伟肚子里再无存货,他这才感觉胸腹间有些好受的直起了身。

  让冷风一吹,杨伟的脑筋清醒了一些,他皱眉问到:“二叔五叔,这些人是什么人?”

  曹新拿刀扒拉着尸体,嘴里回到:“应该是些劫财害命的匪类。”

  “二叔,”杨伟有些奇怪,他指着那具面门中箭的尸体,“这人好像刚才出城时见过,他应该认识你们锦衣卫的牌子吧?”

  “嘿,大少爷,”曹新不以为意的说着:“这里四下无人,锦衣卫,嘿,可吓不着人!”

  “可,可这里就在京城外面啊!”

  “那又如何?杀了人,只要没人看见,你又能找谁去?”

  曹新的语气很是淡淡,杨伟却听得默然,眼前这世道,看来比自己想的还要黑暗。

  “走吧,回家。”

  杨伟此时一刻也不想多待。

  

第十二章 下不去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054 2019.06.07 21:00

  “走吧,回家。”

  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了人,杨伟的心中有些烦闷,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可曹新王景两人却让他等等,杨伟就看见两人在这些尸体上扒拉着什么,他忍不住问:

  “二叔,你们在找什么?”

  “找银子。”

  曹新理所当然的回到,说话间,他从杨伟用短刀杀的那具尸体的怀里搜出两块碎银子,杨伟估计得有七八两。

  (这不就是发死人财……)杨伟有些愣神,这时五小已经兴奋的跑了过来,他们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地上这两具尸体,董婉问杨小七有没有事,杨小七微笑着摇摇头,“老大,你真厉害!!”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四小此时都用万分景仰的眼神看着杨伟,饶是杨伟现在心中有些不舒服,还是被四小看的不由有些得意,就连杀人后的烦闷也消去不少。

  “小北大壮,还有小七,你们三个帮着二叔五叔呃,从那些尸体上搜银子!”

  杨伟这时有些想通了,既然杀都杀了,再发点死人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赵北曹大壮两人终究跟着杨伟天天在刘大山手下苦练技击,两小又近距离看过凌迟这样的酷刑,对尸体已经不是怎么害怕,杨小七更是干脆,杨伟刚说完,他已经跑到不远处那六具尸体上摸索开了,毕竟他带着董婉一路从天津乞讨到京城,这些年光饿死在路边的饿殍都见得不少了,这几具尸体真不算什么。

  人手一多,很快就从八具尸体上搜出将近二百两银子,曹新王景两人把银子包起来,直言这都是杨伟的战利品。

  “那侄儿就多谢两位叔父了。”

  杨伟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两位长辈对他的厚爱,“走吧,回家。”

  一行人经过这事后,虽然毫发无损,可能够快些回到城里终是好的,到了城门,曹新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亮出锦衣卫铁牌,指着杨小七董婉两人,跟城门官说笑了两句,“家里缺两个干活的,出去找了两个。”

  守门的百户垫了垫手中足有二两的碎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心里直呼这两个锦衣卫兄弟会做人,这少年跟那小个子一看就是要饭的叫花子,“你们俩小子,这回可遇到贵人了。”

  说着,这百户挥了挥手,一行人就这样进了外城,到了宣武门,曹新明显跟宣武门的守门百户很是熟悉,不用亮牌子,一行人就畅通无阻的进了宣武门,进了内城。

  到了家,杨伟把两小安顿好,吃过午饭,刘大山把杨伟单独叫到他的书房。

  “上午的事,你做的很好!”

  刘大山很是欣赏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义子,杨伟先让五个孩子跑到曹新王景两人那里去,一方面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着想,另一方面,他却也把自己置入了绝对危险的境地,可结果一个仅仅满十岁的半大孩子,独自一人杀了两个匪类,义,勇,智这三个绝好的品质出现在他这义子身上,刘大山听曹新仔细讲完整个过程,他实在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义父,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这次多亏了三叔,弩机可是起了大用。”

  杨伟沉稳的回着话,白净的小脸上现出几丝成熟与稳重,刘大山见状暗自点头,经过一场生死历练,他这义子,确实更加成熟了。

  “本以为你之前说的是孩子话,如今看来,”刘大山缓声沉吟着:“首先这人你找对了方向,从明天开始,我亲自带人陪着你去城外找。”

  “多谢义父。”

  “只不过,你叔爷说的有道理,在这京城,没有靠山你什么都做不成,咱们刘家没权没势,为父也不认识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你叔爷在宫里努力挣扎了大半辈子,也没个地位,这靠山,为父惭愧,只能靠你自己去找了。”

  说着,刘大山一张刚毅的脸上极为罕见的露出一丝惭愧的神色,杨伟见状忙说到:“义父,您千万别这么说,要没有干娘跟您,孩儿的性命在十年前怕是早已经没了,这十年孩儿多亏了是您的义子,享福享了十年,孩儿现在不小了,也该到了独立的时候了。”

  这真是一个仅仅十岁的孩子能够说出来的话?刘大山暗自感叹,他这义子真的是优秀的不像话,他现在越来越相信,当初观音大士下凡说的那一番话看来是真的,他这义子,看来真的是被上天所眷顾的人。

  一时间刘大山想了很多,想的有些感慨,只听到对面他这义子继续说到:“义父,我准备先收二十个家丁,到时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杨伟说出他的担心,毕竟这是天子脚下,他这义父是锦衣卫不假,可也只是个小旗,虽然一个小旗就能管着一个牌坊的地盘,在整个京城好像就刘大山这独一份,可终究只是一个小旗,他这一下子收了二十个城外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做家丁,万一被有心人盯上,万一有人告他个图……

  “伟儿你想多了,”刘大山此时有些哑然失笑,“京城大户人家有时一下子在城外招上百甚至几百个家丁都没人去理,你这仅仅招二十人又算什么?”

  “哦,那孩儿就放心了。”

  杨伟放下心之余也有些好笑,也是,他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算不上,有谁会去注意他这个小孩子?

  好笑了一会,刘大山这才正了正面色:“伟儿你找得这些人,为父到时会替你训练他们,只不过,单单靠武力,在京城可万万行不通。”

  “孩儿先多谢义父。”杨伟先谢过刘大山的支持,经过在对方手下一年多的训练,杨伟知道刘大山教的这所谓技击,实实在在是真正的杀人技,有他教导自己未来那些家丁,杨伟不能再放心了。

  至于那所谓靠山,杨伟这些天早已有腹案,只等过了年那份西城区上到官府,下到普通人家的那份基本资料到手,他不信凭着自己前世掌握的那么多超前的知识,凭着自己主动的去寻找,他会找不到靠山!!??

  (mmp,老子还真有些心虚。)杨伟虽然有信心,可还是暗暗有些犯嘀咕,毕竟他前世也没勾结过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这辈子要勾结,甚至巴结那些权贵,他还真有些不知怎么做,不过面上他倒是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对面的刘大山见了,还以为他这义子早已经想好对策,不由心里又是一阵感叹,不愧是将来要位列仙班的人啊。

  只见杨伟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到:“义父,其他的您不必担心,只不过有件事,孩儿想请您先抓紧办了。”

  “唔,何事?”

  “孩儿见外城几处庄子里有蒙人养有下奶的母牛,孩儿想请义父买下至少两头母牛来,义父您看?”

  买两头下奶的母牛?刘大山暗暗纳闷,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没什么问题。

  “行,义父明天就给你去买。”

  “多谢义父!”

  。

  。

  。

  草长莺飞,时间很快到了万历四十四年的春天,咸宜坊一条胡同,锦衣卫小旗刘大山刘家前院,大上午,院里二十三个年纪过不了十六岁的少年,每人手里拿着一杆六尺长枪,在依然有些凉的春风中,嘴里呼喝连天,脚下发力蹬地,身形前冲,手中长枪先是端在腰间,接着少年们双手发力,把手中的长枪恶狠狠的刺出去,被精铁枪头刺中的木靶当即发出一阵好似不堪重负的“哆哆”声,“收!”在一边负手挺立的曹新大喝一声,“虎!!!”少年们嘴里呼喝着,参差不齐的各自收回手中的长枪。

  曹新见状,不由不满的皱起一双浓眉,“打!”

  “是!”

  在他挥手发令间,一旁的王景与刘大山旗下老七孙海两人当即上前两步,走到站成两排的少年们面前,手中尺半长,棍头上包着皮子的短棍扬起,“啪~啪~啪~”短棍有力的打在少年们伸出的双手上。

  “…………”少年们站得笔挺,咬牙强忍着手心上的痛苦,一人两棍,打完后,曹新又是大喝一声:“起!”

  听到号令,少年们连忙捡起放在脚边上的长枪,神奇的是,刚刚还有些疼痛的手心,在握住长枪的一瞬间,竟好似不痛了。

  “刺!”

  “虎!!!”

  “收!”

  “虎!!!”

  前院少年们的嘶吼声,好像感染了在后院苦练的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刘红英这五个孩子,只见这五个孩子各自劈砍着手中老树条,嘴里也在呼喝着:“杀!!!”

  前院后院,都在挥汗如雨,杨伟趁着年关城外大雪纷飞,一共收了二十三个无路可走的少年家丁加一个丫鬟董婉,俱是在宛平县衙户房书吏的见证下,心甘情愿签了卖身的死契。

  “哞~~~”

  蓦地一声牛叫,穿插在少年与孩子们的嘶吼中,这声牛叫出自后院东厢房一旁一座显然是新进搭起的牛棚里,四头牛乳奇大的母牛,正悠闲的在棚里吃着暖春新鲜的草料。

  “义父,下手吧。”

  “为父……下不去手!”

  东厢房里,杨伟光着一条膀子坐在一张方凳上,刘大山张翠翠两人站着,此时都是一脸犹豫加不安的表情,刘大山右手边有一张方凳,凳上有一个热气腾腾的铜盆,一把三寸小刀正泡在铜盆里。

  此时的刘大山,一张刚毅的脸上尽是纠结,完全没了平时的处变不惊,杨伟这时把铜盆里的小刀捞出来,拿一条干净的手巾擦干,作势递给刘大山,仰头看着对方,微笑着道:“义父,动手吧!”

  刘大山好半天都不接杨伟手中的小刀,憋了半天,他终于憋出句话:“要不,师妹你来?”

  说着,他伸手就要把张翠翠拉过来,张翠翠此时竟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噌的一下子离得刘大山远远的,连连摆手,“师哥,我,我可下不去手!!”

  说着话,她一脸心疼的看向一脸坦然的杨伟:“儿啊,要不咱不割了吧?”

  “娘,”杨伟表情轻松的说着:“孩儿都跟您二老说过多少遍了,这东西真能预防天花,你们就放心吧。”

  放?放什么心!!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两人此时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古往今来,谁听过拿刀子割开人的胳膊皮,把那牛乳上长的脓疮里的浆液,涂在伤口上的!!??还,还说这畜牲身上的脓疮浆液能预防那要命的天花……两人怎么想,怎么都不可能!!

  此时杨伟举着刀的右手都累了,对方还不敢接过去,“……义父,娘,你们不给我割,我自己割了啊?”

  说着,杨伟作势就要“自残”,“不要!!!!!!!”张翠翠吓得尖声惊叫着,赶紧跑过来一把把杨伟右手上的小刀给夺过来,她这时已经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杨伟,哽咽着道:“儿啊!!咱,咱千万别犯糊涂啊,这牛身上的疮液,抹在身上可是会死人的啊!!!!!!!”

  杨伟顿时让哭了个满脸花的张翠翠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娘,我都问过了,那些蒙人妇女挤奶的时候得过这牛痘,死不了人的,这东西真的能预防天花!!”

  “真,真的?”抹把泪,张翠翠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不信,“娘不信!!”

  “…………你们再不动手,我就真自己割了!!”

  杨伟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在他的计划中,这预防天花可是大招,对认识他的目标“靠山”可是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说着,他就要自己动手,“不要!!!!!!”张翠翠赶紧拿着小刀后退,杨伟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这干娘,同时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感动,“娘,孩儿真的没事!!”杨伟故意小脸一扳:“你们要是再不下手,我真自己动手了!!”

  “…………好吧。”刘大山张翠翠两人见杨伟如此坚决,他们还真怕这孩子改天自己偷偷动手,毕竟也不能天天看着他不是。

  “我割了?”刘大山忍不住问。

  “割吧!!”

  

第十三章 目标就是他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777 2019.06.08 20:46

  刘大山深吸一口气,握住小刀的右手不再发颤,小刀稳稳的移向杨伟左臂上端。

  “…………”杨伟有些紧张的闭上眼睛,他倒不是怕这牛痘不起作用,他是怕这下刀的疼,毕竟这不是前世打针那么方便,(咦?)杨伟只觉左边膀子有些轻微如蚊虫叮咬的感觉,小刀就已经离开他的胳膊。

  难道义父又下不去手了?杨伟心中疑惑的睁开眼睛往左臂看去,“……好刀法!!”虽然被割的是他自己,可杨伟看清左臂上的伤口后,直接忍不住喝了声彩,就只见这左臂上端距肩膀有大约两寸的位置,一个深约寸许的口子,此时正往外冒着一丝丝血迹,刚才过程中,杨伟根本没感觉到多少疼痛,他对他这义父的刀功,实在不得不佩服的喝了声彩。

  接下来的事就用不着别人插手了,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两人站在一边,双双紧皱眉头看着他们这义子的一系列操作,只见杨伟用右手伸向旁边桌上一个用锡箔做的小方盒,盒子很小,也就方圆两寸左右,他用右手大拇指食指狠狠的往盒底一小滩浓黄的粘稠一捞,“不要!!”张翠翠在一旁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就见杨伟右手大拇指食指并起,使劲往伤口深处摁去,那点粘稠的疮液被狠狠的摁在伤口深处。

  “呼……”忙完这些,杨伟也忍不住出了一头汗,他抬头见义父干娘两人都在担心的望着自己,心里此时委实很暖,“娘,义父,你们真不用担心,孩儿又不傻,要没把握的事,我能做吗?”

  说的,也是。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鬼主意不少,要说他傻,那就没不傻的人了。想到此,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两人心中好受不少,尽管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这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

  过了一会,张翠翠帮杨伟把伤口处理好,刘大山把小刀铜盆小盒等物都收好,三人坐到桌边,刘大山还是忍不住问此时一脸轻松的杨伟:“伟儿,这牛痘,真能预防天花?”

  “义父,真能预防,接上牛痘,以后天花根本就上不了你身上!”

  见杨伟说的这么肯定,刘大山禁不住低声说着这事真不可思议,谁能想到牛身上的痘疮,竟然能够治好那得了就几乎必死的天花!!

  张翠翠在旁边一拍双手,语气有些兴奋的说到:“嗳,这么一来,天下人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被传染上天花了?儿啊,你又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

  张翠翠越想越高兴,那煤球跟煤炉就已经是一件大功德,如今她这十世儿子眼看又要做出一件比六年前还要伟大的功德,凭着这两份功德,这要等到将来升天,她们母子两人肯定妥妥的位列仙班啊!!张翠翠越想越美,她却没注意到她这十世儿子脸上的表情。

  杨伟此时欲言,却又止,过了小半响,他方才有一些惭愧的开口道:“娘,这牛痘接种的法子,孩儿不打算现在就公开!我打算……靠着这法子挣钱。”

  杨伟有些艰难的说完,他心里禁不住有些惭愧,说实在的,他知道这天花一旦发作起来,会成批成批的死人,可这治天花的法子,对现在的他真有大用,张翠翠见杨伟那张白生生的小脸蛋上有些惭愧的神情,她禁不住伸手捧住她儿子的小脸蛋,一脸笑盈盈的看着杨伟,口中说到:“傻孩子,这法子是你的,你想怎么做都行,这有啥好羞愧的?不管你怎么做,记住了,娘都在身后支持你!!”

  刘大山也在一旁接口道:“对,你娘说得对,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

  (我特么现在都三十多了!!)杨伟不想哭鼻子,可也许给人当了十年的儿子,他终忍不住起身扑在张翠翠的怀里,小脸蛋扬起,撒娇似的说到:“娘,干爹,你们对我真好!!”

  “傻孩子,”张翠翠慈爱的拿手摸着儿子的小脑袋瓜,“娘不疼你,疼谁?”

  “嘿嘿……”杨伟有些害羞的把脸蛋蹭进张翠翠的怀里,这眼睛里的泪花让人看见,可真不好了。(老子大小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终究还是孩子。刘大山在一旁禁不住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眼中满含着父爱的看着他这义子。

  过了好大一会工夫,杨伟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张翠翠的怀抱,他悄默声的拿手假装揉揉有些红肿的眼睛,刚刚坐回方凳,刘大山问到:“伟儿,你打算用这法子怎么挣钱?”

  深深吸口气,杨伟平静了下刚才有些激动的心情,理了理脑中的想法,这才说到:“义父,挣钱是次要的,我打算靠这法子来认识个人!”

  “哦,什么人?”

  刘大山这会其实有些明白了,年后亓华派人把西城近十年的民生资料送过来,他这义子把那一堆纸张仔仔细细翻看了好几遍,怕就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寻找什么人。

  “什么人先暂且不说,孩儿想请教义父几个问题。”

  杨伟小脸严肃的望着刘大山,刘大山也不禁正了正面色,“你说。”

  真是个小大人。张翠翠在一旁一脸慈爱的看着“小大人”般的儿子,刚才还跟孩子一样扑在自己怀里,现在又成熟的像大人了,张翠翠禁不住有些失落,她其实还是喜欢她这儿子表现的像个十岁大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可惜啊,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全是好事,她禁不住心中轻叹。

  “义父,你说孩儿想找个发财的靠山,是找文官的好,还是找武将的好?”

  “你不读书,将来也不会去考取功名,文人极度排外,你要找文人,将来只能成为他们的走,呃,为父宁愿你找武将!!”

  刘大山回答的斩钉截铁,杨伟点点头,又问:“那义父你说,我是找武将勋贵好,还是找那些外戚的好?”

  “外戚?”刘大山皱起一双浓眉,想了想,说到:“武将勋贵如今可不比那些文人,他们也怕那些文人,倒是外戚,哪个外戚?”

  “武,清,侯。”杨伟一字一顿的说出他想了很久才定下的目标。

  “……如何认识?”

  杨伟见刘大山没有问什么选这个人,反而直接问自己如何去认识这个人,他本来有些忐忑不确定的心定了,知道这人选对了。

  “义父,娘,”杨伟此时很是自信的侃侃而谈:“武清侯几年前被万历皇帝加封为世袭罔替,第一代武清侯又是万历皇帝的外公,李太后虽然去年已经驾鹤西去,可她当年为了当今太子的名分,实实在在出了最大那一份力,即便万历皇帝将来驾,”杨伟好悬说出驾崩这个大逆不道的字眼,“呃,即便将来太子继位,亦或是太子的儿子继位,他们肯定对武清侯一家心怀感激,如此一来,起码在接下来的三朝皇帝内,武清侯的地位轻易动摇不得,孩儿想来想去,就是他了。至于如何认识武清侯,”说着,杨伟指了指左臂上端的伤口,“武清侯的长孙李承乾去年得天花死了,他们现在的长孙李承风今年十岁,跟着他担任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的父亲李季住在咱们西城,孩儿要认识的,就是这个李承风!这李承风资料上写着,此人喜好刀枪棍棒,不好读书习墨,义父,以孩儿的能力,我想拿下他,与他成为好朋友,好兄弟是不成问题的。”

  “……这都是谁教你的?”刘大山默然半响,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呃,”杨伟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这都是孩儿自己想出来的,义父,是不是孩儿想的过于理想化了?”

  刘大山刚毅的脸上这时现出一丝惭愧,他有些闷闷的说到:“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跟为父说如何做就行了。”

  说完,他起身就往屋外走去,杨伟听得半响摸不着头绪,对方这是怎么了?等刘大山出了东厢房,张翠翠这才悄悄的附在杨伟耳边,有些好笑的说:“儿子,你干爹是怕丢人,他那个笨脑子哪会想出这些门道。”

  “呃……”

  (原来如此。)杨伟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大少爷,在家吗?”

  

第十四章 十年,还完了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572 2019.06.09 20:55

  “大少爷,在家吗?”

  “婆婆,你怎么来了?”

  “婆婆来找大少爷有事,乖孙子,训练完早点回家。”

  “哎,知道了,婆婆。”

  院子里,王小六等孩子们跟王婆说着话,杨伟与张翠翠听到屋外的动静后,母子两人起身过去打开房门,杨伟抬脚迈过尺高的门槛,嘴里招呼着:“婆婆,找我有事?”

  王婆看见杨伟出现在东厢房门口,连忙挪步过去,她先对张翠翠问了声安,再凑近到杨伟身边,小声说到:“大少爷,你那亲爹昨天晚上又……”

  王婆明智的收口不说,不过杨伟早就明白了,他缓声开口问对方:“婆婆,你是说我那亲爹不仅又去找了婊子,还把她领回家去了?”

  王婆看了看杨伟此时一脸阴沉的脸色,不由想起去年年关杨伟说的那番狠话,怎么说杨虎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还真怕这大少爷万一真把他这亲爹的命根子给咔擦了!想到此,王婆不禁小声为杨虎辩解着:

  “大少爷,虎子倒也不是故意找得,昨天晌午,那张能派人过来叫虎子去吃酒,虎子起初不去,对了,虎子最近表现的可挺老实,可没出去惹事,刚才老身说到哪了,对对,虎子刚开始不愿意去,可那张能派人过来请了好几次,虎子最后碍不住这面子,也就去了,这一去,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还是老身给开的门,哎呦,还没开门老身就闻到外面那一身酒气哦,开了门老身本来想说说他,可一开门,老身就看到这孩子怀里搂着个描眉画眼的骚货,”

  王婆唾沫横飞的讲的挺带劲,讲到这,她好歹省起旁边还有个大官人的夫人,赶紧作势抬手要抽她那嘴巴子,“哎呦,娘娘,您看老身我这张破嘴,污了您的耳了。”

  “王婆,你接着讲就是,”张翠翠不在意的摆摆手,她这时似是无心的说了句:“听王婆这一说,这事也不能全怪虎子,那张能要讨好一个人,除了送女人,他还会送什么?”

  “对对对,娘娘说的对,”王婆赶紧在一旁帮着腔:“这事还真不能怪虎子,那张能没法讨好大少爷跟大官人,可不得可着劲的讨好虎子嘛,只不过他傻,大少爷您都说了不喜欢虎子找那些下贱货,可那张能就是不长记性,要老身说啊,这事就该那张能的错!”

  “婆婆你倒是看的很明白。”杨伟听得有些好笑,这王婆还真是个明白人。

  (也罢,这张能狐假虎威了十年,当年送我就医的恩情,也算是还了)想着,杨伟招呼着院里几个小伙伴往前院走去。

  “娘,我出去一下啊。”

  “好,要小心。”

  “嗯,孩儿省得。”

  一眨眼的工夫,院里就剩下站在东厢房门口附近的张翠翠跟王婆,还有院里独自在那生闷气的刘花英与安慰着她的丫头董婉。

  “娘娘,”王婆一脸忧色,说到:“大少爷不会是要真把虎子给……”

  “不会,怎么说那也是伟儿的亲生父亲,只不过,那张能却要倒霉了。”

  。

  。

  。

  “二叔,先别练了,我要带他们去办些事情。”

  “好!”

  杨伟来到前院跟曹新说了两句,然后走到这些少年家丁面前,看着这些打着赤膊,满头大汗的家丁,他这心里委实有股自豪的冲动,现在他大小也是有二十几个手下的老大了,这感觉,委实有点小爽。

  “都听着,”杨伟豪气的小手一挥,“跟着少爷我去揍人去!”

  “是!”家丁们兴奋的吆喝了一声,他们自从心甘情愿卖身给杨伟,在这主家的生活确实吃的饱,穿的暖,睡得好,可就是这训练太累人,如今有出去的机会,而且听他们少爷的话,还是要去揍人,他们岂能不兴奋。

  说着,杨伟就要带头走向大门,“嗳,大少爷,等一下。”曹新连忙几步跑到杨伟身边,“大少爷,让家丁们用训练用的枪。”

  “哦,忘了这茬了,多谢二叔提醒。”

  杨伟一拍脑壳,忘了这事了,拿着二十多杆真刀真枪出门,锦衣卫看见倒无妨,反正都是自家人,可要让兵马司的人看见,就有点不好说了,毕竟西城兵马司官署就在这咸宜坊。

  当下杨伟让家丁们改拿训练用的包头长枪,过了会,“出发!”杨伟带着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这四个拿着老树条的孩子,身后跟着排成三排的二十三个少年家丁,一行人疾步走出刘家大门。

  “二哥,咱们跟上去?”王景问。

  “远远跟着就行,刚才大少爷说了,就是去那好汉帮揍人。”

  “好。”王景点头不再多说,两人见前面孩子们已走远,这才慢悠悠的辍了上去。

  “老大,咱们去哪?”赵北问。

  “去勾阑胡同!”

  “嘿嘿,我懂了,”田大毛笑嘻嘻的说着:“老大是去找那张能的麻烦。”

  赵北一边快步跟着杨伟,嘴里揶揄到:“大毛,那张能可是你们帮主哦。”

  “我呸!狗屁帮主,要不是我爹顾念着往日的情分,他早就……”

  “说啊,怎么不说了?”赵北继续逗他,“小北你闭嘴!”杨伟喝了赵北一句,看了眼一旁住口不再说话只是快步赶路的田大毛,心中一动,这孩子还真是个心思通透的角色,知道替他留面子。

  杨伟发话了,赵北只好有点小委屈的闭嘴闷声赶路,这一行近三十人快步赶路的动静,惹得咸宜坊里看见的人议论纷纷。

  “这不是刘家那大少爷么?他带着这些孩子去干什么去?”

  “啧啧,怕是去打架吧?看看,这些孩子身上可拿着足有六尺长的长棍子来。”

  “吆,打架啊,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路上碰到的那些好事者议论纷纷间,杨伟他们已经快到了位于咸宜坊北面的勾阑胡同。

  勾阑胡同,勾栏胡同,早两百年,京城的当地百姓取了个谐音,这本来做勾栏生意的胡同就成了勾阑胡同。

  这条胡同成东西向,巷中宽敞,可并排十个成人绰绰有余,大上午的,胡同里没什么人,只路北从胡同东口向西数第三家,一个二进的宅子门口,有两个戴着青布小帽,穿着一身短打,腰间系着条布条的汉子,站在门前台阶两边,手中拿着一条尺半长短棍,无聊的在那晒着太阳。

  这时右边那汉子嘎嘎笑起,说到:“你说咱们帮主也是,这上午咋就不能做生意来?要我说啊,上午那些娘们也能做嘛,大不了,娘们们在床上分开那两条腿只管睡觉,咱爷们只管吭哧吭哧干活就好了嘛!”

  “哈哈哈~”左边那汉子被同伴这一番逗闷子的话逗的大笑不止,笑得这汉子脸都涨红了,好不容易笑够了,他指着对面的同伴,斥笑到:“好你这个浪棍啊,那些婊子要是听到你刚才这话,晚上她们不得一起上,把你榨干喽。”

  “嘎嘎,”右边那汉子还想再说,却突棏眼睛往外一凸,他就看见胡同口突然多出一群人,这群人很快走近,他看清了,是些半大小子,带头的那几个更小,估计也就十岁上下。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大汉见是一群“小屁孩”,刚刚有些紧张的心又瞬间放下了,轻松之余,他还指着快走到近前那个面如冠玉的小屁孩,嘴里浪道:“嘎嘎,这么小就想来找娘们,小子(zei),下面那毛长齐了没有?哈哈哈……”

  左边那汉子却没有跟着同伴大笑出声,他沉声道:“老成,不对头,这些孩子……”

  还没等他说完,已然到了近前的赵北,早已经双手握紧他那根一寸厚,尺半长的老树条,紧走两步到了台阶下,老树条作势抬起要劈砍右边那汉子。

  “哎呦~”右边汉子嘴里吆喝着,眼前这孩子是小,可手中那老树条要是劈到他身上,可实实在在痛的很,他赶紧双手横起手中短棍准备架起对方。

  “嘿!”赵北吐气开声,双手陡得往后下拉,手中老树条快速退后半尺,再接着直直的往前一推,“咚!”老树条直直的戳在对方的心窝处,当即疼得那汉子撒手撇下木棍,捂着心窝处蹲在地上。

  赵北戳完这一下,不退反进,身子上到台阶上去,抬脚就跺向那汉子的面门,“砰!”右边汉子躲闪不及,当即被一只硬皮棉靴硬生生踩到脸上。

  赵北一边起劲的抬脚往对方面门上跺,嘴里恨声骂着:“你大爷的,你管小爷下面长没长毛!我踹,我踢,我跺死你!!”

  “老成!”左边那汉子在同伴蹲下的时候,他就想过去帮忙,可还没挪步,曹大壮已经挥起手中老树条,直接抬起狠狠的劈砍向对方,这汉子没想到这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动作这么快,他刚刚想抬手架起短棍,老树条已经正正劈在他的脑门上,“咚!”这汉子当即软倒在地。

  这边赵北一直在那踹着:“小爷叫你胡说八道!!”

  “小北,够了!”走到台阶前的杨伟喝了一声,他上前伸手推了推木制大门,没想到这门只是虚掩着,他略微一使力,这门就这样开了。

  略一考虑,杨伟挥了挥手,“小七,范伟,邓林,你们各自领着人进去给我打!”

  “是!”

  杨伟身后响起三声清脆的答应声,三个排头少年家丁,带着各排的同伴,二十三个少年排着简单的队列,有些乱七八糟的挤过大门口,杨伟见状,摇摇头,喝到:“别急着冲进去,在院里排好队,上前打!”

  “是,是!”

  少年们显得有些凌乱的排好队,这时院里已经冲出来七八个手中拿着斧头铁刀的好汉帮帮众,其中有几个帮众见状,迟疑了一下,退回到墙角,另外五个帮众嘴里咋呼着“哪来的小杂碎!?”,举起手中利器,乱糟糟的就要迎上去。

  (这么乱,看来有必要给他们加点现代军事的基础训练。)杨伟站在门口,心里尤有闲心的想着刚才那乱糟糟的队列行进。

  这时第一排,排头杨小七平端手中包头长枪,嘴里喝到:“起!”

  “虎!!!”

  少年们虽然有些慌乱,听到早就听惯了的号令声,还是下意识的把手中长枪端起在腰间,同时彼此左右侧头看一下跟同伴之间的距离跟彼此在不在一条线上。

  “什么玩意儿!!”那五个帮众好悬被对面的叫声吓了一跳,“曹,花架子!!”他们嗤笑一声,眼看双方已经到了一丈内的距离。

  杨小七紧紧注视着双方的距离,一丈,八尺,他猛地喝到:“刺!”

  “虎!!!”

  头排包括他在内,八名少年猛地踏前一步,手中六尺长枪在杨伟看来很是凌乱,可在那五个帮众眼中,就好像他们每人身前突然多了两到三根长枪要戳向自己。

  “哎吆喂~”

  五人赶紧刹住脚步,他们想躲开这八杆明显比他们手中铁刀短棍长的多的兵器,可如此近的距离,少年们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的全力刺出去,这五人根本避不开,当即被包了头的长枪给戳中小腹或者胸口,痛呼当即响起,后面两排少年眼看前面同伴一下子就打倒了对手,士气一下子提起来了,当即在各自排头的带领下,喊着口号,小步迈过头排同伴,再度戳向那五个疼得捂胸抚肚的帮众。

  “哎呦!!”这五个帮众现在可怕了,这些少年不简单啊,眼看又是八杆长枪戳过来,赶紧跑吧,五人顾不得疼了,起身麻利儿的跑向后院。

  一边跑,有一人还嚎了一嗓子:“帮主!!!!!!有人砸场子来啦!!!!!!”

  “谁啊!!谁敢来砸我好汉帮的场子!!??”

  不多时后院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已然有了个大肚子的张能,穿着一身绸面员外袍,施施然带着十几个手中拿着斧头铁刀的大汉打开院门,走了出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咦!?”张能第一眼看见来砸场子的是些半大小子,本来糊涂又紧张的心思放松了下来,可他转眼一想,最近听坤儿说,他那好侄儿不就收了些半大小子做家丁?难道是……

  张能想着,这一开始豪气冲天的气势就没了,他那些手下也不是傻子,刚要冲上去,眼看他们帮主突然住口不说了,显然这些少年的背后靠山可能不简单,赶紧纷纷后退簇拥在张能左右。

  (mmp,还真有眼力价。)杨伟有些遗憾的走过来,这才刚刚开始,还没大打出手对方就偃旗息鼓了,前世那电视里,那些反派小角色,不都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被显然是boss的男主角打的鸡飞狗跳,这落差让杨伟有些不爽。

  “哦,贤侄来了,”张能见果然是杨伟,连忙堆起一副笑脸:“快,贤侄第一次大驾光临咱们帮,快请!”

  说着,他侧身伸手就要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请杨伟进去,“呵呵,不必了!”

  说话间,杨伟走到弯着腰,一脸赔着小心的张能面前,眼神定定的看了对方半响,直到张能笑得两边脸颊上的肌肉开始发僵,他方才开口:

  “张,帮主,我父杨虎,从现在起,退出好汉帮!你,好自为之!”

  “走!”

  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杨伟说完转身就走,这时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两个一身彪悍气的汉子,护在一名长的虎头虎脑,大约十岁大的孩子左右两边。

  这孩子眼睛发光的看着前方杨伟负手挺立的模样,嘴里啧啧连声:“哇!这小子好嚣张啊,嗳,李豹,你认识这小子不?”

  

第十五章 诱 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061 2019.06.10 20:52

  听到问话,那孩子右边那汉子弯下腰,附在孩子的耳边说到:“少爷,整个咸宜坊就那几家人家,其他人家的公子不是太小,就是已经成年,其中只一家有个义子,年纪跟您差不多大,小的想,应该就是他了。”

  “哦,谁家的义子啊?”

  “就那刘大葫芦,听说他十一年前收了个义子,有传闻说他这义子从小就聪明绝顶,听说那煤球跟煤炉就是他那义子在五岁的时候发明的。”

  “我说李豹,”这孩子这时跟小大人似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相信的训斥到:“你大小也是咱侯府的护院头领,怎么?那好用的煤球煤炉能是五岁大的孩子能想出来的?亏你想的出。”

  李豹嘎嘎干笑两声,其实他也是不相信这个传闻,五岁孩子就能发明那造福千万家的煤球煤炉?这怎么可能!!

  “不过,那刘大葫芦,我倒是听我爹说过,一个锦衣卫小旗,就能管着一个牌坊的地盘,全京城也就他这独一份,嘿。”刘大葫芦的义子,这义子身上又加上种种虚虚假假的传闻,这少爷越发对杨伟感兴趣了。

  “找个机会认识认识这小子。”

  这少爷低声在那自言自语,而笑得脸都僵了的张能,却似乎连身子都彻底僵住不动了,直等到杨伟离大门口没有几步时,张能才反应过来,眼见杨伟就要出这个门,他赶紧嚎了一嗓子:“贤,呃,大少爷慢着!!!!!!!”

  “……吓小爷一跳!”那少爷见杨伟就要走到大门口,本来他想跟对方打声招呼,可没等对方过来,院里那胖子好悬把他吓一跳。

  “这狗日的死胖子!”

  杨伟也被这好似杀猪一样的动静吓了一跳,他转身看过去,见张能侧头对身边一人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人连忙转身跑进后院,而张能则是几个大步赶紧走到杨伟身边,弯着腰又是堆起一张笑脸,说到:“大少爷,小人刚才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则个,请大少爷稍等片刻。”

  杨伟看了张能一眼,他心里多少明白,对方让手下进后院八成是去拿银子去了,当下他也不说破,先等等看,见识见识再说。

  那手下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很快那人就双手抱着一个小箱子出了后院,等到了近前,杨伟才发现这人似乎抱得有些吃力,张能示意手下把箱子放在杨伟身前,“咚!”箱子跟地面来了次有些沉重的撞击。

  张能弯下腰,作势打开那箱子,嘴里说着:“大少爷,这是小人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小人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大少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哗啦~”箱子打开,饶是杨伟心理的年纪已是过了而立之年,可还是不由的瞪大他那一双眼睛,就见箱子里,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横四竖二,就是不知道下面有几层。

  张能见杨伟一双浓眉下的眼睛睁大,呼吸变粗,整个人定定的看着地上那箱子,心里自认为有谱了,他指着那箱子,笑到:“一千二百两,还请大少爷笑纳。”

  一开始失态后,杨伟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地上这一千二百两银子,杨伟默然半响,问到:“你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说着话,杨伟定定的看着对方,张能没想到杨伟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他心里有些,难道是这孩子,或者是那刘大官人看上自家这赚钱的营生,想夺过去!!??

  张能一张笑眯眯的胖脸上,各种表情瞬息万变,杨伟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半响,他才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好叫大少爷知道,小人一年能挣个两千两左右,不过其中一千两,却是每年年关都准时送到大官人府上,小人年年,都没忘!”

  (不敢正眼看我,眼神闪烁,一年肯定不止两千两!)杨伟没想到这不入流的好汉帮一年竟能挣这么多银子,他知道这张能除了收保护费,主要是做皮肉生意,没想到这仅仅一个牌坊里的皮肉生意就如此赚钱!杨伟一时间还真有些心动,这皮肉生意,要是自己接手,配上前世那种包装与营销手段,想必真能做到日进斗金!

  (……我好歹也是一大老爷们!)杨伟有些失笑的摇摇头,真要是靠着做拉皮条挣那些皮肉钱,他怕是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张能说完,希冀的看着眼前这位能够决定自己大好前途的半大孩子。

  杨伟此时已拿定主意,开口道:“张帮主,这银子我不会要!以后好汉帮种种,与我父子二人再无任何瓜葛,你好自为之!”

  说完,杨伟再也不理此时已然有些呆若木鸡的张能,转身就向几步外的大门口走去,“走!”赵北曹大壮等人连忙跟上。

  看热闹的人群见杨伟大步向大门口走过来,这些普通人家急忙向外闪避,就只门口右侧那“少爷”跟他身边两个汉子没有动,那少爷反而上前一步,对刚刚跨过门槛的杨伟随手抱拳施了一礼,语气有些大咧咧的笑到:“这位兄弟,你刚……”

  刚刚杨伟张能两人离大门口就几步的距离,那少爷已经听见两人大部分的对话内容,在这勾阑胡同里,做什么挣得钱,他虽小,可也是知道的,他对杨伟不屑这婊子钱的举动很是欣赏,再加上他刚刚对杨伟已是有些好奇加好感,见杨伟跟自己就要照面,他刚要抬手打个招呼,没成想那杨伟左侧一个面如冠玉的小子突然冲前一步,对着他喝到:“你叫谁兄弟呢?这可是我们老大,你算老几?看你愣头愣脑的样子,你傻吧?”

  赵北本身没有父亲,这十一年间,把他带大的奶哥哥杨伟对他来说,就是亦兄亦父的存在,平时他对杨伟可就是崇拜的要命,可大门口这个傻不拉几的孩子开口就称呼他奶哥哥为兄弟,他当即就不中意了,上去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呵斥。

  “小北,住口。”杨伟早就看见大门口这两大一小的组合,两个大人一身彪悍气,这小的则穿着一身的锦缎,很明显不是寻常人家,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惹麻烦上身,喝完赵北,杨伟转向那少爷,刚要客气的开口为赵北分说几句,可对方却已经气的大骂出口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啊,”这少爷抬手戳指指着还比他高一些的赵北,一张英气的小脸蛋此时已经涨的通红,“今天小爷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护院李豹跟另一个同伴此时颇有些哭笑不得,两人相互打了个眼色,双方都是小孩子,只要没闹出什么刀枪等利器,先看看再说。毕竟,那刘大山两人曾经听过对方过去一些传闻,讲实在的,他们对刘大山这些人,委实是佩服的很。

  赵北从小到大跟着杨伟可从没吃过亏,也是眼高于顶惯了,他当即骂了回去:“吆?还教训你爷爷我?来来来,今天你赵爷爷不把你屎都打出来,爷爷我跟你姓!”

  “你!”那少爷显然没想到对方这嘴这么利,他从小在府里可没人教他骂人的脏话,可赵北不同了,刘大山话不多,可平时出口成脏却是习惯之语,更不用他那些手下曹新等校尉了,再加上杨伟前世就不是个憨实的角色,平时带着的这几个小弟,也多少跟他学了几分前世国骂。

  “你什么你?瞧你那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熊色(shai),小爷一看见你,就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脑子里缺根筋,哎呀不对,大毛你说,他是不是不是缺根筋,他就是一根筋啊?”

  “嘻嘻,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他,你问他啊。”

  赵北跟田大毛两人一唱一和,可把这少爷气的当即就火冒三丈,“唰!”他撩起衣服下摆,腾腾后退两步到台阶下,戳指指着赵北,“兀那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今天我李承风,非要揍你个半死不成!!”

  “下去就下去!”

  赵北说着就要上前,“慢着!”这时杨伟一把把他拉住,自己几步到了台阶下,双手抱拳,施了个平礼后,笑容满面的说到:“原来是李家兄弟,久仰大名,只恨无缘得见呐,今日这一见,嗯,兄弟果然仪表堂堂,非凡夫俗子可比啊,”

  李承风,好刀枪棍棒,不好读书习墨。杨伟心中想着,嘴上一连串漂亮的奉承话过去,果然这小孩子脸色好看多了。

  “李家兄弟,刚才仅仅是一场误会,小北,过来,”赵北此时有点郁闷,今天他这大哥怎么了,咋对个陌生人这么热情?还久仰大名,他怎么没听过这傻不拉几的大名?

  赵北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到台阶下,杨伟一手抓着两人的手,“啪~”硬是合在一起,他分别笑呵呵的看了看两人,“你看,咱们年纪都差不多大,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刚才那点误会,咱们就此揭过如何?小北?”

  赵北见状,有些不情愿的冲李承风点了点头:“刚才,对不住了。”

  “唔,”李承风倒是挺爽朗的笑到:“这位兄台,刚才也是兄弟莽撞在先,兄弟对兄台亦是久仰已久啊,不想今日方能得见。”

  杨伟见对方那似模似样的小大人样,心中好笑,对方连他叫什么名都不知道还久仰,不过眼前可真是个好机会,当下他故作惊喜的大笑到:“哈哈,李家兄弟听过我杨伟的名字?”

  “嗯,是啊,”李承风此时一脸认真的在那胡说八道:“杨兄大名,兄弟早已久仰,今日一见,嗯,果然是人杰也!”

  “哈哈,说实话,我本来早就想去兵马司胡同认识一下兄弟你,可兄弟你们家这地位,唉,为兄委实不敢高攀啊!”

  连自己住哪,自家多高的地位都知道,对方果真的的确确是久仰自己!李承风更是满心高兴,他小脸通红的笑着:“嗳,杨兄切勿贬低自家,我李,呃,李某也是早就想认识认识杨兄这位人杰了。”

  真无聊。赵北在一边无趣的撇撇嘴,两人翻来覆去的就那几句话,真没劲。

  (可不能再尬聊下去了。)杨伟当机立断,亲热的握住对方的双手,笑容亲和的看着对方:“兄弟,现在为兄还有事要去办,这样如何,为兄家就在咱们坊南面的一条胡同,你到了那里一问便知,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兄弟可以来我家,咱们再畅谈如何?”

  “好!”李承风猛点头,学着他心目中大人的样子,拱手作揖,小脸肃然的说到:“既然杨兄有事要办,李某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为兄就告辞了?”

  “杨兄请!”

  杨伟说着,再施了个平礼,等李承风回完礼后,迈步就走,李承风此时还是有些小激动的看着已经走到几步外的杨伟,这时他听见附近还没散的人群里,突然有个八岁大的孩子喊着:“伟哥,你可好久没有跟我们讲故事了,什么时候再讲啊?”

  这孩子一说完,引得其他孩子七嘴八舌的说着:“是啊,伟哥,我还想听绝代双骄呢。”

  “我想听小李飞刀。”

  “我想听葫芦娃。”

  “伟哥,我想听那郭靖啊。”

  李承风此时一对小耳朵仔细的听着,这些嚷嚷的孩子啥意思?听他们这意思,这杨兄还挺会讲故事?

  真是天助我也!杨伟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在那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承风,抬手示意这些孩子收声,“咳,”他故意大声说到:“也罢!最近事忙,确实好久没给你们讲故事了,这样吧,从明天开始,还是那个时辰在我家,准时开讲,大家伙有想听的,准时到啊!!”

  说完,杨伟大步流星带头向胡同口走去。(嘿嘿,不信你不上钩!)

  等杨伟走了,人群也准备散了,李承风蓦地几步走到刚才当先开口的那孩子身前,笑眯眯问他:“小兄弟,你刚才说的伟哥讲故事,是啥意思?”

  这孩子看见刚才杨伟跟李承风把臂言欢,他可不傻,知道眼前这比自己快高了一头的大孩子很可能也是大官人家里的孩子,“哦,这位少爷你不知道啊?伟哥儿讲的故事老带劲了,你听我说啊…………”

  “…………陆小凤,小鱼儿,郭靖,黄蓉,”李承风一双有神的大眼睛越来越亮,“太有趣了!!”

  

第十六章 打架,兄弟亲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594 2019.06.11 20:29

  “滚出去!!”

  “是,是。”

  屋门砰然打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掩着面,急匆匆走出南屋,连抬头看都不敢看,低着头急忙走出院门,这时赶回来的王婆,冲着那女子的背影啐了一口:“呸!臭不要脸的骚蹄子!!”

  南屋里,酒气跟胭脂粉,屋中的土尘,男女事后那种腥气,交融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杨虎仅仅穿着一条短裤,垂头丧气的盘腿坐在炕上,似是不敢抬头看就站在他身前的自家儿子。

  屋中气味冲鼻,杨伟禁不住皱起眉头拿手扇了扇,看着炕上耷拉着头,像认错孩子一样的杨虎,他委实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这个肉身的亲生父亲,虽然跟对方没有多少感情,可毕竟对方名义上是他的父亲,杨伟想在这里闯出一番名堂,从私心上考虑,他还真不能把杨虎怎么着,毕竟在这里时间久了,他明白这时代的儿子,起码在这外面的“公众形象”上,是万万不能忤逆父亲的。

  (唉!)杨伟在心里有点郁闷的叹了口气,就刚才那武清侯的大孙子,他都能够忽悠成了,反而拿自己这活的乱七八糟的“亲爹“”,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默然半响,杨伟打破屋中双方之间的沉默:“爹,我已经跟张能说了,从现在起,好汉帮跟咱们家再无任何关系。”

  “什么!?”杨虎忍不住抬起头来,惊诧的看着他这“好儿子”,好汉帮在他看来可是他们五个结拜兄弟拼死挣来的一份家当,是他这前半生的唯一追求,他这好儿子怎么就擅自做主,给他退帮了!想着,杨虎忍不住鼓起点勇气说到:“爹,爹不同意!!老子,……我是好汉帮的二当家,我不能退帮!再说,张能是我大……”

  “…………你二当家个屁!!”杨伟本来想平心静气的跟他谈,没想到他这个被人蒙在鼓里足足十一年的虎比爹,还想着为那张能说话,杨伟听得心中火起,禁不住大声说着:“那张能一年最少能挣两千两银子!!你既然是二当家,怎么每年你那大哥才给你五十两?”

  “不可能!!”杨虎不信,“大哥说帮里一年下来,能剩下三百两就不错了,哪来,”

  “你不信是吧?”杨伟毫不客气打断他的话茬,他把屋外的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都叫进来,“小北你们说,那张能是不是亲口说的,一年下来,好汉帮起码能挣两千两银子?”

  “虎叔,”赵北抢先说到:“老大没骗你,我们刚才都听见了,那张能亲口说的,一年不下两千两!”

  “是啊,虎叔,”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三小都在开口帮腔:“我们都听到了,”田大毛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我们听到了,帮里面很多人都听到了,虎叔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帮里狗子叔他们,他们也听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杨虎有些失神的喃喃,要仅仅是眼前这几个孩子这样说,他还不信,可刚才田大毛都点出帮里一些帮众的名字,显然这事应该是真的,可正因为是真的,他才不愿意相信,那个天天带自己吃香喝辣玩女人的好大哥,怎么会骗自己……

  “哼!”见他多半信了,杨伟又说道:“好汉帮靠什么起家?还不是靠我是人锦衣卫小旗的义子才起的家,不说你们那兄弟情义,就凭你是我爹,这一年下来,就不止区区五十两,嘿,何尝是你,就是四叔五叔,怕是也被蒙在鼓里,”

  杨伟见杨虎这时脸上的表情终于信了,语气不由和缓下来:“爹,那张能仅仅是利用你而已,早点跟他撇清关系,对咱们没坏处。”

  “那……”前半生唯一的追求说没就没了,杨虎简单的心思里很是迷茫,“我,以后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杨虎禁不住抬起头看向一脸自信的儿子,就听见杨伟说着:“这几天,我想四叔五叔他们也会退出好汉帮,爹你跟四叔五叔他们到时另成立一个帮派,到时我会给你们活做的,保准你们有银子挣。”

  另成立一个帮派,杨虎这精神头一下子起来了,既然另成一个帮派,这提议是他儿子提的,这里面的人嘛,辈分最大的好像就是他了,那这帮主的位子,这时杨伟看出他这便宜父亲八成在想什么了,不过他也没点破,就先让自己这个活的简单的“可恨又可爱”的父亲先自个高兴高兴吧。

  。

  。

  。

  一颗郁郁葱葱尤有活力的老槐树,习习凉风吹过,槐树上绿油油的树叶迎风轻轻摇摆,和煦的日头照下来,老槐树下,五六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围成一个大半圆,他们都在聚精会神的盯着“圆心”的位置。

  “话说,在那白雪皑皑的华山顶上,这五大高手为了一部九阴真经的归属权,也为了得到那天下第一的名头,这五个高手当即展开连番打斗,…………噼里啪啦一顿打下来,那王重阳,终于得了个第一的名头,而那九阴真经,也由他保管,只不过从这次华山论剑后,这五大高手在江湖里就有了各自响当当的名头,北丐洪七公,南帝段王爷,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而最厉害的那个,就是中神通王重阳了……”

  穿着一身利落短打的杨伟,站在孩子们面前,绘声绘色的给这些听众讲着华山论剑,孩子们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错过哪怕一点点内容。

  “欧阳锋听说王重阳死了,他对那本九阴真经可是贼心不死,…………这天晚上,他悄悄摸进全真教王重阳的灵堂,嘘,灵堂里寂静无声,欧阳锋蹑手蹑脚的走到灵柩边,他刚刚打开灵柩一丝缝隙,“砰!!!”没成想王重阳的灵柩整个被轰开了,一道如电般的身影,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啊…………”

  孩子们正听到精彩处,杨伟突然住口不说,他们顿时发出一道道不满的嘟囔声,杨伟只是笑嘻嘻的抬手指了指天上已经爬到高空当中的日头,午时了,一群大小孩子只好纷纷跟杨伟告别,各自回家吃饭。

  “都赶紧回家,别让家里人记挂着啊。”

  “嗳,伟哥,我们知道了。”

  孩子们渐渐散去,穿着跟杨伟一样都是一身短打的李承风,此时有些兴奋的比划着:“嘿,这是降龙十八掌,看招!哈,看我神龙摆尾……”

  “切,”同样打扮的赵北,也是不服气的站到李承风跟前不远,嘴上不服气,手里也是比划着:“降龙十八掌算什么,看我一阳指,我点,点。点!”

  “哈哈,看我弹指神通!”

  “嘿嘿,看我的蛤蟆功!”

  曹大壮跟田大毛王小六三人也是上前嘻嘻哈哈打闹着,杨伟在一边笑盈盈的看着这五个“小屁孩”,经过两个月的“思想工作”,李承风已然是融入了杨伟这个小圈子,有好故事听,有年纪差不多大的玩伴,有相同的兴趣爱好“练武”,李承风这两个月除了晚上回家之外,几乎是住在刘大山家里。

  这样还不行,杨伟坐在老槐树下,独自在那沉思,仅仅让李承风跟他们一块吃喝练武,还不够,这个年纪的孩子,要是能住在一起,天天朝夕相处,这才会产生深厚的情谊,更何况,还有他这个“老家伙”的言传身教,其实不仅仅是李承风,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这些孩子,都是杨伟将来的得力助手,他必须要从小就对他们施加上他个人的影响,打上他深深的烙印。

  杨伟看着这五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心里委实有些惭愧,这五小对他的感情,不管深浅,却纯粹,而他对他们……

  “对不起,”杨伟低声自语:“我对你们,掺杂了太多的功利。”

  “老大,来玩啊。”李承风夹着赵北的脖子,笑嘻嘻的对杨伟招着手,曹大壮这时偷偷的一脚踹在李承风屁股上,他刚得意的哈哈想笑,王小六跟田大毛两人一左一右,各自一脚踢在他的两瓣屁股蛋上,“嘻嘻~”

  “哈哈哈……兄弟们,大哥来了!!”

  杨伟起身拍拍屁股,笑嘻嘻的加入到这一场大混战中。

  “好啊,老大你偷袭我!”赵北捂着他那有些肉疼的屁股,气愤的挥起小拳头,杀向他的奶哥哥。

  “哈哈哈,你打不着,我躲,我再躲,啦啦啦~”

  “嘻嘻,看我的……”

  阳光照下,六个半大孩子在院里放肆青春的打闹着。

  (对不起,兄弟们,大哥绝对不会害你们!!)

  。

  。

  。

  六人在院里打闹了小半个时辰,杨伟这才好不容易让兄弟们各自住手,“呼~~”他好悬喘口大气,这打闹可够累的,看看一身的尘土,他再看看另外五个几乎一样的小土人,杨伟笑到:“好了,咱们赶紧,”

  “砰砰砰!”

  杨伟话还没说完,大门却响了,“大少爷,”院墙外响起好几道稚嫩的童音:“呜呜呜,大少爷替我们做主啊!!”

  “大壮,去开门!”

  “嗳。”

  曹大壮跑过去打开大门,杨伟看见哭哭啼啼走进来的这三个孩子,这可都是附近几个胡同里的老街坊的孩子,刚才还高高兴兴听完故事回家吃饭去了,这不一会工夫,这是怎么了?

  杨伟问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孩子:“小东别哭,告诉伟哥,怎么了?”

  “呜呜呜,”那小东拿手抹着泪,断断续续的说到:“伟哥,我,我们几个刚才,要,要回家吃饭,到了斜街口,那张家少爷把我们几个拦住,硬要我们把伟哥你给我们讲的故事,再说给他听,我我们怕他,就说了,可,可他嫌我们讲的不好,我,我就说了句,不行你就去伟哥家听啊,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就给了我一巴掌,接着他就叫跟着他的几个大人,挨个扇我们的脸,伟哥你看,都肿了!!”

  杨伟仔细靠近看了看这三个孩子的小脸蛋,这三个孩子的脸颊两边全都肿得像个大寿桃,等一一看完,杨伟顿时火了,几个小孩子,有多大仇把他们打成这样!?

  “走,伟哥给你们做主!!”

  。

  。

  。

  斜街口,穿着一身锦缎的张少坤,依然风骚不减的带着他那小跟班跟两个大汉,打完那三个孩子后,他还不走,施施然的带着这三个手下,一摇一摆的在那里晃。

  杨伟带着李承风赵北一众兄弟赶到斜街口,正看见对方在斜街口无所事事的在那晃悠,“张,少,坤!”

  “吆,这不是贤弟么,好久不见啊。”

  说话间,双方越来越近,杨伟见这张少坤嬉皮笑脸,见了他还是大咧咧的样子,刚刚冲起来的势头不由有些减弱,看来两月不见这货,八成那张能又傍上其他人了,不然这货不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吆,”张少坤依然大咧咧的说着:“贤弟这么急冲冲的,是找人啊?不会是找为兄吧?为兄我,”

  话没说完,杨伟已经冲到离对方不到五步的距离,刚才杨伟已经想清楚,就凭那张能,能够找到多大的靠山?他身边可有未来的武清侯!

  “兄弟们,上!”

  杨伟瞬间已经打定主意,要打,就一起上,连李承风捎带上,这一起并肩打架,可是男人增进感情的绝好机会。

  “杀!!!”

  几声稚嫩的童音响起,杨伟带头,本身就对以大欺小这种不是好汉所为,气愤不以的五小,眼见他们老大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上去了,那他们更要上了。

  杨伟前冲的同时,手中老树条抬起,他并没有理会此时好像吓着一样闪避的张少坤,而是冲向对方右手边那个拿着短棍的大汉,看到对方手中是短棍,杨伟更加心定,对方果然没找上什么大靠山。

  那大汉没想到杨伟直直的冲过来,他可是知道这少年可是那刘大官人家的义子,他这个不入流的混混要是打了对方,他可不相信他们帮主会为他求情。

  一个使出全力,一个心中先怯了,杨伟见目标呆愣愣的,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冲到近前,手中老树条狠狠的戳到大汉的左侧肋骨处,“呃!!”当即疼得那大汉弯下了腰。

  这边,赵北跟李承风两人手中两根老树条,默契的冲向张少坤左手边那大汉,那大汉笨拙的刚架住赵北手中的老树条,李承风手中那根早已经刁钻的斜向直戳到他的右侧肋下,这大汉也是痛的当即弯腰,“咚!”赵北此时抬起手,老树条狠狠的砸在大汉的脑门上,大汉眼前一黑,晕菜倒地。

  眼前威胁解决,杨伟回头见另外一个威胁也已经解决,他这时才转向此时脸色有些煞白的张少坤。

  张少坤往后退着,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保镖就这样被三个比自己还小两三岁的孩子打倒,不由慌了神,边退他边慌声道:“你,你别过来,我爹如今可是,可是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张大人的人!”

  杨伟拿怪异的眼神看着这货,“兄弟们,干他!!”

  “少,少爷!!”这时张少坤那小跟班,一边尖声叫着,一边偷偷的离他那主子远一些。

  赵北李承风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加上杨伟,六人持着六根老树条,把张少坤围在中间,“兄弟们,用拳头。”杨伟还真怕六个人用老树条打下去,万一一个失手把他打死了,可就麻烦了,再说这货还罪不至死。

  “嘿嘿……”

  五小闻言放下手中老树条,杨伟带头,“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

  

第十七章 发财的日子到了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493 2019.06.12 21:00

  张能就这张少坤一个独子,发迹之后,真是捧在手心怕化了,娇生惯养的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面对比他矮半头的十一岁大的孩子,竟不知该如何应对,“砰!”杨伟倏得一个右直拳,正正打在张少坤的鼻头上。

  “哎吆!!”

  张少坤疼得眼泪与鼻涕混着流出来的鼻血,当即糊了个大花脸,“嘿嘿。”赵北见他老大都动手了,当即上去也是一拳打在张少坤的小腹软肉上,“啊!!”张少坤从懂事起就一直娇生惯养的,杨伟跟赵北一人一拳就已经把他打的失去平衡,坐倒在地上,其他四小见了,更是不客气,这货都坐地上了,那就用脚踹吧。

  当下,李承风先抬脚就踹,曹大壮见了有样学样,很快六只纳底布靴争先恐后般踹在张少坤的身上。

  “呜呜呜……”张少坤觉得他现在就像一只海面上的小破船,好像随时都能被海面上的风暴所彻底撕碎!

  “好了!”一人踹了十几脚,杨伟蓦地喊了停,他怕再踹下去,万一这货被生生踹死可就麻烦了,老大发话了,赵北他们陆续收了脚,“噗!!”眼前这张少坤的惨样,杨伟忍不住喷笑出声,就见这货一张本来阴柔俊美的脸蛋成了一张红黑加灰色的大花脸,身上那精美的锦缎儒衫早就成了破烂抹布,头上绑着的发髻早就散开,披头散发看着好不凄惨的说。

  “哈哈哈!!”五小也是相继哈哈大笑。

  “呜呜呜(┯_┯)”张少坤一边疼得呲牙咧嘴的在那嚎哭,一边偷偷的向后挪动身子,杨伟看见了对方的小动作,不过他权当没看见,张少坤悄悄往后挪动了七八步,蓦地腾得爬起来,狠话都不敢留一句的撂爪就跑,他那个小跟班跟那两个大汉更是二话不说,爬起来跟着他们主子就溜,杨伟跟五小见状更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

  右手在空中狠狠的挥舞了两下,杨伟笑到:“兄弟们回家吃饭!!”

  “好,耶!!”

  “哈哈,打的真痛快!!”李承风边走边笑嘻嘻的说到,赵北睨了他一眼,有点傲气的说到:“瞧你那点出息,这算什么?你是没看到,咱们老大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人杀了两个匪类!!那才叫痛快!!好汉!!”

  “你吹牛吧?”李承风表示不信,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他承认杨伟比自己优秀,可要说一个十岁的孩子独自一人杀了两个匪类,他坚决表示不可置信。

  “曹,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问大壮大毛还有小六。”

  “老大独自杀了两名匪类,这是我们亲眼所见!”田大毛在一旁抢着把去年年关他们出城怎么怎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杨伟在前面偷偷竖起耳朵听着,对于能扩大自己在兄弟们中的影响力,特别是在李承风心中的形象地位,他是非常愿意见到的。

  “哇,”李承风听完后信了,他再看向前面杨伟那眼神里已然有了崇拜,“老大,厉害啊!!”

  杨伟这时随意挥了挥手,他云淡风轻的看着前方,负手一摇一摆的潇洒前行,此时无声,胜有声!!

  “哇~~~”

  五小崇拜的看着他们老大的背影,老大走的好潇洒啊!!

  “对了,老大,张少坤他不会报复咱们吧?他刚才可是说他爹可是傍上那什么副指挥使了。”

  “大毛你怕什么,有我李承风在,没人敢把咱们兄弟怎么样!!”

  “小风好兄弟,不过大毛你不用担心,那张能不敢对咱们怎么样,放心就是了。”

  “哦,那我就放心啦。”

  。

  。

  。

  吃过午饭。

  杨伟带着五小来到前院,跟那些少年一起训练,两个月前,他想把前世的军事基础训练教给手下这些家丁还有五小,不管是刘大山曹新他们,还是之前跟着李承风过来的护院头领李豹,他们对杨伟这套前世里是个初高中学校开学就要搞一次的军训,都是给予很高的评价,他们都说这是个很好的训练方法,可以加强个人与集体之间的协调与团队合作,可是,不论是刘大山还是李豹,他们都跟杨伟说过。

  “伟儿(杨小哥),你这法子好是好,不过却有些不切实际。”

  杨伟带着疑问,连忙请教他们,谁成想他们都点出其中一个杨伟根本没想到的关键,“你这法子确实不错,如果家丁们能够训练出来,到时这队列行进转换,委实可以做到非常高效率的如臂指使如一人,可你想过没有,这些家丁目不识丁,有的连左右手都分不清,更别说你那法子里面还包含着算筹之学,这算筹之学,不说他们,”当时刘大山李豹俱是有些自嘲的道:“就连我们,亦是仅仅懂一些皮毛。”

  最后双方一致总结到:“这法子要是用在训练武将上面,倒是个好法子,要是用在普通人身上,怕没什么效果。”

  这时代的武将,多少读一些书,有的文学功底还很是不弱,他们学这个,确实能学明白,可要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人,要学这个,可就好比难如登天了。

  刘大山李豹把他们的考虑讲给杨伟听,是希望杨伟知难而退,即便武将学这东西,他们学了在战场上也没什么多大用处,在他们看来,武将靠的一是个人的勇武,二是带兵能力,这法子,显然是鸡肋一般的存在,那些少年家丁,教给曹新等人教导就好,不识字,不懂算筹之学,统统没关系,打就是了,做错就打,时间长了,慢慢就打出在杨伟看来效率很低,可在刘大山李豹他们眼中却已是高效率的队列行进转换。

  再说,你一个十一岁大的孩子,虽然你主意不少,人也聪明伶俐,刘大山更是对他这义子知根知底,可就连他也不信杨伟想出的这训练法子有用。

  “啪!!!!!!!!”

  打脸,生生打脸!!

  仅仅两个月,这个十一岁大的孩子让刘大山与偶尔陪着李承风过来的李豹,统统傻眼。

  “伟儿,告诉义父,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干爹,秘密!”

  “少爷,那杨伟怎么做到的?”

  “嗯!?李豹,注意你的措辞,小爷都叫杨兄为大哥,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嗳,哎,那少爷,杨少爷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就不告诉你,秘密!”

  前院训练场,杨伟身姿标挺站在五小与一众少年家丁们的正前方五步处,目光如炬,杨伟扫视一圈众人,满意的轻轻点下头,站姿都很标准。

  “都有~稍息~立正!!”

  “唰!!”

  独自成一队列的五小,一旁成前后三列的少年家丁们,听到杨伟的口令声,俱是齐刷刷伸出右脚再收回到原地。

  “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右转弯,一,一,一二一!!”

  “立定!!都有,向后转!!起步~走!!”

  “啪!!”五小跟少年们齐整的右转,双臂开始摆起,按照杨伟的命令,一丝不乱的做着队列行进。

  刘大山吃过午饭,又是如前几日一样,来到前院,痴楞楞的看着场中少年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蓦地,两行浊泪滴在他身前两侧,溅起两抹尘埃……

  “当年,要是我们……该多好!!”

  杨伟瞥一眼站在墙边的刘大山,距离离得远,他并没有看见对方突兀的两行眼泪,他此时是有些得意的,不是说是“鸡肋”么,在他面前,这都是不存在滴!不识字,他虽然前世没教过语文,不过仅仅是基础认字,他还是很轻松的,左右手分不清,那就手把手的教,只要不是傻子,一点,就明!算筹之学,不就是数学么,他前世的特长就是数理化,先教这些半大孩子认识阿拉伯数字,再教简单的加减法,不要太轻松。

  每天白天,杨伟抽出半个时辰来教导五小,到了晚上,他先是给刘花英三姐妹上课一个时辰,完事再给少年家丁们上课一个时辰,两个月的工夫,就连本来目不识丁的少年家丁们都会基础的加减法,更不用说从小就有识字基础的五小与刘花英三姐妹他们,而大姐刘花英更是已经学到乘除法,这对杨伟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些法子他目前不希望传出去,虽然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传出去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可杨伟还是不希望传出去,也许是他心底的那点私心。

  刘大山他们知道无所谓,杨伟考验的是李承风,他对李承风一再叮嘱,万万不可传出去,结果很满意,那李豹问了李承风多少次,李承风就是不说,这让杨伟对李承风的品行更是满意。

  “砰砰砰!!”

  刘大山,杨伟两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没成想大门被急促的拍响,“大壮,去开门!”

  “嗳。”

  曹大壮跑过去开门,杨伟见是李豹带着另一个平时相熟的护院站在大门口,他刚要跟对方打声招呼,没想到对方却是急步迈过大门口,急促的说到:“少爷,快过来,老爷叫你赶紧回家!!”

  说着,李豹又转向这时双双走过来的刘大山跟杨伟两人,刘大山与李豹相互施礼过后,李豹抢先开口道:“刘大人,杨少爷,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照顾我家少爷,”等等,杨伟听这话有些不对头,“我们家老爷严令在下赶紧把少爷带回府去,一刻都不能耽搁,告辞了!!”

  这时李承风倒是好像有些明白的走了过来,他无精打采的对刘大山施了个礼,然后对杨伟说到:“老大,我怕是小半年不能跟你们在一起玩了!”

  说着,李承风小嘴一瘪,很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就要跟李豹走人,杨伟这时其实多少猜到了一些,他见李豹就要转身,忙问了一句:“豹叔,贵候府发生什么事了么?”

  李豹跟这个聪明绝顶又有礼貌的刘家义子接触后很有好感,在迈出大门口之前,他急匆匆说到:“昨日,西城东城南城各有一处地方发生天花疫情,杨少爷,你们最近无事千万不要出门,等到了冬天再说。告辞!!”

  说完,李豹跟同伴簇拥着李承风走了,他们没注意到杨伟此时的表情。

  杨伟站在大门口,看着远去的三人,白生生的小脸上表情很是复杂,像惭愧,像开心,像惊奇,“十万两,就看这一波了……”

  

第十八章 轰动全京城的真人秀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639 2019.06.13 21:00

  一处占约地有六亩的庄子,庄子四周本有足有丈高的围墙,可如今四面围墙却已经被扒去,人在庄外看,却是足以把庄里发生的任何情况,看的真真切切。

  庄子外围四周是一大片收割完秋麦后,显得空旷许多的庄稼地,就在庄子外四面五十步的距离处,四座简陋却结实的丈高高台矗立在此,木制高台上面积不小,足可供二三十人在上面做小范围的走动。

  “豫北兄,这些人真要进这个庄子!?”

  “是啊,赵大人。”

  庄子大门口,正南面五十步外那个高台上,此时正有五个打扮贵气的中年人,并肩站在高台前端,扶着栏杆低头看着就要走进庄子大门口的一行人,这行人大多都是男人,却也有少数妇女与孩童。

  开口询问的是右数第二个中年人,回答的是中间那人,武清侯的长子李季。

  李季长相有些文弱,他此时皱眉看着就要走进庄子的这群男女,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好歹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那天,他怎么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那个仅仅才十一岁孩子的要求了呢!

  “也许是他说的那句话?”李季有些不确定的低声自语,这时他身后响起一声带着哭腔的稚嫩童音:“大哥,加油啊!!”

  不用回头看,李季也知道那是自家儿子在给那半大孩子打气,半个月前,他这儿子结交的那个刘大葫芦家的义子杨伟,独自来到他们武清侯府,开口就说自己有十成十预防天花的法子,李季当时就笑斥这个孩子在那胡说八道,没成想这孩子也不废话,只说甘愿跟天花病人住到一起,看看到底他能不能被传染。

  一个仅仅十一岁大的孩子,口口声声说他有十成十预防天花的法子,为了证明这个说法,这孩子竟要带着自己身边的几十人跟那些天花病人住到一起!!

  李季当时就想,这孩子不是疯子,就是确实有这个预防天花的法子,就这两种可能,他把护院头领李豹叫过来仔细询问了一番,很明显这孩子不是疯子,而是从小就有神童称号的天才。

  接下来就简单了,杨伟要求李季把若有犯天花还没死的病人全部聚到一个庄子里去,并且邀请武清侯府能够邀请到的达官贵人,一起派人来现场看这个史无前例的“真人秀!!”

  故此,这才有了在京城外武清侯府下的一个小庄子,四面围墙扒倒,庄子外四面起四个高台,一群权贵或亲自,或派代表,过来现场远观庄子里发生的事情。

  “大哥,小北,大壮,大毛,小六。”李承风泪眼汪汪的看着杨伟一群人,他多想陪着这些志同道合的兄弟们,去“闯”这个龙潭虎穴,可是他还没用上那个预防天花的法子,只能独自在这里看着杨伟他们,渐渐走近这个庄子。

  “我说,大少爷,你那法子可,可真管用啊!?”

  “二叔,真管用,放心吧。”

  杨伟语气平静的安慰下心中有些打鼓的曹新,牛痘接种,这个真正的法子只有他跟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三人知道,曹新赵北等杨伟身边的人,全是蒙着眼接的牛痘,因为他们信任杨伟与刘大山不会害他们,可真要与这聚在庄子里的六十多个天花病人住在一起一个月,讲真,赵北曹大壮他们小,不会想那么多,可曹新王景等刘大山手下校尉,却多少有些不安,实在是这天花,自古以来好像就没有十成十能够不被传染的法子,可他们大哥这义子,却信誓旦旦的说这法子一定管用,不管怎么,他们还是有些不安。

  “呼~~~”快要进庄了,杨伟深深吐口长气,他其实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不过眼前这法子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选择,只要成功,大把的银钱到手,李承风也会继续与他们在一起朝夕相处,到时找个机会,找个理由住一起不是难事,只要能成功!!

  这时,张翠翠与刘大山一左一右牵住杨伟的双手,杨伟感激的左右看了眼两人,“干爹,娘,咱们进庄!!”

  “走!!”

  锦衣卫小旗刘大山,手下十名校尉,张翠翠刘花英母女四人,杨伟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五小,一共二十人,走进这个里面有六十三个天花病人的庄子。

  。

  。

  。

  第一日下午申时,庄子里死了两个天花病人,杨伟众人无事。

  第二日傍晚时分,庄里又死了一个天花病人,杨伟众人无事。

  第三日,庄里没死人,杨伟众人无事,李季等人的信心隐隐已大增。

  第四日,无事。

  第五日,无事。

  第六日……

  日头当空,十张周围可围坐二十人的大圆桌,流水价的大块酱肉,大盆的煮鸡蛋,大盆的拌凉菜,大盆的米饭,大盆的白面饽饽,统统端上桌。

  庄里一共八十人口,分散在这十张大桌边,曹新王景等十名校尉,不停来往于庄子门口与大院,只看见外面有人远远的用独轮车把一个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木桶运过来,这些人运到大门口附近就赶紧撒手就撤,曹新他们就过去把大木桶搬进来,里面装的,就是桌子上这些大鱼大肉了。

  “咳,咳咳!!”

  大院里不时有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很多人面色苍白,有的人身子还在不停的打着寒战,有的人嘴角甚至有鲜红的血迹,可这却都不妨碍他们用尽一切力气,下进一切决心,去消灭眼前这么多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食。

  杨伟手里拿着块油花花的酱牛肉,嘴角尽是油光,在大院里来回走动着,他嘴里正吆喝着:“各位叔伯兄弟,各位婶娘姐妹,使劲吃啊,咱就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吃,使劲吃啊!!”

  说着,他狠狠的咬下一块酱牛肉,狠狠的在嘴里咀嚼着,场中一众天花病人,在他的刺激下,更是恶狠狠的向桌子上这些美食展开进攻,伟哥儿说得对,吃!!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来回吆喝一阵,杨伟方才坐回刘大山张翠翠那一桌,六天过去了,杨伟他们进庄的这二十人,一个个好像都胖了一圈,这脸好像都变圆润了。

  “唔,”刘大山嘴里咬着块东坡肘子,含糊着:“伟儿,快来吃!”

  “嗳。”

  杨伟心情愉快的坐下,大口吃喝起来,这已经是进庄第六天了,除了刚开始死去的三个病人,再没有死人,杨伟偶然机会下,前世对天花有些了解,得了天花的人,死亡率严重的话,可达到五成,可相反,天花也分轻重之分,轻者,仅仅是伤风感冒一阵,也就好了,要想熬过天花这个病,最重要的就是这个身体的抵抗力,吃得好,自然这身体的抵抗力肯定会变强,反正吃喝都由李季他们解决,所以杨伟顿顿都要外面提供从不重样的美食,这些聚在庄子里的天花病人,都是熬过十几天的人,身体已然有了些抗性,再加上吃得好,身体免疫力提高,存活的概率必然更高,这也是杨伟深思熟虑下为这些人做的努力。

  李季他们对这点美食花费的银子,自是不怎么在乎,他们想看到的,是杨伟这些人能不能被传染,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城里诸多权贵的目光越来越关注这里,每天越来越多的权贵,或亲自,或派人,登上那庄子四周的高台,远远看着庄里其实很是无趣的生活,这个前无古人的真人秀,越来越轰动!!

  每天杨伟早上起床,漱洗一番,他就开始带人挨个查看这些病人的身体情况,有病的很难受说想死的,他就好言抚慰一下对方,同时给他们打气:“就是死,也得把这一天熬过去再死!!”除了给他们打气,就是熬煮进庄前问询怡仁堂大夫治疗天花的药方,好吃的,精神上的鼓励,再加上各类药方,这就是杨伟他们一天的生活。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第十五日,就连住在深宫中的万历皇帝也派人过来关注这里,而此时,李季已是得意的很了,杨伟之前跟他说过,这预防天花的法子,太过贵重,要一千两银子一副,而且目前只有一百副,而现在这一副预防天花的方子,已是被炒到最低五千两一副,还有价无市!而他的儿子李承风,杨伟却早已经讲明,对他这个兄弟免费,此时的他,岂能不得意?

  “此子,真非常人也!!”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伟等人胡吃海喝了一个月。

  “大少爷,请受我等一拜!!”

  “嗳,大家快快请起,小子当不得,当不得啊!!”

  此时庄子里,五十八个麻脸,正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身前的杨伟一拜再拜,杨伟连忙上前一一把这些人扶起来,脸上和煦的跟他们保证:“各位叔伯兄弟,婶娘姐妹,你们现在已经好了,说实话,这处了一个月,我杨伟真的跟你们处出感情来了,我问你们,你们出去后,可能养活自己?”

  听到杨伟最后这句问话,众人感激的脸上大多现出一丝苦涩,就他们现在这副麻子模样,外面有的是没有麻脸的,人家凭什么用他们?更甚者,有的女人家患了天花后,直接就被他们夫家抛弃了,如今是好了,可是顶着一张麻脸回去,她们的夫家会要她们这个麻子么。

  杨伟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意料之中的反应,他变得圆润许多的小脸蛋上,亲切的笑容升起:“各位叔伯兄弟,婶娘姐妹,我杨伟既然与大家有过这么一段共患难的经历,断不会忘记大家,大家如果回去生活上有难处,请来找我,我给你们解决!!”

  大善人,真的是大善人啊!!众人忍不住跪下再拜,语气呜咽着感谢杨伟的善心。

  “好孩子,真的是好孩子!!”张翠翠嘴角带着笑,抬手悄悄抹了把眼中泛起的泪花,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四小,极度崇拜的看着他们老大,而刘大山跟曹新王景等手下校尉,则是眼中含着欣赏的轻点下头,刘大山此时难得极是满足的抻了个懒腰,活动下这一月吃胖的身子骨,“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解决了众人的后顾之忧,杨伟看向庄子大门口方向,极是灿烂的笑了:“各位,洗完澡,换上新衣裳,咱们就可以出去啦!!”

  “…………”场中静寂几秒,然后发出一阵阵发自内心的喜悦。

  “哈哈哈,我活着,我活着!!!”

  “能出去了,能出去了!!!!!!”

  “呜呜,爹娘,孩儿没死!!孩儿就要回家了!!!!!!!”

  。

  。

  。

  “你就是杨伟?”

  “我是。”

  “奉皇上口谕,三日后,宣你进宫为几位皇孙公主,做天花的预防,你,清楚了吗?”

  “呃,这位公公,抱歉我做不到。”

  

第十九章 狼外婆与小红帽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5764 2019.06.15 23:08

  “哈哈,贤侄快快进来!!”

  “小侄怎敢劳伯父在此久侯,伯父您先请!!”

  出了庄子的第二日,武清侯长子,挂着西城兵马司指挥使头衔的李季,在咸宜坊西城兵马司胡同的自家宅子内,为杨伟接风洗尘。

  李季亲自站在内院门口迎接杨伟,堂堂武清侯的长子,将来的武清侯,对一个仅仅十一岁的少年如此的高规格,实在是因为李季太过感谢对方。

  李季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承乾去年得天花病逝,他这一脉的男丁就剩下小儿子李承风。

  世间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的病症很多,可对于权贵之家如武清侯府来说,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可以避免的,就连那可怕的瘟疫,古人都早有预防瘟疫的法子,这些法子对候府来说,自是准备的不在话下,可就是这天花,来去无踪,虽百般提防,却真的防不胜防,不知其来源,不知其所踪,一旦得之,轻则麻脸一生,重则成痴呆之人,或者痛苦的死去。

  天花的发病期,往往在湿热的环境下,晚春入夏到夏末秋初,最好不要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李季因为大儿子去年故去,对天花了解的很是清楚,所以他一听到京城里天花再犯,就赶紧的严令李承风回家躲避,毕竟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这儿子万一再得天花病死,那么武清侯的爵位,就会轮到膝下有三子,他的弟弟李童手中,虽是亲兄弟,可这一侯之尊,李季是怎么也不愿意让出来的。

  杨伟的成功,让李承风以后不再受天花的袭扰,也让李季彻底去了心事,自然,他对这个“解铃人”如此热情,也是应有之义了,而杨伟也是看中武清侯府围绕爵位继承人这关键的一点,才故意接近的李承风。

  一大一小两人热络寒暄着进了内院正厅,分宾主坐下,李季这才把早已躲在屏风后快要按耐不住的李承风,唤了出来。

  “大哥!!”穿着一身清凉麻衣的李承风,开心的急步奔向杨伟。

  “小风!!”

  刚刚坐下的杨伟,看见从屏风后出来的李承风,也是表现的急忙起身迎上去,“哈哈,兄弟,大哥想死你了!!小北大壮大毛小六他们也想你!!”

  李承风看着有些胖了,却依然亲切如故的大哥,听到兄弟们都想他,李承风眼眶湿润了,“大哥,我也很想你们!!我……”说着,他有些哽咽了。

  “嗳,大哥知道,”杨伟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抬手替对方擦了擦刚刚夺眶而出的眼泪,语气极为真诚的道:“兄弟你千万不要自责,你的难处,大哥跟小北他们都知道,这不咱们兄弟以后又可以在一起了嘛!!”

  “嗯,嗯!!”

  李承风重重的点头,他对杨伟真是又感激又惭愧,在他心里,大哥跟兄弟们为了自己,甘愿去闯那个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这么好的大哥!!这么好的兄弟们!!他岂能不感激!!不惭愧!!

  李季在一旁一直含笑看着两人“兄弟情深”的表现,对他的儿子能够与这个小神童交好,他是乐于见到的,这杨伟仅仅十一岁就能解决天花这么个千古的难题,再说对方从小就有种种神奇的传闻,李季相信,传闻之所以能是传闻,八成是这孩子从小真有不同凡响之处,古代那些大人物,不,不用太早,就那张太岳不也是从小就有神童的美誉?

  此子要是成人,定能做出一番成就!!这是李季私下做出的判断,他的儿子,将来的武清侯,与这个年龄相仿的小神童一起长大,相互帮扶,将来……

  这实实在在是他想看到的,更何况这杨伟还有个他最乐于见到的一点,就是眼前这个小少年不喜欢读书,将来不会走文官那个路子,作为明朝皇家的外戚,不能在朝堂上弄权,皇帝也会忌讳那些掌权的文官与外戚关系太近,这杨伟不走文路,在其他方面有一番成就,这对武清侯府来说,真是再理想不过了。

  杨伟跟李承风两人激动了好一会,李季这才含笑让两人坐下,等两人手拉手坐定,李季方才笑到:“贤侄,之前你提供给伯父的一百个号牌,现今可是被叫卖到最少五千两银子一个牌子,啧,了不得。”

  说着,饶是李季见多识广,可这最少五十万两银子的单笔买卖,特别是一个半大孩子挣的这银子,还是让他忍不住连声赞叹。

  “哇,最少五十万两嗳!!”李承风在旁边也是一脸的惊讶佩服,倒是杨伟此时却是一脸淡然,他这表现更让李季对他高看一眼。

  (大爷的,五十万两银子!!)杨伟这会心里其实很是激动,前世今生,他啥时候眼看唾手可得这么多钱!?不过自己跟前有要收复的小弟,有将来的合作伙伴,可万万不能让人看轻喽。

  强自按耐下暗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他笑到:“伯父,既然您都是小侄的伯父了,这贤侄二字,不知可换成小伟二字?”

  “哦,哈哈哈,”此子没有被这么多银子所惑,反而亲切又不失自家脸面的与自己拉近关系,李季不由更是对这孩子欢喜几分,当下他爽朗笑到:“好啊,那以后伯父就称呼贤侄为小伟了,哈哈哈。”

  “那小侄以后就称呼伯父为伯父了?”

  “啊,哈哈哈,该当如此!”

  杨伟陪着对方好笑一阵,厅中这氛围不由更加熟络了几分,等李季笑过,杨伟这才又开口,语气极为认真的说到:“伯父,预防天花这一副方子,小侄不敢妄言,一千两仅得百两银子的利惠,”

  一千两只得一百两,这一成的利润不算高,更何况这是十成十预防天花的方子,就是要价万两,也照样供不应求。李季不由又是极为欣赏的轻轻点下头,眼前这小小少年,委实不贪心。

  “这方子,说来惭愧,也是当初小侄偶然间得来的一个古方残本,经小侄误打误撞下完善了此方,”杨伟可不敢太过胡说,他要是说了这本来就没有的方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可不太懂医学,这说法太容易露馅,还是这样说保险一些,李季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原来如此,也是,这才合理,原来是拾古人的牙慧,不过这孩子能够补全此古方,也是不凡。

  “伯父,这方子的主药材,一年仅可得一百剂,除了搭救世人外,小侄惭愧,也是想挣一些银钱,贴补家用,”

  杨伟这“坦然”的一番话,李季听得更是欣赏,做好事不要任何好处,那是圣人所为,咱们凡夫俗子可做不到这一点,这杨伟即做了好事,又不贪心,这才是一个“好人”应该做的。

  杨伟见李季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有欣赏的意思,(十万两……五十万两!!)他的心里此时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活动,罢了,凭自己的本事,将来不愁赚大钱的机会,十万两银子对现在的自己已经够用了,再说,眼前这形象更重要。想罢,杨伟语气淡淡的继续道:“伯父,小侄挣百两之利,已是心满意足,还烦请伯父告知那些排到号子的诸位,不管顺序前后,一个牌子,一千两,绝不涨价!”

  一个牌子仅仅挣一百两,一百个牌子,仅仅是区区万两的利润。

  此子将来了不得啊!!李季现在对眼前这少年真的是越来越欣赏,此子的言谈举止与品行,无不是他生平仅见,这样的人,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杨伟知道对方此时对自己评价很高,不过却没想到对方对他的评价到了与那些之前的先贤并驾齐驱的地步。

  “好,”李季双手轻轻一拍,笑到:“那伯父就跟那些人说说,告诉他们,不用再准备大包小包的银子,准备倾家荡产了。”

  那些权贵谁家没有个几十万两家底,杨伟一愣,接着反应过来,与李季相对哈哈大笑。

  大哥,就是大哥!!李承风在一旁更加仰视的看着杨伟,对方在他心中的地位,直接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等笑够了,杨伟这才又笑着说到:“伯父,从明天开始,我先为小风做这天花的预防,那些排到号的,还麻烦您转告他们一声,就说依着牌子,从后天开始,一天接十位,让他们按着顺序到我义父家,就好。”

  “嗳,风儿先不急,”李季摆摆手,此时他的脸上有些神神秘秘的表情,语气有些显摆的说:“这第一个做天花预防的,却是另有其人。”

  “哦?”杨伟有些纳闷的正要询问对方,不想厅外却响起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老爷,万岁爷身边的陈公公来了。”

  李府前院,李季带着杨伟李承风,三人急忙来到前院,杨伟就看见院里除了几个李府护院家丁外,一名身穿大红蟒袍的老太监,在四名披甲执锐,昂首挺胸的禁军护卫下,大大方方的站在李府大门口处,李季见状急忙笑呵呵的上前与对方寒暄,那老太监进来后,一脸和煦的跟李承风笑说几句,方才看向在一旁默立着的杨伟。

  “你,就是杨伟?”

  意料之中的公鸭嗓响起,杨伟沉稳的对老太监施了一礼,道:“我是。”

  “万岁爷有口谕,你,接旨吧。”

  “呃,”杨伟有些不知所措的在李季的示意下,有些不情不愿的在这老太监面前跪下。

  “奉万岁爷口谕,命你明日,进宫为皇孙公主等,做那天花的预防,你,可清楚了?”

  “呃,这位公公,抱歉我做不到。”

  “……”老太监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大胆!!你竟敢抗旨不遵!?”

  老太监一脸的难以置信,眼前这半大孩子竟然要抗旨,旁边李季本来一脸乐呵呵,这会也是急了,这孩子刚才在自己面前还是应对得体,怎么就在钦差面前敢抗旨,要知道这进宫为皇家做天花的预防,这可是无上的荣耀,足以光耀门楣的大好事,他这也是为了杨伟好,没想刚才还表现的很是得体的杨伟,此时竟然做如此惊人之举。

  没等李季开口为他辩解,杨伟已经朗声说到:“回公公的话,小的万万不敢抗旨,只不过要想预防这天花,只能在我家里做,其他地方,万万不可的。”

  “……只能在你家做?”老太监生硬的语气有所缓和。

  “是!!”

  杨伟硬着头皮大声应是,这牛痘接种,他总不能牵着头牛进宫吧,再说他还想保守这秘密,那些皇孙公主啥的,接种可以,前提是只能在他家里!!

  “小伟,”这时李季凑过来,低声问到:“真的只能在家里做?”

  “是啊,伯父,”杨伟小声回到:“真的只能在我家做!!”

  “陈公公,你看……”

  杨伟悄默的偷眼瞧着李季跟那老太监耳语几句,“好吧,既然只能在你家做,明日你,在家做好接待准备!”扔完这句话,老太监施施然转身就走。

  等老太监离开李府,杨伟这才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跟李季胡乱应付几句,脑子里有些昏昏然的出了李府大门,在门外的曹新王景两人急忙跟上。

  “咦!?”被皇帝口谕震撼的有些发懵的杨伟,走出兵马司胡同方才反应过来,这岂不是说,他可以提前见着崇祯了!!

  (………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

  。

  。

  第二日,上午辰时刚到,一行人数在五十人左右的队伍就到了咸宜坊一条胡同刘大山家。

  “呃,皇长孙殿下,请不要慌张,这眼罩是必须要带的,不带的话,这天花可就预防不了了。”

  “是,是嘛。”

  后院正堂,在杨伟言明做这天花预防,只能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来的强烈要求下,带队的一个叫王安的老太监这才有些不甘愿的让皇长孙殿下独自进了正堂。

  杨伟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秀的皇长孙朱由校,对方个头比他矮小半头,年纪好像跟他一般大,看上去也没有皇家子孙的虚架子,他对这孩子印象不错,可惜这孩子应该活不长。杨伟心下可惜对方,既然历史上由皇五孙的崇祯继位,那只能说明这个皇长孙,法定的皇位继承人多活不了几年。

  朱由校喝完一碗红色的汤水,接过杨伟递过来的一副黑布做的眼罩,犹豫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一脸笑眯眯的杨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刘大山,一脸慈祥看着自己的张翠翠,咬咬牙……

  朱由校只觉得左边胳膊上端有点像被蚊虫叮咬了一下,紧接着叮咬处有些凉意,再然后,“好了,殿下可以摘下眼罩了。”

  “这就好了吗?”朱由校有些惊奇的问,杨伟笑眯眯的说到:“还要等一会。”

  “哦。”

  这时刘大山跟张翠翠两人去了内屋,正堂里只剩下朱由校跟杨伟两人,杨伟是为了接下来与崇祯见面,故意留对方一个时辰,这样一会他跟崇祯见面,就不会惹人生疑了,可他没想到这会两人之间好尴尬的说,这朱由校好像不是个主动聊天的性格,可他也不知跟对方这个皇家贵胄能聊些什么。

  “呃,殿下一般在宫里玩什么?”

  “我?”对方跟自己年纪相仿,长的也白净,笑容也亲切,朱由校见对方问起,想了想,说到:“早上吃过早饭,辰时我就要听先生讲学,先生讲到午时两刻,吃过午饭,下午未时,又要听课,听到酉时两刻,吃完晚饭,我才能跟乳母聊会天,聊完了,就要就寝了,玩……”

  朱由校讲到这里,语气不自然有些郁郁,他好像没多少玩的时间。

  “呃……”杨伟没想到对方几乎连玩的时间都没有,本来他还想靠玩引起其他话题,那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两人无话可说的过了一个时辰。

  “殿下,你可以出去了。”

  “哦,好。”

  朱由校闷闷的出去后,杨伟深深吸口气,那位终于要见面了。

  “这水为什么是红色的?”

  “呃,好叫殿下知晓,这汤水里面包含九九八十一种顶级草药的精华。”

  生的唇红齿白,年不过七岁的皇五孙朱由检好奇的问了问,杨伟硬着头皮解释完后,朱由检又问到:“喝了就能预防天花吗?”

  “呃,还要经过好几个步骤,殿下,快喝吧,一会凉了可就没多大效果了。”

  没想到这崇祯还是个好奇宝宝。杨伟看他皱着眉头,把这一碗红糖水喝完,喝完后,朱由检咂咂小嘴:“咦?还挺好喝!”

  杨伟心中腹诽,刚才你哥哥朱由校可没这么多问题,你这个未来皇帝还真能瞎bb,一会还要办正事,不能耽搁。杨伟当即脸一扳:“殿下,请把眼罩带上,别问为什么,也别摘下眼罩,万一前功尽弃,弄巧成拙殿下这小命可就难保了!!”

  “哦。”

  听到跟自己性命攸关,朱由检终于老实了,也不再多问,老老实实带上眼罩,一会步骤走完,“好了,殿下可以摘下来了。”

  “哦。”

  摘下眼罩,朱由检有些委屈的嘟着嘴,刚才对方有点凶,他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就好奇的问了两句,对方就凶自己,朱由检心里有些小委屈。

  这时屋中就剩杨伟与朱由检两人,两人独处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时辰,“咳,”杨伟故意咳嗽一声,一脸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小屁孩”,“啪!”一本线装册子被他随手扔在两人围坐着的桌面上。

  “咦?”本来朱由检还在有些赌气,一本线装册子进了他的视线,“喜洋洋与灰太狼?”好奇心之下,他拿起这册子,翻开……

  “唔,唔,啧,哈哈,嘻嘻,哈哈哈……”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殿下,你可以出去了。”

  “咦?这么快!?……那个,你叫杨伟是吧,你这册子能借我看看吗?”

  “嗯,这个嘛……”

  等吊足了朱由检的胃口,杨伟方才笑眯眯的答应他:“好吧,殿下拿去看吧。”

  “哈哈,太好啦!!”

  朱由检开心的紧紧抱着这本线装册子,生怕这册子被人抢去似的,“不过,殿下,这喜洋洋与灰太狼我还没画完,殿下看完手中这些,就再也看不到后面的了。”

  “那,那怎么办?”朱由检有些急眼,他刚刚才看上瘾,这册子上又是画又是对话的,可好看了,一想到后面的再也看不到,朱由检就差哭出来了。

  “嘿嘿,殿下别急,”杨伟伸出右手尾指,嘴里跟狼外婆忽悠小红帽一样,笑眯眯的说到:“我跟殿下一见如故,这喜洋洋我会想办法送进宫去,不过,这可是咱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既然是秘密自然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殿下你说呢?”

  “嗯!!”朱由检此时看这个刚才还凶他的大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他小脸认真的看着杨伟,语气极为庄重的说到:“杨伟,你是好人!!这是咱们两人的秘密,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根尾指紧紧交织在一起,一根白生生的大拇指,与另一根大一些的大拇指,紧紧的按到一起。

  

第二十章 变化的心境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612 2019.06.16 22:13

  “殿下,可装妥了?”

  “嗯!!”皇五孙朱由检一脸得意的拍拍小胸脯,“看,册子揣我怀里,一点也看不出来。”

  临出门前,杨伟仔仔细细的在朱由检身上端详一阵,那本成人巴掌大小的线装册子被朱由检藏在怀里,别说,杨伟还真看不出里面藏着东西。

  “好,”杨伟这下放心了,对方出去后,应该不会被人看出破绽,看来与崇祯做笔友的第一步,起了个好的开头。

  “杨伟,你什么时候能把后面的给我送进宫去?”

  “殿下且放心,一个月后,我会托人想办法把后面的部分送到殿下的手上。”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皇五孙朱由检这才放下心,开开心心的推开门走了出去,杨伟就站在门口,看着对方没走两步,就被两个持刀,短打打扮的精壮汉子恭恭敬敬接了过去,临出后院门时,朱由检还转身对他挥了挥手,杨伟立即抬手回应,就见他脚步更加轻快的出了后院。

  “这一步,应该没走错。”杨伟站在正堂门口低声自语,这一世他当了十一年的孩子王,对于怎么哄孩子,他的心得体会可是一大把,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没有成人的世界那么复杂,一个故事,一本漫画,几句话,就能让双方成为好朋友,至于以后的关系,那就需要他主动去维持了。

  “下一位!”

  。

  。

  。

  “这药水这么红,会不会喝死人?”

  “李公子,这汤水里可包含着九九八十一种顶级草药的精华,可……”

  “九九八十一种!?本公子怎么没闻出里面有药味?”

  (mmp,真尼玛能bb!!)正堂里,杨伟很是不爽的看着面前这个长的倒是仪表堂堂,可言谈举止却是轻佻无比的年轻公子哥,前漕运总督李三才的公子,李毅。

  离给皇长孙朱由校皇五孙朱由检与两个年幼的小公主接痘已经过去有三日,自前天开始,杨伟一早先给李承风种完痘,从武清侯府发出去的牌子,那些人就开始照着顺序每天十名的到咸宜坊一条胡同锦衣卫小旗刘大山家,做这一千两一副的天花预防。

  能够从武清侯府手里拿到靠前的牌子,那必须是京城顶级的权贵,这些权贵的后代,这几日他们是真让杨伟大开眼界。各种奇葩行为,有连头牛都不认识的,有满身酒气,宿醉未醒带着两个粉头来的,还有的,更是带着几个清秀俊俏的书童,几个男人之间公然搂搂抱抱打情骂俏,可把杨伟差点看吐了。

  而最奇葩的,就要属眼前这个李毅了,这人二十八九的年纪,长了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上方长着一张阔嘴,论长相,连杨伟都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长的英气逼人,要放在前世娱乐圈,这货仅仅靠脸就能成为当红明星。

  可就是此人,一大早带着八个怡红院的红牌到了一条胡同,莺莺燕燕,胭脂香粉,这两日杨伟看的多了,对方虽然带的粉头有些多,可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这货见给他接种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他竟公然在大院门口带来的一辆四马大车上,大白天的就在那胡天黑地,就这,杨伟还能忍受,可这货竟然要车厢里那八个粉头嗷嗷的乱叫唤!!

  淫词浪调,mmp,家里可有女人跟孩子,杨伟当即就忍不住想抄起手中钢刀,去前院劈了这货,可没想到,一向在他眼中嫉恶如仇的义父刘大山,却把他拦住了,刘大山只跟他说了一句:“李三才的小儿子,咱们刘家惹不起。”

  杨伟见刘大山脸上露出少有的无奈之色,心知这个李三才看来权势委实不小,不然就连跟着李承风过来的李豹,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以后得闲,自己得去打听打听这京城的势力分布,杨伟暗暗下了决心。

  没法子,张翠翠跟刘花英母女四人去了三条胡同王婆那边,赵北李承风等五小去了后院东厢房,“义父,咱们加快速度!”

  “好!!”

  用了小半个时辰,轮到那李毅了,这货进了正堂,端着那碗红糖水,也不喝,一双眼睛滴溜溜在屋里乱转,嘴里问东问西,杨伟本来就对他一点好感皆无,看他还要问,杨伟语气生硬的说到:“李公子,你到底做不做,不如杨某把一千两银子退还给你,你另请高明?”

  “别介,”李毅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此时小脸有些泛青的杨伟,语气轻佻的说到:“你这小孩子还挺较真,本公子喝,这就喝。”

  “咕嘟~”

  “嗯,这药水还挺甜,本公子怎么感觉像红糖水?”

  杨伟把眼罩抛在他面前的桌上,看都不看对方,冷声道:“请李公子带上眼罩。”

  “这眼罩怎么不是苏锦做的,啧啧,”李毅用他那只白皙秀气的右手,单手拿起这黑布眼罩,他本想再啰嗦几句,可见刘大山跟杨伟两人面无表情,显然理都不想理他,“嗳,说句话都不行,真是。”他嘴里嘟囔着,一边把眼罩带上,“哎吆!你轻点!”刚把眼罩带在眼上,早就跑到他身后的杨伟恶狠狠的把眼罩后面的绳子紧了又紧,他也不理对方的啰嗦,只是对刘大山示意一下。

  “嗤!”

  小刀划开,疮液抹上,杨伟没有给对方解开眼罩,任对方在那怪声怪气的嘟囔着:“嗳,小子,好了吧?给本公子解开眼罩啊,你这系的本公子眼皮子疼。”

  “还没好,李公子等等吧。”

  过了大约十分钟,眼罩解开,李毅睁开眼后,因为被眼罩压的狠了,眼里一时有些重影,他只听得那小少年冷声道着:“好了,公子可以走了。”

  李毅拿手仔细摸了摸左臂上包扎好的创口,眼睛贼兮兮的看着眼前这板着小脸的少年,突然来了一句:“前面那红糖水是假,这个才是真的吧!?”

  之前也许有人心中暗自猜测,可那些人都没说出口,没想到这个好像草包的李毅,语气笃定的说出了这个“事实”,刘大山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一缩,而杨伟则是瞬间愕然,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到:“公子,你可以走了。”

  “嘿嘿嘿……”

  李毅带着怪笑,怪模怪样的走出了房门。

  “小伟,他怕是看出来了。”

  “没事,义父,他就是知道那红糖水是个障眼法又能怎样?”

  杨伟很是自信的答道,对被人看出来这一点,他早有心理上的准备,只不过这预防天花的根本,下奶母牛牛乳身上的牛痘,他可不相信有人能凭空猜到。

  “下一位!”

  匆匆十日,一百个牌子终于接完,在接种第一日时,李季就已经送来十万两银子,杨伟本来想付给对方一千两,本身前面他说总共就万两银子的利润,一千两是万两的一成,于情于理这数目说得过去,只不过武清侯府一年最少十几万两的进项,自是没把这一千两放在眼里,何况李季存着交好杨伟的心思,再加上李承风那一层关系,对方不收,杨伟也就没有勉强。

  只不过在这十日,接触了这些京城权贵的后代后,目睹这些大明朝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人荒唐又荒诞的生活,杨伟真的是心有感触,窥一斑而知全貌,这些人中大多数在十年二十年后,大多都会是属于站在大明金字塔尖上的那群人,大明的将来,就凭这些“青年才俊”?

  (怪不得大明将来会亡。)杨伟为这明朝的未来忧心,同时心中升起无穷自信,本来他对这些金字塔尖上似乎神秘莫测的这群人,心里真的怀着一股敬畏之心,如今亲眼所见,他有信心,自己将来不会输给这些人!!

  不过,如此。

  

第二十一章 血 夜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5314 2019.06.17 23:04

  离为那些顶级权贵的后代接种已过去十日,这天是七月月中。

  “起床!!”

  清晨,杨伟习惯性睁开眼睛,虽然脑中还有不少困意,可他还是没有赖床,清脆的吆喝一声,身子猛地坐了起来,伴着他的吆喝声,一阵短促的悉悉索索,包括杨伟自己,两间屋子打通后,合并成一间屋子的两边大通铺上,二十三名少年家丁,杨伟加上五小,一群人全部麻利儿的冲出屋子,在屋外分队列站好。

  赵北李承风等五小单独一队在头排,十二岁的曹大壮做排头,依次是赵北李承风王小六田大毛,后面少年家丁们分成八八七三列,依次站好。

  杨伟小脸严肃,身姿标挺的站在队列前面。

  “稍息~立正!!”

  “唰!!”

  “都有~一刻钟后集合~解散!!”

  “杀!!”

  五小跟少年家丁们虎虎生风的吆喝一声,队列轰然四散,有去茅厕方便的,有去一旁水缸打水洗脸刷牙的,人人都在抓紧时间。

  从低空俯瞰,这是个周长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大院,除了杨伟他们外,这个大院现在再无旁人,院里几处方位上,东面立着兵器架,东南角起了个用大木板做就的遮阳棚,西面挨着西墙根,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坑,坑中现在已经填满松软的沙子,大院正中央,则是有石锁,单杠,做伏地挺身的杠子等健身器材,这座离一条胡同不远的斜街上,本来是一家半荒废的库房,现如今已被杨伟花三千两银子买了下来,略微一改造,杨伟带着五小跟家丁们在这里一起吃穿住已是有了七天的时长。

  李承风没了再得天花的危险后,他一听杨伟要带着兄弟们以后吃穿住都在一起,里面却没有自己后,当即就急了,当时杨伟有些为难的说这事需要你父亲替你做主,李承风当即就央求杨伟跟他一块去见他父亲,让大哥替他说几句好话,李季本就有心让儿子交好杨伟,何况儿子出去住,也还在一个坊里,离得又不远,定下每五天,回家住一天的规矩后,李承风想跟杨伟他们一起住的心愿也就同意了。

  杨伟洗把脸,喝口水漱漱口,湿漉漉的右手食指,往旁边一小盒看上去白嫩嫩的细盐上用力一按一带,然后拿自己这根蘸满细盐的手指,张嘴,仔仔细细的在两排牙齿上摩挲着,“呼噜噜~呸!”

  清爽的吐出盐水,杨伟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干净手脸,那猪鬓毛做的牙刷,还真不如用手,“唔,得劲儿!!”

  “集合!!”

  “唰!!”

  “稍息~立正!”

  “都有,向左转~齐步走~”等到队伍都走出大院门口后,两只小臂一摆,杨伟喝到:“都有~预备~目标兵马司胡同,跑步走!!”

  “一,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快看,大少爷他们又开始了。”

  “哈哈,你别说,这些秃小子穿的齐整,跑的也齐整,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我看呐,也就是刘家大少爷闲着无聊逗闷子,就是没事干,闲的。”

  “老方说的对,我家华子八岁大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哪像人家这么好命噢。”

  “哎~”

  “保持队形,一二一~”

  大早上在坊里沿着街头跑操的杨伟这一行人,已然成了整个咸宜坊人们的谈资,这些人有的纯粹看笑话,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认命吧,该干嘛干嘛去,他刘家大少爷不愁吃穿,我们可还得为了自家生计到处奔波。

  一行人从东南面的斜街,跑到咸宜坊中间位置的兵马司胡同,一个来回大约有将近五里路,少年们有些轻松的跑完,回到住的大院,杨伟喝令解散后,一群人各个都在活动身体,有精力旺盛的,趁着早饭前,赶紧再做几个伏地挺身或者举个石锁什么的,有比较累的,就来回在院子里慢慢走动,就是没人敢回屋,这也是杨伟下的死命令。

  “吃饭了~”

  赵北的母亲赵李氏带着五名妇人,提着大桶小桶走进了大院,“集合!!”

  按照顺序,少年家丁们跟杨伟他们都到了遮阳棚下,打完饭,今天早饭是每人一份骨头汤,一个鸡蛋,两个分量十足的白面饽饽,一碗肉菜,肉菜里白花花的大肉片子,看着比那青菜还多。

  赵李氏慈爱的看着赵北在那吃的香甜,又看着杨伟,这个她一手奶大的大儿子,出息,真是有出息啊。

  这时旁边两个大脚妇人一边给还要吃的少年们打菜,嘴里还絮叨着:“你们啊,可要知道感恩,你们看看谁家少爷能待下人这么好,啧啧。”

  “稀里呼噜~”少年家丁们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听着妇人们的絮叨,他们自然知道眼前这么幸福的日子是谁给的。

  吃过早饭,在遮阳棚里休息小半个时辰,辰时刚到,曹新王景加上刘大山旗下老七吴峰三人穿着一身短打,走进大院。

  “集合!!”

  “唰!!”一群人很快集合完毕。

  “都有~稍息~立正~向前看,向左转,跑步走!!”

  少年家丁们很快在院里列好队,由曹新王景两人,监督他们练习长枪刺击之术,而杨伟带着赵北李承风曹大壮田大毛四小,五人在院子东北角,自发的持着尺半长老树条在那劈砍个不停。

  一时间,大院里到处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都有~刺!!”

  “虎!!!”

  “收!!”

  “虎!!!”

  “杀!!”杨伟五人的小脸上写满认真,手中老树条以匀称的高速度抬起,再以更快的速度劈下,不过他们不会用尽全力,看似全力劈下的老树条,始终留着三分力。

  “呼~~~”

  七月月中的天气,不管是少年家丁们,还是杨伟赵北等五小,仅仅训练没一会,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小六真幸福。”手里机械的劈砍着老树条,赵北颇为羡慕的看了眼遮阳棚那边,“怎么?”一旁听到这话的杨伟,瞥了他一眼,挪逾他道:“你也想过去?”

  “……算了吧。”

  我可不傻!赵北赶忙收口,继续认真的劈砍着。

  “兄弟们先自己练着。”

  “哦。”

  杨伟吩咐一声,终是有些不放心的往遮阳棚那边走去。

  遮阳棚处,阴凉底下,一具五尺高的木制假人身前,王小六的手中正握着一把五寸长短刀,就见他站在假人左侧三步左右的距离,右手短刀抬起在胸口,双眼微眯,紧紧盯着五步外的吴峰,这个长手长脚的锦衣卫校尉此时则是拿着一根尺半长包头短棍,只见他好似在随意闲逛两步到假人正前方,这时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突然就要冲向假人。

  而王小六则是紧跟着吴峰的动作而动,就见他一个大步跨到假人身前,左手往后作势推开假人后,这时吴峰已经到了他身前不到两步的距离,手中短棍已然抬起在胸口的位置,作势要戳刺向的目标本该是王小六身后的假人,只不过现在目标变成了王小六。

  王小六全神贯注的看着短棍来势,眼看短棍还差不到一尺的距离就会戳刺在他的脑门上,这时他动了,突棏一个右侧横步,右手短刀划着一条微弯的弧线,直向吴峰握着短棍的双手手腕刺去,(漂亮!!)这时走过来的杨伟看着王小六的应对,不由暗暗喝了声彩。眼看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尖堪堪就要刺在吴峰的手腕上,只见吴峰的手腕蓦地往后一收,同时斜拉,“啪!”短棍及时的敲在短刀刀把近端,棍头顺势轻敲在王小六的右手手背上。

  “嗯!”一声带着童音的闷哼,短刀落向地面,王小六空手急往后退,一,二,三,三步,虽是空手,却依然毫不退缩的护在假人前面。

  吴峰并没有趁势追击,任短刀掉落在地上后,他只是面色平静的说到:“捡起来,再来。”

  “是!”王小六向吴峰恭敬的抱拳一礼,弯下腰捡起短刀就要继续护在假人身前。

  “慢着!”

  杨伟已经走了过来,他先过去对吴峰说了句,对方点点头,说了句待会再练,吴峰就走到遮阳棚最里面早上杨伟他们吃饭用的桌子旁,悠闲自在的喝起了茶水。

  杨伟心疼的看着王小六右手手背上面的点点淤青,语气有些不忍的说到:“小六,疼吧?要不,咱不练了?”

  王小六把右手从杨伟手里抽出来,面皮有些泛白的小脸笑着:“伟哥,我没事,我不怕疼!”

  “小六,大哥我……”杨伟此时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刚才自己那副真心关心的作态,他知道他刚才有些惺惺作态的态度在里面,毕竟让王小六单独练习近身护卫与格斗的是他,现在又来看似充满关心的看着这苦命的孩子,就连刚才这一句似乎哽咽了的话,杨伟知道他是掺杂了一些做作在里面。

  “伟哥,”王小六见杨伟为自己都哽咽了,更是感动,他反而紧紧握着杨伟的双手,动情的说:“我这条命都是哥哥你救的,哥哥你让小六吃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小六知道哥哥你是为我好,我懂!!”

  这孩子这么懂事,处处替自己说话。杨伟更是觉得惭愧,“小六,大哥……确实是为你好,只要你好好练,将来你们家,会因为你光耀门楣!!”

  “嗯!!”王小六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对杨伟的信任,“伟哥,我信你!!”

  “好,接着练!!”

  “嗯!!”

  。

  。

  。

  吃过午饭,五小跟少年家丁们人手一个小板凳,在大通铺隔壁一间空旷的屋子里,认真的听着杨伟站在最前面给他们讲课。

  “这堂课,”杨伟站在一座崭新的三尺高木制讲台前,看着下面一个个坐姿标挺的学生,每次到授课的时间,他都好像穿越回到了那个时代,“今天,咱们讲一下十位数的加减法…………”

  “好,步骤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师!!”

  “好,那么老师就来出题了,请问,赵北手里有十五个桃子,李承风手里有十个桃子,那么,他们两人手中的桃子加起来是多少个?”

  杨伟的话一落地,教室里,一群学生就开始在那闷头皱着眉头苦思,有算得快的学生,手中细长的炭笔已经在他们手中的白纸上写下答案,有算得慢的,比如李承风……

  “嗯,”李承风掰着自己的十根手指头,“这是十,十五是多少,嗯,一二三四五,十加五是十五,十五再加上十,嗯,十六,十七,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不对不对,二十五?”他有些苦闷的挠挠头,又重新掰着指头在那数,“二十……五!对!!”

  “大家都算好了没有?”杨伟笑眯眯的敲了敲尺长教棍,大部分学生早已把答案高高举起,“25!”,只李承风跟其他两个少年家丁,有些犹豫不定的偷眼看看其他人的答案,“呼~”李承风跟其中一个少年家丁松口气,看来他们算对了,就剩最后一个家丁,杨小七手里的答案,赫然是“18!”

  “咳,好,答对了,同学们把手都放下。”杨伟只当没看见杨小七的答案,对这个自己收的第一个家丁,在学业上,杨伟是毫无办法,这孩子训练非常努力,身子也灵活,就是在学业上脑子太笨,别人几分钟就能学会的东西,他需要花上几天,甚至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够学成,杨伟现在只希望他将来能多认几个字,把数学最基础的加减法练好就行了,至于那乘除法,杨伟也就不对他要求那么高了。

  “接下来,老师再提个问题,曹大壮手里…………”

  讲课一个时辰后,外面的天气不再过于炎热,杨伟他们又开始继续在大院里练习,一直努力训练到晚上,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趁着盛夏天长,杨伟又开始给这些学生们上语文课。

  “同学们,今天咱们学朗诵一首唐诗,诗名咏鹅,作者是初唐诗人骆宾王,这首千古传唱的唐诗,是骆宾王七岁时就写成的,来,大家跟我读啊,鹅,鹅,鹅,”

  “鹅,鹅,鹅,”

  “曲项向天歌,”

  “曲项向天歌…………”

  声音朗朗,月中天的圆月不知不觉高高挂在天上,上完语文课,杨伟带着众人又活动了一会,这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少爷,给我们讲故事吧?”有家丁躺在床上,喊了一句,紧接着其他少年家丁,甚至赵北李承风他们也说到:“大哥,给我们讲个故事再睡吧。”

  “好吧,”这盛夏的晚上依然有些闷热,虽然在房中四角放了高价从冰贩子手里买来的大块冰块,屋里还是有些热气在,既然大家都愿意听自己讲故事,杨伟也就从善如流,他惬意的躺在东门口第一个床位上,翘起二郎腿,嘴里悠悠忽忽的说到:“在一个大雪纷飞过后的冬天,一个农夫上山去砍柴,”

  “老大,”不远处传来赵北的声音:“这农夫是不是傻,他不早上山去备好过冬的柴火,非要等下了雪再去,这不傻嘛。”

  “……就你话多,还听不听了?”

  “小北,别打岔!!听老大讲嘛。”

  “北少爷……”

  “好好好,我闭嘴。”

  “这农夫辛辛苦苦砍完够用的柴禾后,刚打算下山,突然!!他在一颗大树底下发现了一条冻得嘎嘣脆的大蛇,嗯,”

  “老大,你可别蒙我,蛇在冬天,都会找个暖和的地方藏起来,这可是你义父亲口对咱们说过的。”

  “……mmp,就不兴有蛇是个傻子?它就出来挨冻了怎么了,农夫看见这条冻僵的大蛇,曹,算了,农夫兴高采烈的把这条大蛇搬回家去,把蛇化开,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剁了它肉,美美的吃了一顿,完事!!”

  “啊,完啦?”

  “啊,完了。”

  “……什么嘛,噗~哈哈哈。”

  “哈哈哈。”

  “行了,睡觉。”

  “哦。”

  (真是!)杨伟在床上摇头失笑,眼前这场景,真的像前世上学那会,一个宿舍的兄弟们随便打个屁,吹个牛皮,接着大都没心没肺的进入梦乡。

  “唔……”杨伟美美的做了个梦,梦中他回到了那个时代的小时候过生日那天,他娘给他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他爹乐滋滋的借儿子过生日的由头,开了瓶那会要八十块钱一瓶的五粮液,他的哥哥在跟他抢自己最爱吃的猪肉白菜水饺吃,他抢不过大自己不少的哥哥,这时他娘在一边拿起根筷子就打哥哥的手腕,哥哥痛呼一声,不敢再跟他抢了,于是他嘿嘿破涕又笑了,美滋滋的在哥哥面前,慢悠悠的吃着水饺,馋死他。

  睡梦中的杨伟,不知不觉两边眼角多了些湿咸,画面突然转换,已然白了大半头发的爹娘,跟稳重成熟的大哥急匆匆坐上火车,在他租的房子里,房东有一搭没一搭安慰着他的父母,在清苑小区柳家,那个女人看似亲切的与父母交谈,可他透过父母的眼睛,却好像能看到对方亲切的笑容下,隐藏的那一抹幸灾乐祸与残忍,只他教的学生柳小童,却已然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

  画面再度转换,更加老了几分的父母与大哥,坐在火车上的硬座上,火车在不断向下一站开着,而他的母亲,那个一辈子朴实要强的妇人,却蓦地在塞满了人流的车厢里,嚎啕大哭着,他好像听不见声音,可透过这个画面,他却蓦的心口一阵钻心的痛!!

  (娘!!!!!!!!!)

  杨伟,醒了。

  睁开眼,朦胧的泪光上方近处,透过外面明镜般的月色,清醒了的杨伟依稀看见有两点亮点在闪烁。

  “唔唔唔!!!!!!!”

  

第二十二章 血 夜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247 2019.06.18 22:51

  屋外闷燃着的艾草干条,一丝丝艾香随着依然有些热气的轻风,沿着门缝与半敞开的窗台,默默的守护着屋里这一群半大孩子,让他们安心睡觉的同时,免受蚊虫的叮扰。

  东门第一个床位,杨伟从梦中惊醒,他还没来得及擦去两边眼角不自觉留下的眼泪,透过外面明镜般的月色,清醒了的他猛然发现就在他视线的正面不远,两个明亮的亮点在悠悠闪烁。

  (人!!)杨伟当即就想大喊,可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唔唔唔!!!!!”一股大力捂压在他的嘴上,杨伟刚要伸手蹬腿,几乎同时,双手双脚处又是四股大力按压着他动弹不得。

  (什么人!!??怎么没人惊醒??)杨伟觉得他嘴虽然被堵住,可刚才的唔唔声应该很响,为什么这会屋里没人惊醒?

  正对杨伟床位的对面,杨小七被一声极小的“唔唔”声惊醒了,他下意识向后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一双满是困意的眼睛一时间蓦地睁大,透过几点月色,他的视线里,半是清晰却肯定的看见大少爷的床位周围有三个立起来的人影,从小多年乞讨生涯养就的小心翼翼,让他悄默声的起身光脚下了床……

  王小六,醒了。他好像听见从一旁的伟哥那边传来一声应该是翻身的声音,可他莫名的想睁眼看看,于是他侧头睁眼,然后蓦地瞪大眼睛,从他脑后左侧敞开的窗台映进来的月色里,他看见一个绝对是成人的宽大背影背对着自己,这个背影此时是驮着的,伟哥有危险!!王小六瞬间脑中翻过这个念头,于是他猛地起身,“砰!”一声在此时的情景下显得很是刺耳的撞击声,王小六右手已经握着白日训练的那把短刀,恶狠狠的戳刺在背影的右下胸骨处,这时快了半步的杨小七,则是已经来到杨伟床尾背对着他的背影近处,杨小七猛地蹬地,右脚背恶狠狠的踢在背影的裆处。

  “嗯!!”屋中一声不大的闷哼响起,少年们依然呼呼大睡着,刚才那声闷哼也许只是一次普通的翻身而已,紧接着一声不似人叫的狼嚎响起:“…嗷呜!!!!!!”

  “什么人!!??”

  少年们大多都被惊醒了,惺忪的困眼下,有不少人已经发现了杨伟那边的不寻常。

  杨伟先是感觉到两条手臂处的两股大力消失,紧接着双脚也已经能活动,他并没有立即做大动作,只是右手往身下一模,然后猛地往他小脸的正上方猛刺,“八嘎!!”一声杨伟很是熟悉的骂声响起的同时,他的右手手腕被一只大手堪堪握住,不过压在他嘴上的大力却消失无踪。

  (怎么会是日本人!!??)杨伟心中惊奇的同时,屋中已然开始大乱,“少爷!!”反应过来的少年家丁们已经开始向东门这边扑来,而赵北曹大壮田大毛也已经反应过来,他们三个各自极快的摸出床边短刀,赵北就在王小六的旁边床位,他当先跨过王小六的床位,也不理王小六身前中刀,痛的俯下身去的那人,他只是隔着依然成仰躺位的杨伟,手中短刀狠狠刺向抓住杨伟右手腕的那人。

  此时,王小六刺中那人已然没了威胁,被杨小七踢中下体的那人狼嚎后,刚刚适应从蛋蛋那里传来的一阵阵痛感,而东门口抓住杨伟右手腕那人显然没想到这些小小孩童反应竟这么快,无奈之下,他只好松手后退。

  杨伟这时终于完全解放,他并没有理会退向东门口的那人,相反他往左侧转身,右手刀狠狠的刺在被王小六刺中那人的脖颈处:“噗嗤!!”

  冷不防一股带着热气的液体喷洒在杨伟的下巴与嘴唇附近,杨伟此时已光脚站起,他大喊到:“大家不要慌!!翻窗户出去拿枪!!”说完,“小六小北,走!!”杨伟当先跳窗来到更加明亮的院子里。

  “哦,哦!”

  少年家丁们听到少爷的号令,他们慌乱的心先定了一大半,接着就见他们纷纷跳窗而出,出来后,少年们熟悉的奔向兵器架的方向。

  “退出去!!”屋中两个能够活动的蒙面人也是当机立断,两人从东门退出,跟就在门外不远把风的另外两个同伴汇合在一起。

  从杨伟惊醒,到此时身在院里,整个过程仅仅不到一分半钟,杨伟此时与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并肩站在一起,手中握着尺半长老树条,身后是三列有些队形不齐,持着六尺长枪的少年家丁,而就在杨伟身前十步外,四个在他看来也就一米五出头的粗壮矮子,他们蒙着脸,手中俱是持着一把狭长的近两尺长长刀。

  在大明的京城,被根本想不到的日本人在深夜荒谬的刺杀!!杨伟好不容易强自压下心头的慌张与慌乱,生死关头,此时容不得半点犹豫,他开口命令到:

  “三队去大门口守着,只守不攻!!”

  “是!!”

  “一队二队上前,照平时演练,长枪端起!!”

  “虎!!!”

  讲完,杨伟带着赵北四小闪开,两排少年家丁们,听到命令步伐齐整的开始向前,而第三排家丁则是一步一步走向三十步外的大门口。

  “八嘎!!”四名蒙面人左数第二人眯眼看着对面像军阵一样,整整齐齐冲过来的少年家丁们,小声用有些蹩脚的汉话说到:“撤!!”

  “是!”

  那人说完就要冲向门口,这时他左边那人亦是用蹩脚的汉语小声说着:“伍次怎么办?”

  “来不及了,走!!”

  “走!!”

  四人不再犹豫,身形极快的向离他们大约在五十步的大门口冲去,(不好!!)杨伟这时急了,这些人眼看就要绕过他们,冲向此时还在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向前的三队,“大家跟我冲!!”杨伟只来得及喊了这一句,说着他就侧转身冲向大门口处,赵北等四小反应最快,四人紧紧跟在杨伟身后,而那些家丁们,只有杨小七与二队排头范伟当即反应过来,两人撒腿就冲向大门口,其他少年家丁怔愣过后,最少都落后了五六步的距离方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向着前面同伴跑去。

  “散开!散开!!”杨伟一边跑一边冲二十步外的三队家丁们喊着,这时那四个蒙面人已经离慌忙转身的三队这七个家丁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三队排头邓林此时没怎么慌乱,他听见了远处杨伟的喊声,可这时蒙面人跟他们已经近了,少年心性,他觉得可以拼一拼,当下他喊到:“都有~刺!!”

  “虎!!!”

  经过半年的锻炼,配上大鱼大肉,七个最大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怡然不惧的挥枪刺向已经在平时刺杀范围内的对手。

  “哼!!”

  这四个蒙面人蓦地一分为二,近处两人冲向近端排尾那名少年家丁,另两人抽身后退绕向排头范伟的方向,“……………”少年家丁们瞬间茫然,六把长枪刺在空气中,只排头邓林反应过来,手中长枪及时往后一收。

  “嗤!!”

  (混账!!!!!!)杨伟目眦欲裂,他就看着十步外的那个排尾叫高大的家丁被两个蒙面人一人划过一刀后,两个蒙面人绕过软倒在地的高大,继续冲向大门口,而排头邓林的及时收枪,让另外两个蒙面人没有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跨步绕过后,继续向大门口冲去。

  “高大!!!!!!!”

  这时高大一旁的少年家丁目眦欲裂的看着平时最要好的同伴倒下,他瞬间抛开手中长枪转身,一个大步双手猛地抓住就要走过他身前的最后那蒙面人的左臂。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小少年反应这么快,他左臂被拽着,也不慌乱,右手手腕转动,手中长刀戳刺向这个少年的胸口,在他想来,这少年见长刀刺来,必会松手后撤,可没想到这少年竟不闪不避,依然使力拽着他的左臂。

  八嘎!!他心知不好的同时,长刀已经刺进少年的胸膛,可少年依然死力的拽着他的左臂,双手都被束缚住,他还没来得及再反应,这少年竟然恶狠狠的再度冲前,“嗤!!”刀尖终于穿透到少年的背心处。

  “……”这少年疯了,蒙面人心中掠过一抹阴影,他的三名同伴这时已经离他有十步开外,到了来时翻墙进来,就从里打开的大门口处,这时蛋蛋上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身形几乎彻底停住。

  “咚!!”“嗤!!”

  杨伟与杨小七几乎同时击中这人,杨伟蹬地跳起,老树条狠狠的劈打在此人的脑后,而杨小七手中长枪恶狠狠的刺在此人的左侧腰眼处,“呃……”蒙面人当即软倒在地。

  “左兵卫!?”

  “不要去!!撤!!”

  “……嗨咦!!”

  大门口处,三道压抑的声音响起,三个蒙面人没有冲动,他们推开大门向外窜了出去,这时赵北四小跟少年家丁们已经跑到杨伟身边,他们看到两个同伴的惨死,少年们纷纷嗷嗷哭叫着就要追出去。

  “不要追了!!”杨伟沉声制止住众人,穷寇,莫追!!何况是三个身手比他们厉害多的“日本人”???

  (日本,武士!!??)杨伟吩咐家丁们把家里的火把全点上,脑中满是糊里糊涂的问号,这可是大明朝的都城!!大晚上怎么会有日本人到这里来刺杀,不,不是刺杀,“他们怎么会想着把我掳走?”

  。

  。

  。

  “公子,幸村他们失败了。”

  “哼!一群废物!!连几个小毛孩子都对付不了,还死了两个?废物!!”

  

第二十三章 前路茫茫?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835 2019.06.20 22:12

  清亮的月色泼洒在大院里,渐渐的,一根根火把点起,其他少年家丁们都在照着杨伟的吩咐各自忙碌着,只余三队剩下的五个少年家丁,在两名同伴的尸体旁,大颗的垂着泪。

  “庄福……”

  “高大……”

  饶是这些少年以前的经历大都堪称凄惨,他们曾经见过比眼前更加凄惨的景象,可自从当了少爷的家丁后,一起吃穿住在一起,一起吃苦一起训练,他们已经把彼此当做了相互依偎的家人,现在两个家人死了……

  一双小手抹过两人临死前大睁着的眼睛,杨伟站起身,环视一圈他们,特别是哭的最厉害的邓林,他看了他半响。

  “好了,都别哭了,”一个半大孩子,对身边周围五个高自己半头的少年,沙哑着嗓子说到:“去捡起你们的长枪,做好你们各自份内的事情,高大庄福的仇,咱们忘不了!!”

  “是!!”

  “去吧。”

  “是!”

  “来,先把他们抬到教室里去。”

  “是!”

  杨伟看着这五个强自压下心中悲痛去做事的手下,毕竟是经历过,这些少年虽然悲痛,可还是能看得开,“唔,不错,看来没找错。”

  碰到刚才拼杀分出生死的局面,普通人家的少年八成已经吓傻了,哪像杨伟找得这些少年家丁,他们大都经历过至少一次的生死,有的几乎天天在生死线上徘徊,刚才这些家丁的应对,证明他找人找对了。

  大院里开始明亮起来,杨伟让人把大门关上,田大毛这时走过来,问他:“老大,这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要不我出去叫人吧?”

  杨伟很是欣赏的看着田大毛,这孩子遇事真是冷静,以他区区九岁的年纪,发生这种事后,还能自告奋勇的出去叫人,就冲这份勇气与沉着,这孩子将来会是个人物。他道:“不用,咱们还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埋伏,一切等天大亮再说。”

  “好,”田大毛点下头:“听老大你的。”

  这时候院里各个角落已经全部插上了通明的火把,大院已然灯火通明,这个设计本来是杨伟用作以后晚上特训用的,没想到提早用上了。

  杨伟扬声道:“大家拿着武器,都退回宿舍里去!!”

  “是!!”

  “老大,”田大毛跟着杨伟向宿舍那边走去,他有些糊涂:“为啥咱们都要退回宿舍啊?”

  “大毛,外面有没有敌人咱们还不知道,假如有,与其让他们各个击破,还不如咱们击中力量,躲在暗处观察,要是这些人真的再来,咱们在暗,他们在明,咱们的应对就会从容多了。”

  “老大,我懂了。”田大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宿舍里不能有光亮,杨伟跟田大毛还没走到门口,两人蓦地听见宿舍里传出赵北的呵斥声:“什么人!!??哦,原来是你啊,嘿嘿,瞧你吓得那样!!”

  (坏了!!)怪不得刚才感觉似乎少个人,杨伟心中叫遭,他不由急步走进宿舍,“小北,你住嘴!!你们先去教室待着!!”

  “哦。”

  “哼!”赵北一边往宿舍外走,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说着:“还说什么自己是个好汉,有你……”

  “小北!!”

  “知道啦。”

  屋外火红透亮的光线照进,东门口南头第五个床位的一旁,一个双手双脚卷缩在一起的影子,靠在南墙上,光线透进来,影子摇摇晃晃,也不知是他在晃还是光线在晃。

  杨伟走到李承风身前蹲下去,语声轻柔的唤着对方:“小风,别怕,是我,大哥。”

  影子哆哆嗦嗦的微微抬起头,借着透进来的光线看清是谁后,他蓦地扑到杨伟的身上,“哇!!呜呜大哥,我,我怕!!!!!!!”

  (哎……)心里叹了口气,杨伟轻轻拍打着李承风的后背,嘴里柔声说着:“小风别怕,都被大哥打跑了,别怕,啊~”

  “呜呜呜,大哥,我好怕!!我想回家!!”

  “等天亮了,大哥就送你回家,啊~”

  “呜呜呜……”

  “别怕,有大哥在,没人把你怎么样!!”

  好不容易安抚好处在崩溃边缘的李承风,杨伟独自一人走到遮阳棚下,一道悠悠的叹息传出:

  “武清侯,怕是靠不上了……”

  天色,终于大亮了。

  。

  。

  。

  “还真是倭人。”

  刘大山指着地上两具扒光了的尸体,给一旁观察的杨伟讲解着:“你看他们的脑门,虽然蓄了发,可还是能看出脑门周围的头发稀疏,小伟你再看他们的膝盖,”

  杨伟闻言蹲下凑近细瞧,还拿手摸了摸,他若有所思:“义父,这两人的膝盖都有些外翻,而且膝盖前端皮肉厚实,显然是跪坐的时间过长的缘故。”

  “不错!”刘大山眼中有赞赏,他这义子观察的确够仔细,更让他欣慰的是晚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竟然能够冷静应对,一直等到天色大亮才派人过来通知自己,而且直到到了大院,他方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大山站起身,招呼杨伟随他过去,两人走到大院东北角,刘大山方停下,转身看着面色平静的杨伟,说到:“小伟,你对这事是怎么看的?”

  “义父,”杨伟此时脸色淡淡,“这些人不是来刺杀孩儿的,想来他们是要把孩儿掳走,我想来想去,唯一的原因就是这天花了,义父,我想应该是有人想要借着这天花发大财。”

  “继续说。”

  “是,这些人能够在晚上执行宵禁的内城里畅通无阻,显然他们背后能量不小,特别是能够在晚上出入咱们咸宜坊,显然昨晚执勤的兵马司里有他们的人,他们知道我的床位,显然之前来踩过点,应该是跟送饭过来的那几个婶娘侧面打听过我,关于这一点,我想让娘出马,应该能问出来,”

  刘大山见杨伟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看自己,不由哑然:“你倒是心善,放心,义父不会找那些妇人的麻烦。”

  “多谢义父,”杨伟抱拳谢过对方,接着说到:“关于这天花,孩儿为了打消那些权贵的觊觎,故意通过武清侯府的口,把这其中的利润说到恰到好处,不过,很显然,这些接种的人里看来是有不相信的,孩儿相信不相信的这些人里,能够为了这并不确定的结果,敢于动用这不该在京城出现的倭人,而且能够用得起倭人,这种人不会多,孩儿以前听义父您说起过,这倭人几乎在南方活动,我想,从那份接种的名单上,查一查哪一家是南方人或者有去过南方履职的履历,这背后主使,八成就在这些人之中。”

  “不错。”刘大山发现他在这件事上已经无话可说,他这义子分析的比刚才他想到的还要清楚明白。

  这时田大毛从远处跑过来,“伯父,老大,候府派人来了。”

  “唔,”杨伟刚要去大门口相应,蓦地刹住脚步,他先是对田大毛说:“大毛,你先让他们稍等片刻。”“好,老大。”田大毛走了后,杨伟又对有些糊涂的刘大山说到:“义父,麻烦您把那两具倭人尸体给修整修整,就……让他面目全非,双手双脚,还有膝盖,全部砸烂!!”

  “……嗯!”

  。

  。

  。

  李承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着候府的护卫出了宿舍,径直走过大院,没跟任何人打声招呼,急匆匆的上了马车。

  护院头领李豹见状叹了口气:“哎,刘兄,杨少爷,告辞。”

  “好走。”刘大山淡淡说到。

  杨伟则是上前一步,抱拳施了个长身及地的大礼,起身后,杨伟语气极为真诚的对对方说到:“之前我多承伯父关照,杨伟感激不尽,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小风,请豹叔转告伯父,前几日我与伯父商量的那件事情,不用再提了!”

  “杨少爷,”李豹暗自感慨,眼前这孩子,将来,要是有将来,此子必是个人杰!!“好,李某必代为转告!”

  “那就多谢豹叔了。”

  “杨少爷,或许……”李豹欲言又止,算了,自己一个做下人的,李豹自嘲一笑,郑重的对杨伟施了个平礼:“请,多保重!”

  “豹叔请!”

  李豹上马,护着武清侯府的马车,杨伟站在门口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

  “现在没了靠山,”刘大山看着此时依然一脸平静的杨伟,沉声道:“又多了个未知的敌人,伟儿你怕了么?”

  “义父,”杨伟平静的仰视着刘大山,“这条路,我是一定要往下走!!”

  “好,为父就是舍了性命,也要陪着你走下去!!”

  “多谢义父,”杨伟抬脚向门后走去,嘴里说到:“对了干爹,您能不能把您的过去,给孩儿仔细说说?”

  刘大山刚刚有些舍命陪儿子的小激动,闻言不禁有些愕然,“……好。”

  

第二十四章 天不助人,人自助!!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259 2019.06.21 23:09

  杨伟与刘大山两人说着话刚要踏进大院,蓦地不远斜街口那边传来几道马蹄声,两人转回身看去,刘大山淡淡道:“倒是县衙的人先到了。”

  西城兵马司就在咸宜坊,刚才刘大山让曹新王景二人分别去管辖西城的宛平县衙跟兵马司胡同的西城兵马司报案,宛平县衙在积庆坊,地处咸宜坊最北面,接近京城北墙,县衙的捕快都接到报案赶来了,同一个牌坊的西城兵马司却在那磨磨蹭蹭,显然这里面有不寻常。

  杨伟接口到:“义父,这岂不更好。”

  刘大山暗暗惊咦的看了眼他这义子,这靠山没了,又多了个神秘的敌人,这孩子怎么就一点也不着急?

  说话间四骑骑马捕快手里挥舞着马鞭进了斜街,路上听到这里有死人过来凑热闹的人群纷纷躲避,妨碍县衙的大老爷办差,就是被撞死,也是白赔,众人可不傻。

  转眼间,四名捕快到了大院门口不远处下马,“陈捕头,有劳了。”刘大山站在大门前,当先对带头一名年纪在四十许,看上去很是和善的中年捕快抱拳打了声招呼,一旁的杨伟知道此人就是宛平县衙资历最高的捕头,陈大山,名字倒是与他义父雷同,当年杨虎的抓放,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陈大山连忙上前把住刘大山双臂,他的态度倒是有几分亲热:“嗳,刘老弟切勿如此,这可是陈某分内之事,咦?这就是老弟那义子吧,啧啧,果然有一表人才之相,怪不得能够名动京城。”

  刘大山的义子从小就有种种亦真亦假匪夷所思的传闻,前不久又因为此子小小年纪就能研究出预防天花的方子而名动整个京城,陈大山十年前曾经见过襁褓中的杨伟,没想到转眼间已是个英气勃发的小小少年,他正在那感慨,没想到杨伟已是长身及地,起身后朗声道:“陈伯父过誉了,小侄只是一普通少年,偶有些许微不足道的成就,可万万当不得名动京城四字。”

  不骄不躁,沉稳干练。陈大山心中对杨伟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看看,老弟,好福气啊,哪像我家那小子,不争气的东西。”

  刘大山侧身相请,嘴里说到:“陈捕头过誉了,请。”

  “请。”

  两人相互客套着进了院子,杨伟不做声的跟在两人身后。

  “这就是那两个入室盗窃的匪类?”陈大山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捂着鼻子,蹲下仔细看了看院里这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还有两具尸体,不过那两具尸体不用仔细看,穿着衣服,干干净净的,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而他眼前这两具“匪类”尸体,则是头部加双手双脚全都被硬物砸的稀巴烂,甚至这两具尸体的膝盖,也全部被砸的骨头渣子都露在体外,这得是多大的仇,陈大山暗暗嘀咕,这时他只听得那杨伟在一旁语气有些哽咽的解释到:“伯父,好叫伯父知晓,这两个匪类昨晚上妄想入室盗窃,当时小侄等人俱是睡得香甜,天可怜见,幸,幸亏这两个家丁警醒,奋不顾身的与这两个匪类展开生死搏斗,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就可怜他们两个……”

  说到这,杨伟已是表现的泣不成声,脸上表情看上去极是悲痛的很,陈大山赶忙好言安慰,一旁的刘大山倒是看的有些瞠目结舌,虽说他们两个之前商量好了,在这件事上要统一口径,就说是入室盗窃的匪类,可他自问可没有他这义子这么好的演技,这孩子从哪学的这一套?他正怔愣,谁想杨伟这时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咳,”既然商量好了,刘大山只好赶鸭子上架,也来演一演,他语气有些生硬别扭的说到:“陈捕头,这两个匪类与刘某这两个下人同归于尽,有几个下人愤恨两个朝夕相处的好兄弟身死,咳咳,他们拿这尸体泄愤,还请陈捕头体谅则个。”

  大晚上,两个毛贼来这个一眼可见啥都没有的大院盗窃?这里面漏洞太多,陈大山心知肚明,这八成是有什么人要跟这刘大山过不去,不,也许是为了这小小的少年,这杨伟从见面到刚才那一连串表现,无不比一个大人还要出色,陈大山在宛平县衙做捕头多年安然无事,对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自是心中有数,很明显眼前这事,他就不该管,刘大山与杨伟两人的说辞,也印证了他的猜想,这里面水可有点深,自己还是别掺和的好,会不会是那天花惹得祸,陈大山一时间浮想联翩。

  这时后续的仵作也已赶到,杨伟见陈大山还在“发愣”,“咳咳咳~”

  陈大山蓦地从怔愣中惊醒,见手下仵作以目示意该不该上前验尸,他摆摆手,仵作心领神会站立在一旁,此时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刘大人,”陈大山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此事确已查明,有入室盗窃的匪类二人…………”洋洋洒洒一大堆官家口吻,最后陈捕头总结到:“既然此事已查明原委,如今是盛夏天气,为免此两具尸体成瘟疫之源,陈某做主,签完押后,运去城外焚烧场焚为灰烬,刘大人你看?”

  “唔,但凭陈捕头做主,这百两银子还请陈捕头拿去给弟兄们分分,大热的天,都辛苦了。”

  刘大山这点人情来往间的客套还是懂得,对方这么懂做人,他自是要有来有回。

  陈大山倒也毫不客气的收下这百两银子,双方笑谈几句,仵作装模作样的验完尸,旁边文书唰唰笔墨齐飞,很快一张包括起因经过结果的文案就写好了,等杨伟刘大山加上仵作与陈大山按上手印,这案子就算结了,剩下的,就是把这案子的文案上交县衙,在案库房存档,齐活。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尸体刚要装上运尸车带走,“慢着。”这时大门口处,传来一声杨伟听来有些气急败坏的断喝,紧接着他就看见一个大腹便便,走一步,浑身上下抖三抖,穿着便服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一票弓兵走进了大院。

  刘大山与陈大山俱是迎上去,两人拱手为礼,“下官(小的)见过张大人。”

  “唔,免礼。”这张大人随口应付着,径直急步走到那运尸车上,伸手一把掀开上面的盖尸布,过了大约有一分钟,杨伟就见到这张大人气定神闲的慢慢转过身来,那肥胖身子也不怎么抖了,一脸肥油的胖脸上,也有了笑意。

  “大人请看。”陈大山知趣的把那张文案递上去,对方接过低头细瞧,陈大山退后一步,也不开口,过了一会,张大人脸上有了难以掩饰的轻松,他掏出一块苏锦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油汗,高傲的看了眼陈大山,扫了眼刘大山,目光扫到刘大山身旁的杨伟时,顿了顿,然后语气轻松的说到:“本官治下,竟然发生此类匪事,实乃本官疏忽大意所致,幸得陈捕头与刘小旗两人办事得力,好,好啊。”

  说话间,他随手把文案递还给陈大山,就这么颠颠的又走了。

  兵马司的副指挥使都只是个跑腿的,陈大山越发觉得此事万万不能掺和进去,赶紧走人才是。

  “那刘大人,在下这就告辞了。”

  “陈捕头好走。”

  “请。”

  。

  。

  。

  杨伟站在门口看着陈大山一行人越走越远,刚要转身,却听到旁边刘大山叹了口气:“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张文才都是那人的马前卒,孩子,那人怕是来头不小啊。”

  “义父,依我看,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用再过于担心。”

  杨伟说着走进院里,刘大山好奇心起,跟在后面问到:“怎么说?”

  “义父您想,那主使人势力不小,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刘大山有些听不明白。

  说话间两人来到之前谈话的大院东北角,杨伟方停下对他解释到:“对方势力不小,随便拨弄点生意,就有大把的银子赚,他不缺钱,我想他想掳走我,不过是临时起意,即兴为之,毕竟多条财路谁也不嫌多,成,固然是好,败了,倭人要是被官府发现,义父您说过,倭人可是我大明死敌,通倭的罪过,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倭人出现在京城,天子脚下,皇上要是得知,必然会大怒彻查,到时候顺藤摸瓜,那张文才到时肯定要死,备不住就能够找到背后那人,”

  刘大山缓缓点头,他倒是没想这么多,这孩子只讲倭人身份被发现会怎么着,要是没被发现呢?刘大山有些明白,却还是糊涂。

  杨伟平静的继续说到:“即便是找到背后那人,以他的势力,也许没等找到此人,咱们家就会被灭口或者泄愤,所以这事于咱们有何益处?”

  刘大山懂了:“你是说,此事会大事化小?倭人的身份咱们刚才并没有透露出去,对方会就此收手?”

  “对,刚才那张文才的表现,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其实这事多半是那人随兴而为,我想在他看来,这本是小事一件,只是没想到会失败,如今咱们替他掩饰了这个可能会有的大麻烦,投桃报李,双方又无仇无怨,两边死的人,……我想在他看来都是无关紧要之辈,如果他不傻,我想他不会暗地里再找咱们麻烦。”

  杨伟想了一晚上,只要这倭人身份没有揭破,其实这事对那人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他要是暗地里再来行凶,万一再出什么纰漏,可真就得不偿失,这次出其不意之下,对方都死了两个人,何况以后他会有所准备,再加上刘大山的武力,对方肯定也会对他们这边的武力重新做个评估,何况他义父大小也是管着咸宜坊的锦衣卫小旗,锦衣卫可直达天听,万一到时真惊动了万历皇帝,那人可真就麻烦了,所以杨伟大胆猜测,对方不会再暗地里下手。

  刘大山沉声道:“暗地里不会,要是将来从官面上,又该如何?”

  杨伟依然平静的说到:“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知道义父您的过去,我想,义父您以一小旗身份,掌管着整个咸宜坊,此事必有些不寻常之处吧?”

  “……确有些不寻常,可伟儿你可能猜错了,为父,委实无权无势。”

  “义父您但请讲来就是,”杨伟依然一脸平静,“您发现不了的机会,不代表孩儿发现不了,既然天不助我,那我就自助!!”

  

第二十五章 权势,女人,金银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877 2019.06.28 19:28

  健马扬蹄,一辆双轮马车缓缓驶离杨伟他们大院,马车后跟着西城兵马司旗下一队十人弓兵,一行人马走到兵马司胡同口,这队弓兵继续向胡同里走,而马车则是向着兵马司胡同东边走去,不多时,这辆双轮马车到了勾阑胡同,走到东数第三家一座崭新的二进宅子门口,张文才这才有些费力的下了马车,门口一名青衣小帽的家仆满脸堆笑的就要上前讨好,“去!”张文才一把推开这名平时很是喜爱的家仆,一边跨进家门口,他一边对这家仆问到:“张三,家里的人都没回来吧?”

  这家仆张三长的贼眉鼠眼,瘦不拉几,跟他主子站在一起,一胖一瘦,倒是显得挺和谐,听见主子问话,张三紧走几步跟着张文才,脸上谄媚的笑到:“爷,您放心,姑奶奶跟少爷们都照您的吩咐,去东丈寺上香去了,家里现在绝对没人!!”话音一顿,接着张三有些神神秘秘的低声接着说到:“除了爷您特别交待的那位,”

  “嗯?”张文才此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张三见状赶忙拿手作势扇自己嘴巴子,嘴里急忙说着:“哎吆,爷您瞧小的这张漏风的破嘴,不过爷您放心,小的绝没有偷看那位,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模样,小的可是一概不知!!”

  说话间,张文才已经走到后院门口,他摆摆手,张三知趣的闭上嘴,张文才淡淡说到:“行了,你还是去大门口守着,记住,任何人,任何人!没有我的吩咐,都不能进这个宅子,知道吗?”

  “哎!爷您就瞧好吧。”

  。

  。

  。

  宅子后院,正停着一辆车身是黑色的双轮马车,两匹健马在悠闲的嚼着一堆鲜草,车夫则戴着草帽,手里拿着马鞭,正低头坐在车厢前的木板上,“吱呀~”后院正门开启,草帽微斜,张文才一脸小意的对那车夫点下头,草帽回到原位,他这才几步走到车厢左侧窗口外,压低声音说到:

  “宝老,那刘大山报案,只是两名入室盗窃的贼人,被他家的两个值夜的家丁发现…………”

  等到张文才说完,从车厢里窗口处,方才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你可看清楚了,膝盖,手脚,脸面全被砸烂了?”

  “下官看的清清楚楚,确确实实砸的稀巴烂!!”

  张文才肯定的回完这话,车厢里好一会没有声音传出,半响后,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传出:“你,做得好。”接着车厢里响起三声叩响声,不等张文才回话,车夫已然扬鞭催马,马车几乎原地转身,向着东面偏门走去。

  “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应该做的,”张文才赶忙点头哈腰的说着:“宝老您慢走。”

  等到马车出了偏门,张文才这才直起身,这大热的天气,刚才忙活了小半天,此时才觉得浑身上下湿腻腻的,不过张文才此时看着大开的偏门,胖乎乎满是油汗的脸上,发自由衷的笑了:“嘿嘿,没想到我张文才,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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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辆黑色双轮小马车出了偏门,门外是一条不是太长的土街,“驾~”马车出了这条土街,向北走去,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从西四牌口出了咸宜坊,兜兜转转,马车到了中城崇文门大街内的南熏坊,堪称寸土寸金的甜水井胡同,东起数第三家,是个占地颇广的府邸,正门门口写着李府二字。

  马车没有走正门,沿着李府东巷向里走,等进了偏门,车厢里方走下一名看年纪在五六十岁徘徊的老者,老者身穿一身缎面员外袍,面色虽苍老却红润,下了车后,老者熟门熟路的向府里走去,路上碰到的家仆丫鬟见了他,一律恭恭敬敬的低头弯腰称呼一声“大管家”,老者大多都是毫不理会,只在走到一个偏院碰到三个俏丽丫鬟问好时,他方才笑眯眯的应了句“免礼吧”,“多谢大管家。”三个明艳动人的丫鬟喜滋滋的出了偏院门口,老者狠狠的剜了几眼这三个丫鬟婀娜多姿的背影,方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走进偏院正屋,正屋里装饰简约,却很是古色古香,此时屋里正北位上坐着一人,此人抬头看向门口,却是那前漕运总督李三才的小儿子李毅。

  老者走到李毅右手首位坐下,自顾自端起手边一碗香茶,喝了口茶后,方开口说到:“公子,那刘大山报的是贼人入室盗窃的案子,那两个倭人的尸体,也已经面目全非,双手双脚膝盖统统被砸烂,依老夫看,这事就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宝叔,”右手大拇指食指转着左手中指上的一枚碧玉扳指,李毅脸上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态,他哂笑到:“这事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宝叔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两个死了的倭人而已,就是那刘大山实话实说,又能怎么着?”

  “呵呵,能够少些波折,求稳,还是要的。”老者李宝淡淡应到。李毅见老者这副态度,就知道对方不同意自己的看法,李毅的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可面上,他还得老老实实站起来,嘴上乖巧的来了句:“是,小子受教了。”

  “嗳,老朽怎么能当得起公子这么重的大礼,快起来。”

  李宝倒也不托大,赶忙和颜悦色的把李毅拉回到座位上,李毅这才心情有些好转,算你这老不死的会做人,你李宝很得父亲看重不假,可你终究是我李家的仆人,算你知道自己的本分。

  李宝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脸上明显阴转晴的李毅,嘴上只是说到:“接下来如何做,还请公子示下。”

  “哈哈,宝叔太客气了,”这时李毅的脸色更加愉悦了,他状似沉吟片刻,方斟酌着说到:“本来那预防天花的方子,就是我闲来无事所为,挣不挣得大钱,到底在不在那杨伟的身上,我也只是猜测,既然这次失败了,嗯,依我看,那方子不要也罢。”

  “公子英明。”李宝淡然说到,本身他对李毅派人去掳那个小少年杨伟的事就不赞同,他倒不是怕失败了怎么着,而是这事情太没准,就跟刚才李毅说的那样,挣不挣大钱,那方子在不在那杨伟的脑子里,都没个准,通州李家这么多年做的好大生意,也做了好大的名声,他的老主子李三才,更是有急公好义之名,多少挣大钱的资源,何必为了个预防天花的方子大动干戈,不,值,得。

  “不过那杨伟倒是有点意思,嘿嘿,”说着,李毅脸上一副玩味的表情,血红色的舌头还伸出来舔了舔两边嘴角,好淫荡的说,李宝暗暗皱眉看着眼前这名小主子,心想不会吧,这小主子好色不假,可对这男风却是一概拒之的,难道……

  心有所想,李宝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些苦恼的神态,李毅一见,不由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抬高声音道:“宝叔,你想哪去了?”

  李宝放心了,想到刚才心中所想,他不由得呵呵笑起:“那公子的意思是?”

  李毅这时脸色反而一正,沉声道:“宝叔,我是说这个小小的杨伟不简单,父亲不是经常说这人在世上,能够多一个有用的朋友,那就最好多一个,我看这杨伟将来就不简单。”

  “哦,怎么说?”

  李宝有些不以为然,老主子说过这话不假,李家这些年资助跟主动交好的“朋友”委实不少,不然老主子当初要从地方入内阁,那简直是雪花片般赞同的折子往万历皇帝眼前送,要不是那几个可恶的阁臣带头阻挠,老主子早就成功入阁了,也不会落得现在在通州老家赋闲的结果,不过话说回来了,李家的那些“朋友”,可都是地方上的俊才,那杨伟今年十一岁还不去私塾读书,不通文墨,仅仅仗着一点小聪明,将来又能有什么出息了?听小主子这意思,好像有看好那杨伟的意思,李宝却表示不看好。

  “嘿,宝叔,不然,”见李宝摇头表示不赞同他的看法,李毅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那刘大山的资料,咱们都看过,他武功是强,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委实杀了不少倭人,按说以他的功劳,虽然当年被人分了一大半去,可得个百户甚至千户还是没问题的,嘿,可你说这刘大山真是个傻子,为了些死人,愣是跟兵部吏部考功司那些郎中硬顶,结果呢,仅仅是个锦衣卫小旗,此人我了解过,武功是有,不过却是个无脑的莽夫!”

  李毅滔滔不绝的这一番话,李宝有些听明白了,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到:“公子你是说,那隐瞒倭人身份的法子,是那年仅十一岁的杨伟拿的主意?”

  李毅很是自信的点头,又说到:“宝叔,刘大山十个手下跟他一样都是莽夫,此人平时并不与其他人过多交际,我想来想去,只有他这个义子是个另类,这小子从小稀奇古怪的传闻就很多,有传闻那煤球煤炉就是这小子研究出来的,我与这小子接触过,他给我的感觉,绝对不像是仅仅十一岁大的孩子,这出主意的人,应该就是他!”

  “公子这么一说,此子倒是个人才,明事理,识时务,懂得赚钱的法子,而且只有十一岁,嗯,有前途。”

  李毅见对方难得同意自己的看法,心中倍儿开心,此时他简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宝叔,要不过几天,本公子就找个机会跟那杨伟认识一下?”

  “且慢,公子且不急在一时,”李宝缓缓摇头表示不同意,李毅虽然心里有些不快,可也只好按耐着性子听着对方的解释,“公子你想,那杨伟看来是个人才不假,可他终究还小,此时他的成就有限,不,可以说几乎等于没有,再说此子今年仅仅十一岁,公子你拿什么与他交好?”

  “呃……”李毅被对方问住了,确实,十一岁的孩子,他拿什么与对方交好,女人?这个年纪好像还早,金银财宝?那孩子刚刚靠自己挣了一万两银子,好像并不缺钱花,权势?仅仅十一岁的孩子,他又能对这个世界上最最美妙的事物了解多少,恐怕还不如一顿美食,李毅此时则是明白李宝的意思了。

  “那依宝叔的意思,三年后?”

  “不错,三年后,”李宝轻轻颔首,嘴角微微一笑:“那个年纪,对女人,金银,权势正是有了欲望跟野心的年纪,到时公子。”

  说着说着,李宝突然住口不说,李毅会意的接口笑到:“到时,如云美女送上门去,何况认识了我李毅,金银权势统统不在话下,嘿嘿,到那时,我李家又会多一个“朋友”。”

  “不错,多一个有用的朋友,公子你将来继承家业的机会,就会多一分。”

  “哈哈,”李毅猛地站起身,此时的他很是有些意气风发,他猛地挥了挥手,右手狠狠的甩在半空中猛地握紧,“那就这样做,这三年咱们在暗地里观察这小小的杨伟,要是此子这三年表现的确实出色,本公子就把他纳入帐下!”

  李宝起身拱了拱手,恭声道:“公子英明。”

  “哈哈哈。”李毅又是一阵开心的大笑。等李毅笑过,李宝淡淡说到:“公子,那张文才,你看如何是好?”

  沉吟片刻后,李毅冷声说到:“既然那死胖子知道咱们家的秘密,未免夜长梦多,过几日,就让阿九他们去料理了吧。”

  “公子,英~明!”

  

第二十六章 金银,权势,女人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5072 2019.06.29 20:19

  “义父,您但请讲来就是。”一个锦衣卫小旗,掌管着整个咸宜坊的地盘,这真是京城独一份,杨伟早就对刘大山的过去极是感兴趣,只不过他之前明智的没有去问,现在有了未知的敌人,武清侯府那边又不再靠得住,杨伟想来想去,还是得从自家义父这边着手,看看刘大山到底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杨伟分析的明白,刘大山觉得他这义子说的有道理,也许他真能从自己的过去中发现一些自己不清楚的机会,想了想后,刘大山随意的坐在墙根下,杨伟见状,过去挨着他坐下,一老一少,坐在阴凉底下,刘大山缓声开了口:

  “为父,是河间府肃宁县刘家堡人士,小时候,家里穷,穷的连条裤子也穿不起,嘿,不怕伟儿你笑话,为父到十五岁还在村里光着个腚到处乱晃,”

  “噗~”杨伟听到这有点没忍住,喷笑了两声,刘大山没在意,他似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十六岁那年,家里发了饥荒,又闹了次瘟疫,爹娘大哥二哥小妹,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杨伟的表情慢慢沉重起来,“我命硬,没死,可在家里眼看是活不下去了,我听我爹说过,京城那边还有个进宫做老公的叔父,没法子,这里活不下去,只能去京城投奔叔父他老人家,看看有没有机会活下去,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呵呵,”

  刘大山苦笑了两声,“到了京城才知道,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年,想去投奔身处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做老公的叔父,那真是痴心妄想,没办法,我先在城外的粮油店里找了个营生,干了一年,攒了二两银子,……我还记得那日是腊月二十七日,手里攥着二两银子,我来到了皇城外,那天下着雪,我想寻个机会拉住个好说话的禁军大爷,给他这二两银子,好让他给我叔父带个话,也就这时候,我碰见了翠翠的父亲,张天德,师傅他带着人正在皇城东面来回巡视,他看我可怜,也看我是个练武的好料子,替我传了话,叔父知道我来了,可是他在宫中根本出不来,多亏了师傅,把我带回家,让我吃住在他家里,教我练武,三年后,为父也算是小有学成,亏着师傅的关系,进了腾骧左卫营,做了皇上的禁卫军,”

  刘大山说着向皇宫方向拱了拱手,“…………万历二十六年,我已经做到营中哨官,这年师傅病重,已经从营里退了出去,也是这年,我们营跟其他卫三个营,被皇上派到那打了六年还没打完的朝鲜战场上去,”

  (咦?)万历三大征里,最出名的就属抗倭援朝了,原来义父还是抗日英雄,杨伟听到这不禁肃然起敬。

  刘大山接着说到:“到了朝鲜,断断续续打了几场小仗,为父带着兄弟们杀了三百来个倭人,打打停停,到了八月,我大明大军在蔚山一带,已经把那些倭人给团团围住,当时上面命令我们进攻,在岛山城外,我们与倭人惨烈厮杀了三天,”

  说着,刘大山语气蓦地转为低沉:“为父哨下拼的当时就剩下十一个活人,可眼看我们就要登城,却万万想不到就在这时,退兵的号角竟然响起,我不懂,却无奈,只好背着当时被倭人砍断腿的大有,带着剩下的兄弟们退了回去,”刘大山语气转为愤懑,他接着说到:“这一仗,眼看倭人就要被我们冲垮,却万万想不到,死了这么多兄弟,眼看成功就在眼前,可,后来为父才知道,是那经略杨镐,下令退的兵!!”

  “…………”刘大山讲到这里,半响无声,杨伟实在好奇后面的发展,忍不住问:“义父,后来呢?”

  “后来,”刘大山脸色阴郁,语气低沉的继续说到:“后来没有了,退了兵,又到了寒冬天气,那风刮得跟刀子一样利,让那些喘过气的倭人好守多了,后来倭人使了个诱敌之计,总兵大人愣是往上撞,反而咱们这边死了不少兄弟,再后来倭人就逃跑了,而我们,班师回朝,回到京城,师傅不想让我再做禁军,他老人家想让我凭着军功,谋一份锦衣卫的差事,正好也跟翠翠成亲,大有曹新他们也愿意跟着我,本来依着我的军功,要是在军中就是做到游击参将都不为过,不过伟儿你听清楚,”

  刘大山说着转头看向杨伟,面色很是严肃,(?)杨伟说到:“义父您说,孩儿听着呢。”

  刘大山看着杨伟,沉声说到:“你记住了,将来千万不要去参军,当兵没前途,一个普通人,像为父这样没什么背景的,在军中顶多做到把总,就已经到头了,朝鲜战场上我杀了多少倭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凭这份军功,为父就是做到游击参将,甚至副总兵都不为过,可后续兵部议功,嘿,仅仅给了我个把总的衔头,还是师傅他老人家说得对,转成锦衣卫,最起码能够世代传承下去,”

  刘大山感慨一会,才又接着说到:“上面有人要分我跟兄弟们的军功,我没意见,把我转为锦衣卫百户,我也没意见,可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们不能就这样白死,他们生前大都是些从草原上逃回来的苦命人,我只是想让他们死后有个名头,给他们安个总旗百户的名头,凭着他们杀的那些倭人,这名头当的绰绰有余,”刘大山语气突然抬高些许,里面夹杂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可就是那些考功司的郎中,却非要说这些人死都死了,要什么名头,不但不给名头,就连抚恤银也没有发,就这样,我刘某人忍了,可我操他们祖宗十八代,兄弟们杀的那些人头,这些狗日的竟要拿去给他们的人添上,我忍不了了,当场就把那几个郎中给砸翻在地,”

  (义父,你还是忍了。)刘大山有多少力气,杨伟是知道的,只是把几个文官给砸翻在地,杨伟知道义父还是忍了。

  “闹了一阵,不单没闹成,反而为父的锦衣卫百户没了,”刘大山说着说着苦笑到:“伟儿,这就是现实,任你有多大的能耐,那些读书人就是能掐死你,本来锦衣卫要做不成了,得亏一旁同样得了百户的亓华帮忙,一番运作下来,得了个锦衣卫小旗,不过地盘倒是还是百户该管的一个牌坊,说实话,这些都是多亏了亓华。”

  “义父,这亓华为什么帮你?”杨伟知道这百户亓华就是刘大山的顶头上司,小时候见过一两面,印象中亓华跟义父好像不是很熟,不,应该说刘大山除了手下十个兄弟,他好像跟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亲密的往来。

  刘大山说到:“亓华当时是腾骧右卫的人,他也去了朝鲜,为父曾经救过他一命。”

  原来如此,杨伟明白了,看来这亓华是个知恩图报之辈,“义父,这亓华有背景?不然怎么会帮你要到一个牌坊的地盘。”

  “亓华的岳父,是北镇抚司提刑千户刘乔,祖上世代锦衣卫世家,这一辈他膝下就一个女儿。”

  “哦。”一个女婿半个儿,何况是家里没儿子,那更是拿亲儿子看了,杨伟明白了,“那后来呢,义父。”

  “后来,师傅终是病重,走了,为父跟你干娘成了亲,有了花英红英,再后来,就碰到了你。”讲到这,刘大山没再讲下去,后面的事杨伟自己经历过,自然不用再听。

  墙根下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阵,刘大山看着杨伟缓缓开口道:“伟儿,你从为父的经历中,发现了什么?”说实话,刘大山是希望他这义子能够发现什么,毕竟那倭人的背后主使,看来很不好惹。

  听到问话,一直处于思考状态的杨伟方才抬头看向刘大山,他开口说到:“义父,我先回答你一个疑问,再说我的发现。”

  “你说。”刘大山有些奇怪,刚才他的讲话里面,好像没有什么疑问之处?

  “攻城三日,”杨伟沉声说到:“眼看就要大败倭人,却反而鸣金退兵,义父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刘大山确实好奇这问题,他当年真的想不通眼看成功在望,怎么就鸣金退兵了,那杨镐名气在外,不可能是倭人的奸细,再说也没有他那个级别的奸细。

  “义父,这是我猜的,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杨伟说出刚才心中所想,“那经略杨镐是个文人,他坐镇后方,亲自上前督战的应该是武将,这个武将眼看要拿到唾手可得的大功,我猜,要不是杨镐看这个武将不顺眼,不想让他得此大功,要不就是另有其他武将与那杨镐交好,杨镐眼看就要打下来了,他想把这大功给与他交好的那个武将。”

  “李如梅,”刘大山明白了,“杨镐与李如梅交好,鸣金退兵之后,大军等到李如梅率领的那一路到了,才又重新开始攻打,不过那时倭人已经重新准备好了,……混账!!”

  就为了私人间那点小心思,兄弟们都白死了,刘大山心中猛地怒火中烧,拿右手猛地锤击了一下地面,“砰!!”一声响亮的闷响响起,刘大山的右手与地面交接处猛地爆起一阵烟尘。

  杨伟暗暗吐下舌头,义父好大的力气,“就为了……算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刘大山不想再多谈当年,他看着杨伟沉声问到:“伟儿,说说你的发现。”如今,他这义子发现了什么,才是正事,当年过往,就让他过去吧。

  杨伟仰着小脸蛋看着刘大山,朗声道:“义父,我想问几个问题。”

  “你说。”

  “是,义父,锦衣卫在朝廷里是不是个比较独立的衙门?”

  “不错。”

  “锦衣卫,不能无缘无故就被撤吧?”

  “不错,锦衣卫世代相传,自有他的规矩在,只要不犯错,即便是都指挥使,也不好任免一个小小的力士。”

  “那义父您这些年,可做过错事?”

  “哼,”刘大山自傲的说到:“城里其他锦衣卫,大多挂个名,点完卯后就去吃喝玩乐,为父不一样,这十六年,职责所在的事情,为父做的一丝不苟,一点错处都没犯。”

  想了想,刘大山又补充到:“亓华他们做的也不错。”

  “啪!”两只小手一拍,杨伟耸耸双肩,微笑着说到:“这不就结了,义父,只要咱不犯错,那人即便能把手伸到锦衣卫里,他又能把咱们怎么着?”其实杨伟认为那人不会再多生事端,只不过他见刘大山还有曹新等大人有些紧张,他自是要从明暗两面给他们分析分析,暗地里不会再来,明面上,去难为一个无错的锦衣卫小旗,双方可说无冤无仇,那人得有多无聊,才去做这么毫无意义的事情,画蛇添足,反而会露了马脚。

  杨伟初步接触权谋,结合那一世看过的听过的,他得出结论,倭人身份没有揭穿,这事就等于结束了,对那个层次的人来说,不会去做豪无意义的事情。至于要是没猜对会怎么着,杨伟都下了决心要闯出一番局面,既然要来,那就来吧。

  “伟儿,你说得对。”刘大山想的倒是简单,他觉得义子分析的有道理,只要他自己没做错,即便是锦衣卫都堂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见刘大山放心了,杨伟又开口到:“义父,这亓华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大山一愣,然后想了想,说到:“亓华这人挺讲义气,这些年,不说别的,就说他从不过问咸宜坊的事情,伟儿你就可知此人的为人。”

  “对对,孩儿也觉得这亓华百户是个可交之人,”杨伟呵呵笑着,问到:“义父,这亓华家里什么情况啊?”

  刘大山暗暗奇怪,不过还是说到:“他家里就一个女儿,今年应该满十二了。”

  “妥了,就是他了。”

  什么妥了?刘大山皱眉看着眼前微笑着的义子。

  “义父,你再跟我说说那亓华百户的详细情况,就是他有多少手下,管辖的阜财坊又如何,反正您知道的,全部告诉我得了。”

  “……亓华名下除了为父这个小旗,还有总旗白双,七十七个手下,也是从朝鲜战场上退下来跟着他的老部下,这七十七个手下有大半,身有残疾,”说到这,刘大山脸上不自禁露出一抹钦佩的表情,“亓华白双他们确实是好样的,那些残疾的兄弟,他们两人全部负责到底,每家每户年年都能分到二十两银子,嘿,了不起。”

  “义父,三叔让你照顾的不更好,一年都二三百两银子了。”

  抬手摸一下杨伟的头顶,刘大山笑笑并不说话,这种事对于他来说,本就是如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义父,您没发现您跟那亓华性格挺像么?”

  杨伟突兀的说到,刘大山一愣,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杨伟见状接着说到:“义父,您看要不咱联合亓华他们,咱们一起发财怎么样?”

  刘大山有些明白了,“……找他,确实比找其他人好,为父没意见。”

  “那就这样说定,义父您容我想想发财的项目,对了,”杨伟这时突然小声说着:“义父,您看那亓华家里就一个女儿,要不孩儿使使劲,把他家女儿弄到手,如何?”

  “…………”刘大山脑子有些懵逼,怎么说着说着,这孩子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了,这话转折的有些快啊。

  “您看,”杨伟此时倒有些兴致勃勃,就见他在那掰着手指头数着,“义父,拿下他女儿,对咱们可好处多多啊,他岳父北镇抚司那边,到时咱就可以借上力了,他管辖的阜财坊,跟义父您的咸宜坊,到时就会真正的合并在一起,咱们在里面做点什么,也不会引得别人过多注意,将来发财,孩儿已经想好了,绝对不抢那些权贵的生意,也绝对不吃独食,咱们带着两个坊的锦衣卫们一起发财,岂不美哉?还有您看,”这是杨伟第一次为了权谋,有些不择手段,说话委实有些不自觉的兴奋,他接着说到:“有亓华做孩儿未来的岳父,不光孩儿这边,就是义父您这边做回锦衣卫百户也不是没机会,总得来说,只要娶了他女儿,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义父您怎么看?”

  说完,杨伟希冀的看着刘大山,“…………”刘大山默然片刻,语气颇为怪怪的说到:“这事,……你得去问你娘,为父可做不了主。”

  干娘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到时肯定会同意自己。杨伟也没注意刘大山怪怪的语气,只是有些兴奋的说到:“这么说,义父您同意了?”

  “…………为父同意没用,这事得你娘定。”

  “好,我这就去问娘去。”

  杨伟说着就走,嘿嘿,没想到我也有牺牲色相的一天,不过为了自己的将来,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杨伟此时脑子里全是充斥着这些想法,干娘一定会同意他的做法,一定会。

  “就是不知亓华的女儿,美不美?”

  

第二十七章 殿下,你好吗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025 2019.06.30 21:00

  大院里有刘大山曹新等人坐镇,很快少年家丁们的训练重新步上正轨,赵北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四小的训练也重新开始,他们跟往日练的一样认真,只不过经过昨晚一场厮杀,不管是少年家丁们还是四小,稚嫩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多了些沉稳。

  杨伟兴匆匆的出了大院往一条胡同那边走,一边走,他一边在脑中计算着将来怎么联合亓华他们,现在就去找亓华?不好。这边刚死了几个人,你就去找人家联合,对方不多想才怪,时间最少也要半年后,等这事或许有的一些风波传闻过去再说。

  “对,不能现在,”杨伟小声自说自话:“那亓华的女儿什么模样,性格如何,我得提前弄清楚,对了,就让花英她们去探探底。”说着话,杨伟到家了,“娘,我回来了。”嘴里喊着,杨伟刚刚跨进家门口,张翠翠跟刘花英三姐妹早就一溜烟从后院跑了出来。

  “儿啊,没事吧!?”张翠翠一脸焦急之色,几步上前就是在杨伟身上好一阵摸索,刘花英三姐妹跑过来,站在那看着杨伟也是一脸的关心之色,她们听说杨伟没事,不过没有亲眼见到人,这心里终是放心不下,张翠翠仔仔细细上下摸索一阵,确确实实没有任何伤口,她这才放下心来,杨伟此时心里暖暖的,“娘,大姐二姐小妹,我没事,你们看,我这不好好的么。”

  “儿啊,以后,算了,没事就好。”张翠翠本来想说以后咱们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去想着折腾那些权势与金银,不过想想她这儿子一向的表现,还不如不劝,儿子想成为大人物,是好事,做母亲的虽然担心,也只能支持了。

  “大姐二姐,你们先带着小妹回屋,我跟娘去东厢房单独有些话说。”

  “好。”

  三姐妹转身回了屋,杨伟拉着张翠翠的手,两人进了东厢房,坐定后,杨伟这才笑眯眯的说到:“娘,有件事,你得答应孩儿。”

  儿子没事,张翠翠心情挺高兴,见杨伟笑模笑样的小脸蛋,她更高兴了,张翠翠拿手亲昵的揉了下杨伟的小脸蛋,笑着说:“有啥事还得让娘给你做主?”

  “娘,是这样……”

  杨伟有点兴冲冲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娘,只要娶了亓华的女儿,对咱们家委实全是好处,”说着说着,杨伟见张翠翠这时脸色好像不如刚才明朗了,他还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娶不到亓华的女儿,于是杨伟接着说出他刚才想出的计划:“娘,你不用担心孩儿娶不到他女儿,凭孩儿的本事,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我还不是手到擒来,只要大姐她们跟他女儿打打交道,为我探探对方的性格喜好,到时我一准能把她拿下!”

  “娘,你看如何?”说完,杨伟巴巴的看着面色好像不是太好的张翠翠。

  张翠翠刚才还笑眯眯的,此时却是一脸沉静,她看了看眼巴巴看着她的儿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杨伟大失所望。

  “不行,娘不同意。”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上,杨伟意外的看着张翠翠,不禁愕然道:“为,为什么啊?”

  张翠翠这时脸色好严肃的说:“儿啊,你娶了那亓华的女儿做正妻,花英她们怎么办?”

  (???????)杨伟的小脑袋蓦地一阵短路,娘亲这是啥意思?什么花英她们怎么办?不会是……

  刘花英文静,刘翠英泼辣,刘红英英气,更重要的是三姐妹都是美人,听张翠翠这语气,将来自己长大了,这三姐妹就是自己的女人了?哎吆喂,杨伟这心里噌的小鹿滴溜溜似的乱撞,真真是又兴奋又激动,以前没怎么往那边想,现在听干娘这语气,三姐妹将来都是他的人了,想着想着,杨伟看向此时一脸笑吟吟的张翠翠,有些不确定的问到:“娘,你是说,大姐二姐还有小妹,将来,都,都是我的媳妇?”

  “小傻瓜,”张翠翠一脸笑吟吟的说着:“花英将来会做你的正妻,翠英红英将来做你的平妻。”

  “我,我,我,我,我……”那一世何曾有过,不,想都不要想的艳福生生砸在脑门上,杨伟此时兴奋的有点晕,激动的他不由得起身来回在东厢房里走动着,(mmp,老子这辈子活得值了。)

  来到这里十一年,虽然因为年龄小,对外接触的不多,不过杨伟还是知道这时代男人的正妻只有一个,既然花英将来要做正妻,那亓华的女儿就不能做自己的正妻了,可人亓华是百户,义父这边只是个小旗,百户的女儿,甚至北镇抚司提刑千户的外孙女,万万没有给自己做平妻的道理。

  (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不能就此轻易放弃,亓华那边将来对自己助力很多,放弃了,太可惜了,杨伟来回走动了一刻钟之久,方坐回原位,脸上重新换上一副笑眯眯的面孔,看着有点紧张又有点希冀望着他的张翠翠,“娘,亓华的女儿,一定要娶到!!”

  “…………”张翠翠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苦涩,还没等她再多想,她就听到杨伟接着说到:“不过不是我娶,孩儿另有人选。”

  呼~张翠翠情不自禁的吐出口长气,看来儿子还是同意自己为他做的这个主的,将来女儿跟自己这个十世转生的儿子亲上加亲,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只不过她没说出口,本来她想要等到杨伟满十三周岁再说,没想到今天差点翻船,幸好是虚惊一场,张翠翠放下心事,不禁好奇的问到:“儿子,是谁啊?”

  “小北。”

  杨伟说的斩钉截铁,想来想去,论长相,论机灵,论口才,四小里面就赵北最合适了,曹大壮长相太憨实,不适合,田大毛太小,长的跟个小猴子一样,含苞待放的少女是不会看上这种小屁孩的,王小六,不用提了,就赵北了。

  论长相,杨伟不得不承认,赵北长的比他好看,脑子也不笨,嘴也活,到时教这小子几手,应该能把对方拿下。

  “还别说,”张翠翠一想,也是同意:“小北这孩子长的俊俏,人也机灵,嗯,娘看行,就他了。”

  “对,就他了。”

  “阿~嘁!”练习中的赵北,纳闷的抬头看了看天上这毒辣辣的日头,嘟哝到:“奇怪了,这大热的天,怎么会打喷嚏,啊~嘁!啊~啊~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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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匆半月已过,天气眼看入了秋。

  西城兵马司胡同指挥使李季府上,后宅正厅。

  “老爷,”李豹站在厅中,对坐在正北位上的李季禀报到:“这半个月,那边一切如常,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唔,下去吧。”

  “是。”

  等李豹退下去后,李季独自坐在那沉思,不一会儿,厅中响起他的自言自语。

  “看来真的是因为那天花方子惹得祸,不过看来事不大,嘿,总共就十万两银子,想预防千古难题的天花,那方子能便宜的了?即便那杨伟没说实话,挣一半银子就不错了,五万两,为了这点银子,这眼界也太小了点,……不过,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小心为上,那边,以后不能去了,只是,可惜啊……”一声叹息,在厅中悠悠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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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子朱常洛居住在慈庆宫,穿过慈庆宫后,左右东西,前后南北坐落有,西面前承华宫,后昭俭宫,东面前奉寰宫,后勖勤宫。太子朱常洛的大小老婆孩子就住在这里。

  落日余晖,为勖勤宫殿前的琉璃瓦盏抹上一层深红色的霞帔,宫中东偏门外,落日拖长了高大宫墙下一男一女两人的影子,影子东斜,间或重合交织在一起,片刻后,终是有些依依不舍的分开。

  红艳艳的霞光下,看清了,是一个绿衣宦官跟一名此时在霞光下,显得有些娇媚的宫女,再细看,那名绿衣宦官涂脂抹粉,脸上白的瘆人,却还是能看出正是杨伟的干爷爷刘荣。

  刘荣深情款款的望着宫女,右手手心上托着一个看上去很是精致的小盒子,“霞妹,这是为兄托人弄进来的胭脂,也就只有芙蓉斋的胭脂,才能配得上霞妹这样的可人儿。”

  芙蓉斋的胭脂可不便宜,这么一小盒,怕是就得要五十两银子,宫女此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喜滋滋的接过刘荣右手上的胭脂盒,脸上都笑开了花,“多谢荣哥。”

  “嗳,这是哥哥应该做的。”刘荣又说了一大堆我想你,时时刻刻都想你,恨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的情话,紧接着他看了看四下还是无人,猛地又是霸气的把宫女搂在怀里,上下其手,过了好一会,两人才又重新整了整各自有些凌乱的衣冠,刘荣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薄皮包袱,大约巴掌大小,“霞妹,你看。”刘荣说着把包袱递给宫女,他大大方方的把包袱解开,宫女好奇的翻了翻,见只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画像,她只听到情郎在那说到:“这里面是皇五孙殿下想要看的什么小人书,是哥哥我好不容易弄来的,殿下不想让别人知道,霞妹,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这事就拜托你了。”

  宫中皇子公主甚至才人选侍贵妃皇后等深宫众人,好奇外面的尘世,托人偷偷带外面的东西进来,这本是常事,何况这确确实实就是一本什么小人书,这可是情郎第一次求自己办事,宫女想了想,点点头:“好吧,荣哥你交给我吧。”

  “霞妹,你真好。”

  “唔,荣哥。”

  刘荣忍不住又是上前一阵你依我侬,可把宫女哄的心花怒放,看着刘荣这张白粉脸下显现出的男人气概,宫女有些痴了,宫中那些老公一个个比自己还扭扭捏捏,哪像她这个情郎这么有男人气概,私下里,那花样还多,哎呀,宫女越想越害羞,羞死人了。

  皇宫大内,终是有诸多不便,两人腻歪一阵,依依不舍的分开,真不能再腻歪下去了,刘荣不舍的拉着宫女的手,道:“霞妹,一定要多保重,我抽空就来看你。”

  “嗯!”宫女重重的点点头,小心的把包袱放进怀里,又把胭脂盒小心的放在长袖后的兜里,这才抬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刘荣,“荣哥,我回去了。”

  “一定要保重。”

  “嗯!”

  “吱呀~砰!”偏门打开一条缝,又砰的关上,只留下痴情的望着宫门的刘荣,过了会,刘荣也是转身就走。

  “这孩子真神了,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对男女之事懂得这么多?那合房之乐他竟然也懂!嘿嘿,老夫还从没如此扬眉吐气过,只不过,他为什么对这个皇五孙这么上心?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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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做完一天的功课,朱由检小脸有些疲惫的上了床,刚刚躺下,“咦?”枕头底下好像有东西?朱由检蓦地一步光脚就下了床,只见他小脸严肃的看着床头,寝室静谧,动静皆无,过了好大片刻,他这才右手拿着盏油灯,小心的靠到床头,慢慢的挪开枕头,一个薄皮包袱静静躺在枕头下面,考虑了一下,朱由检还是把包袱打开了,借着明暗不定的灯火,喜羊羊与灰太狼七个大字映入他的眼睑。

  房间内蓦地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叫:“啊,真的……唔!”

  强自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朱由检上前翻了翻这本小册子,他迫不及待的就着有些昏暗的灯光,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唔,哈哈哈,有趣,好玩,哈哈哈……”

  时间慢慢流逝,这本小册子很快就看到了尽头,朱由检不由有些意犹未尽,“嗳,好少啊,咦?”看完了,他本来想把这本小册子合起来,把这小册子跟上一本放到一起,可册子最后一页好像有不少小字,朱由检好奇心起,不由凑近细细端详。

  “殿下,你好吗,好久不见……”

  

第二十八章 实话实说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573 2019.07.02 21:16

  “…………他们一人按着我的嘴,另两人按着我的双手双脚,当时我想呼喊,却怎么也呼喊不出来,我想挣扎,可他们把我按的死死地,我一点都动不了,当时我很惊恐,我害怕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这些不明身份的人给掳走了,”

  皇五孙朱由检轻声读着上面的小字,轻轻的语气里透着些好奇与急不可待,“就在这时!!我旁边的小六蓦地惊醒了,清亮的月色下,他睁眼看到一个对他来说很是宽厚的背影正弯腰背对着他,当时他没多想,只是想到他的大哥,我杨伟有危险了,二话不说,小六从枕头底下抽出他那把短刀,身子猛地坐起,一刀就捅在背影的右侧胸下肋骨处,这时我的双手突然能动了,当时我来不及想别的,我右手下面有把短刀,我当即抽出来就划向头脸上方那人,这时房间里的动静也有了,其他人大都被惊醒了,…………一番交战,我自由了,不过情况还是对我们不利,我当机立断,大喊让兄弟们跟着我从窗口跳出去,兄弟们纷纷跟着我跳窗来到院里,我们光着脚,手中拿着六尺长枪,紧张的盯着剩下四个蒙面人,”

  静谧的偏殿里,轻轻摇摆的灯火,照耀的朱由检脸上明暗不定,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却依稀能听见粗重些许的呼吸声。

  “大院里,我们十几个半大孩子与对面两丈外持着长刀的四个蒙面人对峙着,这时我做了个决定,我让一半的家丁移到大门口那边去,殿下你想,那墙高约一丈,他们想翻出去肯定要费一番工夫,何况后面还有我们虎视眈眈的在那跟着,他们只能夺门而出,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几个家丁刚要跑向大门口,那四个蒙面人也动了,他们也跑向大门口,我让前面的家丁们顶住,而我自己则带着小六他们在后面紧追,成夹击之势!!”

  看到此处,朱由检握着油灯的小手不由得用力握紧,“眼看我们就要前后夹击,那四个蒙面人也不笨,他们不由加快速度向那几个家丁奔去…………嗤!!高大被右边两个蒙面人一左一右拿刀捅死,捅死后,两个蒙面人脚步不停,绕过高大的尸体就要冲向门口,哪想到这时高大旁边的庄福突然伸手一把死死地抓住近处那蒙面人,那蒙面人一开始没慌,他想拿刀作势戳向庄福,把庄福吓退,谁想到庄福不闪不避反而挺起胸膛迎了上去,…………我一棒狠狠的敲在蒙面人的后脑勺上,这人是留下了,不过还有三个蒙面人却已经跑到大门口,我虽有心,却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出去。”

  “哎呀。”朱由检很是可惜的小声叹了口气,终是让剩下那三个蒙面人跑了。

  “殿下,看到此处,我想你跟我一样可惜,不过没法子,这些蒙面人都是些练家子,而我们却是些半大孩子,能够留下两个,已是很不容易,只不过我脑子里有些糊涂,为什么会有五个蒙面人,在晚上执行宵禁的京城里,想着要掳走我呢?”

  “嘿,”朱由检读到这,不由小声说着:“八成是你那预防天花的方子惹得祸呗。”

  “我想来想去,根源应该是那预防天花的方子,不过这方子确实不挣钱,十万两里我才挣了一万两不到。”

  “嘿嘿,”语气中透着些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朱由检小声嘟哝着:“有人可不信,可不得试试么,眼见为实,嘿嘿,你也算倒霉了。”

  “我想到天亮,那五个蒙面人既然能在晚上执行宵禁的城里来去自如,而且还能进到咸宜坊,这说明那人势力不小,想来想去,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把今晚上的事当作一次普通的入室盗窃处理,会不会是无奈之中最好的处理结果,殿下你认为呢?”

  “…………”朱由检默想片刻,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事我得仔细想想,为何杨伟会认为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想了想没什么头绪,先撇在一边,朱由检接着读到:“……说了这么多,也不知殿下嫌我啰嗦不?不过我与殿下一见如故,一想到要与殿下通信,这不能与他人讲的心事只觉得不吐不快,好了,讲的不少了,就不说了。以后每月月底,我会托人把册子送到殿下手中,万一,我是说万一殿下需要点什么,或者想给我回个信,殿下可以去尚膳监找监工刘荣,他是我的叔爷,有什么需要,殿下可以让他代为转告,言尽于此,殿下,身处深宫,切记要保重身体,杨伟,拜上。”

  把册子藏妥,朱由检仰躺在床上,殿中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小脸上的表情,只悠悠飘出一道低声的喃喃:“这杨伟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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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爷,八千两?”

  “对啊,小孙孙,八千两!”

  临近年关,刘荣抽空出了趟皇城,到了刘大山家第一句话就是要银子,“八千两!!”

  刘家正堂,刘大山与杨伟一左一右,陪着刘荣在那喝茶,刘荣坐下这第一句话,就是要八千两银子。

  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刘荣接着说到:“小孙孙,你不是想要把那小六送进宫去?这事叔爷说过需要我那义兄的帮忙,我那义兄一心想往上爬,就是苦于手中没有银子,现在他做了皇长孙母亲王才人的典膳,前一段时间又扒上了太子身边的伴当王安王公公这层关系,你可不要小瞧这王安,太子如今的名分已定,这两年万岁爷身子骨可不怎么硬朗,如果,”

  这屋里就他们三个人,可刘荣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道:“我是说如果,万岁爷驾鹤西游,太子继了位,这王安八九不离十,以后就是内廷第一人了。”

  内廷第一人,杨伟在这里时间长了,现在可知道明朝皇帝身边得宠的太监,可比那内阁首辅的权力都要大,太子身边的伴当,看来那王安还真是将来的内廷第一人,宫里这些宦官要巴结他,也是应有之义,刘荣的义兄要是能够攀上王安这层关系,确实对将来安排小六进宫有很大帮助,想到此,杨伟朗声说到:“叔爷,既然如此,这八千两银子您拿去用,您那义兄以后但凡需要什么,尽管提,我一定尽量满足。”

  “好孩子,”刘荣欣慰之余,听到杨伟后面的话,心下有些自嘲道:“都是没有根的人了,还能需要什么,无非就是银子跟权势。”

  声音虽轻,一旁的杨伟却听得清楚,不过杨伟没有接这话茬,他换了个话题:“叔爷,那皇五孙没去找过你?”

  “没有。”刘荣摇头道,对于自家小孙孙非要巴结那个无权无势又没了娘亲的皇五孙,刘荣始终想不明白。皇长孙今年已经满十一岁,而且身体康健,俨然他才是将来的大位继承人,而一个没娘的皇五孙殿下,将来顶多出京做一藩王,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杨伟为什么会如此紧张这个皇五孙殿下。

  听到刘荣的回答,杨伟点点头,没再多说,这四个月,册子已经送进宫四次,朱由检没有一次回信,看来这未来的崇祯皇帝倒是挺小心,轻易不相信别人,这样杨伟反而更放心了,一个没了娘没势力的孩子,要是再不小心点的话,在那步步危机的皇宫里,可活不长久。

  定下银子,一家人陪着刘荣吃了顿家常饭就回了宫,杨伟与刘大山站在门口,目送刘荣的背影渐行渐远。

  “伟儿,明日你打算怎么说服亓华他们?”

  “义父,我觉得该实话实说。”

  

第二十九章 实话实说 中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186 2019.07.03 22:55

  月色清亮,映照的整个紫禁城似梦似幻,慈庆宫整个宫殿群的东北角,一座独门小院。

  小院不大,大约三十平方,除了西南角一茅厕,只座北落着两间屋子,这时是宫中晚饭时间刚刚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东屋里蓦地传出几声似哀怨,似高亢的尖叫声,叫声过后,屋里趋于平静,大约过了一刻钟,东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借着月色与屋中灯光的映照,开门的是一名绿衣宦官,这宦官长的身量高大,虽无须,却是方面大耳,鼻梁高挺,看上去颇有男人气概。

  这宦官开了门,刚要抬脚,屋里蓦地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进忠,今晚上就不要走了,陪陪奴家,好吗?”

  “巴巴,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份低微,”宦官回头对屋里似是无奈的说着:“一会朝哥就要到了,要是被他看见,我可真就糟了。”

  “……哎,你走吧。”

  “那我走了。”

  宦官说完,紧了紧身上的袍领,踏出门槛,贴心的把房门关好,这才出了院子,向东走了二十步,北面宫墙上有间小门,他小心的打开门,尽量不发出过大的响动,门后是一条两尺宽的小道,这宦官走在两面都是高墙的小道上,幽深的小道里,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着的感慨。

  “……地位太低啊。”

  “还得使把劲儿,要让巴巴离不开我……”

  左转右转,这人走的全是这种夹在丈高宫墙间的小道,过了会,跨过一道小门,这人进了一座小院,小院像宫外京城里百姓们住的四合院,东南西北四面全是屋子,这宦官蹑手蹑脚,悄默声的来到东厢房,临进门前,他侧头看了眼座北那三间正屋,“有朝一日……”小声说了半截住了口,“吱呀~”这人开门进了东厢房。

  “谁?”

  “我。”

  屋中一盏油灯点起,这人麻利儿的脱衣上了床,这屋子里的空间不大,一张可供两人睡觉的通铺,一张方桌,两张方凳,等这人上了床,坐在通铺边上的刘荣又把油灯掐灭,悉悉索索一阵,两人惬意的躺在厚实的棉被下。

  “四哥,八千两银子,我给你弄来了。”

  “好兄弟,等我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四哥一定带着兄弟你,还有你的好侄儿一家子,咱们一起享福。”

  “四哥,这八千两银子你打算全用在这王公公身上?依我看,客巴巴那边,你也要上点心。”

  “嘿嘿,兄弟你这可错了,哥哥我攀上王安不假,可最要紧的,却是这客巴巴,这八千两银子,有六千两我会用在客巴巴的身上,一千五百两,孝敬那王安,剩下五百两,用来打点咱们头上那些老家伙。”

  两人躺在被窝里聊着贴己的知心话,刘荣这时听不明白了,“四哥,这万岁爷身子骨眼看不如以前,太子爷继承皇位如今已经没了阻碍,这王安眼看就是将来的内廷第一人,咱们提早巴结上他,将来在宫中也好过不是?”

  有些话刘荣没好意思明说,客巴巴再大,也就仅仅只是皇长孙的乳娘,虽说皇长孙很是依恋客巴巴,可太子今年才三十四满岁,即便四十岁接帝位,也是方当壮年,将来等到皇长孙继位,怕是要二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那会他们都快七十岁了,到时再去争这个权势,能争过什么人?对自己义兄如此费力讨好这个客巴巴,刘荣心里真是表示不理解。

  这时刘荣就听到旁边他这义兄李进忠不明觉厉的笑了两声:“嘿嘿,兄弟你看着吧,等万岁爷驾崩,太子爷,嘿,当不了几年皇上。”

  “四哥,怎么讲?”刘荣听得好奇心起,他不由翻身坐起,看向一旁依然在那躺着的李进忠,太子爷活不长,自家义兄这话从何说起?

  “嘿嘿,”李进忠也翻身坐了起来,屋中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小声说到:“兄弟你自小进宫,不懂这男女之事,太子爷从去年福王出京,就一直日夜宣淫,嘿嘿,名分定了,他那是高兴的,也是憋的,不过就这么个过法,不知道节制,本来他这身子骨就不好,”说到这里,虽然屋中就这两人,李进忠还是凑近到刘荣耳边小声说着:“为兄敢断定,太子爷再这样下去,活不过十年!!”

  “…………那要是这样,四哥,这客巴巴还真的很重要。”

  “当然,你我兄弟不像那些从内书堂出来的,咱们大字不识几个,要想往上爬,就得格外看好这人,王才人身子弱,为兄估计她怕是也活不长,而这客巴巴深受皇长孙的依恋,将来要是皇长孙继位,她那地位可不得跟着水涨船高?”

  刘荣现在算是听明白了,怪不得义兄从做了皇长孙母亲王才人典膳后,就一门心思巴结那客巴巴,原来这原因在这里。

  “可是四哥,那魏朝?”

  “哼!等我扒上王安,就再也不用怕他了,到那时,谁能得客巴巴的欢心,这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往上爬!!进宫多年,不知不觉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刘荣其实已经爬累了,爬了这么多年,才仅仅是个尚膳监的监工,他身边这相依为命怕有十几年的义兄,也仅仅是个监工,他们不努力吗?不,刘荣自问这些年他们兄弟俩已经很努力了,纠其原因,根子还是在这文化上,两人都是大字不识几个,而内廷这些衙门的头头,哪个不是内书堂出来的?内廷要想掌权,要想做那掌印,秉笔,提督,一律有个前提,那就是内书堂出身,这么些年,刘荣其实已经心灰意冷了,他只求能够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要是哪一天万岁爷开恩,把他这个老家伙放出去,与大山伟儿他们一家人团聚,得享天伦,那真是烧了高香了。

  可他这老乡,他这义兄却还是一门心思向上爬,在这点上,刘荣很是佩服义兄这股百折不挠的狠劲儿,而如今看来,他们兄弟两人,好像真看到了一丝曙光。

  心中想着,刘荣开口多了几丝感慨:“四哥,你要往上爬,兄弟一定在背后全力支持你!!”

  “好兄弟!!”进宫多年,李进忠也就在这个救过自己两次性命的老乡兼好兄弟面前,才能真情流露,他动情的说到:“兄弟你尽管放心,有我魏四的一碗干饭吃,就绝对不让兄弟你喝稀的!!”

  “四哥,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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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侄见过两位叔父。”

  

第三十章 实话实说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353 2019.07.05 23:07

  第二日,上午辰时刚到,杨伟刘大山曹新三人走出咸宜坊,刚刚到了阜财坊的牌坊口,这天上的雪花说来,他就来了,大片的雪花从天上倾下,纷纷扬扬,走不了几步,三人俨然已经成了三个移动的雪人。

  曹新双手抱着个包裹的很是厚实的小包裹,三人刚要走到石虎胡同,这时蓦地一阵打着旋的风呼呼的刮来,雪花噼里啪啦当即照着三人的面上好一顿猛砸。

  “呸呸,”吐出嘴角几片冰凉的雪花片子,曹新抬头怒骂:“操你娘的贼老天,狗日的说变脸就变脸。”

  说着话,他把怀中那个不大的包裹抱得更紧了,刘大山在一旁默默走着,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夹在两人中间,一路上一直沉默着的杨伟蓦地转头对曹新笑到:“二叔,一会见了那白双,你可千万别跟人起冲突。”

  曹新大咧咧的说到:“安啦,都多少年前的恩怨了,爷们是那种记仇的人么。”

  “那就好。”

  这小半年,杨伟通过义父刘大山,曹新他们,再加上以刘大山的权限能够搞到的锦衣卫里的一些各方面的基本资料,他对京城各方面的势力,还有亓华白双他们都有了比较清楚的认识。

  之前已经挣了十万两银子,这安排王小六进宫的银子,怎么也该够了,按说杨伟可以静等训练出来的王小六进宫伺候皇五孙朱由检,再加上他一直通过书信与对方暗地联络,他可以静静的等到历史上崇祯皇帝登基的那一天,到时凭着两人已经亲近起来的关系,怎么也能飞黄腾达不是,到时候再对付满清,好像也不迟?

  可杨伟仔仔细细思考过,他已经来到这个时代,历史的车轮,会不会按照原先的那样继续向前走,谁也不知道,毕竟他已经跟幼小的崇祯认识了,毕竟他已经跟京城中某个,或者说某些权贵有了纠缠,毕竟他已经做过大动作,为了京城顶级的权贵做了天花的预防,让这些对朝廷有一定影响力的权贵少了一种死亡的威胁,毕竟他已经活生生的生活在这里,太多的毕竟,他这只蝴蝶已经开始扇了下翅膀,他不能保证历史的车轮会按照原先的剧本往下走。

  况且现在他还多了个未知的敌人,那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张文才已经莫名其妙死了三个月,官方说法是纵欲过度,死在了小妾肚皮上,可杨伟当时听到这消息,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人灭迹,张文才死了,说明那人不想在倭人这件事上露出任何马脚,一方面他放心了,这说明那人多半不会再对他动手,毕竟他对那人,除了对方手下有倭人外,几乎一无所知,他对那人构不成任何威胁,对方要是再出手对付自己,反而会打草惊蛇,万一再露出点马脚就不好了,一方面,杨伟又从心里万分警惕那人,一个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说死就死了,这说明那人势力委实不小。

  未知的敌人,历史的未知轨迹,将来或许会再有更多的敌人,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再也没了回头箭,这小半年,他对自己的将来想的明明白白,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尽可能的壮大自己的实力,哪怕要用些手段,因为他不知自己的将来,面对的会是什么。

  亓华,就是他第一个要争取拿下的目标,通过这小半年的了解,亓华跟他的那些手下,与刘大山曹新他们,很是相像,这些人有些共同点,平时行事大大咧咧,职责内的事情却做的一丝不苟,对自己的兄弟不离不弃,他们都是在战场上一起走过几遭生死的战友,杨伟虽没经历过,可他却知道这些人之间的那种情感,叫战友情。

  这些人,是这个时代真正的老兵。可这个时代,真正的老兵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在刘大山亓华他们这种位置上,无所事事的做到老死。

  没人欣赏,没人懂得去发现他们的价值,可杨伟懂,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宝贝,无法估价的宝贝,所以他要把这些人全部整合起来,在将来,这些人的价值无法估量。

  何况亓华还有个有权有势的岳父,私心上来说,他就更要把对方拿下了,只不过双方之间有点小障碍,曹新白双这两个各自的二把手,年轻时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对方,曾经动过手,打的还挺厉害,两人肋骨都断了好几根,杨伟听曹新说,当时要不是他手下留情,那白双早就被他打死了,杨伟也不知道他这说法是真是假,不过这次是去拉拢对方,一起做生意发财的,他可不能让曹新白双两人再闹个矛盾,把这事给搅黄了。

  “二叔,要是那白双招惹你,你可千万要忍住气。”杨伟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曹新郑重的说到,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他们很重要,万万不能搞砸了。

  说话间,三人到了石虎胡同东口,模糊的视野前方不远,杨伟依稀看见有两个身影在那矗立着,三人渐渐走近,看清了,是两个跟他们差不多的“雪人”,站在门前台阶下望着三人来时的方向。

  一定要拿下对方!!

  就冲对方这诚实不打半点折扣的守约态度,杨伟就认定这些人值得去交。

  “属下何德何能,让两位大人在此久侯。”刘大山心中也是一热,急忙上前躬身说到。

  “哈哈,”右手位那雪人动了,只见他也是躬身施了个平礼,“刘兄客气了,今日既然是私事,咱们就不必称呼大人了吧?”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亓兄,请。”

  “爽快,刘兄,请。”

  一番客气的礼让,亓华刘大山两人并肩进了家门,曹新在后面笑嘻嘻的对另一个雪人打了声招呼:“老白,好久不见?”

  “哼。”白双轻哼一声,抬脚与曹新并肩跟在亓华刘大山两人身后,杨伟独自走在后面,心里一宽,看来两人都没把当年那点芥蒂放在心上,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

  亓华的家不大,普通的二进宅子,一行人到了正堂,分宾主坐下,杨伟这才走到座北主位上的亓华面前,躬身抱拳施了个及地的大礼,直起身朗声道:“小侄杨伟,见过两位叔父。”

  “好,果然是一表人才,贤侄请坐。”

  亓华国字脸,浓眉大眼,阔鼻,身上散发出一股军人的气质,白双长相普通,却也是一身军人的气质,杨伟在打量两人,亓华白双也在打量他,早就听闻刘大山的义子从小就是个小神童,种种稀奇古怪的传闻,前不久因为那天花,又惹得京城大动,如今两人亲眼所见,此子面相俊朗,表情平和从容,果然非常人,两人心中暗暗称异,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这么从容淡然,却无少年成名的那种傲气,不简单。

  “多谢亓叔父。”

  杨伟回到刘大山身边坐下,场中一时无话,刘大山本身有些木讷,曹新则是对面坐着白双这个冤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亓华白双两人却也是一脸缄默,杨伟心中更有数了,对方是在等他们开口,看来两人多半对几个月前的“入室盗窃”一事,有了些了解,或许也多了些顾忌。

  这种情况,杨伟早有预料。他又站起,抱拳施了一礼后,朗声说到:“两位叔父,今日见面,小侄是想跟两位叔父一起做发财的生意,不过在讲这生意之前,容小侄说一下题外话。”

  “贤侄坐下说。”亓华摆了摆手,淡淡说到。

  “多谢叔父,”杨伟倒也不客气,落落大方的坐下后,方才接着朗声道:“两位叔父,小侄既然要跟两位叔父一起发财,那就万万不能做出拖累两位叔父的事情,听完小侄一席话,如果两位叔父觉得不能与我共事,请直言,我们三人立即就走。”

  “贤侄但说无妨。”亓华开口语气多了一丝温和,白双在旁也是轻轻点头,眼前这孩子说话实诚,两人心里已经多了一丝好感。

  “是,”杨伟清了清嗓子,脑子里过一遍早就想好无数次的说辞,“好叫两位叔父知晓,四个月前,小侄侥幸,通过这预防天花的方子赚了万两银子,本以为这是好事,谁想到有人派人半夜进了咸宜坊,想要掳走小侄,而这些人,是倭人,”

  “什么!?”听到这里,白双霍得站起,脸色铁青望着杨伟,急声道:“你再说一遍?”

  “双弟!”亓华沉着脸喝了声,白双紧握双拳,双手很是明显的抖了几下,方才缓缓坐下。

  “刘兄,可是真的?”亓华转向刘大山,沉声问到,“是倭人!”刘大山点头应道。

  “贤侄,”默然一会,亓华方开口:“请继续讲来。”

  “是。”

  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多少生死兄弟死在倭人之手,听到倭人这个字眼,果然跟当初刘大山曹新他们一个反应,恨之入骨。

  杨伟心中更加有数了,“两位叔父,有倭人想要掳走小侄,小侄想来想去,只能是那预防天花的方子惹得祸根了,”当下他原原本本把当时的应对仔细说了一遍,“两位叔父你们想想,小侄只知道那人有倭人手下,其他的一概不知,那张文才又被那人暗地给除去,算来算去,小侄对那人来说,已是毫无任何威胁,所以小侄推断,那人多半不会再找小侄的麻烦,如果他再找麻烦,反而会画蛇添足,露出马脚就不美了,如今已过去四个多月,动静皆无,小侄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两位叔父,话说到此,如果两位叔父对此事有任何顾虑,觉得与小侄有了联系会有大麻烦,请但说无妨,我们三人绝无二话,扭头就走。”

  说完,杨伟站起身,目光坦然的看着沉思中的亓华,刘大山曹新见状,亦是纷纷起身,他们也不开口,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

  房间一时间很是静默,半响,亓华开口了:“刘兄,曹老弟,贤侄,三位请坐。”

  

第三十一章 这生意,做了!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854 2019.07.07 22:32

  “刘兄,曹老弟,贤侄,三位请坐。”

  默然半响后,亓华起身摆手示意杨伟三人坐下,刘大山曹新二人转头看着杨伟的意思,亓华见状,对这不简单的少年在刘大山心目中的地位,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刘大山不光是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救过他一命,他对刘大山平时的为人,也很是佩服,如今亲眼见到对方如此看重这个小小少年,他想到这少年的种种传闻,传闻,怕不仅仅是传闻。

  特别是想到其中一桩传闻,亓华见三人都坐回原位,他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那桩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贤侄,有传言说,那煤球煤炉是你发明的,可是真的?”

  “是我发明的。”杨伟说的语气淡淡,亓华却不禁肃然起敬,白双在一旁也是跟着站起,亓华再开口,语气已是少有的严肃:“贤侄大义,亓某敬佩之至。”

  说着,亓华白双两人抱拳躬身及地,杨伟急忙起身回礼,“两位叔父,小子可当不得二位的大礼,二位快快请起,切莫折煞小子了。”

  “如此无量功德,贤侄当得起我二人的大礼。”起身后,亓华肃然说到,当年那煤球煤炉突然出现在京城的大小铁匠铺里,那东西制作简单,价格低廉,平常人家努努力都可以买得起,真真是造福了无数百姓,现如今已经在北直隶甚至山西山东等地流行了起来,亓华白双他们也用着,自然知道这看似简单的煤球煤炉造福了多少百姓,也知道这背后代表的钱财有多少,那可是无法估量的钱财,可这发明者当年却是一文都没要,默默的无偿奉献,如此包容天下的胸怀,怎么都当得起他们的大礼。

  当年那煤球煤炉,当时杨伟只是看自家还有左邻右舍冬天过的艰难,灵机一动把煤球煤炉给做出来供他们过冬,不是他矫情,当时他确实没想着挣钱。“叔父过誉了,小侄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

  (妥了。)杨伟嘴上回着话,心中对拿下这二人已是有了底,以恨之入骨的倭人为切入点说了那番话,他刚才是在试探对方,如果对方最终对倭人的出现表现的无动于衷,即便对方想要与自己一起发财,杨伟也不会答应,他找得不是本性凉薄的那种人,从刚才的表现加上过去这些年他对刘大山帮忙后的不闻不问看来,这亓华应该是个有原则,有个人信念的那种人,这种人,才是他要找得合作对象。

  双方都对彼此有了好感,屋中的气氛顿时好了许多,亓华对刘大山感慨几句对方收了个好义子,刘大山笑着客气几句,“贤侄,”亓华这才看向放在桌上那包裹的很是严实的小包裹,他指着那包裹,好奇的问到:“前日刘兄来,说你有一起发大财的生意,说的就是这个?”

  “亓叔父,”杨伟拱拱手,笑到:“且先容小侄卖个关子,小侄想先行问一下叔父,依您的标准,一年下来赚多少银钱,才算是发财?”

  “……怎么着也得净赚两千两。”想了想,亓华说到,阜财坊一年下来能收上两千两银子,以他的标准,一起做生意,起码得这个数,才算是发财。

  “亓叔父,”杨伟笑着朗声说到:“要是小侄说,咱们一起发财做生意,分到亓叔父手里的,不下一万两,叔父做不做?”

  “说来听听。”

  好家伙,一万两!!没有那些权贵在背后撑腰,想平白发财一万两,不,这小杨伟那边也得挣钱,起码得净赚两万两!!没有权贵做靠山,在北京城想赚这么多银子?亓华有些不相信,旁边白双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杨伟见两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多半在想什么,没有开口再说,他只是起身把那个小包裹给层层打开,掀开盒盖后,一股热气夹杂着诱人的淡淡香气,慢慢弥漫在正堂。

  亓华的鼻子禁不住抽了一抽,白双也是类似的表现,两人禁不住起身到了杨伟近前,目光向那木盒看去,“咦?”盒里并排放着一张卷起来的大饼,一块浅褐色,上面撒着葱花的面饼,还有一个金黄色胖乎乎的面饼?这些东西都没见过,两人看的不是很懂。

  “二位叔父请看,”杨伟伸手指着那卷饼,说到:“这是卷饼,就是咱们鏊子上做出来的大饼卷了些肉类青菜,而这,”他再指着中间那浅褐色面饼,解释到:“这个叫酱香饼,就是在制作面饼的过程中放了葱花酱料等物,而这,”他最后指着那金黄色胖乎乎的面饼,“这个叫煎饼果子,过程也是大同小异,就是在薄饼上放上些油果(油条),再放点葱花酱料即可,二位叔父可以分别尝一尝。”

  “唔,”亓华当先拿起那卷饼咬了一口后递给白双,白双也是一脸好奇的咬了一口。

  砰砰砰!!咸,辣,香结合起来的味道,恶狠狠的冲击着两人的味蕾,两人的表现几乎一样,不由的睁大眼睛,仔细咀嚼着嘴里的味道,肉香菜香面饼的香气也就罢了,那种与胡椒茱萸不一样的辣香,才是关键!!

  “二位叔父,再试一下这酱香饼。”

  “二位叔父,再试一下这煎饼果子。”

  亓华白双两人一一仔细尝过,这三种面饼确实味道独特兼好吃的很,特别是那种他们不知怎么形容的那种辣香,委实有些让他们着迷。

  “贤侄?”亓华此时已经隐约猜到这发财的生意是要做什么了,只不过具体的情况,他还是要眼前这小小少年为自己讲解清楚。

  三人分别坐回原位,杨伟方开口说到:“二位叔父,这三样面饼制作简单,价格实惠,卷饼看材料的挑选,价格大约在八文到十六文之间徘徊,酱香饼论斤卖,一斤卖十二文,煎饼果子也是看材料的选择,价格在十文到十二文之间,小侄想请问二位叔父,这个价格,京城的普通人家可买得起?”

  亓华想了想,肯定的点头:“买得起。”

  “二位叔父,这面饼就是面向普通人家,除去成本加人工,每张的利润在五文钱左右,”杨伟再问:“这生意可能发财?”

  “能发!!”亓华此时已经懂了,这小少年要做的生意,面向的花钱对象全是普通民众,而在吃的这方面,普通民众可不会进那些权贵家开的酒楼饭馆,这么一来,这边挣了钱,也不会抢那些权贵的客源,这还真是一门能发财的好生意。

  一旁白双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上不禁笑容满面,即便这人再有原则有信念,可能正正当当的发财,谁都乐得做这门生意。

  杨伟抬手指着这盒子,很是自信的说着:“二位叔父,京城在籍人口已是接近百万,这还仅仅是在籍人口,不包括外城内外村郊那几十万百姓,而每日来往京城,住在京城内外的外来人口,怕是在籍人口的四倍到五倍,咱们就照着五百万人口算,假如一百人中有一人花钱吃咱们的面饼,每日的流量就是五万人次,也就是说每日的纯利是二十五万文,二十五万文差不多就是二百五十两银子,一年咱们照着三百天算起,一年下来,就是七万五千两银子!!”

  “……具体如何做?”亓华默然半响,开口问到,这么挣钱的生意,对方找到他,肯定是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亓华在这点上看的很明白。

  “亓叔父爽快,那酱料是小侄的独家发明,做这生意,赚钱是一定的,”杨伟坦然说到:“只不过要做这生意,需要的人手实在不少,说实话,义父这边人手实在不够,小侄想来想去,好像与义父有关系的人家,就只有二位叔父这边了。”

  “哈哈哈。”听到这里,亓华白双两人俱是摇头失笑,刘大山本性木讷,不好交际,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这小少年说的倒实在,还真就他们了。

  刘大山也听得笑了,自家这义子说的话,还真是挺对,他想了想,这些年,除了叔父那边,有牵扯的人家还真就是亓华这边。

  说的有些口干,杨伟端起茶盏喝了口温茶,这才接着说到:“何况,亓叔父这边还有个岳父,小侄想,要想做这生意,还是求个万全的好。”

  “……”亓华蓦地有些愕然,他其实已经猜到有这层原因,不过这小少年如此坦荡的说出来,倒是他始料不及。

  “哈哈哈,这门生意,亓某做了。”

  

第三十二章 点石成金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614 2019.07.08 22:25

  “哈哈哈,这门生意,亓某做了。”

  大方向敲定,剩下的就是利润分成与具体如何做这面饼的买卖。

  利润分成上,亓华拿三成,刘大山拿三成,两成分给两个坊的锦衣卫们,一共八十三个锦衣卫,到时需要他们轮值在店里坐镇,每人一年大约可分得二百两银子。

  锦衣卫如今一年的响银能发足八九个月,已是烧了高香,不到十两的银子,在北京城甚至过不起普通人家的生活,有办法的,就会利用锦衣卫这个身份,坑蒙拐骗,或者做些小生意,努力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没办法的,那就只能干靠着这点响银度日了。

  阜财坊咸宜坊这两个坊内的锦衣卫校尉力士,这些人可不会坑蒙拐骗,他们大都是些直肠子的老兵,要没有亓华跟刘大山这两个慷慨的老上司,仅仅靠着那点响银,这些人的日子可就过的凄惨了。

  可亓华刘大山两人秉性也是不适合捞钱,他们各自掌管着一个牌坊几百户人家三四千人口,他们的捞钱手段却简单,就是牌坊里但凡有做生意的,不管是做什么生意,一律交保护费,一年下来,一个牌坊也就不到三千两银子,亓华那边,他要照顾那些老部下老兄弟,每人发个三十两,白双这个二把手得发个五百两,这一下子就是两千两银子没了,他自己也就剩下不到一千两,而刘大山这边,老部下少,只有十人,可他也是每人至少一百两银子打底,一年下来,到他手里的,也就不到两千两银子。

  如今做这面饼生意,不光亓华刘大山发财,两人手下的锦衣卫也发财,亓华刘大山自然都很是满意。

  而剩下的两成,则是给亓华的岳父,北镇抚司提刑千户刘乔的,虽然做的是面向普通人家的面饼生意,可这背景靠山,该有还是要有,做生意需要的门脸,还有万一有哪些不长眼的小官小吏找麻烦,普通的锦衣卫百户可镇不住场子,而一个北镇抚司提刑千户,在整个锦衣卫系统里,也是前十名的存在,有这样的背景靠山,做这生意就稳妥多了。

  杨伟把利润分成仔细给屋中众人讲解了一遍,亓华白双与刘大山曹新听了后,都是没意见,亓华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这亓某泰岳那边,亓某就给了,那两成,还是给你们吧。”

  制作方法,酱料秘方,怎么做生意,都是杨伟提出来的,自己这边却仅仅是人手加岳父的影响力,可分成却是五成在自己这边,亓华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亓叔父,”杨伟听了后却是一脸的正色,朗声道:“既然咱们共同靠着刘千户他老人家发财,就要公事公办,这两成,该给!!”

  “……唔,那就听贤侄的。”

  有胸怀天下的大义,能发财,却不贪财,杨伟在亓华白双两人心目中的地位,真真是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境界,杨伟见两人的表情跟眼神,自是知道自己现在在对方心中的印象很好,这也是他最重要的目的,银子,他现在并不缺,他要的就是把这些人牢牢抓在手里,进而让这些人跟自己站在一条船上,这第一步先是共同的利益,第二步,就是得有某种私交了。

  最后要商量的,就是具体如何做这面饼的生意了。

  “贤侄,你看在哪做这面饼生意的好?”亓华问到。

  杨伟笑道:“亓叔父,小侄选了四处地点做这买卖,一处在宣武门内,咱们阜财坊南边,一处在宣武门外菜市口,剩下两处在外城左右安门外。”

  宣武门内这一处,与中城离得不远,地处长安大街西头,内城最热闹的地段之一,这里是铁定发财的一处,宣武门外菜市口,人来人往,更是热闹,在这里开一处,更是发财,而外城左安门右安门外两处,则是每日进出京城的人流真的是多如牛毛,在这里各设一处,也是发财的买卖。

  亓华白双他们虽然不会做生意,不过也能想明白这四处地方确实铁定发财,两人听得禁不住连连点头,这买卖发财看来是一定的了。

  “二位叔父,其实还有个发财的所在。”杨伟有些神神秘秘的说到,亓华白双两人好奇心起,问到哪里?而刘大山曹新两人也是一脸好奇,前面四处他们听杨伟早已给他们讲解过,这第五处,杨伟也没给他们讲过,两人也是好奇的看向一脸微笑的杨伟。

  杨伟浅浅笑了一会,方才说到:“二位叔父,义父,二叔,皇城禁军,还有守卫各大城门的京营,我想知道,里面有你们的熟人没有?”

  “皇城东华门我有个做了把总哨官的老兄弟,右安门那里有几个以前的老熟人。”亓华想了想说到。

  刘大山也想了想,道:“西华门,有两个认识的哨官。”

  “宣武门有我一个表亲兄弟。”曹新道。

  白双道:“东直门,那里有我以前的一个属下,现在在那做队长。”

  “啪!!”

  两只小手一拍,杨伟微笑着环视一圈四人,笑到:“四位长辈,禁军,京营,每日轮流值班,皇城的尚膳监可不管这些禁军,城门的京营兵们更不用说,这些人饿肚子怎么解决?”

  四人脸上的表情渐渐越来越明朗,怎么解决?买呗,禁军,守卫城门的京营这些兵的响银跟锦衣卫也就差不多,加上某些额外的外快,他们大多的收入也就是比普通人家稍好一些,那些饭馆酒楼,可也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杨伟逛遍整个京城,发现这些大头兵每次吃饭的消费,也就在十文到十五文之间徘徊,他把这个情况仔细一讲,刘大山亓华白双曹新四人明白了。

  “二位叔父,义父,二叔,这面饼对这些人来说可是好吃又实惠的很,只要你们四位跟各自的熟人打个招呼,到时给那几个熟人一年一百两银子的好处费,让他们带头帮着宣传宣传,我想,这第五处生意,做得成吧?”

  “哈哈哈,”亓华现在脸色不是小好,已是大好,他笑容满面的看向刘大山,笑到:“刘兄,你真是有个好义子啊。”

  刘大山含笑看着杨伟,对自己这义子,他早已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一旁的曹新偷眼见白双脸上那钦佩夹杂着欣赏的表情,嘿嘿,大少爷在小时候的表现爷们就这表情,不过爷们现在已经习惯了。

  发财,发大财是一定的了,而且能够正正当当的发财,屋中四个大人都高兴的很,杨伟见状,又补了一句:“只要禁军城门军爱吃咱们的面饼,到时在前面四处店面上,咱们就这样宣传,守卫天子的忠诚卫士,都喜欢吃得面饼,你们不来尝尝吗?”

  “…………”四人听了一愣,接着都反应过来,亓华直接叹服:“古人云,点石成金,如今,亓某真是亲眼见到了,古人诚不欺我,这世上,果真有这样的人才。”

  “亓叔父过誉了,”杨伟淡淡笑着:“这最后一项,就是发动两个坊的人家,把那些在家的妇人集中起来,让她们做工,管早饭午饭两顿,一个月工钱,嗯,”他有些拿不准这时代妇人的工钱该给多少,“亓叔父,您看给她们多少工钱为好?”

  “给什么工钱,”亓华大手一摆,笑到:“贤侄你真是个讲良心的东家,那些妇人在家一日都不一定能吃两顿饭,在咱们这做工,管她们一日两顿饭,她们已是巴不得,还能给她们各自家里省粮食,这工钱,我看就不必给了。”

  “呃……”杨伟听得有些愣神,他缓缓转头,见刘大山白双曹新三人也是点头同意亓华的说法。

  “……那好吧,就依亓叔父所言。”

  

第三十三章 大明汉帮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755 2019.07.09 21:00

  “亓叔父,亲兄弟明算账,这前期准备的资金,咱们彼此一人一半,如何?”

  “哈哈哈,该当如此。”

  。

  。

  。

  第二日一早,亓华就去了他的岳父,地处中城南薰坊金吾右卫胡同的北镇抚司提刑千户刘乔家。

  “照你这么说,这还真是个好孩子。”

  “父亲,这小杨伟确实是个好孩子,明大义,通事理,年少有成却不轻狂,这样的小小少年,实乃小婿生平仅见。”

  北镇抚司,监察百官与民间,负责侦缉,捉拿,违法乱纪的乱臣贼子,有自己的诏狱,可先斩后奏,电视上演得那些奉旨抓人抄家的锦衣卫,说得就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他们有个别称,又名缇骑。

  作为锦衣卫里的最强力部门,身为北镇抚司提刑千户的刘乔,人已到中年,却是长相文秀,一脸的书生气,身上也是穿着一身儒衫,他听完自家女婿对杨伟的评价,不禁摇头轻笑:“你生性不好交际,又见过几个人杰了?那孩子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比较出色,不过他生性不好读书,将来的成就实在有限,说是生平仅见,这评价过了。”

  “父亲教训的是,小婿受教了。”

  亓华面上恭敬的起身应道,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这岳父是没跟那小杨伟打过照面,要是跟对方打过交道,就知道自己所言不虚了。

  刘乔略一沉吟,接着说到:“不过这孩子的生意经确实做得,一年近十万两的利润,嘿,小小年纪,委实会发财,”不咸不淡的赞了句,接着话锋一转,刘乔语气淡淡的接着说到:“不过钱财终是俗物,真正的人杰却是心系这个天下,做那利国利民的大事,这才叫人杰。”

  亓华只是听着,也不吱声,自从他这岳父几年前跟当时的首辅叶向高等东林党人有了交际以来,动不动就扯什么家事国事天下事,他都有些听烦了,那些朝堂上的文人还不都是一个鸟样,天天争来争去,口号喊的震天响,也没见他们做过什么实际上对朝堂对百姓有好处的“大事”。也许有?反正他没见过。反观那小杨伟,那煤球煤炉不就是利民的大好事?

  见女婿默不作声,刘乔感觉颇为无趣,不再长篇大论,只是说到:“罢了,这生意,咱们做了。”

  “父亲,英明。”

  。

  。

  。

  有了刘乔的首肯,面饼生意进行的很是顺利,找店面,找各自的老熟人给好处宣传试吃,刘大山亓华两人手下锦衣卫们的职责明细,两个牌坊内的妇道人家几乎全部到了杨伟手下,这三样面食的制作方法不难,对于这时代的妇女来说,真不要太简单,做出来的样品,先送到禁军那边试吃,如预料之中的反响不错,各方面都做到位了,就差最后一项了,店面的管理人员,杨伟的便宜四叔五叔赵四田五,早已带着愿意跟着他们的手下离开了好汉帮,除了刘大山这边,杨伟能用的亲近人就是赵四田五这边了。

  从九月份开始,杨伟就开始给这些汉子培训基础认字与基础数学,不知不觉草长莺飞,又一年的三月到了,经过半年的培训,这些汉子大多都已认识不少字,基础的加减运算已是娴熟,而其他准备工作在近两月之内已经准备完成,在去过亓华家后的年后三月初二,就是开店的黄道吉日。

  万历四十五年三月初一,明天四处店面就要开业了,各项事宜让杨伟忙的团团转,忙了一个白天,下午过半,好不容易喘口气,他又吩咐田大毛去把父亲杨虎跟四叔五叔赵四田五叫来商量事情。

  田大毛刚刚出去,刘大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起来很是小巧的纸张,“刚刚你叔爷来过,见伟儿你不在家,他宫里还有事,就把这张纸托为父转交,说是皇五孙殿下的回信。”

  “哦,义父快拿给我看!!”杨伟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接过刘大山手中的小四方块,刘大山知道她这义子很是关心这皇五孙,也不打扰,悄默声的走到屋外,顺手把屋门带上。

  杨伟感激的看了紧闭的屋门一眼,然后小心仔细的把四方块展开:“杨伟,你好,不好意思,隔这么久方才给你回信,你每次送来的信件我都看了,里面的内容太有趣了,嗯~我真羡慕你,生活的如此多姿多彩,”

  “呵呵,还是小孩子啊。”杨伟苦笑两下,他宁愿不要这“多姿多彩”的生活。

  “不像我,在宫里气闷的紧,除了读书识字,也就皇兄偶尔能陪我玩玩,你不知道,皇兄他比我聪明多了,可他就是不爱学习,身为将来要继承大位的皇长孙,他这样是不对的,我劝导过皇兄,可他不听我的,嗯,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帮我劝劝皇兄?”

  嘿,我可不帮你劝。心中晒然,杨伟接着读到。

  “你问我能不能出宫找你玩玩,怕是不能了,皇家子弟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不过我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出去,到就寝的时间了,就先写这么多吧,对了,关于那,那什么人的身份没揭穿,你多半不会有事的原因,我还没想到,你不要告诉我,等我想到了,自然会问你,嗯,我真要睡觉了,下次聊。”

  “嘿,”杨伟轻笑一声,道:“倒是个谨慎的孩子。”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又看了两遍,杨伟这才细心的把纸张叠好,放进怀里贴身放好。

  “看来这笔友,做得成了。”

  独自在屋里考虑了一会,屋门外蓦地响起叫喊声,“老大,伯父跟我爹他们来了。”

  “进来吧。”

  吱呀门开了,杨虎赵四田五三人走了进来,田大毛懂事的没有进门,反而顺手关上了屋门。

  “爹,四叔五叔,你们坐。”

  “哎。”

  “哎,大少爷。”

  在儿子面前,杨虎浑然没有亲爹的威风,跟赵四田五一样,多少都有些拘谨,毕竟他这儿子打小就表现的太过出色,又有个与自己天上地下之别的义父,杨虎实在是感觉跟儿子有严重代沟存在。

  见三人表情,杨伟心中了然,不过他不会主动去说你们跟我亲近点,有时候,有威严是好事,特别是自己还小,更需要从身边人开始树立威信。

  “爹,四叔五叔,这店面的买卖管理可就交给你们打理了,我提前跟你们说明白,这买卖肯定会大卖,要是到时候咱们这些人到时候卖,卖不明白,算账也算不明白,我丑话说在前头,到那时我可就要换人了。”

  杨伟一番话说完,三人连连点头称是,杨虎不好开口,赵四嘴笨,田五代两个结拜哥哥说到:“大少爷给兄弟们开的月钱这么高,他们有人要是再不好好干,请大少爷尽管开除他!!”一个月一两的月钱,一日管两顿饭,即便是京城那些酒楼茶馆的伙计也没有这待遇,他们一个月能拿五百文,一日一餐就算好的了,杨伟开的条件这么好,要是再不好好干,到时被开除,任谁都不会说什么。

  见田五如此表态,杨伟满意的轻轻点下头,“我说过很多次,咱们帮里这些伙计年纪都不小了,就别再争强斗狠了,老老实实赚钱娶个媳妇才是正理。”

  “咳,”杨虎此时干咳一声,难得的开口了:“伟儿,你这整天说帮里帮里,咱们这个成立大半年的帮派,帮名还没起吧?”

  “帮名我已经想好了,”杨伟此时脸上的表情仿佛有一丝恍惚:“咱们这个帮派将来会做大到你们想象不到的地步,”

  杨虎赵四田五三人听得都有些懵懂,一个帮派而已,还能做大到什么地步?难道还能做大到整个京城去?不过杨伟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这计划要是过早说出,他怕会吓着这三人。

  “至于咱们的帮名,”

  来到这里,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可韩北还是觉得活的有些不真实,唯一让他觉得最最真实的地方,就是他与身边这些古代人相同的身份了,他,与他们一样,都是汉人!!他,与他们一样,都是炎黄的后代!!

  “咱们的帮派,以后就叫,汉帮!!”

  

第三十四章 你敢动我?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769 2019.07.10 20:24

  初春的天气,依然有些凉意,万物复苏,运河开始化冻,大明京城又恢复了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盛况。

  不光是内外两城人流汹涌,就连外城左右安门这两处城门外,也是人流密集的很。

  左安门外的集镇南头,出现一行十三辆大车组成的车队,这十三辆大车除了两辆大车上各拉着两个高有五尺,两个成年人合抱大小的大木桶外,剩下十一辆大车上全部拉的鼓鼓囊囊,上面用油布罩着,显见这车上的货物着实不少。

  这一行车队有近四十人,除了十三个大车夫与二十几个商队伙计加护卫外,还有两个头领商贾,两人俱是精瘦,肤色偏黑,其他人都是身上穿着半新半旧的羊皮袄,这两人穿着却是有些讲究,两人俱是一身锦制员外袍,只不过身前下摆却是比平常的员外袍短了许多,脚蹬羊皮做的快靴,刚走进这热闹非凡的集镇,左边那商贾感慨道:“日他大爷的,京城果然不一样,这他娘的还没进城来,这外面就已经这么热闹了,这要是进了城,还不得看花了老子的眼。”

  右边那商贾颇为矜持的看了同伴一眼,作为来过京城的前辈,他自是不会像同伴那样做出一副土包子的作派。

  只见他语气矜持的笑到:“老同,看这时辰都到晌午了,进了城还得好一通忙活,要不咱们先在这集镇上吃过午饭再进城?”

  这人话一出口,他那同伴老同的脸上当即摆出一副肉痛的表情,再开口,语气中好像都带着抠门的味道:“不中,不中。俺听说京城卖的饼子都比其他地方贵个七八倍,咱们这么多人,可不得把俺老同给吃穷了噢?依俺看,还是赶紧进城找个大车店歇歇脚的好,至于填肚子嘛,嗳,车上还有不少饼子跟腌菜,咱可不能浪费喽,到时问店家要几壶热乎乎的茶水,这晌饭不就解决了嘛。”

  “好你个抠老西啊,”他那同伴直听得摇头失笑,“咱们这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伙计们路上可是尽职尽责的很,路上咱们抠点就算了,这眼看到了京城,再这么抠,你就不怕寒了伙计们的心思?”

  同伴的一番话,说得这老同有些讪讪,“老马啊,你说得对,不过这么多大肚子伙计,京城的物价又这么贵,下馆子……俺,俺心疼啊。”

  “行了,不用下馆子,”同伴老马一挥手,笑到:“有个地方好吃又便宜,跟我来吧。”

  说着,老马带头向集镇深处走去,老同见状半信半疑的跟上去,嘴上还嘀咕着:“老马,咱可不兴骗人的啊,哪有这么个地方。”

  “跟我来就是了。”

  一文钱,一文货。在这个各种调料与食材,或者缺失,或者在民间普及不了的时代,好吃的食物,就代表价钱普遍要贵一些。

  同伴老马说好吃又便宜,老同自是有些不相信,老马也不多说,当先带头向集镇深处走去,走了小一刻钟,车队来到一处普通的大院门前。

  “嗬,怎么这么热闹?”

  大院,是普通的大院,大门敞开着,可门前的景象却不普通,老马大张着嘴,看着门前这少说得有百八十人的队伍,门口来回不停进出着的人流,他紧走几步到了门前,透过缝隙向院里一瞅,只见院里密密麻麻全是吃饭的人群,那吃饭密度堪称屁股挨着屁股了。

  这么个生意兴隆的地方,老同真是生平仅见,他走回到车队那边,张大的嘴巴一直没合上,“老马,这地方怎么会这么热闹的?”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大院的火爆程度,只能这样问了,老马矜持一笑,以前来的时候,他也这么震撼过,自是知道同伴现在的感觉,一个买卖吃食的大院,竟会火爆到天天让人排队的程度,说实在的,即便他已经来过几次,可还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太过不真实。

  “且老实排队等着吧,一会就轮到咱们了。”

  老同依然有些震撼无语的听着,他回头看看他们车队身后,这才没多少工夫,他们身后俨然已经排上了长长的人流。

  这大院卖的吃食到底有什么出彩之处???他不禁越发期待。

  等了一刻钟,终于等到他们了,老马让老同带着车队先到大院东边空场上去等着,他则带着十个伙计进了大院。

  车队刚刚到了大院东边的空场上没一会儿,老马就带着十个伙计到了,十个伙计每人双手里都兜着满满的油纸包裹,老马则是提着一个正往外冒着热气的木桶。

  “来来来,”左手拿着一把长木勺,老马招呼着众人:“大家都把各自的碗筷拿出来,一人两卷大肉卷饼,炖的喷香的骨头汤尽情喝,伙计们都吃饱喝足啊。”

  大肉卷饼??

  咱山西那里,可都吃的羊肉片子卷饼,这有啥稀奇的?老同有些失望的接过其中一个伙计递过来的两个油纸包,别说,还挺沉,一个怕不得有大半斤重,终是有些好奇的打开包裹着的油纸,里面的真容就是一个卷饼而已,老同有些意兴索然的拿起咬了一口,“嗯?”再咬一口,“嗯!?”再咬第三口,“嗯!!??”

  “东家,这卷饼真好吃。”

  “是啊,东家,这卷饼味道贼香,挺贵吧?”

  老同仔仔细细的品着这卷饼里的辣,咸,肉香,菜香,饼香交织在一起的种种味道,耳朵悄默声支起,听着他同伴的讲解。

  喝了口浓郁的骨头汤,老马笑着说到:“这你们可猜错了,这好吃的卷饼,才十四文一张。”

  “十四文?也太便宜了吧。”对于这些走南闯北的伙计们来说,以他们丰厚的工钱,吃顿好的花个百八十文,都不是个事,可这味道,他们都觉得还真不如这卷饼的味道好吃。

  “老马,这卷饼还真是贼好吃。”

  老马看向已经在吃第二张卷饼的同伴,笑到:“我没骗你吧?”

  “嗯,”老同猛点头,“真没想到,京城这么个地方,竟有这么个好吃又便宜的所在,老马,这大院就只卖卷饼?”

  “何止,还有酱香饼跟煎饼果子,也是贼香,不过这次来,刚发现他们又多了个肉菜,大院的人说这个叫红烧肉,说是贼好吃,不过要三十文一碗,”说着老马压低声音,小声对同伴说到:“等进了城,这大院的东家在城里也开着两家店,咱们抽空去尝尝?”

  “嘿嘿嘿,好。”知己啊,自己同伴果然跟自己一样精打细算。

  仔细咀嚼着同伴话中的意思,老同小声问:“老马,这大院背后的东家一共开了几家店?”

  “四家,”伸出右手并排四根手指,老马的脸上不无羡慕之色:“这四家店已经开了有两年,听说这面饼就连皇上的禁卫军都经常吃,生意老红火了,这东家可赚大钱了。”

  “在京城能开这么四家店,这东家八成有靠山吧?”

  “那当然,听说这店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提刑千户刘大人家开的。”

  “嘶~~~”老同倒抽一口冷气,乖乖,北镇抚司,怪不得。

  吃着说着,不一会众人吃完,老马让手下一个伙计把木桶送回去,

  顺便把木桶的押金一百文要回来。

  伙计们吃饱喝足,兴致颇高,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收拾着各自的大车,老同跟老马则是在一边说着话。

  老马说到:“老同,这次的丝绸锦缎还有一些咱们山西的土特产,我表兄应该能吃下,只不过那四大桶火油,不是泼你冷水,怕是没人要这东西。”

  “嘿嘿,”老同不在意的回到:“俺就是想试试这火油有没有人买,万一有人要这玩意,这东西又没什么成本,到时不就多了条财路嘛。”

  “说得,也是。”

  想了想,老马同意同伴的看法,那火油在他们那随便你拿大桶盛,成本几可忽略不计,要真有人大量的要这玩意,还真是一条财路。

  说着话,去拿押金的伙计回来了,老马仔仔细细的点了点这一百文数目对不对,等点完后放好,车队方才动身,开始进城。

  。

  。

  。

  春暖花开,柳树新绿了枝条。

  “老大,咱们大明败了,惨败。”

  

第三十五章 你敢动我? 中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327 2019.07.11 20:00

  春暖花开时,咸宜坊斜街上的一排柳树,纷纷新绿了枝条。斜街东口最老的一颗柳树下,聚拢着一群半大孩子与少年,他们自发的聚拢成一个大半圆,聚精会神的听着柳树下一个少年,连手带比划说着什么。

  少年身量修长,穿着一身青布短打,个子约在一米七二左右,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下面,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好似带着笑,他这会正在笑容可亲的对一众听众说着什么。

  “…………杨过在佛像后面听着那柯镇恶大骂他的亲生父亲杨康,越听他越是生气,那柯镇恶把他父亲骂的体无完肤,身为人子,岂能让自己父亲被一个瞎子如此欺侮,只听得“咔擦!!”一声震天响,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从天而降,嗳,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啊~~~”

  一群半大孩子正听得过瘾,少年这一下子断开,他们不由得嚷嚷起来。

  “大少爷,再讲一段么。”

  “是啊,大少爷,再讲一段嘛。”

  “嘻嘻~”杨伟笑笑不说话,抬手指指已到当空正中的日头,然后摊了摊手,听众们此时虽然没听过瘾,众人不甘的嚷嚷了几下,见状还是散了,确实是到了该回家吃晌饭的时辰了。

  “散了,散了。”

  杨伟挥挥手,笑眯眯的吆喝几句,这些半大孩子们在有些不满的嘟囔声中,渐渐散了,等这些半大小子散的差不多了,柳树下除了杨伟与两个手下家丁外,树下不远处,还有一身着青布儒衫的老者,这老者面相方正,慈眉善目,看上去很是随和可亲。

  杨伟双手抱拳对老者施了个大礼,直起身后语气恭谨的说着:“先生,下班了?”

  老者呵呵笑起,走过去牵起杨伟的右手,眼神里透着喜爱的看着杨伟,“走,顺路。”

  “是。”

  杨伟乖巧的说到,任老者牵着自己的右手,一老一少两人向不远处一条胡同走去。

  “小杨伟啊,你看你今年只十四,以你的聪明才智,就是现在入读书海也不晚,你要是嫌老夫不够那个资格做你的老师,老夫可以介绍那有资格的,老夫的几个挚友可都是三甲及第的饱学之士,你就是再聪明,他们也当得起你小子的老师了噢。”

  “先生说笑了,小子就是一顽劣蠢笨之人,万万当不得先生如此高的评价,小子能认识几个大字,已是幸甚,那浩瀚书海,小子怕是与之无缘啊。”

  “看看,看看,你小子肯定偷偷在家读书识字,”老者慈祥的看着杨伟,语气中透着些许惋惜与不解:“你明明有这志向,为何却要藏着掖着?自学成才的,毕竟是少数,有良师给你指路,将来岂不是会少走一些弯路?小子啊,可不要太自负了。”

  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杨伟有些无奈的说到:“先生,小子真没有走科场这条路的心思,呃,小子私下里读书识字,只是为了明智通理,多些知识而已,对那科举,小子万万没有那个心思。”

  “胡说,”老者这时把脸色一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到:“读书识字,进生员,中举人,成进士,是这世间唯一正途,你既然私下里有这个读书好学的热枕,就应该勇猛精进,去这正途上走一遭,至不济当个生员,也能提高下自己的身份,你可知,”

  没等老者说完,杨伟一脸笑嘻嘻的抢着说到:“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嘛。”

  “臭小子。”老者又是喜爱又无可奈何的训斥一声,自从前年搬到这个咸宜坊一条胡同后,老者与杨伟这个邻居就算是慢慢认识了,时间长了,或许是杨伟或刻意,或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优秀于这个时代同龄人的种种举止,让老者对他很是喜爱,而老者作为一名大明的官员,自是希望这个他所欣赏的小少年能够走科举这条正途。

  杨伟对这个年近五十的老者,亦是亲近的很,不光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名字后,暗暗有些对这个邻居,是个他所知道的明朝历史中的名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种好奇,更是与对方认识后,被对方身上的那种正气与刚直所心折。

  这个老者的名字,叫杨涟,杨伟脑中关于明朝不多的历史储备中,就有东林六君子的记忆,其他人,他已经大体想不起名字,可这东林六君子中最大名鼎鼎的杨涟,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一老一少,就在这彼此互相的吸引中,成了忘年交。杨伟把杨涟当作一名可亲的长辈,而杨涟则是把杨伟当作一个前途无量却又似乎没找对方向的亲近后生。

  老少两人说着话进了一条胡同,刚刚进了胡同口,蓦地两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步渐进的脚步声。

  杨伟与杨涟,加上手下两个家丁俱是闻声转身,“小六?”杨伟蹙起一双浓眉,是王小六,他今天不是应该跟小北在王婆家与王婆跟二娘一起吃晌饭么。

  王小六急步跑到杨伟近前,喘了口粗气后急忙说到:“大哥,北哥被张少坤带着人在咱家胡同口给打了,张少坤还在那叫嚣着让你去给他赔礼道歉。”

  张少坤!?

  三年前,张能没了刘大山这个靠山,好不容易扒上张文才做靠山,谁成想张文才没几天就死了,本来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出身,张能哪有那么大能耐再找一个靠山,要不是杨伟始终顾念着当年送医那份恩情,一直没有动他,怕是好汉帮早就没了。

  不过这三年,张能跟张少坤父子一直过的小心翼翼,今天这是怎么?竟敢打他一手带大的奶兄弟,还让自己去赔礼道歉?想到此,杨伟心中有数了,八成是对方又找到什么靠山了。

  “先生,我兄弟被人给打了,我得去给我兄弟撑腰,小子就先走了。”

  “呵呵,去吧。”杨涟摆摆手,混不在意的说到,在他想来,无非是少年间的争强斗狠,没什么大不了的。

  跟杨涟说完,杨伟带着王小六跟两名手下家丁往胡同外走去。

  “小六,你赶紧去大院,把一队带到三条胡同口。”

  “好。”

  王小六点点头,刚要转身抬脚就走,“等等。”杨伟蓦地让他先别走,因为他看见田大毛从斜街口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又会是什么事?

  杨伟暗自猜度着,田大毛没一会已经跑到杨伟近前,来不及平稳下呼吸,他急忙附在杨伟耳边说:“老大,刚传来的消息,咱们大明在辽东败了,惨败。”

  去年,万历四十六年下半年,朝廷就酝酿着进剿那奴酋奴儿哈赤,杨伟虽不知历史上这时的大明赢了还是输了,不过他想多半是大明输了,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听到朝廷惨败的消息,杨伟还是觉得心中腾得有股邪火越烧越旺。

  “小六,让五队家丁全部到三条胡同口。”

  “是!!”

  

第三十六章 你敢动我?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135 2019.07.12 20:24

  “小六,让五队家丁全部到三条胡同口。”

  “是!!”

  小脸严肃的答应一声,王小六撒腿就向大院跑去。

  吩咐完毕,杨伟接过身边杨小七递过来的尺半长老树条,随手劈了两下,抬脚就向三条胡同的方向走去:“走!”

  “嗳。”

  田大毛在一边干脆的应了一声,跟两名家丁三人手里同样持着老树条,紧紧跟在杨伟后面。

  。

  。

  。

  晌午的日头很暖,和煦的春风轻轻的吹过,这时候咸宜坊的家家户户几乎都在吃晌饭,此时的三条胡同口却聚着一堆人,看数量在近二十人左右。

  这些人大多都没有章法的四散在胡同口周边,只一身锦袍的张少坤身边,并排站着四名一脸冷漠的精壮汉子,这四个汉子看年纪大约都在三十岁左右,四人俱是穿着一身青衣劲装,在每人腰间的左侧,赫然挂着一把磨皮的半旧刀鞘,非常醒目。

  还未满十四周岁的赵北已然长大不少,本就俊朗的容貌长开后更加丰神如玉,只不过现在的他,却很是狼狈的被两个汉子牢牢按住肩膀,压跪在地上,一张俊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不过从他不时呲牙咧嘴的状态来看,显然是身上其他部件有伤着的部分,好在赵北从小被杨伟带大,性格里有刚强的一面,这会他并没有疼出声来,只是抬头怒视着对面几步外的张少坤。

  “哈哈哈,”三年的时光,出落的更加阴柔俊美的张少坤得意洋洋的看着瞪着自己的赵北,“小杂种,当年你跟着你那大哥围殴小爷的时候,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呸!!”赵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懒得搭理对方。张少坤见状,也不生气,只是道:“你在等杨伟那狗东西来救你吧?哈哈哈,小爷等得就是他,实话告诉你小子,今天小爷就是冲他来的,当年小爷受的屈辱,今天老子就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说着,张少坤的脸上已经有些扭曲,“小的时候,小爷就被我爹反复叮嘱,要好好看着杨伟的眼色行事,在他面前,小爷要奉承着他,要顺着他的意思,”说话的音量渐渐变大,张少坤直勾勾的盯着赵北,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可凭什么!?小爷才是好汉帮的少帮主!!小爷才是应该被奉承的那一个!!不就是走了狗屎运,认了个锦衣卫小旗做义父嘛,撇开他这干爹,那狗东西什么都不是!!”

  “没有老大,”赵北蓦地开口冷声道:“好汉帮还是那个不入流的好汉帮,没有老大,你爹会一年挣着三千两银子?没有老大,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

  张少坤被这话刺激的当即上前两步,扬起手就要给这从小到大一直喜欢讥讽自己的臭小子一巴掌,可这只手堪堪甩到半途就停在空中,收回甩起的右手,张少坤冷笑道:“不急,一会有你受罪的时候,算你倒霉,小爷本来就想着这几日要收拾你们几个,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既然碰上了,就一并收拾了你们这五个狗东西!!”

  赵北只是冷笑不再开口,张少坤见状,同样冷笑:“哼!不要以为有个锦衣卫小旗做靠山,就没人拿你们怎么样,嘿嘿,一群井底之蛙,锦衣卫小旗?呸!!”使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脸上摆出一副瞧不上的表情,张少坤不屑的说下去:“天子脚下,一个区区小旗,又算得了什么。”

  赵北就看着对方在那得瑟,他也不开口说话,这个傻逼,连这两年老大具体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等老大到了,有你个狗日的好果子吃。

  这两个人,一个得意自己找到的靠山,可以压死区区一个锦衣卫小旗。另一个对自己的老大,打心底有着无穷的信心。

  两人各想着各自的心思,时间很快过去不到一分钟。

  。

  。

  。

  杨伟带着田大毛加上手下两名家丁疾走,而王小六则是很快带着五十名青布短打打扮的家丁,列队一路小跑,杨伟四人刚刚到了二条胡同口,家丁们已经迎头赶上,双方汇合后,杨伟带队加快速度向三条胡同走去。

  转过一个弯道,已经可以看见三条胡同口张少坤众人,杨伟眯起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对方的站位,就见对方东一堆西一堆,十几个人堵在三条胡同口外围,很快他就下了决断。

  “二队三队从东面包抄,要快,四队五队从西面包抄,一队,从正面硬刚,把他们逼进胡同里去。”

  “是。”

  “是。”

  “是。”

  杨伟大声发令下去,很快各二十名手持六尺长枪的家丁,队列齐整快速的绕到胡同口两侧,而一队,杨伟最早招的老家丁则是步伐极快的来到胡同口的正面。

  从杨伟发令到家丁们各就各位,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十秒,张少坤他们也是发现了杨伟带的这群人,不过他们仅仅只是握紧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脚下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对方已经分成三个方向向他们包抄而来。

  刚刚一直在张少坤身边并排站着的四名汉子,右手第一个汉子此时禁不住眯眼看着这几十个年轻人几乎“瞬间”组成的包围圈,“不好!”他沉声说到:“张少爷,跟着我们冲出去!”

  “????????”张少坤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汉子已经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跟着我!”汉子沉声叮嘱了一句,接着这四人“锵锵”拔刀出鞘,四把尺半长的腰刀就要迎击刚刚在他们正面定住脚的一队家丁。

  杨伟跟在一队家丁右侧,早把对方应对看在眼里,看见这四把腰刀,他知道张能父子果然找到了靠山,同时他也看到了在张少坤后面的赵北,“一队听令,”杨伟大声下令到:“都有,小步冲刺,如有抵抗,杀!!”

  “虎!!!”

  一队十名家丁手中六尺长枪端起,略一调整队形,十杆长枪平端在一个水平线上,开始小步上前,十杆寒光闪闪的枪尖离那四个已经冲前的汉子仅仅只有五步的距离。

  如有抵抗,杀!杨伟下的令,张少坤跟这四个汉子听得都很是清楚,光天化日之下,一群年龄明显没有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一名仅仅只有十四岁的少年指挥下,赫然要杀人!!??

  他们不信!!

  右手位那汉子嘴角微微翘起,讥讽的看向越来越近的这些年轻人,他不信这些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真敢杀人。

  五步,四步,三步,“刺!!!”队列右后侧的杨伟这时大喝一声,“虎!!!”十名家丁顿时停下脚步,双手握紧手中长枪在胸口右下侧,凝神目视前方三步外的目标,停顿了大约一秒后,整个队列的家丁几乎齐整如一人的发力蹬地,同时手中长枪蓄势待发。

  右手位那汉子此时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还在,不过那丝讥讽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丧胆的一声尖叫:“快退!!”

  一步,两步,十杆长枪猛地戳刺出去!!

  “好,好险。”这四名汉子好悬看着一尺外,十根刺眼的枪尖似是极不甘心的收了回去,短短这一瞬间,他们的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幸亏见机得快,及时刹住了脚步,要不然真就横尸当场了。

  这,这些年轻人真敢杀人啊!!??

  发令那汉子语气中有些颤抖的说到:“退,退回胡同。”说着,四人加上此时已然脸色煞白的张少坤,五人就要往后直退。

  这时包围圈已成,三个方向已经全部就位,张少坤带来的那些手下手中拿着各式刀枪棍棒,惊慌失措的看着几十杆明晃晃逼近的六尺长枪,“娘,娘唉!!”有人发声喊,撒丫子就向着胡同里狂奔,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还没等张少坤五人退回胡同,他的那些手下大都早已经瞬间跑了个干净。

  张少坤此时已然有些心惊胆战,那赵北还在自己手里,那杨伟怎么就敢下令杀人!!??他不由边往胡同里退,边尖声喊到:

  “杨,杨伟!!你,你不要嚣张,知道小爷是,是谁的人么?小爷是郑家的人,郑贵妃的郑家!!”

  话好不容易说完,张少坤五人也退到了胡同里,他回头看了看,赵北依然被手下牢牢按住,不过对方正在讥笑得望着他。

  “哼,小杂种你看什么看?”刚才还耀武扬威,这转眼就狼狈成这样,张少坤有些恼羞成怒,不过他旋即又得意起来,“小杂种你不用得意,刚才你也听见了吧,小爷可是郑家的人!!京城郑家你总该知道吧?嘿嘿,杨伟那狗东西估计现在在外面都吓破胆了。”

  “哼!”那四个汉子此时腰刀入鞘,双手把臂在胸口,脸上表情又恢复那一副冷漠的样子,好像这“郑家”两字,能让他们无惧刚才的凶险。

  郑家又能咋滴?赵北还没开口,胡同口外传来杨伟的高声下令声:“一二三队,列队上前,小步冲刺!!”

  “是!!”

  “什么????????”张少坤得意的神色正正凝固在脸上,对方竟然不怕郑家的威胁?是不是对方没听明白,他不禁有些跳脚的尖声叫到:

  “杨伟!!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说的是郑家!!郑贵妃的郑家!!”

  “……那又如何?”

  

第三十七章 我等你来报复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4099 2019.07.14 19:50

  “…………我说得是郑贵妃的郑家!!”

  半响,胡同口外传来杨伟的声音:“那又如何?准备~小步冲刺!!”

  “虎!!!”

  伴着杨伟的口令一下,三个十人队家丁,排列成紧密的三排长枪阵列,一队长枪平端,二队长枪透过前面同伴斜指在肩,三队十杆长枪过肩,十杆寒光闪闪的枪尖与地面成六十度角,整个长枪阵列紧密排列,成阵列之后,略一调整,在一队队长范伟的带领下,长枪阵列稳步压进三条胡同。

  胡同里宽度最多可并排十人,这三十杆长枪组成的阵列刚一出现在胡同里,就好像一个庞大的刺猬,徐徐逼近张少坤他们。

  “这,这是军中之法!!”刚才那发号施令的汉子此时脸色骇然的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长枪阵列,刚刚摆出来的冷漠与自负又是荡然无存,在他一旁的三个同伴,亦是类似的表情,“退!!快退!!”汉子尖声叫着,此时他也顾不得张少坤了,转身抽出腰刀,一脸狰狞的跑起来,他那三个同伴也是一般的举动,四人抽出腰刀转身就向后跑去,“让开!!给老子让开!!”

  “啊!!!!!”两声惨叫,两个好汉帮手下挡在这四个汉子跑步路线上,其中两人毫不犹豫的举起手中刀,猛地劈砍在两个“路障”的胸前!!

  “…………”这还没开打,这四个在好汉帮众人眼里的“大爷”就已经表现的如此不堪,原本应该无敌的“大爷”们都这样不济事,那他们……

  “娘唉,跑啊!!”有人发声喊,一众好汉帮的“好汉”撒腿就向胡同深处跑去。

  “别,别放开他!!”张少坤这时也在腿发软的向后跑,不过他好在还知道此刻赵北的重要性,他那两个手下此时虽然惊慌,可他们也不笨,知道今天能不能逃出生天,就要看手里这个“俘虏”了,两人双手死死的抓住赵北,使出吃奶劲儿的把赵北拖向胡同深处。

  “一~二~一~二~”

  长枪阵列稳步推进胡同十步后,杨伟的身形出现在胡同口,脸上的表情此时显得很是平静,“大毛,去家里找义父,告诉义父,让他召集二叔他们,一刻钟内赶到这里。”

  “是,大哥。”

  田大毛去后,杨伟让剩下两队家丁在胡同口保持警惕,吩咐除了刘大山带人来,其他任何人不得进入三条胡同,他这才带着王小六向胡同里走去。

  王小六走了两步,脸上表情有些忧色,这两年他跟着杨伟看过很多锦衣卫里关于京城各大势力的资料,自然知道这郑贵妃在皇宫众妃嫔中最受万历皇帝的宠爱,没见郑贵妃的儿子万历皇帝都想让他当太子么,可见郑贵妃受宠的程度,“老大,张少坤背后的靠山是郑家,这……”

  “呵呵,小六你放心,”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小六的脑袋瓜,杨伟语气淡淡的说到:“郑家没什么了不起的,小六你记住,郑家是郑家,郑贵妃是郑贵妃。”

  ???王小六脑子里全是问号,老大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视线看着前方越走越快的长枪阵,杨伟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加快速度跟上前方的长枪阵列,王小六虽然不理解他老大的意思,不过既然在心中无所不能的老大这样说,他也就放心了。

  。

  。

  。

  三条胡同跟京城的大多数胡同一样,是单向胡同,长枪阵列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逼得张少坤等众人越跑越快,他们退的距离越来越长,终于退无可退,退到了高有丈余的胡同底墙墙根下。

  一共十九人,挤压在底墙墙根下,面无人色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长枪阵列,杨伟跟王小六悠悠跟在阵列后面十步内,蓦地从阵列前方传出一道辨不出男女,好似生嘶竭力的尖叫声。

  “杨伟!!!!!!!郑家的小少爷郑玉坤可是我的靠山,他,他很看重我,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小少爷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杨伟脸上的表情此时似笑非笑,“郑玉坤,嘿嘿。”他不明觉厉的笑着,并没有开口下令让长枪阵列停下。

  此时张少坤众人与长枪阵列的距离在五丈左右,张少坤发泄似的喊完之后,他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极度想听到那杨伟讨厌的声音,可是长枪阵列继续向前,那“讨厌鬼”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响起。

  “他,他真的敢杀了我?”张少坤失神着喃喃自语,“他就不怕郑家的报复?”

  长枪阵列继续逼近,现在唯一逃脱的法子就是翻越那丈余高的底墙,可张少坤,郑家那四个护院,十三个好汉帮的汉子,全部眼神闪烁,游移不定的看着彼此,郑家那四个护院本想拿刀逼迫这些好汉帮的汉子给他们搭人梯,可是现在生死关头,这些好汉帮的手下也激发出了血性,他们不敢对着那刺猬阵,可此时却都表情狰狞,各自握紧手中的刀枪棍棒,目光不善的看向那四个郑家护院。

  老子活不了,你凭什么能活???

  那四人见状,反而不敢再逼迫这些平时在他们眼中狗都不如的下九流混混,于是乎,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枪阵列越来越近。

  “兀那杨伟!!!!!”三丈的距离了,那发号施令的护院汉子尖声叫喊着:“老子可是郑家的人!!我家小少爷可是非常喜爱张少坤,你今天要是敢杀了我们!!想想后果!!!!!!到时不光你要给我们陪葬!!你身边的这些人,包括你的家人,你的义父刘大山一家,统统都要死!!!!!!!!”

  “…………”

  毫无回音,长枪阵列继续逼近,寒光闪闪的枪尖仿佛像一根根尖锐的冰刺,虽还有三丈的距离,这些丧家犬却仿佛从各自体内深处生出一股股颤栗不以的寒意。

  要,要死了吗?

  三丈,两丈,一丈五尺,“杨伟!!!!!!!”此时张少坤手中拿把尺长短刀架在赵北的脖颈上,尖叫中带着绝望的哭音:“你还要不要你兄弟的命了!!??你要是再让他们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赵北毫不胆怯的斜眼睨着对方,“来啊,有本事你杀了小爷!”

  “……你闭嘴!!!!!!!!”

  “嘿嘿~”

  “一~二~一~二~”

  一丈五尺,一丈,九尺,八尺,张少坤始终没有勇气下手,“噗啦啦~”这时陡得一阵屎臭弥漫在张少坤身周,“噗哈哈哈!”赵北嘲笑着看向那个发号施令的郑家护院,他一点也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嘴上尽情嘲笑着对方:“怎么?吓得屎都出来了?你不是郑家的人么?郑家不是很牛逼么?”

  “………………”那人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理会赵北,他脸上的几处肌肉现在已是扭曲变形的几乎要鼓起成几个疙瘩,“嘀~嗒~”蓦地大颗的泪珠滴在他的身前。

  “曹,跟个娘们似的,怕什么?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好汉帮的汉子突然满是鄙夷的说到,其他人也是鄙夷的看向那四个腿脚发软的郑家护院,这几日这四个大爷可是天天吹嘘他们有多么多么牛逼,曾经杀了多少马贼,你娘的,到头来就这怂样?咱爷们虽然怕,可咱也不至于怕到屎都吓出来的地步,这四个“大爷”在一众混混心中那高大威武的形象彻底倒塌。

  张少坤众人的丑态各自表露,长枪阵列则还是一直稳步向前,八尺,七尺,六尺,“当啷!”张少坤突然抛下手中短刀,哭喊道:“杨伟,不要杀我!!赵北我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啊!!!!!!呜呜呜……”

  六尺,五尺,四尺,三尺。

  “停!!”

  “立定!!原地踏步~走!!”

  杨伟终于喊了停,三队家丁们略微调整一阵,长枪阵列原地停下,依然森然指向张少坤众人。

  杨伟缓步越过阵列,到了前排,表情淡然的看向张少坤,“把赵北放了。”

  张少坤这时又陡然来了精神,麻利儿的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短刀,重新架在赵北的脖颈上,表情有些狰狞的看向面色淡然的杨伟:“嘿嘿,你终于还是顾忌他的小命,要想让他活命,就让你的人给我让开!!”

  杨伟眼神平和的看着此时又有些得意洋洋的张少坤,“白痴。”说着,他转身就要退到阵列后排。

  张少坤刚刚得意起来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别,别走啊!!!!!”眼见对方就要消失在阵列中,他急忙把短刀扔在地上,喊着:“杨伟!!杨兄弟,我,我把赵北还给你还不行吗?别走啊!!”

  杨伟刚刚转过身去的身形又慢慢转了回来,脸上表情依然平和的看着对方,“放人。”

  “杨兄弟,放人可以,可你得保证不杀我!!”

  “可以。”

  “……”见对方答应的如此干脆,张少坤反而又犹豫了起来,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保命筹码,要是放了赵北,万一对方要是不守信用…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杨伟蓦地淡淡说到:“我数到三,”

  “一,”

  “二,”

  那拉了屎的郑家护院在一边急声道:“张公子,快放人!!你想要大家都陪着你死吗!!??”

  “别,别数,我这就放人!!”

  张少坤面色惨淡的挥手让两名手下撒手,刚才一瞬间他想来想去,放人,是他目前唯一的活路了。

  “哼!!”赵北有些费力的直起身来,慢慢挪步到杨伟身边,杨伟仔细看着奶兄弟耷拉着的左肩膀,沉声问到:“小北,伤在哪里?”

  “大哥,”赵北哽咽着叫了声大哥,“左胳膊被那人打断了。”

  说着,赵北指向其中一个左眼角长着一颗大痦子的郑家护院,就是对方小半个时辰前,趁着自己不备,用刀鞘狠狠的砸在他的左胳膊上,一时剧痛下脚步一顿,他这才被张少坤带人捉了起来。

  杨伟默然听着赵北讲完,然后看向张少坤,平静的说到:“叫你的人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都放下手中的家伙什,快,快跪下!!”

  “当啷啷~”

  一众好汉帮的汉子赶紧把手中的刀枪棍棒扔在地上,紧接着都乖乖的跪在地上,他们想的倒是很明白,这杨伟就是杀人,多半也不会杀他们这些小喽啰,大头,在那呢。

  四名郑家护院彼此看了几眼,那个屎护院当先把手中腰刀连刀带鞘扔在了地上,其他三人跟着有样学样。

  “杨兄弟,”张少坤早已经跪在地上,他竭尽谄媚的朝杨伟笑着,笑得很是灿烂:“你看,今天这事纯粹是场误会,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张少坤与杨兄弟你,双方之间绝无任何恩怨!!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杨兄弟,你看?”

  杨伟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挥了挥手,淡淡说到:“把这些人都给我捆起来,有反抗的,杀。”

  “是!!”

  两队继续列阵,三队十名家丁上前,他们从各自腰间的小包袱里掏出一把尺长的麻绳,两人伺候一人,不一会儿,十八个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的俘虏,已然乖乖的排成三排,跪在地上。

  等他们跪好,杨伟这才上前捡起地上一把带刀的刀鞘,走向那个痦子护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对方。

  杨伟语气平淡的说到:“我兄弟受的伤,要加倍的还回来。”

  说完,杨伟扬起手中刀鞘,双手加力,猛地砸在这人的左臂上,“咔擦!!”

  这护院刚才有不好的预感,可他没想到这个仅仅十四岁的少年,嘴上说的这么平和轻柔,动手却这么干脆,“……啊啊!!!!!!!!”左臂上瞬间断骨后的剧痛,当即痛得他青筋暴露的嘶喊了出来。

  “……”张少坤与其他人看得都是心中陡得一紧,这杨伟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下手可真狠啊。

  这护院还在直着身子朝天惨叫,蓦地,杨伟手中刀鞘再度扬起,紧接着猛地砸在这人的右臂上端:“咔~擦!!”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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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等你来报复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368 2019.07.15 21:00

  午时过半,三条胡同家家户户大都吃完了晌饭。

  “砰砰砰!”

  大中午的,谁会来敲门?

  胡同内的各家,带着些许疑问打开了门后上着的门栓。

  “刘老叔(张伯,王老哥……),”门前一名穿着青布窄袖短打的年轻人,和气的说到:“我家少爷在胡同里有些事情要做,麻烦老叔跟您家里人说说,千万不要出门!等我家少爷事情办完了,我会再来通知老叔您,请您务必配合。”

  “哈哈哈,是大少爷办事啊,尽管办,什么时候办完叫我就行。”

  “那就多谢老叔谅解了。”

  “嗳,客气啥,大少爷的事,就是我老刘的事,小哥你快去帮着大少爷做事去吧,我这就把门关死。”

  “多谢老叔了。”

  老刘砰的把门闭上,年轻人持着六尺长枪转身下了门前台阶向南走了几步,目不斜视,昂首挺胸的站好。

  从低空俯瞰,通知完三条胡同里包括王婆家的各家各户后,二十名持着长枪的年轻人,从胡同口第一家,相互间隔着五丈站好,胡同里的住户,虽然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毕竟这两年他们家里的女眷大都在杨伟手下做活,很是得了一些好处,可是暗地里他们倒是好奇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外面有杨伟的家丁看守,他们大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向外瞅,可他们只看见自家门口那些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其他的啥也没看见,除了刚开始因为打斗声被惊动的人家与胡同底那两三户偷偷摸摸贴在门缝后偷看的人家,其他人家还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

  。

  杨伟拿带刀的刀鞘砸断痦子护院的两只胳膊,跪在一旁的张少坤,屎护院等众人都是打心底生起彻骨的寒意,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真,真狠啊!!

  “啊~啊啊!!!!!!!!”痦子护院痛得仰天嘶吼,杨伟砸完后,退后两步,扔掉手中刀鞘,静静的看着痛苦嘶吼的对方,面容几乎不见任何波动。

  痦子护院痛嚎中看到杨伟平静的面容,不知怎么,口中的痛嚎声越来越小,渐渐的,已是轻不可闻。

  静静的看了对方一会,杨伟这才看向张少坤,“少帮主,好久不见。”

  “哈哈,是啊,”张少坤急忙谄笑道:“有三年不见杨兄弟,啧啧,杨兄弟长的越发俊朗了,嗬,好一个英俊少年。”

  说着,张少坤又看向站在杨伟身边的赵北,“看看,小北长的也是越发俊俏了,啧啧,瞧这赛过那潘安的俊俏容貌,依我看啊,小北要是去怡红院过夜,怕是那头牌湘怡姑娘都要倒贴呦。”

  “……少帮主倒是有一张好嘴。”赵北鄙夷的看着张少坤,杨伟则是哑然失笑,“就是不知道少帮主这张巧嘴,用在那郑家小少爷身上,可爽利?”

  “我…………”张少坤阴柔俊美的脸蛋一下子涨的通红,心底残留的那一丝羞耻被杨伟堂而皇之的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下子变得无所遁形。

  “怎么?”杨伟眼神平和,正视着此时脸色红的好似要滴血的张少坤,对方脸颊上的肌肉,好似正在疯狂的跳动,“呵呵,”淡笑两声,杨伟语气平淡的说到:“觉得难为情了?还是觉得其他人不知道这个秘密?你可以回头看看你的手下。”

  两边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抖动,张少坤闻言还是下意识缓缓转头看向他那些手下,他那些手下虽然躲闪着他的视线,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惊讶两字。

  “明白了?他们都知道你这个不想说出口的秘密,可笑你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郑玉坤,郑家小少爷的名头在京城可响得很呐,喜好俊美少年,咦?还别说,小北你要是让郑家小少爷见了,说不定?”

  说着说着,杨伟挪逾的看向奶兄弟,“啊~呸!!”赵北赶紧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我说老大,你别恶心人行不行?大爷的,小爷可是正儿八经的爷们,呕!!”

  赵北说着作势抬手在嘴边欲呕,“哈哈哈”杨伟被他那作态逗的哈哈大笑,张少坤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了。

  杨伟!!!!!!小爷一定要杀了你!!!!!!!!张少坤在心底疯狂的咆哮。

  老大今天这是怎么了?被杨伟吩咐待在阵列后方的王小六,心中疑惑的看着自家老大,虽说今天北哥被张少坤带人打伤了,对方更是对他们兄弟心怀不轨,可老大平时不是这么会揭人伤疤,甚至极尽挖苦之能事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

  尽情的笑过后,杨伟再看向张少坤,淡淡说到:“菊花郎,今天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菊花郎?噗哈哈哈!!!”赵北蓦地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菊花郎,噗哈哈哈!!”

  “噗~”跪着的人群中间,蓦地出现一阵压抑着的憋笑声,一众好汉帮的混混此时大都低着头,上半身在那暗自压抑似的抖动着,这杨伟太缺德了,我们少帮主是卖了屁股给那郑玉坤,可是你不但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你还给人起与之相关的外号?也太缺德了。

  张少坤此时的脸色,已经呈紫黑色,用极度仇视的眼神瞪了杨伟一眼,张少坤强自忍下胸口将要爆发出来的怒火,不过开口却已是比刚才的油滑谄媚生硬多了:“以后我张少坤与你杨伟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两不~相干!!”

  “呵呵,找我麻烦的是你,想抽身而退的,也是你。”杨伟蓦地拿起老树条,向张少坤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别,别过来,”身后是一众手下,退无可退,杨伟走了仅仅两步,张少坤紫黑色的脸色瞬间又像春暖花开般的灿烂,“杨兄弟,”他谄媚的望着越走越近的杨伟,“有话好好说,咱们之间是误会,误会!!”

  “误会?”说话间,杨伟已经走到张少坤身前,他似笑非笑的低头俯视着对方,“张少坤啊,其实我一直没把你当回事,只不过今日,老子心情真的很不好,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杨兄弟,杨兄!杨爷!!”张少坤听到这,已然怕得又是泪流满面,这泪说来就来,他也算是职业哭嚎高手了,“我错了,杨爷,爷爷!!我真的错了,不要,不要杀我啊~啊!!!!!!!”

  “咔擦!!”老树条狠狠的砸在人体左臂上,紧接着,“咔擦!!”又狠狠的砸在人体右臂上,张少坤痛得嚎叫出口,右胳膊被砸断后,尖叫过后,直接被疼晕过去。

  “呼~~~”

  杨伟终于吐出胸中那口憋了小半个时辰的闷气,消了气,有些事,想的也顺了,输了,也就输了,又能如何?

  “大少爷,老爷到了。”

  “唔,知道了。”

  杨伟抬头看了看时辰,差不多午时过半,距刚才胡同口双方初次交手,其实还不到两刻钟,“是对方太弱,还是这边太强?”

  两年多的时间,明代的战法,加上杨伟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一世的高效率军事训练,杨伟不知道如今手下共二百名家丁,经过两年这样“另类”的练习后,到底实战如何。

  “也许,还是对方太弱。”一些帮派混混,四个郑家的护院,看来检验不出这两年的训练成果,得找点强一些的对手。

  站在晕死过去的张少坤旁边,一时间杨伟想的有些入神,而不远跪在地上的那四个郑家护院,此时是又恨又怕的偷偷瞄着杨伟,等到逃出生天,你就等着郑家的报复吧,四人各自在心里发着狠。

  身后蓦地一阵脚步声,杨伟惊醒回头,“义父。”

  刘大山带着曹新等手下,穿着黑底飞鱼服,手中握着绣春刀,大步走了过来。

  走到杨伟身前,刘大山已是把场中的情景看的清楚,“小伟,”他有些小声的说到:“听说是郑家的人?”

  “义父,是郑家的人。”杨伟淡淡说到:“不过不用担心,郑家的人,没什么了不起。”

  “……好,听你的。”刘大山沉声说到,这两年他已经越来越习惯听他这义子的话,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个混官场的性子,既然杨伟说不用担心,那就没什么大事。

  抬手指了指这些俘虏,杨伟用在场众人都听到的音量朗声说到:“万历四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午时两刻左右,锦衣卫小旗旗下帮办杨伟赵北等人,在巡逻咸宜坊三条胡同口时,发现一批贼人欲光天化日之下,翻墙入室抢劫百姓资财,幸得杨伟赵北等人发现,一番激战之下,贼人尽数被擒获……”

  “…………”跪在地上的郑家护院跟好汉帮一众混混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这,这不是白日说瞎话么?而且还,还说得煞有其事。这个杨伟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唔,”等杨伟一番话说完,刘大山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做了,“来呀,让这些贼人签字画押,然后押赴宛平县衙。”

  刘大山作为管理咸宜坊的锦衣卫小旗,有巡视治安,缉拿盗匪之权,不过这问案,定罪,却要归管辖着整个西城区的宛平县衙处理,他甫一说完,手下排行老十的韩国信,已经原地挥毫泼墨,写完一张洋洋洒洒的公文,刘大山杨伟看过,纷纷按上手印,紧接着松了口大气的郑家护院四人,也是纷纷在上面按上大红手印,宛平县衙,总比落在这个“阴毒狠辣”的少年手中好,何况郑家从区区一个宛平县衙里捞人,不要太简单。

  等到好汉帮一众混混按上手印,张少坤悠悠醒了,不一会,他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也在上面按上手印,不管如何,他现在只求离这杨伟越来越远的好。

  一切妥当,刘大山挥手喝到:“带走。”

  “且慢。”杨伟走到浑身打着哆嗦的张少坤身边,淡然的看着对方,“张少坤,我,等着你来报复。”

  

第三十九章 晋身的馅饼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482 2019.07.17 22:13

  宛平大兴两县,以中轴线为线,整个西城,南城北城中城中轴线以西部分,归属宛平县衙管辖,整个东城,南城北城中城中轴线以东归属大兴县衙管辖。

  积庆坊宛平县衙门前,一群捕快刚刚把张少坤众人押入衙内大狱,门前锦衣卫小旗刘大山与旗下帮办杨伟,跟宛平县衙总捕头陈大山做完交接后,两人这就要告辞对方,带着曹新等校尉回咸宜坊。

  “刘兄弟,贤侄,好走。”

  陈大山笑呵呵的与两人告别,刘大山杨伟两人抱拳客气后,转身就要走,只杨伟刚转完身,又转了回来。

  “陈捕头,”杨伟客气的说到:“有件事,还需要陈捕头知晓的好。”

  “明日上午巳时三刻,”陈大山满面春风的说到:“贤侄,忘不了。”

  “不是这件事。”

  “那是何事?”

  杨伟一脸平和的看着对方,道:“陈捕头可知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

  “不是想要入室盗窃,图财害命的盗匪么?”

  话虽这么说,陈大山脸上的表情却是正色起来。

  “是想要入室盗窃,图财害命的盗匪!”杨伟强调了一遍这案子其中的根源,然后淡淡说到:“不过这些盗匪中,有郑家的人参与其中,小侄觉得还是让陈捕头知晓的好。”

  “…………”陈大山霎时间呆若木鸡,郑家?京城只有一个出名的郑家……

  杨伟好似没看见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陈捕头,明日上午巳时三刻,可别忘了?告辞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话,杨伟转身与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大山,两人抬脚就走,只留下破旧的衙门门前台阶下,依然在那“静静”矗立着的宛平县衙总捕头,陈大山。

  走在西四大街上,刘大山蓦地开口说到:“伟儿,陈捕头明日应该不会来了。”

  杨伟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流,萨尔浒的大败,仿佛与眼前车水马龙般的盛况扯不上任何关系,一时间有些失神,听到旁边刘大山的话,杨伟回道:“义父,这世上哪有从天上掉馅饼这么好的事情,想要平白发财,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要是不来,也没什么。”

  “说得是,”刘大山轻轻点头,同意义子的看法,“不说他了,对这郑家,你到底作何打算?”

  “郑家,我倒是希望这个郑家闹得越大越好。”

  杨伟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后不再开口,刘大山见状也不再问,毕竟是在外面,人多耳杂,不适合彼此间对话,只要知道义子已经有了应付的法子,他也就放心了。

  过了一刻钟,刘大山与杨伟来到阜财坊石虎胡同,没多会的工夫,刘大山独自回了咸宜坊,而杨伟与亓华则是脚步匆匆的出了阜财坊,亓华穿着一身便衣,带着杨伟到了中城南熏坊金吾右卫胡同。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刘府后宅正厅。

  听完亓华的汇报,坐在主位上,已于去年接任北镇抚司镇抚使的刘乔,把目光挪向坐在亓华身边的杨伟,“小伟,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来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话说的严厉,可刘乔的语气却是平平淡淡,好似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同时他看向杨伟的眼神,真真是爷爷看自家孙子那样疼爱的眼神。

  两年过去,第一年的面饼生意,两坊的锦衣卫校尉每家就已经分到五百两银子,而亓华分得四万两银子,刘乔也分得三万两,加上刘大山方面的四万两,第一年就已经赚了近十五万两的纯利,到第二年,皇城几乎一半禁卫的伙食,由汉家面饼提供,内外城九门,有三处城门的城防军,也是由汉家面饼提供伙食,加上内外城四家名气更响的实体店铺,第二年的利润,已经到了十八万两。

  京城任何一家权贵名下的生意,一年下来能够挣到十八万两纯利的,少之又少,除了盐铁茶,及几种规模庞大的生意,其他家权贵一年下来,靠着吃地租,放息吃利,开店盈利,一年下来得个万两到五万两之间,已是大赚,当然有些额外的灰色收入除外。

  十五万两!!接下来十八万两!!即便是刘乔,刚听到这个数目后,亦是吃惊的很,对出这主意的杨伟,刘乔产生了想见一见对方的念头。

  一见之下,凭着杨伟多了那一世的超多知识量,天南地北,他都能与刘乔扯上两句,加上他这个年纪所带来的优势,再加上,挣来的钱,他一文不取,尽给了其他人,让刘乔爱才的同时,更是喜爱得很,年少有才,多金却不惜金,权财权财,不爱财,那就是爱权了。

  刘乔膝下无子,只一个嫁给亓华的女儿,亓华又是膝下无子,让本指望女儿生个儿子过继到刘家的刘乔大失所望,虽不是杨伟的本意,可他却是刘乔看中的最佳人选,爱权,却无晋身的背景,有才,却不能走文路,刘乔找得就是没有什么背景,不走文路,只能走锦衣卫这条路子的俊才。而杨伟对刘乔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外孙女婿的人选。

  而杨伟自从一年前从与对方谈话中透出来的言外之意,感受到了这一点后,本来想让赵北替他去拿下亓华女儿的心思,莫名的淡了。

  刘乔问话,杨伟起身,答道:“叔爷,郑家现在没什么了不起,纸老虎罢了。”

  “哦,说来听听。”

  “是。”杨伟道:“郑家这么多年,能在京城中占有一席之地,靠的是郑贵妃,可到如今,制约郑家的,还是郑贵妃。”

  杨伟说的,亓华听得糊涂难懂,刘乔却是一双老于世故的眼中现出欣赏的笑意。

  “诚然,郑贵妃受到皇上的宠爱,爱屋及乌,郑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可经过这么多年争国本,加上当年的妖术一案,再就是万历四十三年的梃击案,现在的郑家,表面上看上去依然风光,暗地里,却已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如果郑家这次要为那张少坤出气,到时闹大了,好像受到损失的,不会是小子我?”

  亓华在旁边依然听得糊里糊涂,不过刘乔此时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小子,看的通透,不错,这件事本来就是郑家理亏,何况你小子还把这件事办成了个入室盗窃图财害命的案子,且不管这案子会不会审理,只那画押的状纸,郑家在道理上就站不住脚,这事郑家要是真来报复,哼,京城里想成名的人可多,踩着郑家上台,嘿,是一条捷径。”

  “…………”亓华依然听得糊涂,不过他见两人都是这样说,刚刚一直担心的心思,也就淡了。

  郑家的事,到此有了定论,刘乔不再提这茬,他转向亓华,问到:“明日的人选,全都叫齐了?”

  亓华起身回道:“全都叫齐了。”

  “唔,”点点头,刘乔转向杨伟,看着这个只十四岁的少年,他不自禁的面露微笑:“好小子,想的这个计划了不得,如果成了,依老夫看来,将来了不得。”

  “多谢叔爷夸奖。”

  杨伟起身回答的不卑不亢,刘乔见状又是暗自点头,不骄不躁,还不是做作出来那种供外人看的不骄不躁,真是难得。

  “你母亲有些天不见你,想你的很,去东房看看她去吧。”

  两人有话单独要说,亓华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当即起身笑说:“有些时日不见母亲,小婿也是思念的紧,父亲,那小婿这就先退下了。”

  刘乔平和的应道:“唔,去吧。”

  等亓华退下,厅中只剩刘乔与杨伟两人,杨伟心知对方有话要跟他说,不禁含笑默然等着对方开口。

  停顿了一会,刘乔方开口笑到:“小伟啊,从第一次见你,老夫就非常看好你,今天看了你对郑家的应对,老夫有个想法。”

  “叔爷,您说。”

  杨伟笑意盈盈的看着刘乔,等着对方的下文。

  刘乔这时正了正脸色,沉声说到:“脑筋清醒,思虑通透,会发财,会发大财!!却难得的不爱这黄白之物。这样的年轻人,有没有那心思,想往上爬?”

  没想到对方说的这么直白,杨伟一时间有些怔愣,他看了看刘乔此时显得很是沉静的脸色,仔细思虑片刻,杨伟方才开口说到:“不瞒叔爷,小子确实有那意愿。”

  “唔,好。”

  这回答坦然直接,刘乔眼中欣赏意味更浓,他接着说到:“老夫有个想法,小子啊,依你的性子,非常适合在北镇抚司就职,老夫想为你运作一番,得个小旗的职位,你意下如何?”

  北镇抚司的小旗,可不同于刘大山等普通锦衣卫小旗,有刺探百官与民间,捉拿反贼,私下用刑,先斩后奏之权,只要你理由正当充分。

  多少有雄心的锦衣卫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北镇抚司做个普通校尉力士而不可得,更别说小旗这样的高位了,刘乔一下子给了一个仅仅十四岁的少年,如此高的起点,显然是非常看好杨伟,同样的,这么好一个“馅饼”,显然不会平白无故砸到杨伟头上。

  这一些,杨伟前后想的清楚,刘乔看杨伟沉静的表情,知道他确实把个中的因果想的明白,当下刘乔换了个话题,“小伟啊,你今年多大了?”

  “叔爷,小子正正满十四实岁。”

  “看看,都十四了,想当年叔爷跟你一样大那会,都成亲两年了。”

  刘乔一副过来人的作派,此时的他,一脸笑眯眯的慈祥,继续说到:“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伟啊,叔爷那亲外甥亓梅你听说过吧?”

  “亓叔父的千金,小子自然听过。”

  “听过就好,你看…………”

  。

  。

  。

  霞光隐隐,映照在河面上,再印在坐在斜桥下的杨伟瞳孔深处,是一抹腻色的深红。

  下午与刘乔的对话,杨伟仿佛历历在目。成为北镇抚司小旗,进而步步高升,最后很有可能做到北镇抚司镇抚使这样的高位。

  明日的联盟,也需要一个靠山做“定心丸”。

  这看似美好的一切前提,终归是娶了亓华的女儿亓梅。娶了她,刘乔就会彻底把他当作自己人,栽培自己,提携自己,娶了她,对自己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

  只要,娶了她。

  霞光慢慢隐去,杨伟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已然有些暗的天色下,看不清他的面色如何。

  “终归……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第四十章 野心太大,是好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579 2019.07.20 19:27

  留在刘家吃过晚饭,刘乔跟亓华说了下午他与杨伟之间的对话,他要把外孙女亓梅嫁给杨伟,杨伟则说回去仔细考虑一下,未免夜长反复,在杨伟临走前,刘乔嘱咐他,最好在明日联盟开会之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刘府书房。

  亓华听完,默然良久,方开口道:“父亲,把小梅嫁给那孩子,将来恐怕是祸福难料。”

  “哦?”自家女婿说出的这话,超出刘乔的意料之内,他本以为对方会同意这门亲事,没想到瞧女婿话中这意思,好像不是太同意?

  “怎么,”刘乔反问:“你不是很欣赏那孩子?”

  亓华脸色一正,沉声开口:“我确实很是欣赏杨伟,这孩子仁义,聪慧,大方,虽不读书,可也是腹中颇有一些文墨。”

  自学成才。以前刘乔真不信这世上有无师自通之说,可他反复打听过,杨伟那孩子确确实实没有上过一天学堂,那小旗刘大山也并没有为他义子请过先生,倒是给他那三个女儿请过女先生。

  出口成章,成语信手拈来,通过交谈,刘乔打死也不信那孩子没上过学,可事实如此,那么就只有唯一一种解释,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女婿对杨伟的点评,刘乔听得连连点头,这评价虽高,却实在。不过他心知自家女婿肯定还有后话。

  “这孩子又会不少挣钱的路子,”亓华接着说到:“杨伟确实有大才,不过,通过这两年的接触,我发现他的野心太大,父亲,你可知他手下的家丁足足有二百人!”

  听到这里,刘乔嘴角微微上扬,这满城的权贵,哪个家里没有三五百个家丁,区区二百人,又算得了什么?他这女婿真会大惊小怪。

  亓华好似没有看见他岳父有点讥笑的脸色,继续说到:“这二百人个个都是精壮的年轻人,杨伟拜托过刘大山那些人,也拜托过小婿与白双,他委托我们为他训练这些家丁,完全是按照军中之法训练,”

  书桌后的刘乔,此时脸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杨伟还发明了一种训练队列转换的训练方法,父亲,你是没有亲眼见过,这训练方法效率极高,练出来的这些家丁,队列行进转换之间,”顿了一顿,亓华的脸上现出佩服的神情:“如臂指使如一人,这本来是个夸大其词的说法,可杨伟手下这二百家丁,确确实实能够做到如臂指使如一人!!”

  亓华这时住了口,他相信岳父已经听明白了。

  房中静默,良久,刘乔方才开口:“为父懂你的意思,这杨伟年纪轻轻就如此大才,发财,练兵,加上思虑通透明白,”说着说着,刘乔禁不住一番感慨:“沈万三的财,戚继光的兵,张居正的聪,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将来肯定会有一番成就,只不过这份大才,是会造就他,还是会毁了他,谁都拿不准,毕竟人心险恶,而在朝堂上为官,更是步步惊心,刘乔祖辈锦衣卫已是五代,自己在锦衣卫也是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好不容易爬到如今镇抚使的高位,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勾心斗角,相互攻讦,毕竟镇抚使这位子只有一个,而自认有能的却不仅仅是他一个。

  房中又是静默,良久,刘乔方才开口:“当年你在禁军时,华儿,禁军那么多有能的年轻人,你可知为何为父偏偏看中了你?”

  亓华没想到岳父会问到当年,想了想,摇摇头,回道:“小婿不知。”

  “皇城之中,皇上,嘿,多少锦衣卫跟勋贵家的子弟挤破了头想要做这个御前侍卫,这些人,为父不能选,你可知为何?”

  个中答案,亓华这些年早已想的清楚,既然刘乔问起,想了想,亓华决定实话实话:“我想是因为那些人靠着父亲发达后,考虑的多半会是他们自家。”

  “不错,”刘乔欣赏的看着他这女婿,“为父也不瞒你,我刘家前后一百多年始终能够在锦衣卫里占有一席之地,靠的不是勾心斗角,也不是用银子贿赂上官,我刘家,靠的是人,锦上添花不难,雪中送炭却让人感恩,这么多年来,刘家提携了无数没有根基的后辈,这些人大多泯然众人,不过那少数有成就的俊才,却足够让我刘家在锦衣卫里始终风雨不倒,你可知这么多提携的后辈,包括你,他们都有个共通之处?”

  “……小婿委实不知。”亓华想了想,摇头,表示不知。

  “是野心!!”刘乔神情坦然,说道:“没有想要往上爬的野心,我刘家何必去提携他们?有了野心,才能去坦然面对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了野心,这人方能使劲的往上爬,”

  亓华听到这,已经明白他岳父的选择,这时刘乔蓦地看着亓华,有些感慨的苦笑道:“你当年也是个有野心,却无背景的年轻人,为父当时很是看好你,想着要提携于你,更是让你当了我刘家的女婿,这方面为父确实有私心,本想你与淑珍成亲后,能够过继给刘家一个男丁,谁想你跟为父一个样,努力了这么多年,天生一个女儿的命,”

  亓华也是苦笑,他何尝不想要个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多年,不光正妻不再生,就是他纳的五房小妾,也是只播种,不见结果。

  “当年让你去朝鲜,为父本意是想让你立些功劳,好将来接为父的班,谁想你这孩子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刘乔此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本来是想让你进北镇抚司,你倒好,偏偏就愿意当个普通百户,做了这个百户,天天无所事事,为父就是想提拔你也没有理由,这么多年下来,眼看你是要在这个位置上老死。”

  这么多年,自家女婿安于现状,不求上进,要说刘乔心里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他是接了镇抚使的高位了,可他这女婿呢?一辈子安心做个锦衣卫的普通百户,他不担心将来会找不到过继到刘家的男丁,他是担心等将来自己老了,谁来看顾刘家?谁来看顾女儿这一家?

  岳父有怨气的口吻,亓华听得出来,不过有些事,自己没法对他说。

  去朝鲜是立了功,可手下这么多兄弟伤残,自己要是去了北镇抚司,这些如手足的兄弟怎么办?人,遇到难题总得有个取舍,亓华选择了与一众兄弟终老。

  刘乔其实也知道他这女婿仁义,这也是他当初看中对方做自己女婿的一大优点,只不过没想到如今反而成了阻碍,私下里,他也只能感叹时也,命也!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各自的感慨,过了一会,刘乔方再开口:“杨伟年纪轻轻就已是大才,你说他野心太大,在为父看来,这是好事,现在他还没有崭露头角,这时候咱们去提携他,亲近他,把他变成咱们自家人,有老夫在司里看顾着他,将来……嘿,祸福难料?在官场上混,想要一帆风顺的往上爬,那是做梦!!你只要认准了,就得大胆下注!!”

  “那就听父亲的,把小梅嫁给杨伟。”

  嘴上说着话,亓华心里长出一口气,话已经跟岳父说得明白,既然对方做出了选择,那他也没得说,跟着就是。

  “不过,杨伟会答应这门亲事么?”

  “呵呵,”刘乔语气肯定的说到:“你都说这孩子有野心了,捷径就在眼巴前,你说他会不会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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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为达目的?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1638 2019.07.22 20:11

  当晚。

  吃过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饭,杨伟招呼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三人到了东厢房,杨伟点起油灯,沏上香茶给夫妇二人端上,刘大山张翠翠两人俱是一脸慈祥的看着义子在那一通忙活,有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沏上三盏香茶,杨伟方坐在张翠翠身旁,刚刚坐下,张翠翠已是干脆的说到:“儿子,有事,就说!”

  虽然儿子平时就非常懂事孝顺,不过单独把他们夫妇叫到东厢房就有些不寻常,况且瞧那脸色也不是很好,十成十是有事要说,张翠翠心疼儿子,干脆提前说出来,省的孩子不好提。

  杨伟心中感动张翠翠的体谅,面上却是露出一丝苦笑,犹豫了一下,之后方开口:“娘,义父,我想要娶亓叔父的女儿为妻。”

  “…………”

  杨伟话说完,房中一片安静,半响,刘大山一直沉默,张翠翠则是脸上终是有些不开心的开口道:“儿子,之前咱娘俩不是商量好了,让小北替你做这件事情,为什么现在又?”

  “娘,义父,”杨伟此时的面色很是坦然,说到:“孩儿不瞒你们,下午刘乔刘叔爷点名要我娶他家外孙女,我没当场答应,只是说回去考虑考虑。”

  说着,杨伟眉头紧锁,下意识舔了舔莫名有些发干的上嘴唇,这才接着说到:“娘,义父,我想了一个下午,只要娶了亓梅,”

  话到此顿了一顿,刘大山张翠翠两人很是“清楚”的看见他们的义子那一双放在桌沿上的双手握紧后松开,再握紧。

  “只要娶了亓梅,”杨伟又重复了一遍这话,“我现在面临的很多问题都会得到解决,娘,义父,请你们放心,我杨伟此生,绝不会辜负花英姐!!”

  “翠翠,”刘大山蓦地缓声开口道:“男人有些事,不想做,却必须要做。我想伟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张翠翠默然良久,方才缓声道:“既然如此,娘同意了。”

  话是这么说,可张翠翠的脸色却很是黯然,毕竟这时代正妻与平妻在家里的地位,差距一目了然,花英当正妻,还可以护着两个妹妹,当了平妻,万一碰到个善妒歹毒的正妻,那她们三姐妹不就惨了么。可张翠翠还是同意了,完全是因为她对杨伟这个“十世儿子”的疼爱与信任,她相信儿子会护着三姐妹。

  “娘,”杨伟蓦地用力抓住张翠翠的双手,眼神恳切的分别望了望刘大山张翠翠两人,然后沉声道:“我感谢你们对我的宽容与理解,可这件事我还需要花英姐的同意,如果一会花英姐不同意,那我就不会娶亓梅!!”

  “……好孩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父母定下的事,就没必要再去问做女儿的意见,可杨伟能说出刚才这番话,足以让张翠翠刘大山夫妇两人有些黯然的心里蓦地一暖。

  。

  。

  。

  “花英姐,事情就是这样,娶了亓梅,我就能在北镇抚司做小旗,娶了亓梅,明日我的计划会更加顺利的实施,娶了亓梅,郑家不再是个威胁,娶了亓梅,当年那个未知的敌人对我的威胁就会少很多,娶了亓梅,对我的将来,确实很有好处。”

  叫过刘花英到东厢房,杨伟当着她与刘大山张翠翠夫妇两人的面,实实在在的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花英姐,我确实想娶了亓梅,刚才娘与义父也同意了,可我坚持要询问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今年满十七岁,刘花英已是长的亭亭玉立,面相秀雅且气质婉约,听完杨伟的话,刘花英秀气的脸上满是为难与矛盾之色,本来是要等到她这个未来的相公弟弟年龄到满十六束发后,她们三姐妹就会与对方成亲,眼看她这个弟弟渐渐长大成了一个挺拔俊朗的男子汉,弟弟又这么有才华,刘花英一颗芳心早已经牢牢的拴在了杨伟的身上,可如今却听到这个对她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刘花英沉默了。

  杨伟面上很是坦然的望着刘花英,心里笃定,却又羞愧,兼之有点恶心自己,他知道刚才这个“实话实说”,应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可他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良久,刘花英终于开口了:“……这两年,我与亓梅妹妹走的很是亲近,妹妹是个好人,我…………同意了。”

  一字一顿,艰难的说完,刘花英蓦地起身,低着头匆匆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

  。

  。

  子时三刻,月上中天,大院东北角,杨伟沐浴在清朗的月色下。

  “明朝开始败了,我……必须要这么做!!”

  语声低微,轻轻飘散在无边的夜色里。

  悄悄的,明日的清晨到了。

  。

  。

  。

  “陈大山呢?给本官出来!!”

  

第四十二章 联盟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646 2019.07.25 19:32

  清晨,积庆坊,宛平县衙。

  明亮的阳光照在这个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县衙身上,映耀不出哪怕一丝光亮,县衙显得犹如老态龙钟,已是布满老人斑的老人,死气沉沉,没有几丝生气。

  锈迹斑斑的县衙大门前,几可罗雀,已是上午辰时,点卯的衙役们已经开始各司其职,衙内大堂上,两个皂班的衙役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洒扫着大堂陈旧却很是干净的青石板地面。

  “唔~哈~”其中一名皂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随手用笤帚划拉一下地面,嘴里对同伴说着:“咱这县衙里,你看看,各房有各房的老书管着事,三班有陈班头带着,上面还有个郑县丞平时在衙内忙活,就属咱们县太尊,屁事不用管,该拿的银子一文也少不了他的,平时吃喝玩乐,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你他娘的就别发牢骚了,”另一名皂役手上麻利的用笤帚打扫着地面,嘴上说道:“你也不看看咱们县太尊是什么出身?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三甲进士出身,上过皇宫大殿的,县衙里有谁比得上?各房老书跟陈班头他们,在咱们眼中是人上人,可论身份,他们跟咱们一样也是贱籍,都比不上一村夫,还有那郑县丞,一个捐了银子的监生出身,如何比得过县太尊这位正儿八经的进士?”

  这皂役一番话,说的先前开口的那名皂役直摇头咧嘴,同伴说得对,不能比,比不得啊!

  先前皂役不再开口,倒是他同伴打开了话匣子,“你就说这点卯上班,咱们是点卯了,各房老书,几位捕头,就是郑县丞也点卯了,可人太尊呢?除了农忙时节,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老人家准时点卯过,哪次不是日上三,呃!”

  这皂役正唾沫星子乱飞说的高兴,蓦地他就看见平时没事不来堂上的县太尊朱全德,穿着一身员外袍脚步匆匆的进了大堂。

  “太尊吉祥。”

  “太尊吉祥。”

  朱全德面相方正,中年年纪,刚才在堂外他已经依稀听见这两个皂役在背地里嘀咕自己,不过进了大堂,他只是对两个有点战战兢兢的手下问到:“你们谁看见陈大山了?让他速速来大堂见本官。”

  县太尊好像没听见刚才的话。两名皂役好悬各自松了口气,见太尊问话,后开口那名皂役赶紧邀功般禀报道:“回太尊的话,陈班头点完卯之后,就带人出去办差了,说是要下午才能回来。”

  这皂役一口气说完,他这才注意到朱全德的右手位,站着一名身上穿着绸面员外袍的精瘦老者,另一名皂役也注意到了,衙里的大人物他们都精熟,这老者肯定不是衙门里的,不过观老者能够站在太尊身边,还施施然跟着进了大堂,对方显然不是一般人物。

  两人心里各自想着,宛平县令朱全德已是转头语气有些讨好的对老者说到:“郑老,您看要不先这样,本官先放人,至于那陈大山,等他回来,本官一定好好训斥他一番!”

  “呵呵,算了,”老者面上雍容的笑起,缓声道:“依老夫看,那陈班头应该不知有我郑家人在里面,不知者不怪罪,太尊就不必妄动肝火了,倒是老夫那几个家人,”

  没等老者说完,朱全德已是连忙道:“郑老但请放心,本官这就放,这就放。”

  说着,他领着老者出了大堂,留下堂里两名在那暗自猜度老者身份的皂役,两人出了大堂,转向右,过了一道廊坊,两人到了西南角的县衙大牢。

  大牢狱吏见是县太尊屈尊到此,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出来拜见。

  “小的见过太尊。”

  “唔,把昨日锦衣卫小旗刘大山送来的一干人犯都给本官提出来。”

  “是。”

  半响过后,县衙门前,落着两顶青面小轿,老者站在其中一定小轿轿脸前,对朱全德拱手作别:“大恩不言谢,太尊,后会有期。”

  双手拢起在胸前,朱全德肃然拱手作揖,“举手之劳,郑老又何必挂齿在心上,郑老,请慢走。”

  “请!”

  “请!!”

  两人客套一阵,老者方才上轿作别。

  另外一顶小轿里,已然蓬头垢面的张少坤,咬牙忍住一双断臂上不时传来的隐痛,嘴里低声嘶吼着:“杨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朱全德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两顶小轿离去,刚才老者挑了五人,剩下那十几人,他已经拿定主意,过几日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人给放了。

  “郑家的人,能是咱们能随便招惹的么?”嘴里嘀咕着小话,朱全德转身往衙门内走去,“那陈大山真是不长眼,等他回来,本官一定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

  。

  。

  日上三竿,阜财坊石虎胡同,百户亓华家正堂,不大的屋子内,正北位两侧坐着共二十六名汉子,宛平县衙快班班头陈大山就在其中。

  此时主人未到,这二十六人喝着茶水,彼此间相互交谈,看情况大都认识,众人大都脸上有着兴奋的笑意,只坐在左手第五位的陈大山,一张老成的脸上却是有些强颜欢笑。

  哎,小心了一辈子,也不知这次赌对没有。陈大山心里有些患得患失,郑家,京城只有一个郑家,郑贵妃的郑家,那小财神惹着郑家,也不知他能不能应付得了,不过他好像有北镇抚司镇抚使做后盾,应该,大概能对付得了吧?

  这两年的汉家面饼生意大卖,京城稍微消息灵通一些的,都知道背后的东主是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至于这好吃又便宜的面饼到底是谁做的,众人大都猜测是刘乔或者他府里的下人做出来的,这生意里面牵扯着咸宜坊与阜财坊两坊的锦衣卫,亓华是刘乔的女婿,刘乔无子,他带着自家堪比儿子的女婿发财,也是应有之义,而亓华带着手下兄弟们一起发财,更是仁义。

  可陈大山却知道这里面有不寻常,身为宛平县衙快班班头,对地处西城区这两坊的锦衣卫是些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锦衣卫,要说他们杀人的本事,是有,可你要说这些人懂发财的本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这里面多了个刘大山的义子,那小神童杨伟,他就觉得此事八成不是那刘乔的关系,而是那杨伟发明的那秘方,果不其然,半个月前,亓华派人来商量这个什么加盟事宜,而对方派来的人,就是手下小旗刘大山与他义子杨伟,这时候他更加确信,就是这杨伟在背后带着这些人发财,天子脚下,宛平县上面还有个顺天府衙压着,他一个小小的县衙快班班头一年下来,里外里得个一百两银子已是侥幸,如今有这一年可得千两大财的正经生意可做,陈大山几乎没怎么考虑,当场就答应要加盟。

  哎,就是这小杨伟太能折腾,他怎么就惹着郑家的人了呢?

  陈大山愁啊,真是百般纠结,这财,到底发,还是不发?

  “哈哈,诸位兄弟都到了?”

  蓦地一声大笑,打断了陈大山的胡思乱想,伴着一道爽朗的说话声,亓华与杨伟两人几乎是并肩走进了正堂。

  屋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打招呼不迭。

  “小弟见过亓兄。”

  “哈哈,兄长你可有些来晚了啊。”

  “亓大人,下官给您见礼了。”

  一边走,亓华一边客气的纷纷回礼,等走到正北位,招呼众人坐下,他方才与杨伟一同坐下。

  咦?这少年是什么人?怎么能够与亓华并排而坐?一众汉子在那纷纷暗自猜度,而这时,刚坐下的亓华却又是站起,拱手团团对众人一礼后,指着一旁跟着站起的杨伟,朗声道:“诸位,容亓某介绍一下,这少年姓杨名伟,乃是汉家面饼的发明人,亦是亓某人的乘龙快婿。”

  “大家好,我是杨伟。”

  

第四十三章 联盟 下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620 2019.07.29 20:10

  “大家好,我是杨伟。”

  杨伟身姿标挺的站在亓华一旁,微笑着对屋内众人打了声招呼。

  原来这就是汉家面饼的发明人,年纪竟然这么小!

  屋内众人俱是又稀罕又好奇的仔细打量着亓华身旁这名身量已经有些高挑的少年。

  唔,长的挺精神,个子也高挑,嗯?这少年站立的姿势倒是有些意思,众人原先没注意,如今仔细一打量,这杨伟双腿挺的笔直,一双手自然而然的下垂贴在双腿的外侧,收腹挺胸,目光平视,嗯~屋内众人除了陈大山都是军伍中人,他们莫名就觉得这站姿让他们打心底里感到很是自在舒服,莫名的,一个站姿,就让这些汉子对这少年起了好感。

  杨伟就这样保持着这几年已经习惯的那一世军训时的军姿,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平和坦然的一一与屋内众人对视,当看到陈大山时,内心微微一晒,对方终是来了。

  双方在相互打量,同时消化亓华刚才话中的意思,蓦地,亓华右手位第一把座椅上坐着的那名魁梧壮汉起身爽朗一笑,然后说到:“亓兄,你这女婿,我老周一看就是个人杰,兄长好福气,好福气啊。”

  “呵呵,老弟你太过奖了。”亓华淡笑回应着对方。

  这老周一开口,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这少年,不光是那挣大钱的汉家面饼的背后金主,他还多了一个身份,锦衣卫百户亓华,不,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刘大人的外孙女婿,那刘大人膝下可是独女,而亓华膝下也是独女,那这少年不就是?

  想到此,众人纷纷开口。

  “老周说的没错,亓兄,贵婿能够发明那好吃又实惠的汉家面饼,这就不简单,今天我老李亲眼看见贵婿,亓兄你也知道我老李不是那种吹嘘拍马之辈,咱实实在在的说,贵婿给老李的感觉,就是打心底里看着舒坦。”

  老周正对面一名精瘦汉子起身说完,紧接着其他人亦是纷纷起身附和这老李的观点。

  “老李说的实在,亓大人,贵女婿给兄弟我的感觉,就像老李说的那样,就是舒坦。”

  “对对…………”

  什么舒坦?一群粗糙汉子,拍马屁也拍不到点上。陈大山暗暗好笑,这些人他大部分都认识,刚才开口的老周,是崇文门的一个把总,那老李是宣武门的把总,其他人有东直门的哨官,左安门的把总,想必剩下七八个自己不认识的,应该也是京城其他城门的城门官。

  屋内众人的表现一一尽收眼底,杨伟自是也注意到陈大山脸上那一抹挪逾,(这陈大山圆滑了一辈子,自是对这些粗直汉子这种直白的表现有个人主观认识的误会。)杨伟心里想着,面上一一平和坦然的谢过众人的夸奖。

  这些汉子其实不是在拍马屁,他们只是在表达他们心中的想法或者感觉,陈大山圆滑世故,以己度人,自是不明白,可杨伟明白,因为这些人就是按照他的思路找得,找得就是这种有真本事,不会溜须拍马奉承上司,过的日子有些不是很如意的军伍中人,除了这个陈大山。

  一阵寒暄后,杨伟依然笔挺的站在原地,双手抱拳团团对屋内众人一礼,直起身后笑到:“小子在这里先行谢过诸位叔父的厚爱,诸位叔父的夸奖,小子实在受之有愧,”客气两句后,杨伟话锋一转,“劳烦诸位叔父前来商量结盟发财的事宜,不瞒诸位叔父,这事是小子的主意。”

  听到杨伟这话,众人看向一旁坐着的亓华,见亓华微笑点头,众人对这少年在亓华,在刘乔心中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杨伟继续说道:“至于如何结盟发财,诸位叔父请听小子仔细道来,首先是崇文门,周围周把总,”

  说着,杨伟对刚才说话那老周点头示意,“从四月份开始,崇文门内街会新开一家汉家面饼,周把总在里面会有二成的分子,预计一年下来,可得两千两的分红,另外,崇文门城门守卫的面饼生意,以后周把总不会再收一年二百两银子的红包,”

  一年平白得了两千两大财,可把周围高兴的不得了,他这人平时不会溜须拍马,上司自是不待见他,而军中常有的吃空饷,甚至吃手下兄弟的兵饷,周围实在做不出来,家里只靠着一年实发八个月的五十两响银过日子,也就这两年,老兄弟亓华让自己帮着在崇文门里宣传一下汉家面饼,这事不损害自己的处事原则,又能得二百两银子的好处,周围自是愿意。

  挣了两千两,少了那二百两红包,周围自是不怎么在意,依然高兴的很,不过接下来杨伟的话,却让他更是欢喜的呆了。

  “以后周把总不会再收二百两银子的红包,崇文门整个守卫营的面饼生意,以后会有周把总一成的份子,预计一年下来,可得五百两的分红。”

  周围欢喜的呆了,五百两加两千两,两千五百两大财!!就,就这么简单的砸到自己头上!!??

  其他人听得也有些呆了,旋即他们反应过来,老周简简单单正大光明得了这么大一笔大财,那他们岂不是……

  杨伟含笑望着屋内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到:“下面是宣武门的李直李把总,从四月份开始,宣武门内街汉家面饼,李把总会有两成的份子,宣武门城门守卫营…………”

  杨伟说完李直,有周围的例子在前,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李直还是欢喜的有些呆了,接下来,杨伟又点名东直门,西直门,德胜门,阜成门,朝阳门,右安门,左安门,已有汉家面饼的,要新开汉家面饼的,俱是分得一成到二成的份子,城门守卫的面饼生意,也是一成到两成的份子,最后杨伟点到宛平县衙快班班头陈大山,陈大山早已有些按耐不住的站起看着不远处那个小财神爷。

  “陈班头,”杨伟笑盈盈的看着对方,“宛平县衙离德胜门不远,离阜成门好像也不远,这两处的汉家面饼,各有一成半的份子是陈班头的了。”

  “多,多谢贤,杨,杨公子。”听完杨伟的话,陈大山已是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称呼改了又改,弯腰驼背,脸上有些谄媚,他这作态惹得屋内其他众人有些皱眉不喜,不过杨伟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和气的笑着说道:“陈班头,以后还要多多指教了。”

  “那是,哦,不不,”陈大山顺口就说,不过他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改口笑到:“杨公子天纵之才,小的从小就很是愚钝,以后还要公子多多提携才是。”

  “陈班头客气了,好说好说。”

  杨伟淡淡回了一句,接着视线转向屋内众人,笑道:“各位,该说的事,我已经说完了,各位不用急着现在表态,等到明日午时之前,如果诸位依然想要加盟的话,小子与泰山大人,竭诚欢迎诸位的加盟。”

  ???众人有些不解为何不是现在表态,不过旋即一想,回去先让家里老婆孩子高兴高兴也好,明日,就明日。

  当下,众人分别上前与亓华道别,与杨伟道别,等到陈大山上前,见对方似是有话要说,杨伟只是摆摆手,微笑道:“陈班头不急,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再说。”

  “……那小的告辞了。”

  陈大山讪讪说完,抱拳一礼后,跟着其他人身后走出了正堂。

  等到众人走光后,亓华看了看他这新鲜出炉的乘龙快婿,沉声说道:“小伟,与郑家冲突这件事,你真要放出风去?”

  杨伟面无表情,看着屋外院中一株新绿的老槐树,嘴里说道:“当然,泰山大人,天上掉下金馅饼,不是这么好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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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张少坤献计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042 2019.08.01 20:57

  日头斜挂在天上,下午未时,东城,崇文门内街明时坊井儿胡同,东数第一家,一高墙二进宅子。

  宅子后院东屋,屋中一张黄花梨木方桌,四条二尺方凳,屋内四周各式苏锦点缀,两条断臂已然接骨后用木板包扎妥当的张少坤,平平躺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床上,已然清瘦了许多的张能坐在床边上,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时不时呲牙咧嘴的儿子,语气有些低沉的说到:“坤儿,听爹的话,不要再去找那杨伟麻烦了,杨伟其实……对咱们父子不错。”

  “爹,你这说的什么话?”费力的抬起头来,张少坤脸色有些涨红的看着他父亲,几乎是咆哮着道:“他把我打成这样,这叫对咱们不错!!??这三年,他让咱们天天提心吊胆,这叫对咱们不错!!??我张少坤堂堂一个少帮主,从小就得去费力讨好一个下九流混混的儿子,凭什么!!??”

  说着,张少坤阴柔俊美的脸上,面皮铁青,两边眼角处的肌肉疯狂跳动着,“不就是认了一个破锦衣卫小旗做干爹么,小爷就是不服气!!一个下九流混混的儿子,他凭什么!!??”

  是啊,一个下九流混混的儿子,凭什么认了那刘大山做干爹!!??论长相,论才干,他哪一点比我强?张少坤心中越想越是怒火中烧,“小爷就是不服气!!”

  张能有些陌生的看着陷入歇斯底里中的儿子,下九流混混?你爹我,不也是下九流混混出身么……论才干,那杨伟确实……

  也不理会父亲在床边有些发呆,张少坤继续咆哮道:“如今小爷背后有了郑家,杨伟!小爷要你死!!!!!!!”

  听到这,张能忍不住说道:“坤儿,之前你不是说,仅仅只是要教训教训那杨伟?”

  “不!!”张少坤在床上激动的整个身子都有些发抖,清晰可见他脖子上青筋暴露的低声吼道:“小爷要他死啊!!!!!!!”

  “…………”张能无言的看着床上激动如斯的儿子,有心说些什么,半响,只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儿啊,爹知道你委屈,可爹还是劝你一句,那杨伟从小就不是一般人,爹总觉得他这个人有些邪门,你……一定要小心啊。”

  “爹,你就放心吧,吃过这次的亏,我不会再大意了,杨伟,我一定要让你死!!!!!!!”

  张少坤咬牙切齿的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对张能说到:“爹,一会公子就来了,你赶紧回避一下。”

  “哎,好!”张能闻言急忙起身就要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看兀自在床上咬牙切齿的儿子,张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终只是轻叹一声,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出了东屋,张能刚刚走到院门,“吱呀~”院门打开,迎面而来那郑姓老者。

  张能赶忙躬身问候到:“小人给您老问安了。”

  “唔,罢了。”老者仅仅只是淡淡瞥了张能一眼,侧身给他让了让,见状张能急忙小心翼翼的低头急步而过。等到出了这个宅子,他回头看了看宅门上的牌匾,青玉小筑。

  “哎,与郑家扯上关系,也不知是祸是福哦。”感慨着,张能有些萧索的向胡同外走去。

  。

  。

  。

  不到一刻钟后,青玉小筑门前来了一顶小轿,小轿刚落地,一名锦衣白面公子急匆匆下了轿,小轿旁边一直跟着的四名精壮汉子其中一人已是上前打开了宅门。

  白面公子脚步匆匆的走进宅子,来到后院他刚要迈步往东屋走,蓦地看见郑姓老者静静的立在院中新绿的柳树下,他的脚步不由转向对方。

  “大管家,伤的如何?”

  白面公子急切的问到,郑家大管家郑经双手抱拳做足了礼节,方直起身说道:“公子爷不必担心,张公子只是断了两条胳膊而已。”

  “什么?”白面公子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吓了一跳,白净的面皮蓦地变得有些潮红,五官还算端正的脸上,只那一双好似焦距没有对准,看上去有些怪异的眼睛,明明是正对着郑经,眼睛却好像看着两侧,他怒声说到:“那杨伟好大的狗胆!!少爷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就要撇下郑经,脚步欲抬向东屋走去,老者见状急忙说到:“公子暂且留步。”

  终是府里的大管家,郑玉坤多少还是要给对方面子,闻言只好按耐住性子,依然那副怪异的样子看着郑经,“怎么?大管家还有话说?”

  “是,”郑经缓声道:“好叫公子得知,小老儿刚刚得到消息,那杨伟已经做了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的外孙女婿。”

  “刘乔的外孙女婿又有什么了,唔?”

  郑玉坤话说到半截,反应过来,那刘乔膝下就一个女儿,他那女婿也是膝下独女,想到此,郑玉坤冷笑道:“怪不得敢招惹本少爷的人,原来如此……”

  说着,郑玉坤陷入沉思中,这几年父亲嘱咐自己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情,说郑家如今已经不如以前,自己也确实没惹出什么大篓子,平时就是欺负欺负那些下贱的百姓,也正是如此,这才偶然间遇见了惊为天人的张少坤。

  见小少爷听进去了,郑经接着说到:“那杨伟倒有些聪敏,他已经放出风去,说咱们郑家有几个下人遇人不淑,被几个匪类蛊惑,在咸宜坊三条胡同口想要入室抢劫,说他作为他那义父刘大山旗下的帮办,依法擒拿,押送宛平县衙,交于宛平知县署理此案。”

  “好一个无耻奸诈的小人。”

  郑玉坤被气笑了,这个杨伟有些意思,不管这事谁对谁错,起码从这道理上,郑家就已经错了。

  说着,他那一双怪异的眼睛似看似不看的看了郑经一眼,“本少爷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吧,这杨伟,少爷我就饶过他这一回。”

  “公子爷英明。”

  郑经淡淡奉承一句,郑玉坤只是点点头,脚步早已匆匆的迈向东屋。

  “吱呀~”

  抬脚跨过尺高门槛,郑玉坤急步走向床边,嘴里又是急切又是关心的说到:

  “坤弟,你怎么样了?”

  说着话走到了床边,一见之下,郑玉坤极是心疼的轻手轻脚坐在床边,轻声道:“坤弟,苦了你了,疼吗?”

  “公子,”张少坤嘴巴一瘪,强忍着断骨处传来的瘙痒,说道:“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放心,本公子一定为你做主,”先是发了顿誓,郑玉坤接着面有难色的道:“只是,现在还不能动那杨伟。”

  说着,郑玉坤把原因仔仔细细对张少坤一说,张少坤听完,心里一阵不甘心,难道自己受的伤跟屈辱就这样算了不成?

  房中两人一个有些惭愧,一个心有不甘,俱是没有开口说话,房中一时有些寂静,半响,张少坤蓦地开口道:“公子,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郑玉坤有些好奇,回道:“哦,你快说。”

  “是这样,”张少坤说出他刚才心中偶然间冒出来的想法,“公子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华山论剑的故事吗?”

  “记得啊。”

  “华山论剑,天下第一比武大会,”张少坤此时颇有些高深莫测的说到:“咱们明面上不能跟那狗杂种过不去,可是依我想,不妨碍咱们与那狗杂种来个比武大会,咱们就说想要与他切磋切磋,如果他不敢答应,咱们郑家这次丢的一点面子也就能找回来,如果他答应,哼!”冷哼一声,张少坤暗暗咬着后槽牙,无力的双拳不由握紧,说道:“我想,依咱们郑家手中的武力,赢了他,找回场子应该不难。”

  “咦?”郑玉坤听得慢慢两眼放光,这法子听着幼稚,却真的不错嗳,不管怎么,自己这次丢的面子都能找回来,别说,这主意真不错。

  “没想到坤弟你还是个诸葛孔明,就照你说得办!!”

  

第四十五章 陈小山的选择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696 2019.08.03 19:23

  上一章悲催的被屏蔽了,下面是上一章的精编内容:

  杨伟开完加盟会议的当天下午,郑家小少爷郑玉坤的外宅,青玉小筑,张能劝说儿子张少坤不要再去找杨伟的麻烦,他总觉得杨伟有些邪门。

  张少坤偏偏不听,他本来想只是教训一下杨伟,可杨伟不光打断了他的两条胳膊,还揭破了他内心深处最最不愿披露在人前的秘密,自己与郑家小少爷之间的那啥子关系,所以他下决心要杀死杨伟。

  张能劝说无果,只好无奈的叹口气,出了青玉小筑,途中碰到郑家大管家,老者郑经,恭敬的问好后,出了宅子,看着牌匾上青玉小筑这四个字,“哎,与郑家扯上关系,也不知是福是祸哦。”

  张能刚走,郑家小少爷郑玉坤匆匆赶到,大管家郑经拦住他,跟他说了,杨伟已经是刘乔的外孙女婿,并且杨伟已经让人放出风去,身为锦衣卫小旗刘大山旗下帮办,依法把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入室盗窃,包括郑家几个家丁在内的匪类给一体擒拿,交付宛平县衙署理。

  郑玉坤想了想,本来怒火中烧的心思慢慢淡了,毕竟他被父亲告诫过郑家已经不如以前,况且这事在道理上,杨伟一方已经站在道德的高点。

  让郑经放心,郑玉坤去见了张少坤,把原委对对方仔细一说,张少坤顿时心拔凉拔凉的了,难道他受的奇耻大辱不能找回来了么?

  正当张少坤有些沮丧的时候,蓦地他灵光一闪,想出个他自认为绝好的主意,他从小时候听杨伟讲的那华山论剑,天下第一比武大会中得到灵感,建议郑玉坤与杨伟一方来个比武大会,郑玉坤一想,这主意委实不错,杨伟不接,那就是怕了他,这次丢的面子多少能找回来,要是敢接,他就派高手打败对方,一样风风光光的把面子给找回来,于是,郑玉坤同意了张少坤的建议,与那可恶的杨伟来个比武大会。

  本章内容完。

  。。。。。。。。。。。。。。。。

  下午未时,宛平县衙知县朱全德在年初新纳的二房小妾伺候下,美美的吃过午饭,又美美的睡了一顿午觉,这才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去了衙门中堂。

  “唔,”中堂外,朱全德正好碰到一名路过的快班捕快,“刘老三,把你们陈班头叫来。”

  上午在老者面前,朱全德表现的很是强势,直呼陈大山的名字,可真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朱全德多少还是要给县衙里这些“老人”面子的,实在是不能不给,不给,他这个县太尊九成九会被下面这些老油条给彻底架空,在这点上,朱全德还是做的不错的,所以他做了两年,下面有什么好处,多少都会分润一些给他这个县太尊,这小日子过的颇为滋润。

  捕快刘老三面上很是恭敬的回道:“太尊,班头现在在户房忙着。”

  “哦,本官知道了,唔,你去吧。”

  “是,那小的也去忙了。”

  说着,刘老三做出一番急匆匆的姿态,脚步匆匆的向中堂西面走去,而朱全德则是迈步向东走,过了一道廊道,一排陈旧的房子出现在他视线前方。

  “太尊好。”

  “太尊好。”

  几处房门外,几名书吏恭敬的对朱全德问好,朱全德面上和善的点头对他们一一示意,脚步则是到了东数第二间屋子门前。

  刚到屋门外,朱全德就听见从屋里传来在户房做了二十年老书的吴弚的声音,他清楚的听见吴弚说话的语气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诧。

  “大山,你确定要改名字?”

  “老哥哥,我确定要改,改了吧。”

  陈大山要改名字?活了四十年,突然要改名字?什么乱七八糟的,朱全德在屋外听得心里很是纳闷,抬脚走了进去。

  宛平县衙的户房,此时仅快班班头陈大山,户房老书吴弚两人,吴弚正低头在一本寸厚的册子上,手中拿着墨笔划写着什么,而陈大山则是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在那里手腕抖來抖去,两人谁都没注意朱全德进了屋子。

  少顷,吴弚在册子上划写完,抬头刚要笑眯眯的开口,蓦地眼角余光看见县太尊静静的站在门口内,急忙不敢怠慢的站起,抱拳一礼,“不知太尊来此,属下怠慢,望太尊恕罪则个。”

  平时几乎不登门的县太尊来户房?最近也没什么事需要户房去办。陈大山转身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看来是为他来了。

  “属下见过太尊。”陈大山转完身,也是做足了礼数,抱拳后上半身深深弯下,朱全德见状,摆摆手,笑眯眯的示意道:“嗳,吴老,陈班头你们都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谢过太尊。”

  两人这才起身,彼此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吴弚抬手很是恭谨的请朱全德坐在他对面的一把旧椅上,这才与陈大山两人很是恭敬的并肩站在朱全德身前三尺处。

  刚一坐下,朱全德就很是好奇的看着陈大山:“陈班头,本官刚刚在门外,依稀听见你要改名字?”

  陈大山语气恭谨的回道:“是,太尊,属下刚才已经在户籍上改完名字。”

  “哦,改为何名?”

  朱全德真心有些好奇,大山这个名字委实有些俗气,既然对方要改名,多半应该会起个文雅一些的名字,想到此,他心中暗笑,你想改名字,找本官不就行了,还非要去外面找那些装神弄鬼的相士作甚。

  “太尊,”脸皮稍稍红了一些,陈大山略一犹豫,还是口齿清晰的缓声说到:“属下以后就叫陈,小,山。”

  “………”

  这话一出,屋内一阵寂静,朱全德微微张口,有些呆愣的看着开口过后反倒脸色坦然许多的陈大山,站在陈大山右手边的户房老书吴弚,脸上则是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刚才他就跟县太尊现在的表情一样,愣了。

  “咳,”好一会,朱全德方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语气里有些忍俊不禁的说到:“唔,小山,这名字极为雅致,好!”

  “多谢太尊指正。”

  下贱之辈,果然不会出人意料。心中鄙夷,朱全德不再提这茬,说起正事:“本官听闻昨日,陈班头接了一桩文案?”

  不出所料,这就来了。心中想着,陈大山面上依然极是恭谨的回道:“回太尊的话,昨日咸宜坊锦衣卫小旗刘大山刘大人旗下帮办杨伟,带人逮住一批光天化日之下意欲入室盗窃,谋财害命的匪类,太尊,这案子人证物证,还有状纸俱在,那些匪类昨日亦是乖乖认罪,现如今,人已被押入衙内大牢,认罪状纸亦已在典吏案房封存,即已是犯人都认罪的铁案,依惯例,这案子七日后,由太尊您再问询一下案情,审问一下这些匪类,即可结案。”

  吴弚此时悄悄转头瞥了眼侃侃而谈的陈大山,不,陈小山,再悄悄看了眼面色已经有些绷不住的县太尊。

  心想这陈小山是怎么了?闻弦歌,知雅意。既然太尊会特地寻你到户房,过问这个案子,那这案子八成会跟太尊有些许未知的牵扯,平常碰到这事,这陈小山应该会说这案子案情不明,还需多方查验,这样一来,于他,于太尊,都有可以回旋的余地,可刚刚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一点余地也不给太尊留,陈小山在衙内打混多年,不该是这样的性子啊,或许??吴弚若有所思。

  而此时的朱全德,已是绷不住的怒色上脸,他禁不住起身戳指指着陈小山,嘴巴开阖几记,终是话藏腹中,“哼!!”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小山啊,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摇摇头,吴弚状似关切的说了一句,亦是脚步悠哉的出了屋门,独独留下说完话就站在那一脸平静,一直默言的陈小山。

  半响,陈小山拿手掸掸衣袍下摆上莫须有的灰尘,脚步稳健的出了户房。

  “好自为之?嘿嘿,我老陈发达的日子到了。”

  

第四十六章 寸功未立,未到时候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1865 2019.08.08 18:38

  南熏坊金吾右卫胡同,刘府。

  “哈哈,来,伟儿坐。”

  “谢过叔爷。”

  刘乔牵着杨伟的手,亲热的拉着他坐下,亓华与刘大山则是自顾自的上前,坐到一旁。

  坐定,刘乔这才环视一圈三人,对刘大山和煦的笑道:“大山,以后咱们可都是一家人,有事,不能见外。”

  “大人,属下”刘大山刚刚起身开口,刘乔摆手截口道:“嗳,什么大人,自家人,称呼老夫叔父!”

  略顿了一顿,刘大山改了口:“叔父,伟儿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性格又倔强,往后还要叔父多担待才是。”

  “哈哈哈,好说,好说。”

  说着,刘乔瞥了眼左手边一脸平静的杨伟,依然对刘大山笑道:“咸宜坊本就是一大坊,应当由一百户管辖,从明日,大山你就是锦衣卫百户。”

  “小侄,谢过叔父。”

  刘大山起身,语气几乎没有丝毫波动的谢道,这么多年了,他对这个早就应得的百户,其实已经厌了,何况如今终于得了这个百户,也不是他应得之份,只不过是沾了他这干儿子的光罢了。

  倒是一旁的杨伟,脸上现出几丝欣喜,刘乔见了,满意的轻轻点头,出力升刘大山的官,本就是做给这少年看的,刘乔早已打听清楚,杨伟跟这刘大山张翠翠夫妇,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毕竟是靠本身的高位吸引这俊杰少年投身门下,其中有太多功利的成分,刘乔深信这少年将来会有大出息,而作为刘家唯一的外孙女婿,又会是将来刘家的顶梁柱,他必须要消除这少年靠功利心投身其中,也许会有的怨恨,进而与对方产生感情,甚至亲情,所以他要卖好于对方,而从对方的身边人着手,刘乔相信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见杨伟果然有些惊喜,刘乔轻轻点头的同时,心中有些得意,任你这少年再怎么出色,终究是太年轻,人情世故,需要年轮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其实是父之命,有刘乔与亓华的点头,与亓梅成亲已是板上钉钉,本身自己就是看中对方势力,对方看中自己的将来,双方彼此以功利心结合,可要想维系好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单单靠利益的结合,要有感情,杨伟知道对方会卖好与自己,只不过卖好自己身边人,显然这做法让他更舒服,略微一想,杨伟脸上摆出一副有几丝惊喜的表情,果然刘乔与亓华见了后,俱是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外公,岳父,干爹,”杨伟起身,开口用了三个显得亲热许多的称呼,打趣道:“看来这以后,干爹你要与岳父平起平坐了,不必再天天去岳父府上点卯了。”

  “啊,哈哈哈。”

  三人俱是被这句打趣的话,逗的爽朗一笑,这一笑,屋中气氛更见融洽。

  陪着三位长辈笑了一会,杨伟方才把上午联盟众人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刘乔刘大山两人听得仔细,等杨伟说完,刘乔感叹道:“这什么连锁结盟,确实是妙,不光咱们银子挣得多了,那些原本顶多拿三百两红利的,也是挣得越发多了,”说着,他看向杨伟,由衷的感叹道:“你这孩子,真是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外公,您过奖了。”杨伟起身平静的回道。

  感叹一阵,刘乔再道:“连锁结盟,三个月前你这孩子跟老夫说的时候,老夫就觉得这事不单单是挣银子那么简单,伟儿,想必你另有用意吧?”

  说完,刘乔盯着杨伟,亓华刘大山两人也是盯着杨伟,三人多少都觉出这连锁结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杨伟慢慢起身,坦然说到:“外公英明,不错,我找得这些人,都是些没有后台背景,却有真本事的,这些人,如果明日决定加盟,我想,他们会是我手下一份势力,一份作用很大,却不显眼的势力。”

  作用很大,却不显眼的势力?亓华刘大山两人有些没有听明白,不过刘乔却听明白了,“哈哈哈,”他蓦地又是一阵大笑,“这就是缘分,孩子,北镇抚司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哈哈哈!!”

  杨伟亦是笑道:“外公,我也觉得,北镇抚司与我有缘。”

  “哈哈哈。”

  刘乔与杨伟相对大笑,亓华刘大山两人也是慢慢回过味来,有了手下各城区无数雇工的消息来源,手中又有强力的武力,他的女婿,他的干儿子,还真的适合北镇抚司这个锦衣卫里最强力的监察部门。

  笑过,刘乔这才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的看着他这新鲜出炉的外孙女婿,说道:“三日后,伟儿你就是北镇抚司西城,管辖咸宜坊与阜财坊两坊的小旗。”

  身为北镇抚司的小旗,做的是监察辖区内有无官员忤逆皇上,民间百姓有无参与白莲教之类邪教,有无造反的反贼,这任意一项大帽子劈头盖脸的戴上,任谁都吃罪不起,所以北镇抚司的人,很吃香。

  不过这个香饽饽,杨伟却没立即要,“外公,这小旗我暂时不想当。”

  “哦,为何?”刘乔忍不住反问。

  “寸功未立,何以当得起小旗这个重任,”杨伟坦然看向刘乔,自信的说道:“等孩儿做出一番成绩,再来做这个小旗。”

  “……好!!”

  默然半响,刘乔眼中含着满溢的欣赏,“老夫现在倒是真的希望,郑家的小少爷,能惹出什么事端。”

  “孩儿也是这么想的。”

  “啊,哈哈哈!!”

  

第四十七章 亲儿子,亲孙子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1633 2019.09.04 17:26

  单靠“拼爹”上位,不是杨伟的性格。做出些成绩,带着这些成绩去上位,这才有所心安理得。

  刘乔听了杨伟的回答后,更是满意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外孙女婿,前面一番对话过后,屋内气氛更见融洽,刘乔杨伟亓华俱是面露微笑,就连一向木讷的刘大山面上亦是有了一丝笑意。

  笑过一阵,刘乔这才正正脸色,看向刘大山,和声说道:“贤侄,老夫让人看过,下月十八日就是黄道吉日,你看?”

  正了正脸色,刘大山略一沉吟,起身抱拳一礼后,沉声回道:“就依叔父所言!”

  “唔,好,那就这么定了。”

  刘乔满意的点下头,抬手示意刘大山坐下,余光看见坐在刘大山一旁一脸平静的杨伟,眨了两下眼,刘乔蓦地笑呵呵的对杨伟说道:“小伟啊,依你看?”

  (一切谨遵外公您老安排。)杨伟恭敬起身后,本想说这句客套话,可转念一想,杨伟面上蓦地现出一丝腼腆,再开口,语气里已然有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孩儿,也想快点成亲。”

  “好,好。哈哈哈。”

  这回答让刘乔乐得开怀大笑,一旁的亓华亦是坐在那,满面笑容的看着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杨伟。

  至于坐在杨伟身旁的刘大山,则是心里有些迷糊的坐在那里,他面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此时显得很是开心的刘乔与亓华,接着微微侧身看了眼旁边咬着下嘴唇,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杨伟,实在是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成亲定了,双方利益关系定了,这些都已经在前面的谈话中定下了,为何此时这两名亲家方才显露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他想不通,不过显然没人会解释给他听,其他人都在开心,有点糊涂的眨了两下眼皮,刘大山也跟着呵呵笑了,既然不明白,就跟着笑吧。

  “哈哈哈。”

  屋中四人,或明白或糊涂的笑过,刘乔当先收起笑意,看了看坐在那里,此时依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杨伟,再转向依然笑得有点“假”的刘大山,刚要开口,蓦地又转回到杨伟这边,刚刚张口,他又是转回到刘大山这边,清了清嗓子,刘乔笑道:“大山啊,这彩礼……依老夫看,就不必给了吧。”

  说完,刘乔侧身看了眼左手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亓华,“咳,”亓华看向刚刚收了笑意的刘大山,语气很是真诚的说道:“刘兄,父亲大人的意思,也是兄弟的意思,这彩礼就不必给了!”

  刘大山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杨伟此时却是再度起身,看着刘乔亓华二人,很是正色的说道:“外公,岳父,彩礼,必须要给!!”

  “你这孩子,”抬手指向一脸认真相的杨伟,刘乔有些好笑加无奈的摇摇头说了半句,刚要再张口,杨伟已是再度认真的看着他们二人,语气极为认真的对二人说道:“外公,泰山大人,这彩礼,我杨伟必须给!!”

  刘乔见面前这个很是欣赏的小小少年如此“故作”严肃的看着自己,禁不住有些好笑的问道:“那老夫问你,你打算给多少?”

  “五,十,万!”

  “…………”

  杨伟一字一顿的说出彩礼数目,屋中顿时鸦雀无声,刘乔亓华俱是一脸错愕怔愣的看着小脸写满认真的杨伟,半响过后,刘乔忍不住再问:“你说,你要给多少?”

  “五十万。”

  杨伟口齿清晰的吐出这三个字,屋中又是一阵寂静,这次刘乔亓华二人是听得清清楚楚,五十万!!

  。

  。

  。

  半个时辰后,刘府正堂门口,刘乔亓华送刘大山杨伟二人出府,拜别前,杨伟提出一个有些奇怪的要求,他要在成亲前,与亓梅私下见一面,刘乔考虑片刻,答应了杨伟。

  目送刘大山与杨伟两人的背影去了前院,亓华忍不住侧头说道:“父亲大人,刘家什么情况,咱们都清楚,即便这两年发了些财,要说十万两,小婿相信是有的,可五十万……”

  “呵呵,”刘乔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正堂,亓华紧随其后,等回到原位,抬手抿一口香茗,放下茶盏后,刘乔方才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看来这孩子,是要彻底与我刘家绑在一条绳上,五十万两银子!嘿,好大的体面!”

  ???

  亓华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不是很明白他岳父话里的意思,刘乔自顾自说下去:“五十万,嘿,好大的能耐!要真能拿出五十万,我刘家,可就……”

  说着,刘乔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半响,他方才看向在那依然一脸雾水的亓华,刘乔极为认真的看着自家女婿,语气极为认真的说道:“贤婿,你记住,成亲以后,杨伟,就是你的亲儿子!为父的亲孙子!!”

  “……小婿,记住了!”

  

第四十八章 嘿……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900 2019.09.06 18:30

  出了刘府大门,杨伟与刘大山出了金吾右卫胡同口,走几步到了下午依然人潮拥挤的长安大街上,两人沿着大街向西走去。

  路过脚步匆匆,穿着寒酸的普通人家,路过一摇一晃,打扮贵气的公子哥,路过脚步方正,打眼看去很是一板一眼的在京低品官员,熙熙已攘攘,人声可鼎沸,两人一路无话,慢慢走到长安大街尽头,到了西城区。

  眼看到了咸宜坊自家地盘,刚才在刘府就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大山视线看着前方不远的斜街口,沉声开口说道:“十四万两,就这么多了。”

  “啊~”杨伟有些懵的抬头看向刘大山,嘴里没有意义的啊了一声,紧接着反应了过来,杨伟仰望着义父有着硬朗线条的侧脸,心里禁不住流过一股暖流,他知道十四万两银子,已经是刘家的全部家当了。

  “干爹,”杨伟仰视着刘大山,很认真的开口道:“谢谢您老对孩儿的支持,不过这五十万两银子,孩儿挣得来!”

  好大的口气!!

  任刘大山对他这义子一向很是抱有信心,却也禁不住低头仔细打量着此时一脸笃定的杨伟。“你,确定?”他再次沉声问道。

  杨伟回了刘大山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放心吧,干爹,五十万两银子,其实不难挣。”

  “…………好,爹信你。”

  说话间,两人到了斜街口,杨伟要去大院看赵北的身体状况,刘大山则是回要一条胡同的家,眼看两人要暂时分开,刘大山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小伟,这五十万两,你到底要怎么挣?”

  刚要转身就走,闻言,杨伟回过身来,微笑着看向刘大山,道:“义父,你忘了三年前了么?”

  “哦……”

  看着义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刘大山恍然……

  。。。

  。。。

  。。。

  不知不觉,日头从西边落下,积庆坊东北角,一户半旧半新的一进院子。

  北屋正堂内,一张方桌上点着两盏油灯,灯火摇曳下,桌上摆着一碟酱肉,一碟盐渍花生,一碟腌白菜,白日改了名字的宛平县衙快班班头陈小山,四平八稳的坐在方桌北面,抬手夹一筷入了咸味的剥皮花生,放入嘴里咀嚼两下子,“滋溜~”一杯温热的黄酒下肚,“啊~”

  一个泛着热气的箩筐砰的端放在桌面上,昏暗的天色下,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妇人双手叉腰站在摇头晃脑的陈小山一旁,“瞧把你美的,都把县太爷给得罪了,还美呐?”

  “嘿嘿,”陈小山抬头睨了自家婆娘一眼,得意的笑了几声后,方开口:“没见识的婆娘,你懂个屁!坐下,老子给你说道说道。”

  “坐下就坐下,看你能说破天去?”陈王氏嘟囔着坐在自家男人身边,自从得知自家男人得罪了县太爷,陈王氏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她倒要听听她男人今日到底发的哪门子疯。

  “嘿嘿,老子问你,唐海一脉把持吏房三十多年,是靠的当今县太爷不?”陈小山问道。

  听到这话,陈王氏不假思索的说道:“那当然不是了,谁不知道唐家老太爷当年死皮赖脸的攀上了唐千户这门亲戚,他唐家这才发达到今日。”

  陈王氏嘴里状似不屑的说着,不过那语气里,怎么听怎么都有着掩饰不去的羡慕加嫉妒。

  “嘿嘿,”陈小山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老子再问你,那户房吴弚,是靠着县太爷发的家不?”

  “那更不是了,”下意识掰着手指头,陈王氏如数家珍般说道:“吴家在衙门里已经当差百年有余,他吴家一直会做人,这么多年下来,衙门里方方面面都多少得过吴家的好处,哎,当家的,要依我说,衙门里,吴家的话比唐家的话还好使,你信不?”

  “行了,”陈小山不屑的抬手一摆,“他吴弚比唐海说话再好使,还不就是在这个破衙门里?”

  “…………”

  好大的口气!陈王氏禁不住侧目而视自家男人,这还是她那这么多年,在衙门里一直小心翼翼谨慎做人的相公么?

  屋中也看不清陈王氏脸上的表情,陈小山也不去看,只是自顾自说下去:“嘿嘿,只要这次成了,县太爷算什么?他吴家唐家又算什么!?只要成了,我陈家至少三十年富贵!”

  ……疯了???陈王氏满眼忧虑的看着讲完几句疯话后,又在那自斟自饮的她男人,心想相公是受什么刺激了,咋有些魔怔了呢?

  。。。

  。。。

  。。。

  东城区,东直门内街,柳树胡同第三家一一进宅子。

  “哎!”北屋正堂,崇文门把总周围正在门口走来走去,负手走几步,他就下意识的叹口气。

  “哎……”周围抬头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看了看不远处皇宫方向的点点灯火,“怎么就……惹到郑家了……”

  。。。

  。。。

  。。。

  渐渐的,天亮了。

  一早,斜街大院,天光已经亮了大半个天幕,在大院各角警惕值夜的十名年轻家丁,正与刚刚起床的同伴做交接。

  “咕~咕~咕!”

  这时几声响亮的鸡鸣响起,杨伟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一二三,没有超过三秒,麻利儿起床,很快穿戴整齐,叠好被褥,与其他兄弟还有手下家丁一样很快洗漱完毕,不一会工夫,杨伟已是一身青布短打,脚蹬快靴,当先领着大院留守的八十名家丁与几位兄弟,开始三年多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晨跑。

  “一~一~一二一!”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穿着齐整,嘴里喊着齐整的口号,大清早,斗志昂扬的奔跑在整个咸宜坊。

  “啧啧~”坊里有不少人家的年轻人,听到自家外面响亮的口号声后,或趴在墙头,或站在自家大开的门口前,极是眼热的看着这一群昂着头,视线目视前方,精神抖擞奔跑过的同龄人。

  “好想加入他们啊。”看着杨伟等人远去的背影,有人语气羡慕的说道。

  “嘁,别想了,要给人当奴才的。”另一人嘴里不屑的说着,却依然眼热的看着远去的背影。

  “一~一~一二一!”

  队伍很快到了西城兵马司胡同,杨伟当先经过西城兵马司门口,刚要带人转出胡同西口,蓦地他看见西口站着三个人,“小七留下,其他人继续跑。”

  “是!”

  虽是突发情况,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与一众家丁却是几乎速度不失,井然有序的继续喊着号子向西跑去。

  杨伟则是速度渐渐慢下来,迎面走向那三人,近了,他见汗的脸上,蓦地笑了,笑容灿烂的看向中间那名依稀有当年容貌的高大少年:“好久不见,兄弟。”

  “大,大哥!”

  三年不见,已然长高不少的李承风,俊朗少年的脸上禁不住有些惭愧与羞赧的低下了头,近距离看着那张很是想了三年的笑脸,他不禁有些不敢直面去面对。

  “豹叔,好久不见了。”杨伟认认真真的对站在李承风右手边的李豹抱拳弯腰行礼。

  “杨少爷,快快请起。”

  李豹不等杨伟弯腰下去,已经急忙把住对方手臂,没想到一个不妨,一股大力压下,还是让对方做足了礼数。

  “这……”李豹脸上有些讶异不住表情的看着刚刚直起身的杨伟,刚才他虽没有用上全力,却也用了七八成的力气,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却依然能压下去行礼,看来对方这三年,跟以前一样训练的很是刻苦。

  一念到此,李豹禁不住有些惋惜的看了身旁自家少爷一眼。

  跟李豹行完礼后,杨伟上前两步到了近前,抬手锤了李承风胸口一记,温声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不,不是!”李承风急忙抬头想要辩解几句,可见了近在眼前的笑脸,却又有愧的把头低下。

  “好了,”杨伟上前一把搂住李承风的肩膀,抬手比了比,“嗬,都快跟我一样高了,”这时他重重的楼了下对方,“记住,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咱们,依然是兄弟!”

  “嗯,嗯!”李承风终于肯抬起头来,只不过一双眼睛里,已是蓄满泪花。

  “好了,我还有事要办,”说着,杨伟松开手,在正面很是认真的看着对方,蓦地笑着道:“三天不来找我,可就不把你当兄弟看了啊,走了。”

  说着,跟李豹招呼一声,杨伟带着杨小七撒腿就跑。

  李承风此时泪眼婆娑的望着杨伟的背影,大喊道:“大哥,我一定会去找你!”

  五丈外的杨伟挥了挥右手臂算作回应,见汗的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嘿……”

  

第四十九章 答应了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104 2019.09.10 20:00

  晨跑完毕,杨伟带着众人回到大院,休息过后,吃过早饭,吩咐家丁们照常训练,而杨伟则是与曹大壮等兄弟五人坐在大院东北角的棚子下,说着些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三日之内,乘风会来找咱们叙叙旧。”杨伟把早上遇到李承风的事对几个兄弟讲了讲,话刚刚说完,吊着条膀子的赵北已是腾得从方凳上站了起来,白净的脸上明显有不屑的神色,他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杨伟,不由撇了撇嘴,开口说道:“老大,那胆小如鼠的家伙还来找咱们做什么?哼,亏我当年还把他当兄弟,到头来,还不是个怕死之辈,哼!”

  杨伟听得皱了皱眉头,他打眼看了看一旁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三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带着轻蔑不满的神色,略一沉吟,杨伟很是平静的开口说道:“小北,大壮,大毛,小六,大哥问你们,三年前那晚上你们事后怕不怕?”

  四兄弟没想到自家大哥有此一问,不由得都是有些愣神,过了一小会,王小六当先开口道:“不瞒大哥,事后,我是有些怕的。”

  “大哥,我……也是怕的。”田大毛接着说道。

  杨伟轻轻点头,看向已然长的很是魁梧雄壮的曹大壮,曹大壮拿他那蒲扇般的右手揉了揉多肉的鼻头,一双有神的眼睛坦然的望着杨伟,咧嘴笑道:“大哥,我心里也是有点怕的。”

  “好,大壮,其实大哥也怕。”杨伟也是坦然说出当时的感受,事后,他确实怕,而且怕的要死,他怕那个当时自己怎么也奈何不了的幕后黑手,他真的怕那个幕后黑手到此时,也想着杀死自己,所以这三年,他时时刻刻锻炼他自己,时时刻刻想着壮大实力,如今,杨伟有自信,他已经不怎么怕那个人了。

  “小北,你呢?”杨伟看向赵北。

  “我当然是,”赵北刚要像平时兄弟们聚一块那样,先吹嘘一番自己,不过见自己大哥跟三个兄弟都这么坦率,撇了撇嘴,有些颇为不服气的说道:“大哥,当时我确实有点害怕,不过只有一点点,哪像他,自始至终吓得龟缩在屋里,连看都不敢看外面一眼。”

  说完,他看了下杨伟平静的脸色,又恨恨的说着:“当时可是关系着大哥你的生死,是要拼命的,他倒好,吓得跟一坨狗屎一样,自己躲在屋里,哼!平时兄弟义气喊的震天响,到头来……这样的人,我凭什么拿他当兄弟?”

  一旁曹大壮等三人俱是点头同意赵北这一番话,这样不敢为身边兄弟挺身而出的人,他们凭什么把他当兄弟?

  “你们啊,”杨伟有些苦笑,环视神情都有些愤愤的兄弟四人,“你们只要记住,他要是来了,”说着,杨伟抬手指着赵北,着重强调道:“不要给他脸色看,不要让他难堪,都听见了吗?”

  曹大壮虽然比自己大一岁,可一向对自己是言听计从,大毛跟小六更不用说,杨伟说着话,眼睛始终紧紧盯着自己这奶兄弟。

  赵北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赶紧开口道:“我知道了啦,老大。”

  杨伟满意的点下头:“嗯,那就好,走,去训练。”

  “是!”

  听到要训练,赵北曹大壮王小六都没有再多想,已经成条件反射般,起身就向着训练场跑去,只田大毛起身后没有跑出去,他看向同样站起身的杨伟,“怎么了,大毛?”杨伟奇怪的看向对方。

  “大哥,武清侯府,不会上赶着讨好咱们吧?”

  杨伟哑然失笑,“当然不会,他武清侯什么身份地位。”兄弟四人中,就只有田大毛多少看出了今早李承风巧遇自己的其中关窍,赵北曹大壮王小六三人,还以为李承风是要回来讨好自己,他们也不想想,武清侯是什么身份?杨伟有自知之明,即便现在是刘乔的外孙女婿,在身份地位上,跟人武清侯府根本没得比,今早与李承风的巧遇,依他的想法,只不过是对方广结善缘的手段而已。

  “大毛,”杨伟耐心对田大毛解释道:“像武清侯府这种大明顶尖权贵,他们一般会广结善缘,如果有看上去有些前途的人才,他们一般会主动上去交好拉拢,至不济,也不会轻易得罪那些有前途的人才,呵呵,也许我现在,有了值得他们交好拉拢的些许资格。”

  身为锦衣卫里,权力在前五位的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的外孙女婿,自己确实有了一丁点资格,可以让武清侯府重新与之交好,只不过,也就一丁点而已,杨伟现在看的很透。

  听了杨伟的一番解释,田大毛听懂了。“走吧,训练去。”

  “是!”

  。。。

  。。。

  。。。

  大院,训练场,除了十名值班的年轻家丁外,近百名年轻人围成一个直径在十丈左右的大圈,圈中心是一身劲装的杨伟曹大壮二人。

  赵北吊着条膀子,兴致勃勃的站在杨伟身后,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场中两人,对站在他右手边的田大毛悄声问道:“大毛,你说谁能赢?”

  想了想,田大毛很是肯定的说道:“老大赢。”

  “小六,你呢?”赵北又看向左手边的王小六,“壮哥赢。”王小六看着场中,嘴里轻声说道。

  “北哥,你觉得谁赢?”田大毛反问。

  “嗯,用兵器,老大能赢,空手,大壮赢。”

  “北哥说得对。”王小六点头同意赵北的说法。

  三人说话间,这时场中两人动了。

  双脚蹬地,杨伟疾步冲向三丈外的曹大壮,两人身高相差仿佛,差不多都有一米七五左右,体量上面,杨伟显得精瘦,曹大壮则显得魁梧雄壮很多。

  脚步声陡得变急,杨伟已然加快到一个高速度,身体已冲到曹大壮身前三尺,曹大壮在这过程中只是原地双腿微弯,双手搭前放在胯前两侧,眼神紧紧盯着对面杨伟的动向。

  很快距离缩小到不到两尺,杨伟脚下此时再度加快,右手抬起在胸前右侧,左手虚握在腰间。

  距离到一尺了,右臂眼看要挥起,杨伟的上半身此时有往右的趋势,曹大壮脚步不由得往身体的左侧横移了半步,谁想对面杨伟上半身又回摆到原位,这时大壮已经慢了半拍,他只来得及抬起右手在胸前。

  这时杨伟右手握拳已然高速轰在对方胸膛偏右侧,“咚!”拳头表面上,只传来一股不是很大的震力,杨伟心知不好,正待抽身后退……

  右手挡不及,曹大壮关键时候右胸略一后缩,卸了部分对面高速度带来的冲力,紧接着,杨伟击打在他胸口的右臂离他的右手仅仅只有寸许的距离……

  “啪!”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想往后退的右小臂上,紧接着杨伟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不由己的噔噔冲前了两步,紧跟着右小臂上面的大力一松,“砰!”胸口被一只大手正正拍死……

  “老大输了。”田大毛很是郁闷的看着场子里杨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哎,大壮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的。”田大毛很是羡慕加有些嫉妒的说着。

  “大壮,……厉害。”

  好半天,杨伟才顺过气来,他不由竖起右手大拇指,冲对面举了举,曹大壮憨厚的笑笑,“大哥,没事吧?”

  “没事。”

  又拿手揉了一会,杨伟这才觉得胸口不再有憋闷感,他看了看周围。

  “好了,大家回去训练。”

  “是!”

  家丁们又是兴奋,又是习以为常的各自散去,赵北三人这才走上来。

  “我就说,老大技巧再高明,”赵北有点牙疼般的看着杨伟的胸口,“可架不住大壮耐揍,又力气大啊。”感慨一下,赵北还是老实的补了一句:“再加上有脑子,哎,老大,依我看,就是咱师傅,怕是空手也打不过大壮。”

  “嗯。”杨伟不得不承认,刘大山空手,还真打不过现在的曹大壮。

  “嘿嘿嘿……”曹大壮就站在那,傻笑着,也不否认,也不承认。

  兄弟五人谈笑了一会,天色眼看就要到午时,还要到亓华家里去办与众人结盟的事宜,杨伟对兄弟们吩咐了几句,就要带着杨小七出门。

  刚要走向门口,门口值班家丁禀报说门外来了两个汉子。

  “你们是什么人?”

  杨伟带着赵北曹大壮众兄弟,站在大院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两名锦衣华服的汉子。

  “你就是杨伟?”右手那汉子问完话,也不等杨伟回话,自顾自在那一脸倨傲的说着:“我们是郑家的人,我家小少爷想要与你打个赌,十天后,我郑家与你杨伟来个比武大会,三场两胜,一,比拳脚,二,比刀剑,三,比脚力,赌金十万两白银,输的一方还要给对方磕头认错,小子(zei),你敢答应吗?”

  说完,这两个汉子俱是一脸不屑的抬头看着台阶上杨伟众人,瞧那神情,仿佛是两人在天上俯瞰杨伟。

  没等杨伟回话,那说话的汉子又忙补充了一句:“对了,下场比武之人的年纪不能超过三十岁。”

  “……呵呵,有趣,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杨伟,答应了。”

  

第五十章 凌乱了的亓华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1610 2019.09.14 18:58

  十日后,下午未时一刻,外城右安门外三里,郑家名下一处庄子。

  开口汉子大咧咧说完时间地点,见杨伟点了点头,也不抱拳打声招呼,跟同伴大摇大摆的转身就走。

  “操他大爷的,”赵北不满意了,怒声道:“狗日的还挺嚣张,老大,干那两个兔儿爷。”

  目送那两人远远出了斜街口,杨伟这才开口淡淡说道:“当然要干他们。”

  至于怎么干对方,杨伟一时还没想好,眼看天色还有一刻钟就要到午时,吩咐完其他兄弟各自去忙,杨伟带着杨小七赶紧出门,目前最重要的是联锁结盟,先把此事搞定再说。

  两人出了斜街,一路上匆匆向西走,走在路上,杨伟心里在想着刚才比武大会那几个条件。

  拳脚,刀剑都是正常项目,第三项是脚力,这就有意思了,看来对方可能有跑得快的选手,不过自己这边……

  想到此,杨伟嘴角挂起了个弧度,“有意思,真要比脚力,我看看谁能比过……”

  年纪在三十岁以下?杨伟一想到这个补充的条件就心中发晒,那郑玉坤打的倒是好算盘,知道刘大山亓华这些久经沙场,杀伐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多半打不过,只不过用不着刘大山他们上场,他也有自信胜过对方,这三年,他可没有虚度。

  (连一个纨绔都对付不了,我拿什么拯救自己的将来。)边想边走,杨伟和杨小七两人已经急步走进石虎胡同。

  两人走到亓华家门口,杨伟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门前台阶下做迎宾的陈大山。

  “陈班头,你这是?”

  “吆,公子您来了,您快快请进,”今天穿了一身捕快服的陈小山,看见杨伟两人就是眼前一亮,急忙上来一番殷勤,“公子您先进去,等小的忙完,再进去聆听公子的教诲。”

  对面前陈小山这一番低声下气的作派,杨伟倒也不客气,“那就辛苦陈班头了。”撂下句客气话,就大大方方进了准岳父的家门。

  亓华家里,杨伟不知来过多少次,再加上现在已是亓家未过门的女婿,不需要家丁引路,杨伟熟门熟路的走到中堂亓华的书房门前,扬声报门而入,简单装饰的书房里,杨伟一走进来,就看见亓华与刘大山两人在那对坐,喝着香茗笑谈着什么。

  “干爹,岳父,郑家小少爷…………”

  半响后,杨伟讲完,亓华当先开口道:“那郑玉坤打的倒是好算盘,唔,刘兄,你怎么看?”亓华有些心乱,看向对面面色一直很是沉稳的刘大山。

  这比武大会的条件是年纪不得超过三十岁,显然那郑玉坤对杨伟这边的基本情况摸得通透,亓华刘大山两人的手下年纪统统超过三十岁,三十岁以下有武力的,就是杨伟众兄弟与一干年纪大都没过二十的家丁了。

  在亓华看来,他这女婿虽然什么都好,可毕竟太年轻,他那些手下也是太年轻,比武可不比其他,那是要靠真本事,容不得半点作假,郑家怎么着也是郑贵妃的郑家,那郑玉坤手下有几个武艺高强的禁军不是什么新鲜事,靠一群在亓华看来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去跟时刻锻炼己身的天子近卫比武,这前景,实在不容乐观。

  还是年轻,怎么就让人言语上一激就答应了。亓华心中属实有些着急,毕竟现在杨伟是他女婿,杨伟要是输了,丢的是他,更重要的是他岳父刘乔那边的脸面。

  可是已经答应了,不能再反悔,亓华一时间有些心乱,想了想,他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倒是对坐的刘大山一直面色沉稳,不知在想什么。

  “刘兄,你怎么看?”亓华看向刘大山。

  “亓兄,郑家要比,跟他比就是。”刘大山缓声开口道,亓华有些愕然,就这么简单?

  刘大山看向杨伟,沉声道:“可有了人选?”

  “有了,干爹,”杨伟冲刘大山点点头,之后说出让亓华更加愕然的三个名字。

  “比拳脚,上大壮,比刀剑,孩儿亲自上场,比脚力,那就上大毛。”

  “可以。”

  “…………”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

  亓华听得心里快要疯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可偏偏眼前这父子俩那表情轻松写意,好像一点也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实在是……

  刘兄,贤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亓华想说这句话,可没想杨伟已经起身就要往外走,“时辰到了,干爹,岳父,正事要紧,要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唔,好。”

  “……………………”亓华一向沉稳的心思,凌乱了,他想再开口,可杨伟与刘大山两人已是要走出书房,无奈,他只好起身跟上。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第五十一章 有意思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320 2019.09.19 18:07

  三个毛或许都没长齐的孩子,与那平时千锤百炼的禁军相斗,怎么看,都没有任何胜算!

  怎么想,都是一个必输的局,可偏偏那父子两人对此一点不在意一样,一边起身跟着往外走,亓华这心里却是如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应对此事才好,忧心忡忡的跟着杨伟刘大山父子二人往前院走,“岳父大人,”杨伟蓦地回头好似不在意的说道:“那陈班头?”

  身为刘乔的女婿,区区一个宛平县衙的小小班头,自是不会被亓华看在眼里,以往见了陈大山,对方溜须拍马本是常事。

  杨伟问起,亓华只是不经心的回道:“陈班头愿意献这份殷勤,就由他去吧。”

  “知道了,岳父大人。”

  溜须拍马,献殷勤,对亓华来说确是常事,不过一个堂堂公门中人,却甘愿在门前做迎宾之人,那就不仅仅是献殷勤那么简单,这已经是把他的身份给自愿降到家仆这个级别,亓华不怎么在意,杨伟却知道,这陈大山可以收为己用了。

  只不过,杨伟本来还想着从侧面敲打敲打这陈大山,毕竟宛平县衙的快班班头在他的计划里,占着不小的比重,就是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收服此人,看来这身份的转变,确实对他受益不少。

  。。。

  。。。

  。。。

  等到午时一刻,亓家前院正堂。

  杨伟看了看在场众人,人数比昨日少了三人,等到现在,该来的,想来的,应该就是这些人了,那三个不来的,杨伟也不勉强他们,毕竟人各有志。

  “诸位,”端起酒杯,杨伟看着跟着起身的在场众人,众人肃穆的双手恭谨端住手中倒满琥铂色酒液的酒杯,亓华与刘大山二人刚才露了一面就退了出去,毕竟现在是属于杨伟一人的时刻。

  杨伟缓声开口:“承情诸位加入我汉帮,我杨伟在此立誓,从此刻起,我杨伟与诸位同患难,共富贵,如违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同患难,共富贵,如违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在场众人,包括陈小山在内,俱是一脸肃穆的发下此誓言。

  “请!”

  “请!”

  杨伟一饮而尽,众人一饮而尽,结盟之事,就此定下,除了崇文门把总周围,东直门哨官张扬,朝阳门哨官侯文东三人外,其他二十二名京城内外城,共八处城门的盟友,再加上宛平县衙快班班头陈小山,共二十三名盟友,在此结盟立誓,同患难,共富贵。

  中国人做完一件大事,事后必须要大吃大喝一顿,古今如是。

  亓华刘大山两人,带头领着彼此亲热许多的二十二名盟友,当先去了宣武门内,长安西街上西城最有名的如家酒楼。

  至于陈小山,则是单独留在后面,由杨伟招呼。

  “陈班头,以后还要多多指教了。”众人走后,杨伟客气的看向陈小山,一脸和气的说道。

  “公子,跟我老陈千万别客气,以后有事,还请公子爷吩咐,小的以后为公子爷鞠躬尽瘁,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陈小山恭恭敬敬的站在杨伟身前三尺,低着头小意的表着忠心。

  半响,身前没有动静,陈小山小心的往上抬了一丝,见杨伟正微笑着望着他。

  “……”噗通,双膝跪下。砰砰砰……

  十几个响头过去,陈小山这才扬起已然青中带红的额头,语气极为恳切的说道:“好叫公子爷明晓,小的昨日已经在户籍上改了名字,大山改为小山,”杨伟听到此,脸上笑意更盛。

  “小的以后就是公子爷您的人,公子叫小的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说着,陈小山见杨伟还是只笑不做任何表示。

  “……小的膝下有两子,甘愿到公子爷旗下,做,”陈小山咬咬牙,“做公子的家丁,要打要骂,悉听公子尊便。”

  话说到此,杨伟这才起身上前用力把陈小山托起,拿手亲切的给对方拍了拍膝盖上莫须有的尘土,拍了拍对方肩膀,这才笑呵呵的说道:“陈班头太客气了,你放心,两位公子到了我这里,我一定严加管教。”

  呼~~~陈小山这才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嘴里连声说让杨伟千万别客气,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确定了关系,再开口已是熟络许多,杨伟笑道:“整个西城各坊的地头蛇,想必陈班头对此有些了解?”

  “公子爷您但请放心,我老陈这么多年捕快不是白当的,整个西城市井上的方方面面,就没有小的不知道的。”

  陈小山拍着胸脯保证道,同时他心知肚明,看来这杨公子八成要对西城上那些下九流开刀,其他的不提,这里面有多少金钱上的利益牵扯,他还是清楚的,要是能干成了,想必他这个在里面出了一份力的自己人,好处不会少。只是想想,陈小山就喜上眉梢。

  “唔,好。”

  得到想要的答复,杨伟没有再多说,陈小山也明智的没有再多问。

  “走吧,想必那边都等急了。”

  “公子爷,您先请。”

  。。。

  。。。

  。。。

  三天时间过去,这天下午,大院练武场,杨伟正在场中指导刘红英练刀。

  女孩子发育的早,从小营养充足,又经常练武,今年满十二岁的刘红英已是长的亭亭玉立,身高约有一米六二左右,秀丽的脸上带着一股英气,此时她穿着一身青衣劲装,双手紧握尺半长钢刀,一呼一喝,配着脚下步伐,手中刀正劈,斜劈,下劈,杨伟在一旁不时出声指点,练得极为认真,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刘红英一张英气的小脸蛋上,已是密布着晶莹剔透的汗珠。

  “小妹,歇歇。”抬头看了看时辰,杨伟眼中溺爱的看着刘红英,笑着说道。

  “好。”

  刘红英乖巧的点点头,放下手中刀,双手双脚轻轻抖动着,放松放松有些疲乏的身上。

  “给。”

  杨伟把水葫芦递到她手里,嘴里没话找话般说道:“小妹,大姐最近有个笑脸没有?”

  “唔。”喝了口带着点些许温意的凉白开,刘红英看了看杨伟,轻声道:“姐姐最近没什么笑脸,哥哥,你知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吗?”

  杨伟默然片刻,才道:“小妹,你只要记住,哥哥不会对不起你们姐妹。”

  “哥,我知道。”

  刘红英眼神中满含崇拜的看着杨伟,还想再说,这时田大毛从远处跑步到了。

  “大哥,这两日如意坊开盘了,京城那些权贵大部分都凑了这个热闹。”

  “哦,”杨伟顿时感兴趣了,“这些人看好哪边?”

  “绝大部分都看好郑家,”田大毛说着他刚刚得来的消息:“郑家现在已是三十比一,依然有不少权贵下注,咱们这边一比二十,却应者寥寥。”

  “……有意思,”杨伟蓦地笑了:“大毛,去提五万两银子,这一百万,咱们挣了。”

  “哎。”

第五十二章 愿者上钩 上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2266 2019.09.23 20:00

  如意坊,京城最大的两个赌坊之一,虽然明朝自太祖皇帝朱元璋开始,就对民间赌博明令禁止,这项禁令在明初时,确实贯彻的比较彻底,可到了二百年后,堂堂天子脚下,明面上已是有如意坊与金银坊两大赌坊,更不用说暗地里那些以其他名义开设的赌场了。

  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家新进的外孙女婿,要与郑家小少爷比武争个高低,这消息被郑家有意发散出去后,短短三天的工夫,京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小人物已是尽知。

  郑家怎么着也是郑贵妃的郑家,郑家小少爷郑玉坤手里怎么着也有几个禁军高手,而刘乔家那外孙女婿杨伟,一些京城上流圈里的大人物倒是对这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有点印象,不就是三年前研究出怎么治疗天花那少年么,当时为了这个天花的名额,京城这些权贵还颇为费了番人情。

  只不过后来那杨伟声称只能预防这百十来人,要想再做这天花预防,得等到十二年后,当时众人质问为何,杨伟只说这治疗天花的方子中,其他药材不稀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药材需要生肖龙年入夏后的初雨做辅材,这方子方能成形,十二生肖纪年,下一个龙年可不得是十二年后么。

  这个说法一出,自是有人选择不相信,可当时有武清侯府做担保,杨伟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又是一点也不贪心,再加上这时代对于这种迷信说法的盲目推崇,将信将疑中,时间久了,众人的心思也就淡了。

  如今这杨伟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中,已然已是北镇抚司镇抚使刘乔的外孙女婿,而且还与郑家小少爷起了冲突,这种有趣的热闹,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只不过大家对杨伟很是不看好,一群半大孩子,要与那禁军高手比武,怎么看,都是必输的局。等如意坊开盘,众人自是纷纷押注在郑家身上,而压在杨伟这边的权贵,目前人数为零。

  杨伟吩咐田大毛先去家里通知义父刘大山备好银子,等田大毛走后,他又在旁指导了刘红英一阵,等到刘红英又是满头大汗淋漓,两人这才准备收工休息。

  “呀,北哥哥他们来了。”

  就见赵北曹大壮王小六三人离二人越来越近,刘红英喊过后,转头看向杨伟,脸上有着希冀之色,“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杨伟抬手摸着刘红英的小脑袋瓜,微笑着却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能。”

  “哼!”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刘红英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乖巧的任由杨伟揽着自己。

  说话间,赵北三人已经走了过来,赵北冲杨伟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老大,都准备好了。”

  “好,那咱们就先出发,对了,这次小北你留下,大壮,小六,咱们走。”

  “哎。”“哎。”

  说话间,杨伟带着刘红英曹大壮王小六,就要往大院门口那边走去,赵北本来也是要转身准备跟着杨伟走的,听到杨伟不让自己去,他先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一张嘴开阖几下,最后还是有些灰心丧气的跟在杨伟后面,一脸郁闷的向大门口走去。

  “张少坤这个狗杂种,有朝一日,老子一定要他好看。”

  赵北一边走一边嘴里低声恨恨的嘟囔着,走在前面的杨伟只当没听见从身后传来的牢骚,五人一前一后朝大门口走着,走到离门口还有十来步远,在门口值班的一名家丁蓦地小跑进门内,接着向杨伟小步跑来。

  “少爷,武清侯府小侯爷来了。”

  “好,知道了,你先去吧。”杨伟语气淡淡的说道。

  “是!”

  家丁敬礼完毕,转身向大门口跑去,杨伟慢步走在后面,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身后有些心不在焉的赵北说道:“小北,乘风来了,一会由你作陪,记住,给个笑脸,不要拿言语挤兑他,明白了?”

  就那么个怂货,还要老子去陪笑?麻麦屁,赵北本来就郁闷,听到老大的吩咐,他就更郁闷了,“……明白了,老大。”

  杨伟点点头,没有再开口,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大门口,已经可以看见门外一身英气打扮的李承风。

  “豹叔,乘风,”走出门口的工夫,杨伟已是换上一副亲切随和的笑脸,几步到了台阶下,杨伟上前紧紧拉着李承风的手,两人一起上了台阶,“兄弟,你看,大家都很想你。”

  “大壮,小六,小英,”李承风看着杨伟身边众人,嘴里激动的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

  曹大壮王小六刘红英,都是笑嘻嘻的看向李承风,等到李承风喊到赵北,“嘻嘻,你这小子,老子可想死你啦。”

  赵北极是亲热的上前揽着李承风的肩膀,说话间就要揽着他往门内走,“你来的赶巧了,老大他们有事要出城一趟,后天才回来,走,进去咱俩好好唠唠。”

  “真的吗,大哥?”

  李承风对赵北表现出来的亲切很是感动,感动之余,他又有些可惜的看向一旁的杨伟。

  杨伟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满脸笑嘻嘻的赵北,心中有些好笑,更多的是欣慰,嘴上开口说道:“是啊,小风,我要去城外办点事情,三两天就回来,你既然来了,就先跟小北叙叙旧,过两天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聚聚,你看如何?”

  李承风重重点点头,“行!大哥,你先去忙。”

  “好,那我就先走了,豹叔,请了。”

  “杨少爷,慢走。”

  三个半大小子出城两三天作甚?这杨伟从小就跟其他同龄人大不一样,城外可不比城里,城外可不是个安生的地方,这其中恐怕有些不简单。

  李豹回完礼后,看着杨伟几人的背影,禁不住想到。

  。。。

  。。。

  。。。

  清晨,右安门外一里地,集镇东北处,汉家面饼大院门外,一支刚刚吃过早饭的车队,收拾停当,正准备上路。

  这有五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有八名带刀的劲装汉子,五名车夫,一个少爷与三名高低不一的书童,共十七人组成。

  “驾!!”

  当先一名反穿羊皮袄的车夫,右手腕倏得打了个鞭花,“启~程~喽~”

  “驾~驾!”

  车队开始起步,向着南面走去,一刻钟后,车队离京城渐行渐远,杨伟坐在中间一辆大车上,周边坐着曹大壮田大毛王小六三人。

  “如果李承风第一天就来与咱们兄弟相聚,我也许还会把他当自己人看待,可他一直等到第三天期限的末尾,不管这是不是他的意思,以后,”看了看身边三个听得聚精会神的兄弟,杨伟看向视线远处已经有些荒凉的田野,轻声接着说道:“咱们跟李承风,就没有以后了。”

  

书友们,请进

大明汉帮 三世枕上书 319 2019.10.03 09:46

  对不住,这本书最近一个多月没有更新多少,本来不想说,想找理由的,可最后想想还是实话实说更好,老凡前几年因为一些不好的事,得了抑郁症,有五年了吧,刚开始那会,一心想求死,不过这两年经过努力克服,已经可以像平常人一样生活。

  可最近一个多月,不知怎么,心情莫名的低落,什么事都不想做,即便是出去玩了几天,依然低落,这过程中,关于这本书,老凡写了十几章节,全被我给删了,莫名的不满意,直到最近,感觉心情与身体状态有一些回升。

  对了,说这些我想表达什么?对,老凡是想说,这本书我会写下去的,因为我喜欢,可是抱歉,请容我再恢复恢复自己的身体与精神状态,我不知道这还需要几天,还是十天半个月,亦或是一个月两个月,重要的是,我会恢复更新的,因为我喜欢。

  再次说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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