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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432 2019.02.25 17:14

  梁水星出门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天还是漆黑一片,整排的大楼只有可数的几家住户开了灯,清冷的灯光努力的冲破厚厚的窗帘后更加黯淡几分,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季的清晨更显得孤寂无依。

  今天是冬至,昼最短夜最长,今日过后,昼渐长夜渐短,阳光和希望终将随着今天的过去而更加明朗。

  这一天就像黎明前最黑暗的那刻,汇聚了暗夜的寒冷凝结着清晨的雾气,但在阳光刺破雾霭刹那,也将会迎来新生。

  不过对于梁水星来说,今天远没有被赋予哲理和心灵鸡汤的意义,今天只不过是离圣诞节还有两天的日子,是离放寒假半个月的日子,当然了,今天也是离她期末考试还有十二天的日子。

  梁水星家离学校不算近,哪怕五点半起床赶到教室时人也坐满了大半,想着像门神一样板着脸在门口等着的班主任,她缩缩脖子,一鼓劲脚下的车被骑得更快了些。

  天边开始泛起青白色,隔着僵持着不肯褪去的夜色,路边开始出现偶尔晨跑的人影和同她一般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学生。

  在这还没被阳光赋予温暖和色彩的冷色系清晨,一抹澄亮的耀眼的橙黄在梁水星拐过街角的瞬间划破像白纱般的晨雾撞入她眼眸。

  “水星,今天怎么起的早啊,快来快来,阿姨刚做好的肉夹馍,可香了。”

  “哎”,梁水星答应着,熟练的在一个挤满不少学生的小吃摊前停下车。

  眼光瞥到正忙着招呼她的女人旁边的少年上,那么出挑的颜色在他身上偏偏像被压制了光芒,显得格外自然顺眼,衣服上毛茸茸的帽子更为他添了几分懵懂的少年气。

  “这是水星的,快拿过去。”

  “知道了。”少年打着长长的呵欠答应着,眼神朦胧的接过热气腾腾的肉夹馍。

  像往常一样,水星看着少年用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揪下一个、两个、三个袋子,然后慢吞吞的套在肉夹馍上,直到小小的肉夹馍变成了穿着厚厚棉衣的白团子。

  “时予安,不是说了不用套那么多袋子了么,袋子是不要钱么。”水星小小的抱怨着。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比我妈都会过日子,”少年眯起的桃花眼满眼嫌弃。

  “还有啊,早上人这么多,让阿姨不用先给我做,我等等就行。”

  时予安拉开梁水星书包,把肉夹馍放进去,然后摊摊手,伸出埋在围巾里的半张脸,笑的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这我说了可不算,你阿姨不是最亲你么,你去和她说呀”。

  梁水星瘪瘪嘴,她妈妈嘴里的时予安总是一个长着杏眼,笑起来会有两个可爱的兔子牙的乖宝宝,让七岁的她心里那偷偷撑起的行侠仗义的小伞早早为这个她自认为弱小的小宝宝撑开。

  虽然后来她发现每次在她妈妈面前挨打的总是自己,但这也没影响自己大他两岁的天然优越感产生的保护欲。

  但命运显然没有给她演绎一场女侠梦的机会,现在,16岁的时予安不仅在八岁的时候磕掉了两颗挡风的兔牙,圆圆的杏眼跟他每天挣扎着伸长的骨头一样变成上挑的桃花眼,那早见不到的圆滚滚的肚皮里也只剩下一句话就能呛死人的坏水了。

  “梁水星同志,我必须郑重通知你,现在距离六点半还有十分钟。”

  “啊”,梁水星惊呼一声,合上了她带着不甘的回忆录,匆忙骑上车子,“阿姨我先走了”。

  “哎,慢点慢点。”

  ”知道了,好好当你的活招牌吧。“

  伴着被车轮卷起的尘土和身后止不住的少年的朗笑声,梁水星赶在最后五分钟顶着班主任“关切”的目光进了教室。

  “喂,你今天可来晚了啊,怎么,准备顶风作案?”同桌罗清戳戳她,低头小声问。

  “得了吧,你别看我最近胖了,但肥的又不是我的胆子,”梁水星边说边小心瞄着门口的班主任,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的把头埋进课桌咬了大大的一口肉夹馍。

  肉的浓香和新鲜蔬菜的生脆让她满意的舒一口气,“不过最近老王的脾气可真不是一般暴躁,刚才我进来时老王那眼神可不比机关枪扫射的威力来的弱。”

  “你难道没听说,咱高三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可直接决定着咱学校能不能拿到省重点中学的名额,当然,对老王来说,你成绩往上涨一分那就是在他工资单上多添几个数啊,所以老王刚才看的可不是你,那可是看的差点跑出兜去的钱啊,你说人家能不带点怨念么。”

  “你说咱算不算变相的舍己为人。”

  罗清白了一眼缩在书后吃的满嘴油光的梁水星,清清嗓子说:“小梁同学,作为中国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你难道不知道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么?这么点小事还需要说出来么。”

  “是是是,我错了,为了充分实现我们的价值还是快背书吧,”梁水星瞥见班长投过来的不满的眼神,赶忙吞了最后一口,装模作样的背起书。

  “最后一个问题,”罗清靠近梁水星嗅嗅,“你肉夹馍在哪买的,好香啊,肉还那么多,要不是我每天早上吃的饱,我可能就用身体实践咱们昨天学的成语了。”

  “饿虎扑食、狼吞虎咽还是风卷残云?”

  “不,是勉为其难的咬几口。”

  “那你介不介意我在你的圣诞节苹果上实践一下这个成语。”

  看着瞬间乖巧微笑的转头读书的罗清,梁水星满意的点点头

  那边罗清认真对着课本念着“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啊,这里的妇人最狠心,咿呀咿呀呦。”

  今年的圣诞是周日,本是是她们高三两周休一次唯一一天假期,但鉴于几天后便是元旦,所以它成为被学校抛弃的一个。

  周六的时候学校旁边的的小摊上便摆满了用花花绿绿的塑料纸和小纸盒包好的苹果,每个人书包里都偷偷塞上了有着不同寓意的礼物,将暗藏的心意借着这光明正大的节日偷偷传递。

  “喏,这是你的”,梁水星掏出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放在罗清面前,圆圆的红彤彤的苹果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我说小梁同学,你这人也太没有仪式感了,你这样的苹果是没有灵魂的你知道吗”,罗清不满的一口咬在大大的苹果上,香甜的果汁瞬间溢出,语气瞬变“妈呀,太甜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蟠苹果吧。”

  “天哪,快看呀,这里竟有个如此善变的女人。”梁水星捏着嗓子,点着罗清脑门说道。

  罗清做出一脸歉疚状,拱手道:“小的错了,是小的有眼无珠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为表歉意,特献上罗家湾贡品金橘一颗,还望海涵。”

  “那我就勉强收下吧”梁水星也装着一脸勉强的接过缀着丝带的蓝色纸盒。

  教室里难得一见的不是对着书本苦大仇深的学生,大家就像新年时热闹的走门串户的人们,嘻嘻闹闹,你来我往,桌子上残留的一小块地方不一会也堆得高高的。

  但这能让她们为所欲为的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的时光的时候并不长,上一节下课铃结束后的十分钟,熟悉的铃声就像撒旦的召唤一样如期而至。

第二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061 2019.02.25 18:56

  讲台上政治老师手舞足蹈的恨不能亲身实践矛盾的普遍性特殊性原理,梁水星很给面子的陷入了矛盾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球中。

  矛盾,不矛盾,矛盾,不。。哎

  她努力的试图通过机械的跟读去记住这像个总爱故作深沉的高冷的老学究一般的哲学理论,可她那向往着明媚跳跃的大脑显然没打算卖给她这个面子。

  屋外冬季的阳光映衬着蔚蓝的天空,照耀着落了叶的枝桠,明媚却又温柔,梁水星的座位在最靠窗的一排,透过窗直直的看到的便是高二那座才刷了的蓝白相间的教学楼,所以当她视线无意转出窗的时候,一个遥远却也挺拔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很明显,对面的教室里正在进行一场不怎么友好的会谈,面红耳赤的老师拿着书一下一下狠狠拍在桌子上,就算听不见她都能脑补出那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场面要是落在她身上估计还会小小心惊一下,不过现在。。

  梁水星都觉得自己心里每根神经都在隐隐雀跃着期待着,带着小小的坏心思看着那场战争的中心,就差飞过去鼓个掌了。

  高二的五班的教室里,时予安站在窗边,趁着眼前的人喝口水的功夫,抹了抹脸上飞溅的唾沫星子,顺便朝邻桌笑的不怀好意的人比了个中指。

  “时予安!别以为你学习好就给我为所欲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啊,我最后再说一次,这周再迟到,给咱班的考评分扣一分,给我叫家长!。”

  少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乖巧的答道,“好的老师。”

  “坐下!继续上课。”迟永玲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帮小兔崽子折腾的神经衰弱,可偏偏人家还学习这么好,更何况,她瞅瞅那张笑的像冬季初雪一样干净无辜的脸,一肚子脾气愣是被一盆子冷水浇了个彻底。

  哎,颜控是病,得治。

  开了细缝的窗户透出一丝凉意,时予安歪头就看到对面撑着下巴的梁水星,从她满满失望的眼神就知道她没有看到自己期待的情节,他嘴角挑起,向对面无声说。

  傻子。

  虽然听不到梁水星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不禁狠狠哼了一声,满带怨气的声音在这个被折磨的安静无言的教室里像投入的涟漪一样传到每个角落。

  罗清倒是真心实意的给她拍了两下巴掌,不愧是闺蜜,做了她刚才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梁水星,给我站起来!“

  这万般熟悉的声音传来,梁水星很想挤出滴眼泪来哀悼下自己,因为她知道她刚才期待的情节真的要上演了。

  窗外,那个少年捂起肚子,笑的眉眼弯弯,眼中洒满璀璨和明媚,惊起屋内扑通扑通跳跃的如春天般粉嫩的少女心。

  梁水星回家的时候,书包里的苹果已经被奇奇怪怪的东西替代,除了苹果、橙子还有甜瓜,另外还有一个不明寓意的水灵灵的白萝卜。

  到楼下的时候正好十点整,小巷里的灯坏了两天了还没修好,没了太阳庇护的大地倍加痛苦的接受寒风的侵袭,梁水星哆嗦着手要去筐子里拿车锁。

  唰,唰,唰

  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黑暗的寒冷的风中好像夹杂了一丝沉重的呼吸,她感觉像是有一条小蛇顺着后背爬到耳朵,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战栗,她突然想起昨天电视里大肆报道的被绑架的少女,仿佛在一动面对的就是长着大口的麻袋或是手臂粗的木棒,于是她就这么弯着腰屏气僵持着。

  “干嘛呢,锁个车子都能磨蹭半天。”

  少年特有的干净的嗓音传来,梁水星深深吐了一口气,揉揉僵直的背,忍着没踹出去的脚一脸怨念的望向时予安。

  因为他,这个平安夜过的一点都不平安。

  “干吗这么看我,你不会被我吓到了吧。”

  “没有!车锁太凉。”

  梁水星一边反驳,一边快速锁好车子。

  “不过你大半夜站在我家楼下干吗?”

  “哎,看在某人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怜劲上,这个,给你的”

  一个书包甩过来,意料之外的沉重让梁水星差点没抱住,带着疑惑往里一瞅,得嘞,看那包装她也知道那时一书包苹果,那数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卖苹果的呢。

  “我拿一个就行了,这些你拿回去吧。”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又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放进去,然后递给时予安。虽然她至今十分疑惑大家将苹果换来换去到底有什么实质意义,但事物既然存在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她想了想这是联系的普遍性原理还是什么原理来这。

  少年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做法,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嫌弃说:”你吧,智商低也就算了,这眼睛不好可得早点治。“

  梁水星疑惑的打开一个包装,黄澄澄的果皮漏了出来,她恍然:”是橙子啊,不过为什么要送橙子啊,你们班的人是不是钱太多了。“

  ”。。。。要不我还是给你换成苹果吧,你不需要橙子,还是多吃点苹果保平安吧,毕竟不是谁都像你随时都能给老师提供个反面教材的。”时予安无奈的叹气。

  噗

  她上辈子做的孽一定是天理不容的所以这辈子才多了这个克星来折磨她,梁水星捂着胸口,看着那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她觉得自己今天的创伤怕是一个苹果园也补不回来了。

  看着梁水星气鼓鼓的样子,时予安一脸神秘的凑过去,敲敲她脑袋,递上一个硕大的包装精美的礼物。

  “这个是圣诞节礼物,提前给你,不然你明天又撒泼耍赖让我给你礼物。”

  “怎么会?”梁水星一下转怒为喜,带着讨好的语气说:”我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你就算不给我礼物,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带着无比期待的心情,梁水星就地拆开包装,红色书皮上硕大的五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高考模拟题

  此刻,不知何时跑远的时予安,哈哈大笑,一脸欠揍的说:”梁水星,好好做,不要辜负了我的美意呦。“

  楼下,熄灭的灯光下,梁水星的脸一片狰狞。

第三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113 2019.02.26 09:25

  对于这半月多月的学习换来的的元旦假期,梁水星还是给与了高度的尊重的,于是当她顶着九点明媚的阳光起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亲爱的妈妈冷着脸拍了一块抹布在她头上。

  “还不起,你看看看看这都几点了,我这么勤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闺女,你说你以后找个对象,你家不得是猪窝啊。”

  “妈,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啊,你不能趁我放假就奴役我。”

  “行,那我不让你干活了,你起来去给我写作业。”王丽娟顺手掀了她被子,拿着抹布开始擦床头。

  梁水星看了一眼自己鼓鼓的书包,想着自己昨天去了趟厕所的功夫回教室差点以为自己进了造纸厂,她这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妈,我的意思是,这种小事您都不用亲自吩咐,扫地、洗衣服、擦桌子哪个不是我强项啊,这要是铁人三项赛我能给您捧一屋子奖杯来。”梁水星麻利的穿上衣服,接过抹布。

  王丽娟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整天没点正行,除了学习干啥都行的闺女,这头就像窗外的炮仗一样炸的突突的。不过幸好梁水星虽不爱学习但成绩看过眼去了,这当妈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她闹腾。

  “你也别刷碗了,把你自己衣服给洗了,攒了多少了,记得记得秋衣秋裤要手洗,然后把你奶奶哪来的那袋子萝卜给安安家送过去,你奶奶拿了那么多来,怎么吃得完。”

  梁水星看着她妈在那唠唠叨叨,三下五除二那抹布擦完了屋子,一听要洗衣服便开始哀嚎:“为什么要用手洗,难道洗衣机才是你亲生女儿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个洗衣机啊”

  “你这要是个洗衣机,倒贴钱给我我都不要。”

  ......

  好不容易洗完衣服,梁水星拿个大的塑料袋子装了满满一袋子青翠的萝卜,直到袋子被撑得紧绷绷的,想了想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再大点的袋子。

  原因之一虽然是她很喜欢时予安的妈妈,更大的原因是她这个冬天除了白菜萝卜好像不记得还吃过什么别的菜,不是因为穷,而是因为她有个酷爱种菜的奶奶,老人种的菜自己自然是吃不完的,于是那被精心侍弄茁壮成长的白菜萝卜就都上了她家的餐桌,导致她昨天看到新送来的一麻袋萝卜时似乎都能看到自家未来一周餐桌上的萝卜全席了。

  “我走啦。”考虑到她妈看到空空的麻袋后可能像萝卜一样绿的脸色,她最后还是放弃了换个袋子的想法,用手又抓起两个出了门。

  梁水星绕过一栋楼,走到小区的西南角,远远便看到那孤独的矗立在瓦砾中的小楼,楼下还停着那熟悉的小餐车。抬眼望去,白色干净的窗帘的一角在屋外招展,让她仿佛闻到屋里淡淡的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

  “阿姨,这是我奶奶给带的萝卜,我妈让我拿几个来。”

  梁水星吆喝着一进门才发现屋里不只时予安妈妈,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又有点面熟的人。

  “哎,好,水星先进屋去和安安玩,等会阿姨给你切水果吃。”

  恩,她点点头,怎么也想不起那几个人是谁?她怎么会觉得眼熟呢?

  带着疑惑,她走进屋内,时予安的屋子不大,带着淡淡的凉凉的香气,少年带着白色耳机趴在桌前不知写着什么。

  梁水星将头小心蹭过去,雪白的纸上写满隽秀的字体,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秀,梁水星以前是不相信字如其人这个词的,因为她作为一个从小全靠外貌给人留下第一且唯一好印象的女生,写的字却总让每届语文老师头疼牙疼加胸疼,但她们学校书法大赛展览中,她只看到字没看到名字的情况下一眼认出时予安的作品,她只得带着不甘心承认了这个词还是有一丝丝道理的。

  “你写什么呢?”

  “我去,你是后空翻进来的啊,能不能让人有点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嘿嘿嘿。”

  时予安一巴掌把纸拍在梁水星笑的贱贱的脸上,纸张滑落,上面写着大大的《奋斗到最后一天》

  “无聊”,后面的内容不用看她也知道,什么决胜期末,坚持不懈,努力奋斗。每周升旗仪式上念得都是这些。“你说说你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怎么能不替咱们辛劳的同学们发出真正的心声呢,整天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恩,既然你这么有想法,我向主任推荐下,下周一得升旗仪式你上去念呗,我相信全体替同学一定会对你表示深深敬意的。”

  “咳咳,是不是再给我上个花圈。”

  “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么?”时予安摸着她的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得嘞,她就不该跟这找不痛快。

  “对了,你们家来的是谁啊,我怎么这么眼熟。”

  时予安嘲讽的一笑“你管他是黄世仁、董卓还是高衙内呢,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梁水星很久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了,就像是脑子里不知真假的记忆被翻出,那份回忆里时予安血红色眼睛一度成为惊醒她的噩梦。

  看着梁水星讪讪的跟着笑,时予安眉眼一松,笑道:“怎么,连这几个人都不认识啊?”

  没等梁水星反驳,屋外清脆的一声炸裂,打破可以伪装的宁静,本来可以被压低的话语声变得不可控制的高亢起来,尖锐的女声混在冷漠没有起伏的声音中显得歇斯底里。

  “别听”

  她本能的朝向门口的方向,耳朵却被一双微凉的手捂住,背后的少年努力微笑着的温柔的眉眼,他一遍遍说着没事的,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在安慰她更像在告诉自己。

  梁水星努力的向上看,眼睛酸胀的发疼,她背靠着时予安,她能听到他心脏咚咚的乱了节拍的声音,也感受到那双企图替她隔绝这世间的黑暗的手在微微颤抖。

  梁水星想起了门外的那些人,想起急救车呼啸的声音,想起眼前暗红的鲜血和躲在柱子后眼神冰凉的时予安,她曾以为那些已经被时光远远甩在尽头的事情,原来一直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

  有些事,过去了并不代表被忘记,嘴上说的忘记了也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

第四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426 2019.02.27 12:12

  梁水星七岁生日那天,不只收到了心心念念的洋娃娃和缀着星光点点的蓝色蛋糕,还收到一个陌生女人送的蓝色蛋糕裙,但这份礼物带来的并非惊喜,而是面对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弟弟的手足无措。

  那一天,是梁水星搬新家的第一天,和爸妈在和前来祝贺的亲人欢聚谈笑,没有同龄人陪伴的她偷偷溜下楼,参观这个在她眼里大到可能藏着无数宝贝等待人发现的秘密花园,可当她往哪跑都只有高高林立这的楼房时,小孩子心里满满的好奇心也被消磨殆尽。

  当她打算“无功而返”时,一个艰难挪动的身影吸引了她,梁水星蹭到那缓慢移动的身影前。

  “哇,你为什么要拿那么多东西啊,你是蜗牛吗?走的好慢还背着重重的东西。”

  小男孩往上颠颠抱着的大书包,露出一张一脸倔强的小脸大声反驳道:“你才是蜗牛呢,你还扮演乌龟呢,你穿的和乌龟一样。

  梁水星这才看清笨重的书包后是一个比她还要矮一头的漂亮的小孩,看着面前小脸上写满气愤,她好像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但小孩子莫名的自尊心让她没办法对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道歉,更何况他刚才也说她像乌龟了。

  “可你就是走的很慢啊,我就是说实话呀。”梁水星小声嘟囔。

  小男孩干脆不再理她,继续抱着大大的包往前走。

  “你别走啊,我可以和你一起拿。”她不肯放过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藏”,一路追着小男孩走到小区西南角,她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遍地的碎石瓦砾,一条还未封死的下水道往外冒着黑黑的带着臭气的水,最边缘的地方是两栋灰色水泥砌起的高高的小楼,孤零零的与这被包装的“金光闪闪”的小区格格不入。

  “这是你家么,感觉有点。。”她没说下去,因为妈妈说随便评价别人是不对的,虽然她确实觉得这里就像白雪公主逃跑的森林,阴森森的。

  梁水星心里被满满的童话里的情节塞满,现在在她眼里,那座破旧的房子就像神秘的城堡,里面一定有一个会煮毒药的巫婆,说不定还有会说话的镜子,当然,一定还有一个帅气的能把公主吻醒的王子。

  “恩?我们安安带回来个小仙女呀。”楼道里传来浑厚的声音。

  “才不是,她是个跟屁虫,我才不认识她呢。”小男孩急着解释

  “我才不是”,梁水星嘟起肉呼呼的小嘴,朝着从黑黑的走廊里走出来的高大的身影反驳。

  哈哈,男人笑的爽朗,一手拎起男孩手上的包,一手摸摸梁水星的脑袋:“对对,咱们明明是小公主。”

  这时楼上的窗户上探出张笑脸,声音温柔:“你们爷俩还不上来?饭都要凉了。”

  梁水星抬起头,眼前女人并不精致,甚至过于瘦削,但眉眼间写满幸福,让她第一次在脑海里给城堡里受人喜爱的王后刻画了一个具体的形象。

  那天,梁水星喜欢上了被隐藏在角落的没有她讨厌的巫婆的城堡,只有温柔的王后和英勇高大的骑士,唯一的缺憾是,里面并没有美丽的公主,只有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漂亮的“王子”。

  直到吃午饭时,梁水星家才发现小寿星竟然不见了,于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骚乱后,梁水星的爸爸赶在她妈妈吓晕过去前在那破败的小楼下找到玩沙子的梁水星。

  看着她爸爸高高扬起的巴掌,梁水星噌的一下躲到她的“骑士”身后,她的骑士不出所料的奔向敌人,只见他高高举起胳膊,向前冲去,声音嘹亮的大喊:“梁班?哎呦,还真是你,我是时湾啊.”

  ???

  这剧情发展的不在她理解范围内,不过看着她老爸由愤怒转为惊喜的眼神,她觉得她的骑士原来是靠机智取胜的。

  后来梁水星终于在两人无止尽的交谈使她睡着前捋顺了这里面的关系。她爸和时予安的爸爸是同学兼死党,后来她爸考上高中去县城读书,而时予安的爸爸则为了家里生计南下打工,此后便断了联系,没想到能在这遇见。

  第二天,梁水星从大战巫婆的睡梦里醒来的时候,客厅穿来她妈妈一阵阵唏嘘声,她光着脚丫走出去,迎面撞入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水星,过来让阿姨看看。”说话的是那天的温柔的阿姨。

  梁水星屁颠屁颠跑过去,任由女人把她抱在怀里,她是从心里喜欢这个笑起来甜甜的阿姨。

  “阿姨昨天不知道我们水星过生日,今天阿姨给水星补一个生日礼物好不好。”

  “拿什么礼物,小孩家家的连生日都不用过的。”梁水星妈妈赶紧拒绝,她爸爸也跟着说:“是啊是啊,别给她惯坏了。”

  “哎老弟,不能这么说,我看水星乖得很,再说就算不当生日礼物就当我给的见面礼,成不成?安安,把东西拿过来。”时湾摆摆手,不在意的说。

  时予安僵直着身子站在一旁,直到听着他爸爸语气带上凌厉的再三催促,才不情愿的拿过一件包装精致的盒子。

  那是一件蓝色的蛋糕裙,缀着星星点点的光,像融入了银河的夜色,漂亮的让梁水星惊喜的尖叫一声,抱着裙子爱不释手。

  “哎,你说你瞎花这钱干吗?快把衣服退了,她现在长得快,穿不了几个月的。”梁水星爸爸企图从她那拿回裙子。

  她一见不妙,赶忙抱着裙子拉起时予安跑进屋里。

  现在,因为时予安妈妈的缘故,她勉强把这个漂亮弟弟划入自己的阵营。

  “这裙子真的好漂亮啊,等明天我就要穿她去上学,我的好朋友都没有这样的裙子呢。”

  梁水星抱着裙子在镜子前比来比去,嘴里不住的说着,可却没有得到一个回应,她不满的转头,一眼看见那攥着衣服红着眼睛站在门边的时予安。

  “为什么你过生日要我妈妈给你买衣服,妈妈有好久没有新衣服了,爸爸本来是要给她买衣服的,都是你!都是你。”

  她呆愣的看着小兽一样冲过来的小男孩,直到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钝痛才反映过自己刚才被推倒了,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就像一张巨大无比的网,让她避之不及,她觉得自己的胸膛里好像有什么很痛,比手还要痛,于是无措的她用了孩子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哭!

  在这看似平常的一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时予安挨了他爸爸结结实实的一顿打,而梁水星也在手腕上打上洁白的绷带,光荣的获得了她妈妈亲自喂饭的待遇。

  日子还是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没有为任何人多一秒或少一秒,该发生的事该出现的人都会在生命里如期而至。

  等到梁水星手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期间时予安的妈妈来看过她好多次,偶尔时予安也会带着别扭的来关心她,她也带着心虚的原谅了对方,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条小裙子,也没有刻意的再提起过它,可时予安那句她花了好久才理解的话就像被橡皮擦去污渍的白纸,看似干净,可印入纹理的刻痕却难以抹去。

第五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000 2019.02.28 09:45

  梁水星脑子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柔弱善良的好人,一种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像时予安爸爸妈妈就是好人,时予安也勉强算是,至于坏人,从那再不愿去回忆的一天起才有了真正的定义。

  那也是个年末,街上开始悬挂起红色灯笼和小彩灯,人们开始走亲访友,囤积年货,梁水星欢天喜地的跟着妈妈从超市回去的时候,便看到时予安爸爸被一群面色不善的人围着朝家走去,她妈妈瞧着不对,赶忙催她回家喊爸爸,自己则跟了上去瞧个究竟。

  等她带着爸爸赶到时,那里已经乱作一团,她抬头隔着玻璃看到时予安的背影,与这嘈杂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那里就像无声的寂静之地。她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进去,刚走到楼梯口,上面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从上面滚下,咚的一声撞在她旁边的石头上,血溅到她白色的鞋子上,晕开一朵朵鲜红的花。她看到时予安妈妈尖叫着疯了似地冲下来,她看到周围人四散而去,她看到站在楼梯上面眼神空洞的时予安。

  梁水星再次住进医院,医生说这是因为惊吓引发的高烧,在一片昏昏沉沉的梦里,她模糊的听到妈妈带着惋惜的说时湾走了,听着爸爸带着哭腔的痛骂一些人,她仿佛还感受到一双盛满泪水的眼睛无助的望着她。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时予安从沉默又变成跳脱的性子,久到她心里的温柔王后开始大着嗓门卖早餐,久到她长的足够大,她才完整的理解了事情的原委。

  从小区的新楼建成之日起,时予安的家变成了别人嘴里的钉子户,一波一波的说客涌进家门,停水停电,钱财威逼,软硬兼施,逼得高琴每天眼睛哭得肿肿的,可时湾一想起他爸临终时死活不让拆了房子,说是那样他前几年走丢的妈妈回来就找不到家了,他就只能咬牙婉拒。

  可哪怕开发商放弃,时予安那等着拆迁分钱的小叔可不会善罢甘休,拿着一张伪造的遗书带上朋友便去时予安家讨房子,时予安的爸爸自然不会同意,结果推搡中,时予安爸爸被从楼梯推下,在邻近新年时抛下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和善良的妻子。

  梁水星曾经以为这被血色的悲伤笼罩的日子已经深深的被埋葬在旧日的尘埃中,可当今日熟悉的面庞再现,她才发现原来没有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和过去说了再见。

  梁水星盯着门边的钟表,当分针绕了三个格子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耳边的手放下了,她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回头笑道:“怎么,你小叔进去坐了十年都没打算放过你们啊”

  “笑得比哭还丑”,时予安拉下她的嘴角,然后嘲讽的笑道“是啊,你说人有时候挺奇怪的,前一秒还是骨肉血亲欢聚一堂,后一秒就能不择手段搞得你家破人亡,你说这可不可笑。”

  梁水星虽曾经用她有限的理解能力去消化每一个字,去体会他的痛苦,可作为局外人的她怎么可能感同身受,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幼时的记忆磨灭了刻骨的感情,所以他才能轻描淡写的谈论过去。

  “那阿姨没事么?”

  “没事,没有什么比以前的事情更难度过了。”时予安长舒一口气,笑道:“我们总得有点信念才能支撑住脆弱的脊梁,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这是你不出去的原因吗?”

  “是”,时予安盯着梁水星,深不见底的眸子似是卷起层层漩涡,“一个脆弱的我,一个需要保护的我,就是她活下去的信念。”

  “小伙子,我觉得你有点早熟。”这么深奥的话显然不适合在他们之间谈论,她笑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刻意转换着话题。

  “小姑娘,我这叫智商高,你那才是早熟。。。的反义词”

  时予安挑挑眉,眼里满是戏谑,惹得梁水星张牙舞爪的作势打他。

  屋外,大树光秃秃的影子已经堆成一团黑影,晚归的鸟儿窝进静谧的巢穴很快,天边会有西沉的落日,月亮也会挂上梢头,这带着遗憾和怀念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又将重新开始。

  元旦的结束真正拉响了期末的号角,作为冲刺高考中的重要一环,也是高中生涯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下课铃拉响,老师一如既往的将战线拉长十分钟,仅剩的五分钟都耗在以厕所为终点的百米赛跑中。

  “快点快点,还有两分钟了,你还没好啊。”梁隔着玻璃看到紧皱着眉头的数学老师蹭蹭的迈进教学楼,不由得催促罗清。

  “马上马上,我。。我在努力了。”厕所传来罗清掩住口鼻的闷气的声音。

  梁水星焦急的在厕所门口来回踱步,直到她眼睁睁的看到老师迈进教室时,她才死心的对着里面说:“你慢慢来吧,办公室的大门已经为我们敞开了。”

  啊!

  罗清的绝望声传来,随之旁边男厕所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随即,梁水星看见一个男生从厕所冲出,白着脸慌张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步履匆匆的下了楼。

  她目光追随着男生,直到浅蓝色校服衣摆消失在楼梯口,只有空气中残余的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薄荷香钻入她鼻腔。

  梁水星还是认识那个男生的,虽然比不上时予安在全校的知名度,但作为考试试卷时常被当做范本全级传发的三好学生,他的形象也像他的名字那样高尚,品行良好,乐于助人,勤学好问,这些被当做格式条款被套用在期末评语上的词,在他身上却是真真正正实现的。

  “看什么呢,快走快走”直到被罗清拉走,她也没想清楚自己心里一丝莫名的不对劲是哪里来的,于是她问罗清:“你是不是上厕所没洗手。”

  “我这不是走得有点急么。”

  。。。。。。。

第六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402 2019.03.01 13:37

  下课后梁水星和罗清按时到办公室报道,趁着数学老师翻找她们这次考试卷子的空隙,梁水星的目光飘到刚才才见过的身影上。

  弯着腰清瘦的背影,耐心教导的语气,微微浅笑的脸庞,真可谓完美。可就是这样帮老师给差生补习的所谓的好学生,偏偏就给了她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你俩看什么呢,到了办公室都不老实,罗清看看你这次的数学成绩连人家高尚的零头都赶不上,就这样还能考上大学么。”

  梁水星回过头,捕捉到罗清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恋恋的目光,眉头微微一挑,看来罗清有事情瞒着她。

  在大课间长达二十分钟孜孜不倦的教育下,两人深刻的由内而外由表及里的反省了自己,认真检讨了自己的错误,以及经过罗清看似不经意的对老师的大加赞美,在得到老师的满意的首肯后才灰溜溜的溜出办公室。

  “你说是不是女生都喜欢高尚那样的好学生啊,我看你在办公室可都看傻了么?”

  梁水星瞪眼,看着装作不经意的调笑她的罗清,心想,小样,还学会先发制人了。

  “你确定看傻的是我?我觉得某人今天对办公室的眷恋特别深啊,要不是老师撵着还打算留那过夜吧”,她把罗清堵在门口发问。

  “咳咳”,罗清抓抓脑袋,看着梁水星一脸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表情,老实交代道:“我错了,我坦白还不行么。”

  “坦白就坦白,你把头拿开好么”,梁水星看着像鸵鸟刨沙子一样害羞的在自己肩头蹭来蹭去的毛茸茸的脑袋,嫌弃的说。

  罗清这赶着早恋尾巴上的心动源自一次狗血俗套的情节,上周她们英语老师因病请假后,一时找不到代课的老师,所以让她们跟着理科的尖子班合堂上英语课,于是她们浩浩荡荡的扳着椅子塞进已经坐满50人的教室,挤在过道上就不用说了,心理上的折磨一度让她们普通班的同学放弃高考的念头。

  罗清坐在梁水星身后,本子抵在她后背上,低声说:““水星,你说这尖子班的学生智商是不是都特别高啊。”

  “他们智商高不高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觉得我可能是个智障。”梁水星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又看看坐在课桌边神态自若的尖子班的同学和抓耳挠腮的她们班的学生,感慨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罗清索性也放弃了推倒数学这一座大山的念头,开始认真研究这长相和智商之间的联系这一高深的问题,眼神兜兜转转,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看了个遍,最后眼神定在她旁边桌子上的少年身上。

  这倒不是因为少年长得多好看,而是他面前的那张纸上的解题步骤比老师写的还要详细,感受到一阵热烈的目光,少年转过头,朝着看的目瞪口呆的罗清微笑,然后小声的问:“是有不会的问题么?我可以教你。”

  那天,罗清破天荒的学会了一道数学大题,而且记忆深刻。

  “你知道么,那天天那么蓝,阳光洒进来映在白色的窗帘上,他低头给我讲题,而头上的碎发被镀上金色,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啊啊啊,我一想起那场面就要疯了。’

  “那是你脑袋的自带滤镜吧,你犯花痴的时候还能注意到天蓝不蓝?窗帘白不白?”

  梁水星无情的质疑她,而且说到香味,她又记起那淡淡的烟味和那张皇的眼神。

  “打住,这不是重点,我都已经坦白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盯着他看呢,你可想好啊,你的回答可决定着我的初恋会不会被扼杀在萌芽里。”

  梁水星看着捧着心口眼巴巴望着她的罗清,坏笑道:“我要和你说我也喜欢高尚呢。”

  啪嗒

  身后什么东西掉在地下,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的高尚正在手忙脚乱的捡起掉落的作业本。

  看着少年红着耳朵匆匆离去,梁水星表情僵硬,带着一丝侥幸问:“他应该没听到我们说话吧。”

  罗清咬着嘴唇,皱眉摇头:“不好说啊。”随即又喜笑颜开:“看你这副臭脸就知道你对他没什么意思了,放心,等我追到他会和他解释清楚的。”

  哎,梁水星深深叹了口气,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啊。

  罗清在认真考虑了n种接近高尚的方法后,总结出办公室是达成目标的战略阵地,于是她开始了每天积极去办公室问问题的英勇行动,让以为自己教学激起学生学习兴趣的数学老师激动不已。

  就这么坚持了一周后,梁水星看着垂头丧气从办公室回来的罗清问:“怎么了,这脸色都赶上我家存了一个月的老白菜了。”

  “可别提了,我做数学题都要做吐了,你知道吗,我昨晚做梦都是在黑板上做数学题。”罗清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哀嚎。

  “那你的计划实施到哪一步了?电话号码要到了么?”

  “什么号码?”罗清疑惑了一会,然后一拍脑门:“完了,我可能被数学题塞住脑子了,我怎么忘了我的目的了啊,”

  看着沮丧着脸的罗清,梁水星安慰的拍拍她肩膀说:“就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早恋了,叔叔阿姨也可以放心了。”

  “其实也不全是这个问题,我前几天还是很注意高尚的,可后来我发现他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一样,我就感觉。。他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虽然很完美但一点都没有真实感,假的很。”她看了看四周,小声的说。

  接着她又小声八卦道:“我听他们班的同学说,他这三年可没生过一次气,你说可不可怕。”

  “不生气都能被你当八卦,那你这天天掀桌子的岂不是要贴张皇榜告知天下。”

  “我认真的”。

  “小罗同志,革命的号角即将吹响,你居然还有空搞些闲杂事情。”梁水星慷慨激昂的指着前方,教室前的黑板上,期末考试倒计时已经写到5天上。

  身边瞬间没了声音,再回头,只有一只奋力啃着书本的罗小兔。

  梁水星合上笔的时候,期末考试即将结束。窗外阳光和煦,微风轻拂,丝毫不觉冬日的严寒,她已经在内心盘算起寒假的美好生活了。

  成绩在老师雷厉风行的阅卷中很快被算出,比起梁水星像往常一样平淡的保持着前五名的成绩,罗清则因为在数学上的大突破第一次进了班里前十五,但同每个假期一样,放假前一天教室里各个课代表来回穿梭游走着,雪花似的试卷在桌上堆了一叠又一叠,伴着一阵阵哀嚎声,老王在讲台上苦口婆心的进行寒假最后一次班会。

  “同学们,这是你们最后一个高中假期,它决定这你们半年后是否能进入心仪的学校,所以务必要重视寒假学习,千万不能放松,老师辛辛苦苦给你们印的试卷,一定要高质量的完成。。。。。好了,我话就说到这,最后就祝同学们新年快乐,大家放学吧。”

  “老师新年快乐”伴着喜悦的欢呼,寒假正式拉开序幕。

第七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95 2019.03.02 09:08

  但显然梁水星的寒假并不是以一个让人愉快的故事开端,当她拖着沉重的书包挪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被扎爆胎的自行车,无奈,她只能开始步行她的“马拉松赛程”。

  在她两眼一抹黑之前,她总算看到希望的曙光,远处小区的球场传来少年朝气蓬勃的一阵阵欢呼声,梁水星望过去,一眼便看到被簇拥在中间只穿着一件蓝色卫衣的时予安,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被拦截在下颚,就像最盛的艳阳,最亮的星辰,似乎整个人群里他在熠熠生辉。

  哎,高二就是好,放假都比他们早了三天。

  梁水星长叹一口气,正准备推着车子回家,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梁水星。”

  她带着疑惑回头,看到的却是她无论如何人也不会想到的人,高尚!

  “你刚才是叫我么?”

  “恩。。是,是你卷子忘拿了,你们班的一个同学让我给你送过来。”高尚递过一叠卷子微笑的说。

  “是吗?那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啊。”

  “啊,你同学跟我说的,我家也在附近,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看着着急忙慌的跑掉的高尚,梁水星感觉莫名别扭。

  她班里有和高尚相熟的同学么?除了罗清还有谁知道她的家?高尚住在这附近么?他怎么认识自己的?

  她感觉自己被裹进了问题织成的毛线球里。

  “喂,你傻站着干嘛呢?”

  方才时予安就看到她了,朝她做鬼脸都没反应,结果与一个陌生的男生相聊甚欢,梁水星,你能耐了。

  “不行了,我要累死了,给我推着车子。”

  梁水星被时予安打断思路,才感受到自己发酸的胳膊,赶忙把车子推向时予安。

  时予安接过车子问:“刚才那人是谁啊?你不会在在学校得罪别人被人追杀到家里来了吧。”

  “你高估我了”,梁水星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我难道不是放在战场能当逃兵,放在民国能当汉奸的人么,你觉得我还敢去得罪别人?。”

  时予安赞同的点点头:“不错,有长进,自我剖析的很正确。”

  拉倒吧,梁水星心里烦躁,想着时予安怎么智商也比她略高一丝丝,有没有能讨论的人,她就把高尚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你说,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好像人家也没做什么事。”梁水星捋了一遍,虽然觉得高尚有些举动有些奇怪,但好像又找不出不正常的地方。

  时予安透亮的眼眸暗了暗,却点着她脑门笑道:“我看你最近一天不止吃三顿饭吧,把脑洞都撑开了啊,有着功夫在这瞎想还不如去做张卷子冷静一下。”

  看着放下心事的梁水星上了楼,躲在远处的丁一跑过来对时予安说:“打听清楚了,就是那个人,就是那个男生扎了水星姐的自行车。”

  时予安眉头皱起,刚才在打球的时候,就有一个人说今天去学校拿东西的时候看见有人偷偷摸摸的在扎人自行车,扎车的那人很像和梁水星说话的男生,时予安这才让丁一确认一下。

  丁一是他们班里的万事通,打探事情一流,因为名字只有三画,所以班里都叫他丁三画。

  “三画,你去给我打听打听那男生的情况。”

  “哥,没问题,老规矩,货到付款。”

  “知道了,不就是一张数学卷子吗,好说。”

  看着丁一飞奔出去,时予安望向梁水星的家,那里已亮起橘黄色温暖的灯、

  现在她是在为为满书包的卷子发愁呢,还是在计划明天睡到几点呢?

  时予安笑笑,无所谓,反正她那么笨,还是好好地一直像现在这样被温暖怀抱着走下去吧。

  放假的第三天晚上,梁水星失眠了,原因是老妈告诉她她的表姐要回来了,说是给她带了礼物,兴奋地她一晚上都在拒绝周公的邀约。

  对这个表姐,与其说是喜欢更多的是崇拜,25岁的年纪不仅凭自己周游全国,更因为高超的摄影技术得到若干奖项,真是她妈嘴中别人家的孩子了。

  不过想想三年前她表姐还是重点大学的法学学生,在做出毕业后毅然放弃进入高级律所的机会选择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一决定时,那在家里可是卷起了龙卷风级别的反对,就连吃饭时她妈都要和她念叨两句她表姐任性,可现在家里再没有人再提起不让她干摄影师的事情了。

  她曾经也一度为表姐的决定而惋惜,而那时她会摸着她的头认真的说,一个人如果要把一件不喜欢的事情做一辈子,那该是多么可悲和让人遗憾的事情啊。梁水星仰头,看到的是那个女生眼里闪闪发亮的是对未来的期望,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表姐宋芮希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梁水星打量着眼前这个变瘦变黑,剪去一头秀发却更加神采奕奕的英姿飒爽的女孩,由心底赞叹,太酷了。

  “来,让我看看咱水星变漂亮了没?”宋芮希揽住她脖子,左瞅瞅右看看,最后满意的说:“看来大姨家伙食不错啊,吃的脸都圆了,等你高考完就来给我当模特吧。”

  宋芮希可没打算浪费了梁水星这张带着少女灵气的漂亮的脸。

  “姐,你这次会在家呆多久啊?”梁水星搓搓僵硬的脖子问道。

  宋芮希苦恼的想了一会说:“恐怕后天就要走了,约好了一起拍花景,再晚花期就过了。”

  “啊,这么急啊,那我们都没有机会一起玩了。”梁水星沮丧着脸。

  “没关系,等你高考完了姐姐就带你全国各地去玩。”宋芮希笑着安慰她,又拿过自己带来的一个盒子递给她:“呐,这是给你的。”

  梁水星接过盒子,沉沉的手感让她心里一动,带着期望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啊啊啊,是相机,是相机啊。”

  “梁水星,你鬼哭狼嚎什么呢。”王丽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撇撇嘴,拿出盒子里几乎全新的相机爱不释手,小声兴奋地问:“姐,你真的把相机送给我啊。”

  “对啊,之前不是答应等我换相机的时候把这台相机送给你么。”

  “可是这个相机不是才换了不久么?”

  “可能是拍照拍多了,不仅对自己技术要求高了,对这些硬件要求也高了吧。”

  “耶”梁水星激动地抱住宋芮希,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宋芮希好笑的抹抹脸上的口水,看着眼前这个跳来跳去乐不思蜀的女孩,真心希望以后的她能永远这么开心。

  “过来,我教你些基本常识。”

  积蓄已久的阳光冲破了厚重的阴暗云层,丝丝缕缕的金光洒进屋内,映在窗边的两个亲密交谈的少女身上,那如钻石般璀璨的不只是这晴日再现带来的明亮,更是那一颗破土而出的名唤理想的幼苗凝聚的光芒。

第八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445 2019.03.03 11:28

  晚上,梁水星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巍峨雪山上的布达拉宫,梦见热情席卷的夏威夷海滩,梦见她走过古城长长地甬道,看着战场血色的残阳。还梦见她的镜头下形形色色的人们,仅一晚上,就像度过了几年的光阴。

  梁水星是被她妈夸张的叫声喊醒的,朦胧的睁开双眼,脑海里还回想着她梦中到底拍了谁,耳边她妈妈锲而不舍的喊着:“臭妮儿,快起床,下雪了。”

  “下雪就下雪呗,咱这难道不是每年都下雪么,你还没看够呢。“梁水星懵懵的朝窗外看去,雾蒙蒙的天空飘下大片大片鹅毛般柔软的雪花。

  “今年的初雪是晚了些,不过啊这瑞雪兆丰年,等开春了庄稼一定长得不错,别说你妈了,这谁看了不高兴啊。”她爸一瞅她老婆脸色不对,为了避免今天家里出现某些不和谐的画面,赶忙在中间搅混水。

  “啊,是啊,这雪下得可是不小,好看,真好看。”同样感受到她妈发来的冰冻光波,以及为了维护她妈那颗更年期期间突如其来的少女心,梁水星麻利的穿上拖鞋冲向窗边。

  雪应该是下了一夜了,屋檐上,地面上,树梢上被雪花堆成的棉被盖了个严实,冬季本来生硬的形象在这片纯白里被柔化的似水温柔,楼下不知被哪个晨起的人儿堆了个大大的学人,红着胡萝卜的鼻头,围着塑料袋衣服,呆萌的望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

  “好美啊。”这次梁水星是真心实意的赞美了。

  她突然想到她表姐送她的相机,迫不及待的拿出来对着天空一通乱拍,梁班看着窗户前用力凹造型的梁水星,正感叹自己女儿遗传了自己的文艺气息,凑上前去一看,摸着鼻子若无其事的拐了个弯走了,看来女儿是遗传了她妈。

  经过一个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拍摄,梁水星对着镜头里灰蒙蒙的一片反省,最后总结道:这天吧,好像不太适合拍照。

  雪一直下到午后才渐渐停下,梁水星匆匆拔了几口饭,拎起相机就往外跑。

  她就不信她拍不出好看的照片,更何况,她刚才想到一个绝佳的模特。

  这边时予安才把饭菜摆上桌子,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便是梁水星被冻得红彤彤的脸。

  “怎么了?这么急。”

  梁水星盯着那张满脸疑惑的脸,心里嘿嘿偷乐了两声,就这张脸,她就不信她能给拍丑了。

  “水星啊,快来,阿姨正好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外边冷不冷啊,看给我们小脸冻得和个小苹果似的。”高琴听到声音从厨房迎出来,看到是梁水星,忙招呼着坐下吃饭。

  “不用,阿姨,我吃了,你们先吃,我等会找时予安有点小事,不急的。”

  时予安一脸不信的表情,把梁水星湿了的鞋子顺手放到暖气边,然后把她拉到桌边:“你可拉倒吧,上一次是谁说吃了饭了又啃了一盘排骨的。”

  梁水星显然想到了上次来蹭饭的情形,又看到面前让人垂涎欲滴的排骨,瞬间感觉肚子在呼唤着自己。

  “阿姨,你做饭也太好吃了,有空让我妈来学学。”梁水星啃着香酥的排骨,骨头在绿色的小饭桌上堆砌一座小山,她幸福的感叹。

  “你妈还用学,你家有你爸就够了,你爸的厨艺都赶上大厨了”,高琴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笑着说。

  “谁让我妈有一颗当大厨的心呢。”

  没人看见低头吃饭的时予安眼睛里的一丝落寞和难过,她的妈妈曾经也是不会做饭的,可现在却没有什么是办不了的,也许有时候什么都不会才是最令人羡慕的吧。

  在酒足饭饱后,梁水星窝在时予安的小床上满意的打个饱嗝,慢悠悠的和时予安表明来意,结果得到时予安的严词拒绝。

  “为什么不给我当模特啊,我拍照技术挺好的。”梁水星做起来,揉着肚子问。

  “我一大老爷们,才不去拍些娘们唧唧的照片呢。”

  梁水星不屑的指着时予安才去办理的身份证:“就你还大老爷们,是哪个小屁孩昨天才去办的身份证。”

  时予安涨红脸,反驳道:“干吗,明年我就成年了好么。”

  梁水星算算,好像确实还有几天就是时予安十七岁生日了,不过难得作为唯一还能让时予安气急败坏的一件事,她当然要在仅有的一年里好好利用。

  “那又怎么样,你还是比我小两年啊。”

  “是一年零七个月。”

  “有区别么,不得照样叫我姐姐,话说,你为什么都不叫我姐。”梁水星想了想好像从她第一次见时予安,他就一直对她直呼其名,一点也不可爱。

  “想都别想”,时予安干脆利落的说。

  “要不这样吧。”梁水星凑近时予安商量道:“你看,既然你不喜欢叫我姐姐,那我就给你个机会,只要你给我当模特,那我就绝对不再提这件事,好不好。”

  “你发誓。”时予安对梁水星的保证可不敢报多大把握。

  “拉钩拉钩”,梁水星生怕楼下的雪被物业的扫了,像小时候一样拉起时予安的小拇指就发誓,“发完了,好了,那就合作愉快。”

  好在雪刚停不久,地面连脚印的少见,梁水星找了一块覆盖了厚厚积雪的厚地,指挥着时予安跳到中间,自己则着急的调着相机的参数。

  “好了,跟我学啊,你要摆这个动作。”梁水星准备妥当后,向时予安凹了杂志上常有的造型。

  “不要,丑死了。”远远地拒绝的声音传来。

  一个”,她想了想,又摆了个仰头望天的动作。

  “你这是天狗食月啊。”

  看在这个模特是她花大代价请来的,梁水星咬牙忍了。

  “那这个呢,要不这个,还是这个动作。。。。。”

  “这个太蠢了”

  “这个也太油腻了”

  “这个还没第一个好。”

  遭到时予安接二连三的言语暴击,梁水星已经心累到无以复加。

  我觉得吧,其实。。。”时予安欲言又止。

  梁水星吱楞起耳朵,目光闪闪的等着下一句话。

  “我现在觉得叫你姐也不是什么难事。”

  “做梦,上了贼船就没有下去的道理。”梁水星一把抓住要跑路的时予安,揪着耳朵进行了没有人性的暴力摧残。

  终于,在两方非友好会谈后,决定让时予安自己摆动作,梁水星抓拍。

  再一次调好相机,梁水星从镜头看去,远处寒冬下莹白的雪,似是氤氲了漫天凉意,带着天地间的沧桑凝固进人世,远处信步的少年,像是冲破桎梏的一片蔚蓝的自由的天空,甩开了寒风洪流,眉眼触及之处处处明媚,世间光景皆溶于春水。

  梁水星的梦突然清晰了起来,每一寸肌理沿着眉梢嘴角都变得生动,梦里似也是这个少年在遥远的尽头,微笑着朝她摆着手。

  “拍了吗?”远远地少年干净的声音传来。

  梁水星一下清醒过来,一边小小的唾弃了一下自己,居然被这看了十几年的小屁孩迷惑,一边按下快门。

  那是真正意义上梁水星的第一张照片,也许那不是未来漫长岁月里最好的一张照片,但却是她最珍爱的一张,在那张照片里,少年望向镜头的眉眼中是一片潋滟的晴天。

第九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3095 2019.03.04 12:14

  不知不觉已是临近春节的日子了,期间梁水星自学了一下ps技术,结果发现给时予安照的照片,除了调了一下色调外毫无可修的地方,而且由于整天对着那几张照片,连做梦都是那双明媚的眼睛。

  梁水星在家歇的悠哉,可她妈显然已经过了看她顺眼的才放假的几天。于是,她只能在她妈临时决定的高压下开始了新年的大扫除工作。

  “使劲推,慢点慢点,别磕着墙。”

  此刻的梁水星正鼓着腮帮子,胀红了脸,拼命推着家里那张笨重的实木双人床。

  “使劲,使劲。”

  “妈,你能别光吆喝嘛,你倒是使点尽啊,你那边都没动。”

  梁水星一说话,一下泄了劲,瘫坐在地上抱怨。

  “你说你吃的饭都吃哪去了,这点劲还没才生的小奶狗大,要不是你爸还不放假,还用你在这嘟囔。”王丽娟拿报纸扇扇汗津津的额头,嫌弃的看着地上生无可恋的梁水星。

  她爸不到除夕什么时候放过假,哪一年不是她帮着一起打扫,居然还嫌弃她劲小,她倒是给她找出个这么大劲的小奶狗啊。

  梁水星心里抱怨着,不过嘴上可半点不敢显露,毕竟她妈这更年期来势汹汹,非她和她爸能应对的。

  终于费劲千辛万苦,两人才把大床移开,床下堆积不少浮沉,王丽娟往地上撒了些水,顺手塞给梁水星一把拖把,寓意明显。

  知道了,拖呗。

  梁水星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着拖把,一会想象自己是哈利波特,一会想象自己是魔法少女琪琪。

   Scourgify! Scourgify!(哈利波特咒语,意为清理一新)

  她深吸一口气,挥动“魔杖”,快速念出咒语,瞬间,“魔杖”所及之处光洁明亮。

  梁水星满意的点点头,她继续挥动魔杖,突然,在床头角落某处露出了让她振奋的东西的一角。

  她伸手掀开插头盖子,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掉在她刚擦干净的地上,显得格外耀眼。

  咔嚓

  还没等她伸手拾起,家门被钥匙打开,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小兔崽子干嘛呢,老爸回来了。”

  梁水星心思一动,嘿嘿贼笑一声,冲着她爸喊:“老爸,我们打扫床底呢。”

  话音未落,只见她爸鞋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跑进来,装作若无其事的四下打量一番,待看到被掀开的插头盖子里空空如也后,脸垮作一团。

  “哎呦,我这好不容易攒了一年的。”梁班一边懊悔自己怎么没早把钱转移阵地,一边想着过会怎么和王丽娟交代。

  “爸,我妈最近生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所以作为你最亲最聪明最有孝心的女儿,我怎么舍得你造这罪呢。”说着梁水星得意的掏出那叠钞票在她爸面前晃了晃。

  “是我的乖女儿了。”看着她爸闪亮亮的眼睛和急着伸出的手,她把钱举高说:“不过这事我也是有很大风险的,所以这钱是不是得给我点保险钱啊。

  “你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干吗。”梁班不同意。

  “那就给我二百还不行么,这不是要过年了还有时予安不是要过生日了人么,我想去买礼物都没钱。”梁水星可怜巴巴的扁着嘴,就差抹两滴口水在脸上了。

  “行吧,那就给你二、二、二。。。”

  还没来得及高兴,梁水星看着她爸突然结巴的样子,心里不详的战斗警报拉响。

  果不其然,手里的钱被突然抽走,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爷俩都长本事了是吧,还学会藏钱了,那行以后零花钱一人减一半。”

  “妈,大过年的不用做这么绝吧,更何况藏钱的不是我啊。”梁水星一把抱住她妈的大腿,为了买生日礼物果断出卖了她爸。

  “知情不报,就是帮凶,更何况你这还企图敲诈勒索,罪加一等。”说完就施施然走开,继续去厨房完成她的美食大业,只剩下爷俩坐在地上相顾无言。

  “爸,我的礼物怎么办,要不你资助我点呗。”

  梁班拍拍梁水星脑袋语重心长的说:“最珍贵的礼物从来都不是用钱买来的,你可以自己尝试做一个送给安安,他一

  定不会嫌弃的。”

  “更何况,老爸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啊。”想着那一去不复返的钱,梁班捂着心口站起来,默念着,男人要坚强,大不了从头再来。

  梁水星只能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爸太不了解时予安了,想想当初她三年级参加学校科技展览时做的恐龙模型,时予安那可不仅是嫌弃啊,还会拿它嘲笑她十几年了。

  哎,想来她也只能另谋出路了。

  除夕那天,梁水星把精心准备的贺卡给罗清和时予安送去,回家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打包了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

  梁水星家不像时予安家,过年她们是要回奶奶家的,因为她奶奶家住在农村,冬天是没有暖气的,所以每年她们都要带着年货、各种生活用品不说,还要带上两床厚厚的被子。

  “妈,咱什么时候走啊。”

  “等你爸回来着,哎,你东西都收拾好了么就坐下了,充电器、眼镜都别忘了拿。”

  “收拾好了”,梁水星嚼着红枣干,无聊的翻着手机看今年春晚节目单。

  不一会,梁班带着买好的东西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拽着梁水星贴了自己家的春联,检查了煤气、水龙头,便带着一车的东西浩浩荡荡的回老家过年了。

  “奶奶,我回来了,想不想我啊。”一到家,梁水星就兴奋地冲进屋子喊。

  “哎呦哎哟,咱家水星多大了还要撒娇啊。”水星奶奶正在准备过年的饺子馅,看见梁水星一家回来了高兴地合不拢嘴。

  她妈妈忙着归置带来的东西,她爸爸则拿起浆糊准备贴对子。

  到家不到半小时,她的小叔也到了,同样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梁水星匆匆接过包裹,拉着抱着孩子的婶婶进屋去。

  “咱水星是大姑娘了,听说这次考试考的不错啊,等高考完了好好教教你妹妹。”

  “还用我教?咱水凝以后学习一定比我好。”梁水星拉过她今年刚上一年级的妹妹,摸着滑溜溜的小脸爱不释手的说,说的她婶婶喜笑颜开的。

  “一会儿就请神堂了,你和大哥还不收拾收拾啊”,她婶婶看看时间,朝着屋外喊道,又对水星说:“水星也去看看吧,今年好像买了不少烟花呢。”

  请神堂是他们这的一个习俗,意思是把财神给请回家,所以每年除夕都要放很多烟花和炮竹,又加上虽然她们这叫梁家庄,但又分为又分成梁姓和刘姓两大姓和很多小姓,所以每年好像不自觉中攀比起来,使得一年的烟花比一年绚烂。

  至于去磕头这也是她们村的风俗,因为村里的梁姓人家基本都出自一支祖脉,所以村里选了四个最年长的老人轮流举办祭奠仪式,请神堂之前梁姓男性成员都要去磕头祭奠,从前她爷爷没去世前,都是她家拿着梁姓族谱,她常常看到一堆人站在屋外对着一张硕大的挂在墙上的纸磕头,她爸爸告诉她那上面写的是她们死去的梁姓的先辈。后来她爷爷因为她爸爸和小叔都不在村里住了,就把族谱传给了一位在村里的梁家人,梁水星也就再没跟着去看过他们祭奠的时候。

  梁水星答应着,看着她爸爸和小叔收拾好衣服准备去今年最年长的梁姓人家里磕头,她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差不多开始了。

  果不其然,梁水星在门口站了一会,就看见浩浩荡荡的一堆人走过来,她爸爸抱着个装了烟花的盒子,后面跟着挑着长杆子的人,一群人匆匆忙忙去抢占先机。

  占好了个既安全风水又好的地方,就开始烧纸,一堆人磕完头,爆竹就抢先噼里啪啦的炸响起来,梁水星捂住耳朵,看着男女老少站了满街,热热闹闹的谈话看烟花,真正感到了过年的感觉。

  嗖~啪

  一朵大红的烟花在天空炸裂开来,紧接着无数朵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踵而至,漫天飞花将这渐暗的天空点缀的五光十色,流光溢彩。

  梁水星赶忙掏出手机拍下这画面,发给罗清,毕竟在城里是不能放烟花的,这场景估计罗清只能在电视里看了。

  烟花表演一直持续半个多小时,等梁家人走了,别的姓的又紧接着放起烟花,四周也被不同人家放的烟花环绕。

  梁水星回到家,在院子里看着四处掉落的烟花残迹心里惴惴的,果不其然,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着火了!着火了!

  梁水星一个翻身,熟练利落的端起院子里的盆子一马当先的冲出去。

  门外各家人拿着盆子罐子还有水桶都冲出来,一会儿才开始燃起的堆起的柴火的火就被浇灭了。

  身后赶着出来的她爸爸拿起盆子,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回家。

  梁水星看着浇透的柴火叹气,这都第三年了,想想前年这家人放火烧了人家一面墙,一村人赶去救火,瓶瓶罐罐拿了个错,导致除夕各家忙着找盆子,去年这家人放花的时候也没选个安全的地方,直接烧了电线,导致她们大年三十在屋里听她奶奶的收音机唱戏曲。

  放花有风险,安全最重要啊。

第十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875 2019.03.05 13:14

  梁水星回屋后便窝在被烧热的炕上逗梁水凝玩,屋外大人们望着准备晚上的饭菜,窗外爆竹声不绝于耳,不时震得梁水星一个哆嗦。

  她打开微信,看着一个个冒出来的拜年消息,也同样发回了恭贺新年的喜庆祝愿。手往下一划,看到罗清的信息。

  “大年三十不见血,此仇此恨改日再报。”

  梁水星哈哈笑着回过去;“冤冤相报何时了,请你吃饭好不好。”

  那边秒回俩字,成交!

  屋外奶奶喊着开饭了,梁水星刚笑着准备放下手机。

  嘀

  手机又亮了,罗清的小猪头像继续笑眯着眼招呼着她。

  对了,我最近可听说咱期末考试好像泄题了,好像是有老师在厕所发现了试题答案的打印版,你说学校不会让咱重考一次吧。

  泄题?梁水星吃了一惊,但想想为了一场期末考试也不至于重考便让罗清放心。

  一家人热闹的吃晚饭后,她妈妈把面板搬进屋子里,一家人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闹腾到十点,见她奶奶有了困意,就各自回屋了。

  梁水星点开手机,微信群里全是发红包的,她一个个兴奋地点开,发现基本都被抢光了,仅剩的一个就抢了一毛钱。

  “哎,我今年的财运好像不太行啊。”她忧伤的感叹。

  她妈端过洗脸水来,无情的提醒道:“可不是嘛,别忘了你零花钱只有一半了。”

  噗

  梁水星捂住胸口直直的躺在被子上,:“妈,你平时不是记性不好嘛!”

  “你啥时候见过你妈算钱的时候记性不好了。”

  好像还真是。

  梁水星挣扎着爬起来趴在窗台上无奈的看着漫天星辰,那星星点点美的就像一场让人不愿醒来的梦。

  真漂亮啊

  农村的空气质量不知比城市好了多少倍,哪怕过年放了那么多烟花,这数不清的星星依旧亮闪闪的点缀着夜空。

  小时候,梁水星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每年暑假的时候回奶奶家,每到夜晚,她搬着板凳就跟着奶奶去村口坐着,奶奶会拿着蒲扇、熏上艾草帮她驱蚊子,她会听着爷爷奶奶们聊家长里短,看着神秘的星光璀璨的银河,认着北斗星、织女星。。。

  “快快快,你舅舅在群里发红包了。”她妈妈的招呼声一下把梁水星拉出回忆,正准备拿起手机,突然手机边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妈,这是什么啊。”梁水星拿起一个褐色的种子,研究半天,最后无助的求助她妈这个农业百科。

  她妈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施舍给她一瞥余光:”啊,不就是星星草么。”

  “星星?”梁水星看着眼前的种子,又抬头看看漫天星辰,一拍大腿,有了,这可不是一个别致的礼物么。

  除夕一过,梁水星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玩手机小时候她还跟着她爸爸、小叔一起串门拜年,可年纪大了又加上平时不回来人也不认识了,就干脆省了这一环节了。

  今年来她奶奶家拜年的还是那些人,不过因为梁水星今年上了大学,所以今年的话题中心也就移了她这里来,她一个远房姑姑还专门把她拉到旁边的小屋偷着咨询她一个离婚官司怎么打,搞得她一脸尴尬,她这连婚姻法的书都还没摸过呢,上哪给打官司去。

  下午拜年基本就结束了,梁水星正打着游戏,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她扫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还没来得及接通,对方便挂断电话,梁水星重新返回游戏,电话重新打了进来,可她刚接通,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人不是对方派来扰乱军心的吧。。”梁水星看着屏幕上死的透透的小人,咬牙切齿的说。

  这时,屏幕上闪过一条消息,梁水星点进去果然看见时予安每年如一日的新年祝福。

  祝新年快乐

  切,多打一个字会死啊。

  梁水星不再想刚才的电话,嘴角咧开,一边不满的嘟囔,一边回过去两个字

  同上

  想了想,又发过去一句,猜猜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啊。

  此刻时予安家依旧安静如往日,除了新换的福字找不出半点喜庆的东西,客厅的桌子上香烛噼啪的炸开小小的金花,桌前是一如既往的他爸爸最爱吃的菜。

  时予安坐在桌边,看着手机上冒出的信息,打了几个字有删掉,反复几次,干脆反扣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生日礼物啊,是什么呢

  时予安收到的七岁的梁水星的第一个礼物是一个洋娃娃,他平日时常看见她抱在怀里的,十岁的时候梁水星给他亲自画了一幅画,虽然他没认出画上的人是他,十五岁的礼物是一盒子五颜六色的笔,因为他说他想当一个画家,去年的时候是一套他最喜欢的小说合集,至于今年....

  会是什么呢。

  初三一过,新年基本也就结束了,梁水星回到家,乐滋滋的数着从奶奶家拿回来的星星花种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七颗。

  她看着日历上画着的小红圆圈,不过就是明天了。她突然有点期待时予安见到这礼物的反应,会不会喜欢呢?

  第二天,意料之外,是时予安先来了梁水星的家。

  “阿姨,这是我妈自己做的泡菜,,让我拿些过来。”

  “哎呦,这颜色,一看就好吃,水星这两天还喊着要吃她姨做的泡菜呢,别站着了,快坐下,阿姨给你拿蛋糕吃。”王丽娟高兴地接过坛子,招呼着时予安坐下。

  时予安答应着,余光扫了一眼梁水星屋子方向,那里静悄悄的,果然没起。

  一直到半个小时后,梁水星才光着脚出来,一眼就看到和她妈相聊甚欢的时予安。

  “时予安,你怎么在这?”

  “我来给阿姨送点泡菜,这就回去了。”在梁水星妈妈慈爱的目光中,时予安乖巧的说。

  “奥”梁水星头脑发懵的点着头,一抬眼却看见时予安一闪而过的哀怨的眼神。

  “回什么回,今天安安生日,阿姨准备做酸菜鱼,我们安安不是最喜欢吃吗,等中午让水星去叫你妈一起来吃。”王丽娟白了她闺女一眼,拉住时予安。、

  “对啊,今天是你生日啊。”梁水星突然想起来,看着时予安满意的眼神,她突然觉得他这么早来就是为了提醒她的。

  “我最喜欢阿姨做的酸菜鱼了,那麻烦阿姨了。”

  梁水星吃惊的睁大眼,第一次见时予安这么听话。

  等王丽娟高兴地去厨房准备食材,梁水星匆匆拉着时予安下了楼,直走到时予安楼下一小片空地处才停下来,然后神秘兮兮的说。

  “当当当当,生日礼物!”

  时予安看着指着地上兴奋地眨着眼的梁水星,心里大写的懵圈。

  泥巴?不对不对,石头?貌似也不对,又仔细想想,时予安试探的问道:“这是乡土,你是要我不要忘记家乡么。”

  看着梁水星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发誓,这是他对着一块烂泥巴地能想出来的最文艺的礼物了。

  “你太油腻了,好吧,姐姐给你个提示,你要透过表面看本质。”

  时予安挣扎着看着那不好下手挖开的黑乎乎的泥巴,脸都皱到一起了,干脆说道:“其实这么多年了,其实你也了解我,我就是个肤浅的人,这么高深的问题我明年生日也才不出来啊。”

  梁水星挠挠头,假装叹气道;“忘了这个关键的问题了,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这里面种的是星星花的种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发芽的,一共有十七颗,希望你十七岁的生活像花儿一样,怎么样,感不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我怕我一动就踩烂这娇弱的花朵了。”时予安装作肢体僵硬的样子立在原地。

  显然,梁水星没有见到想象当中的喜悦脸庞,小脸写满苦恼,这些花是昨晚她亲自来种下的,可可她把这主意告诉罗清后,罗清告诉她男生都不喜欢花呀草呀的,果然是这样啊。

  看着突然变沉默的梁水星,时予安莫名其妙,他刚才便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这些小种子顺顺利利的长大呢,那未来开出的花一定会很漂亮吧。

  虽然年少的我们啊怀着不同的心思,可未来的我们会和这些花儿一样,带着爱和希望努力地长大。

  十七岁的时予安过了五岁以后最完美的生日,有草莓蛋糕,有五色的蜡烛,有一桌好菜,贪心的许了好多愿望,还有,所有他在乎的人,哪怕很久很久以后,花儿都凋零于风中,久到衣服已经穿不进长大的身体,他依旧会记得,这份带着真心祝福的礼物和他独一无二的十七岁。

第十一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152 2019.03.07 18:59

  短暂的寒假以梁水星疯狂的补作业作为了尾声,带着对四个月后高考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期待的矛盾心情,她们迎来了高中最后一个学期。

  梁水星一进教室门,就看到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罗清。

  “水星,你怎么才来啊,快快快,你数学做作业借我抄一下。”

  梁水星放下书包,抽出数学卷子拍在罗清脸上;“数学作业都敢不写,看来你是去办公室学习去上瘾了啊。”

  “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啊,我就差一张卷子了。”罗清焦急的来不及反驳她,看着指针一步步逼近死亡时间,手下的笔像生风一样飞速运转起来。

  “对了,水星,你知不知道咱期末卷子漏题的事啊。”坐在前桌的李晓妍递过一半橘子,一脸八卦的回头问梁水星。

  梁水星尝了一口,酸的眯起眼睛,又想起那天罗清的信息来,好奇地问:“听到一点,知道是谁了吗?”

  李晓妍摊摊手,说:“好像没有吧,老师就只在男厕所发现了一张被烟头烧了个窟窿的复印的期末答案,你说谁会那么大胆啊?”

  “老师没查查监控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的监控就是个摆设,除了考试啥时候开过,更何况每天去办公室的那么多人,怎么找得到。”李晓妍表现得很无奈。

  梁水星的好奇心才被勾起,只见她们班主任迈着大步踏上讲台,她赶忙戳戳罗清,看着罗清得意的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才放心的拿回卷子。

  但令梁水星奇怪的是,老王半小时的长篇大论中丝毫没有提及在学生中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考题泄露的事情,若是平时这么严肃的事情他们老师应该早就开始严厉的批评教育了,可见老王满面春风的表情让她不禁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梁水星想着,便把头贴在桌子上小声问罗清:“期末泄题那事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咱班杜悦她姑姑不是六班的老师么,我听她说的。”

  “奥”,梁水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抬头继续看向前面,讲台上老王已经结束新学期动员会,开始了一年两度的检查作业项目。

  从第一排的同学开始,将各科作业排好交到讲桌上,先有她们班主任大体翻阅,看有没有没写完的情况,再交给各科老师检查。

  等到所有作业都交上去了,老王翻阅一下,然后看向讲台下面点名:“沈浩、周晓月、刘彤....还有罗清,你们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梁水星听完吃惊的看了一眼旁边,罗清瞪大的双眼将内心的惊讶显露无疑。

  “不是吧,老师刚才是念我的名字了么,我不是都做完了么,难道我抄作业被发现了吧?”罗清沮丧着脸看向梁水星。

  梁水星无能为力的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麻利的,一会要上课了。”老王在讲台上催促,罗清只能无力的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后面走出教室。

  五分钟后,去办公室的同学都接二连三的回来了,可直到第一节课上课她都没看见罗清的身影。

  不会真被发现了吧,她担心的想着,手里的纸被攥的皱皱巴巴。

  一直等到第一节课下课,梁水星才望眼欲穿的等来了出现在门口的罗清。

  她赶忙迎上去,看着低头不语的罗清问:“怎么了,真被老师看到了吗?”

  罗清没说话,趴在桌子上,盯着一支笔发呆。

  梁水星无措的站在一边,这是怎么了?

  半天后,罗清才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梁水星眼圈红红的:“你说我平时在老师心里是什么形象啊。”

  梁水星不解,罗清接着说:“老师好像怀疑我偷得期末卷子。”

  “不可能!”梁水星一听大吃一惊,不说她和罗清认识这么多年,罗清这性子她一清二楚,更何况她听说那卷子可是在男厕所发现的,怎么能扯到罗清这来的。

  她赶忙让罗清仔细说说老师的原话,罗清不愿意再提,就说是因为她这次数学考试考得太好了,老师虽然也没有直接说是她,但言语里都是试探,还出了几道题让她做,她又不是傻子想想就知道是为这卷子的事情。

  看着委屈的罗清,梁水星心里也感觉万分憋闷,毕竟罗清考试之前的努力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接下来几天,老师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班里的人也都逐渐淡忘了,只是看着郁郁寡欢的罗清,梁水星知道她心里还是在介意这件事情。

  到底该怎么办呢,怎样才能找到那个真正泄露试题的人呢。

  时予安放学的时候,风刮得凌厉,树枝张牙舞爪的想要托拽住路边的行人,他恨不得把脑袋都缩进围巾里,转弯时突然看到在他身后皱着眉头,仰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梁水星。

  他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可显然梁水星已经陷入了苦恼中,直直的走过时予安,连丝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喂,你干嘛呢,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你看不见啊。”时予安不满在后面吆喝。

  啊?

  梁水星慢悠悠回过头,看了时予安一眼,又苦着脸回过头继续念叨:“到底怎么办呢?。”

  时予安凑上前说:“你啥时候信的佛啊,嘴里嘀嘀咕咕的是念经呢,我跟你说,作为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我们要信仰马克思啊。”

  “别打扰我,我烦着呢,更何况,你不知道我们国家宗教信仰自由啊。”梁水星挥挥手企图赶走身边的人。

  时予安呵呵笑两声,吃惊的问:“是是是,你说得对,不过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除了吃饭睡觉之外还有别的事能让你烦心啊。”

  “嘿,你别蹬鼻子上脸啊,仗着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敢打你呀。”梁水星停下车子,对眼前嬉皮笑脸的人怒目而视。

  时予安求饶似的拱拱手:“大小姐,我错了行吗,你有啥事尽管说,我给你解决,这大冷天的,在这喝凉风可不是个好主意。”

  梁水星也没把他说的话当真,就随口说了几句,还没说完,就见时予安的小跟班急匆匆的赶过来。

  “哥,上次你说的事我打听出来了。”

  看着梁水星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予安赶忙捂住丁一的嘴对梁水星说:“我有事先走了,你的事就交给我吧。”

  “真是到了青春期了,居然还有秘密了。”梁水星那成年了的优越感又不时的出来冒了个头

第十二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19 2019.03.08 11:11

  接下去的两天里,罗清发现梁水星突然开始关注高尚这个人了,从日常生活到吃喝爱好,打听的事无巨细,这要放在古代准以为她要给哪家小姐说亲呢。

  在周二下午唯一一节体育课的时候,罗清忍不了了,拉着跑完步的梁水星坐在长廊的台阶上,看看四下无人,小声的问。

  “你到底对高尚什么意思啊,最近你对他也太上心了,你可别和我说你就是闲的无聊,鬼才信你。”

  “你怎么知道我想这么说的。”

  梁水星微笑的看着罗清,继续瞎扯道:“我这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急需别的事情转一下视线,你看高尚学习那么好,脾气还好,我们难道不应该把握住最后这几个月好好学习一下么。”

  “行了,绝交了。”罗清毫不犹豫的甩开梁水星的胳膊,拍拍屁股要走人。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梁水星平时也没什么优点,就是认错认得快。

  “我和你说,因为这件事我还不确定,所以一直也没告诉你。”

  “这么神秘?”

  梁水星招招手,示意罗清上前,压低嗓音说:“我怀疑偷试卷的是高尚。”

  “什么?”

  罗清高八度的声音直接引起远处正在打球的男生的瞩目,梁水星咬牙切齿的一把捂住她的嘴,恨不得把她摁到板砖的缝里去,她就知道罗清咋咋呼呼的不靠谱。

  “唔。...”

  罗清扒拉下梁水星的手,拍拍胸口,使劲压下内心的熊熊燃起的火焰,低声说:“你发现什么了。”

  梁水星嘴角泛起一丝高深的微笑,挑着罗清下巴说:“....其实也没发现什么。”

  ???

  “其实之前有一次你蹲坑的时候我看到高尚从厕所出来,我在他身上闻到香烟味,当时还没觉得奇怪,不过那天我看到高尚在天台吸烟,想起上一次李晓妍说起咱泄露的试题是在男厕所还被烟头烧了个洞,我就注意起他来了。”

  “你看清楚了吗,高尚能会吸烟吗,你确定他不是在吃手指饼干。”罗清一脸不敢相信。

  “你家手指饼干会冒烟啊。”

  其实梁水星想起来也觉得十分惊讶,那天她去办公室交作业,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多上了一层楼,意外发现一直紧闭的天台门居然开着,出于好奇她小心翼翼挪进去结果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吸烟的高尚。”

  那场面,就和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兔子居然不吃萝卜改吃人了一样,够刺激。

  “那他什么反应啊。”罗清追问。

  反映?梁水星想着那双慌乱不安的眼睛,好像一个被堆积已久的积木突然被推倒了一样,那眼神曾经她在时予安眼中也曾见过,不同的是,高尚的眼睛里似乎还有她读不懂得一丝轻松。

  “哎,反正这件事现在还是猜测,等我们再观察一下吧,记得这件事谁也别说。”

  罗清也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被冤枉的感受她比谁都了解,也不希望再去冤枉别人。

  可梁水星毕竟不是福尔摩斯,又加上高尚虽然乐于助人,但真正了解起来竟发现没有人了解这个品学兼优学生一点背景。所以她们的种种计划被迫中断,只得另行打算。

  梁水星最近每天都能看到从她们门口经过的高尚,相比起现在见了她会微笑点头的青春正能量的少年,她甚至觉得自己那天是做了一场梦。

  从前她虽然觉得高尚完美的让人挑不出错来,虽有距离感但好歹还是有喜怒哀乐的,可自从那天后,虽然他会带着同样的微笑示人,但梁水星总觉得那就像在水泥墙上画上的彩绘,外表温暖多彩,内心却是冰冷坚硬,密不透风。

  可正当她们准备让计划自然流产的时候,一个让她们吃惊的消息传来,高尚被打了!

  这消息在这沉闷的高三一下激起不小的浪花,一传十十传百,带着青春期特有的想象力和八卦能力,这事传到梁水星耳朵里的时候就不少于三个版本了。

  什么英勇无畏与歹徒搏斗,什么马路拦车勇救幼童,甚至还有拯救堕落少女不惜被报复,一个比一个来的更天雷滚滚。

  “天哪,大家是被书塞住脑袋了么,这都有人信?”罗清在听到梁水星转达后不禁发出一声震惊的呐喊。

  梁水星深表赞同,但还没来得及和罗清表示统一战线,就听到她用疑惑的声音说:“我怎么看他也应该是为伸张正义与黑社会血拼。

  ??

  梁水星黑人问号脸,“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呢?”

  上节课课间的时候,梁水星可是小心翼翼的夹杂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去偷看了一眼,明明只是眼睛上出现一块淤青,顶多

  是与人发生摩擦被人打了一拳,但也没有上升到与黑社会血拼的地步吧。

  果然比天更大的是压抑着本性的青春期少男少女的脑洞啊。

  但两人经过大脑的高速运转后也没发现这件事和试卷有什么联系,不得已只能像别人一样当做八卦谜团来充实课间。

  晚上梁水星回家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香气让她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家门,顺着气味一路溜进厨房,一眼便看到砂锅里被煮的沸腾的汤汁,乳白的汤汁混着偶尔翻滚出的翠绿小葱,缕缕鲜香扑面而来,让她口水差点留下来。

  “哇,一闻就是老爸的手艺,老爸都有多久没做骨头汤了。”梁水星美滋滋的拿起旁边的汤勺,舀起一小勺,那醇香的滋味刚要入嘴,啪的一声,她的后脑勺就受到一下暴击,手里的勺子也顺势跌进汤锅。

  “啊,我的汤。”

  眼睁睁的看着好不容易凉下的汤重新滚烫,她怨念的回头看着若无其事的梁班,:“老爸,你干嘛呢!”

  梁班淡定的扣上锅盖,关火说:“你要是敢动这汤一口,估计下一次被拿来做汤的就是你了,到时候老爸也保不了你了。”

  看着梁水星疑惑的表情,梁班好心的解释:“这个可是你妈特意给安安炖的,我这个厨师想尝一口都不行。”说着心有余悸的摸摸脑门,显然那里刚刚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为什么要给他炖啊,爸,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她垃圾堆里捡来的”

  “人家安安今天救了个差点被车撞的小女孩,伤了骨头,这不是你妈今早去市场买了根大骨头让我炖汤吗,过会你去把汤送过去,你妈正好也在那。”

  救人?

  想想她们讨论了一天的高尚的事情,她心里吐槽道,敢情这几天都扎堆去当英雄了是吗。不过看着那冒着热气向她招手的骨头汤,她眼珠一转满口答应。

第十三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176 2019.03.09 10:10

  晚上的小区虽然开了路灯,但那光亮显然照不到那被遗忘的西南角,梁水星仔细的睁大眼睛,生怕摔了这命根子,走到时予安楼下的时候,梁水星突然看到远处亮起绿莹莹的条状物,好奇心怂恿她走过去。

  “什么啊?这么多木头啊。”

  她小心的捧着汤盒蹲下去,只见眼前是被树枝围起的一圈,树枝上还涂上了荧光的涂料,肯定的说道“一定是时予安闲的无聊了。”

  梁水星站起来,远处的光秃秃的梧桐树在黑夜里肆意的伸展枝桠,妄图与凌烈的寒风的作斗争,这里好熟悉啊。

  对了,这里不是她种花的地方么?那被这小栅栏围起来的是难道就是那些星星花?梁水星认真的观察起来,在离梧桐树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在大石头旁边。

  真的,好像就是这里。

  就像突然发现被丢弃的珍宝被别人好好收藏起来,梁水星心情微妙的愉悦起来。

  心情一美,她就想起一件让她心情更美的事情,她贼兮兮的打开盖子,凑近一闻香气扑鼻,兴奋地掏出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小勺子。

  然后...然后楼上传来熟悉的暴怒。

  “梁水星你干嘛呢,还不快上来!”

  默默地收起勺子,梁水星咂咂嘴,早知道就进了楼道再喝了,失策失策。

  带着一肚子怨气,梁水星准备好好奚落一番她想象中被绷带吊在床上的时予安,可当她推开他的门的时候,不尽嘴角一抽,这屋里坐在窗台上,一脚踩在桌子上看上去不能更健康了的猴子是哪里来的。

  时予安掐着苹果,得意的招招手:“快把朕的骨头汤拿过来,我得好好补补,这年纪大了啊,骨头就是脆。”

  梁水星把汤往身后一藏,围着他转了个圈,终于在他后脑勺上发现一块贴得紧紧的白色纱布。

  “你能告诉我你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去救人才能伤在这的,你不会是用头把车顶开的吧。”梁水星小心戳了戳,脑补出斗牛场里愤怒的公牛不要命的去顶红布的场面。

  时予安哎呦一声,狠狠地瞅她一眼,夺过汤碗说:“你管那么多呢,英雄救人不问姿势,就是可怜了我这剃去的秀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得嘞,您受伤了您是老大。

  梁水星在心里切了一声坐在床边,一会儿一阵阵香气传来鼻子,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只见时予安一脸满足的喝着碗里的汤,还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赞美,梁水星尽力小声吞咽着嘴里分泌的唾液,努力的转移注意力。

  她把目光投向时予安书桌,那里摆放的干干净净,书按大小排列整齐,浅蓝色的台灯开着柔和的光,桌脚放着一盆小小的生机勃勃绿植,旁边是一个印着抽象画的丑丑的陶瓷杯子。

  梁水星心里狠狠吐槽了时予安与众不同的审美,还没来得及开口奚落他一番,记忆里却突然翻涌出一份不算美好的回忆。

  梁水星十岁的那年春天,樱花开的正盛,一切都像新生一般充满希望和朝气,梁水星的妈妈带着梁水星和时予安去陶艺馆学做陶瓷。那时离时予安爸爸去世已经三年了,时予安也像真正走出了失去爸爸的阴影,每天开心的跟在梁水星屁股后玩,梁水星也没有了对前两年时予安阴阴沉沉的样子的畏惧,对这个漂亮的弟弟总是忍不住欺负。

  梁水星作为一个文艺细胞为负无穷的人,在陶艺这方便自然是没有半点兴趣,于是在短短的五分钟后,她就开始拿脏乎乎的粘着泥巴的小手到处摸摸,并试图在时予安脸上画一张小黑猫像,可不论她怎么去打扰时予安,他都低着头认真的摆弄自己肉呼呼小手离一团不成形的泥巴。

  “时予安,我们去玩吧,这泥巴一点也不好玩。”

  “可是安安想做一个漂亮的小杯子啊。”

  梁水星见他不答应,便揪着他的袖子,企图打乱他的计划:“杯子有什么好做的,我家有好多杯子呢,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送给你。”

  “可我想自己亲手做一个呀。”时予安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兴奋地向她阐述自己的“宏大”的愿望。

  “不行不行,我们去捡花瓣,然后玩花仙子的游戏吧。”梁水星强硬的去拉坐在板凳上的时予安,结果一使劲,时予安一下趴倒在地,那刚刚成型小杯子也重新回归到泥巴的原始状态。

  那是梁水星第二次见时予安哭,小小的人蹲在泥巴前一边抽泣着一边努力的把被拍扁的泥巴聚拢起来,但在闭馆的最后,那摊泥巴还是被遗留在黑黑的垃圾桶里,后来,梁水星把家里漂亮的杯子都拿去送给时予安,可换来的依旧是一个小小的孤单的背影,没办法她趁着周末去那里重新做了一个杯子,虽然五颜六色的色彩拼凑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但意外的得到时予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的梁水星想起这事,觉得时予安小时候真的特别奇怪,乖巧起来很不得让人亲亲抱抱举高高,倔起来那真是波音747都拉不回,而且心思难猜,一点不像个小孩子。

  “你干嘛呢?你打算把那杯子盯出洞来啊,小姑娘,你这技能要不要申请个吉尼斯纪录啊。”时予安看着梁水星对这个杯子出神,好笑的说道。

  梁水星瞥了一眼,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其实比起现在毒舌又傲娇的时予安,时予安小时候真是可爱的上天了。

  “虽然我承认我从小就挺有艺术天赋的,但你也不用把这杯子放在这特意提醒我吧。”

  时予安随手拿起杯子摆弄,说道:“我啊,是时时刻刻用这个杯子提醒自己,小时候曾遭到到多么无情的摧残。”

  看着梁水星秒黑的脸,时予安偷笑着。

  他还记得当年学校的手工课上,那个漂亮的老师曾经说,如果你亲手做了一个杯子给别人,那你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看着转头不理他的梁水星,时予安摸摸肚子说:“啊,我好饱啊,还有一口了,喝不下了怎么办。”

  听到耳边传来的时予安苦恼的声音,梁水星眼睛一亮,“优雅”的抢过那个依旧沉甸甸的汤碗,不客气的说:“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吧。”

  屋外的星星高高的俯视大地,看着那笑着的人暗戳戳的小动作,笑的眯起眼睛,是啊,我从来不曾告诉你的小心思,却是我最想告诉你的事情。

第十四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585 2019.03.10 10:34

  梁水星算了算这是她第三次单独见高尚,不同于前两次的“偶然相遇”,这次却是他主动地在她们班的门口找的她。

  没错,确实是那个一点八卦就能激起千层浪的高三教室门口,所以当她顶着全班各色钻石般闪亮的目光走出去的时候,身后都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

  梁水星安静的跟在高尚身后,心里把可能的原因想了个遍,说实话,她和高尚交情并不深,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交情,可偏偏这么走着的时候又像认识了很久。

  一直跟着他上了天台,她才想起她可是目睹高尚高中时禁止的“罪行”的目击者,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前方淡定走着的高尚,确定他没有什么想毁尸灭迹的危险想法后才稍稍安下心。

  “我叫你来,你会觉得很奇怪么?”

  高尚转过头,坐在台阶上微笑着,笑容很好看也很僵硬,他朝梁水星招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梁水星走过去,不解的说:“你是说吸烟的事情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那已经无所谓了。”高尚显然不太满意她的答案,索性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熟练地吸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

  “我只是想问你,那天在走廊你说的话是真的假的。”他直愣愣的盯着她,黝黑的眸子里只有眼前无措的少女。

  梁水星愣了半刻,因为从他掏出烟来的那刻起,脑子里就开始脑补什么借尸还魂,什么外星人替身,毕竟眼前这个被叛逆包围的少年找不到一丝与她记忆中的高尚相似的地方。

  “走廊?你不会是说...那天从办公室回来....?”梁水星想起那不堪回首的记忆,试探着问,他应该不会问这个问题吧。

  可答案明显让她失望了,高尚抖抖烟头,烟灰洋洋洒洒落在地上,他肯定的说:“对,就是那天。”

  “那天,我们只是开了个玩笑,如果给你造成什么困扰,那我和你道歉。”梁水星丢脸的不行,低头盯着鞋子恨不得上面有几颗灰尘。

  空气中出现让人尴尬的寂静,连吹过的风的呼啸似乎都暂歇了脚步。

  半晌,一声深深的却显得轻松的声音传来:“啊,果然这样啊。”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梁水星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少年带着疑惑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因为我们并不熟悉啊,而且...而且我们校规禁止早恋!”

  高尚笑有些邪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熄灭,那一点红红的火光瞬间化作飞升的一缕青烟,消失在不远的空中。

  “那你难道不相信一见钟情么。”

  “我没遇到前,我不相信。”梁水星想了想,肯定的摇摇头。

  高尚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起平时的活泼显得格外局促的少女,还是扎着一样的马尾,笑起来两个小小的梨涡,眼睛里总装个稀奇古怪的想法,可一眼便能让人看透,走路总是蹦蹦跳跳,摔跤崴脚是家常便饭,学习很好除了英语是个大难题,说话有时很冲可总是很快承认错误。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这么了解一个人,可那个人怕是只知道他的名字吧。

  高尚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一会,在梁水星整张脸变成水煮虾之前挪开目光。

  他转向天台外,高空的风吹得他的脸有些生疼,远处的风景似是努力的逃到目光所不及之处,他突然想起那个沉闷的午后。

  一个少年曾经拦住他的去路,像梁水星一样,那个人也是他时常羡慕的对象,他永远可以站在人群中心,闪闪发光的接受着人们艳羡崇拜的目光,他时常在自己竞赛得奖的前一位看到他,时常在欢声笑语的簇拥中走下球场。

  那是他羡慕的,一份真实、一份自由,一份让他放弃一切也甘愿的青春。

  那个少年以像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姿站在树下,少年看着他的眼睛,带着警告和不善。可他还是笑了,是啊,哪怕是这种随时可以表露的情绪都是他渴望的。

  因为他不能,他的爸爸是本省的知名检察官,妈妈则是大学教授,从小作为爸妈爸妈炫耀对象的高尚,时时刻刻都以榜样的完美形象出现在别人面前,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来爸妈失望的目光和严厉的教育。

  可显然青春期的天性将这种压抑进一步放大,那种对别人温馨家庭的羡慕和被人恣意的生活渴望,让他变得叛逆,开始偷偷吸烟偷卷子,来释放自己小小的压抑。

  而梁水星就像他黑白回忆里一抹鲜活的光,吸引他靠近。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梁水星其实是在他们高二家长会上,他透过层层投射在他身上的家长学生艳羡的目光,看到门外有那么个少女,眨巴着亮闪闪的眼睛,嘟着嘴巴抱着她的妈妈撒娇,她妈妈一手拿着试卷一手点着她的脑门,看似严厉神情里却满是宠溺的无奈,他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真好啊。

  可少年却说,得不到的东西最好的方式不是毁掉,而是去保护她,这样哪怕在最黑暗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一束光指引你不被吞噬。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去靠近?”

  “因为对我而言失去她是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而你只不过是在寒冷中想要一份温暖而已。”

  “那有如何呢,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公平的事情。”他带着从未有过的快意试图激怒眼前的少年。

  果不其然,他脸上一阵钝痛袭来,可他心里却无比痛快,真好,他也可以做一个坏人,一个不被喜欢的人。

  后来,他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恍然觉得他们像是真正的一路人,但又觉得自己在那条路上似是丢掉了什么。

  嘀铃铃

  预备铃声响起,梁水星松了一口气,像解脱一般想开溜。

  “梁水星,我要去美国留学了。”

  梁水星诧异的回头,眼前的高尚笑的洒脱自在,她好像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看透他,一个不带任何伪装的他。

  “上一次扎你车胎的是我,因为想和你一起走一段路,拿走你假期作业的这是我,因为想和你多说几句话,去办公室看过你的通讯方式,过年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还有,你大概也知道了,偷考试卷子的确实是我,因为我要做别人心中最好的那个人,做那个要被别人当观赏品炫耀的人,做一个带着面具的足够成熟的好人。但现在我累了,我想做一个真正的自己,像你一样,像他一样。所以,希望下次我们再相见的时候,会成为好朋友。”

  高尚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住梁水星,他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我们会再见面的,那时我们会是一路人的。”

  等梁水星头脑晕晕的回到教室的时候,心脏仍旧怦怦跳着,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听明白什么东西,他要去留学了么,高尚嘴里的他又是谁呢。

  高尚留学的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梁水星一到教室便看到李晓妍恹恹的谈论着学校又少了一个激励自己学习的对象,一旁的罗清则显得神采飞扬,一见她来,便匆匆拉她坐下兴奋地说,“知道么,偷期末卷子的人找到了。”

  梁水星心里一紧,问:“谁说的,那人是谁啊。”

  “杜悦说的啊,但没说是谁啊,不过这不要紧,重要的是咱班主任今天和我道歉了,我罗窦娥的冤屈总算洗刷了。”

  梁水星点点头,想来是老师给了高尚一次改过的机会吧,她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一片无际的蔚蓝,那里会有新的开始和希望,我们的人生总是在对对错错的选择中度过,没有人能永远做一个圣人,那么余生还很长,何不做自己呢。

十五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151 2019.03.11 20:05

  此刻,时予安的教室里,丁一挤进层层叠叠的前来关心的女生的环绕的中心,只见时予安一脸恐惧的被挤的紧贴着窗户,只得好心的帮他忽悠走了一朵朵娇艳的鲜花。

  “哥,你怎么做到贴个纱布都贴的这么好看的。”丁一一脸崇拜的看着满脸嫌弃的时予安。

  “好看个屁,毛都没了。”时予安心疼的摸了摸自己被剃了四分之一的脑袋,心塞到不行。

  “这有什么,哥能你能见义勇为,就是提个光头,那也绝对是远超潘安。”

  时予安心想什么见义勇为啊,明明就是遭报应了,才打了高尚一拳,转头便遇上醉驾,脑子都没转弯就去救人家,结果自己脑袋着地,差点去和阎王拜个晚年。

  他看着拍马屁的丁一一阵恶寒,掏出一叠卷子拍在桌子上,:“喏,拿了卷子快走。”

  丁一麻利的抱住卷子,捂住心口受伤的说:“哥,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高尚留学去了。”

  “奥”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那我应该有什么表情啊,这样?还是这样?”时予安冲着丁一做了两个夸张的鬼脸。

  “....哥,我错了,我以为你之前打听他那么多事,很关心他呢。”

  “切,要不是,要不是...”

  看着卡了壳的时予安,丁一一脸焦急,恨不得拿杯水帮他冲冲,好让他说完这句话。

  “没什么!你怎么还不走啊。”时予安脸涨红,半天没憋出来,他可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那个笨蛋。

  丁一等了半天啥也没等到,不禁有些失望,但一想起下周的活动,又重新兴奋起来:“哥,咱下周不是春游吗,我可是准备了两书包的零食啊,到时候咱看花玩水吃零食,岂不美哉。”

  “我没空啊,我跟老师请假了。”时予安摊摊手道。

  “不是吧,哪次咱班活动你都请假,一点都没有团体意识。”

  “听说咱数学老师去教务处印了不少数学卷子。”

  “哥,学校活动这种小事就是让人身心俱疲的事,你好好在家休息,喝喝茶磕磕瓜子比显得无聊出去溜几公里强多了。”

  ......

  和时予安完全相反,也许是期末试题泄露的原因,学校怕学生压力过大所以宣布宣布今年高三能参加春游开始。

  一听这消息梁水星就把自己衣柜里的衣服试了个遍,虽然所谓的春游就是老师带队在郊区溜一圈马上返回,但这一点不妨碍她们仿佛要出国一般激动地心情。

  一大早起床,用她堂姐送的小兔子发圈扎起高高的马尾衣服啊,对着镜子挑剔的左看右看。

  至于衣服,梁水星在纠结了半天后,才从小山一样的衣服堆里选出一件细绒的蓝色的卫衣,那是她前几天才买的,虽然有点薄,但她自我催眠道春游是要不停走路,一定会出汗,穿这件应该也不会冷。

  往屋外瞅了一眼,看见她妈妈的身影在厨房忙来忙去,她悄悄的拉开抽屉,掏出她妈妈的眉笔,像模像样的在眉毛上画了两笔后,又飞快的塞回去,镜子里清秀的少女终于露出满意的笑脸。

  可还没来的及欣赏两分钟,她就看见了她妈妈闪电般的目光向她劈来。

  “你这穿的什么?你看看天气预报今天多冷,你穿着出去冻不死你,抓紧换下来。”

  “妈,外面天气这么好,不冷的。”

  “不冷什么不冷,你看看人家穿的什么,都还穿着棉袄棉裤的,你这就想过夏了。”

  梁水星偷着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她妈的唠叨劲又上来了,不仅怨声载道。

  “我不冷,你别烦我了。”

  “为你好不知道为你好,你出去就得后悔。”

  梁水星看着眼前不满的唠叨着的她妈妈,心里的怒气伴着清晨的起床气噌的着起火花,连饭都没吃就抓起书包冲出家门。

  嘭的一声,大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她妈妈深深的叹息声。

  梁水星心情沉闷的赶到学校时,罗清她们早就在门口排好队,她站在罗清身后叹了口气。

  “罗清,你妈妈有没有更年期症状啊。”

  “你是说脾气暴躁?”罗清一边嘎吱嘎吱的嚼着薯片,一边疑惑的问。

  梁水星也拿了一片薯片放在嘴里,清香的柠檬味道让她的头脑精神了些,她边嚼边说:“是啊,我妈妈最近整天发脾气,我感觉我都要离家出走了。”

  “更年期早晚都会过去的嘛,更何况再过两个月咱就高考了,到时候你想听你妈发脾气都听不到了。”

  “是啊”梁水星憧憬着几个月后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心情豁然开朗,觉得天仿佛更蓝了几分。

  她们春游规划是极为安全且没有什么玩乐意味的纯徒步马拉松,实际就是沿着学校一直往比较偏僻的城市郊区。

  不过因为已入春季,路边连翘紫荆交相辉映,阳光透过软绵绵的白云柔柔撒在脸上,连风都褪去了带刺的冬衣换上顺滑的绸衣,一切分外舒适。

  梁水星和罗清跟在队伍后面,谈论着最近大热的电视剧和小说,偶尔去闻闻路边盛开的小花,打打闹闹好不热闹。

  “对了,你那个弟弟又没来啊。”

  “你怎么知道的?”梁水星吃惊的问。

  罗清故作深沉的掐掐手指,用低沉的声音说:“那当然是因为....因为他班居然没人扎堆。”

  梁水星的班级离时予安班级不远,以往只要有时予安的地方必定围着叽叽喳喳一堆女生,可看现在身后在老师指挥下安静的跋涉着的高二学生,罗清才能肯定时予安是不在里面的。

  梁水星嫌弃的摘下罗清插在她耳边的花,一边说着无聊一边解释:“时予安肯定是帮阿姨进货去了,最近早上买早餐的越来越多了,阿姨平时又太忙,所以有活动的时候时予安都不参加去帮她妈妈的忙。”

  罗清捧着心口感慨:“你说怎么会有长得好看学习好,又孝顺的人呢,你说他是不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姐姐我一定努力保养多等他几年。”

  “你可得了吧,就他,你要是把他放个侦探小说或是灵异小说还有可能当个男主,要是言情小说还是当个恶毒男配吧。”

  罗清听了这话,啧啧嘴:“要不是你是个女的,我都怀疑你是在嫉妒人家。”

  “笑话”,梁水星不屑的说道,脑子里却浮现出时予安笑着的脸,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好看。

第十六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08 2019.03.13 13:23

  春游的前半段在愉快和谐的氛围中度过,等到中午,老师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同学们原地休息,大家纷纷惬意的坐倒在地上,掏出早准备好的午餐,互相交换品尝着,阵阵愉悦的笑声惊起草丛栖息的鸟儿。

  梁水星和罗清也在一棵冒了绿芽的树下坐下,罗清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抱怨。

  “自从高尚走了后,咱这一级简直没有能入我法眼的了,这简直是对我这种重度颜狗的折磨。”

  “没事,在坚持几个月你就可以去大学寻找新目标了。”

  “那可不一定,听人家说,大学的质量还没有高中好呢。”

  梁水星看着一脸忧愁的罗清快要笑死了,“你说你怎么想那么多呢。”

  “哎,我这是提前为我未来发愁,对了水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罗清好奇的问。

  梁水星皱着眉头纠结的想了想:“应该是那种看上去很干净,很阳光,喜欢穿蓝色衣服,但穿橙色会更好看,虽然嘴上不会对你嘘寒问暖,但总是默默的帮你做很多事,有困难的时候会挡在你前面,会把你喜欢吃的留给你.....”

  她的脑海里渐渐勾画出一个具体的形象,当时予安的脸在大脑浮现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赶忙驱散自己脑海里诡异的想法。

  “你的喜好也太具体了。”罗清撇嘴。

  午饭过后,春游继续愉快进行但老天显然没打算给这个春游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过半个小时后,天边细腻的白云被层层压抑的黑云覆盖,没了阳光关照的春风都带上冷酷的面具,温暖的空气陡然变得阴冷起来,似乎连若有若无的草色也畏惧的缩起头。

  梁水星搓搓胳膊,冷意顺着脊梁一路向上,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莫名生出不详的预感。

  两分钟后,梁水星站在瓢泼大雨中,暗骂,这该死的第六感。

  身边时一片狂奔的同学,女生用书包顶着头小声惊呼着,男生则干脆大笑着在雨中你追我赶,不一会身上就湿透一片。

  罗清拉着梁水星往旁边的亭子跑去,里面已经挤满黑压压的人,她们勉强在边缘找了个躲雨的地方。

  梁水星向外望去,细密的雨滴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雨帘,地上瞬间积起大大小小的水坑,这场带着磅礴之气而来的春雨,一反往日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姿态,反而沾染了些许夏日倾盆大雨的豪放气势。

  “水星,你是不是很冷啊。”罗清看着哆哆嗦嗦的梁水星问道。

  梁水星回头,笑容有些僵硬,:“还好,没有很冷。”

  她想起今早上她妈妈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但毕竟自己当时强硬的反驳了,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能说冷。

  本以为这场雨很快就能过去,没想到一个时辰后雨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有加强的趋势。

  身边的同学们开始带着小小的兴奋挤在一起讲故事,而梁水星努力的裹紧衣服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冻得牙关上下打架。

  看着穿的厚厚衣服的同学依旧在欢声笑语,她眼眶渐渐红了,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心酸。

  早知道,她就应该听妈妈的话。

  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然后她看到同学张着嘴向她身后看去,她疑惑的跟着回头看去,她不禁大吃一惊。

  “时予安你怎么在这?”梁水星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冲进来的时予安,手忙脚乱的想要给他擦擦,可又无处下手。

  雨水顺着细碎的黑发滑落到精致的脸颊,时予安用袖子一抹脸,甩甩头上的水,无所谓的说:“没事,挤挤就干了。”

  “喏,这是你的衣服,看你以后还敢犟么,冻不死你。”说着他从抱着的书包里掏出一件衣服,没好气披在梁水星身上。

  身边传来一阵阵不怀好意的口哨声和偷笑声。

  梁水星唰的红了脸,拉着时予安跑到角落里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带厚衣服?”

  “我中午进货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阿姨站在楼下焦急的地走来走去,我就去问了一下,结果她说啊,今天某人闹小性子,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眼看着要变天了,害怕那人冻着,这拿着衣服不知去哪送,这才想在楼下等她爸爸回来去给她送衣服。”

  看着梁水星变红的眼眶,高尚戳戳她脑门:“本来呢是不想给你送的,受点苦才知道你妈妈对你有多好,不过平时阿姨对我那么好,也就给你送一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一步,去拉上梁水星的衣服拉链,带着坏笑的说:“以后还敢不敢乱发脾气了。”

  梁水星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后悔了,她不该闲她妈妈烦,不该对妈妈发脾气,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滴在手上,溅起小小水花,这下轮到时予安手忙脚乱了。

  “别哭了,阿姨虽然有时候很严厉,但她特别爱你,特别特别爱你。”

  “恩,我知道了,时予安今天谢谢你。”

  梁水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比起身上的温暖她的心里真正感受到爱的温度,她收住眼泪,哽咽的点着头,她错了,她现在好像回家抱抱她的妈妈啊。

  重新做回凳子上,身上的温暖传来,梁水星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亭外的雨声渐消,太阳重新探出头,一切尘埃和阴霾都被洗刷一新,若有若无的绿色更加重了几分,整个世界都变得通透明亮。

  晚上梁水星到家时,看着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妈妈,蹭过去把头埋在她肩膀,撒娇道。

  “妈妈,今天出去玩好累啊,我们走了好远的路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好饿啊,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王丽娟一边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看着穿着厚厚衣服的梁水星,才安心的麻利的起身去厨房:“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么晚了别吃多了,吃多了又睡不着了,下点面条吃就行了。”

  “恩恩。”梁水星笑嘻嘻的赶忙答应着。

  王丽娟拍拍她脑袋,先端过一杯温水来,又麻利的往厨房走:“先把水喝了。”

  “知道了。”梁水星抿了一口,水温不凉不热,入口正好,想来是她妈妈早就准备好的。

  “吃不吃蛋。”厨房传来听来随意的声音。

  梁水星鼻子一酸红着眼睛大声的说:“吃,我要吃两个!”

  世界上有个最爱你的人啊,那人一颗心满满的装的都是你,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替你挡去一切坎坷和雨打风吹,那人就是——妈妈。

第十六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3114 2019.03.15 10:25

  当五月的风吹过红似火的石榴花,暖意开始席卷大地,新生的叶子愈发翠绿,在枝头招展着眺望远方。

  教室里,窗明几净的玻璃窗上映着一个个端坐在课桌边的身影,朗朗清脆的读书声不绝于耳,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写满白字的黑板,簌簌的粉笔末在老师不断晃动的手下缕缕落下,就像这不经消磨的日子。

  梁水星掰着指头数着:“26、27、28...28。”

  “天哪,我们还有二十八天就高考了吗?”她摇晃着把头埋在课桌里偷吃早餐的罗清,不敢相信的问。

  “咳咳,咳咳。”罗清一把擒住梁水星,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才捏着梁水星腮帮子说:“就算还有28天,我也想好好活着。”

  “同学们,静一静,我们来说几个事。”

  “老王来了,老王来了。”梁水星看到在讲台站定的班主任,赶忙摆脱罗清的钳制,端端正正坐好。

  “行了啊,都别说话了,老师知道同学们最近学习啊非常辛苦,但是你们的高中生涯也就只剩最后一个月了,等你们上了大学想这么忙都没机会了,要相信这段时间会是你们最难忘的时候。”

  “老王什么意思啊,大早上起来就开始煲心灵鸡汤啊。”罗清戳戳旁边听的心不在焉的梁水星,看她没有反应,自言自语的说。

  王军整整自己灰色的西装,面带自豪的继续说道:“另外呢,我要和大家说一个好消息,就是咱学校呢被评为省级优秀学校,这一荣誉当然离不开大家的努力,老师呢,也拖同学们的福,获得了这个优秀班主任的称号,所以,我决定把我每月四百块钱的班主任费拿出来给大家买早餐啊。”

  “水星,水星,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我不会是最近学习太用功幻听了吧。”罗清掏掏耳朵,看着同样摸不着头脑的梁水星心里才平衡些。

  “这样,咱们班长统计一下咱班早餐吃多少,然后报给我,老师去买。”

  哇!

  王军话音刚落,下面便传来不可思议的同学们的感叹声。

  “行了啊,大家继续早读,只要你们能考好,老师把工资全拿出来都行。”

  “我第一次觉得老王这么有人情味。”罗清瞪着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梁水星看着背手走出教室的王军,三年的点点滴滴突然都在脑海里过了个遍,仔细想想,他每天来的都比同学早,走的比同学晚,每次考试后都用自己的钱买本子奖励同学,虽然平时很严厉但关键时候总是向着班里的同学,每次讲课汗都会湿透整个后背但依旧讲的声情并茂。

  原来,我们常常抱怨的那个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着我们,他看似别扭不善煽情,板着面孔只会教育你认真学习,可那颗心里装的是希望他的学生们能展翅高飞的祝愿和努力。

  “其实老师他一直对我们都很好。”梁水星环视教室,每个人的眼里都涌动着不可言说的感情,也许大家都明白了,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辜负您的期望了。

  临近高考的这一个月,梁水星不再回家吃晚饭,每天中午她妈妈会做好晚饭让她带着,偶尔她也会去跟着住校生去食堂吃,但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回,现在每个人都很不得把呼吸的时间都挤出来投入到学习中。

  晚自习时,走廊巡视的教导主任来回的更勤了,不负以前踏在白瓷砖上蹬蹬的脚步声,现在时常蹑手蹑脚的突然出现在教师门后,然后熟练的掏出高倍望远镜观察“敌情”。

  梁水星用余光瞄着身后窗户的黑影,看到影子闪过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肚子也附和般的咕噜咕噜起来。

  “啊,好饿啊。”她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懊悔自己走的太急竟然忘了带盒饭。

  “罗清,你带零食了吗。”

  梁水星抱着最后的希望问罗清,罗清翻翻自己的课桌,最后掏出一包只剩碎渣的薯片袋子,贱兮兮的微笑说:“知道有句名言么。”

  “什么?”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所以你要坚持。”

  ......

  梁水星心里唱着手里捧着窝窝头,脑子里脑补着满汉全席,可无奈肚子太不争气,丝毫没有打算停下不满的叫声。

  好不容易挨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梁水星捧着厚厚一叠卷子踏进高二教学楼,与高三紧张的气氛不同,高二不知道是哪个班胆大的学生在教室里泡了泡面,整个走廊弥漫着浓浓的面得味道。

  梁水星吞吞口水,好不容易忍住的饿意又杀了个回马枪。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哎,梁水星深深叹了口气,抱怨为什么语文老师的办公室要在高二的教学楼上。

  高二?对了,高二!梁水星眼睛一亮,奸笑一声,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啊。

  梁水星兴高采烈的冲到时予安教室门口,看着水蓝色字体印着的牌子,高二五班。

  没错,就是这了!

  她弯着腰偷偷来到后门朝里看去,教室后全是打闹的男生,但意外的没有看见那清瘦的身影。

  去哪了?梁水星嘟囔着,身子往前凑了一步,紧贴着后门往里张望。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前面那个...啊!看到了。

  梁水星环视整个教室,终于在最前面的课桌便看到弯着腰的时予安,身边是一个低着头羞涩的同他说着话的短发女生,他眉眼低垂,侧耳认真倾听,时不时还笑着回两句话。

  无良少年既然勾搭纯情少女,梁水星心里正在鄙视了时予安,只听吱呀一声。

  啊!

  梁水星惊恐的看着突然被推开的门,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地,伴着她惨烈的哀嚎,众多同样惊恐的眼光望了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围过来的一群人中发出一声关心的话语,随后便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

  “哈哈,同学你是哪个班派来搞侦查的?”

  “我看这位同学面色红润有光泽,怕是来找哪朵桃花的。”

  “小姐姐,小姐姐,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梁水星被一连串的发问砸的晕晕乎乎的,好不容易站起来就看到一脸无奈的时予安撑着桌子看着她。

  完蛋,下半辈子的笑料今天给贡献了。

  梁水星心里一凉,肚子适时态度坚定的响应一声。

  教室突然安静,然后传出一阵爆笑,整个楼道的人都好奇的向里张望。

  梁水星一咬牙,捂着脸就往外跑,手突然被抓住,熟悉的触感传来,她扁着嘴一路被拉到东边暗着灯的小走廊。

  “放开我。”她感觉丢脸到不行,看着眼前笑的眼睛比星星还亮的时予安,没好气的说。

  时予安一手抵在墙上,一手抓住栏杆,把她拦在上面:“干吗?不是来找我的啊。”

  “不是啊,我就是给我们老师送作业,顺便走到这。”梁水星盯着墙壁死鸭子嘴硬道。

  “是吗?我可记得你们老师的办公室在最西边啊,我们班可在最东边啊。”

  时予安踏上一个台阶,脸凑向梁水星,像是要看看她是不是说的实话,梁水星感觉到少年的气息在自己脸庞呼出,一抬眼便看到黑色碎发下那双黝黑的带着狡黠的眼睛。

  梁水星心脏漏了半拍,呆呆的看着黑暗里带着深深的吸引力的少年,她没说话,他也没动,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但高中生活显然不是大学偶像剧的发展方向,总要有人担任着将早恋的苗头掐死在萌芽状态的使命,只见黑暗里一束神圣的光打在两人脸上,随之而来的是那熟悉的带着尊尊教诲的磁性声音。

  “嘿嘿,黑灯瞎火干嘛呢,小屁孩还学早恋,给我叫家长。”声音由远及近。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快跑!”

  “站住!给我站住!扣分!扣分!”

  一直跑到走廊人群拥挤的地方,身后的声音再听不见,两人才停下脚步梁水星依着窗台一边喘一边担心的问:“教导主任会不会看到我们了?”

  时予安想想说:“应该不会,那么黑,而且你忘了教导主任的外号了。”

  “酒瓶底?”梁水星想起主人那九百度的近视,安下心来。

  “好吧,那我回去了,今天你班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梁水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道。

  “你等等。”

  梁水星看着突然冲回教室的时予安,摸摸自己好不容易消下红晕的脸,想想自己花痴的表现,突然理解了那些整天围在时予安身边的女孩子的感受。

  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不一会,梁水星远远地看见时予安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跑过来,然后把袋子往她怀里一放。

  “这给你。”

  她低头一看,脸唰的又红了,怀里满满的都是零食,薯片、果冻、彩虹糖。

  “你去偷超市啦。”

  “这你就别管了,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肚子又该抗议了。”

  梁水星点点头,抱着零食蹦跳着往回走,时予安透过窗户,一直看着她走到楼下乖巧的朝自己招招手,揉揉微红的鼻尖,笑着回了教室。

  教室里,从厕所回来的丁一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呆呆的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零食盒子,开启了崩溃模式。

第十七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010 2019.03.16 17:16

  高考的前几天,梁水星感觉自己获得了人生生涯中最高的家庭地位。

  每天早上她妈妈都会早起给她做好早餐,嘘寒问暖又害怕给她太大压力,她爸爸主动承包了刷碗洗衣服的工作,晚上等到她回家再去给她做夜宵。

  高琴阿姨也以安全最重要的名义安排时予安护送她上学,所以时予安也哀怨着被迫开启早起模式。

  六月六号,周三,天晴,早上五点天边露出微光,王丽娟睁着眼睛盯着大大的黑眼圈,把身边睡的死沉的梁班推起来,然后轻声轻脚的去厨房做早餐,一直等到六点,梁水星才磨磨蹭蹭的起床,洗漱完端着水杯一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被呛到。

  “妈,咱是多少人吃饭啊,你这一桌子得吃到明年了。”

  梁水星绕着桌子转了一圈,面条、油条、小笼包、蒸饺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又看到她爸爸喜滋滋的从厨房又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说着。

  “来来来,趁热吃,你妈忙活了一早上了。”梁班招呼着她坐下,递给她一个晶莹透亮的水晶小包子。

  “你东西都带齐了吗?准考证、笔、橡皮、要不要带纸啊、身份证带了吗?哎呀,算了,我得去给你检查检查,你这粗心大意的我不放心。”

  王丽娟摘下身上的蓝色围裙,擦擦手把梁水星文具袋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

  “不就是考个试么,你也太紧张了。”梁水星嘴里嚼着劲道的面条,小声嘟囔。

  “行了,快吃你的,都六点半了,过会安安就来接你了。”梁班拍拍梁水星脑袋,催促着。

  本来王丽娟是打算让梁班去送她,然后在学校门口等着梁水星,生怕梁水星有什么事情来不及,结果得到梁水星的严词拒绝,又加上梁水星高考在周三,梁班请不下假,没办法只能拜托高考放假的时予安去等着梁水星。

  等到梁水星吃早饭,时予安也刚好赶到楼下,梁水星匆匆收拾书包赶下去,在爸爸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中,踏上高考这高中最后的征程。

  赶到考点学校时,路口拉起黄色的警戒线,校门口扯上高考加油的横幅,周围站满了密不透风的人,有神色紧张的学生也有陪同的家长,更有各种公益机构和广告商分发着免费的矿泉水。

  时予安把车子停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递给梁水星。

  “喝点水,等会进考场不要喝凉水。”

  梁水星揶揄的看着他:“哎呦,我们弟弟会关心人了。”

  “今天特殊情况,我不反驳你,不过只此一次。”时予安的小白牙咬的吱吱作响,对着梁水星得意的脸气得婴儿肥的小脸都嘟了起来。

  “这么好,那能不能每天都高考啊。”

  时予安顿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的说:“你要是能考上s大,那你以后随便叫。”

  梁水星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你说的,有没有带手机,录下来录下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时予安不屑的说。

  “考生注意,下面请排好队伍,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有序进场。”

  突然学校楼外黑色的大喇叭里传来让人心神一震的声音,梁水星本来不紧张的心也跟着哆嗦了一下,她看着这敞开的校门,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暗自加了个油,便像战士西征一样毅然踏进校门。

  时予安看着梁水星的背影,默默地说。

  “笨蛋,加油。”

  六月八号,梁水星坐在教室,指针马上指向考试的终结点,楼外的喇叭响起长亭外,古道边的告别歌曲,她最后一次检查了手里的卷子,然后在铃声响起的那刻起身离开教室。

  回到学校,那熟悉的教室里忙碌的是搬运着盛着书本的箱子的同学,四目相对也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着,那曾经被堆砌的拥挤的教室在一个个人离去后变得空荡起来,大家默契的没有说告别,也许彼此的心里都还期待着下一次的重逢。

  梁水星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桌角上刻得浅浅的加油两字,她还记得那是她第一次模考失利的时候咬着牙刻下的,那小小的两个字成为她学习懈怠时的动力。

  往窗外望去,操场上被来接孩子的家长的车挤满,偶尔有学生自己用自行车带着大大的纸箱往外走,地上是散落的白色试卷,一如她们即将逝去的青春。

  这时不知从哪个教室传来一声响亮的歌声,那是曾经她们唱过无数次的校歌,歌声在整个学校蔓延。

  大家停了下来,笑着唱着,眼睛却不自觉变得湿润,那曾经被他们说着难听的校歌,此刻乃至以后都会是她们听过的最动人的歌。

  梁水星拿起试卷折起的纸飞机,高高的扔出窗外,小小的飞机顺着风飞向很远的地方。那是回忆,也是期望。

  这三年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旅程,在这走出校门四散的人群中彻底结束。

  从今天起那座学校只能称为母校,那间教室终会被陌生的面孔占据,那些没说几句话的同学也许再也没机会相熟,她们好不容易写满笔记的书本终会在滚滚时光的车轮中铺上泛黄的褶皱。

  我们,毕业了。

  没了暑假作业,没了考试的压力,梁水星在家里醉生梦死了几天,没有做不完的试卷,没有看不完的书本,想看的电视剧统统看了个遍,罗清推荐的小说也熬夜追了几本。

  偶尔溜达到小区门口在放学的时予安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快乐似神仙。

  但几天过后,梁水星大概了解了为什么神仙总爱往凡间跑,因为这样的日子过多了就像喝醉酒一样还有点上头。

  就像她自从过上晨昏颠倒的日子后,各种头晕恶心的毛病都来凑热闹,对此,粱妈表示:“该,让你整天对着手机比亲妈还亲。”

  于是在生理心理双重压力下,梁水星放弃了沉沦享乐的奢靡生活,毅然决定提前自己迈向社会的脚步。

第十八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603 2019.03.17 14:51

  在一个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日子,梁水星跨上自己最忠实的伙伴——粉红色的自行车,嗒嗒嗒的向着本次出行的目的地出发。

  那是是悠闲文艺的田园风格的屋子,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香气,过往的男女老少都会不自觉的为之侧目,每个从屋子里出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是梁水星梦想的家园。

  没错,这就是个——蛋糕店。

  这个店是她妈妈闺蜜的朋友的儿子开的,她妈妈为了自己家不沦为猪窝才拜托别人给她找了份工作,梁水星在屋外整整衣服,最重要的是狠狠吞下不断分泌的口水,露出电视上教的职业假笑推门走进去。

  “您好...好香啊。”她一进门就被迎面扑来的还带着热气的奶香面包征服了,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幸福的要冒泡了。

  在梁水星还陶醉着时,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到她面前,小心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回答:“我香吗?没有吧。”

  梁水星突然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们这的面包很香。”

  那人笑起来,从托盘上拿出一个松软的奶排面包,递给梁水星:“小妹妹鼻子不错,来尝尝我们店的招牌。”

  梁水星受宠若惊的接过香喷喷的面包,心里万分唾弃自己,她妈说的真没错,她真是别人一块糖就能拐跑的人,不过她又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了几句,毕竟这么好吃的面包一般人也拒绝不了吧。

  抬头感激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人年纪不大,估计也刚大学毕业,皮肤是十分有光泽的小麦色,看起来阳光又健康,内双的眼睛却明亮精神,脸上还有两个长得恰好深浅的酒窝,笑起来就像漾满了蜜糖,亲切开朗,穿着白衬衫,显得干净整洁。

  总之在梁水星心里,这里的一切事物已经在一个面包的贿赂下打开了十级美颜,于是在她吃完面包后,带着对这个店一百零一分的好感,梁水星说明自己的来意。

  “恩,水星是吧,你妈妈和我说过了,我一看你就特别适合在我们店里干活,光看你吃东西就让我很有做蛋糕的欲望,以后你就来当我的御用品尝师。”

  梁水星看着眼前笑的有点灿烂的大哥哥,压下内心小小的激动问:“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这店里也就咱两个人了,之前的小姐姐回家生孩子了,还有一个人整天在外面不知道瞎忙什么,所以你不用拘束,咱来到这就是一家人了,我叫卓文洋,你叫我卓哥、文哥、洋哥都行。”

  梁水星有点懵的看着眼前满不在乎的大哥哥,心里担心这家店不会在她还没工作完就倒闭了吧。但不管怎么样,她的工作生涯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工作的第一天,梁水星难得在高中上学的时间起床了,认真的洗了头,换了一件白色的看起来干净青春的衣服,在床边做了几下有氧运动,然后就从窗户外看见时予安那和她同款的蓝色自行车像箭一样冲出小区。

  “小样,让你平时总来我面前显摆,这下高考这把断头刀可是悬在你头上了。”梁水星舒服的伸伸懒腰,吃饱喝足后才满意的开启第一天的工作生涯。

  梁水星工作的蛋糕店距离学校不远,加上店里做的蛋糕上的图案都十分生动精致,所以光临的顾客中有大半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

  她到蛋糕店时,店里只有一个拿着托盘挑选蛋糕的顾客,她去后面更衣室换上干净的带着俏皮的领结的白衬衫,出来和正在做糕点的卓文洋打了个招呼。

  “哥,早上好啊。”梁水星凑过去,看着卓文洋专心致志的在抹着蛋糕胚,一层层纯白的奶油堆砌的平平整整,粉红色的草莓花边点缀四周,五色的巧克力糖豆掺杂着星星点点的光影洒在上面,就像公主梦寐以求的蛋糕样子。

  “好漂亮啊!”她发自内心的赞叹起来。

  卓文洋放下手中的东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成品,笑着说:“这个啊,是你们学校的一个小姑娘定做的,说是要送给她的白马王子,让我啊做的梦幻点。”

  “白马王子?”梁水星一听这个称呼,自动脑补了满眼憧憬,羞涩的少女模样,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门口的小猴子玩具兴奋地迎接着进门的客人,梁水星也赶忙进入工作状态,开始计划一晚的亲民职业推销路线。

  整整一天,梁水星接待了不足十个人,看着在蛋糕台抱着手机看的梨花带雨的大高个,她摸了下头上的冷汗,考虑是不是真的要给自己提前找个新工作了,毕竟这点收入怕是连水电费都付不起,更别说给她发工资了。

  “哥”

  “哥?”

  ....“哥!”

  “恩?哎,到点了啊,下班了下班了,我要回去吃饭了,水星记得关门。”

  卓文洋扫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边招呼着梁水星下班。

  “不是啊..”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黑色的身影一既绝尘的冲了出去,梁水星低头看看被扔在自己手里的蛋糕店的钥匙,默默地闭上嘴巴。

  她是想说,那个拿蛋糕的女孩还没来。

  叹口气,梁水星干脆找了个凳子坐在门口看着门外的车水马龙,不知等了多久,小街上已是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在她眼睛即将完全闭上前,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进还没完全封闭的耳朵。

  “您好,我来拿我的蛋糕。”

  梁水星睁开懵怔的眼,看着眼前的女孩,小鹿般的眼睛里装着期待,清纯的面容让她感觉十分熟悉,她挠挠头答应着,去后台取出包裹完毕的蛋糕,又用小礼盒装好刀叉的盘子递过去。

  女孩结果蛋糕,掀起一角向里看了一眼,嘴角笑意溢出:“好漂亮啊,谢谢你。”

  梁水星摆摆手随意说:“没事,顾客就是上帝,你们的要求我们一定满足,更何况,这个蛋糕也是我们老板做的。”

  女孩轻笑了一下,也许是看梁水星同她差不多年纪,那平日藏在心里的话突然无比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女孩抿了一下嘴唇,不好意思的说:“因为这个蛋糕是要送给我最喜欢的一个人,所以我想把最好的送给他。”

  梁水星点点头表示理解,看着踌躇的女孩,心里却有些焦虑,啊,她妈妈可说今天要做红烧排骨啊,回去晚了怕是连渣都没有了。

  钥匙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本来冰凉的触感都变得温热,可女孩根本没有想走的一丝,看着表已经指向九点半,梁水星认命般的拖过一个凳子:“你要不要坐一下。”

  “好。”女孩快速的答应着,对上梁水星惊讶的眼睛,不禁羞红了脸。

  这时,门外自行车铃丁玲丁玲的声音传来,梁水星抬眼,隔着玻璃少年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细长。

  对了,这个点高中生是该放学了。梁水星看着向她招手的时予安,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女孩会这么晚来。

  时予安在屋外等了一会了,昨天他就听说梁水星找了一份兼职,中午的时候偷偷来瞄过两眼,看她像模像样的招呼客人,便没有去打扰她,可现在这么晚了居然还没下班,他英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把车子往树边一放,走过去。

  梁水星不解的看着走过来的面色不善的时予安,还没来得及推开门,便听到身后椅子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女孩面色通红,害羞的扫了她一眼,脚步急促的向外走去。

  梁水星看看屋里温度计稳稳地指着22度的位置,疑惑的想:“我们店里这么热吗。”

  不过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第十九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61 2019.03.18 14:03

  屋外,夜风带着缠绵的气息在被神秘面纱遮住的大地徘徊,满怀憧憬的少女睫毛微颤,鼓起勇气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轻柔的风拂过少年英俊的侧脸,卷起白色的衬衫衣角,身后大楼忽然亮起,灯光璀璨如流星坠落,场景梦幻引人遐想。

  梁水星隔着玻璃呆了一会,现在她总算想起那女孩是谁,不就是上次她去找时予安时在他旁边的女孩么。

  她面色沉静的把刚拖过来的凳子归置回原地,管好电闸,锁上屋门,再没有看眼前的两个人。

  小小的自行车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明显,吱呀吱呀,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再没有别人来应和。

  车子越骑越慢,最后在马路转角处停了下来,车上的人被巨大的梧桐树影子笼罩着,不见表情只是沉默,身后依旧没有车子跟上来的声音。

  叶子悠悠的飘落在白色的衣服上,随即被白皙的手拂去,梁水星抬头看着满天星光自言自语。

  “梁水星,你在干吗啊,为什么不开心啊....难道是觉得那妹子眼光太差了?还是说时予安都有女朋友了自己还单身。”

  哎,郁闷啊。

  梁水星心情很不好,这是卓文洋观察了一早上得出的结论,于是他端出今天才发明的芒果椰奶布丁,拉着梁水星做到桌边。

  “来,我的品尝师,尝尝咱店的新品。”

  白色的瓷碗配上嫩黄丝滑的布丁,椰奶香气夹杂着芒果的清香,仿佛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但显然某人没心情注意到这细微的美好。

  梁水星漫不经心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哥,我这么吃,咱店真的不会破产么。”

  “东西就是用来吃的,赚钱是小事,有知己最重要。”卓文洋一甩头发潇洒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入口即化,醇香浓郁,让人神魂颠倒。”

  梁水星敷衍的点着头:“还不错。”

  “老妹,你很不给面子啊。”卓文洋揉搓着桌子边绿植的细长叶子,可怜巴巴的抱怨道。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随着门上风铃的响动,小猴子敬业的喊起来。梁水星起身,拿着擦桌子的抹布就迎了上去。

  欢迎光....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卓文洋哀怨的趴在桌上,还没等平复自己受伤的心灵,一阵冷意袭来,他打了个哆嗦往门口一看,门口的三个人静静地站着,无声的硝烟似乎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

  “哎呀,水星,这是你朋友么。”卓文洋上前打圆场,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他吃了20多年盐的经验来看,一定是能危害他蛋糕安全的大事。

  “哥,她不是昨天来定蛋糕的女孩么,旁边那是她同学吧,对吗?”梁水星笑着看向时予安。

  时予安没说话,眼睛微眯,不解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熟悉的面容。

  又生气了,这次是为什么。

  时予安对梁水星可谓是了若指掌了,她根本就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嘴上笑着眼睛里的气愤那是比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三味真火还盛,若人人都像她一般的小表情,小动作,那时予安恐怕早就是著名的心理大师了。

  “姐,我叫温婉,这个我同学,昨天我的蛋糕就是送给他的。”昨晚的那女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人,半晌后才带着害羞的回应。

  “这名字好啊,果然是人如其名...咳咳。”卓文洋哈哈笑着,感受到身边传来的一记眼刀后,他假装咳嗽尴尬的掩饰一下。

  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你们来买蛋糕么,我们店新出的芒果椰奶布丁要不要尝一尝。”卓文洋上前递上一盒布丁,隔绝了时予安和梁水星之间的视线,虽然如芒在背,但心里油然生出舍身为蛋糕的自豪感。

  “恩,我们觉得哥哥你家的蛋糕特别好吃,甜而不腻,我朋友也很喜欢,所以想再来买一些。”温婉望了一眼时予安笑着说。

  梁水星不再理会几人,拿着抹布开始擦起今早已被擦的光明锃亮的花瓶,她眼神看似专注的盯着花瓶,耳朵则时刻听着那边的动静,等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一甩抹布坐在椅子上感觉心里有丝憋闷。

  “水星啊,你该下班了,有人在门口等着你呢。”

  梁水星听到卓文洋调笑的口吻,往外看去,时予安站在门口,身边是他蓝色的自行车,那女孩则早不知去了哪。

  梁水星像卓文洋道别,拿起自己东西走出去,正要去骑自己的车子,手突然被大力拉住,惯性使她一下凑近时予安,桃花带笑的双眸闪的梁水星眼睛疼。

  “我送你回去。”

  梁水星想要用力的往外抽出自己的手,但时予安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了,现在梁水星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不用,我骑车子来的。”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时予安不明分说的拽过她,按在后座,一踩脚蹬冲了出去。

  六月的暖风和着温煦的阳光拂过梁水星脸颊,路边野花的香气萦绕在两边,自行车悠哉的碾过早已光滑的石板路,少年干净的浅浅哼唱声让这初夏的季节更加洋溢朝气。

  车子一直骑到时予安家门口才停下,梁水星跳下来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她惊呼一声,快步跑过去。

  十七株,一株不多一株不少,全部都盛开了。

  梁水星惊喜的看着这宛如深蓝夜幕里的星辰般的花朵,蹲下细细的观察着。

  “我以前从来没养过花,所以总担心养不活她,所以我去找温婉了解了一下这花的习性,不过幸好,这花的生命力和你一样顽强,才让我们能看到它盛开的时候。”

  身后时予安声音传来。梁水星回过头,纠结的问:“所以你经常同那女生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事。”

  时予安戳戳她脑门:“不然呢,温婉的爸爸是开鲜花种植的,对这方面很了解。”

  听了这话,梁水星大大的眼睛重现了灵动,她突然感觉今天的空气似乎格外新鲜了,她奸笑着:“那么个美女你都只知道去讨论花,你是不是向我们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

  “比如,你蛋糕不想吃了,对吧。”时予安挑着眉晃晃不知从哪拿出的蛋糕盒。

  “啊,这是你刚才买的蛋糕么。”

  “是啊,怕你把人家店吃破产了,我不得买点啊,卓哥说这个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梁水星抢过来舀了一口,浓郁的香气瞬间激发味蕾,奇怪,感觉和她在店里吃的不一个味道啊,这个蛋糕又香又甜,就像来到热浪席卷的丰收的芒果园。

  她舀了一勺递给时予安,看着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心里某些地方不知名的雀跃起来。

第二十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372 2019.03.19 10:33

  高考下成绩那天,梁水星把自己关在屋里,早早的打开电脑,看着指针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之前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可昨晚和罗清打电话说了今天出成绩后依旧是辗转反侧了一晚。

  八点一到,灰色的链接变成蓝色,梁水星心咚咚如擂鼓般跳起来,捂起眼睛点进去,从指缝里看到最后的数字,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来。

  身后,屋门被悄悄打开,两颗脑袋悄悄的伸进来,看到回头的梁水星一脸笑容才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不错,一看我女儿就随我。”梁爸瞅着电脑笑的眉飞色舞。

  梁妈乐呵呵的拍了一下梁爸的头:“看你那傻样,咱女儿要是随你,估计高中都考不上。”

  梁水星不再理面前欢喜冤家似的俩人,她倒是想起考前某人说的话。

  “妈,我出去一趟啊。”梁水星来不及收拾就急冲冲的往外走,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伸出手要敲门的时予安。

  看见得意不已的梁水星,时予安试探性的叫了声:“姐?”

  “哎!”梁水星回答的干脆利落。

  时予安这才放心的笑起来,梁水星看到他笑的花枝招展的反而不那么开心了,怎么被叫姐还有一种吃亏的感觉了呢。

  “什么时候报学校?”

  “快了,想到不久后姐姐我就要过着天天海边度假的生活,某人还要煎熬一年,我就格外开心。”

   S大是梁水星从上大学时就想报考的目标学校,它在一个沿海城市,出了学校门口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有新鲜的海鲜和海边壮观的落日,可谓深得她心了。

  “是是是,还请姐姐先去探探路,等明年小弟我就去投靠你。”时予安抱拳笑着说道。

  梁水星好奇的说:“你那分数考b大都可以吧,而且你不是想学法律吗,那里不是还有你特别尊敬的教授么。”

  时予安抬起头假装想想,最后轻声说:“因为我喜欢啊。”

  是啊,再多的不利抵不上少年的一句我喜欢,再多的遥远规划抵不过现在的随心而行。

  伴着八月的盛夏骄阳,梁水星的录取通知书也在亲戚手里被传阅了几番,与当初料想不同的是,她没有被录取到心仪的专业,反而被调剂到法律专业,对此,她对时予安开玩笑说,两人以后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了。

  罗清因为考前数学突击成效显著,成绩比料想的好的多,也成功考取了她们附近的大学,两人约好以后到彼此的学校参观。

  卓文洋得知她考上s大后专门做了一款独一无二的蛋糕,蓝色的光滑镜面蛋糕上是灵动的海星和贝壳,让她提前感受一下海边风情。

  买行李箱,收拾衣服和日用品,最后把心爱的相机放进去,梁水星的开学准备便做好了,在开学的前一天,她告别了熟悉的朋友和爸爸妈妈,毅然踏上那个陌生却憧憬着的城市,开始了自己崭新的旅程。

  大学生活来的充实却也平静,熬过了想家时的难过日子,体验了烈日炎炎下的军训,身边的人从陌生变熟悉,起初的局促到变得肆无忌惮,看过了落日时的大海,也过着一天没课的悠闲生活。

  某天晚上,梁水星站在阳台,嘴里的牙膏泡沫是淡淡的花香味,她拉开窗户,外面是笑着闹着的才下晚自习的学生,还有依依惜别着的小情侣,抬起头,天上只有零星的几颗星,她突然想起了那小小的一丛星星花,也不知道时予安有没有把它照顾的很好。

  “你准备霸占咱的洗漱台到什么时候?”

  易芊芊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了,都没见梁水星出来,进去一看,只见她对着黑乎乎的天空长吁短叹,再晚一会嘴里的泡沫都要滴出来了。

  梁水星猛然回神,赶忙冲掉泡沫,回头说:“马上马上。”

  屋里贱兮兮的声音传来;“易姐,你做人不能太自私,没看到咱水星正在遥望着心向往之的地方么。”

  “啊~你说她那个小弟弟啊。”易芊芊也向岳月报以了解的眼神。

  “你俩够了啊,这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梁水星无奈。

  “没办法啊,谁让你三天两头的等到那么晚给你所谓的弟弟打电话啊,你说岳月给她亲弟弟打电话都没有这么勤。”易芊芊朝着坐在桌子上摆弄自己美甲的岳月说道。

  “没错没错,我这上了大学难得清净了,哪会上赶着去招惹我家那个兔崽子。”岳月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附和着。

  得嘞,自从她上了大学才知道什么叫牙尖嘴利,她宿舍除了沈宣还算安静,那两个加起来就没有吵不赢的架,没有砍不了的价,当然作为最笨的加上年纪最小的梁水星就成了她们在宿舍的教育和开涮的对象。

  “我错了我错了,明天还要开会呢,各位姐,早睡早睡啊。”梁水星窜上床,被子蒙住头,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的手机,皱起眉头,这个点该放学了吧。

  书啊,手机亮起来,梁水星兴奋地点开,却发现是罗清的一条微信消息,打开是一张篮球场上打球的少年的照片,下面还附上一句,帅不帅!

  梁水星点开图片,阳光帅气,果然是罗清喜欢的类型。

  帅帅帅。

  梁水星给罗清回过去,又继续抱着手机等电话。

  迷迷糊糊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手机都没有过任何动静,梁水星心不在焉的抱着开会的资料去教室。

  梁水星在大学只报了摄影社团,比起她舍友兴致勃勃的参加两次社团活动就作罢的行为来说,梁水星还是对摄影充满热爱。

  由于参加社团的新生多是出于兴趣而没有实际的操作经历,所以社团前期就由学长带领学习摄影知识,所以每周六梁水星她们都会去选定教室开会学习。

  梁水星刚落座,身边的座位也被一人占下,歪头一看,便看到一张带着梨涡的温柔的脸。

  “学长,早上好。”梁水星乖巧的打声招呼。

  “早上好,吃早饭了么,我买的面包,学校蛋糕店刚烤出来的,尝尝。”

  李骏屹从书包拿出包装精致的面包,语气温柔的说。

  梁水星可算知道为什么当初她报摄影社团的时候,宿舍的人都说她有眼福了,她可是从入学就听说s大的学生会主席也是摄影协会的副会长,不仅长相帅气,学习优异,更是摄影,画画样样精通,每个入学的学生都难逃他的魅力“魔掌”,可因为大三要忙于考研,所以很少出现在社团,哪知今年他突然心血来潮亲自参加社团活动。

  果然,这么优秀性格还温柔的人,怎么会有人有抵抗力呢。

  “我吃过了,谢谢学长了。”梁水星看着那向她招手的面包,为维护住自己矜持的形象,咬着牙婉拒道。

  李骏屹也不强求,掏出一根草莓棒棒糖递到她手上:“草莓味的,你们女生都喜欢吧。”

  梁水星道谢接过,草莓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可比起这让人沉溺其中的味道,她还是喜欢橙子酸酸甜甜的味道。

第二十一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052 2019.03.20 11:50

  这次会议的内容很简单,是商量这次十月一外拍的事情,虽然地点就选再学校不远的海边,但作为摄影协会第一次集体活动,大家也十分重视。

  李骏屹简单的说了一下活动内容以及时间,以及对新生表示了欢迎和鼓励,余下的时间简单介绍一下摄影知识,便散会了。

  因为不和梁水星一样,她们宿舍有两个离家近的十一要回家,所以十一前的晚上她们也进行了第一次节前聚会。

  “咱去哪吃饭啊?”岳月咬着才买的奶茶的吸管,含糊不清的问。

  “不管去哪吃,只要吃肉我都同意。”易芊芊举手示意说。

  梁水星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身处大学城中,周围来往的都是学生,各色小吃店也格外多,让人目不暇接。

  “吃那个吧,那个烤肉都说是挺不错的。”她碰巧看到不远处高高悬挂起的红色彩灯的牌子,想起李骏屹之前给自己推荐过那个店,于是建议道。

  “行,那你们两个先去,水星你和我去一下杂货店,我要买个手机壳。”沈宣一锤定音,拉着梁水星拐进了旁边的杂货店。

  看着沈宣专心致志的挑着手机壳,梁水星也四处打量着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这时,她听见沈宣笑着说:“水星,我找到你家了哎。”

  她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缀着水星挂坠的钥匙串,她好奇的拿下来,钥匙串做的并不精致,但蓝色的水星在点点星辰中倒也十分漂亮,梁水星心思一动,买了下来。

  等她们两个赶到烤肉店的时候,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窃窃私语的岳月和易芊芊。

  “你们怎么才来,快坐下。”易芊芊一把拉下梁水星,然后指着另一边说:“看,你们摄影协会会长在那,再晚一会人就走了。”

  一旁岳月托着腮眼神热烈道:“啊,真帅啊,我现在不想吃肉了,我想吃了他。”

  梁水星把头搭在易芊芊肩膀上,不远处李骏屹坐在人群中,同样的坐姿偏偏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像是坐进讲堂里,面前摆着的也不是吱吱冒油的烤肉,而是浅浅墨香的书本。

  “为什么我看他吃饭我都没食欲了。”梁水星皱皱眉毛,这感觉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还是肉比较吸引她,转过头兴奋地拿起筷子,然后梁水星的筷子僵僵的悬在半空。

  “沈宣,你今天中午没吃饭,等的就是这一刻么。”梁水星看着变得空空荡荡的烤盘,咬牙切齿的声音把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随后她们这桌开始了混合三打模式。

  梁水星正闹得起劲,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一回头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赶忙站起来,略带尴尬的说:“学长,好巧啊,你也在这吃饭啊。”

  “是很巧,之前还想带你来这里尝尝,不想你们自己来了。”李骏驿客气的向她舍友打招呼,笑着说:“要不要一起吃点。”

  梁水星不字还没说出口,身后三个眼睛放光的女人已经忙着狂点头了。

  “没关系,都是咱系的师哥。”李骏驿贴心的解释道。

  哎,梁水星心里沉沉的叹口气,舍友果然是用来坑的。

  李骏驿那桌的人六个人,她也有两三个眼熟的,都是摄影协会的学长,但平时都不大出现在协会里。

  那桌的人见李骏驿带回四个女生来,都感眼色的腾出地方来,殷勤的招呼介绍着,梁水星感觉浑身不自在,往旁边一看,那三个人都已经和师哥聊的火热。

  “明天我们去的早,海边凉,多穿点衣服。”李骏驿看着一反常态局促的梁水星说。

  “喂,为什么就只要水星学妹多穿衣服啊,你昨天可是狠心的说要明天早上拍我裸照的。”梁水星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骏驿旁边的一个的男生哭唧唧的抱怨。

  易芊芊不怀好意的咦了一声,脑子里不知道正在脑补什么不良画面。

  “别误会,我们明天拍的照片是以海洋和生命为主题的,为了展现生命的初始和力量,周浩学长自告奋勇的担当了这个模特的重任,我相信,热爱和奉献是能战胜寒冷的。”

  梁水星张大嘴,看着说的顺理成章的李骏驿,不由得拍起巴掌,厉害了我的哥。

  这次聚餐虽然来的突然,但也圆满的以愉悦的气氛结束了,易芊芊她们也分工作战,顺利的拿到了除了李骏驿在内的所有学长的联系方式,可谓收获颇丰。

  十月一那天一大早,梁水星便起床收拾东西,随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是在国庆假期,前来旅游的人众多,但好在她们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景点,所以人同往常相差不大。梁水星赶到的时候,天刚亮,雾霭升腾,整个世界仿佛被包裹在在蓝色蛋壳里,泡在海里只露出上半身的周浩学长百无聊赖的拍打着水花,岸边李骏驿正在安置三角架。

  看到梁水星走过来,周浩发出求救的声音:“学妹,你们女生有没有什么收缩皮肤的东西啊,学长我再泡一会就要浮上来了。”

  梁水星遗憾的摇摇头:“没事,学长你太瘦了,胖点好看,显得壮。”

  “好了,来试拍一张。”李骏驿拿起相机,示意两人。

  梁水星向旁边走了一步,走出镜头框,正想去观摩一下,却见镜头转向自己,咔嚓一声,镜头里便留下梁水星惊讶的脸。

  “光线不错,人很好看。”李骏驿对着镜头仔细看看后说道。

  “真的么,我就说浩哥我这肌肉不是白练的,快让我欣赏一下。”周浩急匆匆从水里出来,只穿着一条短裤湿哒哒的凑到李骏驿身边,探头一看然后一脸委屈:“说好的独家模特呢,我连第一张照片都没混上,不拍了,伤自尊了。”

  听着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赌气似的撒娇,周围赶来的学弟学妹都笑的不能自已。

  李骏驿望着天边,破晓的光将云层渐染成璀璨明亮的金黄,他拍拍周浩,示意大家可以开始拍了,周浩无奈的继续去海里尽职尽责的扮演模特的角色。

第二十二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806 2019.03.21 11:07

  这次拍摄既是摄影协会的一次新生教学,更是为了准备一次摄影比赛,所以拍摄的主要任务还是落在学长学姐身上,而梁水星这些摄影小白就只站在一边观摩,一边听他们讲解。

  李骏驿先是简单的介绍一下参数的设置,然后便投入专心致志的拍摄中,学弟学妹也为了一圈,有模有样的对着水里的周浩按下快门键。

  被挤到一边的梁水星的角度显然不太好,左调右调都没能让自己有拍摄的感觉,最后,她干脆把镜头从那移开,试图捕捉新的景色。

  镜头移向天边,那里已是翻涌的金色波浪,点点金光渗过灰蓝的云彩,穿透乳白的雾气,落在海面洒下万点斑驳。镜头顺着海岸线移动,金色的沙滩沾染着天赐的光芒,迸发着本源的色彩,明晃晃的让镜头不时曝光。

  梁水星揉揉被刺痛的眼睛,重新调好相机,镜头里色彩重新显现,那一片金光中,少年的身影如神坻般踏过万丈光芒,从遥远处走来。

  她放下相机,看到走到眼前的熟悉的面庞,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脏似乎也随着这升起的太阳有力的跳动起来。

  “怎么了,年纪真大了啊,一个月不见就记不得了啊。”

  清冽的少年声音传来,打破了梁水星恍若静止的状态,她搓着少年发凉的脸,不可思议的说:“时予安,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了。”时予安懒洋洋的说着,毛绒绒的头发蹭向梁水星的脖颈,就像只被遗弃的猫咪,带着许久不见得亲昵和淡淡的忧伤。

  梁水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心里生出淡淡的怪异感,但也没伸手推开抱着自己的少年。

  “你这样子也太奇怪了,你说你肚子里是不是想了什么坏招,还是你做错什么事了....你不会被阿姨赶出来了吧。”梁水星觉得自己猜到了导致时予安变得不正常的真相。

  “你真的只是年纪大了,脑洞一点没收啊。”时予安无奈的站直,朝着梁水星脑门戳了几下。

  “那你怪谁,你两天没给我打电话,怎么可能没有事,而且你一大早出现在这,怎么能让我不瞎想。”

  “我为什么要每天给你打电话,你觉得什么人才会每天都要打电话呢。”时予安突然的一句话让梁水星心里久久的怪异感找到了一丝方向,那是一直被自己极力忽略甚至刻意回避的。

  看着呆住的梁水星,时予安叹了口气,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哪怕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可看到你朋友圈里出现陌生的男生时我会感到莫名的害怕,你散下头发很好看,可每天看到这样的你的不是我。我们打的赌我每天都在后悔,梁水星,我不要当你的弟弟了。”

  梁水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道是这冷热变换的环境还是来自心里止不住的愉悦。但这份在彼此远离的恐惧中生出的感情的突破口,让她又有些不踏实。

  “时予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我以前总在说服自己,橙子只是一种水果,根本没有什么寓意,看高尚不顺眼仅仅是觉得你太笨容易被骗,总想着去照看好你送的话只是因为花朵很好看,介绍你工作的蛋糕店只是怕你把别人店吃垮。可是现在我想不出来什么理由了,我就是想看见你,只想看见你。”

  时予安直视着梁水星,带笑的眼睛明亮清澈,不经意间最是温柔,在梁水星大学的一个月里,时予安明白了,梁水星不禁是不能缺少的亲人,也是他想要以另一种感情守护的人。

  梁水星的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了,但这些年自我欺骗的感情让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份感情。

  正当她纠结着时,身后的声音解救了她。

  “水星,你在那干嘛呢。”正在拍照的一个女生注意到梁水星这边的情况,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焦点转移到她这,看着浩浩荡荡走过来的一群人,梁水星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

  走在前面的李骏驿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梁水星身边的男生,那男生看起来年纪还不大,那张脸带着几分稚气却丝毫掩饰不了冲击人心的赏心悦目的美感,可想再过俩年由会有多少人为之疯狂。

  “水星,这是你弟弟么?”一个女生兴奋地问。

  “恩?恩....是我弟弟,趁着假期来看我。”梁水星松了口气,多亏时予安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拯救了她,她顺水推舟的回答道。

  “那正好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梁水星犹豫了一会,想到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时予安,便不管时予安的意见答应下来。

  回学校后,好不容易摆脱了拉着时予安问东问西的学姐,梁水星带着他在校园闲逛。

  十月的学校秋色已至,天显得至高至远,空中偶尔旋落下几片枯黄的树叶,叽叽喳喳的麻雀在泛黄的草地上跳来跳去,梁水星忽视之前的话题,带着疑惑问道:“你怎么来的?”

  某人因为被当做小孩气闷中。

  梁水星又问:“什么时候回去?你怎么找到我的?”

  没有回答。

  “你再不说我走了啊,你自己在这吧。”

  时予安这才委屈巴巴的说:“坐火车来的,买的今晚的票,在朋友圈看你发的外拍的照片了,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就问我这么多问题。”

  “坐火车?”梁水星头痛道,她家离这坐火车至少要一晚上。

  “好几天前买的票,十月一都抢不到,昨晚我一放假我就坐车了,今早上才到。”时予安挠挠脑袋,苦恼的说。

  “水星!”

  梁水星掐着腰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耷拉着脑袋的人,身后一声熟悉的巨吼把她吓得本能的躲到时予安身后。

  “好啊你,梁水星,我说你怎么对李骏驿那么帅的帅哥都不感冒,原来是交男朋友了,快让我认识一下。”

  才买完饭的易芊芊一路小跑的来到时予安面前仔细打量:“妈呀,这鼻子,着眼睛,着嘴,卧槽,不行了,我得去找个语文老师重新教我学形容词。”

  梁水星一脸黑线的把时予安拉到身后,先算万算她忘了宿舍还有一个留守妇女了。

  “可以啊,梁水星,怎么拐来的,传授一下经验。”

  “回去说,回去说。”梁水星敷衍着易芊芊,想着赶紧把她打发走,不然这事就要传遍学校了,更何况,这朵鲜花她还没捂热呢,哪能让别人觊觎。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了,妹夫我先走了啊,好好照顾我们水星,还有你放心,我不会对宿舍那两只说的”易芊芊朝时予安挤着眼睛不怀好意的说。

  梁水星好不容易看她走进宿舍门,回过头却见时予安笑的满面春风。

  “干吗,你捡钱了,笑的和朵花一样。”

  “是比捡钱还开心的事”时予安咧嘴笑着,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显得格外傻气。

  梁水星低头抿嘴偷笑了一下,又带着一丝担忧说:“时予安,你今年还未成年呢,又是高三,不要考虑学习以外的事,其他事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梁水星小姐,离我毕业还有半年时间,希望这期间你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理智的判断,不要错过我这么一个知根知底,聪明帅气,霸气侧漏的男朋友啊。”

  时予安抛了个媚眼,带着谆谆教导的语气说。

  梁水星翻了个白眼,亏得她今早上还觉得时予安变得深情又温柔,都是错觉!明明就还是那个毒舌且自恋的人。“得了吧,你不知道大学美男千千万,随便姐挑啊。”梁水星臭屁的说。

  “那不行,你要不给我个准信,我哪有心思学习啊,到时候我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去赖着你吃软饭了。”

  “时予安,你过分啊。”梁水星被时予安不要脸的话逗笑了。

  “快点,快点。”

  “恩...”梁水星想了想,低头笑了下,认真的说:“那就给你个承诺,要是你考上大学...我们,我们就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既然这份感情彼此明了,那为什么不随着心走呢。

  她看到时予安的眼里那条银河星光翻涌,不自觉的捂上他的眼睛,这眼睛杀伤力太大啊,梁水星仿佛感觉刚才表白的是自己一样,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梁水星,我们会在一起的。”

  “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第二十三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484 2019.03.22 14:00

  于是人马分为两队,梁水星带着她的模特开始寻找最佳拍摄地。

  一路上,梁水星无数次试图搭话了解一下她的模特,可除了知道了她叫桑络和那赚得无数回头率的脸外,梁水星对这个人真是一无所知。

  等两人爬到半山腰,梁水星终于找到一块理想的空地,那里被掉落的枫叶覆盖成红色的地毯,旁边一颗硕大的枫树,招展着大红色的衣冠。

  “我们在这拍吧,我拿了一件白裙子,你可以换一下。”梁水星本意是拍一组红白对比鲜明的照片,加上她见到桑络后,觉得那张脸应该没有驾驭不了的衣服,便放心的递上花费重金购置的衣服。

  桑络扫了一眼,神色淡淡的说:“不用了,我穿我的衣服拍。”

  说着她脱下自己身上的驼色大衣,扔到一边,走向树旁。

  梁水星一愣,待看到桑络身上大红的连衣裙,心里生出些许不满,这满上的艳红恐怕会彻底淹没着树下一袭红裙的色彩,

  她的这次创作恐怕又要以失败告终了。

  没了信心的梁水星无力的举起手里的相机,可镜头呈现的画面却让她为之一振。

  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树下一袭红衣的女孩,也只看到了那个女孩,那满山艳红沦为配色的背景,似乎只为衬托少女的灼灼风华。

  梁水星忍下心中的激动,手脚麻利的按下快门键,左边右边,似乎哪个角度都能呈现无懈可击的美感,她的手不停的按下,她的眼睛紧盯住镜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拍了不知多久,梁水星的手酸痛的有点拿不住相机了,才恋恋不舍的结束这次拍摄,这时她才想起桑络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心里生出愧疚感,赶忙去把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给她披上。

  “拍完了?”桑络毫不在意的结果,像是感受不到这寒冷的天气。

  “恩,拍完了,辛苦你了,我请你喝奶茶吧。”梁水星实在是对这个冷淡的女生产生极大地喜欢,她极力的想同她多认识一点。

  “不用,照片发我邮箱,我走了。”

  梁水星再三挽留都没能得到桑络的回应,只能痴痴的看着那气质独特的女孩走进热烈如火的枫树林中。

  那次红叶谷之行后,宿舍里的人都说梁水星着魔了,回来后就对着电脑笑的傻乎乎的,易芊芊凑过去一瞧,神色不明的说:“你要看的是那天的仙子弟弟也就罢了,你整天对着个女的笑的这么开心,让我们很慌张啊。”

  “什么仙子弟弟?!”一旁的岳月明显听到了刺激她神经的词语,兴奋地凑过来问。

  仙子弟弟是易芊芊给时予安起的外号,时予安回家的那天晚上,易芊芊可是从她那生扒硬套出时予安的照片说是要让时予安的美貌传染她。

  梁水星无奈的白了说漏嘴尴尬的站在一边的易芊芊,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头继续对着电脑犯花痴。

  “就是...”易芊芊支支吾吾半天,眼睛一转说:“就是水星的梦中人啊,她那天做梦梦到了个长得像神仙似的弟弟。”

  梁水星捂脸,她真不想承认这是她舍友。

  不过说到时予安,她记起起昨天时予安给她打的电话来,电话里时予安好像是说他们要搬家了,但由于昨天晚上梁水星沉浸在修图的乐趣中,和他说了两句便匆匆挂断了。

  现在想起来,梁水星偷着跑出宿舍,给时予安打了个电话,但电话那头一直传来空洞的嘟嘟声,一直无人接听,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恐慌。

  她想了想,又给她妈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梁水星和她妈聊了聊日常生活和学习,就把话题扯到时予安身上。

  她妈妈说起这事倒是十分高兴,说是时予安妈妈想开了,不再死守着那座小房子同意拆迁了,拆迁款加上时予安爸爸的赔偿款,能在市区买个大房子了。

  梁水星也放下心来,她觉得阿姨能同意拆迁也是真正放下了,等时予安上了大学她也可以歇歇了。

  想着时予安这几天可能会很忙,梁水星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她现在的心思全放在怎样勾搭上那个漂亮的小姐姐身上。

  照片修了一个星期,梁水星把照片发给了桑络,顺便挑出一张最喜欢的当做每周一交的摄影作业。

  周一晚上定好的七点开会,梁水星赶到时,只有和她同级的新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旁边的女生和她说,学长学姐临时有班会要开,所以晚到一会。

  趁着学长学姐没来,大家都愉快的分享起自己的摄影经历来,梁水星也兴奋地掏出自己特意去洗出来的桑络的照片,果然,大众的审美总体上还是相同的,照片上那张置身凡尘却不染尘埃的脸一下吸引周围人的注意。

  “这谁啊,太漂亮了吧,我也好想找她做模特啊。”

  “对啊,长成这样都不用修图吧。”

  “她眼睛太美了,空灵却不空洞,水星,你能不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啊。”

  梁水星听着周围的称赞,虽然不是夸她拍的好,但因为是自己的模特也感觉与有荣焉但想到自己这些天的艰苦努力并没有换来什么成果,只能无奈的说:

  “漂亮是没话说的,可是我自己现在想再找她拍照都很难了。”

  “喂,干嘛这么小气啊,每个人拍的风格又不一样,又不会抢你风头。”坐在另一边的杜灵扁扁嘴,不屑的说。

  梁水星也懒得理她,反正每次杜灵总会找点机会就挑她毛病。

  众人见气氛变得尴尬,也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自己座位上做好,小声的讨论着。

  过了十五分钟,教室的大门打开,以李骏驿为首的学长学姐走了进来。

  她们摄影协会每周一次的这个会议,主要是由学长学姐浏览新生的拍摄作品,并给与指导和帮助,所以一见学长学姐来了,她们便把自己的作品摆在桌面上。

  梁水星排在中间,眼看着李骏驿他们要走到自己面前了,身前的杜灵一下拉住李骏驿,嘟着嘴巴面色苦恼的说自己还有些地方不明白,想让学长给讲一下。

  李骏驿看着死活不松手的杜灵,无奈示意身后的学长学姐先去看下一个人的作品。

  梁水星把照片递给站到桌前的学姐,她先是看到学姐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随后变为疑惑,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后,便悄悄的把照片传给身后的人看,还一边小声嘟囔着。

  梁水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自认为这次作品还是让人满意的,难道她的那张照片有哪里修的不好?这么想着,她的心里有些局促。

  先前拿她照片的那个学姐回过头,语气生硬不善:“这就是你照的照片吗?你是故意的吧。”

  身后的学长学姐也一改往日和善的模样,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梁水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蒙了头,正想接过照片看个究竟,照片便被一双修长的手拿了过去。

  她目光随着照片一动,然后看到了李骏驿看到照片瞬间僵住的脸。

  她不安的问道:“学长,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李骏驿端详了她片刻,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缓下脸色微笑的说:“没问题,光影很好,角度也很好,是张不错的照片。”

  点评继续进行,可梁水星总觉得学长学姐偶尔投来的目光十分诡异。

第二十四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091 2019.03.24 10:32

  于是在会议结束后,梁水星偷着拉住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学姐,央求她告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那学姐一直也挺喜欢梁水星的,便偷偷把她拉到一边说:“你的照片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照片里的人。”

  “人?”梁水星翻过手里的照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似乎穿过照片盯住了她,她手上一抖,颤颤的问:“她怎么了?你可别和我说什么几年前什么事故的。”

  “你瞎想什么呢。”学姐拿书拍了她一下,好笑的说道;“这女孩啊是咱学校大三的,是李骏驿学长以前的女朋友,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就分手了,所以看到你的照片大家才这么惊讶的。”

  “女朋友?这也太巧了吧。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分手了,总感觉他们就是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啊。”梁水星不可思议的嘟囔着

  “这....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知道以后别找那人拍照了就行。”

  看着学姐吞吞吐吐的样子,梁水星也懂事的没有继续打听下去。

  但有些事,一旦你注意到了,那风声就无处不在了。

  当天晚上,梁水星早早的钻进被窝,在床上辗转反侧,门突然被重重关上,她侧身一看,只见易芊芊神秘兮兮的搬过个凳子坐在宿舍中间,朝她们招招手:“快来快来,八卦时间到,我可是听到了一个大八卦,尤其是你,得好好听听。”

  梁水星看着指向自己的胖乎乎的手,疑惑的钻出来,三人把易芊芊围了个圈,就像睡觉前妈妈要给小朋友讲故事一样。

  “到底什么事?快说啊,我的洪荒之力已经压不住了。”岳月贴着她那疙疙瘩瘩的海藻面膜凑过来问。

  “关于李骏驿的,我刚才去信管的宿舍,正好听到她们班一个女生在说李骏驿学长的前女友的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兴趣,要不要继续听下去呢?”易芊芊瞄着沈宣摆在桌上的苹果,眼神示意道。

  沈宣无奈的拿过苹果塞到她嘴里:“没洗。”

  “呸呸,太狠了啊。”

  “你还说不说啊,不说我面膜都要发芽了。”岳月那手指小心的拍着自己的面膜,催促道。

  “咳咳,开始开始。”易芊芊清清嗓子,开始自己的演讲:“我听说李骏驿学长的女朋友是他同学,长相貌美,能言善辩,还是咱校广播站的播音员,连学习都一直是她们班第一,两人一直被成为咱学校的模范情侣。“

  ”但是,重点来了,半年前,也就是咱开学前,那女生被拍到和别的男的勾勾搭搭,纠缠不清,关键是那男的还是个秃头的油腻大叔,于是,我们帅气的学长就这样被扣上一顶绿到心慌的帽子。”

  “怎么可能!”

  易芊芊被梁水星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不满的说:“你吓死我了,你干嘛这么大反映?”

  梁水星看着望向自己的三双眼睛,也惊觉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忙补救的说:“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怎么可能会有人找不选择长得帅的,反而去找中年大叔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易芊芊拉过她的手,一脸老成的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学长再帅他就是个学生啊,可中年大叔不一样啊,虽然没有帅气的外表,可他有比帅气更重要的东西啊。”说着比起数钱的手势。

  “你就别在这扭曲我们的世界观了,至少在我看来,帅气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岳月那起桌子上的海报,一脸花痴的说。

  “你就是个颜控,除了脸你还能看到什么。”

  宿舍里又开始了互怼日常,梁水星爬到床上,从床边的书里翻出那张照片细细看着,照片里的少女也直直的望向她,那瞬间,梁水星似乎从那看似平静的眼睛里读出无尽的哀愁。

  距离上次给桑络拍照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了,梁水星依旧没能劝说她再当一次自己的模特,反而是李骏驿最近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桑络,语气里隐隐都是对误入歧途少女的惋惜。

  周五梁水星下课的时候,正好碰见在隔壁上课的李骏驿,她正想假装看不见的走过去,身边的易芊芊却眼尖得发现被围在女人群里的李骏驿,一嗓子吼了过去。

  “学长好。”

  李骏驿微笑的看了过来,温柔的同身边的几个女生说了什么,便见那些女生面露不舍得走开了。

  “学妹好啊,是下课了么。”

  梁水星看着他朝向自己,也只能回答:“是啊。”

  “我刚才听到同学们在讨论一部最近才上映的电影,貌似还不错,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学妹看个电影。”

  李骏驿话一出,身旁的易芊芊就忍不住发出惊喜的叫声,一边鼓动着梁水星,一边愉快的答应:“好啊好啊,那就谢谢学长了。”

  梁水星头大的看着兴奋地开始发微信给宿舍另外两个人的易芊芊,一肚子拒绝的话无处说。

  电影是晚上七点的,正好她们下课后吃完饭的时间,宿舍里,梁水星素面朝天的看着画了一个小时妆的易芊芊,无奈说道:“你再不走,就可以去听片尾曲了。”

  “别急啊,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我这托单第一炮就靠我的美貌打响了。”

  中午的时候,李骏驿发短信说要带那天一起吃饭的哥们一起去,易芊芊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开启了激动模式,面膜,角质素,精华,原液统统往脸上招呼,就差没去超市买箱牛奶泡个牛奶浴了。

  终于,在电影开始前的五分钟,梁水星终于拖着易芊芊赶到了,一进门便看到手拿爆米花的李骏驿和身边同样高挑的一个男生。

  “那个就是暮成学长,上次我加他微信那个。”易芊芊一边端庄的走着一边扯扯她袖子,面露羞涩的说。

  梁水星微笑的打招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那人一下,不同于李骏驿清风俊雅的模样,暮成反而有一种英气十足的感觉,而且十分阳光,和卓文洋有种莫名的相似。

  “不好意思学长,我们来晚了。”梁水星充满歉意的说。

  “没事,正好电影马上开始了,我们进去吧。”李骏驿贴心的把爆米花和票递到两人手上,笑着说。

第二十五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1931 2019.03.25 19:34

  电影是一部文艺爱情片,所以看电影的多是大学的小情侣,一个个黏黏糊糊,一个对视仿佛眼里就要流出糖来。

  梁水星借着门口的微光,看了看自己的票,是八号,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位置,便看到李骏驿坐在旁边的位置,而暮成和易芊芊则做到身后的位置。

  看到梁水星探寻的目光,李骏驿解释道:“买票的时间有点晚,所以没买到四个连座的票,需要我和易芊芊学妹换一下位置么。”

  梁水星扫了一眼在身后聊的不亦乐乎的易芊芊,赶忙说:“不用,这样就挺好。”

  说完便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笑,蛊惑人心的声音传来:“水星,我很开心。”

  ???

  这突然的亲昵的称呼让梁水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忍不住念叨:“学长开心什么?难道这电影其实是喜剧片?”

  电影时长两小时,其中一个半小时梁水星都在靠吃强撑着自己沉沉坠下的眼皮,好不容易等到大屏幕上放起演员名单,梁水星才如释重负的放下被吃的见底的爆米花走出去。

  “这电影果然不错,不论从摄影还是衣服配饰来说都无可挑剔,水星,你觉得呢?”

  李骏驿笑着询问梁水星对这部电影的看法,梁水星尴尬的想了想,脑海里好像只有女主门口那只大黄狗去捉老鼠被猫挠了的场面。

  于是她只能尴尬的说:“确实还不错,难怪票房这么高。”

  看到李骏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梁水星发誓再也不要和学霸出来看电影了,好好地娱乐项目都给整成专业考试了。

  出了电影院门,街边路灯已经亮起,一路延伸,仿佛一条黑暗中指引光明的暖黄的丝带。灯下明暗交叠,给人无限暧昧的感觉。

  易芊芊在身后走的磨磨蹭蹭的迟迟不跟上来,梁水星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骏驿聊着天。

  “学长,今天谢谢你请我们看电影了。”

  “应该的,过几天有新电影上映的时候再请学妹来看。”李骏驿看着梁水星,灯光下梁水星的亮晶晶的眼睛被撒上暖暖的光,嘴角浅浅上扬,挂着一丝呆萌,让人忍不住去拥抱。

  “不能总让学长请我们,到时候我们请学长看电影。”梁水星客套的回答。

  “恩,对了,最近关于一些传闻希望你不要在意,我知道你很单纯,但这个社会上并不是所有人说的话都值得相信,所以如果你听到什么让你感到困惑的话,可以来问我。”

  梁水星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最近听到的传闻好像都是从李骏驿嘴里冒出来的吧,更何况,虽然她长的不像多聪明的,至少她也不是个傻子啊。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梁水星更想知道关于洛桑的事情了,于是她顺水推舟的说:“学长,我最近确实听到一些话,不过和我关系不大,倒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学长?”

  “你说洛桑么。”李骏驿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梁水星装作你已经知道了的表情点点头,李骏驿叹口气接着说:“水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想来你和她相处的时间并没有我们长,我们高中便认识,大学交往三年,可就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抵不过一些身外之物。”

  听到这梁水星也没有兴趣听下去了,每次来来回回的意思就是说桑络为了钱跟人跑了呗,可她不信,她想知道有那么空灵的一双眼睛的少女到底经历过什么。

  身后易芊芊恋恋不舍的和暮成道别,梁水星也作势和李骏驿说了再见。

  回宿舍的时候,岳月正提着才装满热水的暖水瓶走过来,四支手指高高翘起,只用大拇指勾住壶把,暖壶摇摇晃晃看上去十分危险。

  “你干嘛呢,练杂技啊。”易芊芊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一脸惊奇的问。

  沈宣扫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岳月,笑着说:“她还能干吗啊,一看就是才涂了指甲油。”

  岳月得意的翘起自己的小指头展示着。

  梁水星也望过去,一眼却扫到易芊芊拿在手上转来转去的东西。

  “芊芊,你那条挂坠是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么?”易芊芊拎起小小的蓝色挂坠问道:“这是我今天在电影院捡的啊,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拿回来了,你喜欢就送给你。”

  梁水星接住易芊芊扔过来的挂坠,小小的挂坠在灯下发着蓝色微弱的荧光,却是和时予安从她那拿走的那个是一样的。

  是时予安来过了么?

  不可能啊。今天毕竟不是假期啊。

  梁水星想了想安下心来,可能是别人买的同样的挂饰给弄丢了,毕竟这个挂饰也不是多么特殊的款式。

  啪!

  啊!

  阳台传来一声惨叫,把梁水星刚放回原处的心嗖的像过山车般冲向最高点。

  “怎么啦?”

  三个人赶忙冲向独自在阳台的岳月,一进门便看到热气腾腾的烟雾中散落一地银光闪闪的玻璃碎片,和站在一边一脸惊慌的岳月。

  “我刚才手滑,把暖壶扔地上了。”

  “烫到没有?”沈宣上前把岳月拉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只在脚上发现了被玻璃划出的两个红痕。

  “还好没烫到,不然你的整容计划就可以提前实施了。”易芊芊开玩笑说。

  梁水星赶忙去翻了一下自己装药的小盒子,从里面掏出一片创可贴来:“我只有这一片创可贴了,等明天再去医务室给你拿片。”

  “去学校旁边的那个药店拿吧,咱学校拿个创可贴都得先挂号,太麻烦了。”沈宣建议道。

  岳月跳到床上,靠着枕头弱不禁风的说:“哎,创可贴是小事,但我这也算病号了吧,明天东坡肘子、珍珠奶茶麻烦安排一下。”

  滚

  三对白眼齐刷刷扫射过去。

第二十六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77 2019.03.26 10:20

  第二天梁水星一大早就去了商业街的一个药店,因为学校附近的商户营业的时间都比较晚,她赶到药店的时候店门还没开,没办法她只能在挡风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着。

  正当梁水星正沉浸在手机的完美世界中时,耳边传来一声怒吼。

  “桑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连脸都不要了。”

  梁水星听到这名字,心里一紧,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李骏驿?

  她赶忙蹲在桌子下面,小心观察着两人。

  李骏驿一反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使劲的拽着桑络的胳膊,脸上是无法遏制的暴躁,而桑络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写满冷静。

  “干什么?我也想知道我干什么了?”

  “我们当初说好的,那件事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一点,咱两个落个相安无事,否则,你别想好过”李骏驿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我难道现在过得很好么?”桑络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对着那张曾经她最信任的脸嘲讽道:“一直以来过得心安理得的只

  有你吧,你自己已经自我洗脑到把你的过错变为我们的过错,再到我的错了,难道不是吗?”

  李骏驿脸上的表情软化下来,带着哄骗的语气:“桑络,你知道我并不是故意的,我们都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就像之前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么,而且你不是要出国了么,到时候就没人认识你了啊。”

  桑络低下头,身体抖动着,笑声逐渐变大:“哈哈哈,是啊,你想的真好,不过李骏驿我告诉你,我是要出国,但去的是天国。”

  阴冷的笑声让李骏驿刻意堆起的笑容僵在脸上,桑络干脆的甩开他的手,目光有意无意的撇向梁水星的位置。

  远远看着扫过来的目光,梁水星心脏一颤,猛的蹲在地上,生怕被他们发现,一小会后,她悄悄往外望去,路边早不见了两人的踪影。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脯,眼神四处打量一下,确定两人已经走了后,拐进了开了门的药店。

  “老板,我要两张。。。张。。”梁水星一推开门便看到站在柜台前的女生。

  大红的衣服一片死寂的白色中格外显眼,梁水星暗道,果然偷看别人迟早是要被抓包的。

  “要什么?”柜台里的中年女人头都不抬的问道。

  梁水星缓过神来,蹭到柜台边:“拿几张创可贴。”

  趁着医生去拿药的功夫,梁水星小心打量着桑络,她神色淡淡,像是刚起床没碰到过任何事一样。

  不过她可不像在这种情况下去和对方套个近乎,只想老老实实的拿药走人。可天不遂人愿在次应验在梁水星身上。

  “你是那个照相的。”清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梁水星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有幻听的毛病,可当周围陷入寂静的时候,她只能尴尬的说:“那个...应该是我。”

  在梁水星做好了充分的迎接暴风雨的心里建设后,身边又没了声音,仿佛刚才是她自己自言自语一样。

  正当这份尴尬要溢出这家小店时,医生及时出来保全了自己的店。

  “这是创可贴,一盒十片,五块钱。”

  梁水星伸手接过,眼睛望向医生手里拿着的那盒白色药瓶,大大的安眠药三个字刺激着她的神经,方才在路边听到的话一字不露的在她脑海重现。

  ‘我不是去外国,我是去天国。’

  ‘去天国。’

  “这是你要的安眠药,注意药量,平时尽量别吃,你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哪有那么多烦心事。”

  医生推过那个白色的药瓶说。

  “不行!”梁水星神经绷紧,在看到桑络拿到药瓶的瞬间,脱口而出。

  桑络被身边的梁水星吓了一跳,不解的望过来,那个医生直接捂住心脏,对她怒目而视“干吗干吗,这是毒药麽!”

  梁水星胀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倒退着走到门口,飞快的推开门,身后却桑络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有时间吗?再给我照一次像吧。”

  梁水星惊讶的回过头,那陌生的却绚烂如朝花盛开的笑容眩晕了她的眼睛,这白色的单一的世界仿佛瞬间被涂抹成五彩的斑斓,原来那个女孩笑起来那么美好。

  没等她回过神,桑络已经推门离去,只剩梁水星呆呆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梁水星绞尽脑汁的想了几天,终于敲定了一个风格,于是在周五下课的时候,悄悄的拿手机给桑络发信息。

  “你想出怎么给那个美女拍照了?”易芊芊这两天受够了每天看到梁水星愁眉苦脸的样子,这好不容易看到她喜笑颜开,就猜到她肯定是有想法了。

  “仙女风怎么样?你不觉得她特别适合飘飘欲仙、遗世独立的风格么。”

  “哎,说道仙子,我又想起我那仙子弟弟了,梁水星你到底什么打算啊?我这好几次都差点在岳月面前说露馅了。”易芊芊抱怨的说。

  梁水星挠挠头,她其实已经好久没联系时予安了,但因为怕他现在学习任务重加上自己也快放寒假了也就不想去打扰他了。这么想着,梁水星心里莫名升起的愧疚也稍稍减退了些。

  “哎,水星快看。”易芊芊捅了一下还沉浸在自我安慰中的梁水星,小声的说。

  “什么?”梁水星往易芊芊眼神飘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走在最前面鹤立鸡群的桑络,身后则跟着一群群指指点点的人。

  “居然还敢来学校啊,也不怕丢人。”一个声音从人群传来。

  “对啊,你看看她那个样子,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作风来。”一个高瘦的女孩接话。

  “怎么,人家这不是忙着挣钱么,不穿成这样谁肯花钱啊。”走廊里传来阵阵嘲笑声。

  风透过窗户带着冷意呼啸着席卷整个走廊,让人忍不住裹紧身上的衣服,可当它触及到人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语言的尖锐时,那份冷意却显得微不足道了。

  “桑络。”梁水星走到桑络身边,感受着周围涌来的带着探究的目光。

  “桑络瞥了她一眼,眉头皱起说:“有事么?”

  梁水星赶忙说:“就是我刚才给你发了条信息不知道你看了么?是关于拍照的事。”

  “以后再说吧。”桑络听完,没有耐心的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像周围有什么病毒细菌一样。

  桑络一下楼梯,梁水星便感觉到成倍的压力落在自己身上,她四下打量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不善的眼神,甚至还有几个人直接挑衅般的望着她。

  易芊芊也被这突然的状况搞得心慌,赶忙拉着梁水星跑下去

第二十七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000 2019.03.28 10:22

  宿舍里,梁水星书包还没放下,手机提示音就不停的响起来,她打开一看,全是李骏驿发来的消息,显然是知道了她刚才和桑络说话的事情。

  梁水星有些心烦的扣过手机,易芊芊在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女生不是上次你找去给照相的那个吗?她也是咱学校的啊?”

  梁水星点点头,易芊芊见她脸上并无对这问题的反感,又追问道:“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我感觉大家是不是不太喜欢那女孩?”

  梁水星哀嚎着躺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我的天呢,我也好想知道怎么回事啊?我现在要精神分裂了,谁能借一个脑子给我用啊。”

  这就好像是所有人都明确的给她指明了一条所谓正确的方向,可她的第六感偏偏告诉她应该走相反的路,而她现在迫切的想走出这条路,却只能在那条分岔路口被左右拉扯着。

   梁水星这边在发愁,那边梁妈打过电话来:“臭妮,这都多少天了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啊。”

  “妈,我这正想给你打呢你就打过来了,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梁水星拍拍脸,收拾好心情,口气愉悦的说。

  “贫吧,吃饭了吗?”

  “妈你就放心吧,我们食堂什么都有,最近穿的很多,同学都很好,最近也努力学习了,所以就别担心了哈。”

  “嘿,你闲你妈唠叨是不是,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啊。”

  “知道啦,对了,时予安搬家了么?”梁水星也不敢说自己这些天联系不上时予安,生怕她妈那不走寻常路的思维再把事情给脑补出来。

  “哎呦,说起这事我也奇怪,我这好久没见你阿姨和安安了,她家也没人,不知道是不是找好房子了,你说她搬走也不能不和咱说一声吧。”梁妈在那边唉声叹气的说。

  “妈,你想多了吧,说不定是出门走亲戚了。”梁水星虽然心里也犯嘀咕,但还是安慰她妈的说。

  又闲聊了些家常,梁水星挂了电话,对着枕头边蓝色的水星挂坠自言自语:“时予安,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周六。天气晴好,空气有些干燥,梁水星在游乐园门口站了十五分钟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有些后悔选择在今天给桑络照相。

  往远处眺望一下,一眼便扫到那人群中格外出众的脸庞,她兴奋地招手:“嗨,桑络我在这!”

  梁水星看着桑络走到眼前,依旧是一身红衣,与平日不同的是,她今日似乎画了格外重的妆,大红的眼影让她看起来像黑夜里的妖精,微微翘起的眼尾显得妩媚蛊惑,脸上的淡漠表情却让人欲罢不能的想靠近,就像荆棘里的玫瑰。

  “嘿,你好啊,我是桑意。”清脆的声音从桑络身后传来,吓得梁水星往后退了一大步。

  桑络身后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脸上挂着歉意无辜的说:“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看到我了呢。”

  梁水星实在没没想到桑络居然会和别人一起来,毕竟在她眼里桑络一直是神出鬼没的,偶尔遇见也都是独来独往。

  “没事没事。”她摆摆手,打量桑络身后的男生,兔牙杏眼,笑起来像太阳,一头棕色的小卷发,看上去像个十分漂亮的混血儿。

  啊,是她曾经幻想过时予安长得后的样子啊,可惜他太不争气了,好好一个乖巧的正太胚子居然长成个外表单纯内心诡谲的妖孽,想到时予安,梁水星美好的心情简直是被蒙上一层带着毒气的雾霾。

  “你叫桑意,她叫桑络,所以你们是姐弟么。”梁水星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的问。

  桑意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随即笑着说:“是啊,是姐弟。”

  那勉强的苦笑就像滴进清水的酸柠檬,再难忍受的滋味也只能消散其中。

  “拍照吧。”始终一言不发的桑络淡淡的说。

  “啊,好。”梁水星痛快的答应了。

  。。。。

  半小时后,梁水星抹着头上的汗,不好意思的看着身后默默跟上的两个人。

  桑意看上去倒是一点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的跟着她在游乐场绕圈子,一会买一个棉花糖,一会买一个糖葫芦,叽叽咕咕在桑络面前扯东扯西,像个从没来过游乐场的小孩子。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连个拍照的位置也找不到。”找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少的地方,梁水星只得抱歉的说。

  桑意一边把糖葫芦最顶上的那个递给桑络,一边摆摆手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啊,天还早呢,我们不着急不着急啊。”

  “桑意,你该回去了,你答应送我过来就走的。”桑络伸手挡住他递过来的糖葫芦,淡淡的说。

  听到这话,桑意笑容僵硬,脊背挺直,牙齿咬住薄薄的嘴唇努力的控制着情绪,气氛突然陷入了静默。

  梁水星看着僵持不下的姐弟俩,正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见桑意脸上突然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带着祈求的说道:“我陪你拍完照就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不说话了,可不可以。”

  这小心翼翼的话语突然就扎痛了梁水星的心,虽然她不知道两人到底怎么了,可从桑意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害怕和懊悔。

  梁水星也小声的说:“对啊,等我们拍完照时候就不早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回家也挺危险的。”

  桑络看了眼统一战线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转身对桑意说道:“最后一次。”

  梁水星看到那双本来黯淡的杏眼中噌的盛开金色的小火苗,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周六的游乐场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来玩的,梁水星想了想突然想起游乐场角落有一个来不及拆的废旧工厂,虽然和她拍的主体有点不相符,但好歹足够清净了。

   往那走的路上,桑意果然没再说一句话,拎着梁水星的摄影包乖巧的跟在桑络身后,只是偶尔带着关切的望着桑络。

第二十八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403 2019.03.29 14:40

  废旧的工厂尘埃遍地,一走就灰尘纷飞,钢筋水泥堆放一地,破旧屋顶露出丝丝微光,汇成金色的圆柱旋转着洒向地面,这里的环境实在是过于勉强。

  梁水星仔细看了看,心想要不要提议换一个地方,却听到桑络带着难得的愉悦的语气说:“就这里吧,就我这身衣服,拍黑白的。”

  梁水星疑惑的看向桑络,却看到她身边的桑意那原本红润的脸瞬间苍白,望向桑络的眼睛里写满难以相信,梁水星心里一毛,那个被她刻意忘记的事情涌上心头。

  她那天虽然生过桑络想要自杀的念头,可那天之后她见过桑络多次,也未见异常,便以为是自己多心瞎想,可现在看到桑意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想的可能也不是错的。

  梁水星带着慌张的说:“这里光线不适合照相,要不咱换个地方,实在不行就改天吧,你什么时候再有空咱在拍,行不行。”

  “是啊,我,我觉得有些饿了,咱,咱么先去吃饭吧,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汉堡。”桑意机械的快速的捡起地上的包,拉着桑络的胳膊往外走。

  桑络甩开那擒住她的手,不再看桑意的背影,走向梁水星:“没关系,照吧。”

  梁水星没有办法,求助的望向桑意,却见他撒腿跑了出去,而桑络丝毫没有理睬跑出去的人,自顾自的站到一块苍白的墙壁边。

  看着桑络脸上的嘲讽的笑容,她心开始咕咚咕咚的跳着,她甚至想起鬼故事里死去的女生报复所有欺负过她的人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份过去,她能看到桑络脸上闪过不耐,可她想到自己在拍的可能是一位花季少女的遗照,无论如何也摁不下快门。

  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门外踉跄的跑过一个身影,随之进来的是大片无颜六色的飘在半空的气球。那童话般的色彩一下把这阴冷空荡的空间点缀的温暖梦幻。

  “快拍照,”桑意把一把气球塞进桑络手里,示意梁水星赶紧拍。

  梁水星秒懂,疯狂的按下快门键,看着镜头里茫然的看着气球的呆萌的桑络,两人松了口气,满意的用眼神击掌。

  “你们....”

  “拍的不错,咱可以换个场景了,桑意,拿上东西我们走。”梁水星感受着身边变得冷飕飕的气息,逃难一般的飞奔出去,桑意也不甘示弱的拔腿就跑,留下拿着一大把气球的一脸黑线的桑络。

  回去的时候,因为正好顺路,便做了同一辆公交,桑络坐在前面,桑意和梁水星挤在后面叽叽喳喳小声聊起来。

  “你刚才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桑意凑过头来问。

  “我还想问你呢,你姐姐到底怎么了。”

  梁水星问完,桑意的眼睛里露出怒火,瞬间像个炸了毛的小兔子。

  “还不都是李骏驿那个王八蛋害的,要不是他,桑络现在还好好地在学校上课,都是因为他害桑络被学校处分,还......”桑意的语气越来越低,说带最后带上哭腔。

  “桑络她有抑郁症,一个月前我看到她偷偷买了好几瓶安眠药,我特别害怕,把它藏了起来,可我更害怕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她又有了这念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梁水星拍拍桑意颤抖的肩膀,小心的观察一下桑络,发现她没有异常后急切的问道:“抑郁症?桑络又抑郁症么?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桑络和李骏驿到底发生什么啊?”

  桑意红着眼睛说:“你得发誓你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梁水星认真的举起手发誓:“我发誓,今天听到的一字一句也不会说。”

  在得了她的保证后,桑意才慢慢的说明了曾经发生在那两人之间的事。

  桑络和李骏驿是高中同学,大学考入同一学校后才确定了恋爱关系,那时的两人在学校是出名的神仙情侣,感情也十分稳定。

  直到大二上学期,李骏驿多次想对桑络越界,可桑络本身思想比较传统,也坚决的拒绝了,这让李骏驿十分苦闷,而新生的入学让他认识了一个女生,那女生性格主动,没多久两人就暗度陈仓了。

  正愁李骏驿担心自己的事影响自己的名声,从而不知怎么和桑络开口时,此时桑络的亲生父亲李志因欠了赌债找到了桑络的妈妈。

  桑络的父亲并不是桑意的父亲,桑络的妈妈是在她八岁的时候改嫁给了桑意的爸爸,所以桑络和桑意并不是亲生兄妹。而

  桑意的爸爸当时只是一名普通工人,靠着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家里的收入。所以自然不会同意李志要求帮忙偿还赌债的无理要求。

  而这一行为让当时走投无路的李志看着婷婷玉立的桑络动了歪念头,他以吃饭的名义,偷偷把桑络带到赌场边的小道上,对对方说用桑络来偿还赌资。

  桑络知道后害怕的往回跑,却被对方拉扯住,这一幕恰好被陪女生回来的李骏驿看到了,而他不仅没有上去帮忙,而是脑子一热的偷着拍下了两张照片。

  李骏驿当时是想用这照片来逼桑络先说分手的,结果照片却被那女生偷偷的发到学校的贴吧,一夜间,那个冰清玉洁的女神便成了别人饭后谈笑的人人可欺的站街女。而那些本来就嫉妒桑络的女生更是变本加厉的编排者她。

  如果说这件事情还不足以压垮桑络,那后来的事情便让她彻底失望了。

  在社团纳新后,社团的团费被暂时的交给了李骏驿保管,而就在三天后,李骏驿却在一次社团开会时直言团费被道,而话里话外都指向了前一下午来协会找过她的桑络,于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桑络变成了这次盗窃事件的罪人,谩骂,鄙夷,无数的眼神和话语把本来活泼的女生逼向最阴暗的角落。

  现在的桑络活在一个对这个社会毫无希望的世界里,她看不见温暖和真心,她像机器人一样毫无希望的度过漫长的一天天。

  在听完桑络的话后,梁水星的心像是塞进了厚实的棉花,压抑的透不过气,她从没想过那双安静的眸子里原来是对未来的无望。她也没有想到这一系列听上去就让人寒心的事情真的会发生。

  叮咚

  来不及多想,汽车到站的声音响起,梁水星只得先行下车,隔着微微雾气的车窗玻璃,她看到桑络那张完美的藏起来无数悲伤的脸,。

  回到宿舍,梁水星打开电脑导进照片,照片里的女生眼睛映着五色的气球,眼神里没有半点色彩,桑意嘴里的活泼天真的桑络是什么样子呢,梁水星想象不出。

  拿着手机上网差了抑郁症的信息,一个个病例让她触目惊心。

  她无法想象桑络会成为那些对世界放弃希望的人中的一员,不能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就这么被推进深渊。

  正当她纠结着怎么才能帮上桑络的时候,手机里一个新的消息弹出,是一条加好友信息,梁水星拿起一看是桑意的,刚同意,那边便发来桑意的信息,邀请她明天去家里玩。

  梁水星想了想同意了,她想只有真正去了解桑络,了解她的想法才能真正帮助她走出来

第二十九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60 2019.03.30 17:06

  桑络的家住在城市郊区,梁水星做了接进两个小时的车才赶到她家,下了车便看到桑意搓着手等在站牌前。

  “水星姐,这里。”桑意看到下车的梁水星,赶忙招手。

  桑意接过梁水星的包,看连梁水星四处打量,便一边走一边介绍。

  桑意家的房子是桑意爸爸当年工作时厂里分的,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灰白的墙面也裂开细细的缝隙,交错着像是杂乱的枝桠,小区没有物业,只有个空荡荡的看门的亭子,也没有车库只在楼下建了一排小小的水泥小屋用在放自行车。

  看到这梁水星就想起了时予安家的房子,这里恐怕都不比他家好。

  桑意领着梁水星走到尽头的楼道,窄窄的楼道里绿色掉漆的栏杆盘旋而上,废纸箱空油桶堆的窗户密不透风,恰巧遇到的出门的邻居也是眼神麻木的互不理睬。

  “以前的人家都搬了家,不住这里了,这些都是最近搬来的,都不认识,。”看着梁水星惊讶的望着刚刚下去的邻居,桑意解释道。

  梁水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却被前方黑漆漆的东西吓的尖叫一声,

  “啊!老鼠啊啊啊啊。”

  桑意被她吓得一激灵,赶往上前用脚踢走拐角处的老鼠,安慰道:“没事没事,是只死老鼠。”

  梁水星抱着发麻的脑袋,眼睛都差点被吓出眼泪。

  其实她小的时候是不怕老鼠的,都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老鼠成为她心里抹不掉的阴影。

  那是在一年级,有次上学路上碰到了只趴在路边的老鼠,梁水星妈妈告诉过她老鼠是怕人的,只要你上前它就跑了,于是梁水星就走上前跺了一下脚,哪知那只老鼠是吃了老鼠药的疯老鼠了,受了刺激后,嗖的一下就冲梁水星冲过来,把梁水星吓得连滚带爬的就往家跑,在路上碰到时予安后抱着他哭到憋气,死活不敢去上学了。

  她还记得那天的最后,还是小小的时予安背起比他还高的梁水星,一边用稚嫩的语言安慰她,一边一步一步艰难的去了学校。

  再后来,在她碰到老鼠尖叫前总会及时的看着拿着大大的扫把赶老鼠的时予安。这么长时间,久到梁水星都忘记自己怕老鼠的事实了。

  习惯总会把值得感激的事情便成依赖,变得理所当然。

  回过神,梁水星已经走到桑意家门口,打开绿色的防盗门,梁水星真正看到这个家的全貌。

  和她想象的不同,也和这一路走来的环境不同,桑意的家看起来干净温馨,客厅里粉白碎花的桌布扑在小小的圆桌上,桌上摆着插着黄色小花的白色的花瓶,沙发虽然塌陷了一角但看上去十分干净,卧室门上贴着稚嫩的贴画,应该时间久了,本来饱满的色彩都变的发白。

  屋内静悄悄的,梁水星转头问:“就你一个人在家么?”

  桑意朝一扇门内努努嘴,示意桑络在屋里。

  小心的推开门,此时屋外晴空万里,而屋里却阴暗沉闷,桑络倚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盯着窗户方向,虽然那本该明亮的窗口被厚重的窗帘遮挡。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无论做多久都丝毫不觉得疲惫。

  梁水星第一次在桑络身上看到所谓的抑郁症的影子,她曾经觉得桑络除了高冷一些和正常人并无区别,原来那所谓的高冷只是因为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的心,不论什么都提不起她半丝兴趣。

  悄悄掩上门,两人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桑意沮丧的问:“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看到桑络一直自暴自弃下去。”

  “医生没有说怎么治疗么。”梁水星想着既然已经去过医院,医生应该会给治疗方案的。

  桑意摇摇头:“桑络一直吃着从医院拿的药,可是没有半点效果,我感觉她最近情绪越来越起伏不定了,昨天吃饭的时候就因为我妈提了一句去医院看看,她就把桌子掀翻了,我妈说她如果在没有好转可能就要住院接受治疗了。”

  梁水星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上网查的消息,抑郁症除了药物治疗,心理疗法也是重要的方式,通过别人的鼓励或是自己调节也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于是她说:“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些桑络感兴趣的东西去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总沉浸在不好的回忆里。”

  “这...这去哪找啊,她每天除了在房间发呆什么事情都不敢兴趣,哪里也不去,我们怎么找她感兴趣的事情。”

  梁水星听着桑意烦躁的说,想起最近桑意频繁的出现在学校,便好奇的问:“那前几天她去学校干嘛,我那几天好像经常在学校附近看到她。”

  桑意回忆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要拿回一本照片集?”

  “什么照片集?”梁水星追问。

  “就是桑络以前在摄影协会时拍的照片合集啊。其中有两张还拿过奖呢,我记得其中一张还是我们暑假时去张家界拍的呢。”

  梁水星听到这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副图像:“你说的是不是张家界里一张吊桥的照片?”

  桑意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可不是知道么,那张照片可是李骏驿每次会议都假装低调的拿出来展览一番的照片么,什么费尽心思,什么眼光独到,都是放屁!把别人的东西拿来当自己的炫耀,还理所当然的接受周围人的吹捧。

  呵,这是入戏的自己都把自己给骗了么。

  想到这,梁水星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坐在旁边的桑意呆呆的看着,纠结的从小橱柜里掏出一袋小饼干递上去。

  “那个,这是我侄子的磨牙棒,要不,你先用着?”

  ........

  冷静一会,梁水星想起一件事,“桑络会照相么,那她为什么会找我给她拍照啊。”她突然疑惑起来,当初桑络可是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她的联系方式,还十分信任的让她给照相,这是什么原因呢。

  “啊!”桑意伸出手指骄傲的说:“这个我知道啊,之前你是不是传过一张照片在微博上,一个长的特别好看的男生的。”

  “你说时予安?”

  “他叫时予安么?名字也好听。”桑意发自肺腑的说:“那张照片还是我给桑络看的呢,本来是想让她从渣男的阴影中走出来,哪知道她看了后反而去微博找了你的联系方式。”

  梁水星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她第一次给时予安拍的照片么,那张雪地回眸的照片,梁水星可是拿着当宝贝的,后来实在忍不住自己私藏便发到网上,当时还收获了一片好评呢。

  原来,桑络是因为看到时予安的照片才找的她么,人的缘分真奇妙。

第三十章

时光与你皆安好 有鹿来 2242 2019.03.31 22:24

  一天结束,对于怎么治疗抑郁症这个问题两人并没有商量出最终的结果,不过既然桑络这么看重那本照片集,无论如何她也得帮桑络拿回来。

  梁水星回到宿舍后,拿出手机开始敲打,短信很快发出去。

  “学长,我是梁水星,上一次您请我们看电影还没来得及感谢,正巧我看到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不一会消息很快回过来,上面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和一个好字。

  梁水星攥拳,为自己第一步的成功加了个油,又拿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罗清的消息。

  “水星,你什么时候放寒假啊,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梁水星笑笑,回过去:“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不过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啊,难道你们食堂免费开放了?还是买东西人家没收钱啊。”

  “呸,你姐姐可是闭着眼都能走狗屎运的人,这次可是走了个大运,等你回来和你说啊。”

  梁水星仿佛看到罗清一脸不屑的表情,笑着放下手机,她好像有些想家了,想罗清了,也想时予安了。

  等放了寒假,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时予安,居然敢玩失踪。

  第三天,梁水星约李骏驿出来的时候,被易芊芊给碰上了。

  易芊芊这几天可是和暮成在网上聊的不亦说乎,常常大半夜还抱着手机在被窝傻笑,但又碍于女生脸皮薄不好主动约他出来,一直也没见面,这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易芊芊哪里肯放过,于是梁水星精心打算的套话之行又变成了四人组团游。

  趁着易芊芊化妆的功夫,梁水星拿起课本来背了两页,她们学法律的一到周末两瓶生发液都保不住她们的头发,加上最近事多又马上要考试了,梁水星只得趁着空闲去背背课本以应付考试。

  不过有上次差点迟到的事情,这次梁水星吸取教训了,离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就拉着易芊芊赶到约定地点,到那时,那里还只有一颗抱住躯干在风中挣扎的光秃秃的树。

  “我说了不用这么早吧,这空荡荡的哪有个人,虽说是见帅哥,但你也太急切了。”易芊芊拿出粉底补着妆,不满的说。

  梁水星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抱着胳膊跺跺脚:“今天怎么这么冷啊,早知道这么冷咱就换个时间再约了,要不咱给他打个电话改个时间?”

  “不行不行。”易芊芊赶忙制止,红着脸说:“我这可是好不容易画的妆,不给我暮成学长看,难道要回宿舍让你们这几个欣赏啊。”

  咦~梁水星被恶心的起了鸡皮疙瘩。

  好在没过多久,她们便看到小跑过来的熟悉的两个身影。

  梁水星看着渐渐清晰的面孔,努力的挤出个微笑,打招呼:“学长。”

  李骏驿笑着递过冒着热气的奶茶,笑容温柔,像是掩盖了冬季的凌厉,他说:“还是上次的味道的,我看你很喜欢。”

  梁水星笑着接过,若不是那天看到过他暴躁的样子,无论如何她也是不会相信李骏驿会是桑意嘴里那个让人厌恶的人。

  “你们等很久了么,咱赶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暮成揉揉被冻得发红的鼻子说道。

  恩,易芊芊羞答答的走到暮成身边点着头。

  电影院里灯暗下来,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电影,梁水星瞥了一眼,正巧撞上李骏驿看过来的眼睛。

  她赶忙一笑说:“我之前看简介,这电影是说一个乡村放牛娃变成一个著名摄影师的事儿,我想着学长对摄影那么感兴趣就选了这部电影。”

  “你选的正合我意,这电影才出来的时候我便想来看了,没想到你会约我,我们这也算心有灵犀了吧。”

  梁水星现在无比庆幸这电影院比较黑,看不清人的表情,不然李骏驿一定会看到自己被酸的抽搐的嘴角。

  “啊,对了,我还记得之前学长在开会的时候展示过一张在张家界拍的照片,我特别喜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欣赏一下。”

  李骏驿那边安静了一下,梁水星猜测他是不是在心虚,不过一会,他便痛快的答应了:“当然可以,等回去便给你。”

  得了这句话的梁水星兴奋地给桑意发了信息,想着说不定今天就能把相册给拿回来。

  电影一结束,梁水星也顾不上易芊芊了,着急的想去拿那张照片。

  回到学校,跟着李骏驿来到会议室,李骏驿笑着说:“你等一会儿,我去拿。”

  梁水星点点头,看着他走出去,拿起手机给桑意打了个电话,结果铃声却在门口处响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那王八蛋走了啊。”桑意探头探脑的走过来。

  梁水星惊得睁大眼睛,指着那像一床大花被一样蠕动过来的桑意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看到你的信息了么,想着他要是不给你,我就把他教训一顿再把照片抢过来。”

  桑意挥挥看上去瘦弱的胳膊,努力的使自己看上去凶狠一些。

  “得了吧,你现在的样子杀伤力还是负数,不过你到可以考虑用你这床大花被去晃瞎他的眼。”

  梁水星笑着调侃他。

  梁水星刚说完就看到门口闪过影子,赶忙示意桑意藏起来,桑意也激灵的一个弯腰爬进讲台的讲桌下,透过桌子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局势。

  李骏驿走到梁水星身边,伸手递过一个纸袋,梁水星心里一喜,刚要拿过,纸袋却又被突然抽走。

  她疑惑的看向李骏驿,李骏驿温柔盯着她,眼睛里却多出一丝欲望。

  “水星,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的感情想来你也知道了,如果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会很开心的。”

  梁水星心里呸了一声,你开心我还不开心呢。

  “学长,我特别敬佩你的,而且我觉得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我如果和你在一起压力会很大的。”

  梁水星的婉拒在李骏驿听来却是她却是想同自己在一起,只是担心引来被人的嫉妒,于是他更加深情款款的说:“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说着,李骏驿以壁咚的姿势撑住墙壁,把梁水星环在中间,将头缓缓的靠近她,嘴角弯起将要得逞的笑容。

  梁水星眯着眼看着靠过来的李骏驿,心里的嫌弃再也忍不住,正想伸手推开他,却见一瞬间,李骏驿被一股毫不留情的力量打歪在地。

  完了,桑意暴露了。

  这是梁水星的第一想法,然而当她僵硬的把头转向讲桌,看到的是桑意那张比她更加震惊的脸。

  桑意呆呆的半蹲在桌下,目光掠过被打倒在地的李骏驿,直直的看向门口那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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