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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梦惊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90 2019.03.17 18:16

  远处的山脉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雾气,看不清方向,越往前走便越觉得错了。

  男孩在草地里快步跑着,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追着自己。

  “快跑,孩子,快跑!”女人哀求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在大火中渐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张着血盆大口的骷髅人,像一只被/操控的木偶机械,身子不大灵活的跟在他身边,最后摔倒在地上手摔成了两截,那只摔倒前面去的手死死拽着他的脚跟不放。

  “不要!”安笙大叫着。

  他清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落日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这才下床去洗漱。

  梦里的场景越发清晰了,小时候只是模糊的影像他听不清女人在说什么,也看不见不让自己动的是什么,可是这一次女人的脸却像是贴在眼前一样无比的清晰,而那握着自己脚踝的手上也正泛着透心凉的寒。

  那是哪呢?

  他不清楚。

  东河附近多山脉,他平常休息的时候也会去爬山,可是没有哪一座山会是那个样子的。

  太不寻常了,这个梦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困惑着他,以前是两三个月会梦到一次,而现在一个月或许会出现两三次,梦里的景象看着却一直让他觉得揪心无比,只是他不记得自己母亲是长那个样子的,女人的面孔很陌生。

  “起床没有?”电话响了起来,是个女人冷漠的声音。

  他漱了口道:“花姐,我马上就过来,酒吧那边我会弄好的。”

  “你最近有楚瑜的消息么?”花姐没提工作的事,而是问他另一个人。

  安笙打开卧室的门,又推开隔壁紧闭着的门,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他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啊。”花姐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可惜什么,“记得上班别迟到了啊!”

  “花姐,是陆少爷在找他么?”安笙嘀咕一声。

  楚瑜是他的室友,两人以前也不怎么熟悉,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去了M大碰到了觉得这个男孩有点熟悉。那天是楚瑜主动和他打的招呼,那个时候他是酒吧里兼职送酒的服务生,楚瑜暑期找朋友玩的时候去过几次。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M大和东河相隔两个城市,楚瑜却跑了过来,在酒吧当起了驻唱。那个时候的安笙正在考虑搬家的事,在网上发布了合租的贴子,两人一联系等到见面的时候才知道是熟人。

  他生性孤僻,就算两人是室友关系,也很少和楚瑜有所联系。不过酒吧里传出来的有些事,他多少也是清楚的,比如说陆少爷现在正追求楚瑜。

  虽然觉得男人和男人有点难以接受,但那是人家的事,只要楚瑜不带人回来乱搞他对这人还是没什么敌意的。

  只是楚瑜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在酒吧工作的时候他也只是偶尔才能看见楚瑜的身影,而陆寻不知道从哪知道自己和楚瑜住在一起的消息之后已经问过自己一次了。

  “小笙,不该说的别说知道么?花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东西得记得不要乱讲,有人会对你不客气的。”

  “我,我知道的,花姐。”安笙就是怕陆寻找自己才问的,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他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但是楚瑜,他真的,真的这三天都没回来。我,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花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没事的,他要是回来了你告诉我就成。”

  “好,好的。”

  安笙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头发,又将目光转向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勉强成了一个孤儿,母亲在那一年死去,父亲是个赌鬼时不时会出现在儿子的生活里。

  一直到现在也是,只不过这个赌**亲至少还有一丝人性,每次兼职赚来的钱都会给他剩下一小部分,也就是靠着别人的救济还有自己的努力他总算是读到了高中毕业。

  不过也正因为从小就要养着自己和父亲的开销,他很少和同龄的孩子交流,已经成年了看上去还是一副不开窍的书生气。

  这或许也就是陆寻放心他和楚瑜住在一起的原因吧!

  不过现在这个原因却是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不便利,他的生活好像受到了限制。

  楚瑜天生一副好嗓音,以前他在醉客的时候酒水生意还没现在这么好,自从来了楚瑜,后来又有陆寻带来的那些狐朋狗友醉客才在一年之内成了东河人气最高的平价酒吧。

  “楚瑜,你到底去哪呢?”他自言自语着。

  他匆匆扫了眼时间,将自己一套行装整理好放进了背包,约摸着现在过去也差不多了才关好门去了附近的公交站。

  “据本台消息,罗浮山旅游区今日发生强大雪崩,好在旅游区考虑季节因素已封山,暂无人员伤亡。

  此次雪崩造成的影响空前恶劣,附近山民已受到轻微影响,而景区也面临着来年春末重建的风险。”

  公交车上放着当下最为热门的消息,电视里的画面已经从主持人切换到了她身后的画面,镜头隔得很远当是在安全范围内,而身后的雪山却像是漫天而下的白色瀑布,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正在垮塌着。

  傍晚车上的人很少,加上安笙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

  一位老大爷看着新闻皱起了眉头,“应当没有驴友吧!”

  “应当是没有的。”大爷身边只坐了安笙一个,他不好意思的回了一句。

  “唉!要是有就惨了。”大爷叹了口气,“以前啊,村子里有个孩子就出去说是探险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我也是现在才知道那叫驴友,不走正常路线,把自己性命不放在心上的。

  你说说,那大人得多着急啊!”

  “嗯。”安笙点点头。

  “小伙子啊!”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他。

  安笙本就岁数不大,这张脸也显得年轻,他身上套着一件运动装后背还背着个帆布包又一直低着头,老大爷只当他是个中学生了。

  “回家去啊!”

  “嗯。”

  这种事时常发生在他身上他知道老大爷是误会了,却也不想解释。

  “我给你说啊!”老大爷紧张兮兮的看着他,“我嘛,最近学着看相,刚给你看了看。今天晚上最好别落单知道么?”

  “为,为什么?”

  安笙思考一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单的可能,酒吧里那么多人,他应当是不会落单的。

  “你听大爷的,不会骗你的。我又不收你钱。”大爷到站下了车,“记着我说的啊!”

第2章下山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20 2019.03.18 09:24

  “我在哪?”地上的人睁开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里,应当是一个山洞,他正躺在睡袋里,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替换过了。

  “醒了?”女人拉开幕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少年总算是松了口气,“你怎么来这了?”

  “跟着你来的。”女人吁了口气,“好歹也是我儿子,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会心疼的。”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调侃,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男士中山装,头上梳着马尾,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过来。

  男孩看着她这身打扮多少明白了过来,“你是从长老会那里过来的?”

  “是啊!”女人幽幽叹了口气,脸上却不见哀愁。

  她生得很年轻,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两人若是一起出去走一遭别人或许会认为这是对姐弟,而不会想到母子关系上去。

  虽然她这样的淡定,但男孩还是能瞧见她眼底的血丝,想必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路她是没怎么睡好的。

  “怎么,心疼我了?”她将勺子递到他手里,“要是觉得冷就多抱一会,这大山里可还真是冻人呢?”

  “雪崩了么?”

  他喝着汤,见她将那遮挡着的幕布拉开,地上放着的是两个背包却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当下皱了下眉头,“你一个人进山来的?苏二呢?”

  “有事,他走不开。”女人指着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你现在能平安活着,我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里还要靠这身衣服。”

  “他还留在长老会么?”

  “是啊!留在那,鬼手他们几个已经被我安排到山下去了。还好这段时间山里没人,不然你们给我捅出来的篓子可就相当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长老会那边说理去。”

  “你不是一向很能说的么?”男孩丝毫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喝了热汤他脸色才渐渐恢复了血色。

  “你受伤了,本来不应该现在这个时候说的,我给你放段时间的假吧!该休息了。”

  男孩听见这话没有不满也没愤怒,只是困惑的看着她,“休息是真休息,还是假休息?”

  “你脑子聪明,这些事还用我说么?”女人笑了,“我的儿子怎么可能让人家欺负去呢?白天不行,那就夜晚吧!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正好,我在东河欠了人一份人情。你可以替我去还了。”

  “桥那边出事了么?”男孩望着山洞外面的素白雪景发着呆,嘴里喃喃自语着,“是不是以后那边的东西也会跑出来了?”

  “这事不怪你,没有鱼姬这件事上的失误,他们也会出来的。因为我们是存在的,而且存在了这么多年。

  鱼姬只是桥这边的人,她能做的,最多也只是人能想到的。

  没有什么能比我们更熟悉这里。”

  “嗯。”男孩对这点表示认同。

  能让苏七欠下的人情一定不是那么好还的,他一直在国外活动,可是小时候也是和苏七在东河这边待过一段时间的。

  东河势力复杂,鱼龙群杂,水深水浅也只有长居住于此的地头蛇才能知道。

  看看现在苏七对这件事的急切,他也知道多半是不好解决了,不然随便一个人都能完成的事她没必要专门让自己跑一趟的。

  “说说吧!什么事?”

  “现在还不确定。”她将煮汤的锅搬了过来,“我不是说了么,是还别人的一份情。这情要怎么还还得看那边的安排,你去东河后必要的信息我会发你手机上的。

  回去了,记得先给柳妈打个招呼。我这边烂摊子收拾完之后,也会过去找你,不要担心你后面没人撑腰。”

  “具体来说是桥这边的事还是桥那边的事?”

  他和苏七不是真正的母子关系,但是按照辈分和年岁而言,他确实是应当称呼她一声母亲的。

  在小时候尚且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一直叫苏七妈,直到那个有点讨厌的孩子被带回苏家他才知道母亲的含义,从那之后再称呼苏七便一直是直呼其名了,至于其他后来者说苏七是自己母亲他也从未反驳过。

  苏七瞧了他一眼,眼神闪烁着思考了一会才道,“可能,两边都有。

  但是现在,应当是桥这边的事,这次大雪崩必然会让桥那边的有所警醒,但是什么时候会出来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他叹了口气,将苏七放在边上的衣服换上。

  “咱们这是要现在就要下山么?我看你现在很着急的。”

  “我不着急。只是怕在山下等着的有些人着急了,毕竟在山上也有三天了,还不知道留下来的人现在会怎么想我们。

  我还是做活人比较好,做死人,总有些耗子会在头上蹦达,我不是太喜欢。”

  “小耗子。”戚槿喃喃自语着,“你们这是打算上演一出猫捉老鼠却捉不着的好把戏么?”

  “也算是吧!反正我的鱼现在是吃不上了,这大山里信号差,昨天不知道怎么还收进来一条短信。

  那次爆炸的余波之后,鱼姬现在还昏迷着呢?

  我之前就给你说过让你注意点,要是没把握就别去做了,却没想到你倒是给我送了一份好礼物。

  伊森回来了,是他给看的,就算是醒了脑子可能也不大清醒了。

  儿子,你可真是立了头功啊!”

  “不是!”他帮苏七背了行囊走出了山洞,“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我是真没想到她胆子会这么大。要不是那个时候一句话我起疑心了,我会怀疑她就是我要找的玉面么?

  我当时也没做什么啊,没想到她性子这么烈,在古城里装了定时炸弹。

  要不是最后我拽了她一把,顺着水流一并冲了出来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你呢?”

  “你能活着见到我,她就不一定了。”苏七补充道,“她才是真正的人。”

  “好,我知道了。”

  戚槿不大情愿的挠着头发,苏七见了帮他将帽子带好,“眼镜给我带着,把袋子里的滑板拿出来,咱们快些下山。”

第3章小孩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30 2019.03.19 09:41

  “不是,我说你不冷么?”

  戚槿原本以为那个双肩包里没什么其余的装备,行李袋里应当是有的,可是打开一看除了多出来的一个睡袋里面就剩下两幅滑雪装备了。

  可是苏七呢?

  身上穿着的还是一套单薄的中山装,这种衣服在东河的早秋上午还是能穿得住的,可是到了晚上也得冻死。

  他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绿色军大衣打算脱下来给她,却是被苏七一票否决了。

  “小的时候我去过热带也去过雪山,做过伥鬼也当过狈,那个时候无论是在虎背上还是在狼身上它们只会帮我找树叶,所以这点寒冷对我不算什么。

  虎和狼是不同的,虎对我严格不许他教我像人一样行走否则就不给我吃的,而狼则是任我怎么胡来他只会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和小狼崽子一起玩。。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群山间徘徊,像是约好一样的每隔十年狼王会在檀溪与虎王汇合,我则由它们轮流照看。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很久很久,有多漫长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狼王没变虎王也还是曾经的那个虎王。

  而一直以来的我都是那个三四岁的婴孩模样,直到有一天狼王老了,虎王被射杀了,我才开始长大,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我遇到了现在的苏老爹。

  很奇怪的感觉,当他将我从人贩子手里买下的时候我觉得我应当是见过他的,心里的声音告诉我不应当和他以父女相称,因为他会受不起可是我却总是会往那边去想。

  因此毫无顾忌的,我上了苏家的族谱,后来他去云游我又接受了苏家现任当家人的职务。

  曾经见到他时我心底有个声音,我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有,那个声音在指引着我做一些什么决定,最后我喊你儿子。

  小七啊,我以前真的不是在给你开玩笑。”

  “我知道。”戚槿听她说完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对苏七的感情一直以来也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他只能在脑海里解释为孽缘。毕竟长这么大,还没哪一个人能让他这么无奈。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去了东河别人怎么说,我都不要上族谱是吧?”

  “对。”苏七点头,“当初我还小,是亲眼见着三姐发疯一样在新婚之夜将大哥砍死的。

  那时给我的震撼太大,而苏家进门的人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个本事仿若要逆天,最后的下场却都有着不得好死的禁锢,我不希望你也会那样。

  大哥出事之后三姐失踪,四哥死了,五哥云游,六哥出家……”

  “那你是喜欢苏二的?”戚槿看着她。

  从他进了苏家的大门之后他就知道苏二是喜欢苏七的,不然他也就不会记得以前苏七对自己好的时候苏二总是会在半夜三更的跑过来刁难他了,一直到现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不怎么踏实。

  “我记得上次应当是最危险的那次吧!我出去的时候你也给我说过让我记得不要上族谱的事。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尚且有所缘由,这一次却又提醒了一遍,是不是除了桥那边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知道。”苏七在一边活动着筋骨。

  雪山上的风很大,她穿得少,风卷起衣袂,戚槿看着她,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被风吹倒了。

  她将帽子系好,握紧了手里的滑雪杆,“闲来无事,在鬼蜮玩了几天推演。

  你也该知道我只看过去不测未来,却也能推出你这次去东河有点奇怪,多加注意吧!搞不好可能是桃花要来了也说不定,反正我是看不出来哪里奇怪,总之没有性命之忧。

  多加注意吧!”

  “桃花?”戚槿忽然大叫一声。

  他被苏七这话惊悚了一把,在他记忆里他觉得最不可能有桃花的就是自己这类人了。

  哪能有人看得上自己?

  “我随便说说,年纪也摆在这了。人的命很短,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了,不像我们醒着的时间才算是活着。

  说不定有哪家的小姑娘看见你这吸血鬼似的脸心动了也说不定,颜值摆在这,信你能把自己送出去的。”

  “你一边去!”戚槿见他越说越没个正经的赶紧打断,“咱们这要滑多久啊?”

  “我是让地精带路才找到里的,它们这类山里的小灵因为现在的活动也变得很少见了。但是好在我前不久和伊森见了一面,身上还带着他的气味,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在一口热泉中将你找到。

  话说洗澡水的滋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戚槿笑不出来,“香精太重。”

  “先下山吧!”苏七偏头看着山腰上快要下山的太阳道,“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到这之后地精告诉我,穿过前面几座山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了,鬼手在那等着我们。”

  戚槿只觉眼前一阵风气,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也只剩下一条漫长的雪痕,前方的影子正在飞速缩小。

  滑雪确实是能最快出山的捷径,他看了眼身后的山洞,将地上的袋子捡了进去,这个地方他记住了。

  “你们下来了啊!”

  鬼手一直在下面站着,雪山的温度很低,车上的话相对而言暖和一些,但是旅游区已经关门了附近没了供电供暖的设备他们不敢多开空调。

  车上的空间太小,虽然停在这里的不止一辆车,但是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挤在了一块。空调也是开一会就关一会,面包车上的门需要时不时的拉开,否则就打不开了。

  “嗯,下来了。”苏七看向自己开来的那辆车皱了下眉头。

  “那边放着食物。”鬼手解释一下,“在山里怕出事,那些小家伙让我们这么做的,您不是说下山了听他们的么?”

  “没事。”苏七摆了摆手,眉头依旧还皱着。

  “她不是在跟你说这个事。”戚槿将眼镜摘掉在空调车里待了一会才将自己睫毛上结的冰渣去掉,“别往心里去。”

  “哦。”鬼手靠在车门上不说话。

  紧接着就听见苏七骂了一句,“来都来了,你一个人想在车上找死么?”

  “我以为你不知道的。”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孩顶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很是委屈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鬼手听见这声音立刻变了脸色像便秘似的勾着腰上了身旁的车,并将车门锁死了。

第4章墨家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30 2019.03.19 09:41

  “他怎么来呢?”车里的人见他这个阵仗也是被吓了一跳。

  车上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最为木讷的寒鸦开口了,“咱们这样不好吧?小七在下面啊!”

  “没事,他和苏先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灰渡扯着自己头上的帽子,将帽檐拉得低了些。

  “我还说苏先生觉得我弄脏她车了才对我板脸,原来是那小兔崽子跟来被发现了。还好发现得早,要是跟咱们一起走了,到时候得被他玩死。”

  车外的小孩一头棕色的头发,面色微微偏黑,那双在夕阳下散发着淡绿色的瞳孔显得分外明显。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我错了,谁让你不带我玩的?”

  “这是能带你玩的事?”苏七揪着他耳朵警告道,“良宥,你再这样我就找个机会把你给扔了。”

  “你是扔不掉我的。”小孩冷哼哼的一笑,抓住戚槿的手就不放了,“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小七哥哥的。”

  “......”戚槿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具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咳咳。”他觉得有必要和这孩子划清界限,将他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拉开后戚槿果断的躲到了苏七后面。

  “是不是来找我的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有个人治得了你我是知道的。”

  “算你会说话啊!”苏七笑了。

  她不顾小孩的尖叫能引来什么,拧着他耳朵将他提上了车,“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来的?鬼手他们三一直在这守着都不知道你在这。”

  “不就是我看你出去玩不带我么?”小孩耷拉着脸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却是没一个敢同情他的人出现。

  “我就藏你们车后备箱里了,他们又只会在这车上拿食物,后备箱多冷啊,我就出来了啊!

  姨,长老会的那群老头子一点都不讲道理的,我看见你骂他们了,觉得你好威风的。

  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这个样子,好不好?”

  “皮痒了是不是?老实交代清楚,不然我真把你丢在一个谁也不理的地方的。”

  “我作证。”戚槿在边上补充说,见良宥正怀疑自己他又补充说,“你七姨可能不会丢你,但是二叔一定会丢你。我就被丢过。”

  “原来哥哥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调皮的啊!”

  “不是调皮。”他见苏七正看着自己便打住了。

  这件事苏七不知道,要是现在说了出来,到时候苏二又会来找自己麻烦了。

  可是,苏七却没打算放过这个细节的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丢哪呢?”

  苏七能成为现在苏家的当家人,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那双眼睛,能看透一切的事物,每当面对她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将自己隐瞒的东西一一交代清楚。

  只要是个人,她想知道,那些秘密,废点心思就能知道了。

  “幽潭。”他知道自己无处可躲,只好说出事实来。

  “叶子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

  “听起来是的,他只告诉我墨家的人曾经在那里待过,如果没错就是叶子了。”

  “下不为例,这种事不许再瞒着我。你是我带回来的人,可不能让他玩坏了。那么大个人了,也不学点好,整天给我惹事。”

  “苏先生。”车窗被敲响,鬼手将手里的卫星电话晃了晃。

  良宥示好的将车窗摇下,把手机拿了进来。

  “东河那边的电话,这几天都是这个时候拨过来的,下山时苏先生说会有电话,应当是这个吧?”

  “嗯,你先过去吧!外面冷。”

  “好嘞。”他求之不得的跑远了。

  “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子了。”苏七说着话趁机又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小七,他只怕还只能跟着你了。你那边安全,我走的路他走不了。”

  戚槿没说话,苏七不说这话他都能猜到去东河的路上他会带上这么个皮孩子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苏七总是行色匆匆的,来得匆忙走得也迅速,像是一场暴风雨。

  这次能在山上陪着自己待了三天,别处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也就是只有她这样连轴转着,才能维持着苏家在外面的声誉。

  “喂,我在。”苏七的电话通了。

  “苏先生么?我找七爷。”电话那边的男人这样说着,“我是阿彦的助理,之前说好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呢?七爷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过来一趟。”

  “你等一下。”苏七将手机扔给戚槿。

  戚槿稀里糊涂的看着她,原先他还想着现在的彦公子应当是不怎么爱搭理他的,却是没想到这一通电话虽然是助理打来的,却是要恭敬很多。

  “现在启程?”戚槿问着。

  苏七在山上的时候确实是急着下山的,可是下山之后却是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戚槿知道她多半是在这片地方有什么要事。

  “你看着办。”苏七将电话扔给他,“这个手机你拿着,在山里的时候他会拨打这个电话给你联系。”

  “不是,你怎么跟阿彦有联系的?还的是墨家的人情?”

  苏七看着他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阿彦应当算得上墨家的女婿了,只是现在墨家的那个女儿却一直失踪着,在以前的清河墨家是数一数二的地头蛇,后来却没落了。

  原因就是苏家的介入,而且介入的方式很简单,两个不起眼的人将清河搅得一潭死水,秩序崩坏墨家家主不得不让位。

  墨家家主是个传言中活了将近两百岁的老妖怪,戚槿以前跟着苏七在东河的时候有兴见过一面,看上去三十多岁,但是按照掌家的年纪推算没有两百岁也有一百出头的年纪了。

  戚槿见他那一面的时候也正是墨家家主让位给苏七的时候,见到那么年轻的墨家家主他很吃惊,可是一想到苏七真实可能的年纪他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一切就像是很寻常的交接仪式,墨家的所有一切都成为苏家的,戚槿还记得那天墨老爷子像是松了口气,那神情像是解脱了一般。

第5章寒鸦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38 2019.03.19 09:42

  他一直猜想着这里面是不是有着某种不可与外人言说的猫腻存在,墨老爷子当初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被人夺了家财的,反而像是将什么不知道怎么办的东西给甩掉了,隐隐有些喜悦。

  只是这些事一直没能有机会去问问苏七。

  因为墨家将一切都交给苏七一个人这件事引起了长老会的公愤,苏七一直在硬扛着,也因为苏二还有那时还活着的苏四像是两条疯狗一样的逮谁咬谁才让那些质疑的声音平静了不少。

  苏七也算是因此一战成名,苏家成为桥这边无人敢得罪的存在。

  不过那之后对于墨家手下的一切她都不怎么爱搭理,反倒是将一切的重心都转移到了国外,除了云游不知去处的老爷子偶尔召唤她才会回东河待上一两天。

  现在的东河应当是很少有人知道苏七的名号了,毕竟她安分了好些年。

  如果说苏七是要还墨家的人情,他觉得自己得多加考虑再看看是否要接受眼下这个任务了。

  毕竟当初苏七走得那么坦然,他还以为苏七不会再有回去发展的念头的,却是没想到这次她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打算和阿彦合作。

  当初他可是抢了他的人啊!

  那个人现在还就在隔壁车上坐着呢!

  这要他怎么去说?

  “不是墨家的人情,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墨家一说了。”

  才几句话的功夫,良宥已经趴在苏七腿上睡着了,苏七将他抱在座椅上正替他盖着身上的毯子。

  “那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事你别问,桥这边的事我本意是不想管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得和他们打好招呼,这样才能更好的办事。

  算是帮他们一个忙吧!帮他们总比帮长老会好,都是一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的东西,长老会已经失去当初的意义了。

  留着,也只是为了迷惑不知情的人而已。”

  “你可真恶毒。”

  “谢谢夸奖。

  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的,真的,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做了大半辈子的鬼山神,也没想到自己还真有一语成谶的能力。

  你现在啊,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灵验了。

  到时候别找我来哭就是了,我现在脾气没两三年前好了,和桥那边的生物一样,也快压不住了。”

  “说实在的,我是没想到彦公子还会理我的。虽然是让助理打电话过来的,但是声音明显就是经过变声器加工而来的,是他本人。”

  “人家比你多活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你还是要想清楚一点的。”苏七叹了叹,目光朝着附近的雪山看去。

  “再说当初是我让你将寒鸦弄过来的,也是羡慕他的才学,本来他在鬼蜮才能得到更大的发展。若是让长老会的人看上了,那我可就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所以你这次是故意让他跟我一起进山,知道我可能会觉得完不成这次任务而单独一人行动,然后你就可以利用这个去长老会那里光明正大的说我已经不是你的人了,这样就可以好好的给人还人情?”

  “聪明!”苏七竖起大拇指赞道,“我的孩子就是这么厉害,一下子就能猜到我在说什么。”

  “那鱼姬呢?”

  “你不是说了么,捉老鼠又没捉到。我本来就没打算为难这小洋妞的,毕竟勉强算起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舍得啊!

  长老会的人要不是逼得紧,我能这么着急让你去找人么?

  雪崩也就不会发生了,好在他们公关做的不错,我进山的时候媒体还没来,等咱们走了我再给发个信息叫媒体来。”

  “你这是要他们大出血啊!”

  “现在这世道早就不是以前了,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巨大的,还搞那一套独/裁统治也不晓得是没活够还是怎么的!真想让他们滚回去重新修炼个几十年再出来啊!

  世道的维稳不是这么来的。

  唉,一提到这我就头疼啊!”

  “这次你能出口恶气了。”

  “是其他几家都能出口恶气了。”苏七叹了口气,“你要走的话,趁着他还睡着,赶紧带他走。不然等会醒了有得你闹腾,哦,你们车上的后备箱有一对子母箱,小的装的是作业烦了就打发他写去,大的是医用品。”

  “我还以为你会让伊森也跟着过去的。”他打趣道。

  “他是老头子带回来的人,跟你不同我没理由管他的事,爱待哪就在哪。

  你不同,是我带回来的,我管。

  良宥名字虽然是我取的,但归根结底是你带回来的人,得你养,有本事你让他早点捡个孩子回来。

  外面的人不是经常嘲笑咱们苏家的传统就是捡破烂么?

  破烂得收,人也得捡回来。

  传统不能在他这里丢了。”

  “这话你还是对伊森说去吧!他那木头脑袋这辈子除了破烂估计是捡不回来一个孩子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路上小心,去东河轮着开着一天一夜应当就够了。”

  “你就不怕阿彦记恨我,把我卖了?”

  “不怕。”

  “嗯?”

  “从现在开始,出了这座雪山,你就是七爷。他还没那个胆子。”

  “这又是什么?”苏七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一眼看上去像是医院里的手术刀。

  “别管那么多,长老会里的违禁品,给了阿彦他便不会对你有二心了。

  当年的事,也该一笔勾销的。

  又或者——”

  她闭上眼睛冥想着,“会让你去见一个人也说不定?”

  “看不到是谁么?”戚槿看着她空荡荡的眼神道。

  “时间太久了,记不起来是谁。”

  “你这对能看见过去的眼睛还真是厉害啊!”戚槿叹了一声将良宥抱下了车,“还有什么提前告诉我,当年的事是我的错。现在回去,我还真是有点虚!”

  汽车轰鸣声渐渐在耳边退去,车开得很慢,晃晃悠悠地很快就不见了影子。

  “出来吧!人都走了,幽潭是怎么样一回事总该给我点解释吧!二少?”

  “还是瞒不过你啊!”来人啧了一声,车里泛起一阵烟雾。“小七的事等会再说,阿七,咱们要进一趟雪山了。”

  话音渐渐远去,车内的温度陡然降低了不少,烟雾散去,只剩下了无生气的车厢,座椅上撒了一层洁白的雪霜。

  车内的风铃“叮铃叮铃”的响着,像是在证明着刚才确实是有人存在过。

第6章何彦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21 2019.03.20 09:41

  寂静的夜晚,城市里的灯光渐渐燃起没过多久又逐渐熄灭,不处安放的心早已归家。却也不乏寂寞者,在外面肆意寻找着安逸,放纵着自己的身心。

  醉客是东河最为平价的酒吧之一,因为平价,质量又在上层,因此也吸引来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

  今晚的醉客照旧有着一群人在狂欢,酒吧的灯光五彩斑斓洒在黑暗的室内时不时的照起一角的光明,让每个人都充满着相当的诱惑。

  舞池内站满了疯狂的男男女女,尽情挥洒着自己的不快。

  自然也有人在一边的雅座上喝着闷酒,缓解着心中的抑郁。

  酒吧的服务员端着碟子穿插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盘酒很快就被一扫而光。

  “我说你们来了多久呢?”

  在最靠近外面吧台的一处包厢里正站着十多个人,和外面的热闹与众不同,这边是悄无人声的寂静。

  这伙人来得很早,差不多两个小时了,才有人终于耐不住寂寞发声了。

  彦公子翘着二郎腿独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对面沙发上横躺着的人,那人刚刚醒来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电子表。

  “我是不是要换个手表啊!”说话的男子抬了抬自己手上还发着夜光的电子表,“在雪山里也就这个罪管用了,在水里泡了一圈现在时间还是准的。

  只是这么见人,好像显得我有点掉价,是不是?

  人都说男看表,女看包来着。

  彦公子,是不?”

  “受不了你了!”彦公子听见这柠檬精说的话觉得自己快要被算酸掉了,直截了当将自己手上戴着的手表取下扔到了对面。

  “财大气粗!”男人叹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彦公子霸气!”

  “你少在我这贫嘴!我还不知道你吧,哪次来不是要带我点东西走的?堂堂七爷,说自己穷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来来来,我这个还给你。”他将何彦扔过来的手表带上,看着自己手里的电子表晃了晃,“跟了我七八年了,彦公子记得要好好珍藏啊!”

  “一边去!别来恶心我,你怎么就不跟苏先生学学好,我可不信他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咳咳。”他咳嗽几声,“这不是为了生活么?苏先生学得多了不好,还是得跟二少学。”

  “你们家二少这几年的名声啊!我看就是让你给败坏的!”

  “是是是,彦公子教训得对!”

  “我说你能不能把灯打开啊!”何彦很不适应的说出这话,“你们苏家就抠门到这个地步了?一个个的来了什么也不干,全都在闷头大睡,苏家这些年赚的钱也不少,没这个必要吧?”

  “那开一盏吧!”寒鸦一直没怎么睡,听见这两人在玩皮不经意间开口了。

  “我没听错吧?”何彦一副见鬼的朝戚槿这边看着,“你把他带来干什么?还嫌气我不够啊?”

  “苏先生让我来的。”寒鸦解释道,“你若是不高兴的话,我现在可以走。

  哦,小姐在哪我真不知道。

  当年长老会的人也来问过,我也是这么说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故人见面何彦原本还打算损戚槿几句的,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这么一号人来,他说话都变得紧张起来。

  “你知道的,我没那种意思,你,你——”

  “彦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我站在苏家这边。”

  “好吧!”彦公子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了,你们苏家就是我克星。一个个的,消停将近十年了现在却都跑回来气我。”

  “瞧瞧,咱们彦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戚槿啧啧叹了几声,“彦公子,小气伤身。”

  “小寒这些年过的还好么?”他的目光自从发现寒鸦之后就一直盯在他身上了。

  “他脾气不好,你再这样看小心他将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咳咳。”寒鸦清了清嗓子,“大哥没必要在我的事上多费心,苏先生待我很好。”

  “你过得好就好。”彦公子叹气。

  听到他这些年过得很好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不少,他又看向戚槿附近的壮汉道,“那新来的又是打哪拐来的?”

  “自己跟来的。”戚槿把玩着自己手里刚得的那块金表漫不经心道,“怎么?看上了?我就说我这块跟了十多年的电子表你不要,原来是看上他了啊!”

  “少他娘的放屁!”彦公子爆了句粗口,“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苏家一样是土匪啊!”

  “行行行,土匪下面的小土匪饿了。”

  他揉了揉眼睛,“地主之谊总该要尽点吧!彦公子请客呗!我觉得人家今天这是给我摆脸色呢?只怕是不会再来了,咱们这么多人也不能在这干等着啊!”

  “小李,去。”何彦招呼着身边的助理耳语几声。

  “鬼手,有人要打你主意呢?”

  睡在地上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眼踹自己的脚原先是打算发作的,可是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瞧发现是戚槿瞬间就焉了。

  这一切自然是被对面的何彦尽收眼底,看到这小子现在能将这么大一汉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谁啊!”鬼手眼睛上挂着一幅墨镜,摘掉后揉了揉,一抬眼就看见那边正盯着自己看的何彦。

  他一愣,询问道,“那个是彦公子么?”

  “是啊!”戚槿幽幽叹了口气,“就是他。当年我抢了他弟弟,现在他要抢你怎么办?”

  “寒鸦么?”

  寒鸦的事他多少听鬼蜮的人说过一点,可是也仅限于出生不低,但是为什么成了这伙奇怪人的医师他到现在也没怎么想明白。

  毕竟重要人物都会医术,还专门找个医术高超的人过来,实在是有点说不通。

  “对啊!就是他。”戚槿吃味的看着寒鸦,眼神很复杂,寒鸦看不下去将头瞥向了另一边。

  “他开价多少,你过来做我保镖怎么样?”

  “彦公子知道我从哪里来的么?”鬼手知道这两人现在闲得无聊正拿自己开刷,便也努力配合着。

  毕竟无聊也是无聊,还不如开开玩笑。

  “哪里?”

  “吃牢饭的。”

  “呵!”何彦冷笑一声,一副了然的望着戚槿,“到底是谁的人?”

  “苏七的。”戚槿笑,“我没办法。”

  “她也是胆子大,什么地方的人都敢挖。”

  “你知道?”鬼手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我说的是——”

  “嗯,了解一点。以前表小姐也喜欢做这种抢人的活。”何彦目光幽幽好像是扭转了久远,隔着时空与另一人对视着,“可惜了,和你一样的那个人也不再了。”

第7章初见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07 2019.03.21 11:52

  “先生。”包间的门被敲响了,刚出去的小李推着小推车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同样的人员,看上去像是酒吧的服务生,那服务生很怯生抬头扫了一眼里面的人影之后便迅速低下了头。

  人很多,包间里只燃了一盏最暗的紫灯,隐隐约约能数出十多人来。

  或坐或趟的只有四人,其他将近十人都在那独在一边的人身后站着,整个包间也变成一边拥挤一边宽敞,显得有点诡异。

  “你先进去吧!”小李推了服务生一把,将门带上了。

  “老,老板好。”

  安笙在这酒吧做兼职也好全职也罢,从未见过有这么多人出没的场景,再加上那沙发上坐着的两人现在都正看着自己,他慌了。

  “嗯。”戚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哆嗦着手将小推车上的食物一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叫什么名字?”戚槿问。

  “安,安笙。”

  “哦。”他靠在沙发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来。

  安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总算是接住了就要往下掉的奶茶。

  “没你事,你吓什么。”戚槿问,“好好摆。”

  “是,是,老板。”

  “我说七爷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吓唬小孩呢?”

  何彦在沙发上玩着放在果盘里的打火机,招呼小李在自己身边坐下后正看着他手机上的信息。

  “没事做呗!”他晃了晃手中的刀子,“彦公子刚才还不是打趣我家鬼手来着,怎么现在真打算做东河的财神爷保一方平安?”

  安笙听这两人有一大没一搭的聊着,目光不自觉又上抬了些许。

  他很纳闷,跟自己说话的明明就是个少年模样的人,甚至看上去的年纪应该比他要小。那声音听上去也很年轻的,怎么一转眼间对面那个看起来才是老大的人就叫他七爷了呢?

  少年的肌肤很白,就算是在光线不太明了的室内也能清楚他所在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一进来安笙就朝着他这边来的原因。

  那种白不正常,是一种像墙灰一样的死白,让他想到了那些烧给死人的纸人,嘴唇也是一样的白灰色,只是他却能让人感觉到是活着的。

  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他偷偷看着,发现他身边几人都是这样的装扮,唯有不同的是那正靠在沙发边上睡着的人没带眼镜嘴唇也是红的。

  “看够了么?”少年撑着头正看着他。

  “对,对不起。”在见到那张放大的脸之后安笙吓了一跳,但他能感觉到这人没有生气。

  “彦公子,你说我小气,这给你。”

  说着他将手中那小刀飞了出去,何彦一愣,在见到那刀朝自己面门而来时骂了一声,“有病!”

  刀子在他手里翻了几转,最后成功落到了他手里,何彦看着那小刀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哪来的?”他困惑的望着对面沙发上的人,“可以啊!金表没白给啊!现在还晓得给我带礼物了。”

  “长大了么?有舍才能有得!”

  “一边去,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你呢!得了便宜还卖乖!”戚槿嚅了嚅嘴唇,“还低着头,搞得我要把你在这怎么样似的。”

  安笙听见这话只得没话找话,“老,老板,摆,摆好了。”

  “嗯。”戚槿扫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饭菜纳闷的叹了一句,“你强迫症啊!菜和菜放,饭和饭放,还摆成一条直线?是个人才!”

  “我,对,对不起,老板,我,我——”

  “行了行了。”戚槿没生气,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大了吓到别人了,便拍拍还窝在沙发上的小屁孩。“起床,半路上叫了一天要吃饭的人,再不起来就把你卖了。”

  “在你卖掉我之前我一定会先把你卖掉的!”良宥伸了个懒腰先是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饭菜又看着一脸颓丧站在桌子面前的安笙。“你骂人家了啊?”

  “没啊!”

  “你肯定就是骂了,我以前就给你说过的,你一抱怨就像在骂人。”

  “......”

  好吧!

  戚槿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作为戚槿他可以去道歉,但是作为七爷的自己显然还是要继续嚣张跋扈才好。

  良宥揉了揉眼睛,端了一碗饭,一回头就看见另一边正困惑的看着他的何彦。

  “你后面的那些大哥哥不吃饭的么?”

  “谁家孩子?”何彦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上下打量着戚槿,“够速度的啊!他妈呢?”

  “你问他啊!我怎么知道,捡来的孩子。”

  “咳咳。”何彦清了清嗓子就瞧见那有些呆的服务生正不知所措的望着安笙,“我说七爷,人还等着呢?”

  “你下去吧!”戚槿挥了挥手,却没想到良宥将他拽住了。

  “你是不是怕他?”良宥指着戚槿道,“我告诉你,你看。”

  他扒了口碗里的饭,吃得很香。

  “我们也是吃饭长大的,不吃人的。”

  安笙哭笑不得的望着面前的小男孩,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从进来之后他就觉得面前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难免有点紧张,况且先前的气氛也是格外的压抑,现在看见这么个小孩正安慰自己心里变得暖洋洋的。

  “我没事,谢谢。”安笙正要朝外走,却是又被拦住了。

  “那,这个给你。”男孩拍拍他的口袋,眉头微微皱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欺负的,告诉别人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笙看着这个正睁着大眼睛看自己的男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

  “干嘛对他这么好?”何彦不懂小孩的心思。

  这小孩是什么身份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那孩子是件衣服,戚槿拿来当被子一样盖身上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大孩子,又看见他这么安慰人,现在难免有些好奇。

  “对他好有错么?”

  他很自来熟,端了饭菜就坐到何彦身边去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仍旧立着的几个黑衣人。

  “他们真的不饿么?叔叔,你点那么多总不可能是我们几个能吃完的吧?”

  戚槿目光盯在手机上,“人孩子都说你呢?赶紧让你后面那几个木头桩子吃饭,别饿死了,我可没钱赔。”

第8章安家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96 2019.03.22 20:37

  “他是从哪来的?”何彦挥了挥手,让自己身后的人吃饭。

  “你说刀么?这骨刀是苏七给我的,当年我也从长老会偷过一批,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批里面的。”

  “吃完了还需要休息么?那人现在估计是不会来了,消息也没发。”

  “我说,你们上面的关系真弄好了么?”戚槿将双手枕在脑后,“不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吧!这就是我不喜欢的一点,所以我和伊森都经常跑国外,这边的事不怎么爱管。”

  “按理来说是没问题的。”何彦喝了口汤,“如果有问题的话也只能说内部的问题大,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让你们回来搅浑水。”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位高权重啊!”他叹了口气,“邮件是匿名来的,苏先生或许会知道,不然她是不会这么爽快的。”

  “或许。”

  “我需要你去见一个人。”何彦目光灼灼的瞧着他,“在老宅可以么?”

  “不过夜。”戚槿几乎是脱口而出。

  “成交。”

  “你还想问什么?你这眼神看得我挺肉麻的。”

  “你不是很抠门的么?这次这么爽快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我以为你见了我会将我五花大绑的沉江里去的,来之前估计咱们苏先生也是害怕我这一趟有风险吧,算了一卦,算出来的。”

  “你也有怂的时候!”

  何彦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听到的话,和十年前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想比这人实在是成熟了不少,竟然懂得顾虑是什么滋味了。

  “能不怂么?寒鸦当初是被我绑架的,那可是你亲弟弟,换作是任何人应当都会怂的吧!”

  “看在他还活得好好的,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何彦就此打住,细说起来他还真怕自己忍不住和面前的少年来个转轮游戏去赌命。

  苏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太过桀骜,很多时候在无形之中就得罪了一大群人。

  偏偏他们表现出来的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只有现在不知所踪的苏五还有眼前的人时常会心生畏惧,更像是真正的活人。

  可是这个活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若是被惹火了,何彦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我说你们两能不能吃饭啊?”良宥瞪了他一眼,“苏先生常说食不言寝不语,我们吃饭的时候你们议论什么啊?”

  “这——”

  何彦受到了惊吓,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戚槿的时候,他还是个说着不知名小语种的外乡人。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而刚见面的苏七也是如此,不然所有人也不会忽视掉进入东河的这两人。苏家的人擅长伪装,当别人注意力都放到别出去的时候,就是他们跳起来给予必杀一击的时候,这是江湖上的传闻。

  “你们苏家换口味呢?”何彦指着良宥。

  “他不是。”戚槿摇了摇头。

  他似乎是认为说的不明确又补充道,“他不是屠夫。”

  屠夫一词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多是指杀戮过重的人,不是菜场上杀猪的人而是指着手上必然会沾满鲜血的人。

  那样的人可能不是自己有多暴力,而是莫名其妙的就碰上了几条人命,后面出的事会越来越多,之后人格渐渐变态成为一名真正的刽子手。

  长老会便是称这种人为屠夫的,曾经的表小姐还有戚槿身边的寒鸦,都是这类的人。

  往些的时候在发现到这类人的足迹之后是会安排进长老会的,如果不允便会得到终生的不自由,当苏七发现何寒可能会是屠夫的时候就安排戚槿来了一场绑架。

  等到发现的时候何寒已经成了苏家的人,长老会的算盘才就此打住,否则现在的寒鸦只怕是早就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我在西边的战场上捡到的孩子,捡到的时候正睡着觉,睡的香甜,什么都不知道。”戚槿回忆着。

  “你去过西边了?“

  西边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禁忌,那里也曾经和现在的东河一般无二,只是后来才被称作为西边,因为那是一个离死亡不远的地方。

  “去过。“

  他微微一笑,脸上印着深深的酒窝看上去是一副无害的阳光少年,却也只有何彦知道这人骨子里会是何种的疯狂。

  “被忽悠去的,苏二,你懂的。“

  “咳。“何彦不自然的咳嗽一声。

  他很想说自己不懂。

  当初他也去过西边,原因就是因为好奇和苏七多说了一句话,苏二就再度让他回到了那个对他来说如同噩梦一般的地方。

  这就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都是了无人性的疯子,这辈子都只能沦为屠夫的傀儡!

  “就此打住!“何彦挥了个暂停的手势,“刚来的信息,不会来了。“

  “意料之中。“戚槿点点头。

  他抱着奶茶,眉头皱着,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呢?可别说到了东河被憋出病来了,我到时候可是不好交差的。“

  “一边去,我大哥身体好着呢!“良宥冷哼哼着一句,“你身体不好以后就不要瞎出来转悠。“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么?“鬼手皱了皱眉头一巴掌拍在他后门上,“别在这给七爷惹事。“

  “都护短。“何彦笑着,“很好,感觉像回到了从前。“

  “你还是别借古怀今了,每次这个时候总会出点乱子。“戚槿困惑的眉头忽然舒展,“以前是哪七家来着?“

  “太远了我不记得。“何彦确实是不知道。

  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东河人,就像鬼手这样被苏七挖来,他也同样是被曾经的表小姐挖来的,没人知道他来自何方,也不会刻意的去问来历。

  在墨家败落之后,苏七让他帮管着东河却不让他生事,他便在清河住了下来。

  这一守便是十年。

  “安家有么?“戚槿问着。

  以前的事他并不清楚,也没人会对他做解释,因为苏七自己也在摸索还原。

  知道这些还是多亏了苏家这些年来捡回的破烂,那些东西修修补补的,多少能还原点当年的真相。

  “安家?“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茶几上,发出节奏感十足的调子,何彦静坐着。

  过了许久,他道,“有吧,冥界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第9章找茬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75 2019.03.23 10:15

  “长老会名单里的那个安家么?“他问。

  “应当是的,造出冥界埋骨的人好像就是安家的。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戚槿晃了晃脑子。

  他还是不相信一切能来得这么巧合,前段日子伊森正在修复的东西里出现了安家,现在就能遇见一个姓安的。

  这还真是!

  无巧不成书啊!

  “以前是不是有过关于安家的什么传闻?那种歹毒的话?“戚槿掰着手指道,“说的好像是碰上安家人了就要剥开心肺来瞧瞧是不是黑色的?“

  “好像是有的。“一边的寒鸦扒着嘴里的饭道,“不是安家人,是姓安的,不管和安家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啊?“

  见戚槿正看着自己,寒鸦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道,“冥界埋骨毁了一座城,那里是安家曾经的祖宅,外界认为那是安家没看好的东西跑出来导致的。“

  “······“

  “我想出去撒尿!“良宥扯着戚槿的袖子,“你找个人陪我。“

  “多大个人了。“灰渡嘲讽道,“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长老会都敢跑去,还怕这么个小地方?“

  “小地方才蛇虫鼠蚁多,才要怕,那里全是一群快埋进土里的人。我怕他们做什么?苏先生不怕,我当然也就不怕了。“

  “挺能说的啊!“何彦呵呵乐着。

  他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戚槿竟然朝他看了过来,“你喜欢啊?“

  “没事逗着玩挺好的啊!空巢老人的苦你懂不懂?“

  “就你?“戚槿对此表示很怀疑,“良宥,这哥哥好玩么?你要不要跟他去玩几天?“

  “什么哥哥啊!他明明是叔叔,不要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我就不晓得你多大了。“

  “······“

  何彦觉得自己心很苦。

  他原先是以为这是戚槿故意给自己挖的坑,却没想到戚槿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那一瞬他懵了。

  “怎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啊?“

  “脸上没东西,心上有。“戚槿煞有其事的看着他,“只是给你提个醒,少打他注意,少给他说话。

  在鬼蜮的时候都是没人敢惹他的,小霸王一个,那张嘴太讨人厌了。“

  “我怎么就不信呢?“何彦看着他,“老实交代着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暗号?

  怎么这孩子就突然缠上我了?“

  “他喜欢你。“戚槿由衷道,“对伊森也是这样,不过伊森不大喜欢理会他。

  你越是不理会,他就越跟着你走。“戚槿望着已经关上的门道,“别随便给我们家的孩子搭讪,到时候你就甩不开这个麻烦了。不信你问问何寒我是不是在给你开玩笑就是了。“

  “嗯,有一家面馆被吃垮了,面馆老板被他卖了。“

  何寒见大哥正望着自己,知道该是时候表态了。

  “因为面馆老板是个人贩子,具体怎么做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他是从鬼蜮偷跑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个废人了,在黑煤窑里做苦工,恰巧苏先生带着他一起路过那里去办事,快死的老板认出他来了。“

  “······“

  何彦觉得心肝颤,“你还说不是屠夫?“

  “你见过屠夫这么杀人的么?况且面馆老板出事并不是因为他,到现在也还没死,只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废人。

  所以我说他跟我们不一样,因为只差一步,那人却活了。

  我们却是差着千千万万步,却有无数推手去让我们完成。

  那样的人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屠夫。“

  “嗯。“

  醉客的生意向来是很好,特别是酒水上的,因此以往的时候吧台边上都会站着四五个调酒师。

  可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了,吧台里是空空荡荡的,可是吧台前却被围了起来。

  中央站着一个身材单薄的青年,他正低着头同对面的人道歉着。

  “对,对不起。“他鞠躬道,“先生,今晚酒水免单可以么?“

  “老子是差钱的人么?“

  在青年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材微胖,脖子上盘着一条小拇指般粗细大小的黄金项链。

  上身是宽松的T恤,露出的脖口间依稀能看见里面绣着的纹身,下半身是一条沙滩热裤,脚下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在他身侧则是跟着几个不伦不类的青年,一个个像刚出了洗剪吹的理发店却忘了做发型的样子,几人头发冲天而起,颜色都各色不一。

  身侧站着的两大护发是黄毛和红毛,而身后跟着的两条尾巴则是绿毛和紫毛,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和光头这身夸张的外貌比起来仅仅是不良少年而已。

  “老板,您,您说怎么解释?“服务员劺足劲道,“这身衣服我赔行么?“

  安笙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工资,咬了咬牙。

  他想,下月他又得多省点了。

  要不干脆去更偏远一点的城中村租房吧!

  “赔?“光头冷冷笑着,将手中的烟灰熄灭,“怎么赔,我这可是牌子货,你一杯杂酒就这样倒在我身上。

  你赔的起么?“

  “我,我赔得起。“安笙点点头。

  醉客向来有着谁惹事谁抗雷的传统,今天怪他倒霉吧,不知怎么就冲撞了眼前这位邪神。

  明着是自己撞上来的,可是安笙却也只能吃哑巴亏。

  赔钱就赔钱吧!

  工作还在就行。

  他就怕自己换工作了,这伙人还能找到别的地方去。

  不要落单,不要落单,不要落单。

  公交车上老头的话再度响在脑海里,这也算是落单么?

  生意太忙了,吧台上的人也在忙着端酒水,他只是见这没人刚刚走过来而已。

  落单,原来是不要让自己一个人的意思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鞠躬。

  “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就现在提,大家都在这看着,我也好兑现。“

  光头似乎也是没料到这人看上去一副老实软弱的样子,却不知道是个会说话的硬茬。

  他不能让自己下不来台。

  “提?“光头一拳挥了上去,“我给你提?你配么?“

  前后说话语无伦次,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明白这是来故意找麻烦的。

  安笙扶着吧台的桌子才堪堪站住,他现在头有点晕,他被打蒙了,“先生,您现在可以说。“

  

第10章陆寻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90 2019.03.24 15:32

  “说什么?”黄毛将吧台上的红酒瓶递给光头,“豹爷,给。”

  光头似乎还很得意自己这个威猛的名号,“你给我说说说什么啊?啊?”

  “哗啦!”

  是玻璃落地的声音,安笙的头被砸了,酒水将衣服浸湿。

  他忍着不适继续赔礼道,“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

  “老子没要求,就是不爽,你还想怎么样?”

  “......”

  安笙人微言轻,眼睛被玻璃渣划了道浅浅的口子,血水混着红酒流了进去,他想用手去擦却觉得这样是对对面人的不尊重。

  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恶人,对于迎客的地方来说,他都必须降低姿态。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花姐总算是众星捧月般的来了,安笙看了她一眼,悬着的心也安放了些许。

  只是看花姐这神色,他也是知道此事的事情了了自己怕是要赔钱不少了。

  “小安啊,你怎么搞的啊!怎么惹客人生气了?”

  “对不起。”他只好继续配合的道歉!

  “你他/妈就会说对不起是吧?”光头随意的拿起吧台上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飞踹了他一脚。

  “去,去叫保安!”

  花姐对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一声,那人跑远了,而光头却是一脸色眯眯的瞧着她。

  “怎么,这就怕了啊!”光头哼唧一声,“也不想想我们进来多久了,我听说醉客的生意很好,却不知道原来待着的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啊,三俩下的就不省人事了。”

  “你到底是谁?”

  花姐是个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江湖了,见过的人何其多,见这人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也知道多半是故意上门来找事的。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竞争对手派来的人,这次倒是苦了安笙这小子,被撞到枪口上了。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光头一脸严肃,抓着安笙将他头抵在吧台上,从黄毛手中将相片接了过来,“这人你认识么?”

  那张照片上有两人,背景是M大的樱花林,出现正脸的人是安笙,而侧脸则是楚瑜。

  这正是当初安笙去M大找朋友的时候和楚瑜偶遇上的那一刻,单从照片上看楚瑜好像是不知道正有人拍照,他的脸还有点糊,而安笙是正脸就比较清晰了。

  难怪这伙人会找上自己的,原来是这么个渊源。

  “这是我?”他不可置信的指着上面的人,手指在上面按下一个血手印。

  如果楚瑜现在在这,安笙是会毫不迟疑的说出他来的,可是楚瑜是自己的室友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

  若是他说出这话来,安笙觉得这伙人定然会堵到他家门口去的,房子是他租的,到时候出了问题房东找的也是他,对他百害无一利。

  只要忍忍,对,只要现在忍忍。

  打死也不说出来楚瑜在哪,这伙人找不到,也就不会再为难他了。

  “我问你只有半张脸出现的那人在哪?”

  “我不认识。”安笙摇着头,“我真的不认识,我当时是去找我朋友的。M大那么多人,这个人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还是个硬骨头啊!”紫毛人叹了一声,抡起酒瓶就朝着他头上砸去,完了还将碎了的瓶口抵在他胳膊上,“我们大哥找了他好久,不然怎么会找上你?你当你是谁啊?”

  “几位,我,咳咳,我真不知道。”

  额头上的血越来越多,他的头越发的沉,可偏偏胳膊上的玻璃却让他因为疼痛而越发的清醒。

  “真不知道?”光头的手拍在他脸上。

  安笙觉着自己快要睡着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就会这样死去。

  “哟,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来人西装革履的,像是刚从公司出来就朝这边赶来的,身后还跟着一拿着公文包的助理,助理也是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是能打架的。

  “这不是陆公子么?”光头似乎是认识陆寻的。

  只是,陆寻不记得自己印象里有这人的影子。

  他朝身后助理看了看,助理也是皱着眉头,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光头是谁。

  “陆公子不知道咱们这些人也是很正常的。”他道,“我劝陆公子还是别脏了自己的手,陆家最近不好过。

  陆公子还是回公司继续忙吧!这里也没您什么事?”

  “好歹我也是入股了,算半个老板的人呐!你们在我场子里闹事还不让我去说,这算什么?”

  “哟,原来陆家也投资这种小地方啊!”绿毛小声嘀咕一声,“我们家豹爷说了,陆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老爷子应当还不知道陆少爷常混在这种地方的吧?”

  绿毛挑衅的将酒瓶玩儿似的砸向安笙,安笙先前是没想反抗礼数周到了,而现在却是想反抗身体却是不行了,只能眼看着那酒瓶砸着自己肩头却无能为力。

  酒吧里原先还有些看热闹的人,现在也因为这事闹的有点大了,怕惹上麻烦都赶忙逃走了。

  只是不知何时却进了个小孩子,那孩子催促着身后的人。

  “你看看,我就说他容易被欺负吧!这才多久啊!就这样了。”

  “刚才那人?”有人喝道。

  “可不是,你快点,再晚他就没命了。”

  本来距离就比较近,戚槿不大愿意招摇所以一直在包间里待着,现在却是良宥出来上厕所的功夫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说起来这还是就在他包间外面发生的事,奈何包间隔音效果太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这没你事。”

  陆寻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进来的,正要对他后面跟着的大人说道几句,就瞧见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还挺多的,而且各个看上去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那些人的精气神和这光头身上的草莽气质完全不同,好像都是练过的,那走路的气势也有点特别。

  “怎么没我事?”

  良宥不理他,朝着陆寻一个白眼,“叔叔,我知道你要说我年纪小不能来这。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那你怎么还来这啊!

  还不是没人要,只能来这里找乐子。”

  “......”陆寻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败的这么惨。

  “可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有很多人喜欢的。是吧!安哥哥。”

  

第11章傻子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90 2019.03.25 12:03

  安笙眼花却也瞧见有个孩子正朝自己这边凑过来,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气,“别过来。你走开!”

  “哦!你现在还有力气是吧?”

  光头力气用的大了些,他推开黄毛自己按着他肩上的玻璃瓶口使劲往里扎着。

  紫毛最先见到的是良宥这么个小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就想要去抓却是被身边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拦着了。

  “谁让你碰他的?”鬼手摘下了墨镜。

  他左眼眼角因为受伤而留下一条斜长的疤痕,严肃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可怕,两张脸的不对称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厉色。

  “大个子,你总算有点用处了。”小孩抱臂站在他身边,“你都不知道他们刚才怎么欺负人的。”

  戚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安笙的眼神迷惑的朝他看来,这个人似乎是认识的,但是他不知道他是谁了。

  “安笙!还能走么?能走就过来!”

  戚槿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识。

  “我说你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彦公子也作壁上观。

  这种小打小闹的事他见得多了,没必要每件事都去搭理,这种人他一般是不屑于理会的。

  要不是良宥跑进去喊戚槿出来,他也是不愿意掺和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戚槿竟然听得进去一个孩子的话。

  这算什么回事?现世报么?环环相扣?

  “你们是什么人?”

  光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戚槿,先前是不怀好意可是在见到他身后那些严肃的黑衣人的时候却是没敢再不怀好意了。

  “对,你在用力点。”戚槿的语气很平静,他看着扎到安笙胳膊上的玻璃,“这样我就有理由了。”

  “我说七爷啊!”何彦叹了一句,“后辈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你瞎掺和干嘛呢?这可不是你风格啊!”

  “道歉嘛!得有诚意。”戚槿漫不经心道,“没看那小子喜欢他,都跑过去了。鬼手,还愣着干嘛?”

  “你们干什么?”黄毛不服气的看着,“不能把他带走,我们有事找他。”

  戚槿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算是带了墨镜,没人能见到他真正的面目,可是黄毛也觉得只一对视心上就像被刀子扎了一样的疼。

  “我也有事找他。”戚槿道,“安笙,自己走过来。”

  安笙瞧了他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人的声音是那样的蛊惑,鬼手打掉光头想要按住他的手。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我保管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鬼手那张不对称的脸本就看着让人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现在说话又这样冷冰冰的,再加上他以前所从事的职业所带来的狠戾,光头心慌了。

  “七爷?”

  他好像记起这个人是谁了,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还有他不是在被人打么?为什么?

  他头疼。

  鬼手站在他身边,戚槿看着,他没能上手去扶,只好看着安笙跌跌撞撞的扫着地上的玻璃渣蹿过去。

  “鬼手,你的本行啊!”戚槿接过朝自己怀里倒的人,“看明白了?”

  “明白了。”他话音一落忽然朝着身后飞起一脚,“嘭”的一声巨响光头已经被踹出了老远。

  “啊!”光头因为疼痛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看着自己流血的腿嘴里大声喊着。

  “你,你们是谁?”黄毛在洗剪吹四人组里多少算是镇定点的,见到自己大哥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也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啧啧啧。”何彦没眼看的转过身去用手挡着自己半张脸,“年纪轻轻的,怎么火气这么旺啊!七爷啊!你平时就是这么玩的啊!”

  “跟七爷什么关系啊!”鬼手嫌脏似的拍着自己手,“彦公子,我都快奔三了,不年轻了。

  要不是你还在这,我也用不着像现在这么顾忌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垃圾!”

  “......”

  良宥跟在戚槿身边,“你要把他们带过去问话么?我看安哥哥好像伤得很严重的。”

  “那你想问么?”戚槿对这孩子好像很宽容。

  “想。他们说有事情要问,我没事做,想知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问的,偏要打人。”

  “灰渡。”七爷发话了,灰渡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彦公子,借几个人怎么样?”灰渡深吸一口气想好了措辞,“他脾气收敛了,不会出大问题的。”

  何彦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只可惜寒鸦没跟出来,不然他还能有个军师问叨一二。

  “行吧行吧!你们几个帮忙去。”他妥协了。

  人现在是七爷,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惹事的毛头小子了,下手应当是有分寸的。

  “等等。”

  戚槿先走的,人都快要进包厢了,陆寻一直处在傻眼的阶段。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那人是安笙,安笙快要被带走了。

  “有事?”戚槿不耐烦的看着他,陆家的人现在还真不是认识的时候。

  “没,他,他还是去医院比较好。”陆寻被挡在黑衣人的外围,眼里有着些许的担忧。

  “陆寻!”戚槿饶有趣味的叫着他的名字,“陆家最小的儿子是吧?呵,你们陆家的事现在应当还很乱吧。有这个闲心在这种地方,我还是劝小公子多去考虑一下陆家的以后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陆寻呢?

  先是那光头,现在是这看起来有点病秧子像却很有背景的人。

  东河最近怎么呢?

  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奇怪的人?

  “我是什么人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是先管好陆家的生意吧!”

  “七爷。”何彦叹了一声,眼神不断的瞟在安笙血糊糊的身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那里——”

  “衣裳我会换掉的,不会带血,老宅的规矩我比你清楚。”

  “嗯。”见他心里知道,何彦就放心了。

  “陆公子还是请回吧!”何彦微微笑着,这人很有气质笑起来总是让人不好拒绝。

  陆寻就因为一句话而被堵住了嗓子,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呆呆的站在包间门口。

  没想到的是跟在那人身后的助理没过两分钟就开门出来了。

  “您好,我刚才听说您是这的股东?我看这也挺乱的,咱们先算一下账吧!

  安先生是我们七爷的朋友,希望陆总不要因为今天的事而体罚员工,损坏了多少,我们会照赔。

  这张卡没有密码,您可以先预算一下损失,我们会立刻结清。

  谢谢。”

  “......”

  这一刻陆寻觉得自己站错了地方,好歹也是公司的总裁,现在看上去像是求财的傻子了。

  

第12章清洗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90 2019.03.26 10:32

  “你飞去的啊!”戚槿看着自己面前的行李箱道,“这么快就拿来呢?”

  “跟着人走的另一条路,快些。”

  “嗯。”戚槿见安笙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你怕疼么?”

  安笙现在不大清醒,再加上这包厢里的光线太暗,他看见的都是模糊的影子,就连戚槿那张白的跟墙灰似的脸他也看成了鬼怪,害怕得缩在一团。

  “你要不要把灯开亮一点?”何彦在一边看得都着急。

  别人做手术什么的都要看的清楚,这家人跟瞎子似的在身上动刀子偏偏喜欢在暗处,特别是自己面前这人还带着个墨镜,他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看清楚。

  “刀子在我手上,伤口在他身上,彦公子这是怕个什么?”

  “......”何彦哑口无言。

  他就是害怕了,当初在西边被蛇咬了他不知道,苏二也就是这样半夜三更拿把刀子往他腿上戳。

  那时他还以为苏二因为吃醋的事,要杀自己灭口的,现在想来他都还在后怕。

  这家人就是个神经病!

  明明都是捡来的,却很意外的都有相同的特性。

  有谁会半夜三更带墨镜不开灯就做手术的,不然医院的无影灯是干嘛发明的?

  “还在想当年的事情啊!”戚槿将试管吸满了药水,让安笙侧躺在自己身上撑着他眼皮道,“有点疼,别动啊!”

  “嗯。”安笙见到他手上的白手套点点头,“好。”

  “对,疼就抓着我的手。”

  一管药水用完了,安笙也将嘴唇从白咬到了红,寒鸦见了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细小的钢棒来塞进了他嘴里。

  “我勒个去,苏先生从哪来的,咱们从来不用这玩意的,都是忍忍就过去了。这药箱里怎么还有这个啊?”

  鬼手瞧见了很是纳闷,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么几个守我这干嘛?该干嘛干嘛去啊!小不点,不是你说你要问的么,挡我光了。”

  “哦。”几人闲的没事的一人蹲在两个面前,像看星星似的打量着面前的猿人。

  “我还以为你不要光的。”

  “我也以为我不要的。”戚槿叹了一声,“寒鸦,你过去干嘛?回答,脱/裤子!”

  “啊?”

  和寒鸦的诧异不同,何彦直接站了起来。“七爷,你想干嘛?”

  “你紧张什么?他有的我难道没有,我真要看还用得着你现在着急?不就是让他帮忙脱个裤子么?你用得着这么心急么?”

  “我,咳咳。”何彦讪讪的咳嗽几声,“我还以为——”

  “别把你们当初纸醉金迷那套想在我身上,不晓得苏家人冷血么?玩过的都是死人。”

  “那可不一定。”他吃着桌上的果盘道,“我看你怕是要对眼前这个动心了,没事,苏先生那哥哥帮你打掩护。”

  “一边去。”想到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出门的时候她还给我说我桃花要来了。

  我当初就觉得是扯淡,现在看见这小子倒是有点动心了。

  看上去还挺听话的,胆子小,也不是那种爱惹事的。”

  “你最好还是不要。”何彦中心劝告着,“一辈子一个人谁也不祸害最好,真的。”

  “真的么?”

  可能是药水的作用才给安笙洗完眼睛他就已经昏睡过去了,戚槿看着他的脸将他被酒水染了一身的衬衣解开了,他在梦中呻吟几声,终是没能醒来。

  “你这话还是留着骗你自己吧!一个人,呵,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给我点面子行么?”何彦讪讪道,“这么多人听着呢?”

  “没关系,他们懂什么,是吧,小李?”

  戚槿笑看着刚刚进来的秘书,秘书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是应和道,“七爷说的对。”

  “瞧瞧!”

  “你别打趣我了,他怎么办?”何彦始终还是担心他手上的人会坏点事。

  “药效过去了就醒了,很快的,你就算不信我,也总该相信一下伊森弄出来的那些鬼玩意吧?

  这世上有哪个能像他一样弄出那些玩意来的?好药啊!”

  “行了行了,别打广告了,我知道你药好。

  我是说你给人治了就打算扔这里不管的?”

  “好人做打底!怎么可能不管。”寒鸦道,“大哥只怕是闲太久,跟社会脱轨了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不要。”

  沙哑的嗓音突然喊出这一声来有点突兀,寒鸦的手僵在原地。

  “我剪了一半发现好像剪短了就是想给他把裤子脱了,我这还没碰上,他不让——”

  寒鸦很无语的看着,安笙的手挡在那还有一截连在整体裤子上的裤腿,不让剪了。

  睡梦中的人眉头还皱着,手按的很紧,寒鸦没办法,只好在一旁看着。

  “那个——”戚槿深吸一口气,“彦公子,你们以前混这种场多的,他这样的是不是以前被人碰过?”

  “我怎么知道?”彦公子匪夷所思的看着他,“我又不碰男人!”

  他气不过,吃了几口水果道,“七爷,你这是侮辱我人格知道么?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跟个傻子似的在这等了十年,你问我后悔不我还能接受。

  你现在问我这个,我,我——”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我,现在真想打爆你的头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别别别,我信。”戚槿摆摆手,“你剪上衣袖子吧!”

  “哦。”寒鸦认命的蹲在边上小声嘀咕道,“上衣要是——”

  “应该没那么矫情。”戚槿一边脱外套一边道,“你们那边几个装哑巴么?人是你们带进来的,想问什么就快些,别我要走了还说没玩够。”

  “咳咳。”良宥轻了轻嗓子,小大人似的站在光头面前。

  光头疼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了,他流了会眼泪,现在正咬着牙一字也不说,而那四个“彩虹”现在已经被何彦的黑衣人压到另一边了。

  “小李,他们没说叫警/察吧?”戚槿让安笙枕在自己身上,将衣服盖了上去。“叫了以后做事可能会有点麻烦的,我来这边的事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没有。”小李道,“对他们也有风险是,私聊比较好。”

  “那就好。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大懂,哪天有空我去你们那坐坐,给我讲讲吧!当是现场教学。”

第14章照片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69 2019.03.28 22:26

  “以后捂裆,别捂大腿。男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的,长的跟个女孩似的,你没吃饭啊!”

  “跟个纸片人样的,才不是女孩。”

  良宥偏着头看过来,那边现在在理头,清一色被改造后的标准发型。

  “哥哥,你看!人家都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这是最大的惩罚了对不对?”

  “......”戚槿不语但还是跟着点了头。

  “大光头怎么办啊?”

  “我看啊!这背后指不定什么人在撑腰呢?”灰渡嘴上念叨着,眼睛一直瞅着人腿。

  “以后离伊森远点,一个个的现在都不正常了。”戚槿深吸一口气,“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就是个疯子,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的。”

  “我知道。”灰渡道,“不是见七爷一个人成群结伴的,他永远只有一个人,苏先生和二少也不怎么爱搭理他么?

  我们还不是见他可怜才时常跟他说话的。”

  “......”何彦听着静默不语。

  谁都可能孤单,唯独伊森不会。

  这个人已经和常人的思维不一样了,若非是时常和苏七有所接触,现在绝对是反人类的一把手。

  也不知道伊森听见这群小子这么议论他之后,是该哭还是该笑。

  “说说吧,谁的人?初来乍到的,我们也好去认识认识,免得得罪了一方土地神?”戚槿笑着,“你要是不说,我可以去查的。到那个时候可就没意思了。”

  “我不说。”光头老大死咬着牙,“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指不定因为害怕还想着灭口了。”

  “那说说是怎样的人,如何?”

  “你们惹不起。”光头低着头只是瞅了一眼戚槿就赶忙将头低下了,他害怕这个年轻人。

  原先戚槿刚出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以为这是哪家打肿脸出来充胖子的阔少,后来见到他身边的人,还有这两当事人不屑的态度,他知道自己这回定然是惹上大麻烦了。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戚槿不疾不徐的说。

  他瞧见光头眼下闪烁的光那是害怕了,这类人无非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像靠着自己身上的这人一副没长开的样子怎么沉默都会是被人欺负的,他这样的人一身的戾气是怎么都舍不掉了越沉默就越给人一种压抑的错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不,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谁呢?”

  “不,不清楚。”

  “那你觉得他是谁呢?”戚槿指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你们之前认识么?”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打他呢?”

  光头沉默了,黄毛终究是个孩子,到了现在还想硬撑着一口气说说江湖的义气。

  “我们找人他说不认识。”

  “哦。”戚槿点点头,将搭在安笙眼睛上的手拿开,他问,“你认识他们要找的人么?”

  安笙疑惑的看着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他的视线瞟到寒鸦正给他上药的手。

  “我......”

  他不明白。

  他眨着眼睛,惶恐的看着光头,露出一丝怯意,眼睛再度被覆上了。

  “说啊!认识么?”戚槿手轻轻拍在他手上,像是一记定海神针。“儿子,爹可是等着给你做主的。”

  “七爷,你,你别开玩笑。”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我,我不认识。”

  “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他给你说了不认识了么?”

  “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打他呢?”

  “他认识。”黄毛不服气的叫嚷着,被身边的红毛拽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认识呢?”

  戚槿手指攥着小李刚刚捡进来的玻璃瓶口,上面的血迹还在,一切都像刚才那般。

  “我不知道。”黄毛被那双眼睛看的心肝胆颤,头快要埋进瓷砖里,现在更是不敢再说话了。

  “你们调查过他?”

  “没有。”

  “没有,那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呢?难不成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人家问你你认不认识谁谁谁,你说不认识,人家就可以随便打你了么?”

  “那不一样。”黄毛心急了。

  “怎么不一样,你说说?”

  “就是不一样。”他小声嘀咕,“有照片。”

  “照片呢?小李去找找看照片在哪。”

  “在,在这。”黄毛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出来,“就,就是这个。”

  那张照片还好是塑封的,上面沾了一层的酒水与血液混合物,小李用纸巾擦了一会才递给戚槿。

  “就是这个么?”戚槿将照片飞给何彦,他无奈的笑着,“你看看。”

  “我倒是觉得这找的就是你怀里的那个。”何彦道,“照片哪来的?这么业余啊!那个,安什么?”

  “安笙。”安笙小声应着。

  “你这是在M大吧?长的这么秀气,应该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有女孩子追么?”

  “彦公子......”

  戚槿偏头有气无力的看着他。

  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没,没有。”安笙回答。

  “你看看,你儿子都说没有了,你急什么啊!

  你放心好白菜要是被猪给拱了,哥哥帮你把猪杀了炖白菜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戚槿板着脸,周身的寒气更甚,屋内又压抑了几分。

  只是有人完全感受不到这个压抑,比如说良宥。

  “你们继续玩,我出去撒个尿,顺便看看鬼手自闭没!”

  “这小子!”何彦挠着头,“真是个麻烦啊!”

  “是个麻烦。”

  “照片哪来的?”何彦横躺在沙发上,那双眼睛恨不得将照片上的人看出个洞来。

  没人理他又继续,“大金链子,怎么称呼啊?”

  “道上人称豹子爷。”

  “哦!”何彦点点头,了然道,“看场子的啊!看样子手气还是不错的啊!”

  “......”戚槿今天说的话已经是这个星期以来最多的一次了,他渴了,又从桌上拿了水果。

  “七爷,我,我还没吃完。”

  “哦。”戚槿自己吃去了。

  “刚给我说话的那个,谁啊!良宥那小子也是,清一色的光头,认人都不方便了。”

  “黄毛。”戚槿闭着眼睛道。

  “黄毛,给你个机会,要是让豹子爷说出后面的人是谁。我今天就不找你麻烦了。”

  黄毛看着戚槿似乎是在考虑,见此何彦又加了把火。“这儿都是我的人,他不管这事,七爷就一看热闹的,就算他要找你麻烦我也帮你说情。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

  你们豹子爷这双腿啊,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他现在腿都没知觉不知道疼了。

  这辈子也是翻不起什么大浪了,跟着这样的人还会有出路么?

  自己好好想想。”

第15章红毛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37 2019.03.29 12:52

  何彦静静的看着,这些挑拨以前他没少经历,唯有一人将他挑拨成功了。

  那人是苏七,也因此他当年虽恨苏家却还是留下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个预言中的日子好像是不会来到了,他反倒释怀了。

  现在不会有恨,也不会有爱,只是静静的看戏。

  生活的调剂很多,但这种同样的戏码发生在不同人身上时,却是一番别有的滋味。

  “他说的对,我就是一客人,不管这事。”

  戚槿摘了眼睛上的墨镜给安笙带上,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当然,等会我要是心情不好了就难说了。

  前几天在路上差点死了,我现在很困,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我说,我知道一点。”

  红毛应声而出,他害怕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说的一切都没错。

  良禽择木而栖,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首先,你得清楚说假话的下场。”灰渡玩着手里的刀子,刀子寒光阵阵,时不时就晃在他脸上,“明白?”

  “明白。”红毛道,“我,我知道的不多,就是一个叫,叫——”

  “你敢说。”光头喝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啊?做人老大得为下面人考虑,像人七爷那边啊!

  我要是哪天心烦把他们一起绑了,说让杀了七爷才能出去,保管没一个敢说不的。

  你信不信?”

  戚槿没说话,反倒是安笙不安的用手指戳了戳他。

  见无人应声,何彦疯了。

  “小李!关门,围起来。”

  “是。”小李眉头微皱却还是执行了。

  “呵呵呵。”戚槿没睁开眼睛,只是一边鼓掌一边道,“外面还两个,一起抓进来。”

  “哦,是哦,我忘了。出去抓人。”

  两方瞬间就剑拔弩张,被困的五个光头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说话的应当是被称作七爷的年轻人,而另一位掌权的则是彦公子。

  先前这两人还说好说话,现在居然一瞬间的功夫就成了仇敌。

  这他们看不懂啊!

  门开了,又关了。

  两个保镖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小李也朝戚槿走了过来,安笙紧张的往后退着。

  屋内的光线差,带着墨镜已经阻拦了他一部分的视力,可依然能看见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的一个体型偏瘦的西装男。

  “别怕。”戚槿轻声安慰一句。

  “你去M大是什么时候?”他似乎一点害怕的心思都没有,将自己手里的凶器朝着何彦扔去。

  “一年前吧!”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这七爷还问自己这个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想着怎么逃跑么?

  “有什么人一起跟着么?”

  “没,没了。”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啊?”何彦接了碎玻璃瓶口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这是绑架绑票知道么?”

  “知道。”戚槿身体很诚实的继续吃着果盘里的水果,“要杀我,也得做个饱死鬼吧!”

  “对啊!都上路了还不让吃饱,没天理啊!”

  灰渡和寒鸦同几个光头蹲在一块,磕着瓜子。

  灰渡道,“彦公子您弟弟是亲的,不舍得杀。他本来就是屠夫,你肯定也是不会让他沾血的。

  这活我接了,等他吃饱了我动手。”

  “七爷你上哪找的一群泼皮破落户!”何彦哭惨的装作失手,手里的瓶口就飞出去了。

  “啊!”光头男本就靠墙横摊在地上了,现在这瓶口不知是否巧合扎进了他大腿。

  “一报还一报,还的有点轻了。”何彦叹了口气,“红毛看见了么?他不让你说,你可以这样让他说知道么?”

  戚槿继续瞎着,将头偏向那边不大理解。

  “放心,没那么巧合又出现一个屠夫的。”

  安笙松了口气,这两人的口气看起来不像是临时倒戈,更像是闹着玩的。只是刚才出门去的两保镖是干嘛去的?

  他糊涂了。

  “他们叫那个人莎奴,有点像外国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红毛终于是说了。

  “你这样不守道义,不讲规矩。”

  “道义?”戚槿冷哼一声,“什么是道义?规矩,又什么是规矩?

  人鬼手刚才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想必你们也是进去过的吧!一辈子做这种以大欺小、以恶欺善的事就是道义?

  还有什么规矩啊!都是用来破的,而不是遵守的。

  懂么?

  话说你一直守着道,不知道豹子爷是哪条道上的?”

  “你不是知道了么?”

  “清河的道我知道,东河的我还真不清楚。从前清河墨家为道,现在不也不在了么?一个小小的莎奴值得你这么卖命么?

  莎奴是哪条道上的?豹子爷科普科普,我们也好去瞧瞧。”

  “你们得罪不起。”

  “莎奴和墨家相比呢?”戚槿陡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寒光一闪,刹那间豹子爷脸色惨白一片。

  他颤抖着,不想和这人对视,头却不由自主的抬着,眼睛直勾勾的看来。

  他将舌头咬出血来,总算是说出话来了。

  “总有一天,会,会强过,过墨家的。”

  之后,他头痛得快要裂开,青年不屑的声音传进他脑海。

  “你走道,我走桥。”

  “你还真敢说啊!”何彦踮着脚,“我记得你以前是最不喜欢这话的。”

  “当你被许多人称为神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样的恶神还是善鬼,习惯了你就会觉得这句话是最高的一句评价了。

  虽然,没人会知道你的名字,是吧,红毛。”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你那两个保镖给我把人找回来没有。没的话我就真回去睡觉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这么抱着他出去的,你们谁脱衣服自己商量好。”

  “找你的人。”

  “我是七爷,我的人要体面,请对我尊重一点好么?”

  “七爷,我,我......”红毛在说完之后正害怕着。

  红毛一直没能看明白这人到底对光头做了什么,会让他这样害怕,现在就算是睡过去了也还是紧攥着拳头咬着牙一脸的惊恐。

  他现在害怕极了,庆幸着还好自己说出来了,不然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大事来的。

  戚槿斜睨着他慢腾腾道,“我都知道,不用说。”

第16章朋友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11 2019.03.29 13:06

  “谢七爷。”红毛感激涕零。

  “走吧,没你事了。”

  “谢谢。”

  “记住,今天的事不能往外说。”他提醒道,“不然无论你在哪,我都是能找到你的。”

  “知道了。”

  “干嘛对人那么好啊!”何彦幽幽/道,“剩下几个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啊?”

  “等你的人抓我的人进来啊?我等着看他们怎么杀我啊!”

  “不是给你开玩笑的么?”何彦讪讪笑着,“你还真当真了,小时候我哪次不是这么吓唬你的。我也没见你当真过啊!”

  “你别忘了我是怎样长大的,在苏二手下讨日子这些话他都说过的,你觉得他最后放了我么?”

  “疯子!”何彦吐了口浊气,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问题。

  他不想一言不合,就死在这个人手里。

  他手下带来的这些人还不够戚槿手下几个人玩的,就别提能对付得了戚槿了。

  “安笙,你家附近长期有陌生人出没么?”他换了个谈话目标。

  “没,没有吧!”

  “一年前有人么?”

  “没有。”安笙很肯定,“一年前,我搬家是因为钱不够,才,才搬的。”

  “没事了。”

  “谁盯我?”他惶恐道。

  这些人不是好惹的他听了这么久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也很相信这群人是不会害自己的,没有哪个恶人出手前是会讲那么多大道理的。

  平心而论,他更相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大善人,都是好人。

  他相信他们能说出这话,一定是有一定判断的。

  “那就得问问莎奴是从哪得来的这照片了,拍下这张照片的人真正的目标是你,旁边脸糊了的只是顺带的。”

  安笙听得他危言耸听,很是害怕的将身体缩成一团。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无权无势的,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市民而已,怎么可能有人会盯上他呢?

  “你说会不会是——”何彦没继续往下说。

  那是一个强词夺理的组织,看上的东西没理由会拖那么久还不动手的,不然被苏七这穷要饭的捡去了,他们到时候就该哭了。

  “你家里真的没什么人了么?”戚槿再度问道。

  安笙莫名其妙,“没了啊。”

  这个问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七爷刚才是问过一遍的,只是现在为什么又开始问了呢?

  “真没了?”

  “没了。”

  “行,我知道了。你今天跟我回家吧?”

  “啊?”

  安笙潜意识认为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这伙人虽然救了他,但是他对他们的底细一点都不了解。

  “七爷打算回哪里去?”灰渡听这话之后当下问了出来。

  “先去老宅,再去小宛楼住一晚上。你们要做什么自己安排,车给你们,先休息两天,等那人联系上彦公子了再说。”

  “好。”

  “七爷,我,我自己能回去的。”

  安笙想要起来,不知是否是药效的作用,他头开始晕了。

  “他这没事吧?”

  何彦现在看见有人因为苏家药的原因而开始产生一系列生理反应的时候,他的肉就会一阵疼,那都是钱啊!他在墨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换了这么点药,很快就消散在身体里了。

  “没事。身体越差的人反应得越慢,要是鬼手刚一下去估计也就醒来几分钟的时候,他这勉强算个正常人。”

  “勉强!”何彦笑,“你可得快些把他养得正常啊!不然这人就没用了。要不是有你这些药养着,估计去了一般的医院,他这手还真得废。”

  “我们回来了。”

  “哇,这个人怎么晕过去的啊!”良宥蹦跶着两条腿,扫了一眼地上的光头又看看边上蹲着的三个,“还有一个了,怎么不见了?你们四个可以凑一桌牌了啊!”

  “衣服。”鬼手放在了沙发上,又将行李箱拽了起来。

  “我抱你到沙发后面去,你自己把裤子脱了然后穿这个,你这一身的湿,应该还能站稳吧!”

  “能。”现在虽然有些晕,但他至少还能看清楚东西,仅剩下的一只手也能动。

  “做这么亲密的事,难免有些膈应。”他将棉袄给安笙披上,抱着他到了沙发背面靠着,而后自己躺回去反手揽着他的腰。“你现在迟早要晕的,等会药性就上来了,你快些。”

  “好的,谢,谢七爷。”

  “黄毛,想不想出去?”

  黄毛早就被吓得不敢吭声了,当戚槿问他的时候他只是麻木的抬眼看着他,并不说话。

  “我再问一遍,你们以前是不是调查过我身后这个人?”戚槿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吃了最后一块水果。

  “没有,准备调查的。”紫毛说着。

  “又没让你说话,你说什么说!”鬼手火气消了不少,现在不踹人了,改成拍人头了,却也能听到脑瓜子砰砰砰的响。

  “行了行了。”何彦摆了摆手,“鬼手别弄,我这心被你弄得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你在拍西瓜。”

  “......”鬼手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手,“彦公子,我这是天生神力,我一般都用脚,手还没开发,不好意思啊!”

  紫毛被敲得头都要炸了,不敢说话的闭上了嘴。

  “你出去吧!以后出调查结果的时候别忘了加上一句,安笙是七爷的朋友,明白?”

  “明白,明白。大哥再见。”紫毛逃也似的跑了,像是有恶鬼在身后追似的,出门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啃屎。

  “大哥。”戚槿若有所思的咀嚼着两字,“彦公子,我记得以前你好像是大哥哦!”

  “不做大哥好多年。”何彦撇过头不想理会这话。

  “好了么?”

  “快了,马上。”

  安笙紧张回着,他明显感觉到腰上的力度加重了,紧接着就倒在了一个人怀里。

  他站在沙发上,青年扫了他身上的衣服一眼,那棉袍他穿在身上已经到脚脖子了,脚上踩着的劣质皮鞋上挂着他刚脱掉的西裤。

  “我——”他紧张看着戚槿想着自己应该没哪地方露了。

  “有脚臭么?”

  “啊?”安笙愕然,“没,没啊。”

  “啊!”他扶着戚槿的肩,那人已经弯下腰将他鞋袜脱了。

  “都打湿了也不早说,还流血了。”

  “嘶!”安笙抱着他胳膊倒抽了口凉气,袜子连着少许皮肉一起被扯下的感觉不好受。

  “这个给。”鬼手身手利索将创可贴扔了过来,“我刚没用完的,还有药。”

  “谢谢。”安笙不好意思道。

  “你要谢就对自己好点,我要是不给你扒干净了,都不晓得你受了哪些伤。”

  “嗯。”

  “你确定要带他去?没别处有伤了吧?”何彦见这状况心下的不安更加严重了。

第17章眼瞎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15 2019.03.30 14:45

  “没了。”戚槿叹气,“血的味道不重,好像就这么一处。内伤不要紧回去慢慢看,外伤去了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你知道规矩就好。”

  “好像当初坏规矩的是你不是我。”他怼道,“你就安心好了,你们家老头子都不敢待的地方,我是绝不会住宿的。

  万一出现什么差错,我的大事就要耽误了。

  山精鬼怪作妖太多,根本就管不过来,有时间等九姨回来了,找她给你们家老宅子看看。

  捉捉鬼怎么样?你要觉得行,我马上给苏先生去说。”

  “不了不了,你们苏家人我请不来。”何彦连忙摆手,“特别是像苏九这种不爱说话的,我怕又是一头老虎。”

  “苏七说她会是蝎子蜈蚣毒蛇,不是老虎和狼。”

  “咳。”何彦呛着了,“有区别么?反正都不是人。”

  “这才是重点,我说的没错吧?”

  “算是的。”何彦松了口气。

  他难得没生气,真的和当年莽撞的毛头小子不同了。

  “你们两个还想怎么着呢?”戚槿依旧还蹲着的两个光头道,“我们可是要走了呢!”

  “大,大哥饶命。”绿毛小声道。

  “没听人彦公子说么?不做大哥好多年,还叫大哥啊!

  你这头发还真理对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竟然染了一头绿,剔的好啊!”

  “是,是,彦公子,七爷。”

  他微微抬头看着戚槿,想要记住这张脸,却听到身边有人说,“这些小算盘还是别打了。”

  “那你说怎么办吧,鬼手。”

  何彦对这人很用好感,可能是对曾经的回忆,虽然看不上他那一手的蛮力,但在语言上却是分外的尊重。

  “还能怎么办?这么脏,总要人打扫的,他们俩收拾呗!”

  “小李。”

  “给。”小李扔了一张卡道,“没密码,打扫完了之后带着你们老大该截肢的截肢,该做手术的手术。

  要是乱用的话,被发现了可就不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了。”

  “知道了。”

  黄毛一直低着头,在红毛出去之后他便不再怎么说话了,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

  只是在戚槿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抬起了头。

  何彦偏了下头,“那年轻人眼里有恨,是个人物,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谁不是从恨开始的,只是现在他们没机会成长了。”

  “说的也是。”何彦怂肩,“你就这样抱着他啊?”

  “忘了。”他摘了安笙的墨镜带在眼睛上感慨着,“谢了啊!还好这光线暗,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去雪山有什么收获么?”

  “你是问我的收获还是谁的收获?”

  “鬼蜮定然是有收获的,我也不关心那,自然是问你。”

  “有,一路上都是白茫茫的,眼瞎了。”

  “......”

  何彦一阵无语,却也知道他是不想多说。

  “行了,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的东河治安好多了,没以前那么乱了,也就去老宅的那路上怕是会碰上些什么。”小李这个秘书在何彦走后又继续补充道,“七爷路上小心。”

  “你先进去。”戚槿抱着安笙坐了进去,而后关了车门在外面抽了只烟。

  不知是否错觉,安笙瞧见他吐出的眼圈变成一个个诡异的字符,最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之后车门被打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

  “你进去点。”

  “没位置了。”

  良宥不依不挠的看着戚槿,大有一副不让他上车的趋势。

  “早知道就把你丢了。”戚槿碎碎念着,“你现在真的很碍眼啊!”

  “有本事你现在丢我。。

  “没本事。”他关了车门打开后备箱,随手拿了几个册子扔进了另一边的窗户里。

  “记得你苏姨说过的事啊!我可是很严格的。”

  “你,你这个恶魔!军阀!大坏蛋!”

  “谢谢夸奖。”戚槿在他头上揉了揉,“这是今天的量,你要是完不成的话明天加倍。”

  “你,我恨你一辈子!”

  “谢谢你下辈子还能记得我。”

  “为什么啊?”良宥不明白他怎么就开始感谢自己了。

  “你要是下辈子不记得我,怎么知道恨了我一辈子呢?”

  “你,你,你,我写!”他无辜的嘟着小嘴怒吼一声,“就知道欺负人。”

  “安笙,站得稳么?”戚槿拍着边上昏昏欲睡的人,“扶着椅背站起来,那孩子太皮了,我抱着你。”

  “好。”

  “你现在疼么?”

  “头有点疼。”他低声呜咽着。

  “眼睛能睁开么?”戚槿一边摘了墨镜一边问,“能睁开就看着我的眼睛。”

  “好。”

  安笙听话的看过来,只觉得瞧见了一对黑色的漩涡,漩涡卷起的滔天大浪正将他往里带。

  那股力量他不能摆脱,他害怕的抓着身边每一寸能抓住的东西,他不想就此溺毙。

  “啊!救命!”

  只不过他的声音太小,微弱的水花尚且都不能激起。

  眼前的大浪越来越近,他的呼吸也跟着越来越急促,下一秒,他似乎就会被吞没。

  “没事,别怕。”这时有一双手拍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别怕,走进去。”

  “走进去?”他问。

  “对,走进去。”

  他迟疑着,这个声音很陌生,却又带着一定的蛊惑。

  终于他迈出了脚,很慢,很缓。

  巨浪的声音也渐渐变得微弱,他钻进了浪里,逐渐没了知觉。

  戚槿深吸一口气,见车内的几人都正盯着自己,他重新戴上了墨镜让身上的人靠在了自己怀里。

  最后,他开口了。

  “太敏感了。”

  “感觉到了。”鬼手附和着,“那我开车了。”

  “嗯,开多快都不会醒来了。”

  “可是开快了我做不好作业,做错了你得给我负责。”

  “我给你负责就是把更多的作业给你。”鬼手冷言冷语道,“或者我现在把你扔到马路上去做作业,然后给彦公子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怎么选择看你自己。”

  “就知道欺负小孩,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你刚才也没给老的让座。”寒鸦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之后也没我什么事了,我今晚就待在老宅了。

  有事的话去老宅叫我。”

  “你留在那做什么?”灰渡不解。

  他和鬼手不一样,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苏七手下做事的,对老宅那边的情况有所耳闻。

  “扫墓。”

第18章女人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79 2019.03.30 14:51

  昏暗的地下室里满是灰层,年轻人端着油灯,点燃了一盏蜡烛。

  他伸出手将回廊上的蛛丝扯掉,一路上燃着周边的灯盏,随着他前进的脚步,很快身后便是一条燃烧的火龙。

  前方铃铛正叮叮当当的响着,像是有人前来正举行着热烈的欢迎仪式。

  他用打湿的毛巾捂了口鼻慢慢向前走着,斑驳的墙壁上依稀能见到点点血痕,那是曾经的旧迹,现在干涸了。

  暗室里散发着阵阵恶臭,而那恶臭的源头正在里面躁动着。

  “你来了啊!”

  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回廊被放大了无数倍,回应一遍一遍的响起。

  “来看我了啊!”

  “嗯,”青年点了点头。

  前面并没有任何人,他没有丝毫害怕,继续向前走着,只是看到地上的白骨还是下意识的皱眉了。

  “好久没人来看我了。”

  女人喃喃自语着。

  他掏出印玺按在墙上,石砖休憩而成的墙壁凹陷下去,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戚槿从一侧的挂壁上提下一盏灯来,他走了进去。

  这里的气味比外面的回廊好上不少,却也一样的让人难受。

  女人的手脚都被锁链捆着,她上前一步在靠近灯光的时候缩回了手。

  “好久没看见光了。”她小声嘀咕着,“也好久没看见活着的——”

  她不说话了,眼睛隔着头发里的缝隙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我见过你吗?”

  戚槿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那双眼睛上,许是多年未曾看见过阳光,那双眼睛呈现出不大正常的灰白色。

  死灰一般的颜色,在见到他时却冒着惊喜。

  “应该是见过的。”戚槿回应着,伸出手去想要将她头发拔开,女人却缩着朝后退去。

  “什么时候啊?”

  她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远远的缩在墙角,“你告诉我啊!陪我说会话好不好,我好久没见过活着的了。”

  “嗯。”他将灯盏放在地上,敲了敲一侧的石壁。

  墙壁上立刻多出一个小格子来,格子里装着一盆清冽的温水和一块毛巾,另一侧放着的是一杯热牛奶。

  “喝水吗?”

  戚槿看着女人,将牛奶端了过来。

  “喝吧!你应当好久没喝过了。”

  “是啊!”女人感叹一声又问他,“有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

  戚槿态度很好,女人喝牛奶他就替她梳头,将她脸上的污渍都擦了一遍。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记得啊!”女人很高兴的拍着手,“我记得我去见了一个人,然后就被关着了。之后疯了,疯了六七年吧,最近才醒。”

  戚槿嘴角微抽,他没想到这世上还能有人把“疯了”说的这么轻松。

  “醒来后呢?”

  “醒来后啊!”女人挠着头发,“我原先不痒的,你弄得我好痒的。”

  “那我再问他们要水给你洗洗?”

  “好。”女人点头,“那个光太亮了,不好。”

  “那我们关灯?”

  “咦?”她见灯光果然暗了下去发出一声惊呼,“你也是个瞎子么?”

  “半瞎吧!”他揉着她头发挤出一团泡沫来,常年未洗的头发洗起来很费力,女人很乖顺的任他搓着。

  “哦,我就说你为什么能看见的。”她恍然大悟,“你是来带我出去的么?”

  戚槿沉默了一会道,“不是。”

  “以前我记得也有人来过,他们没你好。”

  “嗯。”

  他静静的听着,听她说怎样抓一只老鼠,怎么找一只蟑螂,又是如何同蛇蝎说话的。

  “你真的认识我么?”

  “我也记不大清楚了。”戚槿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剪着指甲,“苏七说前辈应当是记得我的,前辈就别在取笑我了。”

  “苏七是谁啊?”女人依旧懵懂,“我只知道有个姓苏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他无奈的笑着,“前辈得快点好起来啊!好了,就什么都能想起来了。”

  “好起来?”她歪着头,任梳子在头上滑过,“还是有点痒怎么办?”

  “所以我才说前辈需要快点好起来啊!好了就不会痒了,刚才牛奶好喝么?”

  “好喝啊!我要是乖的话你还会给我送那个喝的么?”

  “会。”

  “我好像口渴了快一个月了。”她回忆着,“每次都是下雨这里面才会用几点雨水进来的。”

  “嗯,以后不会了。”他承诺道,“在不能出去这段时间你就去刚才那里拿知道么?”

  “好啊好啊!是我需要就会有么?”

  “不是,他们会按时给你的。你饿了也可以告诉他们。”

  “好,你真是个好孩子,对我真好。”

  “嗯。”

  “咦,这个又是什么啊?”她的手滑进戚槿的口袋,那儿正放着一把骨刀,和先前给何彦的那把是一对。

  “我,我流血了好疼!”她像个小孩一般哭起来。

  戚槿叹了口气只好抱着她安慰着,“没事的,我马上止血啊!”

  “哦。”她懵懵懂懂的伸出手来,清秀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中的眼白更甚了很快黑色的瞳孔都消失了,又不一会眼睛再度恢复成了戚槿最先看见的那样。

  “你?”戚槿一直在注意着她的变化。

  从进来之后他就知道这样一个被困在地井里将近十年的人是不可能这么没有威胁的,越有威胁的人才能被藏得越深,不让别人找到也不让她去祸害外面的大千世界。

  只是于那个人而言却是极为残酷的,不过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以前的时候他来老宅这边,半夜里时常能听见诡异的声音,这房子也总是能吸引一些奇怪的东西而来。

  后来却是有佣人能勉强相安无事了,那时他有怀疑过,现在看来当初能出现变化的原因也定然是她会被困在这的原因。

  只是,她到底是谁呢?

  以恶镇恶,能镇住恶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了。

  苏七说时间太久远不认识了,是真的不认识了么?还是因为她忘了,所以苏七看不见那份记忆了?

  “我好像记起我是谁了。”她拿着手里的骨刀道,“这个是那个人让你给我的么?”

  “对。”

  两把骨刀,一把给何彦,一把给要见的人。

  这是苏七的嘱托。

  “你走吧!我会等着的。”

  “等?”戚槿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个等法,又在等什么。

  “嗯,等!这刀告诉我它原来就是我的。我要等我原来的东西都回来,等你说的那个姓苏的人带我出去。”

  “苏七么?”

  “不知道。”她摇头,“不知道是谁,没告诉我。

  你出去吧!

  我不会疯了,我会正常的。”

第20章两步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58 2019.03.31 10:47

  安笙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路上,他正被人抱着,身上裹着一床毯子。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的灯火正燃着,眼睛看见的周围都是植物,不知名的花香传进鼻子里。

  “醒了?”

  “嗯,七爷这是哪?”

  “看见那燃灯的房了么?好些年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下车走两步就到了,结果真的是走两步。”

  “嗯?”他不大明白。

  只是觉得这样被一个男人抱着心里分外的别扭,可是他手指轻轻一动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能下去的。

  他还是没穿衣服的。

  “以前只是一个小院子,现在这边的变动太大了。没骗我,确实是走几步就进了院子,只是进院子之后要走的路有点长。

  接了电话我还想着反正走几步就到了,你一时半会也不会醒等到了就直接塞被子里,也用不着给你穿衣服。

  还好给你裹了毯子,不是光着把你从酒店抱下来的。不然这风吹的,得把你冻死了。”

  “......”

  安笙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能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要是光着......他不敢想下去。

  “后面一句开玩笑的,你还真生气了?”戚槿在那哼哼笑着,“我光着把你抱出去,我脸往哪放啊,也不仔细想想。

  我就说你傻萌傻萌的,真没看错。”

  “......”

  安笙深呼吸一口,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或许,像他这种出生的人脑子和别人长的不同,他一直不能理解这人为什么总是喜欢笑自己。

  安笙没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回来呢?”门口站着一个妇人,在见到戚槿怀里人的时候眼睛一亮。

  “小七啊!这是谁家的闺女啊,长得真俊。”

  “阿,阿姨好。”安笙一张脸被憋成了一颗草莓红,本来要是这院子里没人他还能勉强被戚槿这样抱着,可是现在突然出来一个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咦,是个小伙子啊!阿姨老了,眼睛不大好。”老妇人将门关上后对着戚槿道,“他受伤了么?”

  “嗯,被人打了。”

  安笙愕然的看着她,按照先前的说法这阿姨应当是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为什么见到自己被抱着之后就这么问了。

  “这孩子看着老实,是容易被人欺负。”她往旁边的餐桌上摆着菜,戚槿也帮着安笙将他两只手解放出来抱着人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安笙现在尚且不知道这妇人的身份,看上去这两人也不像是母子关系,一时间他觉得很尴尬。

  只是一想到说起被欺负,好像从昨天在公交上遇见那个怪老头开始,所有的人都在议论同样一句话。

  他真的就那么好欺负么?

  连小孩子都可以看出他好欺负,只是不愿意欺负他而已。

  “伊森的房间也整理出来了,样子还是跟你们小时候一样,房间是连通的。

  这些我和老米都没怎么管,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外面的花田,现在这片也没几户人家,你也用不着担心被吵到。

  阿七那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是老了,伺候完老的还得等着你们这群小的长大。

  我也知道她忙,有时间的话,让她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你们这些孩子啊!也就她最懂事了。”

  “她暂时还不能脱身,几边都在等着她的决定。”戚槿摘了墨镜,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安笙纳闷的看着他,这人的眼睛好好的,并不像他说的一样是瞎了。

  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转动着,之后目光落在了安笙这边,安笙和他视线相撞略囧的低下了头。

  “够得着菜吗?”戚槿问,“你是想喝汤么?见你盯了好久了。”

  他盛了汤将勺子递给安笙道,“自己吹会了再喝,现在还有点烫,柳妈的手艺一向很好。比你在外面吃的那些快餐什么的好多了。”

  “臭小子。”柳妈嗔怪一声,“你就是这么评价我手艺的啊?”

  “本来就是啊!人家香精调料什么的,味觉处理过关就够了,您这纯天然的,能做出这个味道来那就是大师了。”

  “你这小子。”柳妈笑道,“长大了,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个他,这孩子叫什么啊?”

  “安笙。”安笙怯懦的看着她,很不适应别人盯着他吃饭。

  “小笙啊,想吃什么够不着就让小七给你夹。

  你这孩子很好,就是委屈你这些天要陪着小七了,他脾气不好,你多让着。”

  “柳妈,别吓人家,他胆子小。”戚槿摆了摆手,“昨天刚受了惊吓,估计现在还没缓过来。”

  “好好好,我不说他了。”柳妈喝了口汤突然响起来什么去沙发那边拿来一封信,“这是小雪托人给我的,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孽缘啊!有空你给阿七带回去吧,小雪这孩子也是怪让人心疼的。”

  “是雪妈么?”

  柳妈听他这话立刻训道,“你也就叫她叫的亲热,对其他人都不冷不热的。这孩子现在这样,我给你说,少不了你在中间做的妖。”

  “小时候她对我最好啊!”戚槿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谁让那两个一直欺负我来着,也只有她护着我,当得起我这么叫她。”

  “唉!”她语重心长道,“我是一直管不着你们做什么的,但是该理清的事还是先理清楚了好。

  这么耽误人家算什么事啊!小雪年纪不小了。”

  “行行行,我帮着去说。”戚槿将信放进口袋里,“雪妈就是胆子小,跟他一样胆小,要我的话,早几年就说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个样呢?”

  安笙好不容易见这两人都不再关注自己,现在却不知为何又被扯了进去,面对两双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慌了,“我......”

  “没你事,吃你饭。”

  “好,好的。”

  他扒着碗筷,时不时看一眼戚槿,见他正看着手机才算是安心了些。

  “伊森房间的布置没变啊?”

  “都说了啊!什么都没碰你们的。”柳妈道,“小森啊,还回来过几次。你们两兄弟闹别扭了?他都不给你说说这边变成什么样呢?”

  “我问了。”戚槿指着安笙身上裹着的毯子,“他这样就是伊森跟我说下车走两步就到了,我哪晓得你们圈地种花呢?”

  “小雪喜欢,老米就说多买点地给她种着。难为她还时常记得我们俩糟老头子,逢年过节有空就常回来看我们。”

  “米叔呢?最近还好么?”

  “现在晚上天天跑公园下棋,今天我还不知道。”她望着客厅里的时钟上面正显示着晚上八点,“时间不早了,我开车还要一会。蔬菜禽肉什么的冰箱里都有,我先回家了,不然他得给我闹了。”

  “我送你!”

  “不了不了,你坐,不耽误你们两小年轻。”

第22章解牛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36 2019.04.01 11:49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戚槿不解这直勾勾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相信我医术还是怎么一回事?你躺在上面就好了。”

  “什,什么意思?”安笙看见明晃晃的刀子还是害怕的,他害怕这人是个变态,专门把自己骗家里来分尸的。

  正常人的家里哪会有这么全面的医疗设施的,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触动墙上的开关之后出现的暗室。

  他躺在洁白的床上,现在害怕极了。

  “放松,别紧张。”戚槿面色如常的望着他。

  “我,我放松不了。”安笙快要哭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到过这么高的待遇,先是酒吧现在又是这里,怎么所有人都往自己这边上扎堆了,还一个个的都不正常。

  “相信我,没事的。”戚槿拍着他的手将他按下,“麻药注射多了,对脑子不好。”

  安笙紧张的看着他,密室的门已经关上了,现在他无处可逃。

  甚至于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他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摆布着,像是砧板上一条待宰的咸鱼。

  “放轻松,头发先给你剃了啊!以后会长出来的,你要是嫌难看,我明天让人送顶假发过来。”

  安笙仅仅拽着他的手,知道这是避无可避了,只好认命了。

  但是在心里他却将这人骂成变态许多次,想把他脑子弄开看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着在他清醒的时候看他脑子。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啊!

  先前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正常,现在这样一想就更加不正常了。

  “别动!”他正要推开他,就听见戚槿吼了一声,他害怕的僵在原地。

  “你这样动万一我把你头皮弄到了怎么办?还嫌伤不够多是不是?”

  “没,没有。”

  “没有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什么,要真想看,当初把你带进去的时候我还会在你身上多扎几个洞的。”

  安笙看了他许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才好,他再度成功的结巴了。

  “我,我,不是......”

  “既然不是就好好配合,知道么?下刀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之后我会保证不疼,你要是疼就咬我行吗?”

  “你,我不会死吧?”

  “总算是问出来了啊!”戚槿笑着将手拍在他脸上,看着面前的光头道,“才两天时间就见了这么多光头,我还真以为自己进了和尚庙了。”

  安笙低着头,听他笑完后才看他。

  “你要死了我去给你陪葬行吧!我后面可是跟着大批人的,我死了,他们也得陪葬。

  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

  “不划算!”安笙皱着眉头,“不死最好。”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啊?当心我这是要人命的小作坊?”他戳着安笙心窝道,“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别藏在心里。

  跟个傻子似的,存心来搞笑的吧!”

  “我,我......”

  “眼睛闭上。”

  “啊?”

  “闭上,闭上就看不见我在做什么了就不会怕了。”

  “好。”他咽了口唾沫,抓紧了边上的床单。

  边上的人又笑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以前是不是被别人那个过啊!我看你这长的一表人才的,也不至于胆子会小成这个样子啊!

  在酒吧上班不就是要吃得开么?你这个样子要说没人有过那方面的想法我还真不信。”

  安笙在听完戚槿的话之后就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他像是在做着争扎,思想很混乱。

  “不是给你说了么?不要想那么多,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藏在心里,不要想那么多,不想说的可以藏着。”

  戚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刀子还没下去,你这样紧张,我也会被影响的,到时候......”

  “被人找过麻烦。”他小声道,“花姐帮我赶走的,之后,之后,我就一直在那了。”

  “没换过别的工作?”

  “没。”

  “大学读完了么?”

  “去了一学期。”

  “怎么没读了。”

  “有人找麻烦,还有,没,没钱。”

  “M大?”

  “对。”

  “学的什么?”

  “商,经,经济......”

  “行了,我知道了。”

  “嗯。”

  “M大,很好的学校了。聊个不好的话题,你父母什么时候没的?”

  “我,我妈小学的时候就,就没了。我爸,还,还在。”

  “怕我是坏人?所以不让我知道你家在哪?不让我送你回家?”

  “不,不是的。”他极力想解释,就连安笙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解释。“我,我爸,我也不知道,他,他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还活着么?”

  “他,他喜欢赌,我,我不知道。”

  “所以你钱给他了?”

  “算,算是的。”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说话宁愿慢点,也不要结巴?好像是你洗澡之前说的吧?嗯?”

  戚槿的手触碰在瓶瓶罐罐上,室内充满了药水的气息,安笙吸了吸鼻子,皱起了眉头。

  “说,说过。我、会注意的。”

  “那为什么算是呢?”

  “他、有时候、会、找我要钱,有时候、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他。”

  “过几天我给你钥匙,我也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人的,外面的花田长的很好。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帮我看一下,人过来就行了,明白吗?”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是病人不对你好,对谁好?”戚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睁开眼睛吧,别看垃圾桶,太脏了。”

  “好。”

  身后洁白的床单上染了血迹,不知不觉中的聊天中手术已经完了,安笙看着他觉得异常的陌生。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啊?”他将床摇得低了一些。

  “你是、医生吗?”

  “我不是,这间房的主人是。”他道,“先前和柳姨聊天的时候那个叫伊森的人就是这间房的主人,你对他感兴趣吗?

  但是,疗伤治病什么的,我也会一点。

  疑难杂症我不会,像你这种简单的,我们大概都会。”

  “以后不要瞎想了,知道吗?”

  “好,好的。”

  “记住答应我的啊!”

  “好的。”

  “你要是两个字都结巴,我就真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你头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了。”

  安笙低着头,整个过程好像都是在聊天中度过的,他后悔自己胆小,后悔自己为什么听话的闭上眼睛。

  他想知道戚槿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余光能看见垃圾桶里的细小的碎玻璃正在灯光映照下和着血闪着光。

  “为什么、我、不会疼?”

  “庖丁解牛的故事听过么?就跟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我是闭着眼睛给你输液是一个道理。

  顺手了,接触得多了,就不会伤人了。”

第23章食指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28 2019.04.02 11:11

  “什,什么顺手?”

  “可能——”他歪头看着他处理完身上的伤口之后将他抱了下来,“可能在你之前我的刀在很多人身上试验过,只不过他们因为我都不在了。

  你是个幸运儿。”

  这话听得安笙一阵恶寒,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先去睡觉,我等会过来。”

  “为什么你要跟我睡觉?”

  他想说这房子这么大,没必要还两个人挤在一间屋里。

  “除了客厅和书房,我只有一间房子的使用权,所有空着的房间都是有主人的。”

  他像是看懂他的心思,“哦,对了。刚才我给你们花姐打电话了,她说让你安心养伤,不扣工资。还有酒吧里坏掉的东西听说是记你头上了,给你还了。”

  “谢谢。我要......”

  “陪我睡觉就行了,什么时候好了我什么时候放你走。”他笑眯眯的看着安笙,像是猫看着无处可逃的老鼠。

  “我在这边要待一段时间,一个人很无趣,正好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你很有趣。”

  “多、少?”

  “不知道,没细数,应当要不少钱吧!反正我不在乎。”

  安笙看着硕大的屋子,也知道他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人到了一定的地步,是真的不在乎钱的,想想他身边跟着的是些什么人,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拒绝的。

  “放心,我真的是睡觉,不是睡你。

  我暂时还是喜欢女人的,就刚才柳姨说的小雪,我就很喜欢她。

  我做什么你陪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上、厕所?”

  “你。哈哈。”戚槿不知道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你要是喜欢看,我可以考虑找人给你买片看上一整天,做这种事的时候我不喜欢旁边有人。”

  看上去是个正常人,安笙犹豫着总算是问了,“为什么会,是我,我没什么,特别的。”

  “懒得去找别人,这个理由好么?

  我刚来这边遇见的第一个生人就是你,还是你主动招惹上来的,你要当初不看我不告诉我你名字,我也不会闲的没事为个陌生人出头。”

  戚槿替他盖好被子,“你先睡会,我去书房用会电脑就过来。”

  “为什么,要陪睡,我可以,打地铺。”

  “你想得风湿就尽管来,真想听为什么么?

  其实我说过很多遍了,傻萌傻萌的,是个正常人。

  而我身边需要一个正常人,只有正常的人待在身边,我才能正常。

  明白吗?”

  安笙摇了摇头,他好像听了一个绕口令,现在正满脑子浆糊。

  “想不明白就睡一觉,别想太多,头会疼。”

  门关上了,安笙看着漆黑的窗外,闭上眼睛提了提被子。

  深黑的夜本是寂静的,却因为人的活动而显得不安分。

  夜晚的时候,起风了,屋外的风飘进来卷起窗帘。

  有人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啊!”

  窗前的黑影子吓了他一跳,只是被捂住的嘴发不出声来,身边的人拢了拢被子安抚的拍着他后背将他盖了进去。

  安笙还想出声提醒一二,那双手再度覆盖上来,他知道戚槿应该是醒了。

  只是微微响起的鼾声,却让他更加觉得可怕,他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想要叫醒他却因害怕紧紧握着他的手。

  黑色的枪口对准戚槿的眉心,“我知道你没睡着。”

  那人的声音无比的沙哑,“被子里是谁,你从来不带人回家过夜的,别坏了规矩。”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被子里的手反握着安笙的手,安抚的拍在他手背上,“没事了睡吧!”

  “这么在意?”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安笙藏在被里害怕的掐着戚槿的手指,戚槿没有动。

  “你打他干什么?活人,不如打我,让你消消火?”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那人咳嗽一声,空气中有着血腥味。

  “不就是没帮你打掩护么?用得着这么生气么?”戚槿戏谑的笑着,“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那人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而是将枪用力抵在他额头上,被子里半趴在戚槿身上的安笙都能感觉到那力道之重。

  “东西呢?”他很愤怒的问着。

  “什么东西?”戚槿反手握着枪,“你们俩在雪山到底做了什么,你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重么?半夜三更跑到我这里来撒泼!”

  “我的伤不用你管。”他看着自己胸口上正往外冒的血,“我再问最后一遍,东西在哪?”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二少,我求你别闹了行了?你在我这刚闹完,苏七找你喝茶,这买卖不划算的。”

  “手!”他直勾勾的盯着戚槿。

  “我没像你一样拿东西,你不用防着我偷袭!”

  “在你姘头面前,我信你,手拿出来。”

  “哪只手?被子里的不行,你吓到他了。”戚槿无奈的看着他,又在暗地里安抚地摸着人光头,“他要是晚上做噩梦了,别怪我以后找你麻烦。”

  “那我还管他一辈子的噩梦啊!”

  “嘶!”戚槿伸出自己手,“看吧看吧,要干什么快点干!你现在怎么就这么杠呢?

  雪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七不告诉我,你平时不是最爱得瑟的么?

  现在你也不说,我总觉得你们在瞒着我搞大动作!”

  “你再问别怪我真开枪了。”苏二掏出刀子不耐烦的看着他,“我要你一根手指。”

  “别啊!给我留点面子行不?

  我这才英雄救美一回你就把我打回原形了,多亏啊!”他继续贫嘴,好在安笙听他现在还能开玩笑安心了不少。

  “救得你被里那个?”

  “不然呢?”

  他若有所思的盯了一会果真削掉了他食指,戚槿吃痛的缩了一下手却没喊出生来,苏二的目光依旧盯在被子上。

  “自己的食物看好点,别哪天被人夺了,找我哭。我现在没闲工夫打理你了。”

  “没闲工夫打理我,有闲工夫要我手指是吧?”

  “不然呢?要你命?”

  “你等着,我下次要你头。”

  “这话别当着你姘头说,他现在做噩梦了,别怪我。”

  安笙听得他声音里的不正常,想要冒出来,却被戚槿挡着了。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他抽出被子里的手,安笙也跟着出来了,两只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消失的食指再度出现了,只是被子上却还保留着先前的血迹。

第24章血迹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84 2019.04.02 11:17

  “我走了。”

  安笙的目光一直盯在那黑影子身上,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四处寻找着,看到的就是黑衣中冒出一只白骨,手上戴着一枚金晃晃的戒指正摇着手,最后影子进了墙里。

  “你手没事吧?”他焦急的看着戚槿,戚槿将床边的灯打开了。

  大胆的将手展示在他面前,“做噩梦呢?”

  “没,有啊!”

  “真没有?”戚槿问他,“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手怎样呢?”

  “你,刚刚有个,黑影子,他拿着枪。后,后来,要了你一根手指。”

  “你亲眼看见的?”戚槿给他倒水,“慢点喝,说完了慢点说话。还看见什么呢?”

  “你不让我,看,我听见的。

  他要了你手指,那,那是个,骷髅,对,骷髅人,钻进了墙里。”

  “你说你看见骷髅人钻进了墙里,我还没了手指是不是?”他晃着自己的手,“看看是那只手?嗯?”

  两双手,十根指头,全都实实在在的摆在他眼前。

  “我,我听见的?”

  “仅仅是听见。”

  “还有,感觉。”

  “什么感觉?”

  “你很痛,但是,没喊出声来。”

  “我很痛?”戚槿皱着眉头将被子裹在他身上抱着他坐到了一边,“你等着,咯,脚指头也还在。

  不是看见的,就是做噩梦了,明白吗?”

  “可是,可......”他焦急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无比想要证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睡吧!”戚槿拍着他的肩,“我是不是说过你是正常人,只有和正常人待在一起我才能正常。”

  “说、过。”

  “那,你现在就是被我影响了,所以错误的将噩梦当成真实发生的事了,知道吗?”

  “不对,就是——”

  “睡吧!乖。”

  “我。”安笙头被按着,他还想说话,可戚槿却没让。

  “早点睡,明天我推你出去看花。”

  “有,衣服吗?”

  “你要现在不睡觉,毯子都没有,反正在院子里没人看,我也早就看光了,你穿不穿都无所谓了。”

  “我睡。”他拗不过。

  这人性格诡异,刚才发生的一切安笙虽然觉得奇怪,却不得不相信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噩梦醒来的时候他哪次不是额头上冒冷汗,后背都汗湿的,这次一点曾经的征兆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做噩梦了,分明是这人在骗他。

  只是为什么要骗他呢?

  眼睛周围还有光线在亮着,台灯灭了,是手机荧幕上的白光。

  “你不睡么?”

  “临时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他看着安笙,“你先睡吧,我会尽量轻点的。”

  “好,刚才,真不是,做梦。”

  “有什么事明天说好吗?嗯?”他替他掖好被子,“以前的时候一定没有好好睡觉吧,趁现在快休息。”

  在戚槿的宅子里相安无事的住了几天之后,戚槿出门去了,果真如他所说给了他一把钥匙。

  之后他一个人无聊的窝在人家家里整天看电视,自己做饭,也觉得无聊起来,打算将房间收拾一下就离开。

  “被子上怎么有血?”

  被套的颜色很小清新,除了翠绿色的树叶剩下的都是留白,沾染点什么东西很容易就看清楚了。

  他的腿用药之后早就好了,戚槿也是在放心他自己走路之后就离开的,这人好像真不在乎自己有将这宅子搬空的本事,交代几句日常之后就走了。

  他将被子在床上铺平,看着血印的地方再度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爬到床上,躺在戚槿那天的位置用枕头模拟着自己的位置,安笙脸色变了。

  如果说先前还有所怀疑,他现在知道那肯定不是梦了。

  一个梦,就算是从童年时开始就一直困扰着他多年的那个梦,也没能给他这么真实的感觉过。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不大理解。

  “为什么他的手指还在呢?”

  不对不对,他拆了被套,现在要思考的不是这个,他应该庆幸戚槿的手指还在。

  “在干嘛?”他电话响了。

  他的手机原先是放在酒吧侍者休息的房间里的,在来这的第二天晚上,他一切存放在酒吧里的东西都放在那个背包里被带了过来。

  自然免不了被戚槿一顿奚落,说他这么大人了还穿得这么年轻,跟个小学生似的,估计先前那张照片也是被人贩子盯上了。

  “您好,你是?”

  “陆寻,你半个老板。”电话那头的男声道,“身体养的怎么样?”

  “还,还好。”

  “那伙人没为难你吧?”

  “没,他们缺,缺人伺候。”

  他想着戚槿先前交代的话,说他若是告诉别人自己在他这被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说出去了难免会被人用有色眼睛看待,还不如说在这边帮着做事。

  “你这样了还伺候什么啊?”

  “翻,翻译。”他英语上学的时候还不错,这是戚槿问了学习情况之后帮他找的理由。

  “还,还有导游,他,他们不了解这边。”

  “你和我说话紧张么?”陆寻见他说话断断续续的起先还怀疑是自己这边的问题,现在想来应当是自己语气重了,安笙还在那天的惊吓里为走出来。

  “不是,电,电话信号不好。”

  “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出来见一面吧?”

  “等会吧,我晚上回家。”他咽了口唾沫想着自己要真让人从这里接出去他清白就从此没了,“明,明天可以么?”

  “好,明天早上我去你那接你。你回来他们不会为难你吧,我看着那伙人不像是好人来着。”

  “不会,我,我忙完了。谢,谢谢老板。”

  “没事,你这都半个月了,我要是还不关心一下也就配不上你这个老板了,不是么?”陆寻在电话那边笑着,“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好。”

  安笙跌坐在床上,这一刻的他觉得自己好比跑了一段上万米的马拉松。

  他真心觉得累,有点不想回去了。

  戚槿给他的,是很多人都不能给的。

  他很久没有受到别人这样的关怀了,柳妈在电话里也会问候他,那是一种将他看作自己孩子发自内心的问候,而并非像外面的人一般不知何时藏着祸心。

  陆寻,应当还是想问楚瑜的吧!

  之前的时候,两人闹了矛盾,他知道的。

第25章喝酒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63 2019.04.03 12:00

  夜晚的公交车上人很少,一如那天出来时的傍晚,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下夜班回家的人。

  安笙坐在最角落的地方,看着车门关关合合的,思绪外冒着。

  想了许久他还是没能按下那窜数字。

  出门的时候他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个有公交车的地方,这对他来说很好,就当作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好了。

  人生在世,能有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就不错了,有那一刻都该分外珍惜,他不该再想的。

  他不该再去打扰戚槿了,房间里的一切他都收拾好了,本来他是打算将钥匙放下的,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钥匙他带走了。

  就当作他曾经在豪华别墅里住过的唯一见证吧,虽然说出去之后也是没一个人会相信的。

  群租房向来是比较乱的,这里的环境相比较远处的城中村是要好上不少的,只是这么晚了外面却依旧的吵杂。

  他在路边买了一份小食揣在手里一边吃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赶,上了电梯之后他打开了门。

  安笙皱了皱鼻子,客厅里的气味很奇怪,让他觉得刺鼻。

  他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掩上门走了进去,刚躺在自己床上他就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应当是楚瑜回来了吧?”

  他没太在意的想着。

  “你轻点。”屋内的娇嗔吓了他一跳,他坐立不安的站在书桌前,带上了耳机。

  他似乎明白了,明白陆寻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了。

  目的就是为了问他在不在家,他心烦意乱,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隔壁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传来,他很不适应的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叮当!”

  他看见手机上一条短信来了,“走了也不给我说一声,真没良心啊!”

  安笙本就惊吓过度,现在更是毛骨悚然。

  “吓到呢?”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正瞧着他的窘态。

  “你要是没拿钥匙的话,说不定我现在就过来找你了。看在你有听我话的份上,早点休息吧!”

  “你是?”他删掉后又重新输入,“七爷?”

  似乎又觉得不大对,“你是,是七爷么?”

  短信还没发出去,这时他电话响了。

  “安笙,一条短信至于发那么慢么?”

  “我,七,七爷......”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总算是安心了些,或许现在能转移注意力了。

  “小安笙,你平时说话结巴也就算了,怎么发信息也还结巴呢?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我没有!”

  “嗯。”那头的人笑道,“这句话就不结巴了。”

  “七爷,你,房子我给,收拾干净了。衣服什么的,也都,洗了。”

  “你这是贤妻良母啊!”戚槿叹了一声,“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那边看看,你手机上我存了柳姨电话。

  过去给她说一声,她给你安排好,你只管住那就行了。”

  “你在哪?”

  “在外面,暂时不回东河,等我闲的时候我带你出去玩。”

  “好。”

  “嗯。”

  戚槿那边人声渐渐嘈杂起来,像是很忙的意思。

  “小安笙,你看我这忙里偷闲的给你打电话问候你,你能不能说去好听的话让我乐乐?”

  安笙想了一会才憋道,“七爷,辛苦了。”

  “噗,哈哈哈。”

  那边没忍住,身边好想还好几个人问他怎么了,安笙脸涨得通红,他想不明白自己有这么好笑么?

  为什么这人总喜欢笑话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要搁以前我铁定把你一顿打,现在听起来真搞笑。”

  “七爷,我——”

  “行了!”戚槿叹了口气,“你还真会逗我开心。早些睡,先不急着去上班,你要是上白班我都不会说什么。

  夜班,你们那环境闹,还是先歇息一段时间,免得头疼。”

  “七爷——”

  “想问什么就说,我在电话这头,你在电话那头的,不当着面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我又不可能跑过来打你,你说是吧?”

  “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怎么知道我短信删了又发的?”

  “猜的。”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恶狠狠,“不然你敢不回我信息啊?”

  安笙向来就胆子小,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思想本就认为戚槿这样子才是正常的,现在他声音一严肃说话也就不用再想那么多了。

  “不敢。”

  “我以后是不是应该经常吓唬你啊?”戚槿揶揄着。

  “啊?”

  他不理解为什么戚槿会这样说。

  “我每次跟你说话,语气一重你也就不结巴了,发现了没有?”

  “发......”

  “嗯?”

  “发现了。”

  “早点休息,我挂了,这边还有点小忙。”

  “好。”

  挂了电话安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耳机的声音并不能起到隔绝作用,外面依旧很吵闹。

  除了孩子的哭啼声,剩下的便是那令人面红耳躁的喘息声。

  安笙深吸一口气,他不敢相信要是戚槿当时对自己这样,他现在会不会已经是不想活了的。

  为什么楚瑜却甘之如饴呢?

  他平常看起来也很正常的,为什么会——

  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件屋子里待下去,虽然房间是隔开的,那边也未见得知道自己回来了,可他就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他带上手机和钱包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好像做羞耻事的人是自己一般,他出门了。

  这边一带离附近的长桥比较近,他闲来无事也沿着一边的人行道走了起来。

  桥边还有很小摊贩正售卖着食物,现在正是吃夜宵的时候,偶有的青年男女在前面手牵着手,人群大多结伴而行,就他一个正漫步走着。

  “叮咚!叮咚!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几声,他正要问戚槿为什么还不睡觉,一看之下才发现并非戚槿,而是陆寻。

  “你回来了么?”

  “回,回来了。”

  “出来喝两杯?”

  “我身体不,不舒服。”安笙不想得罪他解释着,“不能喝酒。”

  “你陪我喝也行,就是身边太空了,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能出来么?我找人过来接你。”

  客厅里的气味和一地的狼狈忽然闯进了脑海里,他想了想自己也没处可去。

  “好,不,不能太晚。”

  “不会的,两个小时之后送你回来。”

  “嗯。”

第26章我傻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11 2019.04.03 12:05

  陆寻果真如他所说是一个人,而且所在的地方并非“醉客”那种闹哄哄的酒吧,而是一个环境优雅的清吧。

  大多数人都是一个人,有男有女正坐在边上喝酒,司机将安笙带到陆寻身边之后就离开了。

  酒吧里正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清浅的灯光不刺眼也不炫目,一切都刚刚好,特质的酒杯耀出漂亮的颜色。

  “老板好。”安笙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一切有点时曾相识,和曾经见戚槿时一样的拘束,后来几天相处下来他总算是敢在他面前抬头了。

  戚槿没少因为结巴还有胆子小这事笑话他。

  “来呢?坐!”

  安笙还是有点怀疑,按理来说房间里的是楚瑜和陆寻才对,可是为什么陆寻现在正衣冠楚楚的坐在自己面前呢?

  这不大对劲。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分身千里之外,看他面前摆着的空酒杯也知道来这世间不会短了,那楚瑜房间里的人会是谁呢?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寻皱了皱眉头。

  他是想着安笙是他员工,且之前还算是有所交接,现在叫过来有些事他也好勉强打听打听。

  这人看上去老实,不像是会动歪心思的人。

  可是,现在安笙却一直盯着自己,那目光带着探究,让他莫名其妙。

  “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安笙摇头,“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戚槿训练有方,现在除了给戚槿说话,给谁说话他都会下意识的去避免结巴了。

  “心情不好。”他将酒塞到安笙面前忽然想起来,“哦,对了,你说过你现在不能喝酒的。”

  “嗯。”

  “你见到楚瑜了么?”

  “还,还没。”

  安笙紧张的看着陆寻,他不想卷入到这趟浑水里来,甚至在上次因为误伤的事之后,他现在正在思考该搬家到哪去。

  在戚槿那栋别墅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浏览网页,找着房子的信息。

  或许他的性格就同他名字一样,只是希望这一辈子都能够安生,他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辈子。

  “你紧张什么?跟我坐一起压力很大么?”

  “没有。”他低头自己手指。

  “陪我说会话吧!”

  陆寻将他手拿到桌面上,却不知触动了安笙哪条神经,他条件反射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我对不起。”

  安笙知道自己动作太大,估摸着是吓到陆寻了。

  陆寻很诧异他的反应,面色如常的指着旁边的座位,“没事,你坐吧!”

  “谢,谢谢。”

  “不用谢。”

  陆寻看了他一眼将手伸进了口袋,“这张卡你拿着吧?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吧?”

  “什么?”他不大理解陆寻话里的意思。

  “哦,还有这个。”陆寻递给安笙一个红包,“红包是一点心意,这张卡是那天那群人留下的,我不知道怎么给他。

  我想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就拜托你还给他了。”

  “多,多少钱?”

  安笙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是真没想到戚槿说的帮忙垫付是直接拿银行卡刷的,要是有人存了私心怎么办。

  陆寻怀疑是自己酒喝得太多现在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他看着安笙道,“你想说什么?什么多少钱?”

  “酒吧的损失多少钱。”戚槿补充道,“能告诉我,酒吧的损失,多少钱么?七爷说帮我补上了,我,我还能再去,那上班么?”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先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真不容易。

  “没算在你头上。”陆寻道,“那么多人都看着,又不是你的错。怎么可能算在你头上。”

  “红包。”他将红包扔到桌上,“红包,我就不要了吧!我,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都好了。”

  “行,卡帮我还给人家,一分钱也没用。”

  “好。”

  “对了。”陆寻上下打量着这个长相还尚且稚嫩的男孩,看上去和以前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他关心道,“那群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

  “没欺负你什么的?”

  “没,七爷对我很好。”

  这是事实,根本没怎么想他就说出来了。

  “嗯,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为什么?”

  安笙皱着眉头,不能明白这个男人有的没得在说些什么。

  “以前东河是不大太平的,我还时常听人说前些年的时候经常有漂亮的小男孩在晚上出去的时候就失踪了,等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臭水沟好多天了。”

  “老板,你,你开玩笑的吧!”

  “我说的都是事实。”陆寻抿了口酒道,“很早些的时候这边的传说很多,我调查过你,你不是东河本地人,只是你母亲的娘家在这边。

  我说的对么?”

  “你——”

  安笙警惕的看着他,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戚槿说过那张照片是专门为他拍摄的,从角度看他才是照片的主角,而不是楚瑜。

  没了戚槿,他现在很害怕。

  他不知道陆寻为什么要调查他,会不会他正是那个在背后盯着自己的人。

  “你怎么呢?我调查你很正常啊!我需要的是不会怎么给我惹事的员工,本来现在东河的文娱设施都看得很严的,我不想在风头上出事。”

  见他依旧缩在一团,陆寻心里叹了一声:终究是个普通人。

  “我还是给你说故事吧!有点可怕,你确定要听么?”

  “我听了,能回去么?”他看着陆寻的眼睛期待着自己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是哪门子奇葩的想法?

  陆寻从来没有哪一刻发现人能呆到这种地步。

  “你们不都是这样的么?”

  “什么都是这样?”他问。

  安笙低着头,脑海里又出现了客厅里的一地凌乱。

  “你们不都是,这样?害怕,然后鱼就上钩了。”

  “谁告诉你的?”

  “七爷,说的。”

  “那天救走你的那个人?”

  陆寻从来不觉得那样的人会是个善茬,他原先的思维里还在想着安笙过去了该是要如何满足那群人变态的思维,现在看来一切倒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

  “你们以前认识么?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救你?”

  安笙看着他紧咬着双唇,像是在做着思想斗争。

  “你真的要听么?”

  “嗯。”

  “他说,因为我傻。”

第28章习惯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00 2019.04.04 08:45

  “我......”

  安笙站在客厅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正好卡在门口。

  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屋内的两人还没战斗完,现在已经滚到了客厅。

  当安笙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在沙发上缠绕的两人,当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

  许是热情难耐就又缠上了,安笙正巧撞见了两人的亲热。

  “你,回来呢?”

  楚瑜对于他这个点回来似乎很诧异,他将浴袍往身上揽了揽,推着自己身边的人进了自己屋子。

  安笙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后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礼品盒。

  安笙没收那个红包,陆寻的车上原先放着的礼品盒司机送给了他,里面装着的是做好的螃蟹。

  他执意不要,那司机便一路跟着,他只好收下了。

  他刚打开自己房门,隔壁就探出一个脑袋来,楚瑜正擦着头发。

  “听说你因为我的原因被人揍呢?”

  “没事了,都好了。”

  至少他脸上还没破相,虽然怨恨,但人家男人刚才又送钱又送礼品的。

  他也不好意思再对这个胡作非为的人板脸,“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然现在那个给予他恩惠的人被带绿帽了。

  “这样吧!”楚瑜掰正他的身子迫使他正眼看着自己,“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吃一顿怎么样?你想吃什么?”

  听到吃的,他脑海里冒出的是戚槿临走前说的那一段话,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青菜萝卜啥都不能多吃了。

  他摇了摇头,“后天吧!我想休息一天,很累。”

  “我听陆寻说你在给人做翻译,还有导游?”楚瑜好奇的看着他,“好挣钱吗?你那还缺不缺人啊?”

  “他们离开了。”安笙低着头,“不知道多少钱,给我用的药很贵,付医药费了。”

  “哦!”楚瑜点点头,颇有点可惜的样子。

  “这个给你吧,我不会做。”

  他不知道该给楚瑜说什么好,刚才目睹了客厅里的片刻激情,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陆寻让司机送给他的螃蟹被他递了过去,“你拿着吧,我去睡觉了。”

  “螃蟹啊!成吧,谢了。”

  “嗯。”他关上门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知道他回来了,隔壁倒是安静了许多,没过多久他又听见了动静。

  “安笙,你睡没有?要吃什么东西么?我们出去吃夜宵,给你带回来。”

  “不了。”

  他不想理会。

  一切太糟心,还不如他在原先那地方住着舒服。

  不用想他也知道在他不在的这大半个月里,楚瑜很有可能也是这样在房子里乱来的。

  “行吧,你早餐吃什么。”

  “不想吃,我困了。”

  “行,那你睡吧!”

  客厅里传来门锁上的声音,他的世界清静了不少。

  “老板,有什么事么?”

  安笙很无措,回来在家里待了几天之后他想着去上班,却被花姐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在家里待了有一段日子了,他现在很无聊。

  他也想这样闲下去,可这意味着没收入。

  陆寻这两天不知道是否在楚瑜那里受了挫,一早一晚的还会给他发信息问候一二。

  原先他想着是否自己在家呆的太久了,他这是在变相的催促自己去上班,可是真当他去上班的时候却被打发回来了。

  安笙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做了几番思想斗争之后将电话拨了过去。

  “没事,无聊。”

  陆寻声音沙哑,像是刚睡醒,带着起床气,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有空吗?出来坐坐。”

  “我什么时候能上班,你是不是开除我呢?”

  “不敢开除。”陆寻连忙否认,“你认识的人来路不清,在约你出去喝酒之后我就被警告了。

  嗯,应当是那天酒吧闹事时出来的那个小孩打的,听声音是个孩子。

  让我别带你喝酒,酒吧的工作你暂时没有了。”

  “暂时,没有?”

  他想到戚槿也曾提点过,戚槿说良宥这个孩子看起来无害,实际上心思比一般人都要重上许多。

  如果自己再这样结巴的话,会发现连个小孩子都比不上了。

  “对啊,这个月你还有十天,下个月才能上班。”陆寻无奈道,“你应该有空吧,出来吃个饭吧!”

  “有空。”

  现在他一个人正无聊着,楚瑜不知道晚上去哪了今天早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听声音像是两个人。

  自从前几天的事之后,安笙为了避免尴尬,他一直都在躲着楚瑜。

  楚瑜在外面活动的时候他就在房里待着,确认他不会出来之后他才会匆匆出门去买点吃的。

  也是拜楚瑜所赐,现在他已经在房间里宅了两天,吃了两天的泡面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因为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而委屈自己什么,于是,他同意了。

  “我让人来接你吧!”

  “好。”

  “放心,这次只吃东西。”陆寻保证,“我知道你很安静,我负责买单,你负责吃就行了。

  我只是这段时间一个人待久了,不习惯,想找个人陪着。”

  “为什么,要人陪?”

  这是他不敢问戚槿的问题,他没想到陆寻也会说出和戚槿同样的话来。

  “为什么啊!”陆寻叹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惆怅,“可能是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的日子,现在安静了不适应吧!”

  “不适应?”

  “嗯。”

  戚槿是不是也和陆寻一样呢?

  身边有人待着习惯了,没人了不适应,所以要找个人陪着。

  那他算什么?

  替代品?

  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能耐,从小到大命这东西就没待他好过,他也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可是突然有一个人处处为他想着,给予他尊重,现在却知道自己只是个替代品。

  这一瞬间,他觉得憋屈。

  “那我先挂了,让司机来接你。”

  “好。”

  安笙深呼吸一口,手机再度响了。

  “有件事告诉你一声,良宥在东河。他说会来找你玩的,你小心点那孩子。”

  发件人是戚槿,他手哆嗦着。

  这一刻,他怀疑自己被监视了。

  “喂!”

  “给你的钥匙里有定位装置,记得随身带着。要是被他卖了,我好歹也能找到你。”

  “七爷?”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

  “嗯。我怕你没看手机就给你打电话了,总之注意安全,小心点那小子。”

  “为什么?他是个,孩子啊!”

  “他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有前科的,做人肉包子的大汉都被卖过。”

  “呃......”

  “他给我打电话挑衅我,指名道姓说要找你玩。

  乖,自己注意安全。

  我这边忙,先挂了。”

第29章黑店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12 2019.04.05 10:27

  “有什么不能吃的没有?”

  陆寻坐在主座上看着他,安笙正不安的打量着房间。

  本来被司机接到的时候他还想着应当是在哪家小饭馆的,结果来的竟然是东河数一数二的红楼。

  这家店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他不清楚,但是来这边的人都说这家店的几样招牌菜是一菜难求的。

  因为主厨也就是酒店的老板是不常出现在这里的,这家店还保留着很久远的装修风格,走进来的人会误以为自己是进入哪个剧组搭设的内景了。

  也听说有剧组曾经在这取过景,更是给这里带来了更大的名气。

  “应该,没有吧!”

  安笙坐立不安的坐在圆桌另一边,“就,就我们,两个人么?”

  “不然呢?”陆寻困惑的望着他,“说了请你吃饭的,难不成还带别人?”

  “这也太豪华了吧?”

  他很想说奢侈,可是一想到人家好不容易请他一次,这样说好像是在打别人的脸,不好。

  “没什么,当是为你接风洗尘了,庆祝你身体康复吧!”

  “谢谢。”

  “你要不要看看,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陆寻揉着眼睛,似乎是很累的样子,他眼底还有血丝,安笙接过菜单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浴液的清香。

  “你是不是,喝酒呢?要不,我们不吃,了吧?”

  “没事。”他打了个哈欠,“是有点困,再睡下去还是会困的。”

  “嗯。”安笙盯着菜单许久没说话,这里的价格太贵了。

  先不说好不好吃,一个茶叶蛋就卖500,他觉得这是间黑店了。

  “怎么?还没看好?”

  陆寻眯了一会,再睁眼的时候就瞧见安笙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还是,不吃了吧?要不,我请你,去吃别的?”

  “说了我请,怎么可能让你出钱?”陆寻缓了会将菜单拿在手里,“你不会以为他是黑店吧?嗯,也确实够黑的。”

  “嗯?”

  “以前跟你一样认为的不在少数,然后报警了,别人调查的时候得出的结论是卖便宜了。”

  “为,为什么?”

  茶叶蛋500,很便宜?

  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如果这都便宜的话,那他的工作是该有多廉价。

  一个月三千不到的工资,对他这种没本事的人来说,都能过得去日子了。

  六个茶叶蛋,抵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没搞错吧!他干脆也什么都不做去卖茶叶蛋好了。

  “加了很多名贵的中药材熬煮的,成本算下来,大锅一口两百个,500算便宜了,而且人家标的是特价菜。”

  “那有人买么?”

  “买的还挺多的,一天200个,今天这个时间有点晚了,估计你想吃都没有了。”

  “......”

  有钱人的世界够疯狂,不是他这等小市民能了解的。

  “我随便点几个吧,这儿的菜贵有贵的道理,味道很好。

  保管你出去了还想。”

  “我们还是,别点了吧!”安笙为难的看着他,“我怕我出去了,吃不惯外面的了。”

  “哈哈哈。”陆寻被他逗乐了,“不急,有时间我再带你来。”

  “我能问个,问题么?”

  安笙思询再三问道,“你上次,给我说的,那个案子,的共同点是什么?除了都是男孩子,还有,别的么?”

  “有。”陆寻道,“像你这种上夜班的男孩,长得比一般人精致的男孩。

  死亡的年纪都是在20-25岁之间,生活比较复杂,出入场所,和认识的人都比较乱。”

  陆寻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真诚的看着安笙。

  “抱歉,如果我上次说的事给你带来了困惑,我很抱歉。

  我觉得你应当是不会碰上那种人的,怎么说呢?

  你比较特别,没他们那些人胆大,你不会交际。

  出事的人,都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亲人或者是朋友见他们最后一面的时候都表现得很自然。

  都说自己要去见某个人,或者是去面试什么工作,实际上去了哪没人知道。

  最后,亲人见到的都是他们的尸首,而且是死状惨烈的尸首。”

  “嗯。”

  安笙点头,心里舒了口气。

  “你瞧我也是的,现在吃饭了,不该说这些的。”

  他瞧见安笙发白的脸色讪讪道,“晚上有什么安排么?听说最近出了部电影,你要出去看一看么?”

  “不了,我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那吃完饭之后我送你回家吧?”

  “啊?”安笙面对陆寻那期待的眼神,心慌了。

  屋子里的楚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是想想这段日子以来两人的僵局,这个点,楚瑜一般都不在了吧!

  “我自己,能回的,打车就好了。”

  “这里打车可不大方便。”陆寻坚持道,“你来东河也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知道红楼这地方风景好,但位置也相对的偏。

  晚上的时候是不好打车的,而且到你那也不便宜。

  你该不会是想蹬着两条腿走回去吧?”

  “我......”

  “就这么说定了啊!

  我正好闲的无事,今天不想喝酒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送你回去也没什么吧?”

  “......”

  一顿饭安笙吃得小心翼翼,一是因为菜贵怕浪费,二也是更重要的,他吃饭又被人盯上了。

  他就不明白了。

  他又不是大熊猫,哪来那么多人喜欢盯着他吃饭的?

  先前是戚槿和柳姨,柳姨年纪大了可能是睹物思人,身边没小孩就多看他。可是戚槿一直是他不能想明白的,现在又多了一个陆寻。

  “老板,我......”

  “别叫老板,说出去我好像很老一样的。”

  “陆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没啊!”陆总很坦然,“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有点可爱。”

  可爱。

  安笙满头黑线。

  他决定下次问问戚槿是不是也这样认为的。

  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吃饭,说被盯的那人可爱,怎么想都觉得怎么别扭。

  “像......”陆寻扬着筷子,“像兔子,吃的小心翼翼的。”

  “......”

  还不是被你吓的。

  这话安笙也只敢在心里捧腹。

  

第30章抓包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37 2019.04.05 10:32

  夜色如墨,出红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两旁的人行道上点着灯,安笙站在路边等着,陆寻去车库取车了。

  吃完饭后安笙心里的不安更严重了,他也不知道是哪的问题,总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像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上车吧!”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车门打开露出陆寻的脸。

  他正要去开门,陆寻道,“到那边,坐副驾驶。”

  “好。”

  上车后陆寻不说话,安笙也就没打算说话。

  他向来是个话很少的人,性格使然他很少说多余的话。

  有什么委屈和怨言大多数都咽在了肚子里,现在跟陆寻坐在一块他很不自在。

  “其实,我就是想兜兜风,散散心,你知道吗?”

  “嗯。”

  “正好你给了我这个机会,很好。”

  “嗯。”

  “你很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被人忽略,所以我也总记不住你。

  我算下来,咱们好像也打过几次交道了,只是我很容易就把你忘了。”

  安笙静静的听着,他望着窗外的夜景发着呆。

  没什么可看的,清一色的路灯,清一色的车流,路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户人家。

  “你是困了么?”

  “有点。”

  “那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你——”

  “司机去过几次了,我知道怎么走,以前的时候也送楚瑜回来过。

  只是,一直没上去过。”

  “嗯。”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了,安笙一路上都假寐着,避免再度尴尬。

  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陆寻也跟着下车,还是有点紧张。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那屋子听乱的,我怕你看见了会笑话。”

  “那我可更得去瞧瞧了,你平时穿的也很周正的,看上去也蛮有精神的。

  也许,我得看看你私下里是怎样一个人了。”

  “陆总——”

  安笙看着他,盼望缓解的余地。

  “走吧!”

  陆寻已经走进了电梯,看着站在门外的安笙显得有点不耐烦。

  “好吧!”

  安笙将身上的背包拢了拢,就算是不安,现在也快到了,他必须进去了。

  “不是,安笙啊!”陆寻站在门边笑着,“你开个门要不要这么紧张啊,两分钟了,都没打开。

  我又不会把你吃了,就算是房间乱,也没什么吧!”

  安笙深吸口气在心里祈祷着不要撞见楚瑜,不然他跟陆寻出现在一起实在是太诡异了,有理也说不清。

  “你这也太乱了吧!”

  门刚一打开,陆寻就挤了进去,他看着还杵在门口的安笙算是明白为什么不让自己进来了。

  “你们这也太乱了吧!你和楚瑜平时生活就是这么过来的?”

  陆寻眼里带着震撼。

  垃圾桶翻在一侧,厨房的厨具还泡在水池里,水池都满了还没人清洗。

  沙发上的抱枕落在地上,刚收进来的衣服散在边上,鞋架上周正的摆了几双鞋,却也有鞋子左一只右一只的相隔着整个客厅。

  “我......”

  安笙的脸色很难看。

  他出门的时候一切还是好好的,不用说一定是楚瑜在家了,他担忧的望着陆寻。

  陆寻叹了一声,“你们俩生活这是完全不能自理啊!”

  “嗯。”

  陆寻将沙发上的衣服捡到一边,“这是你的吧?”

  “有几件是的。”

  他拿了自己外套快步走到自己房间,将门反锁着,深吸一口气。

  又觉得不够,再喝了几口水,躺在床上过了两分钟才开门出去。

  “好歹我也是送你回来的,水都没有么?”

  他半开玩笑的望着安笙,安笙只好认命的给他倒了凉白开。

  “陆总,你......”

  “那边屋子是你的?我坐会就走。”

  “好。”他站在原地不自在,厨房的水龙头正滴着水,“我,我洗碗去了。”

  “嗯。”

  “你轻点。”房间里传来动静。

  安笙慢悠悠的将头看向陆寻,陆寻正抬眼看着楚瑜的房子,面色凝重。

  “现在又来?你室友回来了怎么办?”

  “他没那么早回来,人家抱上大腿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忙着呢?”

  安笙听着面色微微发白,他将厨房的水声调得更大了些,想要屏蔽这些声音。

  “你个小色鬼!”

  两人在床上笑作一团,很快就有其他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

  安笙涨红着脸,僵在远处,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寻先前还能脾气很好的坐着,后来忍不住的站了起来。

  “你只有一个室友吧?”

  “是,呃,不是。”

  安笙显得很慌乱,这就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想。

  “多久了?”

  “不,不知道。我,我也才回来没,没多久。”

  “你不让我来是因为知道吧?”

  “有,有一定关系。”

  “谢了。”

  陆寻说完踹开了楚瑜的房间,“楚瑜,你给我出来!”

  “陆寻?你怎么在这?”

  房间里的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话没,看起来是熟人无疑了。

  “咱们俩好像还没断吧?”陆寻吼着,“楚瑜,这么着急换人呢?

  你对我不满意,可以直说,和我兄弟搅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陆寻,你听我说!”

  “孟洛白,孟公子,你也是,你知不知道他什么人啊!”

  陆寻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手,三人从卧房打到了客厅,客厅里只剩下一片凌乱。

  各种杂物叮叮当当的响作一团,客厅里变得混乱不堪,安笙吓了一跳,洗着盘子的手一松。

  瓷器破碎的声音,将几人的目光拉了回来。

  “我,对不起。”

  他道了歉,僵了片刻,赶忙奔到自己屋子将门锁住了。

  “陆寻,你有完没完?”

  楚瑜质问着,“你现在管的挺多的啊?我要你管了么?”

  陆寻理了理袖子,他擦着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凉的扫了一眼楚瑜。

  “别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楚瑜。”陆寻深吸一口气,“我们结束了。”

  说完后他拿上西服外套摔了门出去了。

  边上的孟洛白被打了之后一直没怎么还手,也是楚瑜帮着拉架,他脸上挂着一抹揶揄。

  “你们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

  “要你管?”楚瑜恨恨的看着他。

  “用完就丢,你可真是能作!这张脸配你还真是白搭了。”

  他捏着楚瑜的下巴,逼着他看自己,那阴狠的模样看上去跟要吃人似的。

  “爷很忙,不陪你玩了。”

  说完他将楚瑜摔在了地上,楚瑜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他害怕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离他而去。

第31章道歉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29 2019.04.06 10:48

  安笙进了房间之后,一直静静的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门外只剩下楚瑜的哭声他才松了口气。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敢出去,更是不敢发出一丁半点的声音。

  上次在酒吧闹事的时候他被人揍的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是怎样的,现在直观的看了一场避无可避的打斗。

  他心很慌。

  急于找个宣泄口,却无处可以发泄。

  这种事,他也不好到处给人宣扬出去。

  “砰砰砰......”

  门被敲响了,安笙心下一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安笙不作声。

  “陆寻是你带回来的吧?”

  他依旧不说话,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是,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怎么,前些阵子救命恩人那完事了,现在也想着跟我争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那个不争不抢的样子,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怎么呢?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

  安笙听着他嘴里的话觉得无比的委屈,他深吸一口气,开了门。

  “你在说什么?”他愤怒的看着楚瑜。

  楚瑜将门了个严实,安笙不想让他进屋,两人因此僵持着。

  他一眼扫过去能看见整个客厅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他的东西也被波及到了,现在简直是无从下脚。

  “怎么,敢做还怕我说?”楚瑜推着他胳膊道,“陆寻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劝你最好分清楚一点。”

  安笙低着头一直不说话,暗中却握紧了拳头,一想到打人了医药费好像要自己出,放弃了。

  “我怎么呢?不就是他想要看你,你恰巧被撞见那个,那个了么?”

  说到这事他有点抬不起头来,他现在尚且还不知道男人和男人做那事叫什么。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觉得天雷滚滚,现在适应了不少,楚瑜却一直在用行动刷新着他三观。

  楚瑜抱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啊,继续说?”

  安笙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委屈。

  好心做了驴肝肺,和正在气头上的人说不过去,他关上了门。

  “安笙,是我小瞧你了。

  陆寻这种人,你还是少惹,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门被踹了几脚,面对安笙这团软棉花他骂得一点都不开心。

  “你这个贱人,有本事勾引男人,没本事承认啊!”

  安笙觉得烦躁,干脆捂着被子隔绝着外面的声音。

  客厅里又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过了许久总算是消停了。

  安笙脑子像是有着千万只蜜蜂正嗡嗡嗡的作响,他取了假发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大脑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

  长的也就那个样子,一张娃娃脸显得比旁人要年轻上不少。

  这张脸放在陆寻这种人面前是不够看的吧,他没觉得自己长得比楚瑜好看,再说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他又不想以色伺人。

  纵使是有口难解为何他会和陆寻一同出现在家里,他现在也不会出去给楚瑜辩解,这人上头了,他不想再破相了。

  “勾引什么的,还是留给你吧!”他小声嘀咕一声翻了个身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安笙这一晚上竟然没做一个梦,他睡的很踏实。

  睡了近乎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脸哀怨蹲在他房门前的楚瑜。

  “你——”

  他被吓得退后几步,手却很坚持的挡在门口。

  “你干嘛?”

  “跟你道个歉。”

  楚瑜看上去像是没睡好,眼睛像是画了烟熏妆,黑眼圈不是一般的重。

  “我接受了。”

  他正打算关门,楚瑜却给他挡住了。

  “你,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成这样了。”

  安笙这次出来得急,头上的假发忘记带了,现在还是个光头,头皮上有几道明显的疤痕。

  “都过去了。”

  他冷漠的回应着。

  眼睛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起来乱的地方依旧很乱。

  “我昨天骂你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好么?”

  “有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忘了,只记得楚瑜和人偷情被陆寻抓包了,然后他就进自己房间了,之后睡了一觉。

  楚瑜见他这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里也纳闷,他知道安笙是不会撒谎的人。

  不过他也不会再去骂一遍他了。

  “没有吧!”他讪讪笑着,“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昨天脑子有点混乱。”

  “嗯。”

  他带上房门,将厨房水池里的碗洗干净了,从冰箱中拿出酸奶又打算进自己房间。

  “你,安笙,你还是少和陆寻接触。”

  “为什么?他是我老板!”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很反感楚瑜给自己说这个,好像他和陆寻有什么交集似的。

  这两人刚闹矛盾了,他还不想卷进来。

  “那你能少和他接触就少和他接触吧!”楚瑜道,“陆家的身份摆在那里,最后吃亏的人会是你。

  你还是少打他主意吧!”

  安笙摔上了门,心情更加郁闷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醒来就是找晦气的么?

  他换了一身运动装,带上耳机和钥匙,开了门。

  “你要出去?”

  楚瑜正收拾着客厅里的乱局,看见他出来本来还想给他说些什么的,在见到他这幅打扮之后却是咽下去了。

  “嗯,跑步。再这样待着,会长胖的。”

  “哦。”

  安笙下了电梯走出小区的时候才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这楼太压抑了,他不想再住在这里了。

  打定了要搬家的主意,找了条人少的路,买了点吃的,他上路了。

  “小哥哥!你等我,安笙小哥哥。”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孩子的声音正在后面叫他。

  安笙困惑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他皱了皱眉头,等到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前面一张熟悉的脸。

  棕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笑脸,脸上的皮肤似乎白了些,他正瞪着那双微微发绿的眼睛望着安笙。

  “安笙小哥哥。”他偏着头看他,趁他不注意一跃而起挂在安笙身上。

  “不认识我了?”

第32章玩你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11 2019.04.06 10:55

  “良宥?”

  “对啊对啊!”小孩眨巴着眼,“看见我惊喜不?”

  安笙忽然记起之前戚槿打过来的那个电话,是专门打电话过来让他防着点良宥。

  他扫了眼四周,这里除了树就只有他们俩了。

  “惊喜。”他点着头。

  “你不知道我叫了你好长时间,你都不理我的,我还给自己打赌,说你什么会回头看我一眼。”

  “嗯,多久呢?”

  “跟着你吗?”他数着手指,“半小时了吧!”

  “你,一个人?”

  不管戚槿嘴里这孩子是怎样的个性,他都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大半夜的出去是不安全的。

  戚槿对于他的疏忽不至于这么严重。

  “对啊,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出来找你,耗费了多少气力。

  真的,我可累了,现在手都还酸呢?”

  他跑的也不快,安笙还想着累怎么着也是腿累,不应该是手。

  “手酸。”

  “我快被坑死。”他拽着安笙的胳膊继续朝前走着,“他们回去的时候我跑了,然后我就给我哥说我要留在这边。

  他不让,第二天就让人把我揪出来了。

  告诉我说留下可以,但是每天让我抄好多好多的书,还有一大把的作业要我写。

  我真的好烦哦!”

  “你哥是戚槿吗?”

  他也就只是那天酒吧匆匆见过这小孩几面,除了第一次看见正脸之后,之后就一直半昏迷着见人也越发的不清晰。

  之后在戚槿的房子里,他没见到其他什么人,房子里只有戚槿和柳姨。

  “是啊!我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伊森。

  他脾气特别特别的暴躁,我给你说哦,你可千万别惹火他。

  然后伊森哥哥,我没见他发过脾气,只听别人说伊森哥哥比我哥要厉害。

  我不知道他们俩谁厉害,反正我哥打架很厉害的,我每次给伊森哥哥说话的时候他对我都是爱搭不理的。

  可能就因为他这个样子吧,苏姨也好像不怎么喜欢他,苏姨不喜欢他就会有更多的人不喜欢他了。”

  “苏姨?”

  “就是管着我们的人啊!

  我们都怕她,我也怕,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怕。”

  “哦。”

  安笙知道这应当是涉及到别人家的家事了,也不问,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的越发远了,站在长桥上良宥忽然停了下来。

  “安笙哥哥,你是不爱说话么?”

  “不太喜欢。”

  他现在还很惆怅,这个孩子的出现多少打断了他的生活计划,他该跑完的步数现在还没完。

  “你陪我出去玩吧?”

  “去哪玩,现在很晚了,你哥留下来照顾你的人应当会担心了。”

  “不会的,没人。”

  “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人会担心我,因为他们时常找不到我,等找到我的时候我也差不多就把别人玩完了。”

  “......”

  安笙想起那个电话里戚槿曾说过良宥不是一般的小孩,生存能力很强,甚至拐卖过人贩子大叔。

  他听见这话之后心里凉了半截,不敢接话了。

  他手指在裤兜里摸索一二,发现钥匙还在心情好多了。

  “那去哪玩啊!”

  “位置你定吧!”

  良宥很敏感,眼睛盯在他裤子口袋上。

  “我很可怕么?”

  小孩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啊?我都看见你手在裤子里动了。

  像你这么保守的人连谨慎都是保守出来的,你这样子不会累么?”

  安笙被小孩看穿了。

  在这孩子面前他无从遁形,一切都是清白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无力感,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样的孩子确实是很可怕的。

  “不啊!还好。”

  “我哥给你编造的谎言是说你做翻译还有导游是吧?”

  “嗯。”

  “那你就给我做几天导游吧!”

  “几天?”

  “怎么?不行啊?”

  “你不用学习或者是其他的么?现在这个时候别的学校的学生都在上学,你这个时候应当去上学了吧?”

  “我哥说的真没错。”

  “什,什么没错?”

  “我哥说你只要在和小孩跟老人说话的时候不会结巴,而且跟其他人说话只有自己被威胁的时候才会说话比较里利索。

  强装镇定,实际上心里慌张得不得了。

  我哥说的对不对?”

  被小孩戳到了痛点,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你哥怎么什么都给你说啊?”

  “不是他说的啊,是我看到的啊!”他神神叨叨的说着,“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快就找到你?”

  安笙不语,良宥继续说着。

  “你不用担心我学习,我们那的人都是不用上学的,明天咱们可能会晚点出去。

  因为我哥为了整我,给我弄了好多作业,我得做完了才能出去。”

  “......”

  “安笙哥哥,你困么?”

  “还好吧!”

  “你饿吗?”

  “不饿,你饿了么?”

  “嗯。”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不饿。”

  安笙只隐约瞥见身后一个黑影晃过,他脖子上重重挨了一拳,眼前一黑,他倒了下去。

  他睡的很安稳,只是醒来的时候脖子还是很疼。

  他知道,自己当是被偷袭了。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醒来的时候他知道外面应当是白天了,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能看见外面的光亮,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外面传来。

  他正打算起身,一下愣住了。

  他又光了。

  可以肯定的是良宥偷袭的他,戚槿交代过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他到底还是疏忽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都在学校读书,哪有他这个样子偷袭人的,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待在什么地方。

  昨天又经历了些什么。

  他想到陆寻说的那件事,他惶恐万分裹着被子想要从床上站起来却是被一根绳子绊倒在地上。

  门开了,外面的光线让他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我说安笙哥哥,你睡个觉而已,要不要搞那么大动作?”

  他进来将窗帘拉开,又将他扔上了床。

  光就这力道来看,安笙就已经不能再把他当作一般孩子看待了。

  见他也爬上来,安笙拽着被子一步一步往后挪去。

  “我哥是不是给你说过我以前卖过人贩子?”

  良宥坐在他身上,将他挡在脸前的手拿来,替他整理了假发,他欺身而上给人禁锢在墙角。

  “嗯。”他点头,发现嗓子干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给你说我贪玩对不对?”

  “嗯。”

  “那是以前,我现在改行了,不玩人贩子了。”

  “嗯?”

  “你想知道我玩什么么?”

  安笙摇头,钥匙在口袋,估计是被搜走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我觉得你很可爱。”他吧唧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玩你。”

第33章孤儿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88 2019.04.07 08:05

  “你......”

  安笙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就算是不一样的小孩,也终究是个小孩,他是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我,什么我啊?”小孩玩着他的假发,“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我在哪?”

  光线被良宥挡了个全乎,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你在我哥床上,你说在哪?”

  小孩皱着眉头,老神在在的看着他。

  他退后几步跳下床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我哥说你有裸睡的习惯,我就把你扔他这边了。

  衣服我拿去洗了,柜子里是干净的衣服,你要是不想穿你之前留在这的也可以穿我哥的。

  他不介意。”

  “......”

  安笙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算是被孩子调戏了么?

  这家人怎么都这个样子,先前是大的喜欢看他出乐子,现在是小的也喜欢恐吓他。

  虽然吧,这恐吓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他真的是被吓得不清。

  良宥将他口袋里的钱包还有钥匙之类的都放在了一边的茶桌上,末了似乎觉得不对又给他把窗帘拉上了。

  “你等会自己拉开吧!”

  “呃......”

  被一个小孩照顾的感觉很奇怪。

  “你为什么要打晕我?”

  “给你一个惊喜啊!”

  “这是惊吓好不好?”安笙反驳一声,“哪有这样给人惊喜的?”

  “可能我们比较特别吧!”他小声嘀咕着,“安笙哥哥,你穿好衣服之后,吃的在厨房。

  我回我房间写作业了,边上最角落就是我房间,记得去找我。

  我一个人在这里可无聊了。

  我又不认识什么人,就只好找你了。”

  “......”

  安笙全程静默着,他很想给戚槿打电话,看看自己能不能别出去。

  最后他收了心思,打开衣柜拿了套衣服出去了。

  良宥没骗他,一楼最角落里的那间屋子确实是他的,他看见良宥的时候这孩子正在书海里遨游。

  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想了半天才思量他不去上学是不是家里请了家教的缘故。

  “你来了啊!”

  “嗯。”安笙将苹果放在他桌边,看了眼书上的内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大懂。

  “你再等等吧,我昨天熬了一晚上,总算是快赶完了。

  等我写完了,咱们就出去玩。

  不许告诉我哥,说我作业写完了,不然他又给我小鞋穿。”

  “这么多都是你写的?”

  安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床前的书山,坐着的是一张桌子,另一边放着的也是一张桌子。

  两张桌子像堡垒一样的堆在他面前,将床围了个严严实实,良宥就这样头也不抬的趴在其中一张桌子中间。

  “你这是什么符号啊?”

  安笙看不懂的是上面奇奇怪怪的圈圈点点,圈圈点点组成一连窜的句子,在他看来犹如天书一般。

  “你看不懂的。”

  小孩很打击人,“这个你要问我哥,他愿意告诉你的话我倒是不介意说。

  算是一种特殊的文字吧!我在帮着记录一些东西,我被收养的时候苏姨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反正写就是了。”

  “......”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啊?”

  原先是被吓唬的不行,现在心情静下来不少。

  那段日子他一直养伤,对戚槿又是不敢问的。

  当初戚槿出现在酒吧的情景,现在依然历历在目,看上去不是什么正常人家。

  可能会涉黑吧!

  不然陆寻也就不会对自己这么警告了。

  “嗯?”孩子抬起头来,不大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我看房子挺大的。”

  “我们家有13口人了。”小孩掰着手指头,“苏姨排行老七,听说我一年前又多了一个叔一个姨。”

  “......”

  安笙无语,什么叫“听说一年前”,难不成家里多没多人他不知道么?

  “你是不是觉得听不懂啊!”

  安笙很想说是,但是一想到戚槿时常笑他的那张脸,住嘴了。

  要是以后一个孩子也开始嘲笑他傻,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各行各业都有人吧!

  嗯......听说我八叔是个哑巴,九姨有点傻。

  我听说的啊,你不要给我哥说,不然他要打我的,会说我对长辈不尊重的。

  明明他对苏姨就不尊重,还说我对长辈不尊重。

  大人真是的,想不明白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

  “房子是很多的,每个人都有房子,这房子好像建的比较早。

  我以前看照片的时候外面是没有这个大院子的,现在好像就里面的装修风格变更了一下,其他的都没变。

  三层楼,十五间房是有主的。

  虽然我几个叔姨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我们也不常回到这边。

  爷爷说房间给他们留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回来了,所以没人的房间平时都是上锁的。

  平时就柳姨和米叔在这边帮忙看着,他们夫妻不是我们家的佣人,是苏姨收留的别家佣人。

  嗯,墨家,好像就是墨家的吧!

  他们俩在这边看着墨家老宅还有我们家的这座老房子,老宅那边有几个佣人轮班打扫着,这边爷爷不喜欢外人来,就他们俩个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二。”

  他说完后看见安笙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呆了片刻又道,“你其实是想知道我哥是干什么的吧?”

  “嗯。”

  这次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哥,做的事挺多的。”一张笑脸皱成苦瓜,“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

  “他是医生么?”

  “他?”良宥似乎很诧异,“他才不是,伊森哥哥才是医生。”

  这听起来像个绕口令。

  “伊森,怎么写?”

  “最原始森林的意思。”

  “什么意思?”

  “伊始的森林。”良宥又重复了一遍,“他是爷爷从深山里救出来的孩子,他家人全没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还有外面人说的那些破烂。”

  “破烂?”

  “对。”他很是愤怒的握着拳头,照着书桌上来了一拳。

  安笙能看见桌上凹下去的圆形印记,他不大确定的再度瞅了一眼。

  “对不起啊!”良宥讪讪道,“吓到你了。”

  安笙摇头,“为什么是破烂?”

  “别人都嘲笑我们苏家是收破烂的,还喜欢捡孩子。

  爷爷九个孩子都是捡来的,我哥是苏姨捡回来的,我是我哥捡回来的。”

  安笙嘴角微抽。

  也就是说戚槿是个孤儿。

第34章想哭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69 2019.04.07 08:11

  “那些破烂啊就是一群糟老头子瞧不上的东西。”他嚅嚅嘴,“他们看不上的,不代表没用啊!

  凭什么说我们是收破烂的,收破烂的比他们有钱多了好不好。

  一群迂腐的穷酸老鬼!”

  “一群老头子?”

  “啊呀!大多数都是老头子,老头子才有说话的权利。

  那就是老头子。”

  安笙脑子里装的可能是浆糊,他听不懂。

  “我不该给你说那么多的,不然苏姨会知道我不止一次藏车里了,对我不好。”

  他不再说话,安笙也就不问了,只看着他笔下龙飞凤舞的扭成一团,最后一沓小册子就被画满了。

  “你不会是在写什么符咒吧?”

  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嘿!”良宥很是惊奇的看着他,“安笙哥哥,你真聪明。

  真的是符咒,我懂意思,我不会翻译。

  所以不能告诉你,反正你看见了也记不住,我就没让你出去。

  写的时候其实是不能让人看见的,写完之后也要封起来。

  嗯,但是那边那堆你可以看。”

  “为什么?”

  “那边那堆只是普通的作业啊!你是不是傻!”良宥看见他正要往下翻的手哈哈大笑着。

  “安笙哥哥,我发现你真的真的好可爱的,我都有点不舍得让你回去了,真的。

  比我哥哥好玩多了。”

  “咳。”安笙咳嗽几声,脸色不大自然的拿了一本册子站在窗前。

  “你说的玩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玩?

  你们大人的脑子很奇怪,你不会又多想了吧!

  我上次这样说的时候,苏姨把我揍了一顿,她很少打我的。

  打完之后,二叔又把我吊井里一天,还警告我要是再说就把我扔海里喂鲨鱼。

  我才不信,我就要说。”

  “......”

  还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难怪敢卖人贩子的。

  他正这么想着,那边的孩子又自爆了。

  “当初我不是卖肉包子店的老板么?那是因为他在我包子里下药,我多精明啊,这些药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就假装睡了,等到了地方,我就把他们两个绑了。

  然后找了一个黑心煤窑老板把他俩一起卖了,都是在暗中操作的。老板把钱扔在垃圾箱,我让人去捡,然后在储物柜里给他们地址信息,哈哈哈。”

  听起来像是什么不正当交易。

  安笙觉得这孩子有必要送进少年教习班纠正一下三观了,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

  戚槿说的没错,这孩子很可怕。

  “你不觉得他们做错了,是应得的么?”

  他说着说着就见安笙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己,那一刻,他眼角有些湿润。

  “方式有问题。”安笙陈述着客观事实,“如果出现了错误,你就被算计了。”

  “我那么聪明,肯定是不会被算计的啊!”

  “那也只是你运气好吧!”

  安笙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了。

  这样一比较,他觉得戚槿正常多了,行为举止一切都正常。

  可是,他还常说自己不正常,需要一个正常人待在身边。

  “你哥也这样么?”

  “哪样?”

  “像你这样。”

  他咽了口唾沫,仔细斟酌着,害怕自己哪一句话不对激怒了这孩子。

  他现在后脖子还疼,昨天晚上的疼,今天早上醒来心里吊着的那根线现在都还没法释怀。

  他不确定惹怒良宥之后,面对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不稳定。”

  “你是说脾气么?”

  “算是吧!”

  “还是做事方面啊?”

  “都,都有吧!”

  “我听人说我哥以前不是个会顾忌后果的人,他现在脾气温和了不少。

  因为伊森哥哥来了这个家之后,他被气习惯了,然后脾气也就没以前那么火爆了。

  每次我被打都是因为伊森哥哥,他这个人喜欢听墙角表面上对什么都爱搭不理的。

  实际上,呵呵,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听到的。

  喜欢告我状,然后我就被打了。

  超级超级烦他的,给他说话,还爱搭不理的。”

  “我听七爷说,你更喜欢伊森一点。”

  “那是因为,因为......”他不说话了,“因为我不服气。

  我这么可爱,他怎么就可以不理我呢?”

  “......”

  “好了,我写完了,咱们出门去!”

  他大手一摊,将面前的册子堆了上去。

  “嗯?”

  安笙纳闷的看着他,他忽然间有点不想出去了,他觉得这个屋子安全,出去了还不知道要被这小孩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出来。

  “出去啊!”

  “去哪?”

  “玩啊!”

  良宥见他心情沉闷,“我带你出去散心啊!你恐高么?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吧?”

  安笙脸色煞白,“你不会是要蹦极吧?”

  “不玩那个,我们家的人不能玩那个。”

  “......”

  他这样问是因为他们家的人都有心脏方面的疾病,所以……

  安笙想着这也不对劲啊!不都是收养的孩子么?

  “为,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玩,玩多了会出事的。”

  “什么意思?”

  “别人会出事,所以我们不能玩。嗯,我带你坐过山车吧?过山车能玩,可刺激了。”

  安笙很想说不,紧接着就被良宥拽进了车库。

  车是什么车他见识浅陋,就算知道了也买不起,索性自暴自弃不关注这方面的讯息了。

  “你坐好没有啊!”

  “好了。”

  他摸了一下口袋,钱包什么的好像都在。

  刹那间,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的?开车?”

  “我还没考驾照呢?刺激吧!”

  安笙想下车,可是车子已经启动了。

  “我第一次摸这个车,哇,没想到还能开动。

  好像是上次伊森哥哥开回来的,有两三年了吧,没想到一下就动了,哈哈哈。”

  安笙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危险来,他觉得下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质疑戚槿的话了。

  就算是个孩子,也特别的危险。

  这家子还真是特别。

  “你放松点,挺好玩的,这边路上人少,没什么车的。”

  “于是你就什么都不管的带我出来呢?”

  “我管了啊!”

  “前面前面,你看前面好不好?”

  安笙心里泪流满面,再一次差点被这孩子吓哭。

  哪有人这么开车的,开着开着车就不管方向盘了,虽然前面没车,但这,这也太不拿他的命当回事了吧!

  这怕是一趟有去无回的车吧!

  “我就想给你看看,我管钱了。”他将卡扔给安笙,“咯,有些地方可能不能刷卡,等会你帮我去取钱,然后我带你去玩。

  好不好?”

  “好好好,你看路。”

  安笙想哭。

第35章神秘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81 2019.04.08 08:15

  “咱还是不去了吧!”站在游乐园的门口,安笙退缩了。

  他现在腿还软着,一路上良宥开车都很稳,没出什么大事。

  他坐在上面也很舒服,虽然车快,但也没出现晕车的迹象。

  这很神奇。

  看了一下门票,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去了,花的是别人的钱,但他肉疼。

  “去啊!不去咱们跑出来干嘛?”良宥生拉硬拽的将他带了进去。

  说是游乐园其实就是一个很大的景区,风景很好,里面的娱乐设施也很多,大多数不愿意走的人甚至租了园区的电瓶车代步。

  园区很大,走上一天估计才能将整个园区逛遍。

  因此,一个人进去之后的费用也比较高。

  项目设施都是免费玩,只是吃的和一些纪念品卖的却是比较贵。

  这里以前安笙也只是在网页上见过一些负面消息,宰客严重,本来门票就不便宜了,又是陪小孩一起玩。

  再不一样的孩子也是孩子吧!

  这样一算下来,他宁愿在家里待着,或者是去哪个公园逛逛了。

  “你是不是晕车啊!你给我买冰淇淋吃吧,我要吃两个!”

  良宥指着木桥尽头的店铺眼中冒着星星,“不许偷吃我的。”

  他敢偷吃么?

  安笙心里泪流,有钱人的世界他本来就只有观望。

  以前隔着网络观望,现在在眼前观望,他玩不起。

  他很想拒绝,却是没敢说。

  “给你一个。”

  冰淇淋是买来了,良宥将大的给了他,之后一个人走在了前面,见安笙还不走他又转过来。

  “你怎么呢?为什么不吃啊?不喜欢吃么?”

  “我给你拿着吧!”

  “拿什么啊!等会就化了。”

  良宥小声嘀咕一声,踮起脚将冰淇淋塞他嘴里。

  “你要是不张嘴,我就抹你一脸了。”

  “我其实不爱吃冰淇淋的,不爱吃零食,但是你看边上的孩子都有。

  你一个大哥哥带我出来,不给我买点什么好像不像样子吧!”

  “嗯。”

  “你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玩好玩的。”他说到激动处拽着安笙跑了起来。

  几天的阴霾倒是一扫而空,那些烦心事也都烟消云散,他心情好上不少。

  安笙不说话只是一路跟在他后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尽职尽责要照顾弟弟安全的哥哥。

  “哥,你是不是晕车啊!我告诉你我车技其实很好的,就是这边限速而已。”

  “没。”

  他真没晕,只是被吓得不清。

  “哦,我以前开坦克的。”

  “咳咳。”

  这一定是个玩笑。

  “我说真的,在鬼蜮的时候,我没事就跟他们几个大个子玩。

  好带劲的。”

  “......”

  红色背景的家族么?

  戚槿看起来不像是正派人士,他没头没脑的想着。

  “鬼蜮是哪?”

  “我们常待的地方,我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地图上没有这个地方。”

  “......”

  神秘家族。

  安笙只好这么在心里说。

  “这你弟弟吗?”

  边上一阿姨身边跟着个小男孩,看起来是小孩的母亲。

  “嗯,对。”

  出于礼貌安笙回了句。

  “真好,两兄弟感情好。”阿姨羡慕的看着他们。

  “阿姨好。”良宥把玩着手里刚买来不久的银杏叶做的扇子,发现那妇女身边的孩子正看着自己,男孩的年纪比自己要小上许多,看起来很生涩。

  “你好,叫什么名字啊!”

  “良宥。”他顿了顿,“阿姨你们要去哪玩啊!可以带我们一个么,我哥笨死了,不知道带我玩什么。”

  “可以啊!我也就看看,不知道去哪好。”阿姨笑得很和蔼。

  两人行变作四人行,安笙一直寡言,似乎也是意识到他不大爱说话,妇人和良宥说的倒是比较多了。

  可怕。

  安笙心底再度出现了这个词。

  “弟弟,这个送给你。”

  他将银杏叶子递了过去,“就是现在扇着有点凉了,但是很好看。”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阿姨不好收下,神色晦暗的看着安笙。

  “没事,孩子交朋友嘛!”

  他不知怎的就这么说了出来,说完后他还有点诧异,就见良宥正牵着他的手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不是坏人,你别担心。”

  “......”

  他只是不喜欢说话,谁在担心这个了。

  这么大的园区,到处都是监控,还有那么多的游客,谁会在这进行绑架什么的?

  “哥,走吧!坐过山车。”

  走了一路,总算是到了良宥要去的地方。

  “那个,我们家桐桐,我就先带他走了,他不能玩那个。”阿姨很抱歉的看着他们,我们在那边等你们?

  “阿姨,你们是不是有事啊?如果忙的话,可以先走的,这个队有点长,可以先玩别的啊!”

  “好。”

  “谢谢哥哥。”她身边的男孩晃了晃手中的叶子,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不客气,阿姨下次再见。”

  “你这么会说话啊!”将两人招呼走之后,安笙才觉得自由了一点。

  他社恐,有陌生人在的时候总是容易不自在。

  说起来,他也很奇怪,在醉客那个人多的地方自己是怎么做了那么多年的。

  几乎是来到东河之后,家里没钱了他就在那里当跑腿的,因为那里的工作最轻松,他也只是赚点零花钱而已。

  学业忙就在那,不忙的时候就在别处做点苦力。

  直到有一次正经工作的机会被一伙人打断,他才一直在醉客没敢出去,花姐和他母亲以前是认识的,所以他在那也会时常给他一些照顾。

  从来了醉客之后,没人找麻烦,做的也是端茶倒水,外加一点调酒的工作,也不需要怎么说话。

  但是,那儿的人也是扎堆的。

  “我觉得,我得把你送出去。”

  良宥深吸一口气,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

  安笙再度觉得自己要被卖了。

  “不对,我不能把你送出去,她会以为我乱来的。

  我要我哥把你送出去。”

  他现在特想走。

  这小孩又不正常了。

  “你是社恐么?”

  “有点。”

  “那就是了。”他敲定注意,“把你送出去最好了。”

  “你在说什么?”

  良宥帮他检查好安全设施,“没,反正不会要你卖身的,你跟着她最好了。

  天天有吃有喝的,还好玩,只要陪着她就行。”

  陪,又是陪。

  “谁啊!”

  “嗯,我也不知道我叫她什么。”他想了一会道,“等下次吧,下次,她应当会回来的。”

  “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要叫人陪?”

  “我哥让你陪了么?”他好奇的问。

  “嗯。”

  良宥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哥,我真的好爱你啊!”

  安笙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次今天第二次被亲了,紧接着就听到了他的科普。

  “因为我们家的人都不正常,需要一个正常人待在身边,我们才能正常。

  嗯,她是正常的,是个很可爱的美女。”

  越说越不正常了,安笙干脆闭上了嘴。

第36章事故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98 2019.04.08 08:21

  “哥。”良宥拽着他的手,“我哥说你胆子小,我也不知道带你出来正不正确。

  你要是觉得害怕的话,就拽着我的手,好不好?”

  “......”这是被特殊照顾了么?

  好在过山车已经开始动了,边上也没人看着,应当没人会知道这是出现在哪里的。

  “哥,这个过山车比一般的过山车要长。”他继续在一边科普着,“有八分钟哦!”

  “不应当是三四分钟就跑完一趟的么?”

  他在网上查了,不相信这是真的。

  肯定是这孩子正在忽悠自己,想看看自己惊魂未定的样子。

  “不是啊!”良宥道,“我每次坐的时候都会出问题,所以我说不蹦极,因为问题更大。

  放心,我在的,你不会有事的。”

  “......”

  安笙咽了口唾沫,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的鬼话,还是少信点吧。

  在身体离地的那一刻,他已经被影响到说不出话来了。

  脚心泛出一层冷汗,他闭上眼睛,任由风吹着头发,不知不觉中一只手搭在他头上。

  他忽然记起,自己头发还没长出来。

  吹跑了就没了。

  安笙睁开眼睛正对上良宥关切的眸子,“哥哥,你可以大声喊出来的,那些不高兴的事就没了。”

  “什么不高兴的事?”

  风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渺茫,上了高空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就是那些不开心的事,你要是不想说出来的话可以像我这样。”

  良宥大喊着,“啊!!!!”

  “这样有用么?”

  他鼻子被吹得生疼,却不知为何良宥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却是格外的清晰。

  身后是一对情侣,似乎是来体验这刺/激的生活方式,也在后面大声的“啊!”着。

  他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了,难得放松的大喊了出来。

  “好像还真的有点用啊!”

  “是吧!”良宥嘻嘻笑着。

  他的声音也听得清楚了些,他还在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

  “铛!”

  一声特别的响亮,安笙几度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感官正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到站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此刻的过山车正停在半空中。

  “好玩吧?”良宥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就说有我的时候会停得比较慢的,你看,我没忽悠你吧!”

  他不敢说话。

  虽然现在的位置很好,并非完全倒立着,但是这种近乎七十多度的倾斜,失重感也是很大的。

  他头疼,瞅了眼底下,果真是将良宥的手握紧了。

  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好像就是一直握着自己手的那双小手了。

  小手的主人对眼前的困境完全没当一回事,侧身坐着,另一只手还按在他头上的假发上。

  “你不害怕么?”

  背后的情侣已将尖叫不止了,所有人都在大声呼喊着,可过山车就是悬在半空中没有动弹。

  远处的人被这景象惊呆了,都朝这边聚拢来。

  安笙仅仅是看着下方渺小的生物就觉得心惊肉跳的,他们这是要从高处下来,而不是上去的。

  还好坐的是前头,后座中间的位置已经有人晕过去了。

  “不怕啊!”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吓蒙了安笙,他很想胆大一次的甩开良宥的手,手心的冷汗却早已出卖了自己内心想法。

  “有一种刑罚,就是这么几个来回,让人颅内高压还是什么的。

  就是最初有点疼,之后就死了。

  还没气化好,来不及疼人就没了。”

  安笙更加心凉了。

  他现在很怀疑今天过山车出事就是这孩子让人动的手脚了。

  “你害怕我么?”

  “还,还好。”

  “你其实是害怕的对吧?”良宥笑着,“我知道的。就算我哥没对你说那些话,你也是害怕我的。

  看吧,哪家人的小孩会像我这个样子呢?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

  安笙咽了口唾沫,一切尽在无言中。

  “再等两分钟吧,两分钟应当就能下去了。”他喃喃自语着,“再不下去就不好了,我都能闻到臭味了。”

  “......”

  “你......”

  “哥,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弄的。”

  安笙不知道当信不信。

  “真的,我们家人比别人重,会这样的。”

  安笙疑惑,昨天晚上见到良宥的时候,他给了自己一个熊抱,感觉挺轻的。

  “不是体重,是别的。”

  “......”

  他不懂。

  自从良宥来找他之后,他觉得这家人处处透着古怪。

  “你姓什么?”

  “姓氏,还是信仰?”

  他本想说姓氏,见良宥自己提出来,最后还是一起了。

  “两者。”

  “没有姓氏,良?不对,大姓上的图腾是苏。

  信仰,应当是自然吧!”

  “自然?”

  不信道不信教更不信佛,信自然,自然是什么?

  自然堂?

  卖化妆品的?

  “对,就是自然。”他瞅着安笙耳边的发丝,“哥哥,我错了。

  今天不该带你来玩的,你抓紧我哦,记得抓紧我。

  不然我哥会打我的。”

  “你哥?”

  “听话,抓紧啊!”良宥将他手反握着,安笙感觉到五指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道。

  之后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过山车再度启动了。

  心脏突突突的跳着,有那么一刻的缺氧,眼前一黑,再度一亮,他差点从椅子上飞了出去。

  “停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根经脉都在发颤,像是环游太空许久的人再重新到达地球不适应地球的引力。

  他从座椅上站起来,跟筛糠一般的抖着,慢悠悠的上了台阶。

  良宥神色如常,其他在座椅上的人脸色苍白,有的已经将黄白之物留在了椅子上。

  正常人当中安笙算是好的,最起码能站起来,后座那对情侣中的男孩正扶在椅边动弹不得。

  身体的本能大过人的意志,“我,要去,投诉你们。”

  他喘着气,一句话分成几段吐了出来。

  “不是,先生,我先扶您起来。”

  工作人员面色很难看,却也只好陪着笑脸。

  先前的凶险几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已经派人去修了,救护车也已经在路上了。

  看起来设施好像是没问题的,不然也不会工作人员没就位就再次运行了。

  赔礼道歉定然是必要的,只是,得先把人稳住了。

  “对对对,投诉!”

  “哥哥,你没事吧!”

  良宥扶他在边上站稳,将工作人员的椅子搬了过来,让他坐着又是倒水又是拿肩的。

第37章处理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75 2019.04.09 11:17

  “没事。”

  他想说眼前这状况怎么解决,他现在腿没处使力,但是也不想就这样在这干等着。

  “你先喝水。”

  安笙诧异的看着他将一粒白色的药丸扔进了水瓶里,摇晃几下扔给他。

  他不敢碰。

  “你先喝这个,我们家的药,能让你情绪稳定不少。”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还是不敢动。

  虽然这儿还很多人,但是没人顾及到他这里,现在都还在闹着过山车的纠纷。

  昨天晚上脖子疼,今天就给他下药,他不相信这孩子的诚意。

  “你要不要给我哥打电话?我让他派人先接你回去,这里有问题,我得留下来。”

  “什,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道,“风水问题。”

  “......”

  黑道管这种事?

  他不信。

  “我不该今天带你来这里的。”

  “这不是你做的?”

  “我没必要做这个,今天停的时间太长了,只是遇上我故障提前了。”他喝了口水,从一边的储物柜里拿出手机。

  安笙看着这孩子的做派,好像没先前的天真了,看上去严肃了起来。

  “彦哥哥,你过来一趟吧!

  我在白家的寻梦乡,他们家人现在不在东河,你过来处理一趟呗!”

  “你又惹什么祸呢?”

  “不是我的问题,你过来就知道了。”他趴在安笙腿上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给他按摩着小腿,“只是碰巧。

  你应该感谢,来的是我。

  有我在,就不会死人的。”

  “我过来。”

  “安笙哥哥也在这边。”

  他抬眼看着安笙正一脸担忧的朝那边看着,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微微笑着。

  “你把他带过来干嘛?不怕你们家七爷找你麻烦?”

  “他忙,现在还没空理我。

  苏姨的事安排给他了,你让人先送他回井巷,我给柳姨打电话。”

  “柳姨最近不在东河去老爷子那了,你把他迷晕吧!”

  “我昨天就是这样把他带回井巷的,今天不能用了。

  那个法子我哥用过了,我不能试。”

  那双眼睛带着欲望像是要一口将他吞掉,安笙被他瞧的毛骨悚然的,不敢再看他。

  “你害怕呢?我听人说你胆子不小的啊?怎么就这么怕他呢?”

  “没他就没我啊!

  小吸血鬼要按时给老吸血鬼找食物的,他的食物我只能帮着看住,不该动的心思不能动。”

  “行行行,你说了算。”

  外放的声音很小,安笙没听明白他在给人说什么,也就不再关注了。

  门已经锁上了,出了事,现在看起来是要封锁消息了。

  他现在是想出去也没办法出去了,良宥站起来替他梳理着头发,他才从闹哄哄的氛围中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安静了。

  “聊完了?”

  “嗯。”

  “这儿是,你们朋友的么?”

  他先前听到了白家,他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样的家族,可是又听见了何彦的姓名。

  那天在酒吧时陆寻所说的一切历历在目,何彦和这里有关系,这儿是何彦帮着管理的么?

  “不是朋友,勉强也算是我们家的。”

  “......”

  自家产业出事了?

  “几家的关系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说。

  我那时还小,不明白那么多,就算是现在也没整明白算怎么一回事。

  反正我们不管生意,他们给我们家钱。”

  变相收保护费?

  不过他猜错了。

  “好像白家也被苏姨收了?

  十几年前的七门很乱的,我只知道管理这边的是白家人。

  我和白家人不熟,就只好找彦哥哥了。”

  “你们?”

  “哥,你在这坐着。

  我过去说一下,彦哥哥离这边比较近的,等会他来了,你就跟着司机一块回井巷等我。

  我晚点回家,明天带你出去玩别的,不逗你了。

  咱们去爬山好不好,嗯,野炊。”

  “......”

  他一阵无语,心想孩子不愧就是孩子。

  先前还正焦急着,现在心就这么大了。

  “明天再说吧!”

  “你现在不工作,明天就得陪我玩。

  不然我给你要来那么多假期,岂不是白要的?”

  良宥哼出一声冷气,将他连人带椅子的往后搬了许多,让收纳柜挡在了他前面。

  “你就在这待着,不要过来,我怕伤着你。”

  “你要干什么?”安笙抓着他上衣袖子。

  经过这短短一天一夜的相处,他知道良宥这人做事都很偏激,害怕他现在做傻事。

  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一人一口唾沫的都能将他淹死,要是上前去,指不定会被怎么羞辱呢!

  他虽然在这个位置了,都能看见那挡人的女工作人员,跟人理论的时候腿上都被人踹青了。

  “没事。

  他们打我自己会受伤的,我只是怕你再受伤。

  柜子我已经锁上了,除了监控,好像下面也没有摄影装备了。

  监控到时候说故障问题就行了。

  没事,别担心。”

  他越是这样说,安笙的心就悬得越高。

  “哥,药能镇定,但是也有催眠成分。

  在人体内会存留8小时,你现在应当会慢慢觉得困了,回去之后精神了就看电视吧!”

  “......”

  安笙嘴角微抽,他努力争扎了一下。

  两只腿像灌铅了,使不上力气,手倒是能用,但是动一下就感觉能用的力气更少了。

  这一家子是什么魔鬼?

  小小年纪不学好的,昨天打晕他,今天先是吓唬他,现在又是给他下药。

  真的不正常。

  “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还是孩子么?你哥平时怎么教你的?”

  谁知道良宥听见他这愤怒的话,非但没有小情绪,反而惊喜的样子,看上去还有点小兴奋。

  安笙怀疑是自己还在梦里。

  不然现实哪来这么诡异的孩子。

  “安笙哥哥,你以后就这样吼我哥吧!我可期待了。”

  “......”

  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他能吼戚槿的时候,只怕是下辈子吧!

  那人对他也还好,只不过一想到酒吧里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他就慌。

  “我哥不教我,他也教不了我。

  我是个孩子,其他人不是,他们都是老妖怪了。

  你以后会明白的。”

  “......”

  安笙皱着眉头,皱着皱着就只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眼睛能看见的一切东西都被黑暗吞噬了。

  “安静一下,请大家安静一下。

  我是寻梦乡的负责人,我刚才也在上面,刚才的惊险也算是深有体会,大家有什么不满的现在可以和我沟通一下。

  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以么?”

  稚嫩的话没能激起多少人的在意,但是工作人员却是多少松了口气。

  有人能站出来,他们要面对的就少了些许。

  不过这站出来的人,身份却是存疑的。

第38章不配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99 2019.04.09 11:26

  “你不是坐我前面的那个么?”是情侣中的女孩,她记得这个很有特色的男孩。

  棕色的头发,淡绿色的眼睛,微白的皮肤,长相也和夏国人略微有点差别。

  “是的,小姐姐。”

  男孩礼貌的笑着,将手中的水瓶递给她。

  “那个小哥哥,让小姐姐先去那边坐好么?”他伸出手微微鞠躬礼貌的邀请着。

  小哥哥不同意的看着他,“你说你是这儿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一个小孩做负责人。”

  良宥倒是没生气,“我现在是负责人,我只是来这边玩玩,真正的负责人正在来的路上。

  他会给大家一个说法,请大家安静一会好么?

  有什么不满的大家也可以和我说一下,直到我家大人来之前,我都会在这里陪着大家好么?”

  说着,他在万众瞩目中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先前安笙一直盯着的女工作人员。

  “姐姐,你可以刷着验证一下身份。

  帮我证实一下,我是不是来捣乱的。”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却还是在将那块白色的卡片按在了电脑边的打卡器上。

  电脑上出现只有一栏,写着三个字,“苏先生”。

  “苏,苏先生?”

  苏先生姓什么没人知道,他们这些底层员工知晓的也就是这儿最大的股东而已。

  传闻中最大也是最任性的股东,因为每次董事会上都是没有苏先生这个人出现的,以至于别人怀疑苏先生其实是白川一手设计出来的虚拟人物。

  “嗯,那是我家人。”良宥笑着,“不过这次来的不会是他。”

  “现在,大家大家可以放心了么?”

  他微微一笑,从兜里拿出小药瓶,“小姐姐,你腿青了,去那边擦一下吧!

  动作轻点,别吵醒我哥哥。”

  安笙听他这样说,见没打起来,才安心了不少。

  周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最后他什么都听不见,真正意义上的进入了黑甜乡。

  “今天的事,何彦给我说了,明天不会发生了。”

  安笙躺在床上已经被电话那头的声音叨扰了半天,他很想挂断,但是现在住着人家房子,睡着人家床,他做不到啊!

  “嗯。”

  “你是不是对我很不耐烦?”

  “没有。”

  “我就是,就是不大清醒。

  他,不知道给我,喂的什么。”

  “给我说说他把你怎么着了,等我得空回来了教育他。”

  “别。”

  “嗯?”

  “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次的事之后,你还拿他当孩子么?”戚槿质问着,“别小看他,能耐大着。

  好的时候能稳住局面,坏的时候你hold不住的。

  好在今天出事了,明天他不敢怎么带你胡闹了。”

  “今天......”

  “不是针对寻梦乡的,只是有人趁机报复,想寻死,在个别座椅上动了点手脚。

  人已经关进去了,又一个想不开的。”

  说到这他鄙夷的一笑,“安笙,你可别像人家那样啊!

  你要是那样了,小心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种感觉可难受了,就跟吞了蟑螂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一样。”

  “你才吃蟑螂!”他回骂一句,“我怎么也得吃饭啊!”

  那边沉默一阵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很好。你敢骂我了!”

  “我......”

  “还这么连贯!”

  “......”

  “真好!继续加油。”

  “好,好好的。”

  “你是不是不能夸啊!”

  “不,不是。七,七爷,为什么你们不能蹦极?”

  “因为太重了。”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回答出来的,这让安笙怀疑这该不会是这家人提前编造好的理由吧?

  “不是体重。”他解释,“就是太重了,承受不起,会出事。

  过山车也是一样的,今天他给我坦白了,故意吓你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药故意吓唬他?

  小孩的心思他本就猜不透,何况是一个特别的小孩呢?

  “当初雪儿也被吓过,是在鬼屋,雪儿演技很好,把他吓哭了。

  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吧!”

  “别,不用了。”他拒绝了。

  “为什么?”

  “我们,七爷,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好像不配和你做朋友。”

  “好像,不配。”戚槿瞧着手指,仔细斟酌着,“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什么呢?

  良宥么?”

  “不是的,是,今天他说寻梦乡是,是你们家的。”

  “算是吧!七门的小家族现在都不行了,好歹也是为我们三家活的,帮衬着。”

  “钱,是不劳而获么?”

  “什么钱?”

  “用的钱。”

  “大部分是黑钱,七门现在的钱是正规的,以前不是我们接手的,我不知道。”

  “黑,黑钱?怎,怎么个黑?”

  “嗯,脏钱吧!”

  “脏,脏的?”

  “嗯。”

  “怎么脏?”

  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脑回路不寻常,还是这家人都不正常,这些事竟然都敢摆在明面上说。

  “我怎么知道怎么脏啊!”戚槿无奈的敲着自己脑袋,“那要看它怎么来的。

  不归我管的,哪里缺钱了,我就负责去要钱。

  就这么简单的事。

  你怎么呢?好像很慌张的样子。”

  “你,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我痛什么,又不是我做坏事。”

  “你,我......”

  “安笙,你别乱来啊!他应该没那个胆子给弄厉害的,如果是镇定的,那你现在情绪波动别太大知道么?

  乱动会昏过去的。”

  他听了半天,果然是听见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紧接着是手机也跟着摔到了地上,剩下的只是“嘟嘟嘟”的盲音了。

  “良宥!”

  “你怎么呢?这么大火气?”寒鸦抱着一堆文件从外面赶过来,“听说白家下面的产业出事呢?”

  “嗯,良宥做的好事。”

  “怎么呢?”

  “我都提醒了。”他扔了外套带着怒火走到一边的人形立柱前狠狠击打起来,“这人也是的,难得对谁上心一回,竟然不听。

  呵,下回不对他那么好了。”

  “小七,为什么会上心?”

  “还不是你们苏先生给我说桃花要来了,我看他挺乖的,就留意了一下呗。

  反正咱家又不差什么,有他没他都无所谓。

  对他好也好不上几天的,咱们满世界的跑,也只有那个窝是最安全的。

  他干什么我都不会管,只要我回去的时候能见到他就行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感觉和当年的雪儿很像,都傻傻的。”

  “雪儿,现在很好的。”寒鸦沉思一下道。

  “是挺好的,现在都还心心恋恋着你们家苏先生。

  不像还在井巷的那个,没脑子,警告了都不听。”

  

第39章祭品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48 2019.04.10 10:47

  “等会看一下监控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寒鸦将桌子收拾一下,把先前抱进来的文件摆满了桌子,他开始使用戚槿电脑了。

  “我给你调出来了,只是摔在床边了。

  有地毯,不会摔出问题来的。”

  “......”

  戚槿神色不大自然看了眼这个木瓜脸,“你这么殷情干嘛啊!我有说要看么?”

  “我有事给你说。”他指着桌上的文件,“你先打吧,给你十分钟,不行的话我就给你注射镇定剂了。”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将心里的愤恨通通撒在了人形立柱上。

  “这个星期第四个了。”寒鸦瞥了一眼地上遗漏出来的沙子,“你这一天一个的,最近这么大火气,是想去西边呢?”

  “暂时没那心情。”他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灌了口水,“什么事?对了,你哥那边的人现在有消息么?

  大半个月了,躲野狗也不用躲到这个时候吧!

  不行的话,让你哥传话一声,就说这买卖不做了。”

  “不会坏事?”

  “做生意嘛!总不能咱们干着急,他们也得急上来,不然还有什么意思?

  鱼饿极了,看见鱼钩上沾着的肉沫,哪怕是只有一点,都会上钩的。

  虽然,鱼是弱视。

  如果气味都嗅错的话,这条鱼也就废了,让他饿死得了。”

  “心真狠。”

  “刚才安笙也这么说。”

  他语气很平静,寒鸦抓紧了兜里的试管,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有时候我在想,咱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坐在桌前扫着桌面上的文件,几下就将一摞文件签收完毕了。

  “好人,还是坏人,黑,还是白。

  后来,我觉得是灰。

  现在嘛!想通了。”

  “什么意思?”

  寒鸦看着他,觉得刚才那一通发泄之后,这个人不一样了。

  他轻松了许多,脸上对人的戒备不再是刚进屋时的那样防备了。

  “我特么根本就不是人,干嘛纠结这个问题!”

  他揪着自己头发,手上的几根短发被他吹了口气,很快黑色的头发变得金黄,发丝绞在一块,一团金色的火焰从手心燃烧起来,最后没入掌心不见了。

  “不是人纠结这个,真的是病得不轻。”

  他摇着头一个人在那哼哼笑着,寒鸦收拾一下,将文件抱着打算出去。

  “柱子我再让人送一根过来,你别瞎折腾。”

  “你又觉得我疯了啊!”

  “你得冷静。”

  “不给我打针了,真好。”

  “针剂没用,打什么打。他回来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伊森还是那个他?”

  “那个他。”

  “就说我怎么不对劲呢?呵呵,呵呵呵呵呵......”

  戚槿趴在桌子上冷笑着,“西边,我确实该去一趟了。”

  “等二少回来了你再去吧!这边不能没主事人,我看鬼手这脾气也得练练了。”

  “行,他跟我一起去吧!”

  “有件事说一下,我可能会给安笙打个电话。”

  “关我什么事?”

  “用你的声音。”

  “嗯?”

  “我不知道你给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你应当还是想留着他的,作为你的观察者,我得替你保障基本权利。

  比如说,你需要的祭品。

  当我有一天也像你们这样的时候,我和伊森一样,需要的会是尸体。

  希望你能送来。”

  戚槿认真听着,他笑了笑,“不,他和你不一样。

  那疯子喜欢研究人体构造,够变态的。

  当年轰动一时的男尸案,也只有他才能下得去手,长老会那群平时事多的没一个敢吭声的。

  有些东西发生就是发生了,痕迹很难抹除的,也只有他这种变态敢以那样的方式去收尾。

  变态让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是个变态,却没人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这事,怕是只有老天爷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命。”寒鸦补充着,“最接近的三家只剩下苏家独大了,七门七口姓,从古至今传下来,纯正血统的人也不多了。

  你说那些东西下一次真正出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他连连摇头,“不管需不需要,没事的时候安排鬼蜮的人都去西边训练吧!

  若是连西边都回不来,也没必要活到那一天了。”

  “我会去安排的,只是你暂时不能去。”

  “我不是毛头小子,不用你警告。”

  “嗯。”寒鸦将门带上了。

  “说话温柔点,别吓到他了。”

  寒鸦刚踏出门就听见门里的提醒,他抿了抿嘴,又开始了慌忙的工作。

  而屋里的戚槿则大脑放空,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渐渐没了生息。

  “你怎么不理我啊!”

  良宥坐在他对面,安笙坐在船舱,外面的太阳很大,但河面上的风却刚好将一切热量都隔绝在外。

  “你出来好不好?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安笙将遮阳帽盖在脸上,倒在舱里,依旧不说话。

  “好哥哥,你就说说我哪里惹到你呢?我改好不好,我就是玩嘛!

  我忘了你是外面的人,他们都让着我的,你比我瘦那么多,还让着我。

  你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哥哥了。”

  安笙依旧不理,他胆子大了,直接走到舱里,挠着他咯吱窝。

  安笙不安生了。

  “哈哈哈,你别来了。别别别,船小,小心翻了。”

  “你开心嘛!我要逗你开心。”他不管继续挠着。

  “你放手,哈哈,你放手,放手,我理你好不好?”

  “不放,你不开心。我要你笑,不开心我就挠你。”

  “我开心了,你放手,放手。”

  “不放!”良宥很执着,“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开心。我告诉我就继续挠。”

  “别,别别,很安静。对,很安静,晒太阳很舒服,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可以么?”

  “好,那我不挠了。”

  他收住手,安笙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僵住了。

  “你骗我,一点都不开心。”

  说着就又要上手。

  “别别别,我开心,只是不爱笑,好不好!

  别来了,你这样要笑死我。”

  “笑死也挺好的啊!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活很长很长的时间,最起码要比我哥长吧!”

  一提到戚槿,他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不愉快。

  “你哥到底是做什么的?”

第40章自信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03 2019.04.10 10:55

  “我哥给你说什么呢?”

  良宥撇撇嘴,“今天早上回来看见你睡在地上,床很宽的,不会是有意掉下来的。

  那个药吃了情绪波动不能太大,我是知道的。

  你们俩吵架呢?”

  “他是做什么的?”

  安笙再度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不回答他,他恐怕自己会离开这座生活多年的城市,只为了避开这一手遮天的一大家子。

  “他的事很复杂,你得先告诉我,他给你说什么了。”

  良宥真诚的看着他,安笙却不信了。

  这孩子坑了他几次,昨天他好几次见识他的口才,特别是半昏迷时良宥说的那些话。

  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好上许多。

  “他是坏人么?”

  “不算好人。”

  那就是坏人了,他在心下想着。

  “但是,坏人没他坏,好人也没他好。”良宥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当初,她也这样问过我哥,我觉得你们好像的啊!

  唯一一点就是,她太会演了。

  演得跟真的似的,都把我吓哭了。”

  说起自己的嗅事,他没有半点遮遮掩掩,反倒是很坦然。

  “他是谁?”

  难道自己真的是替代品?富人不太明确的玩物而已?

  “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啊,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长的很漂亮的。

  我现在跟你,就是曾经我哥跟她的关系。

  只不过我哥是做儿子养的,我是做弟弟养的。”

  “你哥和她,不是情侣关系么?”

  “哥哥,问你问题,你猜我哥现在多大呢?”

  他想着前段日子的相处,脸色苍白的少年坐在花田边上晒着太阳,那张脸变得近乎透明起来。

  他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发梢的颜色在太阳的照射下近乎金黄,眉眼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变得雪白,唯有那张唇却是越来越艳,像是诱人的妖魔一般牵动着他的心。

  “十六七岁吧!”

  “那你觉得你的年龄是比他大还是比他小呢?”

  “大吧!”

  “哈哈哈。”良宥捂嘴在边上狂笑着,“就知道你会那么说,你对我哥一点都不了解。

  他,他再过几年就三十了。

  你比他大,哈哈哈!”

  “......”

  安笙脸上闪过一抹愠色,除了身高和身材,戚槿看上去无一处不是在显示着年轻。

  “而且这还是我们知道的快三十,不知道的谁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说绕口令,给我打哑谜?”

  他又好几次都被良宥绕进去了。

  谁知良宥反驳了,“才不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只不过这些事实,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需要很多时间才能知道。

  短时间内,就算我给你说了,你也不一定会明白的。”

  “这跟你哥他是好是坏有什么关系?”

  “那安笙哥哥。”良宥坐在他对面将头磕在膝盖上,“你觉得他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什么是正确的途径,什么样的过程又只能是错误的?

  又或者说,你是在质疑自己识人的能力?”

  “什么意思?”

  “你不自信。”良宥拿着小网将他它伸到了水下,又将网兜的把手塞到安笙手里,“哥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你能捞到鱼么?”

  “就这样,什么都不动?”

  他表示怀疑。

  “对,就这样。

  我给你保证不出一个小时,里面自然会出现一条鱼,你相不相信?”

  “你觉得可能么?”这孩子又忽悠自己了。

  “我相信你能呀!”

  淡绿色的瞳孔很漂亮,像猫一样挠得他心痒。

  最后,安笙却还是摇头了,“不信。”

  “我就说你不自信吧!那,咱们就等十分钟好不好?”

  还没到十分钟的时候,安笙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把持不住了,良宥起身接过,将小网兜提了起来。

  船舱里多了两条活蹦乱跳的红色鲤鱼,安笙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两条鱼,怀疑自己在看人表演魔术。

  “怎么做到的啊?真的是我捕上来的?”

  “所以我说你不自信啊!你不相信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东西,连自己都不信,别人说的东西你会信么?

  而且,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人,怎么能让别人信任?”

  安笙汗颜,他一直以来就知道自己的毛病。

  可是改不掉了,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卑贱,不是被人数落一顿,和富人出去一趟就能改变的。

  “哥,你现在对自己有点信心了没有?”

  他想说没有,可是事实告诉他,好像是不能的。

  “这个呢!是以前苏姨给我上的课,就当是我昨天的赔礼吧!

  对不起。”

  他跪舱里,深深鞠躬道,“我只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你昨天不是问我信什么么,我说信自然。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

  我的理解就是一切事物,顺其发展,不去破坏原有的轨迹。

  有些事情你得去争取一下,而不是不相信,就不去做了。

  被人笑话也没所谓啊!

  谁还不是个笑话啊!

  人活着本来就是笑话,生老病死,一直在重复,繁衍生殖成长延续,没人知道最后的人类会面临什么。

  因为那不是现在的我们需要关注的问题了。

  所以,哥哥,你为什么总要纠结在一些无所谓的事上呢?”

  听了这么久,他多少明白这孩子的意思了。

  他思考一二问道,“你觉得你哥做的那些是对的吗?”

  “他做的对不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做的是为了更多的人。

  有利就有弊,权衡左右,取最优。

  保障的是大部分人的权利,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法制与社会都是并行的,得慢慢进步,逐步完善。”

  “那你今年多大了,大道理头头是道,而且……扯远了。”

  “比你小,应该是十五。他们捡到我的时候年纪还小,不知道几岁。”

  “西边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记得曾经听到过这孩子是从西边捡回来的。

  “不知道,我不被允许进入西边,因为我是不确定的因素。

  没人知道当我再从西边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寒鸦哥哥是唯一一个没变化的人,他绝对的理智,所以苏姨才会让他做我哥的监护人。”

  “什么意思?”

  “我哥有时候不是他。”

  安笙糊涂了,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想要告诉他什么意思。

  “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当我哥不再是他的时候,帮我把他找回来。”

第41章表白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05 2019.04.11 09:07

  良宥因为上次的事之后成了各大媒体炒作的噱头,带动了寻梦乡不少的经济,只是他本人却消失了。

  这次的事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他被家里人带回去了。

  去了哪,安笙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是没有理由再在井巷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待下去了。

  他回了酒吧,好说歹说的才留了下来。

  许是上次的风波,这次回来之后也没什么人给他重活了,一个人在吧台边上给人调酒。

  听着边上人的交谈,时间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回来一个多星期了。

  “安笙,你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陆寻不常来这边,以前楚瑜在的时候这人倒是经常过来的,现在很少再看见这位正牌老板的身影了。

  “什么事啊?”

  他莫名其妙的将手里的工作丢给同事,跟上陆寻的步伐。

  陆寻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了,窗子也紧闭着,安笙紧张的看着他,不明就里。

  “有件事,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么?”

  “没,没有啊!”

  他已经满头雾水了。

  这人问他这个问题又是几个意思呢?

  难道说有女朋友了就不能再待在这里呢?

  “心仪的女孩子?或许是不认识,只是面面之交的那种?”

  “您是要给我介绍么?”

  上一个租房子的地方,他之所以搬走就是因为房东阿姨太过热情,吓坏他了。

  每次他早上五六点到家的时候,总能碰上那个老阿姨,她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要把自己侄女介绍给他。

  吓得他住了两个月就搬走了,一个月的押金和房租都没去找人要回来。

  “不是。”

  听到否定,安笙松了口气。

  “你喜欢男人多一点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

  安笙脑子里嗡嗡嗡作响,像是被敲响的警钟,尚且有着余波在脑海里回响。

  “女人吧!”

  “恋爱过么?”

  “没,没有。”

  他腿脚发软,现在要他立刻站起来都没有勇气了。

  “男孩呢?”

  “啊?”

  安笙僵在原地。

  陆寻在说什么他自己知不知道啊!

  他一抬头就看见陆寻正盯着他看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想要对他的占有。

  他再度慌了。

  “我,我......”他慌慌张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陆总,你在开玩笑吧!”

  “我是双性恋。”

  陆寻抿着桌子上的茶,毫不避讳的看着他。

  “男孩,女孩,只要是长得对胃口的,在没有的时候我都想要。”

  “您——”他讪讪的笑着,“我,我出去了。”

  “你考虑考虑吧!”

  “我,我考虑。”他神色不自然道,“陆总,我,我先出去了。”

  “我等你。”

  “好,好的。”

  他匆匆忙忙的出去,跑到洗手间,一气呵成的关上门,仿佛身后跟着要吃人的野兽。

  这算是表白么?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觉得不可思议。

  想不到自己还有被表白的时候,只是这表白的对象,是个男人。

  想想都觉得可笑!

  酒吧的生意很好,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是能休息下来了。

  安笙一个晚上都是心不在焉的,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却也有好几次将调好的酒递错了客人。

  他刚出醉客,就看见路边停着的熟悉的车。

  “上来吧!”

  “啊?”

  “我送你回去,那群小混混被送局子里去了,这几天刚出来。

  我可不想你还没想好,就出了什么问题。”

  “谢谢。”

  现在那一大家子人都不在东河了,虽然那天良宥走的时候,何彦将自己手机号存了进来,说有急事可以打过去。

  但是,他觉得麻烦别人已经够多了,还是算了。

  “你可以现在睡一会,到了我再叫醒你。

  如何?”

  “谢谢。”

  “不客气,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诚意,不是么?”

  “咳咳。”安笙出来的时候他穿的少,轻咳几声,车窗就被关上了。

  “你睡吧,到了叫你。”

  上次的情景仿佛在重演,陆寻开车,他还是在假寐着。

  只是上一次相对这次相处得比较安心,而这一次却是让他分外的紧张。

  他潜意识里没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是该被男孩子追求的那一方。

  他只是自认为自己条件太差,配不上更好的女孩,总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拖累别人的家庭,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成这样......

  他的人生,一定是老天爷在造人的时候,忘了给他一些设定了。

  不然,谁身上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还是说自己长得像个女孩子,有吸引人的魅力?

  他以前还觉得戚槿是不正常的,现在这一比较,戚槿要正常不知多少倍了。

  这人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酒吧里目标那么多,怎么就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了。

  “可以醒了,下车吧,到了。”

  陆寻轻言轻语生怕吵醒他似的,要不是安笙根本没睡着,恐怕是被人唤不醒的。

  “好,好的。”

  安笙飞快的打开车门,后又关上了。

  “喂!你等等!”

  陆寻看着差点跑起来的安笙一阵无语,至于么?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宵夜!”

  陆寻提着餐盒,“刚才你太忙了,就没叫你,还是热的。

  吃了早点睡觉。”

  “谢谢。”

  安笙和电梯内的数字干瞪眼,总算是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他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亏心事一般,小心翼翼的将门锁打来了。

  却不料楚瑜正站在窗台的位置,听见门打来的声音之后,他脸上带着一抹讽刺,正望着安笙。

  在看见安笙手里的夜宵餐盒的时候,安笙感觉到空气中带着的火花,似乎能将他电得焦灼。

  “行啊!”

  楚瑜不冷不热的看着他,“这才几天啊!是我小看你了,原先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却没想到是只偷腥的猫啊!”

  “我......”

  这场景分外的诡异。

  小时候,他曾经梦想过别的男孩子会因为女孩子喜欢上自己而与自己大干一场,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三个男人一台戏。

  这一定是错觉!

  不然哪来的这么魔幻的场景?

  “你饿吗?陆总让我带上来的?”

  “行了!”楚瑜厌恶的翻着白眼,“别假惺惺的了!我都看见了。”

  “......”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算是看透了!”

  他一把推开安笙,安笙没站稳,手里的餐盒撒在了地上。

  “你......”

  安笙深吸一口气,“我收拾!”

  “别在我这假清高!”

第42章试试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25 2019.04.11 09:14

  “你怎么在这?”

  “小笙,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呢?”戚槿的脸很淡,隐约间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丝。

  安笙怀疑自己看错了,又走近了些。

  “你是七爷么?”

  “对。”

  “为什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现在胆子大了,连我都敢说了,不再是小结巴了。”戚槿颇为感慨的看着他。

  这一次的戚槿很不一样,因为他的头发,眉毛,睫毛什么的都是一片雪白,像是透明的水母一般,甚至就连那双红得不正常的嘴唇,这一次的颜色也是苍白的。

  “你怎么呢?”

  “没事。”戚槿躺在逍遥椅上,“你陪我一会好不好?”

  他的气息再配上这幅身体,安笙觉得他快要没了。

  “你怎么呢?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这不是在东河,而是最初的那个家,三岁以前他的记忆只有一点点了,但是也记得这里是他曾经的祖居。

  之后,父亲和母亲便来了东河。

  再后来,他慢慢的长大,家里的祸事不断的出现。

  先是那个非常爱护他的女人,在有了身孕之后过马路的时候被大货车撞死了,之后就是父亲变卖家财开始嗜赌成性的生活。

  后来,在东河的房子也被高利贷的人拿去抵债了。

  而在另一个地方的祖宅,则是卖掉之后买下东河这边房子的基础。

  为什么戚槿会出现在他的祖宅呢?

  “这里是你家吗?”

  戚槿似乎对他能说出这句话来很诧异,“我真的是在你家里么?”

  安笙也不大置信的回头,看着熟悉的书桌,还有门前的匾额。

  他确信这是一直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家,那个很久都没能再回去的家。

  大学读了一年之后他退学了,之所以选择M大,是因为老家在那边。

  等到他故地重游的时候,老宅的影子已经没有了,就像他三岁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存在于梦中一样。

  只是他记忆中出现的一个误差而已,那栋老房子并不存在。

  就像那个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一样,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是否又真的存在。

  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亲切,像是母亲,在期望他快些逃离那座着火的房子。

  不过现实却再度让他犯了迷糊,母亲的照片他存着,梦里的女人不是那副样子。

  “是的。”安笙还是肯定了。

  “过来。”

  戚槿朝他伸出手来,近乎透明的五指能看见少有的血液在流淌。

  “过来,站在我这边好好看看。”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却带着引诱,就像酒吧里的那次他的身子再次不听使唤的照做了。

  “好。”

  逍遥椅看着很小,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躺上去了一点都不挤,两个人睡着还有很多的余地,就好像那不是一张椅子,而是一张床。

  “看。”

  戚槿继续指引着。

  安笙的目光再度跟随着他的指令,这下眼前的一切都不在了。

  这哪里是他以前的老宅子。

  十里荒坟,漫人野草,白骨森森,白帆招摇,黑旗锁铃。

  安笙脸色一片煞白。

  “这里,这里是哪?”

  好在他身边的戚槿一点都没变,除了脸色越发的透明以外,他还是那样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傻子。”戚槿哼哼笑着,“我让你看你就看的?

  知道你看见的是什么么?”

  “冥界啊!”他冷冷笑着,将手搭在安笙脖子上,“怕了?”

  “你要干什么?”

  手指上的皮肤分外的粗糙,有着生了多年的老茧,在他脖子上上下移动着,安笙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嘘!”

  戚槿做了噤声的手势,“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眼神很复杂,是一种安笙从来没在戚槿身上见过的复杂。

  他印象中的戚槿永远都是莫名其妙,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好像装不进任何的东西,对一切都不在乎,空落落的。

  可是,这一次却是别样的复杂。

  复杂到,他分不出这个人现在是悲是喜亦或是伤。

  “我不知道。”

  他不解的看着戚槿,“我是不是在做梦?”

  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是做梦,这样诡异的情景就能说得通了。

  “做梦?”

  戚槿握紧他的脖子,安笙呼吸一紧,他拼命蹬着腿想要和这人分开些距离。

  “有这样真实的梦么?”

  他总算是松开了手,安笙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想要下去。

  附近的尸骨却像是活了一般,带着腐烂的肉从地里伸出了爪子,正一步步朝这边涌来。

  “乖!”

  戚槿的手再度攀上了脖子,安笙等待着下一次的窒息,可是这一次没能等到。

  他靠在戚槿的怀里,透过他的胸膛还能看见正要朝这边涌过来的不人不鬼的东西。

  “闭上眼睛。”

  他困惑的抬头,正对上戚槿那一双眼睛。

  眼睛很吓人,一只漆黑如炭看起来像是空洞一般,一只如水般透明,不像个正常人。

  “乖!睡一觉。”戚槿说话的时候将他搂得很紧,像是在用他最后的力量护他周全。

  “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一阵困意忽然席卷而来,安笙再度睡了过去。

  闹钟的时间停在下午两点,又要去上班了。

  安笙觉得很奇怪,他和戚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都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为什么会突然梦见他呢?

  他下床,打算将窗帘拉开。

  只是他刚站稳脚就惊出一身冷汗来,原先他差不多就是吓醒的,身上湿漉漉的也就没在意那么多。

  昨天梦里的景象有多骇人他知道,那是个噩梦,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会把噩梦当成春梦?

  他打开房间里的灯,脱了裤子,看了一眼自己躺过的地方。

  一股味道。

  最近是压力太大了么?

  还是因为昨天陆寻说的那番话?

  男人跟男人,可能么?

  又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忽然想试一试了。

  楚瑜不是说自己故意的么?

  这已经是被第二次冤枉了,凭白惹了一身骚的滋味不好受,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坐实了呢?

  他这样想着,也就掏出手机。

  “陆总,你昨天说的,我考虑试试。”

第43章疑点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68 2019.04.12 10:59

  “你怎么呢?”鬼手坐在他边上,看着原先睡梦中的人忽然惊醒。

  戚槿坐在篝火前,往里加着柴火,从醒来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

  “这次就我们三个来了么?”

  “嗯。”灰渡道,“暂时就咱们三个,大家都有事,现在脱不开身。”

  “够了。”他沉默了一会走出了山洞。

  现在并不是夜晚,但天空中像是飘着很多粉尘似的,一片灰蒙蒙,戚槿刚站出来带着的帽子上就沾了一层厚重的黑灰。

  “西边这边还会有活人么?”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前这边打开,开了五年之后你捡回了良宥。

  就算现在还有人,那也不会是普通的孩子了,他们土生土长在这里。

  外面的世界,已经融不下他们了。”

  “真可怜。”戚槿啧了一声,“融不下了!这又是一个破烂吧!呵呵。”

  “变废为宝不正是咱们苏家人的本事么?”灰渡笑着,“鬼手还在里面,刚才我知道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苏先生很相似,她能看见,我相信你也能。

  只是法子可能会有些区别。”

  “安家老宅的位置你知道么?”

  “为什么是安家?”他困惑的看着戚槿。

  山下枯死的几颗大树突然倒下,树冠里冒出几只硕大的老鼠正吱吱的叫着,老鼠同五六七岁的孩子一般大,当看向山洞这边的时候忽然呆住了,片刻之后几只老鼠四下逃去了。

  “体型越发的大了。”

  “你背着我来过吧,老鼠都认得你了。”

  “来过几次。”灰渡道,“毕竟我以前是跟着苏先生走出来的,跟着她出来的人现在还活着的,问题都很大。

  估计没人能想到有人进入西边,是将它当做发泄的训练场。”

  “是啊!里面的人已经不再是活人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找到机会总能出来些。”

  “安家会是突破口么?”

  “试试看吧!”他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我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梦,我看见安笙了。

  他说,那是安家的老宅子,回去后,好好调查一下他。”

  “安家宅子我知道,只是你确定先去那?还有他只是恰巧姓安。”

  “安本来就是一个少有的姓氏,东河姓安的人就更少了,你查一下他父亲。

  他父亲的问题,我觉得更大。

  一个向自己儿子要钱的赌徒,像那种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逼上绝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笙没人帮忙不可能读上大学,而且我看他被保护得很好。

  若真是赌徒,可能他就不再是我们初见时的那个安笙了。

  至少,胆量不当只有这么点,脾气秉性也会变得不可理喻。”

  “那现在还去那里么?”

  “去,不然神志不清了也就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了。”

  “好,我去叫鬼手。”

  ......

  “晚上的时候等我一起。”

  这算是勉强确定关系了么?

  没谈过恋爱的安笙看见手机上的短信,心里冒着粉红泡泡。

  那个梦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分外的真实,但是对他的生活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只当是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鬼片,导致最后会出现那样的状况。

  “好。”

  他回了短信,继续站在吧台前为人调酒。

  “安笙,你出来一下。”

  “花姐?”

  他不明白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女人为什么脸色这样的难看,好像自己在不经意间做了得罪她的事一般。

  她很照顾他,母亲死后,父亲又那副样子,是她给了他一口饭吃。

  “你跟陆寻在一起呢?”

  她说出陆寻名字的时候还带着愤怒。

  “对。”

  这没什么隐瞒的,好几次他下班晚了都是坐陆寻车回去的。

  “你这死孩子。”花姐拿指头戳着他脑门,“你到我这来的时候,我给你说过什么?”

  “不要相信这里人说的任何话。”

  他低着头,知道自己算是触及到她逆鳞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连自己老板都不放在眼里,直呼其名了。

  “你当初来这的时候,才小学吧。

  看起来瘦瘦的,你妈说想让你来这帮工,我就同意了。

  因为我去过你家几次,我知道你性子是怎样的,不会给我惹事,又怕生,我想着让你来这锻炼锻炼也好。

  没想到你妈没几天就走了,我更是拿你当亲儿子看的,什么事都教给你。

  你说说你现在怎么对我的。

  陆寻那样的人,是你惹得起的么?

  我怕别人知道我跟你妈熟悉,给你说闲话,也让你跟着他们一起叫我花姐。

  你就真不拿我当亲人看的,好歹我也是你半个姨。

  就是这样不听我的?”

  “陆寻说你以前在他面前提过我。”他小声嘀咕一声,“我以为——”

  “你以为我拉皮条的?拉皮条我能拉你?”花姐使劲戳着他,“你这脑子里想的什么?”

  花姐翻了个白眼,“我这本来是快要倒闭了,后来楚瑜来了,这陆大少估计是为博佳人一笑就把我这盘下来了。

  我原本是打算离开的时候顺便再要你辞职跟我走的,没想到他说分不开身让我先看着,之后又说要减人再招一批新的。

  你个木头脑袋,我不提你提谁啊!

  现在怎么回事?

  给我说说!”

  “就是和他在一起了啊!”安笙小声嘀咕着。

  “我告诉你,你喜欢什么人我不管,是男是女我也不管,但是关系确立之前你得把人带过来给我看一遍。

  我得对得起你妈把你托付给我,知道吗?

  不说别的,我看人还是比你准的。

  这陆寻说句不好听的,还没上次救你恶人对你好。

  你别陷下去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我就是想试试。”他给花姐倒了杯水,好让她消消气。

  “试什么试?感情的事是能试的么?

  你试人,人试你,谁给你来真的。

  我当初真不应带答应你妈的,说什么都应该让你跟着你爸,就算是整天亡命刀口也比你现在这幅德行强!”

  “我......”

  “行了,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说!

  能分就分了,楚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玩不起!”

  “我没谈过,我就是想试试。”

  “不行!”花姐一票否决,“别拿自己真心喂狗!”

  “我,我想想。”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看了眼时间他道,“我,我去忙了。”

  “等等!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说你,好像我偏心楚瑜似的?”

  “我没有!”

  他想反驳却拿不出理由,心里好像就真是这么想的。

  “房子我在帮你找,别和他们搅合在一起,给我省点心。”

第44章应验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34 2019.04.12 11:05

  “什么时候下班?”

  “今天换班,比较早。”

  “我在车库等你,好了给我说,我开车。”

  “可以。”

  安笙一边聊着天,一边心情继续郁闷着。

  花姐对他很好,这份好是在酒吧里体现不出来的,甚至于在酒吧的时候看起来花姐更像是在刻意刁难他。

  可是当那一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错了。

  她是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

  这次的愤怒怕也是积压许久的。

  该怎样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呢?

  良宥告诉他的那些他都懂,不要在意太多不相干的事,花姐,应当算在想干的人物里面吧!

  “你干脆进来吧!”

  安笙知道现在自己多半是成了暗中观察的对象了,花姐说不定正亲自在哪个角落里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次不怕人说呢?”陆寻揶揄的笑着。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怕人说什么!”

  “好,我过来。”

  如果他过来花姐看到之后会不会说些什么呢?

  安笙开始担心自己的决定了。

  “哇,楚瑜回来了!”

  本就吵闹的酒吧气氛忽然再度高/潮起来,安笙仅是坐在角落的吧台里也能听见那边的动静。

  “楚瑜今天穿的衣服真的特别特别帅呢!哇,真的,真的,男神。”

  一群小姑娘端了酒叽叽喳喳的说着,渐渐离安笙远去,可是安笙却觉得心痛。

  难道花姐说的都是真的么?

  “喂,听说当初陆少是为楚瑜才买下这里的?不会真的吧!”

  “对对对,姐妹们,前段日子我还听说楚瑜和陆大少闹别扭了。

  现在看他回来,应当是没什么事了吧?”

  “人家啊!陆少宠着呢!”

  安笙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脑未经过思考做出来的决定很不理智,他这次尝到了花姐说的苦头。

  两人确定关系细数下来也才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他说的是试试,这不算是同意了吧!

  不算。

  他自欺欺人的想着。

  “谢谢大家捧场,我今天回来呢!其实是想给某人一个惊喜的。”他说到这微微一笑帅气的脸庞显得更加阳光。

  “嗯,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如果不在的话,还请大家帮忙转达一下,可以么?”

  “接下来,我自己写的一首歌,算是为那个人准备的。”

  “哇!这也太甜了吧!”

  “果然啊!好看的小哥哥都被更好看的小哥哥拽走了,咱们也就只能靠喝酒打发日子了。”

  几个女孩子在一边酸道。

  那边唱的什么安笙没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才能稳住正掏着手机的手,“你来了么?”

  “嗯,已经进来了。”

  “楚瑜的歌是唱给你的吧?”

  “可能吧!”

  “你在哪?”

  “人太多,正进来。”

  安笙心凉了一截,正在这时何彦的电话响了进来。

  “彦——”他一时间想不到要该怎样称呼这个人,除了那次酒吧的相遇还有之后接良宥回去的时候,他们总共才见了两次而已。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何彦像是知道他的纠结。

  “我这边有个聚餐,你要过来么?”

  “我,为,为什么?”

  “小崽子说你胆子小,让我有空带你出来练练。”

  “好的,好的,你让那边再等等。”

  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电话里,听起来应该是他秘书。

  “何总,人已经在路上了。”

  “好,我知道。我这边忙,你先出去。”

  “好的,这个文件麻烦何总签一下。”

  “嗯,等会进来拿。”

  安笙躲在洗手间,静静的听着他打发完周边的人。

  “这次都是正经人,不会对你动什么歪心思的,你能学到不少。”

  “小崽子是谁啊?”

  “就是那个带你出去玩差点让你死半空中的小兔崽子。”何彦不厌其烦的解释着,“就算是哪天你和七爷甚至是苏家所有的人都结仇了,阅历这东西,也是他们没法剥夺的。

  你要是想过来的话,随时电话。”

  “不是说在路上了么?”

  “今天安排入住,明天才是会餐,明早九点之前这次会餐都有效。”

  “也就是说——”

  “你以后想参加也行,每次有机会我都会电话联系你,就是有点无聊而已。

  不过你喜静,也待得住。

  就是没你发挥的余地,跟着听一听,对你也有好处。”

  “我考虑考虑。”

  “我分析过你,知道你社恐,所以让你见识的人定然不会是专门为难你的。

  算是有针对性的为你永远保留这个机会吧!”

  “谢谢。”

  “不客气。”

  他出了洗手间,看样子外面的歌声已经停止了,和先前比起来安静了不少。

  只是很快,人潮又盖过了先前的寂静。

  “同意,同意,在一起,在一起。”

  有人不断重复的叫唤着,从楚瑜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安笙的心本来就不大平静了。

  花姐的预言在前,他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么?

  他走近些,果然看见楚瑜手捧着花,而陆寻正站在他对面。

  “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不知道先前自己接电话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场的这一切也足够他脑补的。

  陆寻原谅楚瑜,这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他的一出闹剧总算是落下帷幕了吧!

  “哇!我先前听说陆少和楚瑜的室友走的很近的,不会是在变相原谅楚瑜吧!

  不然现在怎么会因为一首歌,就这样呢?”

  “天啊!这也太浪漫了吧!”

  “你就别在这卖弄你的腐心了,走走走,酸死了。”

  “人家没酸。”

  “没见识,姐姐哪天带你去GAY吧转转,天天酸你。”

  “好好好,你说的啊!现在就去吧!”

  女孩子后面说的什么话,他根本没听进去。

  自己,真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代品么?

  “那你还能和我在一起么?”

  楚瑜硬朗的声线带着丝丝柔美,他嗓音独特,特别是拿着话筒将声音放大的时候更显得魅力十足。

  “能。”

  安笙掐响闹铃快捷键,装作接电话走了出去。

  有钱人的世界,他玩不起,也伤不起。

  先前他就该听花姐的话,从花姐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就不该心存侥幸。

  没想到一切都应验得那么快!

  

第45章轻生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40 2019.04.13 11:29

  安笙心灰意冷,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可笑了。

  原来,他就像花姐说的那样,玩不起。

  短短几天,他没动什么心思,一直都是陆寻在付出,可是当一切要收回的时候他还是心痛。

  自己,就是个笨蛋,被人耍的团团转的笨蛋。

  “你在哪?”

  电话是陆寻打过来的,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接了。

  “在马路上。”

  他忍着泪,不该为这一出闹剧流泪的。

  “你等我,我送你回家,路上,我给你解释好么?”

  “好。”

  安笙强撑着,他想知道陆寻想要怎样解释。

  从始至终他都是两人中间博弈的棋子,现在和好了,棋子也就没用了。

  花姐的话很明白,他只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而已。

  “我开车送你回家吧?”车子在安笙身旁停下,“上车吧!”

  “好。”

  安笙不说多余的话,眼睛一直朝着窗外看着,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任由自己胡来了。

  “我和楚瑜,和好了。”

  陆寻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喜悦,安笙听着却觉遍体通凉。

  三个人中间,他到底算得上什么呢?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可是陆寻呢?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可笑?

  “嗯,我知道。

  因为那首歌?”

  安笙掐着自己腿脖子,“刚才来了个电话没听见,什么歌啊!”

  “他自己写的,你没听过有点可惜,讲的是我们是怎样认识的。”

  “恭喜你啊!”安笙强颜欢笑。

  “安笙,你这样不对。我总觉得你应该对我说些什么。”

  “什么啊!”安笙佯装不知情的样子,这一次的谎话很圆满,因为他只是恼怒自己错信了一个不该信任的人。

  “算了。”陆寻不大自然的瞥了下头,安笙怔专注的盯着自己手机上的短信发愣。

  “感谢你这几天陪我,谢谢。”

  “不客气。”

  好在这个梦做的时间还很短,安笙将手机上的短信删掉,这般在心里庆幸着。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疏远了不少?”

  “没有。”安笙摇头,“跟有夫之夫撇开关系。我明天想请假一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

  陆寻可以避讳先前的告白,而安笙也不大想提起,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车上。陆寻对这个漂亮男孩的某些行为越发不能理解了,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他最想要的东西。

  别说是请假一天了,就算是一周,他现在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谢谢。”

  “咱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能问一下刚才短信上的内容是什么么?”

  “没什么。”安笙无力再对他解释太多,瞥了眼外面的灯火,看见长桥的眼睛一亮。

  “你在那停一下吧,我想一个人下车静一静。”

  “安笙,你是不是生气呢?”陆寻放缓了速度,追问着。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将车停在路边,见安笙冲了出去也跟上。“这块表送给你,我亲自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安笙趴在桥头没理他,见他靠近又继续往桥中间走了过去。

  “安笙,先前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舍弃不了对楚瑜的感情。

  抱歉了。”

  “没事,我本来也不喜欢男人。”安笙低着头,将耳机插入耳朵,不想听他絮絮叨叨的话。

  他心情不好,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看河水,听听桥下大浪的声音,总能让他放松放松的。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我先走了。

  东西我放在这了。”

  陆寻指了下边上的礼盒,悄然消失在夜色里。

  “呵,骗子!”安笙正要离开,就看见那个军绿色的礼盒放在自己旁边。

  他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在陆寻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金色的手表在路灯下闪闪发光,不用看牌子也能知道该是配得上陆寻这种人,而不是自己这个从泥坑里长出来得穷小子的。

  “玩不起。”

  他小声嘀咕一声,趴在栏杆上呜咽起来。

  “安笙,你就是玩不起。

  玩不起,就不要玩嘛!

  这下子输惨了。”

  他自言自语着,桥上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路过的行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意了,有种说不上来的变化正悄然发生在他身上。

  “下雨了么?”

  戚槿困惑的看着对面穿着风衣的男人,又看向自己身边的鬼手,“是不是下雨了?”

  “没啊?”

  鬼手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去接,小声嘀咕着,“真没有。”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很警惕,听见他这么说也看起四周的水里,小舟上没电灯,所有的照明都依托着附近的路灯和天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

  “可能是我错觉吧!”戚槿啧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退后几步之后仰头朝上望去。

  “哦!”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瞧见上面的黑影子。“看来是有人要轻生了。”

  “还是块不错的表。”风衣男语气平静道。

  “是不错,要不要检查一下,这表我收了。”

  “不了,我信七爷的诚意。”风衣男微笑着,“毕竟,苏家是大家,而且是我先放七爷鸽子在先。

  再这样下去,我怕我这趟是有去无回了。”

  “那合作愉快?”戚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合作愉快。”

  “鬼手,上那条船。”

  “七爷不一起么?”风衣男见他风风火火的踏上另一叶小舟。

  “不了,上面那小子有点意思,上去会会。”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表道,“闻着钱味了,说不定还有些别的没扔,可以玩玩。”

  风衣男愣神片刻,想起苏家人都很变态的传言,为上面有轻生念头的人在心里点了一排蜡烛,同时心里感慨着这人还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不过面上还是恭敬的笑着,“七爷还真是会说笑,祝七爷马到成功!”

  “借吉言咯。”

  戚槿摆摆手,让灰渡将船滑得快了些。

  很好,上次学会气自己,这次学会轻生了。

  他不在东河的这段日子里,安笙到底学了些什么?

第46章哭过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11 2019.04.13 11:37

  “喂。”

  当听到是戚槿声音的那一刻,安笙下意识就想按掉电话。

  “妞,笑一个给爷听听!”

  安笙想起刚离开的陆寻,自己在他眼里已经是个跳梁小丑了,是否在戚槿这样不确定身份的人眼里,自己更是一个上窜下跳的老鼠?

  “我是男孩!”他很生气。

  “那,爷,给妞笑一个呗!”

  “噗。”他没忍住,想不到一向严肃的戚槿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在散心。”

  “心情不好么?”

  “屋子里太闷了,就出来走走,就这样。”安笙掩饰着自己的不愉快。

  “那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吃个饭?”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紧张着。

  “哦,不知道啊!”

  这一声明显大了不少,安笙吓得赶紧回头就见戚槿笑眯眯的晃着自己手机。

  “你,你怎么来呢?”

  长桥为了安全着想,中间走车,边上是人行道,人行道边上是护栏,护栏与桥边还隔着一道坎,安笙正站在坎里趴在桥边的石墩上。

  “还,还找到这里来了?”安笙惊诧。

  “你坐上来。”戚槿坐在隔他不远的护栏上,指着身边的位置道,“坐上来,陪我看看。”

  “看什么啊?”安笙好奇的看着他。

  “看得更远一点。”

  “更远一点?”他诧异,却还是照做了。

  “更远一点,有更好的风景。”

  “风——啊!”

  他尖叫一声,推开抱着自己的戚槿却不小心差点摔在护栏外面,戚槿力大,牢牢将他抓在怀里不让动。

  “跑哪去?啊?你知不知道你大晚上的这样很危险?”

  “啊?”他纳闷的回看一眼原来的位置,辩解着,“我没想跳下去。”

  “万一呢?你知道为什么要加护栏么?加了就意味着里面可能是危险的,你就不能把那些可能都去掉么?”

  “我,我没想那去,就想,吹吹风。”

  “哭过啦!”戚槿将自己身上的风衣盖到他身上,“披上吧,出来也不晓得穿多点,还穿个衬衫。

  就你这点身材,秀给谁看呢!”

  “我没有!没秀身材。”

  “那是哭过咯!”

  他得逞的笑着,手指朝他眼睛上的红印子按去,吓得安笙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虽然是个瞎子,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

  给我说说吧,什么不开心的?”

  他将风衣领子给安笙扯上,安笙身材本就比一般人瘦小,戚槿又是正常身材,他穿着反倒是像偷的别人一身了。

  衣服很暖和,戚槿似乎没走的意思,想打算一直在这陪着他。

  “我,把衣服给你吧!你冻着就不好了,我不想惹麻烦。”

  “惹什么麻烦?”

  戚槿很纳闷,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人对自己表示自己可能会惹出麻烦来。

  “还生我上次的气?”

  “不生了。”安笙嘟囔一句,“良宥说的对,你怎样都和我没关系。

  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应该拿我的认知去框构你。

  还有,该相信自己。”

  戚槿先是很严肃的听着,听到最后又哼哼笑了起来,就像曾经的很多次那样。

  安笙不大乐意见他这副傻呵呵的表情,这人完全就是在破坏氛围,这副面孔不应当走高冷路线的么?

  “看着我/干嘛啊?”戚槿提起他几根头发,“长出来没有?”

  “里面的比这个要短,医药费什么的,哦,对了,这张卡我要还给你。”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戚槿,先前和何彦通过电话之后他就将卡取了出来,现在正好碰上了,也该还给他了。

  “陆寻说没扣我钱,这个给你。”

  戚槿接过看了一眼,“你确定是这张?”

  “确定啊!”安笙不解的看他,“这段时间我就两张卡的,一张这个,一张我自己的,颜色都不一样,不可能弄错的。”

  “确定了?”

  “确定啊!”

  安笙一阵懊恼,心想着这人莫不是想污蔑自己动了卡里的钱吧!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打错特错。

  “喂,卡里面不是有钱么?你怎么扔了啊!”

  “你不是确定那是我的么?我的卡扔了就扔了。”戚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心疼啊!”

  “行,你有钱,你不在乎。”安笙扭头就走。

  他似乎想起还有没交代的,“医药费我会赔你的,你放心吧!”

  说着说着他就要去解风衣的扣子,却是被戚槿搂着,“我说你这人啊,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

  让你穿着你就穿着,我哪句话惹你了。

  嫌我钱脏?”

  安笙看着他不语,戚槿继续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不是脏钱我还用不出去。

  医药费的事,别人上门来跪着求我都得看心情,给你治好了就不要再多说话了。

  一年到头时间那么短的,难得对哪个人上心一回。

  就当给我这么一个机会,好好做人吧!”

  “......”

  安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好好做人。

  “安笙,你很缺钱么?”戚槿忽然问他,“你好像很在乎钱。”

  一说到钱的是他就来气,更是想到之前那块被扔下水的金表。

  陆寻真当他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了么?

  以为送点东西就能弥补呢?

  “你很生气。”

  戚槿抱着胳膊站在他对面,仔细的打量着他,快一个多月没见了,安笙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心态上的变化。

  “不是生我的气,谁惹你生气呢?”

  “没有谁。”

  “哦。”戚槿也不问,“需要帮忙告诉我。

  急着用钱也可以告诉我,嗯,正规来路的。

  那种路数的钱你不能用。”

  安笙看了戚槿一眼又低下头闷声道,“我不缺钱,只是没转过弯来。”

  “什么弯?”

  他幽怨的看着戚槿,“忘了你可以去挂失,或许你已经挂失了。”

  “那你要去问彦公子,卡是他的,我出门不带钱的。”

  “如果你一个人出门呢?”他好奇。

  “在国内装瞎子,在国外充胖子。”

  “瞎子?你眼睛也不瞎啊,为什么说自己是瞎子?”

  安笙也不知道犯的什么浑,戚槿这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带着墨镜,这次他踮起脚给人摘了。

  “还给我好不好,别淘气,乖,给我。”

  戚槿眼睛闭着,安笙看见的是他的紧闭着的上眼皮。

  按理来说他手速还很快的,戚槿不应当反应这么敏捷的,到底是哪出问题呢!

  “我在井巷时,有几次你就没带墨镜,不是好好的么?”

第47章地牢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57 2019.04.14 08:06

  “我是真瞎。”戚槿无奈。

  耳边闪过几声口哨,“我去,我说你们胆子真大,怎么把车开这边来了,事办完呢!”

  “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跟平常人一样么?”安笙小声嘀咕一声,将他拽住把眼镜框了上去。

  “找到了啊!”灰渡率先走出车子,看见他旁边穿着戚槿风衣的安笙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小笙,走吧!一起去吃饭。”

  “我,我不去了,我吃过了。”

  寒鸦从驾驶座上伸出头来,“上车上车,那个,七爷的眼镜以后在外面别瞎玩。”

  “为什么啊?”

  戚槿的人好像没有生气,只是有意在提醒,这就让他更加奇怪了。

  “嗨!”何彦坐在车里笑眯眯的冲戚槿打着招呼,“小笙,考虑得怎么样呢?”

  “啊?”他一下子傻在原地,今天晚上的事太多。

  “你怎么来呢?”何彦的出现似乎更让戚槿措手不及,“什么时候来得啊?”

  “就在你刚才上来找小情人的时候啊!”

  小情人......安笙脸发着烫,被戚槿推进了后排。

  “我说,彦公子!”他忍无可忍的撑在车窗上,“你来就来,还带个人干嘛?”

  “你也不想想你那堆货,不是送老嗨那去做检查了么?

  苏先生说他们知不知道老嗨在哪都没所谓了,现在算是公开期,就算是知道了,看在鬼蜮的份子上,老嗨也是能保住的。”

  “弃暗投明这么多年,不能保住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是个爱搞学术研究的老头而已,人不坏,上回差点被你们苏先生逼疯了,现在研究进度都慢了不少。

  我看着都觉得挺可怜的。”

  “你死。”何彦冷笑一声,“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七爷,你上不上来,没车了。”鬼手在前排念叨着,“小笙,你起来一下。”

  “我,我回去吧?”

  安笙分外尴尬,他好像听了许多他不该听的话。

  但是,这伙人却又对他格外的照顾。

  他现在这心里一边住着恶魔一边住着天使,恶魔在对他说下车了赶紧报警,天使则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们是好人。

  “没事,去吧!”

  他只感觉身体一轻,自己就走在戚槿腿上了,两人都侧坐着,戚槿朝里面看着,他则是面对窗外。

  “那我走了啊!”

  “嗯。”

  “七爷。”车子已经启动了,“我们,去哪?”

  “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我回来的时候总能碰上你。

  上一次是雪山,这一次是火山,咱俩可真有缘分。

  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山。”

  “雪山?你去雪山干嘛啊?现在这个时候去雪山不是很冷么?”

  “滑雪。”戚槿敷衍着,“刚好雪崩了,吓死人,还好啊,我还活着。

  不然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好玩的人。”

  “行了啊!你们俩别肉麻了啊!”何彦在边上酸着,“别就是欺负我没人么?”

  “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谁啊?”何彦不知道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人啊?”

  “天井,地牢里的,上次你要我去见的那个女人。”

  “谁?”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戚槿本来是逗他的,这回轮到自己怀疑了。

  “等等,你先说清楚是谁。

  我只记得大概是十年前,老爷子突然叫我过去一趟,说地牢里关着人。

  让我保证不把她饿死了,门一直关着,我没见过他。

  每次有人来,都是老爷子传信的。

  近五年来你是唯一一个,上次你说来的时候老爷子就吩咐了,他说你要是给我什么东西,就让我带去见那个人,但是我不能跟着去,甚至不能出现在老宅。”

  “表小姐。”

  何彦吓得不轻,他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最后确是难以释怀的摇着头。

  “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质问着,他找了这么久的人,怎么能一直就活在他眼皮子底下。

  “老爷子,那,那是他亲外孙女。

  怎么可能?

  他疯了么?”

  “不是他疯了。”戚槿摇着头,抿着干裂的嘴唇道,“是表小姐疯了,我见到她的时候是疯疯癫癫的。

  见到骨刀之后才好说话正常点,但终究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那你现在怎么知道了?”

  何彦怀疑他的用意,苏家的人精打细算到极致,无利不起早,不可能突然卖自己一个破绽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七对东河都是不管不问的,那是因为对他还没完全放下心来。

  何彦一直以来,也从没哪一刻认为自己是苏家的人。

  因为一个女人,他现在姓墨。

  那个女人消失十年了,苏七算过,她没死。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但是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苏先生算无遗策,只观过去推及未来,未来他不知道是什么,当初他看见的只是一个“活”。

  这是诅咒,那一刻他很欢喜,因为诅咒可以让一个人永远的活着。

  他留在东河,为苏家做事,苦等十年总算是盼来了。

  “因为她快到时候了,苏七告诉我的。

  想来想去,最符合她形象的人,我只能想到表小姐了。”

  “什么时候?”

  “她说让你自己去问老爷子,老爷子会告诉你具体时间的。”

  “好。”何彦信了。

  “七爷。”安笙拽着他的袖子,听得心惊胆战。

  外祖父囚禁自己外孙女,听起来就觉得可怕,他又想下车了。

  “没事。”戚槿将他手掰开,在他手上写着。“我又不会那样对你。

  那个女孩只是病了,如果不这样,会有更多人出现不幸。”

  安笙将信将疑的望着他,戚槿照旧将手搭载他眼睛上,“闭一会,有点远。”

  “我们去哪吃饭?”

  安笙结巴的问题好了许多,不过戚槿对他还是不满意,趁着安笙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抬着他下巴逼迫他看自己。

  安笙被盯的发毛,又不想让那边的两人看自己,只好认命对着嘴型。

  “红楼。”

  他心里咯噔一下,陆寻和他也来过红楼。

  “没事吧?”

  戚槿见他脸色不好就问,“等会人有点多,你坐我旁边,只管吃就行了。

  可以不和他们说话,说的话也不要听,或者我单独给你找个房间。

  嗯?”

  “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我,能行的。”

  “看来,良宥那小子还真能教育你啊!”

  “是我自己愿意走出来的。”他其实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何况这个陌生的地方还带给他一些不好的回忆,“我要自信点。”

  “加油。”

第48章真瞎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15 2019.04.14 08:12

  和戚槿在一起的时间过的都好像很快,没多久就到了红楼,安笙现在更加怀疑陆寻当初开车这么久的用意了。

  心里对那人更讨厌起来,他甚至在考虑自己是否要换份工作,难免日后相见尴尬。

  可是,被当作傻子一般耍的人是自己。

  对不起自己的人,是陆寻,自己又没错。

  喜欢人有错么?

  人活着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想到良宥的那句话,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孩子的歪理,好像什么时候都很管用。

  “什么事这么高兴?”戚槿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出来听听?”

  “没什么,就是,想到良宥了。”

  “嗯。”戚槿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这段时间他出国了,等回来了我让他过来陪你。

  你别跟着他瞎胡闹就行,觉得不对劲的给彦公子打电话,你们有联系方式吧?”

  “有。”

  他正要说何彦邀请他参加一个聚会的事,可是想到这两人的熟络,还有先前刚见面时的那句话,他猜想戚槿多半是知道了便没再说了。

  “七爷,我们去那边了。”何彦打了声招呼带着自己的助理小李先离开了。

  “我们不是去同一个地方么?”

  “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戚槿摇摇头,“可能还有别的朋友也来了,就顺带的吧!”

  “那我们去哪?”

  戚槿带着他走的是和上次陆寻走的完全不同的一条路,这条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就他们五个。

  “去内厅,老朋友见个面而已。

  何彦之前给我说同你商量了一下,跟他出去见见场面,现在想得怎么样呢?”

  “他说一直给我留机会。”安笙为难的看着戚槿,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一多半都是他的功劳吧!

  “我,我下次去吧!

  情绪不大对,我怕坏你们的事。”

  “小笙,别有什么为难的,不该你见的事,我们都不会去说。

  所以想通了就去,没什么好为难的。”

  说话的人是寒鸦,有点奇怪,当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安笙突然心静了许多。

  “好。”

  “我哥这人对熟人还是很好相处的。”

  “谢谢。”

  “七爷,人还没到齐,咱们先去礼宾室坐会吧!”灰渡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他刚收到的消息。

  “我抽烟。”鬼手掏出烟盒独自走了。

  “我也去。”灰渡跟着出去。

  寒鸦见状也道,“我去找我哥吧!那边可能有事。”

  “......”

  戚槿一阵无语,倒在椅子上望着还站着的安笙,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过来啊!”

  “哦!”

  安笙应了一声,依旧站着。

  他稀里糊涂的就跟来了,看起来像是重大活动,自己上次还想着和戚槿断绝来往,这次倒是连人家的私事都搅和进来了。

  “过来过来。”

  “啊!你。”

  戚槿将他抱起按在椅子上道,“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非要我抱你过来是吧?”

  “谁让你抱了?”安笙埋怨一声,“我又不是没腿。”

  “那你倒是自己过来啊,站那挡我光了知道么?

  一天到晚的这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以前结巴,现在说话不怎么结巴了,人还是傻傻的。”

  “你才傻!”

  “行,我傻。”戚槿有气无力的哼哼一声,将座椅放下悠闲的躺着,“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还,还好啊!”

  安笙看着他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指一惊,差点收回手,最后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将戚槿那只手拿在了手里。

  “好看么?”

  墨镜下的眼睛估计还是闭着的,他扬了扬自己的手指,“戒指好看么?”

  “你这里怎么呢?”

  戚槿左手无名指上绣着黑色的花纹,像是一个个字符,粗略看上去会让人误会那是一枚戒指,细看的时候才知道那是纹身。

  只是这种纹身和普通的纹身又略有差异,因为纹身的皮肤明显要高于其他的地方,因此才能让人误会那是一枚戒指。

  “这一只也有。”戚槿将右手也伸过来,让他看个够。

  两只手上的图案不同,左手看上去全是微小的字符,而右手无名指上的则是有点诡异的图文。

  安笙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在那微小的图文里他竟然看见了一张扭曲的骷髅脸。

  骷髅的脸渐渐扭曲,像是爱德华·蒙克笔下《呐喊》中的人脸,只不过他看见的是双眼黑黢黢的骷髅。

  戚槿见安笙脸色不对劲,赶紧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半搂着他一边拍着安笙的背一边道,“你看见什么呢?没事了,别怕。

  不管看见什么,都不是真的。

  只是一幅图而已。”

  可是当戚槿越这么说,安笙就越发觉得他手上的东西是真的,好像刚才自己看见的不是一副画,而是真正的骷髅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不是说过我不正常么?”

  戚槿见他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好像还没能从刚才看见的幻影里走出来,他拍拍安笙的脸,将自己墨镜摘下替他带上。

  “透过墨镜,看我眼睛。”

  “嗯。”

  “看见了什么?”

  “眼睛。”安笙莫名其妙。

  “那眼睛是好的,还是坏的?”

  安笙听见这话,再度努力看了过去。

  这一次那双隐约闪着湛蓝色光芒的眼睛里他看见了雪白的虫子正在蠕动,像是冬天结满柿子树的霜花,晶莹剔透,漂亮。

  可惜,那是虫子。

  “虫子......”

  墨镜已经被戚槿取了下来,“再看看?”

  安笙困惑的望着他,“什么都没有。”

  “你刚才看见的右手上的肉戒是诅咒,就像我眼里的虫子一样,我会渐渐变成瞎子。”

  “那,不能做手术么?”安笙想到那天在密室里见到的瓶瓶罐罐,他知道这家子人都会点医理的。

  难道是医者不自医,对这种虫子也没办法么?

  “既然是诅咒,普通的法子你觉得能管用么?”

  “那虫子是什么?叫什么名字?

  要不是看见它们动了,我会以为是普通的霜花,看起来也跟冰块一样。”

  “不知道,就叫虫子吧!”戚槿喃喃自语着。

  安笙帮他将眼镜带回去,“之前寒鸦说,让我在外面不要玩你的墨镜,就是这个原因么?

  你就算闭着眼睛都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墨镜是伪装。

  要是这种情况被别人看见了,会起疑心,而你又不能用眼过度,是么?”

  “聪明。”

第49章抱山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1998 2019.04.15 09:56

  “左手你可以随便看,右手不能看。”

  “为什么?其他的戒指也不能看么?你右手上还有一枚戒指,你很喜欢蛇么?”

  “那是九姨送的,九姨脑子不太好使,摘了会生气的。”

  “良宥给我提过。”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给你提啊!”戚槿戳着安笙脑袋道,“说说看,你都知道我多少秘密了?”

  “应该,很少吧!

  你秘密太多了,我到现在一会觉得你是坏人,一会觉得你是好人的。

  或许......”

  安笙看着戚槿不说话了,戚槿也不急,任他打量着。

  “或许你是好人里的坏人,坏人里的好人。

  嗯......你应当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人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已不是人了,戚槿自嘲的想着。

  “这个给你。”戚槿摘下自己左手小指上的黑色戒指,帮安笙带上,“送你了。”

  “这个没有特殊意义么?我还是不要了吧,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戚槿抬着他手,“送你就是送你了。

  好好收着,不想带了还我就行,别丢了。”

  安笙想到他之前在长桥扔卡的动作,不由自主就将心里的声音嚷嚷出来。

  “你不是很大方么?”

  “那又不是我的卡,这个是我一直带着的。

  虽说是送你了,但是不能丢。”

  “哦。”安笙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心急的将这些话说出来了。

  “还是那么傻。”戚槿继续躺会去,“知道左手为什么给你看么?”

  “为什么?”

  安笙见他将手抬着,就拿回去继续看那串不认识的字符,“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在井巷的时候看见良宥在纸上写一些我不认识的字符了,但是这两种字符好像不是一样的。”

  “都是祭祀用的。”戚槿小声嘀咕着,“抱山。”

  “抱山?”安笙一愣,又想自己正看着他的手指,“是这个的意思么?”

  “嗯。”

  他想了一会还是问,“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时间太久了。”戚槿晃了晃脑袋,“用现在的词解释这句话,就是‘抱山’这两个字。”

  “宝山,还是抱山?”

  “抱,拥抱。”

  “我接个电话。”

  “嗯。”安笙见他接电话,自己则是无聊的继续看他左手上的字符。

  那字符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甚至不想让戚槿动一下,恨不得带着那串字符的手是自己的,这样就能仔细研究了。

  安笙被自己这种近乎变态的思维吓了一跳,放下戚槿的手,抱着桌上的兰花发起呆来。

  “我出去一趟,就在这等我,马上就回来了。”

  戚槿揉着他脑袋,听见安笙应了一声才出去。

  “为什么就特别想看他手呢?”

  安笙百思不得其解的挠着自己头发,忽然想起这是假发,抬起头对着窗子上的影子将头发撸顺了些。

  等的久了点,安笙无聊了。

  戚槿离开了,但是也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印象。

  那两双手上的图案却一直在他脑子里晃着,他心烦意乱的拿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想看男孩子的手。”

  没有词条,只有“扣手心”。

  “一个男孩子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子,就会把手放在女孩子的手心去挠,如果抓住了,两人就互相喜欢。”

  “这什么跟什么嘛!”

  他烦躁,他郁闷了。

  “喜欢男孩子,这辈子......等以后再说吧!”

  安笙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了,戚槿还没回来。

  这里他不熟悉,不是上次陆寻带他来的地方,他闲不住的推开门在外面逛着。

  “那是谁?”

  无意间经过路口的时候他看见了戚槿,而戚槿的身边正跟着一个漂亮的女人,虽然他只瞧见一个侧影,但那女人身上散发出来得气质却让他不得不折服。

  “夫人。”女人身边的侍者帮她接过外套挂在一边的衣服上,“房间里的温度还要再调高么?”

  “等他们来了再说吧,我随意。”

  “好的夫人。”侍者从另一边的门退了出去。

  “小七,叫大家都过来吧,把那孩子也带过来让我看看。”

  “好。”

  “七爷,我去叫吧!”对面位置上的年轻人站起身来,“上次出事我还没道歉,正好让我去。”

  “我怕他不跟你来。”戚槿笑看着白川,“那小子看起来很傻,比一般人要敏感。我去,我去。”

  “夫人。”

  安笙喃喃自语着,怎么走出红楼的他不知道,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师父,能开快点么?

  我回去晚了,我爸妈要骂我的。”

  “同学聚餐?”

  “对啊,都是有钱人,不来不好。”

  “现在的孩子啊,就是铺张浪费。”

  司机本想和他说话,但是看着后视镜里的孩子好像情绪不高,看上去这桌饭吃的不高兴,是没少被羞辱的。

  “你没喝酒吧,不晕车吧?”

  司机好心问着。

  “没,就是有点冷。”

  “那我快点,你不晕车就好。”

  “师傅,谢了啊!”

  “拉完你我也回去睡觉,谢什么谢,大家都赶时间嘛!”

  夫人。

  安笙在心里小声嘀咕着,戚槿快三十了,有夫人很正常。

  他就更不应该留在那里了,这太尴尬了,还不如早点回家洗了睡。

  “师傅,路过宵夜摊的时候停一下,我请你吃面。”

  原先他就打算直接回家的,被戚槿带着到了红楼,现在也11点多了,他还真饿了。

  “好嘞。”

  “你回来呢?”安笙刚拉开门就看见陆寻正要出去,他身后还跟着楚瑜。

  “嗨!”

  “嗨!”

  三人打了招呼,安笙头也不回的就要往自己屋子钻。

  “安笙,对不起。”

  安笙纳闷的回头,这人怎么又给自己道歉了。

  “陆寻都给我说了,之前是你们俩用计故意激怒我的,对不起,我误会了。”

  “没事。”

  “我们去吃宵夜你要去吗?”

  “不用了,我刚,和朋友吃过。”安笙不大自然的掩饰着,“晚上去江边玩,吹了点风,有点头晕。

  我先,去睡觉了。”

  “那晚安?”

  “晚安。”

第50章敲门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03 2019.04.15 10:02

  想了半天,他还是给戚槿发了条短信,手机一充电,安笙就觉得恐慌。

  上面二十多个未接来电,有戚槿的,何彦的,还有寒鸦的,还有陆寻的?

  应当是以为自己今晚不回来了,所以想着给自己在电话里道歉吧?

  安笙自嘲的想着。

  “刚才手机没电了,我不大舒服,先回家了。”

  消息是秒回的,“好好休息。明天可以为我请假么?带你出去玩。”

  “明天,想待在家里,想睡觉补眠。”

  “来井巷吧!有人想认识你。”

  不知不觉中安笙想到了那位夫人,如果是夫人想要认识自己,那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很奇怪,在戚槿眼里是怎么看待他的。

  “我......”

  “晚安,明早我来接你。”

  对方没给他说话的余地,看见这句晚安,安笙瞅了眼自己左手小指上的深黑色戒指。

  这戒指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质量很轻盈,摘下来的时候他还能隐约闻到自己手指上的香味。

  像是檀香,气味很淡,香味却能让他镇定。

  很快,带着这份镇定安笙睡着了。

  只是接近凌晨些的时候安笙还是醒了,他扫了眼时间早上五点三十,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快要入冬了,早上总是天亮得比较晚,现在外面一片漆黑。

  安笙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他不知道隔壁的人昨天晚上回来没有。

  楚瑜是知道门上有备用钥匙的,他们和解了,不会这样找麻烦的敲门。

  难道是别家的人?

  他皱着眉头,越发觉得头疼,将外套一披,想着反正请假了就算是听错了,先上个厕所了再睡个回笼觉也好。

  “谁啊!”

  “开门!”

  外面的男人凶神恶煞,声音里带着威胁。

  安笙没大醒,这小区的安保做的很好,不然他也不会花上这么多钱选择这个地方了,他没大防备,打着哈欠将门撕开一条缝。

  外面一下子钻出七八个人来,“人呢?”

  为首的一人穿着西装,看着他皱着眉头,“陆寻在哪?”

  “我怎么知道在哪?”

  安笙起床气本来就大,这伙人突然闯到他家里还理直气壮的质问他陆寻在哪?

  他跟陆寻有关系么?八竿子打不着,就一傻乎乎被人糊弄了的小丑。

  “你会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打!”

  西装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你说不说他在哪?”

  “你谁啊!你怎么打人啊!”

  安笙被掀倒在地,“你找陆寻做什么?这大早上的我真不知道他在哪?我和他不熟。”

  “咳咳,别打了。”

  安笙捂着肚子,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没睡醒,怎么就开了个门就让人打了呢!

  他最近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不熟?呵!”西装男冷哼一声,“不熟,我弟弟会天天跑你这来?

  你们这些外面混的人,心里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一个个低贱到这地步,也想上杆子的往上爬?”

  “咳咳,你在说什么?”

  和上次一样,他已经快要看不清楚自己是在哪了。

  只是上一次有人救他,而这一次却没那么幸运了。

  西装男见他这副样子,高傲的将墨镜一戴,“砸,给我把屋子都砸了,看着他就心烦。

  小地方出来的就是这么个德行,也不知小寻看上你什么呢!

  今天给你个教训,我这次来轻的,其他人可就不知道了。”

  “不要,咳咳,我不是——”

  安笙忍着痛喊着,可是屋子已经被砸乱了。

  那群人倒也是说到做到,砸了屋子就走了。

  “年纪轻轻的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卖!”

  “我不是,那是——咳咳。”

  安笙想解释,可是听他解释的人已经走了。

  楚瑜,呵呵,又是楚瑜。

  安笙心里冷哼几声,他已经被打的站不起来了,只好爬着回房找手机。

  看这德行那两人应该是没回来了,自己不能就这么冻着,不然等到死了都不会有人来得,他得自救,得叫救护车。

  他一路爬着,能感受到自己头上的血正往下淌着,地上估摸着已经拖出一条血路来了。

  安笙眯着眼睛,继续前进着。

  “叮铃铃,叮铃铃。”

  床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安笙眼中冒出一点光,加快了速度。

  他快没力气了,怕是没拨完电话就要睡着了,现在有人打电话过来就再好不过了。

  “安笙,醒了么?我让人来接你。”

  “七爷。”他气若游丝道,“七爷......”

  安笙试了几次,自己的声音最大也就只有这样了,戚槿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安笙,你在哪?你怎么呢?快,告诉我,你在哪?”

  “家,七爷,救,救我。咳咳,我,我......”

  安笙话还没摔完就倒在了床边,戚槿只听见“咚”的一声,而后电话那头的世界就安静了。

  “手机给我。”苏七见他这副焦急的样子,伸出手来。

  “他,不会被盯上了吧?”

  “没那么快。”苏七拿了手机,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一阵捣鼓,“他家你去过么?可能是在他家。”

  “不是长老会的,那会是什么人?”

  “常人的世界也很复杂的。”苏七叹了一声,“感情纠葛,无利益的瓜葛,或者是随口的一句话,都能惹来祸事。”

  “那你觉得这次?”

  “我在东河,长老会不敢乱来。”她肯定道,“走吧!上车。”

  “跟着上面地址走么?”寒鸦看着电脑上的红点,“和钥匙的标记在一处,应当是在家吧,看起来没被搜身。”

  “在家总比不在家好。”苏七安慰的拍着戚槿的肩,“真看上了?”

  “不见得是看上了。

  安笙如果真是安家人我可不敢动,安纾失踪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来了,他的后人我不敢打主意。

  我只是很好奇,安家唯一的后人如果真是安笙,那很奇怪。

  安家人做祭品这事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任何七门的人都能生出祭品,就安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偏生他父亲身上的疑点又很重,而他又是能让我这个祭主安心的祭礼。”

  “你真有仔细看么?安笙所有的一切,都满足你曾经的品味?”

  “满足。

  以前的时候是别人送上门来的,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进来的,本质上差不多。”

  “那就是他呢?”

  “嗯。”

  “安纾回来了,我帮你抢。”

第51章换命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32 2019.04.16 10:49

  “灰渡,开锁。”

  苏七扬了扬手,灰渡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门打开了。

  “这是抄家了么?”

  鬼手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皱起了眉头。

  他们以前打架的时候也不会给人屋子弄的这么乱,现在看起来是明目张胆的进屋砸东西的。

  “要不要报警?”

  寒鸦多嘴的问了一声,他警惕的看着戚槿,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不用,崇明那边最近没功夫打理这种事。

  这么早的时间来找麻烦,趁着外面没什么人,大家都在睡觉的时间来,恐怕是有预谋的。”

  “查查?”寒鸦接着问。

  “估计设备都被毁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惹了什么人。”

  戚槿无奈的叹了一声,顺着血迹找到房间里。

  “安笙,安笙。”

  他喊了几声,怀里的人还是没醒。

  “我......”

  “你先留在东河吧,安排好了在过去。”苏七拿出手在安笙脉搏上探了几下,“先送医院,井巷那边近期没人,让他一个人待着估计醒了就跑了。”

  “那就先这么着吧!”

  戚槿深吸一口气,将手搁在他脸上,无意间看见床边放着的戒指。

  “带上吧!”苏七似有所感的看着他,将戒指戴在安笙手上。“你告诉他,为什么给他这个了么?”

  “还没。怕吓着了。”

  “怂!”苏七先退了出去,“我打个电话,伤得不清。”

  “这人怎么伤的这样?”姜渔望着戚槿手里的安笙质问,“你打的?”

  “你们家先生在,我敢打?”

  “也是。”姜渔推了推眼镜,“你下次来的时候给我点心理准备,害得我准备了那么多。”

  “准备什么?”

  同为医者,要不是没时间,寒鸦是不会同意将安笙送到这里来的。

  他很好奇,这个同行兼老友,准备了些什么东西来招呼安笙。

  “没什么。”姜渔讪讪道,“就是想着要是他打的,恐怕得收尸了,我得想想怎样才能不接这活。”

  “都别贫了,给人治好了在说话。”苏七打断几人,“小渔儿,我们不在的时候看好他,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在他周围随时报告。”

  “人证?”

  见几人都盯着他,姜渔解释,“我知道,你最近和崇明联手了,不然也不会把人送我这来。

  我就是好奇,什么案子?”

  “很多,无头案。”

  姜渔听苏七这般煞有其事的说着,不再过问,招呼自己身边的小护士一声,将安笙抬进了急诊室。

  “寒鸦,你陪小七留下。”

  “他不需要我。”

  寒鸦将兜里的手拿出来,摊开空空的手掌道,“我没带药,从西边回来之后静了不少。”

  苏七听得这话,眼神再度朝紧闭着的急诊室看去。

  看了一会,她若有所思的将戚槿的手拿过来。

  “我看不透。”

  “看不透?”

  说到推演,如果苏七都看不透,那就没人能看透了。

  和别人不同的是人家只问未来,她从来都是说别人的过去,让人自己去想未来的结果。

  只有少数时候她才会开口未来之事,譬如先前为他算出的桃花,还有何彦爱着的表小姐的生死。

  “我看不见的,只有一种可能。”苏七口渴自己倒了杯水道,“他没有过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没过去呢?”

  寒鸦是不信的。

  “被人藏起来了。”灰渡道,“以前有人做过,不过难度很高。

  只有巫师,还有七门各门担任族长的人会。”

  鬼手只是个被卷进来的平凡人,他不大理解的看着在场的几人。

  “安笙姓安,如果真是人人喊打的安家,他还能姓安么?”

  “那要看是什么人藏的。”苏七喃呢几句又道,“哦,说到藏,我突然想起来了。

  大隐隐于市,有种法子,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

  “换命。”戚槿了然,“那祭品也就说得通了。”

  “嗯。”

  “真的有换命这种说法吗?”

  鬼手稀里糊涂的听着,自从被苏七从那地方带出来之后,他脾气收敛了不少,也见识了不少。

  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见识了,可是第一次听见“换命”的说法,他还是觉得神奇。

  “传说中有。”灰渡说,“上百年前有人试验过,但是结果没有记载。

  没人知道那个被试验的人去哪了,记载上说的是消失了。”

  “寒鸦你不留下是吧?”

  “嗯。”

  “那鬼手,你留下吧,灰渡和寒鸦就跟着我一起走。三日之后,罗浮雪山汇合。”

  “去雪山?”鬼手一愣,显得触不及防。

  “对,上次我和苏二去了更深处的地方,在那里还有座宫殿。

  可能上次去错地方了,玉面的消息各方都没有,需要过去探探消息。

  上次时间太短,只是粗略看了眼,长老会那边就急着来催了,我和苏二只好先回去了。”

  “那崇明那边——”

  好歹以前也算是勉强一起共事的,鬼手不想给人留下一个做事不干净的印象。

  “崇明的事,烂摊子我帮他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总该自己用点力。

  这次都没找他收成本分,他该知足了。

  不然他老板养他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换阿离上来。

  见阿离的次数不多,但是我见到的和听见的,都是崇明不如阿离,除了在用人方面阿离不如他。

  也没别的优点了。”

  鬼手很想吐槽一句,您不也是只会用人么?

  可是一想两者的兴致好像不一样,而且苏七一直是跑在最前线的,因此她喜欢阿离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走了。”

  “七爷,咱们什么时候上路?”

  “陪他一阵子吧!”

  戚槿的心里想的一直是换命的事,如果是换命,那安笙是和谁换的命。

  难不成是他父亲,可是同为安家人,就算是换命了,也只有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命里带着的诅咒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改变的。

  “安笙的父亲......”

  “彦公子,已经在查了,藏得很深。”

  鬼手应了一句,他也觉得奇怪。

  普通的小市民,不该有这样的警觉。

  难不成是因为长时间沉迷于赌博,被要债的追怕了,所以练就了一身反跟踪的本事?

第52章可疑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87 2019.04.16 10:56

  “他父亲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身上的嫌疑都很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鬼手想了想,“要不有时间了,我去找彦公子,让他把之前的材料全给我。

  我亲自去跟,没去黑狱之前,我也跟过人的。

  好歹也是专业的,如果这都还有问题,那就说明安笙父亲不是寻常人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说安笙是安家最后的后人么?没有算他父亲。”

  “为什么?”

  要说后人,确实是应当将安笙父亲算在内的。

  前段日子在鬼蜮他被灰渡和戚槿带着去了安家的老宅,那里阴深深的,西边其他地方都像是在炼狱,了无生气。

  唯有那个地方却让他感觉到自己尚在人间,因为安家不寻常,一屋一草一木都有着生活的气息。

  只是,却也像鬼屋。

  他们到的时候是晚上,在安家的宅子里过夜,到处都能听见人的声音,可是找遍了整个屋子却是都没找到人的影子。

  西边,被称作西边。

  一是因为地理位置,二,则是西边象征着死亡。

  那里,是一个正在走向衰败的人间地狱,没有活人,只有适应能力强的老鼠,还有不再是人的活尸以及从污浊里生长出来的各种虫子。

  当西边成为一座荒城的时候,这里还剩下的幸存者们在无望的等待中死去,而他们的后代有的继续生存,有的继续等待着死亡。

  良宥就是在这样条件下被捡到的孩子,当这座尘封了两年的围城被悄然打开时,戚槿捡到了这个被尚未完全尸化的父母护着的孩子,周围全是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在嚎着。

  良宥的父母,应当是生存能力较强的那一批人,毕竟生存了两年,还尚且有着点滴理智。

  那是西边的大门第一次打开,之后的几次他没再来,后来者到过最远的地方也没能比他更远。

  西边,到底还有没有活人,在他们这些鬼蜮的人心里一直是个未知数。

  因为良宥还活着,十多年过去,他和正常人一样成长。

  只不过作为条件,苏七也将他禁足在西边的围城外。

  良宥是个不确定的因素,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男孩再度回到西边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就像当初尚且站稳脚跟的苏七在长老会的一身呵责下只好将他们从西边召唤回来一样,长老会不敢赌里面的活人还算不算是活人。

  不过,苏七存了私心,一直将这个孩子保护的很好。

  有人说西边之所以成为西边,是因为安家的诅咒,连着毁了一片城市。

  接二连三的诅咒耗费了数十年转化为病毒潜藏在人体,最先开始被诅咒的是安家的人,最后其他人也开始受到波及,一片一片的才逐渐成型化为西边,而冥界则是因为一个叫安纾的人,一个月时间毁了一座城。

  安纾是谁鬼手先前并不知道,要不是去问了伊森,他更不会知道这人竟然会是安家的某位早该入土了的短命祖宗。

  这位祖宗活了,从土里爬出来了,而后上了长老会的黑名单。

  刚登上黑名单没多久,一座城市就从地图上消失了,而安家也终于全族皆灭了。

  这事也有人说不是全族,还有安家的族人在外面活着。

  长老会不知从哪听到的谣传,便下了令,“以后见到安家的人都得心肺破开,看看是不是黑心,还能不能活”。

  能活的说明是活尸,不能活的则不是安家人。

  总的来说,就是要让安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安笙的父亲,真是他父亲,现在不可能还活着。”

  一石惊起千层浪,“你的意思是,安笙也是捡来的?”

  “不该是捡来的?”戚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沉思一会道,“还有一个人,我上次把安笙带到井巷的时候,她给我说话的语气有点特别。

  醉客的花姐,你查一查。

  安笙自从这个女人救过他之后,他就一直在醉客了。

  安笙很敏感很多疑,你这双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真心对他好让他觉得没危险,他才会一直待着。”

  “也就是说,上次酒吧的事只是巧合,甚至于他是第一次在酒吧被人欺负成那样。”

  “嗯。”戚槿表示赞同,“酒吧这种地方,咱们去过的都是闹事的。

  你觉得就算再普通的酒吧,会没人闹事么?”

  “你的意思是一直怀疑有人在暗中保护他的人就是那个花姐?”

  “是。”

  “那行,这两个人我有空就跟。”

  “嗯。”

  “你们俩别唧唧歪歪了,人好了。”姜渔不耐烦的将手里的文件夹拍给戚槿,“自己看。”

  “七爷。”

  鬼手条件反射的给挡回去,吓得姜渔一愣,“七,七,七爷?”

  他将信将疑的望着两人,又看见鬼手眼里的恭敬,将文件拿好恭恭谨谨的递给戚槿,“七爷,给你。”

  “噗。”

  戚槿被他这前后的反应看愣了,“不是。”

  他笑着,前前后后几个抬头总算是严肃起来。

  “我说姜渔,姜大老。

  我这没适应,你说说呗,怎么回事啊!”

  “走走走,看什么热闹。”

  边上的小护士也被主任这忽然的变脸吓蒙了,姜渔讪讪的望着他,将戚槿拽到一边。

  “现在的七爷是你?”

  “不然呢?”戚槿耸肩,“小七爷不在大七爷面前了,那也是七爷啊!”

  “早该想到的。”姜渔嘟囔一句,“自己小心点,七爷不是那么好当的。

  尤其是苏家的七爷,就更不好当了。”

  “兄弟,谢了啊!”戚槿拍着他肩。

  “严肃点!”姜渔却是急的差点跺脚,“会穿帮的。”

  “忘记给你说了,你心爱的女神现在是苏先生,还有夫人。”

  “二夫人?”

  “谁家夫人我不知道。”戚槿附耳道,“不过不是你们姜家的。”

  “你,你找打!”姜渔气哄哄的走了。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鬼手困惑的看着戚槿,每次在鬼蜮的时候都只有伊森能有这样气人的本事,没想到戚槿在外面也是能这么气人的。

  “一报还一报而已,当初还不是这么欺负我来的。

  姜家。

  也不知道最近的姜家在忙什么,放着姜渔在外面也不管了。”

  “不该我们管的事就少管吧!

  出事了,总是脱不了干系的。”

  “嗯。”

第53章朋友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60 2019.04.17 08:25

  “叮铃铃,叮铃铃。”

  “你还给他把手机拿来了啊!”戚槿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碎屏手机,“都摔坏了。”

  “谁啊!”

  “安笙,在附近么?”

  “在医院。你是安笙朋友么?”

  “他怎么呢?”那头人问着,“哪家医院,我能过来看看么?”

  “好,你姓什么?”

  “孟洛白,只是普通朋友,如果不方便我就不来了。”

  “你过来吧!”戚槿望着床上还在昏睡的人想了想道,“他难得有个朋友。”

  难得有个人还记得他。

  后一句话他自然是没说出口的。

  “密码都没有。”戚槿坐在边上划着他手机,“看起来对谁都警惕的,竟然不怕别人看他手机,怪稀奇的。”

  “看。”他将手机扔给鬼手,“通话最多的是花姐,其次是陆寻,刚才那号码只有一次。

  趁着人还没来,找姜渔要电脑,你去查查。

  查完了顺便买点粥,咱们就着吃了,给他留着,等人来了好上路。”

  “够可怜的,又得吃粥了。”鬼手看着病床上的人将一肚子的抱怨转化为最简洁的话。

  “......”

  “不等他醒么?”

  “等不了,咱们走另一条路。”

  “另一条?”鬼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你等着。”

  “你好,我是孟洛白,我可以进来么?”

  孟洛白,陆寻,有点意思。

  戚槿在心中嘀咕一声,孟家和陆家是世交,孟家从政,陆家从商。

  据说这两位公子哥从小是一块长大的,成长的路上免不了要争强好胜的,一路打打闹闹的,感情却是不见减少分毫。

  “进来吧!戚槿。”

  两人握了手,戚槿继续替安笙掖了掖被子,指着边上的粥,“吃了么?”

  “我......”

  “给你留的。”戚槿示意道,“他还在麻醉期,骨折了。”

  “安笙怎么成这样的?”

  床上的人脸被揍得浮肿,眼下一片青紫,要是不听戚槿的话,他都不会认为那就是安笙。

  在他印象里的安笙是个生的白净的男孩,长的比较单纯,见人不会说什么话。

  按理来说,是不该得罪什么人的。

  “谁动的手啊?”

  若非瞧见戚槿对他好像很关怀,他都要怀疑动手的人就是自己对面的这人了。

  “不知道,早上打电话没接,去他租房子的地方人就这样了。”

  戚槿将粥喝完后扔进了垃圾桶,“你能帮我个忙么?

  其实咱们俩也不怎么熟悉,但是孟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我相信孟先生既然说自己是安笙的朋友,那这个忙我想孟先生是不会拒绝的吧?

  我时间不大够了,急着出门一趟。

  我想请孟先生陪着他,等他醒来了,帮忙去他租房子的地方带一套换洗衣物过来。

  孟先生知道他住在哪么?

  不知道的话,我这有写地址的。”

  “你知道我是那个孟家的?”

  “知道。”戚槿微笑着,“不然也不敢劳烦您啊!”

  “好,我答应你。”

  这回的戚槿看起来倒像是正派人士了,脸上的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孟洛白也不知为何就答应了。

  “谢谢。

  外面这份粥是留个孟先生的,保温盒里的是留个安笙的。

  他醒了之后帮忙按一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医生叫姜渔,他会帮忙的。”

  “你是他?”

  “勉强算哥哥吧!”

  “哥哥......”

  孟洛白显然是怀疑的,若非调查清楚了,他也不会给安笙打那通电话。

  “嗯,我们家孩子比较多,多他一个不算多,都是一样照顾着的。

  所以,在他心里可能是哥哥吧?”

  “哦!”

  “我走了。”戚槿扫了他最后一眼之后,将窗子关上,“麻烦孟先生了。”

  “这不是去罗浮山的路。”

  鬼手在副驾驶上抗议着,他现在很慌,寒鸦不在这,要是戚槿这个时候发疯这车上又没别人,他控制不住场面。

  “我知道不是去罗浮山的。”

  “苏先生不是说去雪山的么?还说三天之后汇合。”

  “她有说是和我们汇合么?万一是那两个呢?”戚槿笑眯眯的看着他。

  鬼手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要,只是觉得这笑格外的危险。

  以前在黑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疯起来就是个疯子,那是被各种扭曲的人性所逼迫出来的脾气,可是到了这位大爷面前就算是头狮子也得跪着,这人疯起来就不是人了。

  或者说,苏家的每一位,疯起来都不再是人了。

  一个个的,都是要被关进精神病院,好好做研究的人。

  说起来,苏七名下好像还真有一家精神病院。

  他心中一阵胆寒,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制住这群恶人。

  戚槿见他脸色微变,自然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害怕自己再不说出实情这位大兄弟可能会疯掉。

  “说的不是我们,是另两个他,藏刀藏剑,不然干嘛要你跟着我。”

  “哦!”

  他松了口气,还好戚槿没疯。

  “咱们去锦州,第二精神病院。”

  “......”

  鬼手抓着自己肩上的安全带,打算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赶快逃走。

  “不错嘛!现在能跟上我的思维了。”戚槿小声嘀咕着,“我还没说你就能想到那个地方了,虽然想法有点错。”

  “你又偷窥!你说你,怎么不去偷窥安笙的,偷窥我/干嘛!

  我以前可是有老婆的,别想着研究我身体构造。”

  “噗,谁研究你!”戚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说你长的这么大块头,我研究你得多费劲啊!

  还是小身板好,玩个几天,腻了,没几天就吃完了。”

  “祭品是用来吃的啊?”

  “不然呢?”戚槿不大理解的望着他,“难不成养着玩啊!那我得饿死。”

  鬼手咽了口唾沫,等自己冷静了才吐出两字。

  “凶残。”

  “哪个神不是吃人血喝人肉才生出来的,神的原形都是鬼,所以你们苏先生才自封鬼山神。”

  “不是别人说的鬼山神女么?”

  “他......”戚槿整理一下措辞道,“不算女的,只是误打误撞成了女的。不然干嘛叫先生,你真当雪儿眼瞎苦苦纠缠这么多年都不晓得他是个女的?

  还是说你见过藏刀藏剑真面目了?”

  “你的意思不会是跟苏先生长的一样吧?”

  “对啊!”

  “......”

第54章逗比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49 2019.04.17 08:31

  “你是?”

  安笙眯着眼睛不大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他眼睛看不清楚,但就从鼻子闻到的气味来看,这里应当是在医院。

  他回想起来先前是戚槿给他打电话,他让戚槿来救自己,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应当是戚槿那边没见过的人吧。

  “戚槿的人么?”

  一句话被掰成很长的句子,“他现在在哪?”

  孟洛白见他醒了将床边的急救按钮打开,“找一下姜渔医生,病人醒了。”

  “哦,姜医生正往这边来来了。”

  “谢谢。”

  “你是谁啊?”姜渔大大咧咧习惯了,正打算拍一下戚槿的,结果发现站着的男人高度不大够。

  “孟洛白。”

  “孟家的人啊!”姜渔嗤之以鼻的一笑,将这人当成空气。

  “他醒了,你可以走了,我只认苏先生的人,孟家和我不熟。”

  孟洛白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讲理的医生,一进来就对他横眉冷对的,真当他好欺负呢!

  先前那年轻人对他的态度都相当好,这人算怎么回事,好歹他也算半个家属吧!

  “你又是谁啊?”

  安笙一觉醒来床边就多了两个陌生人,他现在很慌。

  本来自己就社恐,又是因为给陌生人开门造成这样的,现在他看见陌生人就慌。

  明明以前的时候受苦受难了,所有的痛他都可以自己抗的,为什么自从碰上戚槿了,他就变得矫情了呢!

  简直莫名其妙,他竟然有想依赖的人了。

  “姜渔,你的医生,和戚槿是朋友,和你妈认识。”

  “我妈?”

  安笙不确定现在是否自己在梦境了,他对于自己母亲的记忆都没什么了,他老妈的朋友不可能这么年轻的。

  “你以后的妈。”姜渔不大自然的一吼,“该干嘛干嘛去,我跟你们孟家有仇,别让我看见你。”

  “孟洛白,那天,在屋子里和楚瑜的人,是你?”

  他努力回忆着,总算是摸清了点头绪。

  “你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

  孟洛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那通电话,应当是对这个男孩有好感吧!

  和楚瑜不同,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性格,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哦。谢谢啊!”

  安笙再度闭上了眼睛,“姜医生,你要做什么就做吧,我眼睛累。”

  “行,量体温吧!”

  姜渔将孟洛白推到门外,把门关上了,很是自来熟的坐到安笙边上。

  “手抬起来一下。”

  “你弄吧,我不知道我手在哪里,好像没知觉了。”

  “饿么?知道吞咽是什么感觉么?”

  安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姜渔见状道,“我把床摇起来,喂你喝粥,你夹着温度计。”

  “好。”安笙很配合,只是他还是很想知道戚槿去哪了。

  “你这么在意他么?”姜渔喂了几下帮他轻擦着嘴边的水渍,“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在意。

  苏家人的性子,我大概是知道的。

  疯起来很狂的,一般人是扛不住的。”

  “我是男孩,他也是男孩。”

  安笙解释着,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医生脑子有问题了,怎么会想着他和戚槿……

  “你对他很依赖,我看你自己也应该发现了,一醒来就找他。”

  姜渔继续道,“跟我当初有点相似,还好我及时止损,啧啧,不然现在肯定得天天吐血。”

  “你喜欢戚槿?”

  姜渔一哆嗦差点将粥盖到安笙脸上,还好他主刀多年,手很稳,将粥给抢住了。

  看着安稳放在茶几上的稀粥,姜渔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这粥要是泼上去了,他这次可能会死的很惨,苏家不用说,还有自己本家的人要追究责任的,医院更是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看见苏家人就没好日子过了。

  “嗬嗬。”姜渔讪讪笑着,“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未来的妈。”

  “未来的妈?”

  “曾经喜欢过,差点没被家里老头子送山里去祭山神,好在山神说我长的丑把我赶回来了。”

  安笙睁开眼睛看了姜渔一眼,虽然眼睛只能眯成一条缝隙,但是姜渔看着也不怎么丑,反倒是那种越看越觉得好看的。

  安笙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不正常,干嘛要盯着一个男人的脸看,并且全方位地品味这个人哪哪的长得好不好看啊!

  “不丑。”

  “山神说丑就是要退货的意思,于是我出来当医生了,然后就遇上了很恶心的案子,现在想想都恶心的一身鸡皮疙瘩。

  更可怕的是,差点我也成了故事的主角。

  我以前是法医,恐怕是跟那些尸体接触多了,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就被当成目标了。

  戚槿妈救的我,然后我就拜倒在女神膝下了,自然又被家里捉回去献山神了。

  这一次山神说我太老了,肉肯定不好吃,我又被退货了。

  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法医不敢做了,就到这医院来了。”

  “山神?为什么现在还拿活人给山神献祭?会死人么?”

  “会啊!”姜渔毫不在乎的说,“看他需要什么吧!

  有的是眼珠子,有的是骨头,还有的就是整具尸体都没了。”

  安笙害怕的打了个哆嗦,“你不害怕么?为什么还有这么古老的恶俗?”

  “害怕啊!

  被绳子捆着,装在猪笼里抬进山洞的,然后封住洞口,一般一个月之后才会将山洞洞口打开。

  打开了人还活着,周围没有神迹的话,就继续封上洞口,如果一年之后人还活着就说明这人山神不要。

  怎么选人那是祭司的事,除了祭司谁也不知道。

  习俗是从古代传下来的,不过现在的山神好像挺好说话的,没怎么要人性命。

  反正我出来这些年被送进去的那些侄男侄女们,好像都是一个月就被退货了,祭司还一直嚷嚷着天要塌了。

  因为山神不收,就意味着要变天了。”

  “那你还挺厉害的。”

  安笙只当自己听了个故事,“你为什么会看上人家妈啊!当妈的年纪不都是很大的么?”

  就算,就算是捡回来的孩子,快三十了,当妈的怎么也有四十了吧!

  这医生看起来也不会到三十岁,难不成有着很严重的恋母情节?

  “女神,知道为什么叫女神么?说明永远不老,高高在上的跟神一样。”

  “不老?”

  “反正比这医院的小护士看起来都还要年轻,当然,这个医院的护士年纪都在二十五岁以上。”他说的一脸崇拜。

  “......”

  这人,是戚槿请来的逗比么?

  专门来逗他开心的?

  

第55章团宠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83 2019.04.18 10:21

  “喂,我给你说真的。”姜渔看着体温计严肃起来,“你要是真想跟他过日子你自己得想好。

  他们家的人除了时不时会发疯一下,其他的都还好。

  对人是很好的,你也有感觉吧!”

  “嗯。”

  “还有,就算你是男孩子。

  我看,他们家人也不会反对的。

  因为一年到头你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会太多,而且他们很在意的是陪伴和别人的真心。”

  “陪伴?”安笙一愣。

  他想起的是每一次戚槿说的那个“陪”,良宥也说过,是这个意思么?

  和陆寻的陪着度过一段时间不同,而是一生的陪伴?

  “你要是不乐意的话就早点离他们远点,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藏起来。

  不然,等那群疯子真的盯上你了,你也就走不掉了。

  我呢!

  作为过来人告诉你。”

  “那你现在?”安笙好奇。

  “我的过来人,和你以后将成为的过来人可能有点不一样。

  因为,我是被人追着喊打的那个,你是,被人爱护有佳的那个。

  宝贝,自己想吧!”

  安笙被他那一声宝贝又惊出一声鸡皮疙瘩,“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啊!你不是团宠么?叫你一声宝贝又不会被人打。”

  姜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在苏七和戚槿他们一起送安笙过来的时候,给他的感觉不就是团宠吗!

  连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傻大个都在热情的关心这症候,这不是团宠是什么啊!

  安笙现在很想打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他很恼火身边有这么个喋喋不休的人。

  “你啊!注意休息,我先走了。”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道,“柳妈回东河了,晚些时候会过来陪床。”

  “你也认识柳姨?”

  “墨家的柳姨嘛!”他笑着,“柳姨和米叔在墨家是仆人,在外面都知道一个是当女儿养的一个是当儿子养的。

  在我这你就放心养着,戚槿有事出门了,照顾不到你,但是一切也都给你安排好了。”

  “嗯。”他点了点头,安心闭上眼睛。

  临走前姜渔还不忘再提醒一句,“别再搭理孟家那小子,孟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笙很感动,这个人总算是说了句有用的话。

  刚走了一个糟心的陆家,他确实是不敢在招惹孟家什么人了。

  他和孟洛白的见面很糟糕,而且还是很不光彩的见面。

  一个给自己朋友带绿帽的人,私生活很混乱的人,找自己做什么?

  安笙想不明白,难不成陆寻让楚瑜因为自己争风吃醋主动回来,他也想学学这招?

  这群人拿他当什么呢?

  安笙头痛的睡着了。

  拿着门上的钥匙孟洛白成功的开了门,他现在心情很郁闷。

  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自己是否认识姜渔这么个医生,可是当把自己认识的人翻了一遍之后他发现自己认识的人甚至没一个姓姜的。

  可是这人竟然一下就猜出自己来了,还扬言和自己家里有仇。

  “这......”

  他站在门边看着客厅里的一地狼藉,沙发侧翻在地上横亘在中央,地上还有一条带血的印记延伸到一边开着的小门。

  他知道,那是安笙的屋子。

  “这该是被打的多惨啊!”他叹了一声,踮着脚找到下脚的位置挤进了屋里。

  打开床上的背包见里面正躺着一套休闲的运动装,又觉不够的打开衣柜拿了套内衣裤给塞了进去。

  马上就要入冬了,就算医院开着暖气也是很冷的,他又塞了件毛衣。

  整个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柜,被他翻的凌乱。

  “怎么都是旧的啊!”

  孟洛白无奈的找着,只好赶紧的装包里了。

  “萝卜?”

  陆寻揉着眼睛从楚瑜的屋里出来,就看见孟洛白从安笙的屋里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嗯。”孟洛白也不管误会,他不想和陆寻争论辨别什么,他现在很想杀回去和医院里的姜渔理论。

  “你怎么从?”

  “安笙被打了。”孟洛白扫着满屋的狼藉,“那么大声你们没听见么?”

  “半夜两三点钟才回来,又喝了酒,现在才醒。

  听见什么?”

  陆寻朝前走着,脚底踩到一只拖鞋,他诧异的低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屋里遭贼了啊!”

  楚瑜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陆寻,你们俩的事别波及到无辜的人。”

  孟洛白说完就走了出去,陆寻似乎醒悟过来,追了出去。

  “你说清楚。”

  他穿着睡衣站在电梯前,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刚从被子出来本就不适应,更何况现在出了屋子。

  “说清楚也是这样,做自己的事,扫好自己的尾巴。

  别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我不用几天的时间就把楚瑜弄到身边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

  他这种人玩玩就可以了,别他么的玩真感情。

  你玩不起。”

  “你什么意思?”

  “陆寻,你真是傻得可爱。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人傻,就跟你走的最近看你怎么傻我就怎么高兴,但是你动心,就是你不对了。

  你得看看他给自己身边人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又是怎样一步步将你影响成这个颓废样的。

  你用安笙当挡箭牌,被你哥拍照了,蠢货!”

  “你站住!”

  电梯门开了,孟洛白挤了进去,却又被陆寻拽了出来。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萝卜,咱们很久都没好好说话了,你等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好。”孟洛白靠在墙上,目送着陆寻的背影进屋。

  “爸,刚才你在开会,我就是想问你个事。”孟洛白接了电话,“苏家,在东河很有势力么?

  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还有今天一个医生姓姜,说和咱们姓孟的有仇。”

  “爸,你说话啊!”

  “姜渔么?”

  “你怎么知道?”

  “姓姜,又出来做医生,还敢说自己是姜家的就只有他一个。

  以后见他了,躲远点,是个麻烦。”

  “为什么啊!”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孟朗吼着,“你先管好你自己。

  对了,你说的苏家我不知道,估计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吧!”

  “我看姜渔好像跟苏家走的很近,而且有个年轻人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叫戚槿。”

  孟朗安静了好一句,唏嘘一声,“数字七么?”

  “不知道啊!”孟洛白察觉出父亲的不正常,“爸,你怎么了啊!”

  “听到点风声。”

  孟朗叹了口气,将屋子里的音乐开大后才继续说话,“这段时间,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给我收点心思。

  名字有数字的,从一到九都少接触。”

第56章交心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62 2019.04.18 10:28

  “什么意思啊?”

  孟洛白不是吓大的,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父亲会这么慌乱。

  “字面上的意思。

  你爸我能收到的消息只有这么一点,你少打听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上面来人呢?”

  “要你少打听你就少问,还有,你那些特殊嗜好给我收敛点。

  别整天不学无术的去酒吧还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鬼混,现在就当是为我收点心吧!”

  “和......”陆寻换好衣服在边上站着,见这边似乎还很忙便没再打扰。

  “我挂了,你妈喊我择菜了,不给你说了。”

  “好。我明天回来一趟。”

  “死外面得了。”孟朗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去哪?”

  “咖啡吧!”陆寻应道。

  “你把他丢了跟我出去,不怕等会晚上回去了吃不消?”

  “你开什么玩笑呢!”

  孟洛白揶揄一声,“别怪做兄弟的没提醒你,楚瑜这人你还真是别动心了。”

  陆寻打断他,显然是想就此盖过这一截。

  “你和安笙?”

  “怎么呢?”

  “你送他去医院的?”

  他的眼神还盯在孟洛白手中安笙的背包上,这个背包和楚瑜分开的那段日子他送安笙回家的时候,安笙一直是背在身上的。

  “不是,一个叫戚槿的,你认识么?”

  “不认识。”陆寻摇头,“可能是朋友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带着墨镜,看上去很年轻。”

  “应当是弟弟或者是其他关系吧?”

  “可能是的。”孟洛白应了一声,“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这是要去陪夜?”陆寻质问着。

  安笙不生气自己的原因不会是因为孟洛白吧?可是,安笙好像不是这种人。

  “陪夜?”孟洛白怀疑陆寻脑子坏掉了,“安笙可是因为你哥,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查了。

  是让你哥打的,就算是陪夜,也应该是你去陪。

  你懂吗?

  陆寻,你脑子让人睡傻了吧?”

  “这件事我会问清楚的。”陆寻脸上闪过一抹愠色,“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

  “我去!”

  孟洛白见到路边的易拉罐,很是暴躁的踩了上去心情才舒爽了不少。

  “陆寻,你现在真该去看看你脑子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止傻,还无理取闹到说不通道理了。

  楚瑜他又不是没睡过,那样的人是怎么能将陆寻的眼睛蒙上的?

  孟洛白暴躁,愤怒,最后所有的火气都转换成了一声声无奈。

  “你知道你现在跟什么似的!

  就一不讲理的泼妇,是我给你阴阳怪气的么?不是你一直问的么?

  我特么,当初就怎么惹上你了!

  蠢货!”

  “我不陪夜,就是按照那年轻人的委托给他带套衣服。”孟洛白不想理会这个双眼被蒙蔽的傻子,“估计去了也会被那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医生,给轰出来的。

  我本来还想着待会再走的,结果被医生骂出来的,他说给我家有仇。”

  “我们不要谈那个了好么?”陆寻终于也冷静下来了,“说说楚瑜吧!”

  孟洛白发现自己跟这人没法冷静了,他深吸一口气朝前一步指着陆寻的胳膊。

  “你爱要不要,我反正不要了。

  就那么个货色,你自己稀罕去。

  日后见面了,我给你面子,不骂他贱/货总可以了吧?”

  “萝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陆寻现在很后悔这个决定,很后悔想要给他交心一次的冲动,这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他是怎么说都没用了。

  出了小区,没走多远,两人就再也不动了。

  吹着冷风,也吵着架。

  越吵,火气却是越大。

  “知道啊!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你是怎么看上他的,你知道他是怎样过的人么?”

  孟洛白嘲讽着,“你看看,安笙两次,不,三次。

  两次是身体上的伤,一次是心理上的。

  人家就给你们住一起,你们把人伤成什么样了?”

  “我......”陆寻知道这都是自己的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我,会去道歉的。”

  “到时候再说吧!你继续,楚瑜怎么样了。”

  “楚瑜不是想的那样。”陆寻解释。

  “他哪样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现在只想把手里的衣服送出去,然后回家睡觉。”孟洛白拧着自己手里的背包故意在他面前晃,“记得从你哥那把照片要回来,不然安笙又被误伤了。

  以后你的楚瑜,连个收拾屋子的人都没有。”

  他瞧见陆寻紧握着的拳头道,“我这才叫阴阳怪气,语文没学好,自己查字典去!”

  “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陆寻瞧见孟洛白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又见他坐在一边的石椅上知道他有继续听下去的心思了。

  “楚瑜是M大的高材生,音乐系的。”

  “能唱会跳的,我能不知道么?”孟洛白故意给他找着不痛快。

  “我说的是家境变化,被言希看上了。

  都是混过圈子的,言希是什么样的人你该知道吧?”

  “知道,风评不好,有点变态倾向,喜欢玩窒息的那个。”孟洛白脸色微变,“他没从,就来东河了?”

  “嗯,大致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只是——”

  “只是,他们家后来破产了。”

  “言希做的?”

  “有关系,但是没证据,我在帮他。”

  “他出卖肉体,你帮他?”孟洛白皱着眉头,“你是真没玩够啊!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心性。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人是会变的,你只是没见过楚瑜的多面性而已。

  他回去问问他,除了安笙,他在东河还有其他人么?”

  “你就硬要给我过不去这个坎是吧?”陆寻也火了。

  “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人不管藏的有多深,从他周围人的口风里总能听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待安笙的,再想想先前跟我又是怎样的。

  陆寻,仔细想想吧!

  你不是非男孩不可的,更不是非他不可,这不是过家家,说生孩子就能立刻生孩子的。

  我怕你下辈子再也不会信感情了而已。”

  “安笙不就没变么?他在这一行做的这么久。”陆寻继续反驳着。

  “你也不看看他身后站着的是什么人,花姐你就没怀疑过么?她干嘛处处针对安笙,那真的是针对么?

  当所有人都开始排挤一个人的时候,如果那个人又恰巧除在一个最坏的环境里,又有人在暗中护着,那他就是最安全的。

  这叫灯下黑。”

  孟洛白背上背包,拦了辆过路车。

  “我走了,你自己冷静吧!”

第57章契约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81 2019.04.19 10:32

  “你是那个孟家的孩子吧!”

  孟洛白刚进门就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妇人正在给安笙喂着鸡汤,汤熬得很好,刚走到病房外他都能闻到一阵香味。

  “是。”孟洛白点点头,对于这多出来的一个人他很好奇。

  难不成这又是安笙搁哪冒出来的妈?

  刚才是哥哥?

  “你是?”

  “柳姨。”安笙帮着回答。

  紧接着他就看见孟洛白手里正拧着自己的背包,“我的?”

  “嗯,我打你电话你没接,那个年轻人说他有急事要出门,让我在这等到你醒来。

  等你醒了叫医生过来,让我帮你拿套衣服过来。”

  孟洛白将背包放在一边,“你出事的时候,陆寻在屋子里,他们在睡觉。”

  孟洛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他说这件事,或许是觉得这人太可怜了点。

  太过单纯的人,总是免不了让人生出保护的欲望。

  他只见过安笙几次,随他父亲,政治家的本能促使他去调查安笙的一切。他觉得这人能让自己收心,和纯粹的玩不同,孟洛白想对他好。

  “谢谢。”

  “不客气。”孟洛白回道,“你要不要搬出去住,我看你跟他们俩住一起总是在出事。”

  “不用了。”安笙摇摇头,“房子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那,我先走了。”

  他忽然想孟郎先前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问,“戚槿,是哪个戚?”

  “心有戚戚焉。”

  “哦。”孟洛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过几天再来看你,好好养着。”

  “再见。”

  “孟家的孩子啊!”柳姨叹了口气,“你们之前有接触么?”

  “没有。”

  安笙还记得姜渔说自己和孟家有仇,听姜渔的口气,柳姨年轻时好像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一次都没有?”

  “就一次,在我室友的房间里见到他,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父亲不管他这事,他母亲好像很反对。”柳姨也是听得多了,“小笙啊,你要不就回井巷住着?

  那儿安全,没人敢闯的。

  小渔在电话里给我说你受了伤,我这心也就跟着跳,害怕着呢!

  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个的都不给我省心。”

  “柳姨,你有孩子么?”

  “没有,就和你米叔收养了一个孙子,十多年前就没了。

  一个个的都没了,现在也不知道小姐去哪了。

  阿五出去追了这么多年,也没个音讯,这些孩子说没就没了。”

  “阿五?”

  “嗯。苏家第五个孩子,几大家的事情很复杂,以后啊,你想知道的小七都会告诉你的。

  他这孩子,也实诚。

  你啊,要是问他什么,只要是能说的,他都会告诉你的。

  不能说的,你就算是怎么折磨他,他都说不出来,甚至会产生反向作用的。”

  安笙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与戚槿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他似乎都很在意自己。

  不管自己对他做出怎样的要求,他似乎都是同意的,在他面前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娃娃一般,一切都会顺从。

  可是,那天在酒吧里,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戾气却好像是另一个人。

  他甚至怀疑,自己见到的戚槿同酒吧里的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会对我说?我很特别么?”安笙尴尬了。

  “这么给你说吧!”

  柳姨觉得有必要好好给安笙科普一下,戚槿都将人带回井巷了,别人对其中的意义竟然还是模糊的。

  井巷,是苏家人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那里是他们的家。

  “我知道。”

  “他们从来不带外人回家,因此带回家的人在其他几家人的眼里就默认为苏家人了。”

  “......”

  安笙沉默了。

  柳姨将餐盒收拾了一下,替他掖好杯子躺在另一边的病床上。

  “井巷只进过两个外人,一个是雪儿,一个是你。

  因此,我在你面前不避讳什么,我相信小七也没有。”

  “没,没有。”

  安笙头都快要炸了,柳姨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刚处理伤口出现的骷髅人他知道不是梦,骷髅人责问过戚槿为什么带他回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你现在是苏家的一份子。”柳姨将灯关上,“在你下决心前,他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但是下决心后,你将再也摆脱不了苏家的影子。”

  “什么,是,下决心?”

  “就是......”柳姨想了想道,“这辈子,只认小七一个了。

  雪儿当初跟你一样,傻里傻气的就跟着阿七到了井巷,那时候的井巷就是一座老房子,也不知道这孩子图什么阿七不在了就偷跑过来。

  起先几次我见屋子好像被动过一直以为是进贼了,之后随着老米找贼,就找到阿七房里了,一个人抱着被子在那傻哭。

  哭完了还求我跟老米不要将这糗事讲给阿七听。

  现在算是快船到桥头了吧!阿七总算是理她了。”

  “阿七,小七,小七是戚槿,阿七?”

  “苏七,苏家老七,戚槿妈。”

  “女孩子么?”

  “是啊,雪儿这丫头啊,也不知道怎么认阿七了。

  耽误这些年了,这孩子比你还不好受,无父无母的,一个人出来打拼。

  现在,也算是出头了吧!

  只差最后一点了,阿七还是没打算和她结契。”

  “结契是什么?”

  安笙好奇着。

  自从他接触到戚槿之后,他发现戚槿身边的人都很诡异,总是会说些他听不到懂的东西。

  比如说先前的姜渔,说的就是什么献祭之类的,他看起来好像来自于一个远古的满足。还有上次车上,戚槿说的那个关在地牢里的女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乱用私行呢?

  更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柳姨,竟然给他说结契,这是什么契约啊?

  卖身契?

  “是人都想长生,小笙,你想么?”

  “不想。”安笙想也不想就道,“活那么久也是受罪。”

  “哈,我算是知道小七为什么喜欢你了。”

  “喜欢?”安笙愣。

  他从来没听戚槿提过,陆寻那样的人都说过喜欢自己,可是戚槿就是一次也没有,更别说向别人这样的表白了。

  这一刻,还别说,他忽然很想知道戚槿给人表白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了。

  “他要是不喜欢,干嘛一回来井巷都没回就直接找你了?”

  是啊!

  这次见面他说自己很忙,连见面都是顺带的,如果不是自己站在长桥外面让戚槿误会自己要跳河,他可能不会顺便带着自己去吃好的吧?

  他受伤了,也是等不及醒来就走了,戚槿现在该是有多忙呐!

第58章祭祀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36 2019.04.19 10:38

  “他没说过。”

  安笙还是在心底否认了柳姨的这个说法。

  陆寻说过喜欢自己可最后不还是这样了么,戚槿对自己或许就像是对良宥那样,像是照顾弟弟一样的,所以自己才会依赖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才会在一醒来就想见到他。

  “不说就代表不喜欢么?”柳姨质问着,“我看见你手上的戒指了,他没说是什么东西么?”

  “就说我要是不喜欢了就还给他,别扔了。”

  安笙如实答着,戚槿帮他带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他好像是很舍不得,他还说了不要,可是戚槿还是送他了。

  睡前他摘了放在一边的书桌上,后来家里来人了,看来给自己戴上的应该就是戚槿了。

  “知道祭祀么?”

  “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做的那些么?”

  “嗯,勉强算是吧!

  我们这些人和你以前认识的人都不大一样,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也知道吧!

  醒着的时间才算年龄,以前的日子只有少数还记得自己是做什么的,小七的年龄你知道么?”

  “良宥说过二十多,为什么说只有醒着,是不会变老?会长生么?”

  “很聪明。”柳姨笑着,“不是不会变老,是老得很慢。

  一百多岁的人了,你再看看我这张脸,我不说我四十,别人都以为我才三十出头的。

  我和老爷子结契了,主仆契,我死了,对老爷子没影响,而他可以让我一直活着。

  不过,苏家人不结这个。”

  “结契有很多种么?”

  这种感觉很魔幻,安笙只当现在的自己是在梦中好了。

  那些闻所未闻的东西,让他觉得人生很梦幻。

  “只有两种,一般来说只有举行祭祀的时候才能结契,不过那是七门的规矩。

  对于苏家,这些规矩没用,随时可以结契,因为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

  小七,曾经是祭祀上的祭品,是献给邪神的礼物,因为,他比常人多了根手指。

  也因为那根多出来的食指,他和献祭的食物一起被封在了祭坛。”

  “和姜渔的山神一样,最后被邪神放出去了?”

  姜渔好像和柳姨好像很熟,安笙想如果不是在撒谎,两人的信息多少是对等的。

  “不,他杀了邪神。”

  安笙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邪神,是人么?”

  “是神,不是人。”

  尽管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安笙依旧能感觉到另一张床上正热切看着自己的眼睛,柳姨态度很生硬,她在纠正着自己的看法。

  “从那之后他成了邪神,直到有一天阿七闯入那个部落,将他带出来。

  部落的人因为献祭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还在祭坛里待着,找到的时候他手上就带着这枚戒指。

  是他手上那根多出来的食指变化而成的戒指,代表着他的过去。”

  “我......”安笙思量许久后道,“戒指,要不,您帮我还给他吧!

  我就是觉得这戒指好像很特别,多看了几眼,他就给我了。

  我,我承受不起。”

  “摘不下来了。”柳姨笑着,“先前是他给你戴上的,之后是阿七戴上的。

  阿七最近,有点疯,可能你要带着一辈子了。”

  安笙不再说话,他假寐着,却满脑子都是戚槿的笑。

  那些傻里傻气的笑容像是魔怔一样,在他脑子里晃悠着,怎么也不肯离去。

  接着又是酒吧里的那一幕,冷峻的脸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茶几上,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让一堆人心惊胆颤。

  “柳姨,你睡了么?”

  “没睡,睡不着,想事。”

  “......”

  “柳姨,部落里的人都是七爷杀的么?”

  “献祭,不叫杀生。”柳姨解释道,“因为小七吃了邪神,祭司疯了。

  于是,部落里的人包括祭司都将自己献给已经成为新邪神的小七,最后他们都没了。

  是活活饿死的,等到小七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阿七,阿七让他叫自己妈妈。

  他不懂什么意思,就一直叫着了,后来长大些了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就不叫了。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听阿七话的一个孩子,除了不肯再叫阿七一声妈以外。”

  柳姨颇为遗憾的念叨着,“苏家的孩子命都很苦的。”

  “那是很久以前了么?”

  安笙不理解的是,如果尸体都风化了为什么被封在祭坛的戚槿还活着,而且听柳姨这么说,他好像仅仅是睡了一觉而已,一觉梦千年?

  “是很久以前,不是给你说过么?

  我们这些人,只有醒着的时间才能被称之为活着,活着的时间才能算年纪。”

  柳姨叹了口气,“睡吧,早点睡,别想那么多,你现在需要休息。

  想多了,你也是理解不了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柳姨,如果我不喜欢戚槿,会怎样?”

  “雪儿等了阿七将近十年,阿七才松了口,你觉得你不想他会把你怎么着么?”柳姨微微一笑,“苏家不是以前不讲理只讲狠的墨家,你不主动找事,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不过你要是结契了背叛,那柳姨就帮不了你了。”

  “不结契就行么?”

  “嗯。他们不愿意耽搁人,要不是雪儿年纪渐渐大起来了,我估计阿七还是会不理她的。

  你要是当真了,他们会比你更当真的。”

  安笙不禁思考着,花姐说不要玩,是这个意思么?

  只有先把别人当真,人家才会把你当真,感情,是不能玩玩的。

  安笙躺在床上,艰难睁开自己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黑黢黢的,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就是想看。

  想睁开眼睛,想看个够。

  “七爷,眼里里有虫子,透明的。

  是为什么?”

  “哪有什么虫子。”柳姨嘀咕一声,“是诅咒。”

  她似乎是害怕吓着安笙了又问,“小笙,你早点睡吧!别多想。”

  “我看见了,就是想知道,他以前,到底受过什么罪。

  在我面前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他是个弃婴,被丢弃在部落周围。”柳姨斟酌片刻还是怕吓到他,“被祭司捡到了养了五年送进了祭坛。

  这下,你知道为什么结契后不能背叛呢?

  他是现在苏家唯一的晚辈,而且是养在阿七名下的,你要是背叛了苏家整个家族都会找你麻烦的。”

  “找麻烦?”安笙纳闷的想着,这一定是故意吓唬他的。

  良宥就喜欢这样,难保柳姨不这样。

第59章嫌疑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89 2019.04.20 08:40

  “睡吧!以后的事你该去问小七,而不是我这个老太婆。

  我不是苏家人,知道的并不多。

  只不过当年小七这孩子在东河这边是我在照顾,阿七对我多说了些,我才知道这么多的。”

  “谢谢柳姨。”

  “不客气。”柳姨扯着被子蒙上脑袋道,“我看阿七好像很满意你,不然也不会特意提请我来的时候帮你熬汤的。”

  “......”

  安笙脸上一阵酸胀,就算是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在不知名的情况下自己见家长了?不知名的情况下自己成了别家的人?

  然后自己还想试试的给别人去谈恋爱。

  安笙啊,安笙你真是天下第一蠢!

  要是戚槿但凡追究一下责任,人家那样身份的人在那一站,身后跟着的小弟什么的岂不是要把自己当汽车零件似的拆了。

  惹什么人不好,当初干嘛不大胆一下,不争扎一下,说不定就不会去井巷那个地方了。

  他早该想到了,勉强也算是有肌肤之亲了,这个榆木脑袋才想到当初那些小细节是什么意思。

  戚槿,真的是在喜欢自己么?

  他摸着自己左小指上的戒指,安然入睡。

  “请问,你是安笙么?”

  姜渔嘴里叼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的从外面走了过来,刚踏进门槛他就瞧见屋里几个穿着便衣的陌生男人。

  “喂,你们谁啊!”

  姜渔冲了过来,“没看见床上病人么?别吓唬人家成不?”

  “您是——”

  “我是医生,监护人,有什么事给我说。”姜渔没好气的冲那三人吼着,“有事说事,没事给我滚!

  别耽搁我查房。”

  “这——”

  那几人很是为难的看着床上的安笙,姜渔见他们朝安笙看过来连忙将人推远了点,把安笙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是这样的,这位先生。

  我们有事想要安笙先生配合调查。”

  “证件。”姜渔依旧不耐烦,“我这有监控,他指着四个角落里藏着的摄像头。”

  那三人应声看了过去,“还有那桌子也有个小的,门把手上也有个小的,这还有个。”姜渔指着自己衣服上的纽扣,“拍下了,完事了,证件给我。”

  “......”

  三人一阵无语,“我们,我们真的是警察。”

  “证件,别想我删照片。”姜渔摊着手道,“你们要是对我做什么,我身上还有个报警器,直接连着我们院长的办公室,我要是出事了你们也别想出这个医院。”

  “......”

  三人心里一阵汗颜,这人到底是什么魔鬼。

  安全防护措施怎么这么厉害。

  “给。”不情不愿的将证件一递出,姜渔就拔了个电话。

  “查一下,禾几,是你们的人么?我把警员号给你。”

  “不是,小少爷,你又惹什么事了。

  最近没那个案子啊,多少年了,你又被人盯上了。”

  “死禾几马户,要是因为你,我用得着这么躲么?

  你欠我的,查。”

  “我问了,抓个人。”那边传来音讯。

  “犯了什么事了?

  我女神的未来的儿子,你查仔细点,人在我这医院躺了几天了,别没是找事。”

  “有几个人死了,生前和他有点瓜葛。

  说是调过来问问,他们人在哪,你把电话给他们,我让路上小心点开?”

  “不用了,我开免提了。”姜渔冷哼一声将手里的三个小本子往还傻愣着的警员手里一扔,“听见呢?你们局长声音。”

  “听见了。”

  “既然是伤员路上就小心点。”崇明在电话那边提醒着。

  “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说小少爷你就别添乱了。”崇明哀求着,“你要是出了什么是我没法面对我良心知道么?”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假的?”

  “那视频总可以了吧?”

  “不行,人皮也是假的。”姜渔嘟囔一声,将床上的安笙扶起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道,“死禾几马户,你就庆幸吧!

  这次是白天,要是跟上次一样,我做鬼了也要找到祖奶奶,我要他诅咒你天天掉头发!”

  崇明头上有点地中海趋势了,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头发少,而这位打着电话的却还在诅咒,可那边却只有无奈。

  对于刚入门没几年的新人而言,不难怀疑这是哪路上的神仙,竟然骂的连他们局长都不敢回驳。

  “我说小少爷,当年那特殊情况,多少年了你还记仇。

  行吧,你过来吧。

  你要是没能过来,估计刚让我找的那三警员应当被剥皮了。

  不光是你的问题了,那头估计也要找我问账来了。”

  三人听见自己局长忽然这么严肃起来,虽然不太清楚当年指代的是什么事,但是他们还不想成为被剥皮的死人。

  “医生,我们走吧?”

  警员试探的问着。

  姜渔还是紧张兮兮的望着这三人,“我告诉你们啊,你们最好是真的,不然我女神会给我报仇的。”

  “......”

  安笙一个头两个大,他怀疑自己进了精神病院。

  这些天个顶个的不正常,这姜渔就是个话唠,时不时的过来给他讲讲卜问村的历史,讲讲什么诡异的习俗。

  安笙想着自己是不是恰巧踏入了哪个异界时空,现在更无语的是,一觉醒来他成了什么嫌疑人。

  还好,姜渔很靠谱,发挥着他强大的吐槽功能调查清楚只是问个话。

  “把那个包也带着吧,我不想住医院了。”

  安笙嘀咕一声,他害怕自己再住下去,真的会被姜渔吵疯的。

  “哇,想通了啊!”姜渔差点鼓起掌来,“去井巷去井巷,我给你说花开了可美了。

  七爷快回来了,你有人照顾了,总算是不要麻烦我了。

  喜滋滋。”

  安笙心里一阵捧腹,照顾人这种事一直是柳姨在帮忙,这人就在边上吃吃喝喝的,什么都没做,还好意思说自己麻烦他了。

  “你认识这个人么?”

  因为姜渔的关系,审讯室里的人对安笙还是比较照顾的,至少考虑到他身体的原因,是让他半躺着的。

  姜渔站在他旁边道,“警官,你能把照片拿近一点么?”

  “谢谢。”

  “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有更近期一点的照片么?”

  照片上的人浓眉大眼,一头茂密的头发,这样的人一眼看上去确实是很容易记住,不过那照片看起来有点旧。

第60章问话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23 2019.04.20 08:48

  “他能受刺/激么?”

  问话的是个女警员,应当是被特别交代过了,再加上看见安笙这副样子或许有点同情。

  姜渔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道。

  “你先给我看看,在哪发现的尸体?”

  “你知道?”

  “以前在这做过。”姜渔颇为怀恋道,“还好,没我当初那几起案子死的惨。”

  “你以前是警察么?”女警员好奇的问着。

  对这人她完全没有印象,那也就只能是很久以前的警界人员了。

  “法医。”姜渔将照片递给安笙,“好好看看,认不认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安笙皱着眉头,“他打过我,酒吧闹事,上个月的事。”

  “也就是说你和他是有纠纷的?”

  “算是。”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上次在酒吧,之后我就没见过了。”

  “你脸上的伤呢?”说到公事上她就严肃了许多,翻着手中的资料道,“你是三天办理住院手续的,也就是24号早上入住,他是23号晚上被人杀死的。”

  “我,我在家睡觉。”

  “证人有么?”

  安笙颓然道,“有,但是只能证明我回家了,他们,不能证明我一直在家。”

  “可能,目前我们掌握到的线索就是你出现在了现场。”

  “......”姜渔左右摇摆的身子一顿,“安笙,你到底在哪?”

  “在家睡觉,有人敲门我就去开了,然后一伙人进来把我打了。”他如实交代,“让我离我老板远点,把我老板交出来。

  可能是我老板那边来寻仇的吧,柳姨说会调查清楚的,我现在还不知情。

  不知道是谁打的我。”

  他很配合,问话的人当场愣在原地,却还是无情的看着他。

  “抱歉,我们去你住的小区调查过了,监控被破坏了。

  所以,暂时不能相信你说的这些。”

  “那他出现在现场的证据呢?”姜渔皱着眉头。

  若安笙真是能生事的主,苏七是不会将戚槿的那枚戒指带上去的,他相信苏七看人的眼光。

  警员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说,可是一想这人可能是某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自己不说他迟早也能问出来的。

  “指纹,还有,头发,以及出现在现场的录像。”

  “确定是他?”

  姜渔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安笙一直存在钱包里的照片,孟洛白带来的背包里装着钱包,姜渔找吃的时候就给他翻出来了。

  之后也一直没还他,安笙想着迟早要还得,就没急着找他要。

  姜渔瞅了安笙一眼,“他这脸肿成这样,估计看不出来。

  两年前学校的证件照,自己看看,和你们从监控里翻出来的是不是一样。”

  “指纹,毛发。”姜渔趁着他们翻看的时候小声念叨着,“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么?”

  “没有。”

  “你多久没见你爸了?”

  “还是三个月前见的,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么?”安笙不解的看着他。

  “没关系,就是帮彦哥问问。你父亲欠他钱了,我顺带着问问。”

  “多少?”

  这事他没听何彦提过,也没听戚槿说过,却很有可能是真的。

  “二十万吧!”姜渔见那边问话的还愣着,“别管我,走你们的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只是,我可能会找个人过来,他这身体需要照顾。”

  “谢谢配合。”女警感激着。

  她最怕的就是什么关系户,审问半天结果用各种手段将人带出去了,遇上这种情况让人很气愤。

  “晚上想吃什么,就当请你们了,好生帮我看着他就行。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别乱用私行。

  最近,盯着他的人不在少数。”

  “谁,盯着我呢?”安笙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把我打成这样的人么?”

  “算是吧!”姜渔低头看着手机。

  “他......”女警想多问一句,“他真的没出现在现场?”

  “你手机多少?给你发个视频。”姜渔指着自己手机上正播放的视频道,“我这有几张面孔,你们好比对一下。”

  “有。”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姜渔一边发一边看着她的手机。

  “是当天酒吧闹事的视频,可以看一下。

  死者说过他背后有一个叫萨努的人,当天还有几个小弟跟着,头发都剃了。

  照片就是这后面几张,也方便你们去比对。”

  “谢谢,前辈。”

  “再帮我个忙吧,单独找间能睡觉的屋子,你们今天应当没什么问他了吧?”

  “暂时没有。”她顿了顿道,“如果有也是,您提供的线索有用,我们才会再进行询问。”

  “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问,第一是为他身体着想,第二是问了也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因为他,不会撒谎。”

  “我......”

  “自然,有必要的话还是可以问。”姜渔将拨过来的电话挂断后又道,“等会家里的阿姨会过来照顾他,晚上会留下来陪他,麻烦通融一下。

  放心,不会给你们办案带来困难,我只是想让他好受一点。

  他这副身体,现在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没法单独行动,我得找个人看着。

  可以录音,但是不要录像,因为他身上需要换药什么的,泄露隐私不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医生而言我是这么想的。”

  女警深吸一口气,“好。”

  “叫什么名字?新人表现挺好的。”

  “梅琳。”

  “我和他可以单独相处一会么?等你们安排好屋子,阿姨差不多也就过来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可以录像。”

  “不用。”

  梅琳被姜渔这一套太极打得很尴尬,她现在做什么都好像是多此一举,别人比她知道的更多,也一直都很配合。

  她和团队将设备关了,带上门出去了。

  “我爸怎么会欠彦......”安笙抓着他迫不及待的问。

  他爸好赌,都是在地下赌场输掉的,那些赌场在哪他连点影子都找不到,何彦是做那种生意的?

  “七爷有没有给你说过,我们什么都碰的?

  而且越脏的越会碰?因为不是脏钱他用不出去。”

  “他只说拿钱。”

  “对,拿钱办事,找人。”姜渔将他揪住自己袖子的手掰开塞进毯子里,“彦哥在调查你爸。

  不直接挂钩,但是算下来,你爸就是欠的彦哥的钱。

  而且,这个数目还在增加,可是一点你爸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和我被打有关系么?”

  “没有吧!”姜渔耸了耸肩,“我只想说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如果你爸真惹了大事,这里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

  “你......”

  “明天我还是你的医生,今天我有些事要出去找人问清楚。”

  “好。”

  “放心吧!我女神可护着你的,要真是你出事了,得一群人跟着倒霉的。”

第61章躲人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81 2019.04.21 10:54

  “在哪?”

  陆寻拿着电话,听着闹哄哄的背景乐显得不大自然。

  他将电话挂断,发了条短信。

  “在公司,开会。”

  前几日孟洛白的话还在他心头上飘着,自己是否真的让楚瑜给蒙蔽了双眼呢?

  他一直就是楚瑜要什么就给怎么的,从来没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天晚上的风,却让他心头冷了不少。

  楚瑜,真的是自己见到的那样么?

  他开始不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喜欢上他什么了呢?

  这几天,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便开始一直躲着楚瑜。

  醉客那边,他现在很少过去了,有的朋友让他过去看看醉客现在的生意,他也直接拒绝了。

  今天是冷静下来的第三天,这三天他都没再去过安笙和楚瑜合租的屋子,楚瑜也没给他回电话。

  现在,总算是他先坐不住了。

  其实,陆寻是很想去医院看看安笙的,他问了孟洛白,得到的是一阵冷嘲热讽。

  他只好作罢了。

  “陆总,你是不舒服么?”

  台上正演讲者PPT的助手看见他脸色微白,又记起陆寻这几天好像都留在公司加班很晚来着,怕是没休息好。

  “陆总,这边有我就好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休息?”

  助理出于好心提醒道。

  “没事,你继续吧!”

  他拿着电话,出门了。

  “陆寻,你在哪?”

  “在公司,刚才在开会,给你发短信了。”

  “我收到了。”楚瑜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几天没见着你了,有点想你。”

  “嗯。”陆寻不知道自己该回些什么。

  “你最近在故意躲着我?”

  “楚瑜,我们最近先分开吧!”他总算是将这个压抑在心里很久的结论说了出来,他站在天台上,不知不觉抽完了一包烟。

  “为什么?”楚瑜愣住了,“是,是因为孟洛白?

  你们那天晚上出去了,你跟我之间就和平常不一样了。

  陆寻,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楚瑜,我是为你好,先分开一段时间吧!”陆寻深吸一口气,呛了满嘴的烟味。“安笙,他给你联系没有?”

  “没有。”楚瑜很是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他是为你受伤的。”

  陆寻很是惆怅的望着楼下的灯火,车流在前方的道路上川流不息的奔走着,正如他的心一般,到处乱窜着,总也静不下心来。

  “是我哥做的。”他又点燃一支烟,“那段日子,我们闹别扭,我哥,知道了。

  被人拍了照,之后进屋要找的人也是你,可是开门的是安笙。

  他没看清楚,就直接打上去了,等到看到正脸的时候,脸就已经看不清了。

  如果是你,我不敢想象你现在会怎么样。

  如果,安笙给你打电话了,告诉我一声。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

  楚瑜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至少听着他说了半天的理由,浮躁的心现在也是安静了不少。

  “我知道了。”

  不过知道是知道,安笙的性格,这相处了大半年的日子,他也是知道的。

  报喜不报忧。

  何况,他有父尚且跟没父亲一样的,连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

  平日里两人见面了,一切的交谈,也只是止步于“早上好!晚上好!吃了么!又跑步?”这之类的问话,而且主动找话题的一般都是他。

  那就是个闷葫芦,从来不自己说话的闷葫芦。

  “怎么呢?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寻听着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他还是不大习惯的。

  “我在洗手间。”楚瑜憋了半天才这么说,“晚上,能过来么?

  几天没见你了,我想,咱们得好好谈谈!”

  “我刚才说......”

  “见一面吧!”楚瑜打断他的话,“就一面。

  见面之后你要怎样我都尽量依你的,如何?

  我不会再闹了。”

  “好。”陆寻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等我两个小时,11点我过来接你。”

  “好。我在醉客等你。”

  楚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他的事还没远远没完,自己就已经成了这副德行,他之所以和安笙住在一块,是因为这个人够本分,能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

  现在,那个曾经的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他,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么?

  “开门!”洗手间外面等着用的人不耐烦的将拳头垂在门上,听声音,这像是个尿急的醉鬼。

  “开门,开门!”声音一声敲的比一声大。

  楚瑜整理一下之后,见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将门拉开了。

  可是,很快,他发现一切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的面前,没有什么醉鬼,有的,只是几个闯进来的粗胳膊的壮硕男人。

  他,被堵在了洗手间。

  门,被关上了。

  “几位大哥,我,我出去的。”他讪讪道。

  楚瑜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推了回去。

  “我有同意你出去么?”

  “我......”楚瑜愣了愣,这一年的夜场他也不是白混的,“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抽烟,抽烟,有话咱们好说成不成?”

  “找的就是你,别给我装蒜!”

  那人力道极大,没几下楚瑜就被堵在了墙角,大胖子拍着他的脸道,“楚瑜,醉客驻唱是你吧?”

  “我......”

  他刚想说不是来着,那人又开口了。

  “上次一傻子找错人了,找的是个跟你关系好的,现在我可不能找错了。”

  上次,找的是安笙。

  楚瑜是万万没想到他躲了这么久,已经让安笙替代了进去,现在还是没放过他。

  “言希的人么?”

  “不错啊!”那人笑着,“你还知道言希?不过你错了,他不过是个愣头青而已。”

  “我......”楚瑜脸上露出一阵恐慌。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家的事是言希做出来的,现在却没想到这狗腿般的人物,连言希都是不放在眼里的。

  那么,比言希还厉害的人,会是谁呢?

  是谁一直以来想着找自己麻烦的?

  他是这里的驻唱没错,但是时间是自由的,别人都当他上哪玩去了,而实际上他是在躲着那些找自己麻烦的人。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张脸划花了,那些凭着你脸来得小姑娘还会喜欢你么?”

  那人拿着刀轻轻在他脸上画着,只要用那么一点力道,他的脸就毁了。

第62章矛盾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19 2019.04.21 10:59

  那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将刀子收了回来。

  “我忘了,你还可以带个面具,反正是在夜场待着,带个面具神秘感十足,还可以说是这里的特色。”

  他喃喃自语着,“其实,我应当将你嗓子弄哑,让你发不出声来的。”

  他向后招招手,一瓶白色的药水被拿了上来。

  “喝了这个。”男人指着透明的矿泉水瓶,“我今天就饶了你。”

  “什么?”

  “一个......”男人笑得意味深长,“一个让你再也唱不出这么好听曲子的东西,我想看看,你要是没钱了,还能靠什么活路。”

  楚瑜打了个寒颤,他什么都不会,除了唱歌弹曲,若是以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不敢想象下半辈子的自己该怎么去生活。

  “我,我不喝。”他摇摇头。

  “不喝可是由不得你的。”男人上前一步,立马就有跟着的人将他嘴掰开,白水灌进了喉管,有些刺鼻。

  楚瑜被呛的咳嗽起来,争扎中他上衣被淋湿了,他红着眼看对面看着他乐的人,害怕的哆嗦着。

  “水,我就当你喝了。”那人冷呵一声,“漏了这么多,我废你一条手,你觉得怎么样?”

  “不,不,不要。”楚瑜听着这提议,赶忙摇着头。

  可是,那恶人哪里是就要放过他的,他头摇的越厉害,别人动手的想法就越加的狂妄。

  “不要,我求求你。”

  他的嗓子果然是已经哑了下来,再也发不出曾经的声音了,他嘶声力竭的吼着。

  “得了,该收手了。”

  就在这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人似乎是拿着钥匙来得,没几下门就开了。

  楚瑜见到门外拧着钥匙的孟洛白微微诧异,但还是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他,这个男人很可怕,他是知道的。

  也因此,他知道陆寻对他是有真感情的,而他,孟洛白则是个冷血的人。

  “管什么闲事?”男人不耐烦的瞪着他。

  “在我的地方闹事,还不许我管,你还真是有天理了。”孟洛白嗤笑一声,“言希那小子让你们来的?

  卖个消息给你,言希,活不久了。”

  “你!”

  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阻止正要上前的人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呢?”

  孟洛白揶揄的看着地上剩下的空水瓶。

  “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当真么?”男人笑着,“孟少爷要不要去眼科看看,分明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是么?”孟洛白走进来,将楚瑜带了出来,“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各位有什么需要,请自便。”

  “客气了。”男人礼貌的应着,带着一赶人等离开了。

  “他们是谁?”楚瑜哑着嗓子问。

  “是谁,你心里应当清楚。”

  孟洛白就算是知道他家境发生了如何的变化,对待这种自甘堕落的人,他也是同情不起来。

  他一直觉得不管是遭遇了怎样的挫折,他都是不会想出要委身于人下这种做法的。

  只是换了个卖主,和在言希那里有区别么?

  何必摆出一副圣人的姿态,弄得自己家破人亡,现在还不是一样的在走自己最不愿意走的老路?

  他一直就是看不起这人的。

  “我,咳。”他呛了几下,在洗漱台上洗了把脸。

  “他们不是言希的人吧?言希,他们没放在眼里。”

  “随你怎么想。”孟洛白玩着手机上的游戏,“不想出来没人非叫你出来,陆寻没有,我也没有。

  既然出来了,就别整天惹事生非的。

  你来了之后,醉客出了几次事呢?

  自己好好想想,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别整天叫人给你擦屁/股,老子很忙的。”

  楚瑜看着他,再度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人了。

  他想了想,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的事,陆寻给你说呢?”

  “说了。”孟洛白冷漠的应了一声,走出洗手间,“但是,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我也不值得你同情。

  楚瑜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呵,当初是他太自不量力了,他还真以为孟洛白对自己有心的,却没想到一切只是他用来激怒陆寻的。

  安笙是他和陆寻之间的棋子,自己又何尝不是陆寻和孟洛白之间的棋子呢?

  小人物,命运总是如此的相似,总是,一模一样,悲催。

  是他妄想了,以为吹吹枕边风,就能动言希的。

  没想到,人家知道言希,还知道他。

  这一刻,楚瑜很挫败。

  等会,他不知道面对陆寻的时候自己会是怎样的。

  陆寻,真的是因为要保护自己,才说先分开的么?

  “你还不走?”孟洛白不知何时又回来了,高高在上的靠在门边斜睨着他,“你下班了。”

  “我这就走。”楚瑜扯着嗓子说。

  “普通的矿泉水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孟洛白鄙视着,“胆小鬼!”

  “那,那不是,我——”他嗓子依旧发不出音来,将地上的水瓶捡起,“不是矿泉水,是,是——”

  “行了!别装了!”孟洛白不耐烦的将水瓶扔进一侧的垃圾桶里,“就是矿泉水,加了点苦味剂,吓唬人的玩意。”

  “真的么?”楚瑜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他对自己嗓子现在的处境很担忧。

  “信不信由你!”

  孟洛白走在他前面,心情不是很好的朝着路上的垃圾桶来了一脚,踢完后又给还原了。

  楚瑜跟着他,看着前面这个矛盾的个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被威胁的人是自己,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

  只是因为自己的地盘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么?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的?”

  “想知道?”孟洛白停了下来,望着他冷笑一声,“求我。”

  “我......”

  他正要开口孟洛白又说,“在那种地方求,我现在不爽,你懂的。”

  “......”楚瑜不说话了。

  孟洛白的意思他懂,上一次被安笙撞见的时候就是他心情不好,在自己身上发泄的时候。

  很疯狂。

  他现在承受不住,而且陆寻,他好像有点喜欢了。

  “求不出来是吧?”

  “我......”面对他的怒火,楚瑜正想解释。

  “那就闭嘴。”

第63章郊区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54 2019.04.22 10:30

  楚瑜坐在车上,一颗心悬的老高,他很想说自己和陆寻约好了两个小时之后醉客见的。

  可是,现在他却坐在孟洛白的车上。

  而且,孟洛白几次飙车,看起来火气不小。

  先前已经被警告过一次闭嘴了,他现在也不敢问这是要去哪,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特么的以后能别傻/逼逼的在厕所待那么长时间么?”

  “......”楚瑜是被扔进后座的。

  他很庆幸自己一上车见他心情不对,就系好安全带了,不然现在只怕是被抛出车外了。

  “我,我接个电话。”

  “驯鹿的?”他想到有点不对,又问,“陆寻的?”

  “是的。”

  “呵,呵呵呵呵。”他冷冷的哼着。

  本来现在没几天就要入冬了,天气很冷,车里却开着冷空调。

  楚瑜本来就因为衣服是湿的被冻得哆嗦,再听见他这笑声,更是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蠢货!”

  孟洛白拍着方向盘这么骂了一句,眼神凶狠狠的和后视镜里的楚瑜撞在一处。

  “我,我们去哪?”

  楚瑜哈着气,不断搓着自己双手,想给自己取暖。

  孟洛白当作没看到似的,反而将窗子打开了。

  这时,陆寻的电话过来了。

  孟洛白接了,开着免提。

  “萝卜,楚瑜跟你在一起么?”

  孟洛白回看了他一眼,将车速再度拔高,“没有。”

  “我去醉客没找到他人,他们说是跟你一起走了,你真没找到他?”

  “没。半路下车了,不知道去哪了。”

  孟洛白停了车,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楚瑜不知道这是哪,他很想和电话里的人说话,可是却收到了孟洛白的警告,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被冻的说不出话来了。

  “哦,那我再给他打电话。

  他没说去哪么?电话也打不通的。”

  “没有。可能是闹别扭了吧!”

  “嗯。”陆寻叹息一声,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了,“那我挂了。”

  “嗯。”

  等到孟洛白将电话挂断了,楚瑜才敢抬头看他。

  后座的门已经被拉开了,孟洛白神色不善的盯着他,这个时候楚瑜察觉到了危险。

  天色很黑了,先前他只顾得搓手取暖,现在一出来就瞧见这是在郊区的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孟洛白不是因为想要发泄才往人少的路上开的,他是有目的的带他来这个地方的。

  他看着四周,警惕的靠车站着。

  “我,我们去哪?你,你要带我去哪?”

  “有没有人告诉你,坐车的时候不能一门心思想着自己的事,还要朝周围看看。

  不然,很容易被带到什么陌生的地方......”

  楚瑜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说为什么在洗手间的时候孟洛白会突然出现,会知道自己就在洗手间,原来是专门去找自己的。

  孟洛白和陆寻一样,两人和花姐一起经营的醉客,平时由花姐看着,陆寻时常过来看一下,孟洛白就当个闲人一般不上这来得。

  先前他还诧异,怎么会那么巧合的。

  他正要逃,却是被孟洛白轻而易举就拽住了,孟洛白锁了车门,拽着他的领子拖着楚瑜朝前走着。

  “你得失踪几天。”他语气很肯定,“失踪了,我的事就好办了。”

  他开了外院的门,将他推了进去。

  楚瑜傻愣愣的看着他,他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似乎是发烧了。

  “为什么?”听他讲理,楚瑜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一切都还不算太糟糕,至少孟洛白现在还能和他讲理,要是不能了,他现在只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自己惹出来的事,还要问我为什么?”

  孟洛白拍着他的脸,嘲讽的望着他,就像先前在洗手间里的那个男人一样,只不过他手上没拿刀子。

  “我......”

  “跟你个蠢货说不明白!”他开了灯,将楚瑜扔在了床上。

  楚瑜不大清醒的看了他一眼,倒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灯泡发着愣。

  “这里,是你家么?”

  “你觉得可能么?”孟洛白冷冰冰道,“你这种人,还配我带回家?

  也就陆寻脑子有坑,拿你当个宝。”

  “你。”他诧异的看着孟洛白,脑海里一阵恍惚,回神时他发现自己被摆成大字手脚都被固定在了床上。

  “孟洛白,你要做什么?”他心底泛起一阵恐慌,曾经言希在他身上做过的事再度浮现在脑海里。“你,你别过来。”

  他看见孟洛白去了隔壁的屋子,拿着蜡烛走了过来,头慌的更厉害了。

  “别,别过来,我求你。

  求求你,别过来了。”

  楚瑜拖着哭腔求着,得到到的依旧是孟洛白的白眼,“恐惧!言希对你做到哪一步呢?

  他可不是会这么轻易放手的人,说说?”

  “我求求你,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放了我好不好?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算我求你了。”

  孟洛白没放过他的意思,走过来,将他上衣直接剪了。

  蜡烛上的油滴在他身上,楚瑜尖叫一声,总算是知道哭没用了,他呆呆傻傻的看着孟洛白,最后闭上了眼睛。

  “是热的,还是冷的?蜡烛。”

  “冷的。”

  “呵。”孟洛白不知何时坐到了桌子边,床上的人他就这样不管了,在桌上架起板子,没多久浓烈的肉香就散发出来了。

  “你。”楚瑜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已经凝固的红蜡,又看看桌边正用蜡烛烤肉的孟洛白,一阵无语。

  “至于吗?”孟洛白正好与他对坐着,他一睁眼,两人视线就对了个正着。

  “你太不安分了。”孟洛白将烤肉翻了个身,“我只有将你这样锁着才安心,放心吧,我那傻兄弟是真看上你了。

  我不动你,但是,你也别给我惹事。

  感冒,是我用来对付你的最好法子了。

  输几瓶葡萄糖就可以管一天的食了,我只要晚上回来看看就好了。”

  “我,我想上厕所。”

  楚瑜咽了口唾沫,逐渐神志不清起来。

  “憋着!”

  孟洛白将铲子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床上的人打了个哆嗦。

  “老子也是傻,你们被盯上关我毛线事!”

  他起身不耐烦的带着楚瑜去洗漱室。

第64章出去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05 2019.04.22 10:38

  “你可以走了。”

  安笙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自己床边的女警,是个熟人。

  “就可以走了么?”安笙纳闷的望着她,“我,你没骗我吧!”

  “不骗你。”

  女警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道,“我,你能帮我一把么?

  有点不大方便。”

  “好。”

  她帮着将安笙扶到一边的轮椅上,安笙还是觉得自己这一趟有点莫名其妙的。

  “你们是不是搞错呢?”

  “怎么?”女警揶揄,“你还想在这多待?住习惯了?舍不得?”

  “那倒不是!”安笙讪讪道,“我总觉得你们还要问我点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几天除了柳姨和姜医生,其他人我都没见着。

  我,心里不踏实。”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奇怪的人。”女警将他背包放在他怀里,拉开门推着他出去。

  “你,你是不是有别的事要忙啊!

  我看你好像很雷厉风行的样子,你要是忙,不用管我了。

  我也去不了哪,你让我在厅里待一会,我找朋友过来接我就是了。”

  “那,你确定你自己能行?”女警摊开手望着他。

  “确定的。”安笙试了一下,“就是有点不大习惯坐轮椅而已。”

  “那我走了,你慢点。”

  “好。”

  早上的太阳很暖和,透过边上的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太阳竟然这么好看。

  警局里现在还没几个人,整个大厅都是冷冷清清的,那女警有着厚重的黑眼圈,这个时候出现在她床边,一看就知道是熬了通宵的。

  因此,他才说自己可以的。

  只是速度慢了点,不过,他并不急着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崇明,给你个好玩的。”

  安笙出了门,就一直划着自己的轮椅,他还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要人帮忙才能回家的,现在太早了,他想等等。

  “你又想做什么?”

  安笙不知道自己路过的是谁的房间,只是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你去一趟锦州吧?”他提议着,“第二精神病院,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的。

  我只是没想到这年头有人打主意到这上面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查,你给我打电话说我的人出事了,我就回来了。

  这个烂摊子我收了,我那边的事也等着人接手。

  咱们换换,怎么样?”

  崇明想了一会,看着自己身边瘦的跟个枯猴的年轻人道,“你让阿离去吧?

  我走了,谁在东河坐镇?”

  “我啊!”说话的人大眼不馋,阿离恭恭敬敬的站在边上没说话。

  “你!”崇明好笑的望着他,“你就别给我生事了好不好?

  你们一来,我这就出大案子,我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经过我了解了,有个人还活着,应当是你们的人。”他很肯定,“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毕竟我和他的出生相似。

  录像里面染着红发的人,应当是个,线人。

  哪种线人,就需要你动关系去查了。

  我看他那么年轻,曾经应当也是个很初色的人物,查起来不会太难的。”

  青年坐在桌上拍着崇明的肩道,“有些时候,有些信息还是要等价交换的。

  他要碰上的不是我,可能那天在酒吧我就连着他一块处理了,只是,我不想让新人看见这条路不好走,生出惧意。

  崇明,你是个老人,该知道我的意思的。”

  “红毛?”崇明愣,看着阿离道,“你去办?”

  “你手下是不是就只有他一个能办事的啊?”戚槿不满的拍着桌子,“刚才还要他去锦州的,现在又要他去做这个。

  崇明,你,罢了!”

  他叹息一声,“十年前,你就这么穷,那时候阿离跟我一样还是个孩子。

  十年后,你能使唤的却还是只有他一人。

  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阿离,去你的锦州吧!

  东河的事,我一手办了,就当是看中你这么个人吧!”

  “谢七爷帮忙。”阿离很是歉意的望着他。

  “喂!”戚槿翻了个白眼,“还人老大呢!给点表示啊!”

  “人放了。”崇明喝着茶,盯着蓝屏的电脑发着呆。

  “早说!”戚槿听见这话,瞪了他一眼,将门带上了。

  “臭小子!”崇明在屋内轻骂了一句。

  却不知那人又回来了,“臭小子还没走!”

  “咳咳。”他将茶水摔在桌上,瞪着阿离道,“滚远点!

  还愣着干什么啊!去你的锦州啊!”

  “是,是。”阿离嘴角一阵抽搐。

  他最喜欢看的趣事就是戚槿损崇明了,看似打在棉花上了,可他知道崇明这人实际上是生气了。

  只不过他善于隐藏,能够一直忍着。

  不然,他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了。

  “安笙!”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安笙正走到拐角,虽然不知道那个会客室里正待着的是谁,但听了几句之后他还是觉得这不道德。

  只是,当他看见戚槿从他身后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大为吃惊的。

  “你,你回来呢?”安笙诧异的望着他,又看看远在前方的大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方向呢?

  戚槿不应当是怕来这种地方的人么?

  “傻愣什么?”

  戚槿将他腿上的包代劳背在身上,又觉不对,从包里拿出毯子给他捂上,这才推着他出去了。

  “想吃什么?”

  “你喜欢我么?”

  “......”戚槿看了看天,又低头看着轮椅上人的发旋。

  那人似乎知道他正在看他,便扭头过来看他,四目相对,戚槿知道自己是没听错的。

  “你......”戚槿深吸一口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好。

  安笙将自己手指掏出来,他晃了晃左手小指上渐渐陷入肉里的戒指。

  “很奇怪!我摘不下来了,好像要长到肉里去了。”

  “嗯。”戚槿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给他塞了进去。

  不一会,一辆车停在了两人面前,司机是鬼手,他下车后将钥匙扔给戚槿就离开了。

  “你还没回答我。”

第65章喜欢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63 2019.04.22 10:47

  戚槿将他安置在副座上,自己坐在驾驶位上,等了许久他既不开车也不说话,像是在做着极为复杂的思维斗争。

  “那,我问你个问题。”

  “好,你问。”

  “你为什么会在今天问我这个问题?”戚槿将问题反手抛给了他。

  “我......”

  安笙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为什么。

  总不可能说柳姨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戚槿的事,苏家的事,还有看着手上渐渐融进肉里的戒指,开始慌神了吧!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若是戚槿不喜欢自己,却将自己锁在身边。

  他不想做一个替代品。

  还有那什么会要人的祭品,祭祀,祭司,他更是不明白是怎样的家族才会有这么古老的习俗,他害怕自己还没怎么活明白,就忽然之间没命了。

  “是我给你带来不安了么?”

  戚槿侧坐在车上,将他身上的毯子围好,又将车上的空调调高了些。

  “没有。”

  这个回答很违心,戚槿知道,安笙更是了解。

  “没事的话,别多想。”戚槿揉着他头发,“假发现在可以取了吧?”

  “这是真的。”安笙撇撇嘴,“离上次见你已经小半月了,可能,是柳姨照顾的比较好。

  头发长得比较快,整天躺在床上又不动的。

  现在也没运动,不知道是不是长胖了。”

  戚槿听他碎碎念着,手指忽然朝毯子下面伸去,指尖微凉,触到肚子的时候安笙吓了一跳。

  “是有点胖了。”戚槿嘀咕一声,“你长胖了比较好,不然就跟竹竿似的,衣服都撑不起来。”

  “......”

  安笙没说话,看着他熟络的动作,替他理着衣服,将手又抽出来。

  他一时间愕然了。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进步到这种地步呢?

  他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呢?这,也太亲密了吧?

  他脑海里又开始想着,先前那个问题戚槿还没回答,是不是一切都意味着是他一厢情愿了。

  想着想着,他情绪渐渐低落下来。

  “想吃什么,我等会去买点。”戚槿捏着他耳朵,“要睡了么?

  这几天委屈你待在那了,对普通人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好地方的。

  回去了......”

  他开着车,自说自话的,忽然停了下来。

  安笙纳闷的看他,戚槿的目光正盯在他腿上。

  “能沾水么?不能的话我给你擦擦,算是接风洗尘了,除除晦气。

  嗯?”

  “我爸。”他脑子里最近想的事特别多,可以天马行空的从一个维度跨越到另一个宇宙。

  刚才还在为戚槿不理他那个问题还难过的,现在安笙又有了新的问题。

  “我爸,欠彦——”他顿了顿,又到了称呼不明确的时候了。

  何彦这人,外号太多,跟着戚槿叫好像不尊重。

  “就直接叫名字吧!以后跟着出去叫何总或者彦总,私下你跟着姜渔叫他彦哥。

  你啊你!”戚槿无奈着,“就一个称呼而已,值得那么纠结么?”

  “怕不尊重。”这点确实是他的不足。

  他很少同人打交道的,而现在周围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人来,并且各个都是对他好的,他还没怎么适应过来。

  “尊重,这东西,是自己挣起来的,别人给不了。

  以后谁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说!”戚槿停了车,他怕自己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也就这个没良心的总能惹自己生气了。

  “我那戒指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着啊?”戚槿晃着他脑袋,“要我在这把你就地解决还是怎么的?”

  安笙心里一阵惊喜,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偏头看着周围的车流。

  现在是早八点档,又不是周末,有点堵了。

  周围人多,还好窗子关着,只能隐约看见这边两个人正争吵着什么。

  车窗上结了一层厚重的霜,将人影罩的影影绰绰,声音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烦躁的按照喇叭,谁也听不清楚谁在说些什么。

  “饿么?”

  戚槿也是知道自己说话声音大了的。

  他缓了口气,手越过去,从后座上拿起一个纸袋,打开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鬼手买来的早餐。

  “吃么?”他找了找,找到一个玉米棒子,或许是想到第一次安笙在井巷吃饭时的情景他故意将玉米扔给他。

  “我。”安笙本来还想着他生气了,要怎么解决的,看见这玉米,又想起某人说他吃东西跟兔子似的,当即不干了。

  “不吃。”

  “那你吃什么?”戚槿吃着小笼包笑看着他,“刚才还说自己长胖了的,看起来是想减肥的。

  就这一个素的。”

  “我要吃包子。”安笙眼睛盯在最后一个包子上,眼睛是怎么也不肯挪来了。

  “行。”戚槿将包子朝着自己嘴里送,挑衅的望着他。

  安笙气不过,奈何自己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戚槿又近乎是靠着另一边的车窗的,他根本抢不过,只好低着头在那生闷气。

  “唔。”嘴里塞进热乎乎的东西,让他不适应,一抬头就看见戚槿正揶揄的望着他。

  “医院那种地方啊,你还真是得少去。”趁着他吃东西的空挡戚槿毫不客气的弹着他脑门,“都傻了,以后有什么事,我尽量留家里,亲自给你看。

  袋子里又不是没有,跟我抢一个,至于么?”

  他故意气安笙,将放在他面前的袋子打开让他看个够。

  “自己看看?”

  “不看。”

  烦心。

  “哈哈哈!”戚槿见他这德行是更乐了,一个人在那闷闷笑着,将车子启动了几步,等着前面的红灯。

  “安笙,你知道么?我人生就这么点乐趣了,亏得你还很给面子。

  每次看见你这气鼓鼓的样子,我就想笑,这么大个人了,跟小孩似的。”

  安笙不想理会他,将头偏向另一侧的车窗。

  “你爸那边你别多想,就算是欠得再多,你不还有我么?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用你下半辈子还我也是一样的。

  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是真不敢回,因为,没人告诉过我喜欢是什么样的,你明白么?”

  安笙听得他最后一句话,不大置信的望着他。

  只那么几秒时间,他嘴里再度被塞了一个包子。

第66章回家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50 2019.04.23 10:30

  “你,唔,你能不能让我有点准备。”安笙费力的将自己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我,我真的,很干的。”

  “没事,喝口水。”

  戚槿微微一下,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杯热奶。

  “还,还有啊!”

  安笙恼怒的瞪着他,“不早说,害的我给你抢。”

  “我就喜欢看你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安笙白了他一眼。

  这人嘴怎么这么犯贱!要不是他现在身体不方便,他是真的很想掐死戚槿的。

  可惜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这人身份太高,他能高攀就得烧高香了,掐死,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戚槿将吸管塞进他嘴里,“慢点喝,别呛着。”

  “你!”安笙一口气喝完粥还觉得不大过瘾,他也不知道自己食量怎么突然那么大了。

  看见早餐,就恨不得都吃进去。

  “还想吃啊?”戚槿看着他,“你在局里是不是被人饿着了?肚子上都有肉了,不怕长胖了?”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整天就是鸡汤鸡汤的,柳姨都把我胃口养刁了。”他不满的抱怨一声,“你妈,柳姨说是你妈让做的。”

  安笙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雪儿,会喜欢你妈呢?两个女人?你妈......”

  “以后是你妈了。”戚槿道,“满意么?我原本看戒指在你房间的书桌上,想着你是不是不喜欢的,他直接给你戴上了。

  他最近比较疯,我们这些人没一个能劝得住他的。

  他戴上的东西,你要是想不要趁着没完全长到肉里去,你可以说不要。

  要是长进去了,他也弄不出来了。”

  安笙见他说的煞有其事,想到在医院的那天晚上柳姨给他说的话,结契,诅咒。

  “这是结契么?”安笙看着自己的手,又将目光瞟向戚槿。

  戚槿会意将自己左右手都摊在他面前,让他看个够,安笙看了一会就没了意思。

  手自己收回去了,两眼一闭,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后悔呢?”

  戚槿见他这懒洋洋的样子很无奈,帮他将椅子降低,让他好躺着。

  “嗯,你没想错,是结契。不过,不是完整的契。

  如果,苏家是身在七门内的,那这就是完整的契约,可惜,我们是另外的那三家,现在,也快是唯一的一家了。

  你要问的我可都是告诉你了,你还这样不理我,不太好吧?”

  “我要吃青菜!”他想了想。

  “行!”

  “豆子!”

  “好。”

  “豆腐。”

  “可以。”

  “土豆。”

  “没问题。”

  “茄子。”

  “都满足你。”戚槿笑眯眯的看着他。

  安笙睁开了眼,一睁开果然看见的是他正在偷笑。

  “还要什么?”

  “你可以试试么?”

  “试什么?”戚槿皱着眉头,有点想不明白了。

  “试着喜欢我。”他说完后,脸色渐渐暗淡,“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是个笑话吧!

  当,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安笙,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么?”

  “我不想躲。”他低着头很是惆怅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受伤了,你不在。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有点想你,你要是觉得我是个男的,你讨厌我对你说这些,你就送我回家吧!

  当,当我现在说的都是梦话,都,都是不存在的就好。”

  “好,回家。”

  安笙听见他这话,心尖都仿佛在滴血。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之前一直是他在退缩,所以在陆寻说喜欢的时候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现在呢?

  他主动了,因为这个人对自己好,还有柳姨和姜渔对自己说的话,可是戚槿呢?现在是他将自己当成笑话了吧?

  回家!

  他忽然好像离开这个城市,不再去管那个赌**亲的死活。

  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安笙沉默了许久,起初戚槿以为他是睡着的,刚才在市区车多渐渐不那么堵了他不敢分心。

  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了,他才敢朝安笙这边看过来。

  “没什么。”他情绪再度低落。

  这时一双手探上他额头,“没发烧啊!”

  他将车停下,“你就在这等我一下,还有要吃的么?你刚才说的那些除外。”

  “没了。”

  “那你先睡一会。”他关好车门,将车窗开出一条缝隙,锁了车,走了几步又回来敲着安笙这边的车窗。

  “怎么呢?”安笙皱眉看着他。

  戚槿也不给他生气,“记住啊!这是外面,你那些特殊习惯给收一下。”

  安笙先是一愣,之后傻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待在座椅上,脸上闪过一抹绯红。

  一抬眼,就看到快要消失在拐角的人,正望着他偷笑。

  “呼!”他深呼吸一口,想要下车透透气,车门也被锁住了。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安笙是在一阵菜香中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躺着,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戚槿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

  他傻愣愣的盯了半天,也没想到回家了,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井巷么?

  又不是他的家。

  “你想怎么试?”戚槿在他面前晃着自己的五指,“我说你可真好养,你要吃的这些菜加起来还没20块,真会为我省的啊!”

  “你会做菜啊?”他表示很怀疑,上次他来得时候全程都是柳姨在帮忙,他时不时出入书房厨房的门都没摸几下。

  “跟柳姨比起来自然是不如的,但是比你做的一定是好上不少的,你相信么?”戚槿看着他的眼睛,见他又发呆了,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我发现你这小脑袋比较有意思的,弹习惯了以后不知道上哪去找。”

  “你刚才问我怎么试?”安笙还在他先前那句话里没回神。

  “对啊!”戚槿抱着他坐在轮椅上,将他推到桌边,“你不说,我怎么满足你啊!”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安笙很窘迫的看着他,“柳姨说,就算跟你在一起了,也不会时常见不着你。”

  “嗯,她说的没错。”他将菜布置到安笙面前的碗碟里,“你可得想好了,独守空房的时间比较多。”

  “......”安笙一阵无语。

  这哪跟哪,说的他好像多寂寞似的。

  “你很没有安全感。”戚槿看着他,“吃吧!安全感这东西我会尽量给的,但是,你首先要相信的是,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对你不利,而我是最不可能的。

  百分百的相信我。

  你,能做到么?”

第67章虔诚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16 2019.04.23 10:31

  “我想想。”

  安笙低着头,本来他还以为戚槿多半又是对自己开玩笑,在自己身上找乐子的,哪晓得这一次他严肃了起来。

  同以往的神情很不一样了,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虔诚的事。

  像是求佛的少年,只为守候那一人,却能静下心来,跪拜上几百年的光阴。

  他是求佛者。

  安笙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茬了。

  “想不明白的事,今天就不要再想了。”戚槿揉着他头发,安笙躲了过去,这次安笙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我怎么呢?”戚槿不明白他忽然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变成这德行了。

  “我脸上有油么?好久没做菜了,刚才很有可能溅在脸上了。

  在哪呢?”

  “没有。”安笙眼底被一片湿气冲盈着,此刻他忽然想哭了。

  “你会背叛我么?”他问。

  “不会。”戚槿深情的望着他,“只是,你只要和我在一起的话,以后会吃不少苦头的。

  真的。

  就像雪儿那么喜欢阿七,最后,阿七也只是因为她年纪的问题而心软。”

  “那你喜欢我么?”

  “傻瓜,咱们能不能不谈这个问题。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你就问过一遍了。

  这世间,我会的一切都是阿七教我的,他都不会的事,你觉得我会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我也不知道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去想,一个正常人该怎样生活。

  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安笙好奇的看着他,他不怎么明白戚槿的意思。

  从小到大,都没人对他说过自己是特别的。

  他只是尽量的融入到一个个的群体,可是后来,他发现融入群体,不可能给他带来一定的收益,因此,他放弃了。

  他是特别的,特别特别的孤僻,不合群。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自己的特别,可是,很显然的是,戚槿所说的特别不是指的这方面。

  “是啊!”

  戚槿用勺子舀着汤,吹冷了将汤匙伸到他嘴边。

  “张嘴。”

  “我又不是小孩。”他皱着眉头,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对自己的好。

  因为,安笙发现戚槿好像非常非常享受伺候他的过程,上一次的时候因为害怕他只当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手只是不怎么方便,又没伤到手指头。

  “在我面前你就是,你都不知道我活了多少岁了。”

  戚槿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又道,“小心烫。”

  “哦!”安笙一边喝着一边瞅着他,“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正常。”

  “正常人,不怎么熟悉的,会没相处几天就这么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么?”戚槿反问他,“你这小脑瓜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那,你是什么人啊?”

  “嗯?”

  这个问题,显然是打了戚槿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现在又跳到这来了呢?

  “我现在又觉得你是好人了。”

  “为什么?”戚槿反问,见他皱眉想的太辛苦又道,“是因为我说可以试着喜欢你,对么?”

  安笙看着他不说话。

  “那你也把我想的太廉价了吧!”戚槿没事玩的弹着他脑门,这自然引起安笙的反感了。

  “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很疼的。”

  “疼么?”戚槿诧异,“我真的没用里的,你看。”

  他做着示范,在自己手上弹了一下,手上的皮肤本就一片惨白,他这一弹下去倒是现了血色。

  肌肤上,一片青紫。

  “......”

  安笙嘴角微抽。

  他果然和戚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才叫用力了,你这就只是轻轻挨了一下,知道么?为了你,我可是收着力气了。

  别光顾着看我,我又跑不掉,吃饭,快些吃饭。”

  “嗯。”安笙嘟嘟囔囔,还想在说些什么,戚槿却是已经跑远了。

  “你爸的事,我给问清楚了。”

  安笙一碗饭见了底,戚槿也从书房出来了。

  “怎么回事啊?”

  “跟你想的一样,赌钱。”提到这事,他就有点不明白了。

  “你爸以前是做什么的,你还有印象么?”

  他知道这件事对安笙来说,回忆起来不是那么光彩的,可还是要问问。

  “为什么问这个?”安笙很警惕。

  “我让人去找他了,你不是说,让我试着喜欢你么?

  喜欢,不是要见父母的么?

  我总得给你把他找出来吧!

  当然,你要是不想见他,我会不提这事的。”

  “我上次睡着的时候,你——”

  戚槿瞪着他,安笙这才不情愿的改了称呼,“我妈,来看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不会很讨厌我吧?

  你们家族的人,我都觉得很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我脑子转不过弯来。

  每次,我一个人在这宅子里的时候,从走廊上经过,总觉得没间屋子里都有人。

  只是,门上上了锁,你说过每间屋子都是有主人的。

  我,我就更不敢瞎猜了。

  就,就想着快点离开。”

  戚槿听他说完后编造了一个理由,“屋子大了是这样的,空旷。”

  只是,不知道这个理由能瞒着多久。

  安笙,太过敏感了。

  “哦,对了。”

  “什么事?”

  戚槿已经适应了他这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有什么能解答的还是眼下先说了比较好,他不想将感情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我,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现在会出来。

  虽然,虽然我确实是没有梦游的倾向,也确实是不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现场。

  但是,我还是没想明白我是怎么出来的。”

  “我......”安笙说着说着开始怀疑人生,“我不会是人格分/裂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杀人了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戚槿搬着椅子坐在他对面,“说说?”

  “我没这么想,就是,有些时候,我的记忆会骗我。”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很恐慌,戚槿怕他情绪失控,将他拦着,温柔的拍着他后背。

  “没事的,不会。”

  “我,我真的,不会么?”

  安笙很是怀疑。

第70章不行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07 2019.04.25 10:30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么?”

  安笙靠着他睡着,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答应一个人要过一辈子,而且是来真的。

  对方,还是个男人。

  “良宥说你不喜欢笑,我看你刚才笑得挺欢的。”

  戚槿轻揉着他头发,“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么?嗯?”

  “应当是的吧?”

  他困惑的看着戚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觉得一切都好快。”

  “快什么?”

  “就是这样啊!躺在一块。”

  “又不是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戚槿笑吟吟的看着他,“前几次不也是这样么?

  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笑。”

  “就是......”安笙想了想道,“就是以前过的不好,我怕我一笑,就又要过得不好了。

  我怕,怕失去。”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以后都不用怕了。

  因为,你有我,可好?”

  安笙心中一动,翻了个身,戚槿帮着一把,让他撑在自己身上。

  “想什么呢?说给我听听?”他揶揄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安笙道,“我,给你说件事吧!”

  “什么事?”

  “我,你不许笑我,不许不高兴。”

  戚槿皱着眉头,看见他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乐了。

  没一会他总算是在安笙怒瞪之下忍住了,他蹙着,“你这个要求有点难办,不准笑,也不准生气。

  那你想要我怎样。”

  “其实,也没什么。”安笙豁出去了,“我,我之前和陆寻试过。”

  说完之后他甚至不敢去看戚槿的脸色,他低着头,将头枕在他胸膛上。话一出口他知道就收不住了,戚槿会怎样想自己呢?

  “就这个啊!”戚槿显然是没想到他说的只是这点小事,很是好奇道,“我在你心里是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你,你不气么?我,我是在咱们认识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只不过,他说的在一起,是我理解错了意思。

  他,他只是在利用我。

  我在他们面前,或许,或许就跟个傻子一样的吧!”

  “你在我面前也跟个傻子似的。”戚槿道,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低着头,一吻印在他额头上。

  “上次,我在长桥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事,你在那生闷气?”

  “没气。”

  “哦?”

  “没气他。”

  “我气我自己,我,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

  “我啊!我还以为下雨了,抬头一看,就望见一个人影在上面哭。”

  “你在桥下?”安笙记起来了。

  那天他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他是走着来的,之后就是何彦他们那些人。他们交谈了几句,他就稀里糊涂的上车了,当时说的好像是什么事办完了吧。

  “嗯。”

  “做什么啊?”他问完心中隐隐有些哀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搞笑,像个小丑。”

  “是啊!”戚槿点点头。

  安笙生气了,他想要起身,却被人紧紧抱住。

  “试过的结果怎么样?有我好么?”

  戚槿嗓音本就低沉,再加上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特别低,磁性的嗓音震着耳畔,安笙心里酥酥麻麻的。

  “没,没有。”

  “傻儿子。”

  “谁,谁是你儿子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叫我妈来着么?现在就不认了?”

  “我,我那时不清醒。才不是你儿子。”

  “那就是承认自己傻呢?”

  “你,你......”

  他沉默了半晌不再说话,戚槿的手掌与他相握着,在被子里无聊的玩着他手指,指腹在戒指消失的地方摩挲着。

  “傻子。”他喃喃自语着,安笙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好像听见戚槿抽噎了。

  “我,你......”安笙抬头看他,戚槿好像有些哀伤,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明,生气的是他,哀伤的是他,为什么戚槿反而像是要哭了呢?

  “戒指,丢了。”他小心翼翼道,“柳姨说,那个戒指代表着你的过去,你,你放心。

  它,它不见了,我,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傻子。”戚槿又念叨一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将安笙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安笙莫名其妙任他来着,“看。”

  左手小指上本该带着戒指的地方,有一块黑色的印记,肉眼看上去是一团黑像是一团理不清的胎记,看进了些的时候,安笙再度看见了那些奇怪的符文。

  “这是,进去了么?”

  “嗯。”戚槿点头,将下巴抵在他额头上,“这辈子,不要离开我,知道么?”

  “我,一辈子有多长啊!”

  “又结巴了。”戚槿轻笑一声,“可以很长,长到你想不到。”

  “那,我一年能见你几次啊!”见戚槿脸色有些不悦,“柳姨说,我们就算是在一起了,你也不会经常出现在我面前的。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我怕,怕哪一天,你会不会烦我了。”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戚槿熄了灯刮着他鼻子,“上次某人还给我说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我有,只是不敢相信谁会对我这么好。

  我会去想,他,他是不是要我什么,我,我又需要给他什么。

  你......”

  “我对你好也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怀里的小兽立刻警觉起来,像是要等着立刻离开。

  戚槿深黑的眸子在黑夜中露出一丝笑意,“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你说,什么目的?”

  安笙脸上烧的厉害,他没想到这人油腔滑调起来,会是这样的让人难受。

  “你,你流氓啊!”

  “要不,等你好了,咱们试试?”

  “我,我......我怕疼!”

  “那就一辈子不试,就这样,很好。嗯?”

  安笙很诧异他的决定,他有点迷失在各种想象中,不是说那种了,都是奔着性去的么?

  为什么戚槿好像对自己没什么那方面的欲望,第一次在酒店床上醒来的时候,他以为这人是直男。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和自己在一起,还有柳姨说的进这栋宅子的含义,他都差点忽略了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其实,是不喜欢我的对吧?”

  “为什么?”

  戚槿一直想不明白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总是各种颓丧,各种的烦恼,却又很快的那些烦恼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小孩心性的人,他很喜欢。

  “你,你对我——”他很羞于说出这句话,“你对我好像,没那么想要。”

  “要什么?”戚槿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没想要两个人更加,更加深入了解的意思。”他说的很含蓄,只望戚槿能明白。

  “哦!”戚槿算是听明白了。

  “我不举!”

第71章心意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93 2019.04.25 10:31

  “你有什么事么?”

  安笙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听见有人在打电话了。

  他以为这是在梦里,不满的哼了几声,又感觉手里的触感格外的柔软。

  他愣了愣,发现自己正搂着人的腰,正用力掐着戚槿的腿肚子。

  戚槿瞅了他一眼,将台灯打开,安笙不大适应的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戚槿握着听筒看着他,“是渴了还是怎么呢?要喝水么?”

  “嗯。”

  安笙点点头,接过戚槿递过来的水杯一饮而尽。

  “慢点喝,没人给你抢。”

  “嗯。”喝完之后他见到戚槿正一脸满足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分外惊悚。

  “我,我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了。”他瞥了一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你,你先忙吧,我,我睡觉。”

  “没事。”

  戚槿深呼吸一口,替他掖好被子。

  “我这身肉,抱着还舒服么?”他揶揄的笑着。

  安笙不大好意思的朝被子里拱去,戚槿也跟着下来,将他抱在怀里。

  “别去被子里,闷在被子里睡觉对身体不好。”

  “嗯。”安笙点点头,好在两人虽是相对的,可是都看不见彼此的脸。

  “脸红呢?”

  “你,你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电话,电话还响着。”

  “哦。”戚槿应了一声,捏着他手环在自己后腰上,“怎么舒服怎么来,别客气。

  我是你男人。”

  “嗯,嗯......”安笙跟蚊子昂似的应了一声。

  “有事说事?”

  安笙打了个哆嗦,他像是瞬间切换了另一个人,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声音中夹杂着的凛冽太可怕了。

  戚槿像是有所察觉,轻拍着他后背。

  “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你们那边就不能晚上给我打电话么?

  非要挑这种时候。”

  “七爷,我,没办法了。”那人应道,“锦州,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我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戚槿下意识的抓紧了手机,也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七爷,有空的话,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我,我真的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阿离,我以前记得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一个精神病院就将你们难成这个样子,你是在崇明身边待得太久了,颓废了么?”

  “人家不让擦手。

  苏,苏先生说让我看着办,我,我下不定主意了。

  我,唉!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这一句两句的,我在电话理说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苏七知道这个人有问题,但是不让你插手?”

  “不是。”阿离纠结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样将事情表述清楚。

  更何况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边的戚槿听着,也是分外的难受。

  “行了,我让人过来。”

  “好,谢谢七爷。”

  “最好是,亲自过来。”

  戚槿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认真思考着自己临走时的所有细节。

  锦州的事可大可小,说大了就是安全设施不过关,烧死了几个人。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寻常的人家,总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第二精神病院,是他杀,只是凶手将一切都伪装的很好。

  如果只是寻常人在作案,他或许会看不出来什么,关键是作案人身上有着他同类的气息。

  若不是这个缘由,他也不会半路上突然发现在指引他的是锦州的方向。

  “你,是要出远门么?”

  既然考虑好了要在一起,安笙觉得自己不能太过矫情了。

  出门,对于他这个大忙人来说,必然会是常事。

  自己是不能改变他的决心的,只要他心里有着自己就好过一切的千言万语了。

  “嗯,陪你几天再走,我让鬼手过去一趟。”

  “你不亲自去?”电话里的一切他听得很清楚,对方是让他最好亲自去一趟的。

  “没什么大事,那是个善人,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他要这么做的理由。

  你早些睡吧,我好好想想。”

  安笙没说话,静静的靠着他,戚槿则是拿出纸笔在床上认真的笔画着。

  房间里很安静,有着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沙沙的书写声。

  台灯的光线昏黄,墙上是两人互相依偎的影子,看上去很唯美。

  安静,又祥和。

  这景象,只存在于安笙的梦里,属于童年时父亲和母亲的记忆。

  “我......”他顿了顿,这次安笙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戚槿面前显得太过弱小,似乎一切都是他在帮忙,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戚槿什么。

  “我是不是很麻烦你?”

  “不麻烦你要我做什么。”戚槿脱口而出,说出后他见没人出声,将隔着二人的纸拿开,“又想什么呢?快点睡觉,正养身体的时候,不睡觉还想变多瘦?

  本来就瘦的跟个骷髅似的,抱着都没手感的。”

  “哦。”

  安笙闭着眼睛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对,“你要是嫌我麻烦了,就给我说。

  我,我在努力变好,努力配的上你。”

  戚槿拿着的笔一顿,他揶揄着,“你这算是变相表白么?”

  安笙眨着眼睛想了一会,“算。”

  “呵。”他轻笑一声,拿手挡着安笙眼睛,“大晚上的,对我说这么多,我还真有点吃不消。”

  “你,我很可笑么?”

  “不可笑。”戚槿摇着头,“很可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可爱的人了,没有之一。”

  被一个男人说可爱,安笙原本是反感的。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是他的男人,听起来心里也跟着喜滋滋的。

  这段日子的晦气,在这时才算是完全去处了。

  戚槿本就和常人不同,安笙情绪的变化他又如何不知道,只不过,令戚槿没想到的是他找的这个祭品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那你以后要是遇上一个比我更可爱的人怎么办呢?”

  “戒指可只有一枚,最多也就是欣赏欣赏。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怎么样?”

  “你眼睛看人,我为什么要,要掏你心。”安笙被他吓着了,面色发白的回应着。

  “那现在把眼睛给你也行。”

  他放下手中的纸笔就要去掏,安笙吓了一跳。

  他虽然知道这家人和常人不同,可是没想到性格还是这么的偏激,他害怕的瞅着戚槿。

  “我,我就是说说。”

  “可我说的是真的。”戚槿弹着他脑门,“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只要我能做到,我就可以为你去做。

  明白么?”

  “你,你是妖么?”

  妖的心脏可能和人的位置不一样,安笙努力将自己的思维往神话的方面去带。

  “邪神。”

第74章电话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38 2019.04.27 07:40

  “你哥去锦州做什么啊?”

  安笙无聊的躺在沙发上,这家子很奇怪,像现在他就看不明白了。

  怎么这么小的孩子,跟戚槿似的也什么都会呢?

  被小孩照顾的感觉很不爽,奈何他现在身坚志残,边上非得有个人照顾着呢!

  “你要不别忙了,过来坐坐吧?”

  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话来的安笙不知道,前几天戚槿刚走的时候他还能适应,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柳姨的照顾,可是良宥来了,他倒是分外的不自在起来。

  这小孩,和先前的戚槿一样,现在的脾气也是变得不可琢磨起来。

  甚至于那傻兮兮的笑都和戚槿一模一样的,让他总有种自己出现了错觉,眼前站着的人分明是戚槿的错觉。

  戚槿的一切都占据在他的世界里,让他思维出现短暂的混乱,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决。

  “我没忙啊!”良宥耸着肩,将果盘端过来,“要不要我喂你啊!”

  安笙简直没眼看,“你能不能别这样?还是说你们家的人都喜欢照顾我来着?”

  “本来就是啊!”他理直气壮道,“你呢!如果是个女孩子的话,现在就是我大嫂了,是男孩子,我就只好叫你一声哥了。

  你受伤了,我当然得替我哥看好你了。

  如果你在我手里出现差错了,我哥还有那另一个冷脸的哥,都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说了这么大的一串,安笙更加的不自在起来。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你说照顾嘛!我知道。”良宥点着头,“我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跟正常人相处,就对你照顾的多一些,对雪儿也是一样的。”

  安笙听着笑了笑,显然这孩子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这样的关系了。

  “团宠?”他想到姜渔那天说的两个字。

  “对啊!”小孩眼睛一亮,那双绿色的瞳孔里像是流星一般的闪过一丝光亮,“你说的没错,就是团宠。

  哇,安笙哥哥,你好聪明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还在寻思,到底怎么给你说了。”

  马屁精。

  安笙在心里嘀咕一声。

  这孩子好像总能让他开心起来,很特别。

  “叮铃铃......”

  良宥看着桌上响起来的电话,皱了下眉头,他看起来是不高兴了。

  “你腿没好,不能出门。”

  “那等好了可以么?”

  这孩子是吃软不吃硬的,相处几次他大概是明白了。

  除了第一次是故意吓唬他之外,以后的日子里他对自己都还算是照顾有加的。

  “可以。”良宥想了一会道,“但是现在你完全站起来之前,只能在外面的院子里活动。

  这个电话,你考虑接不接吧!”

  安笙叹了口气,“是我老板打来的,我出院了之后一直没和他联系,可能是酒吧那边找我吧!”

  “你不用和我解释。”良宥一下就将他的心思看穿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写作业去了。”

  作业,作业,又是作业。

  安笙内心一阵咆哮,看着他每天做那么多作业的,安笙真的很想和戚槿反应一下,孩子还那么小,是不是要求太严格了一点。

  那些作业,每天那么多的量,简直不是人做的啊!

  “喂,老板。”

  “安笙,咱们生分了。”陆寻听着他的称呼不由得感触一声,“你现在还好么?”

  “还好,在朋友家住着。

  老板,我这两个月的工资不要了,旷工太多了。

  现在伤还没好利索,没了轮椅不能走路的,也上不了班,趁着现在,我向您请假吧!”

  “没事的,特殊原因。”

  何况是因为他呢?

  陆寻更是没办法拒绝了。

  “安笙,你身上的伤,很严重么?”

  “比较严重吧!”安笙思考一下道,“小半个月了,陆总,你,你还有别的什么事么?”

  他和陆寻不是一路人,在长桥上吹冷风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再加上前几日戚槿在的时候两人勉强也算是互表心意了,现在交谈起来就更将尴尬了。

  “安笙,对不起。”

  “为,为什么要给我说对不起?”

  安笙原以为自己会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却没想到陆寻会说出这话来,这有点跟他想的不一样了。

  陆寻难道还在为上次的事道歉?他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孟洛白的话,他道,“陆总,孟总那天都告诉我了,你们喝醉了。

  所以才没听见我求救的,没事,我现在很好的,一切都过去了。”

  “你......”陆寻微微诧异,“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安笙糊涂了。

  “知道,知道......”陆寻叹息一声,“没什么。

  你好好照顾自己吧!

  等过几天,咱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就当,就当是给这些日子给你带来的不快道个歉。”

  “我,我没事。”

  想到在见面时,他和楚瑜在一起自己只会不自在,还是算了。

  “我,我看还是算了。

  我,我最近不大舒服,等我好,最起码要下个月。

  到时候冬天了,我也就不想动了。”

  “那时候再说。”陆寻又嘱咐,“你好好照顾自己,到时候见。”

  听着电话那头的盲音,安笙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陆寻打电话来的目的。

  “打完呢?”

  良宥看在门边,嘴里含着棒棒糖,看起来是出现一会了,除了身高,他这样子简直和戚槿揶揄安笙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听见呢?”

  “嗯。”他手里拿着纸笔坐到安笙对面,“你不喜欢他给你打电话么?”

  “这和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良宥将他手机拿过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又把整个屋子的信号屏蔽了,不让你接。”

  “你。你,你!”

  安笙这才明白过来,他就说为什么自己来井巷之后,没一个找他的。

  先前戚槿还在的时候,他过的挺充实的,完全没想到手机上面去,等到戚槿走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停电关机了。

  充满电之后也是一个电话都没有的,之后一直玩着单机小游戏,还是没人给他打电话。

  他起先还在心里纳闷,自己难道就这么没存在感的么?

  花姐总该会给他打电话,问问自己为什么没去上班的,可是,花姐的电话也没有。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面前这个小孩做的手脚。

  “我手机,其实有很多电话?”

  “嗯。”良宥根本不屑于撒谎,“你没必要接电话,因为你接通了,你现在也什么都做不好。

  不如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什么都有,我都会帮你安排好的。

  谁让你是我哥呢?”

  他撇撇嘴,“我看你好像不大高兴,就恢复了,你就接到电话了。”

  “那先前?”

  “有电话,我给挡回去了。”

第75章调查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081 2019.04.27 07:45

  “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真的是在为你好。

  你也不瞧瞧你住的那里都是些什么人,这是第二次了吧,上一次的时候要不是我先问候你的,我哥也不会替你出面。

  第二次,还好我哥回东河了,苏姨又想着见你。

  不然,你说不定就冻死在那了。

  他们那么乐意给你惹麻烦,都半个月了今天才给你通话,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作为一个对你负责任的弟弟,哥,你真的还是离他们远点。”

  “......”

  安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这么劝,他简直是无地自容了。

  “你怎么呢?”

  良宥发现安笙好像不是在生气自己对他做的一切,反倒是陷在什么困局里走不出来了。

  “我,刚才我老板给我道歉了。

  他好像没有要给我道歉的地方,我问了,但是他没说。

  也不知道这次是谁挑事的,你说的对,我是要离他们远点了。

  上次还能找到找事的人,虽然那人现在已经死了,可是这一次我连谁伤我的都一头雾水。

  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你说这些,你明明还只是个孩子而已的。”

  “这有什么的啊!”良宥拍着胸脯,“你以后尽量别把我当孩子就可以了。”

  他边说边在本子上画着,画了有一会他才收了笔。

  “哥,你真想知道是谁伤的你么?”

  “想啊!”说到这他也很奇怪,“柳姨说帮着查的,来了几次,到现在也没告诉我结果。

  我又不好意思问,你知道么?”

  “你真想听?”良宥再度不确定的看着他。

  “想。”

  “那,你别激动。”

  “好。”

  安笙心中隐隐有些不快,他想不明白找自己麻烦的是谁。

  “陆家的人,陆尚,陆寻的二哥。”

  “为什么啊?”

  安笙明白了,明白为什么陆寻会给自己道歉了,只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陆尚要找自己。

  “我,我跟他没关系啊!”

  “你,是不是和他好过?”良宥看着他脸上,尽量别将自己喜欢怼人的一面用在安笙身上,“我,我哥,我们家,有些不想知道的事,总有人会传上来得。

  不是我哥查的你,而是,而是你在别人眼中是我们家的人。

  后来,被我哥拦下了。”

  安笙红着脸,点点头。

  “你和陆寻在一起的时候,正是陆家和陆寻快要决裂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

  陆寻有什么反常?”

  “除了找楚瑜,他很少来醉客,那天却是来了。”安笙回忆着,“那段时间来的有点勤。”

  “他公司被陆家施压了,因为想让他娶妻生子,那个时候他和你的室友搅和在一起。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吵架了。

  而后,孟洛白就趁虚而入了。

  不过,孟家这位公子是个人物,没上心,只是玩给陆寻看,好让他收心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陆寻动真心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看着小孩不动声色的将大人的事说出来,安笙觉得不寒而栗。

  什么都知道,一切在这家子面前都是无处遁形的,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恐慌。

  如果哪一天他真做了对不起戚槿的事,他将受到的是怎样的待遇?

  “你不要怕。”良宥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看向能看透人的心灵,他安抚着,“鬼手最近很忙,寒鸦和灰渡跟着苏姨去了雪山,伊森哥哥还在忙着国外的事,只有我最闲了。

  这件事就是我去调查的,因为他们的事已经影响到你了。

  我们那个圈子里,都是知道苏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如果,你因为别人的事出事了,那是会闹笑话的。”

  见安笙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去了,他又补充,“这不是我为什么要查他们的直接原因。

  我们家以后的有些事,需要和这两家打交道。

  我哥守在你床前的时候,正巧孟洛白给你打电话了,原本我们对这两家人就正在调查。

  本来没小辈们什么事的,只不过人家撞上来了,又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我就顺带着查了一下。

  查完了之后,我才来井巷陪你的。”

  “哥,我也是为你好。”良宥将果盘推到他面前,“你要出了什么事,我哥脾气不好了,只要你还活着,他是会吓到你的。”

  “什,什么意思?”

  家暴?

  电视里好像就是这么演的,本身就是有点黑背景,怎么折磨人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不是家暴。”良宥摇着头,他不知道该怎样说,“总之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好不容易你才跟我想的一样了,我再找一个也很复杂的。

  以后,时机成熟了,寒鸦会教你的,他会给你镇定剂的。”

  “镇定剂......”安笙嘴里念叨着,被误伤的痛处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戚槿需要镇定剂。

  他搞不懂了。

  只不过,“你刚刚说什么?我跟你想的一样?你以前想我什么?”

  “哥,我说实话你不会生气吧?”

  良宥想着说说也是无所谓的,反正木已成舟,手上的戒指就说明一切了,他这两个哥哥想要反悔在一起都是不行了的。

  “你说,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气到我的。”

  “嘻嘻嘻。”良宥在一边偷笑着。

  安笙再度莫名其妙了。

  等着他笑完之后,良宥道,“很早以前,我就想着找一个能压制住我哥的人。

  你挺好的,真的。

  当苏姨在鬼蜮算出我哥这次来东河了可能来桃花的时候,我就躲她车厢了,一路上跟着她,我知道她是要来这我哥的。

  然后,我就帮着留意出现在我哥身边的任何人,只有你,没有任何的利益瓜葛。

  然后,我就故意给你说话,你就趁机偷看我哥了。”

  说到这他还是忍不住,“其实吧,我哥,我哥不知道怎么喜欢人的,但是,雪儿是他第一个见识的外人,我觉得你和雪儿很像的就帮着推了一把,就故意让他救你的。

  我跟在我哥身边有段日子了,分析了一下,好像也就你最可能了。

  然后我就带你去坐过山车了,果然,我一回去,我哥就把我揍了。”

  “......”安笙听得一头雾水。

  良宥笑着露出两颗虎牙,“不过不要紧,你以后会帮我打回来的。

  安笙哥,我相信你。”

第76章滑雪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19 2019.04.28 09:02

  良宥走了,说是什么鬼蜮那边出了点事,安笙不知道是哪,柳姨又重新回来照顾他。

  他腿早就好了,只是这段日子被养的太好了点,一直不想动。

  总算是在第N次没打通戚槿的电话之后他放弃了,虽然戚槿走的时候就说过不要打电话只要发短信就好,他看到会回,可是看着那些石沉大海小时不见的讯息,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他就算是个跟个纸片人谈恋爱,现在也该会回了,这都走了两个星期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都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左小指上像是纹身一样的戒指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在给柳姨说了一声之后,搬回了原来的地方。

  客厅里的一切家装都好像是被翻新过了,连带着他的房门也变了,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锁了,还好他能打开。

  自己的屋子走时当是狼狈的,现在看起来是被收拾整齐了。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那两人为自己表示歉意的方式。

  他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一开门就看见正坐在客厅里等着自己的孟洛白。

  “醒了?等等那两个,等会出去。”

  “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是在下午,屋子里没人他是知道的。

  孟洛白微笑着,除却先前他在自己心里留下的不好印象外,这个男人对自己比陆寻真诚多了。

  “那里。”他指着电视旁的花束,安笙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那里有着微型摄像头正对着自己。

  “上次的事发生之后,我买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牌,在安笙面前晃了晃,“这个送你。”

  安笙下意识的接过,看到那木牌上有个不太明确的凸起。

  “按下去,我就能知道了。以后,像上次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谢谢。”

  安笙很想说自己和花姐都在找房子了,但是人家的一番好意,自己就这么拒绝了,好像不大好便收下了。

  “我们好了。”另一边屋子里的两人也出来了,陆寻看着安笙,“你要不要再加点衣服?外面有点冷。”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宅的太久了,他不大爱动了。

  “出去运动运动也好,冬天是要长肉的时候,来年了难得减。”孟洛白在边上提醒一声。

  安笙想了想,很想说一声现在有人正盼着他长点肉的,可是当这份藏在心里的喜悦要分享给这些人的时候他是不高兴的。

  他看到楚瑜期待的眼神,还有陆寻那双望着自己很奇怪的神色,他点了点头,“那好吧,我跟你们出去。”

  安笙想也没想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只是没想到这来的地方竟然是自己一直不想来的。

  “滑雪场。”

  他打了个哆嗦,他腿才好没多久,本是不会的,就算是想学,现在也不适合。

  “你怎么不动啊!”孟洛白向他滑了过来。

  他只记得上次看到在病床上的安笙时他正有气无力的躺着,说的好像也只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养了一个多月时间也好了。

  安笙不会,自己教教也只会教简单的,现在应当是没问题了的。

  “不会。”安笙局促的站在原处,无比后悔自己要搬回来住的决定。

  良宥在他心里成了小神仙,那张嘴还真是说什么应什么,找房子的事得加快了,自己在这住着果然就只有受气的分。

  “我教你?”

  “好。”他除了能说好还能说什么呢?

  “你慢点,别急,别慌,看我滑一遍。”

  “好。”

  孟洛白见他这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转了一圈他回来。

  “你得先想象自己会,别怕摔倒,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摔倒了,我在边上看着。”孟洛白站在旁边让他先站在板子上,“慢一点,别急。”

  “好。”

  安笙点点头,站上去,慢悠悠的朝前走着。

  楚瑜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安笙一看见前面的人影就慌了,整个人极为不协调的朝着一边栽倒,这自然引得孟洛白的一声哄笑。

  “你怎么这么笨啊!”孟洛白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还在打趣着。

  “就是,笨死了!”楚瑜朝他瞪了一眼。

  “呼!”安笙吐了口气,他现在腿疼,有点发麻。

  “你们继续吧!”他将身上的防护卸了下来,“我出去转转。”

  他不适合这里,真的不适合。

  房子,房子,他要快点找到房子。

  一个人住在井巷,他是住不下去的,他现在真的好像回井巷一个人锁屋子里偷偷的哭。

  他想到柳姨说的雪儿,当初,她是怎样的心境才去的井巷呢?

  和自己一样么?

  戚槿为什么不理他了呢?

  他脑子闹哄哄的,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

  “他怎么了啊?”不明所以的陆寻拧着几瓶水过来,就看见安笙不大方便的跑开,“摔了么?”

  “是摔了一跤。”孟洛白看着安笙离开的背影道,“小孩子心性。”

  “不会滑就不会滑,跑来做什么,还说不得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陆寻瞪着楚瑜,“道歉去,他腿上还没好利索。”

  “他腿也受伤了?”孟洛白将水扔给陆寻,“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了,我还拉你们来这做什么。”

  “我只想着他装模作样的滑几下,又没想到会这样。”陆寻也是很无辜,将正要赶上去的孟洛白拽住,“你先给我回来,你们俩,谁把人气走的?”

  “我。”楚瑜不大高兴了。

  “你去追。上次也是为你。”

  “好。”楚瑜咬咬牙,这拉不下面子的事他还是做定了。

  “安笙,你等等。”

  安笙拖着腿,对身后的声音是完全充耳不闻了,他拿着自己的背包就一直朝前走着。

  这里是哪他并不清楚,只晓得一只腿一瘸一拐的走着,他好像要比两只腿更利索了。

  走的也越来越快,楚瑜的声音他听见了,可他就是不想理会。

  那个屋子里的人和事,都特么见鬼去吧!

  良宥说的对,他的生活轨迹被打乱了,他不该再和他们在一块待着了。

  “安笙,你等我,你上哪去!

  这边没什么车,你等我一个。

  我错了,我刚才不该做这话的,我收回还不成么?

  你别生气。

  对不起。”

  “啊!”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安笙,呜呜,安笙,救我。”

第77章终了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29 2019.04.28 09:09

  “安笙,救救我!”

  声音间断,再联想到楚瑜身上那堆破事,他知道这又是有人来找麻烦了。

  本来,他是不想管的,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却让他当了圣母。

  “救,救我。”

  “你们。”安笙深吸一口气,他脑门一热就回头了。

  “你们想做什么?”

  那伙人看上去还没上次酒吧闹事的恶劣,只是几个混混而已,长得不算恶劣。

  滑雪场附近出没的大多都是手上攥着不少票子的人,估计是看楚瑜一个人在后面追着,没怎么注意就将人带到了巷子里。

  “钱,你们是要钱的对么?”

  安笙很害怕,可是自己刚一来,就被卡住了脖子。

  刀柄架在脖子上,他想起上次在梦里的事了,戚槿的手就是这样捏着他的咽喉,慢慢收紧,越来越紧,那种让人近乎窒息的感觉再度席卷全身。

  安笙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将钱撒了出去,趁着这个机会抓着楚瑜就往外跑。

  跑,自然是跑不远的。

  他腿刚才摔了一下,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也不知道上次戚槿给用的是什么药,很好用,但是现在他没有,也不敢在腿上胡乱用药。

  这时候还有心思想这个,他想,自己一定是将戚槿太放在心上了。

  “跑?”

  果然,没出多远,他的腿就成了拖累。

  楚瑜见这症状早就吓破了胆,此刻更是不敢哼声。

  安笙竟然瞧见他哭了,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躲,一根木棍就要砸向他,安笙给挡了。

  他摔倒在地上,这时的楚瑜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笙,安笙,你,你醒醒。”

  又一次流血了。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

  这一次别人要找的正主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他还是不忍心,以前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看,太圣母了。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圣人,“别打了,钱给你们了,还要怎么样?”

  “破坏老子心情,你说怎么样?”为首的人猥琐的看着他,“哥几个最近缺女人,我看你这脸。

  要不,你装个女人,让哥几个尝尝鲜,也不算是委屈了。”

  楚瑜听见这话将嘴唇咬的死死的,安笙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们都有着相似的过去,只是一个有人救,一个,近乎没人。

  几人慢慢围了上来,将安笙与楚瑜挤在了墙角,安笙闭着眼睛,依旧在想着怎么出去才好,只是楚瑜却好像已经不行了。

  安笙颤抖着双腿,任人在脸上拍着,那双手在他看起来有点恶心。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一道不属于这处的男声忽然在巷子口响起。

  “哟,又来了个小白脸啊!”为首的人一看乐了,晃晃悠悠的走到小白脸跟前,轻佻的伸出手指打算看得真切一些,“哟,还是个混血啊!”

  他手指刚一出,整只手就被人打折了过去,那人呲牙咧嘴的看着他,知道自己是惹到硬茬了。

  “七爷?”安笙愣愣的看着他。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是戚槿又好像不是。

  说是吧,脸好像是的,说不是,身材不大像。

  “愣着干嘛?过来!”戚槿不耐烦的冲他吼了一声,脚下还踩着闹事的人,有人想要上前来找麻烦,皆是被他三下五除二的挑在了地上。

  甚至于有一人想要截住安笙,他直接飞出刀子从人手中穿了过去,安笙抹了脸上的血,被吓傻了。

  “哦。”被他这一吼,他眼神才尚且清明。

  只是,刚跨出一步,就差点摔倒在了地上,他腿麻了。

  “怎么呢?”

  在他快要摔倒的那一刻戚槿将地上嗷嗷苦叫的人踢到了墙角,快步上前,将他接住并抱在了怀里。

  戚槿看着他半开的外套,给他拉上,又蹲下将裤腿挽起来,“是那只脚崴了么?”

  安笙抱着他脖子对上他的眼睛摇摇头,“没,就是腿,刚才跑的时间有点长。”

  “你来这边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家好好歇息的么?”

  戚槿发起火来的样子很可怕,再加上先前的一切,安笙看见地上的人就知道他多半是动怒了。

  他不想别人看见戚槿跟疯子似的样子,他说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很自私,戚槿的一切都只有他能看。

  “我,良宥走了,我,你不回我消息,我就回去了。”

  “然后明知腿有问题还来滑雪?”

  “你,你看见了?”安笙很心虚。

  “没有。”他否认,“那里待久了闷,这儿也只有滑雪场,回去了老老实实给我待屋里。”

  “好。”安笙点点头。

  戚槿这才看见他脸上的血,他扶着安笙,替他擦干净了又看向刚才伸手的人。

  “你们刚才相对他做什么来的?”

  “抢,抢钱。”

  “钱呢?”

  “这,这......”那人颤颤巍巍的指着地上带血的现金。

  “没带钱包出门啊?”戚槿纳闷的问了一句。

  安笙有问必答的指着被扔在远处的背包,“在包里。”

  “有电话么?”他点燃一支烟。

  安笙的眼睛悠然间瞪大了,第一次在醉客的停车室,自己坐在车里,窗子开着小缝,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慢慢悠悠的化成一圈又一圈的字符,最后散去了。

  “你看着我/干嘛?”戚槿声音温柔了不少,将燃了一半的烟塞进他嘴里。

  “我,我,我不会这个。”

  安笙正要拿掉,吸了一口,不解的皱着眉头。

  “好香?甜的?”

  “傻子,我吸不吸烟你都不清楚。”戚槿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拍着他后脑勺,“药。”

  “有,有的。”还能说话的人跪在地上看着他,眼里露出深深的恐惧。

  “自己报警。”

  “这,这......”

  拿出电话的人苦着脸,一副快要哭了的神情。

  他想不打,可是这个原先他们眼里的小白脸那一瞪就能杀死人的眼神却逼迫着他不得不打。

  “喂,我。”

  “05618,找你们队长过来。”

  “您,您是?”接线员不确定的问着。

  “直接上报。”

  他说完这话就将电话扔在了地上,“那谁,你走不走?”

  安笙拉着他衣角,“我室友。”

  “我能不知道他是你室友么?”

  戚槿白了他一眼,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走。”楚瑜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几具横尸般的人物,吓得紧跟着他,“他,他们?”

  “七个,真吉利的数字。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跑了,后果自负!”

第78章数落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16 2019.04.28 09:17

  “你,你为什么在这附近?”

  戚槿一手拧着他的背包,一手像抱孩子似的锢着他大腿。

  这么大个人了,还被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有点羞耻,他只剩下没话找话了。

  “怎么呢?”

  “你出现的比较好,刚刚好,要是晚一点。”

  “你脑子就让驴踢了,对吧?”

  “没有,你才让驴踢了。”

  “还知道贫嘴。”戚槿白了他一眼,将他放在地上,“现在知道害羞了。”

  “有人看着。”他指的是楚瑜。

  若是在井巷,两人关系这么亲密,他倒是不会觉得什么,但是楚瑜曾多次用那些话来骂过自己。

  本来走出那条巷子边上就是滑雪场,他是可以回去找陆寻他们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竟然跟着了。

  三人这般走着,路上虽没有行人,但是安笙很不自在。

  “上来。”戚槿蹲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冷的话,我就把我衣服给你,快晚上了还在外面玩,出门也不晓得多穿点。”

  “不,不用了。”

  他出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带绒的黑色卫衣,戚槿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身上穿的衣服居然还挺厚的。

  脱掉外套罩在他身上,一瞬间他暖和了起来,只不过面前的人依旧还冷着脸。

  “愣着干嘛?要我给你穿?”

  “哦。”安笙深吸一口气,他心说是自己不对惹他生气了,只是要怎么哄他还是没想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找人。”戚槿背着他气哼哼的朝着走着,这时穿在安笙身上的衣服兜里,手里响了起来。

  “接电话。”

  “好。”安笙将手机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名字,应了,“姜医生?”

  “七爷在你边上么?”姜渔似乎对安笙拿手机一点都不奇怪,“问他一声,那几个人怎么办?”

  “带回去自己看着办。”戚槿没好气的吼着,“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要老子教你们办事?”

  “啧。”姜渔将电话拿的远了一些,示意刚进门送资料的小护士离自己远一点,“小笙啊,他吃火药了啊!”

  “我,啊!”安笙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如果有火药,那也一定是吃的自己的。

  戚槿见了自己脸色就不大对了,只是间或对自己表达着善意,让他知道他只是在生气这件事,而不是在生气安笙这个人。

  “姜渔,一个小时,滑雪场,我沿着......”他扫了一眼路牌,“春熙路,往前走。

  你要是没来,你就等着再去你们家祭坛过夜吧!”

  “别别别!”姜渔生怕他挂电话,却不知道现在电话还是在安笙手里拿着的,“你们俩谁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啊?

  阿离不敢直接给你通话,找我给你转接的,现在你把脾气撒我身上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

  “对不起啊!姜渔哥。”

  男孩子的声音有点奇怪,像是经过了处理。

  “你说你们俩这何必呢?隔空对话也用不着这么折腾我啊!”姜渔无奈的摊在桌子上,手已经朝着抽屉里摸去。

  “春熙路是吧?”他无奈道,“你又给人打架呢?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姜渔哥,是我,我,受伤了。”安笙扫着戚槿脸色慢悠悠道,“你过来吧,还有,还有我室友也受伤了。”

  姜渔听后不满道,“不晓得在原地等着,真是的。”

  “我......”

  “行了,没你事。我问他呢!”

  “哦。”安笙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没必要见那些人。”戚槿冷着脸回道,“挂电话。”

  “得!你是我祖宗!”

  听着电话那边只剩下盲音,安笙这才将手机收好,只是却也不敢在同他多说一句话。

  “我,谢谢。”楚瑜懵懵懂懂的,跟人走着,等到已经走远了才回神。

  现在这个地方,要是再回滑雪场已经有点远了,而且路是孟洛白带来的,他对这个地方也是一点都不熟悉。

  刚才发生的事,他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不客气。”戚槿看也没看他,目光一直聚焦在前方的路上。

  “怎,怎么称呼?”

  这人气场太过强大,比他看见的任何人都要厉害,跟这人在一起身上的压力不小。

  楚瑜蹙着眉头,想不明白安笙怎么会跟这种人打算交道,就算是言希,他自认为给他的距离感也没能到这种地步。

  安笙终究是害怕他多说什么的,“他是我——”

  朋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戚槿说话了,“他哥。你跟着他叫就是了。”

  “好,戚叶。”

  “跟着我们一起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

  楚瑜看着他的背影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他想和安笙说几句话打破这尴尬,可安笙天生就是个闷罐子,更何况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等会怎么讨好戚槿,更是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了。

  姜渔的车来的很快,车刚到,就又开始了自己的吐槽功底。

  “几次了啊?”他揶揄的望着安笙,看着他被戚槿好好安置在后座,而后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楚瑜身上。

  姜渔长得很温和,看上去就是邻家大哥的样子,等到楚瑜被那视线惊出一身冷汗再回神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一脸和煦的笑。

  “小笙,两个多月时间,你这是要三进宫么?”

  “快三个月了。”安笙撇撇嘴。

  姜渔来了,氛围总算是能轻松一点的,他这时候总算是念叨上姜渔的好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姜渔道,“现在是我那?”

  “不去你那找你干什么?闭嘴,开好你的车。”

  戚槿坐在安笙前面的副驾驶上,阖着眼,“给他拍个片。”

  “我给你说啊,他腿的问题,肯定不是我医术不精。

  虽然跟你们家伊森比起来我是差那么一点,但是也没差到那种地步,你不许在外面侮辱我名声,不然,以后你们家的人有什么小毛病来找我,我都不帮忙了。”

  “您能别聒噪么?”

  戚槿将窗子打开吹了会冷风,双眼猩红的看着姜渔,将他吓得差点扔了方向盘。

  “看后面。”姜渔嚅着嘴给戚槿使着眼色。

  “我知道。”戚槿叹了口气,“最近没休息好。

  滑雪摔的!”

  “我!”姜渔听得这话火气立刻上来了,车子熄了火,看了眼副驾上的戚槿他又扭头瞪着安笙,“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啊!”

第79章某人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242 2019.04.29 10:30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什么想不开的!

  有什么想不开的给我说,我给你切了还不行么?

  多省事!”

  “我,我没有。”

  安笙是真没想到姜渔脸色会变得这么快,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多半是触到逆鳞了。

  “不关他事。”戚槿声音和先前的咆哮相比起来冷静了不少,“开你的车,到了叫我,我睡一觉。”

  “人还没找到么?”

  “没。”戚槿揉着鬓角,眉毛拧成一团,“他在带着我走错误的方向,阿离没辙,只好让他跟我一起撤了。”

  “嗯。”姜渔点着头,将车窗升起,打开了空调,后座上的两位鼻涕都出来了。

  楚瑜只是普通的擦伤,很快就处理完成了,因为姣好的面容被护士小姐姐叮嘱了有一会才看见被轮椅推着出来的安笙。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同坐一侧的戚槿身上,这两人像是有感应一般在安笙被姓姜的医生推出来的时候,戚槿阖着的眼悠然睁开了。

  楚瑜抓着这个机会道,“你,是警察么?”

  那一串数字,当初心慌,现在记不住了,但好像很管用的。

  “不是。”

  “哦!”他有点失落。

  等到姜渔将安笙推到这边的时候,戚槿已经上前将人接了过来,蹲在他边上就开始解头上简单处理过的纱布。

  “你这个主任做的挺好的啊!”

  这是戚槿回来这么久后第一次真正打量他办公的地方,只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东西的样子。

  “那串珠子收起来了。”姜渔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将药瓶推了过来,“你动手么?”

  “嗯。”

  楚瑜看着他熟练的操作,再度对他身份好奇起来了,“你是医生么?”

  “不是。”

  戚槿很不想说话,可是这个人,就当是给安笙个面子吧!

  “小笙,别再难为我们家七爷了。”姜渔抱臂站在一边,“他又不是大罗神仙,哪能次次都这么好的就在你边上呢?

  爱惜点自己啊!

  以后出门他不在这边,记得给我报备一下,省的我不知道上哪去救你。”

  “嗯。”安笙低着头,认真聆听教诲。

  “别婆婆妈妈的。”戚槿指使,“结果呢?”

  “我出马你就放心吧,肯定是没问题的。”姜渔拍着胸脯,“上次后遗症,腿没事。

  你再让他好好养养就好了,不要太急,走都不会就学跑了,能不出事么?”

  “嗯。”戚槿了然,将头部包扎好后就给他身上检查了一遍道,“要钱找姓彦的。”

  “你当我缺你这点钱么?要不小笙在这,我指定现在就打你了。姓彦的?谁啊!”姜渔挥着空气的拳头忽然停了下来,“人家明明姓何好不好?”

  “都一样。”戚槿不以为意,一张脸又耷拉下来了,“还有别处么?”

  “没,没了。”安笙讪讪望着他,像是做错了事被请家长的小学生,心怀愧疚到不敢看戚槿。

  “那个......”戚槿看着楚瑜。

  “楚瑜。”

  楚瑜知道自己名字又被忘记了。

  “你先回去吧!”戚槿用眼神示意着姜渔,“你给他叫个车,免得又被劫了。”

  “没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要给我说说为什么呢?”

  等人走光之后,戚槿才正眼瞧上一眼安笙,眼中目光柔和了不少。

  “你气消了么?”安笙试探的问着。

  “消了。”戚槿如实相告,“抽烟的时候想明白了,你都这么傻了,我还生你气,就是比你更傻了。”

  “......”

  安笙想不到他竟然是因为想到这个原因,才不生自己气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我,我不好拒绝,没想到是去滑雪。

  都跟着一起出去了,在外面一个人待着,我也不习惯。

  你上次说你是从雪山回来的,我就想去看看,虽然那只是个室内滑雪场,可是我就是想去感受一下氛围,然后我就进去了。

  试了一下,前面有人突然过来了,我就摔倒了。

  就,就是这样。”

  安笙解释了一大串。

  “那我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滑雪场外面,而且隔得还有点远了。”

  戚槿好奇的打量他,在最后包扎快结束的时候故意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安笙没喊疼咬牙忍着,“我,生我自己的气。”

  戚槿生气起来太可怕,他害怕自己说出实情之后,那三人免不了会缺胳膊少腿的。

  “你骗我。”戚槿扫了他一眼,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走吧!回家了在收拾你。”

  “回,回井巷么?”

  “不然你还有哪个家?”戚槿白了安笙一眼,语气开始不耐烦。

  “哦。”

  他想说他没有家,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算是两个人了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他,不知道有家的感觉是怎样的。

  只是,他不能说,因为戚槿在生气。

  “我......”

  “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揍你一顿?”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都没交集,当戚槿伸出手要抱他下车的时候,安笙忽然犹犹豫豫了起来。

  “不想。”

  这是肯定的。

  “我今天吓到你了?”戚槿顿了下又道。

  “有点。”

  “对不起。”戚槿将他按在怀里,“没控制好情绪,伤害到你了。”

  “我,我是骗你的。”他坐在沙发上眼神闪烁着,看着戚槿替自己忙前忙后,愧疚感再度冒了上来。

  “说重点。”

  安笙将事情的讲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戚槿听后一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反而是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就这点小事就叫你瞒着我?”吃饭的时候他很是不可思议,“您能不能对自己看上的人有点信心?

  信息我看了,没办法回。

  回了又让你想,不如不回。”

  “因为,你说你是我哥。”安笙低着头,快速扒着饭。

  “你心里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么?那就不让他知道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戚槿猜中了他的小心思,“说话做事都犹犹豫豫的,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还是怎么着?”

  安笙心中一阵紧张,停下来看着他。

  “没,还是我的原因,不是你的。”

  “嗯。”戚槿给他夹着菜,“吃你的。”

  “嗯。”

  “噔噔噔!”戚槿拿着手里的筷子无聊的敲着碗筷,“别光顾着吃啊,继续说啊!

  好好给我反省反省,咱们俩需要好好沟通,我可不想我一不在,你就把命给玩完了,到时候我上哪再去找个像你这样的傻子。”

  安笙咬着筷子停下来,他不再低头,一抬眼就看见戚槿一嘴揶揄的笑。

  “你,你刚才故意吓唬我的!”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没办法,某人只有被吓唬的时候才能说真话。”

  “某人是谁啊?”

  “那要看某人心里想的是谁。”

  安笙脸红的恨不得想钻进桌子里,“你到底是在说谁啊!”

第80章诚意

斜阳疏影 南巷予樵 2198 2019.04.29 10:32

  “你老公啊!”

  不害臊的话说起来如同顺口溜一般,安笙没眼见到现在的自己,心中却洋溢着喜悦。

  “安笙同学。”戚槿严肃了起来,“跟你说个事,很严肃的事。”

  安笙听了也跟着正色起来,脸上憋着红晕。

  “以后能别给我瞎逞英雄么?”

  “嗯。”

  这次的事要放在以前他是不会做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冲出去了。

  “以后出去的时候,姜渔给你说的记住了?

  一个人,我不在,就给他报备。”

  “嗯。”安笙眨巴着眼,认真听着。

  “还有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我离得远远的。

  倘若这次是因为你自己受伤,我都不会说什么,几次了,自己数数。”

  “良宥也给我说过。”安笙嘟囔着。

  “一个小孩都比你看得明白,你还留在那?”

  安笙小心翼翼的瞅着戚槿,虽然他语气里很是暴躁,可是面上看着自己还是蛮温柔的。

  “那我还能回去上班么?”

  他还是害怕戚槿霸道专横起来,连他出门的权利都给剥夺。

  “安笙。”戚槿无奈的笑着,“我发现你是真的很喜欢问些多余的东西。”

  安笙心凉了一截。

  他宅,但还不想成为一个与世隔绝的人。

  “你都不干涉我,我/干涉你什么?”戚槿想了想算是明白了,“你觉得我是打断你交友呢?”

  听他这么说安笙松了口气反而好奇了,“那里是醉客,是酒吧。

  你,你就不会担心么?”

  “担心归担心,你要是乱来,对自己不负责,我也就只能把你锁床上了。

  你是那么不负责的人么?容易滥交?”

  戚槿有气无力的看着面前的蠢人心底很无奈。

  “不是。”安笙拼命摇着头,如果他真成了那种人第一个不能原谅的就是自己了。

  “我看那个花姐就挺照顾你的,你要是真这样,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她了吧!”

  “你们有联系过么?”安笙很惊讶。

  不会是良宥好奇了,又去查花姐了吧?

  “有啊!上次我接你电话的时候你在睡觉。

  她问你为什么不上班,是不是心情不好,伤好了没有......我刚一接电话她就劈头盖脸的问了。

  我就说腿还有点问题,正恢复,你正躺我边上睡觉,要不要说说。

  她说让我照顾好你,然后就挂电话了。

  之后你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不知道她还给你打电话没有。”

  自然是没有的,安笙心里嘀咕一声。

  花姐对陆寻的时候还那么义愤填膺的,怎么到了戚槿这就跟把自己卖了不管似的,是因为她也认为戚槿对自己是认真的?

  “你,你为什么说我在你边上躺着。”

  那么羞耻的话!

  “不然呢?你怕她多想?”戚槿揶揄。

  “没,就是难为情。”

  “你看看你这人活的多累,多纠结是不是?

  不说你有意见,说了也有意见,你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我想打你了啊!”他做了个要下手的动作,安笙立刻闭着眼睛将头偏向另一边。

  “我,我错了。不对,我错了。”

  “好好给我纠正。”

  “好。”

  ......

  “电话。”安笙拍着戚槿。

  这电话也不知道响了多久了,大半夜的将他吵醒了,戚槿估计是太累了,一点要清醒的样子都没有。

  安笙忍无可忍就给接了,“七爷,你过来一趟。”

  “他睡觉呢!”安笙嘟嘟囔囔的,“我叫他,你等一下。”

  “好的,谢谢。”

  “谁啊!”

  戚槿早就醒了,只是他不想睁开眼睛,更不想接那个电话,就一直忍着没动作。

  真是的,一个个都不能让他消停,好不容易偷闲一个下午,晚上就来抓人了。

  “阿离,你最好有事。”

  “没事我也不敢这个时候找您不是么?七爷,你就过来一趟吧!”阿离恭敬道。

  “在哪?”

  “局里。我和老大等你。”

  “白天的人?”

  “或许,我是说或许啊,或许知道一点。

  他们经常在那一片活动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忆也模糊了,就当是帮我这个忙?

  求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锦州的事苏先生给的新指示是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但是不要深究。

  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了,你总该让我努力一把吧!”

  “成!你等我一会,顺便我也找点东西。”

  “好,好的。”

  “你要出门么?”安笙被这一通电话搅的清醒了许多,打了个哈欠,见他挂了电话也不动很诧异。

  “等等吧,再陪你一会,老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的。”

  安笙听他道歉趁热打铁的问,“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上次能从警局出来也是因为你吧!

  你不是我想的那种坏人么?”

  “我一直没说我是什么人?”

  “嗯。”安笙望着他,“没有,从没对我说过。”

  “那是我的错咯。”他说的很轻松,在他额上一吻,“除了工作,我的时间都是你的,就这段日子了,忙完了就不该我管了。

  你想要我陪你做什么,做多久都可以。”

  “谁让你陪了啊!”安笙抱怨一声钻进了被子。

  “呵呵呵,成,我让你陪好不好?”戚槿揉着他耳朵,“我的诚意可是很足的,你要相信我不是出去鬼混了。

  嗯?说话啊!”

  “满意了。”安笙昂昂昂的,总算是将戚槿盼着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出门前忽然道,“你爸最近要是找你,告诉我一声。”

  “啊?”安笙惊得从床上坐地来,“我爸怎么呢?钱的事......”

  “我找不到他,他儿子这么不听话,我得向他求经。”戚槿抵着他额头,“好好待在家里,给我听话,我让良宥过来陪你。”

  “他不是回去了么?不是在鬼蜮?”安笙很奇怪。

  “在清河,过来很快的。乖!快睡。”

  ……

  “我来了,在车上,刚才不方便说的事,现在告诉我。”

  “七爷,你说方向没错。

  苏先生在电话里还交代,如果梁今月不想调查,就依她。

  说算是梁今月自己的家事,你看?”

  “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安宁的事有点眉目了,鬼手现在在跟,不过是不是影子就看不清楚了。”

  “是个老狐狸!”戚槿听后嘀咕一声,“以前做过什么查出来了么?”

  “和七门那几家子大多相同,都是商人。”

  “没服役过?”

  “没有,除非......”他顿了顿,“跟五叔一样,被抹去痕迹了。”

  “被抹去的也只有五叔当初那批人,我亲自去问苏先生吧,他能找到五叔。”

  “好。”

  “人先留着,我过来看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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