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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1章:天眼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3323 2019.03.09 10:03

  公元1149年,南宋绍兴十九年,临安。

  这一年本没有什么特别。靖康之耻已过去了二十二年;宋金议和也过去了八年;连岳飞都死了七年;主战派的韩世忠更是早早辞去枢密使,潜心黄老之术;议和派稳占朝堂,内外和谐,江山稳定。

  而高宗赵构已作了二十二年的皇帝,才四十二岁。

  正是年富力强,觉得一切挺好。

  抱守万里锦绣,他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12月10日这天,正是阴历十一月初九,高宗宠幸了皇后。吴氏虽然出身低微,但从十四岁起就常着戎装侍奉左右。早年为等北上的刑皇后,高宗将这后位空了十六年,她也未曾丝毫抱怨。皇后母仪如斯,帝王之福啊!

  夫妻经年,没有甜言蜜语但胜在贴心温暖,高宗表示满意。只是才入刚睡不久,丑时正中,当值太监却坏了好事,通禀说太史局急报:

  “九星连珠,有圣人出!”

  高宗顿时有些气闷,眼下国泰民安、金人蛰伏,我大宋朝还要什么圣人!难道再出一个岳飞去和金人打仗么。“摆驾,去观星台!”

  观星台位于城内西北角,是一座十米高、十六米长宽的方形高台。原属司天监,元丰改制后变为太史局,设有太史令、太史以及春秋五官等。此刻,太史令正趴在浑天仪下仰望星空,满脸喜色。

  高宗仰头,只见夜空深邃、五曜闪亮,果然隐隐排成一线。只是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喜色,而是摒退左右独自上了观星台。

  眼见高宗上台,太史令赶紧跪下。“恭喜皇上……”

  高宗却是摆了摆手,示意禁声,然后走到了浑天仪下。岂知,竟想起了前朝苏颂建筑的水运仪象台,集气象、天象与报时一体。此刻这浑天仪多少显得有些简陋。高宗便假意看了两眼星空,随后对台下喊道:

  “去,把秦桧叫来!”

  “遵旨。”

  当值太监匆匆离去。他早已看出高宗面色不善,哪敢耽误。

  而高宗吩咐完后,却是望着远方的灯火赏起夜景。对于旁边跪着的太史令,一直不闻不问。直到半个时辰后秦桧到来。高宗问道:

  “太师你看这天象,可有什么九星连珠?”

  “呃……”秦桧借着下跪的间隙,偷偷瞄了一眼高宗,随后答道:“回禀陛下,老臣只懂经世济民,不懂天象。没看到什么连珠。”

  “嗯,我也没看到。”高宗对秦桧的反应表示满意,再次仰头又看了一眼星空,五曜似乎排得更笔直了一些。高宗不免脸色有些黑沉,随后一声轻哼,拂袖下了观星台,并貌似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太师善后吧。国事求稳,谨慎处理。”

  “老臣遵旨。”

  等到高宗的身影消失,秦桧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眉头微蹙。六十岁的人了,虽是一身纤瘦笔直,矗在夜风中却也显得有些萧瑟。随后,秦桧向台下招了招手,唤来两名侍卫,指着已经瑟瑟发抖的太史令说道:

  “斩了。”

  秦桧的命令轻描淡写,仿佛杀的是一只鸡。

  说完之后,他便也下了观星台,乘上软轿匆匆回府。今夜事情还很多!一路上秦桧闭目假寐、未曾言语。但是一入秦府,便赶紧对儿子秦熺说道:“吩咐临安及各州县,将本月内尤其是今天出生的婴儿统计造册。另外,再派些可靠的人打听,今天可有出现什么异事,统统报来!”

  秦熺不敢耽误,转身就走。“孩儿明白!”

  吩咐完秦熺后,秦桧又让管家叫来几个近身侍卫,一阵耳语后让他们各自散开。秦桧这才松了口气。幸亏处理及时,否则主战派们有了‘圣人出’这借口,恐怕又要嚷着与金人开战、收复河山了。

  愚蠢,金人有那么好对付么!

  秦桧斜靠在太师椅背上,隐隐刚要睡着,管家却又惊醒了他。“太师,刚刚收到消息,说您大孙子梵宇今日有些异常。”

  “他是傻子嘛。有异常不是才正常么?”秦桧缓缓睁开眼,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我这哑巴孙子,又去医馆脱了裤子要治病?”

  “没,没……”管家连连摆手,接着说道:

  “他说话了!”

  “哑巴说话?”秦桧顿时坐了起来:“说了什么?”

  管家却似有些尴尬,回道:“都听不明白,好像说的是‘我草’。”

  秦桧自然也不明白这‘我草’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一个傻子哑巴突然说话,绝对是异常。秦桧便吩咐了一声,备轿。

  寅时左后,软轿出了秦府,滴答而去。

  秦桧有些疲乏,毕竟六十岁的人了,熬夜有些难受。

  只是秦桧却睡意全无,倒不是人老了瞌睡少,而是有些担忧:高宗求稳,让自己查这天象异常,不会查到自家头上吧。

  哑巴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选在今天。想死么!

  …………

  而城西林府大院内,林一飞和他曾经的婢女梵氏,正远远的望着院落内一个孤独的身影。正是他两的儿子梵宇。

  当初林一飞醉酒,强行要了梵氏,便生出了梵宇。

  奈何梵氏地位卑贱,就算生了儿子,林家也坚决不给名分。甚至不让梵宇姓林,梵宇只得从了母姓。一年多后,林家便庆幸当初的决定英明,因为梵宇不但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十二岁了也不会说话。

  今夜天寒,林一飞本是早早睡下了。傻瓜儿子却踢开了丫鬟,硬是要和母亲睡。岂知丑时左右,夜空一阵闪亮,梵宇突然睁开了眼。那眸子,在寒夜中看起来竟闪闪发亮。接着,他便去了院子。

  梵宇来到院内,四处张望了一阵,觉得有些陌生。

  随后他便望向星空,只见五曜闪亮,隐隐连成一条直线,照得院落都明亮了些。梵宇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星连珠’,他只知道夜空不一样了。干净清爽、没有高楼遮挡、没有霓虹掩映,连院落也变得古朴,还多了一个母亲。如果不是做梦,那便只能是,自己穿越了。

  冷冻了还能穿越?

  梵宇一脸不可思议,瞪着星空骂了句:“我草!”

  岂知刚骂完,星空中的‘九星连珠’仿佛有所感应,竟然闪烁起来。随后梵宇脑中竟出现一副画面:只见一片蔚蓝的天空中突然佛光普照,放出万道光明。接着,那佛光中现出了一只眼睛,睥睨苍生。

  而同时,梵宇的脑袋中‘嗡’的一声,有噪音响起。仿佛远处有小孩子在哭闹、恋人们在调情、马达轰鸣、喇叭嘶叫、树叶沙沙在响……

  “我草,穿越了你也能跟来?”

  梵宇痛苦的闭上了眼,这感觉他已太过熟悉,竟是‘天眼’启动了。

  这个以梵宇脑袋为服务器的APP,折磨了他一年多。天眼监视人类、冒充神迹、还专杀量子力学专家,最后逼得梵宇请求顾师长杀了自己。可顾师长拒绝了,冷冻梵宇等待技术进步,最后把他送上了外太空解冻,企图干掉天眼。

  可惜梵宇没有等到解冻,竟在磁暴中穿越了。

  看着天眼再次启动,梵宇几乎绝望。连冷冻和穿越都搞不定,恐怕只能选择死。但谁又真的想死呢?否则上一世,他也不用让顾师长冷冻了。直接爬上二十楼一跳就完事儿了。梵宇陷入纠结……

  岂知,就在启动画面结束时,异变发生了。

  天眼竟然没有完全激活!

  那些聊天、论坛、任务和游戏的功能版块都是灰显,唯有‘技能’这一版块处于激活状态。而这,恰好又是梵宇可以控制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上天垂怜?梵宇赶紧用意识点开技能项。可惜监视、分身、搜索等全是灰显,只有一个‘远听’处于激活状态。

  但就这,梵宇却已经谢天谢地,欢喜无比。

  至少天眼不能杀人了吧。

  郁闷了一个晚上了梵宇,终于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激动之余,梵宇有些担心这是一场梦,竟还拧起脸颊,弄得双脸有如做鬼脸般。然后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嘶,好痛……

  梵宇顿时畅快大叫:“我草,这不是梦!”

  岂知梵宇叫完后,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有些苍老,又略带失望的声音:“傻子就是傻子,会说话也是傻子啊!”

  梵宇睁眼便看见一个老人,六十来岁,清瘦高长、面色严肃。

  正是秦桧,恰巧在梵宇吼着‘我草’的时候进了林家的院子。秦桧看着正在自残的梵宇叹了声气,一脸失望。然后他也没搭理梵宇,径直朝书房走去,并对旁边的林一飞和梵氏招了招手:“进来,有话跟你们说。”

  林一飞赶紧拉着梵氏跟上:“父亲,您先请!”

  梵宇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眼见秦桧神色有异,便启动了天眼的‘远听’功能。虽然功能还有限制,大概只能听到几十米的范围。但是清晰度异常的高,就算一只蚊蝇飞过,也能清楚听见。

  只听秦桧问道:“傻子是今晚说话的?”

  林一飞恭敬的回道:“回禀父亲,大概丑时左右。”

  “唉……,宫里今晚出了大事儿。”秦桧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当场就杀了太史令,刚才又派人灭了他一族老小。”

  林一飞顿时大惊。“啊!难道,他是金人奸细?”

  秦桧却是摇了摇头,否定奸细一说。然后指向了院外,说道:

  “傻子今晚突然说话这事儿,冲撞了皇上。如果泄露出去,林家就是灭门之罪。但如果你们主动杀了傻子以表忠心,我应该可以说动皇上放过林家。现在你们两人考虑考虑,是藏还是杀?”

  秦桧话一说完,梵氏便突然瘫坐在地,泪流满面。随后抱着秦桧的大腿哀求:“相爷您救救宇儿,他也是您的孙子啊!”

  秦桧没有理会梵氏,而是看向了林一飞。

  林一飞却毫不犹豫:“杀!”

  秦桧点了点头,赞许说道:“我也觉得,杀了好……”

第0002章:装傻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95 2019.03.10 12:30

  打死梵宇也不会想到,秦桧父子去书房竟是商量要杀自己。网络小说咱也看过,不都说穿越者自带光环么。现在,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梵宇才十二岁。

  他便悄悄向院外挪去,准备逃跑,岂知护卫们早已守好了大门。梵宇顿时郁闷,谁特么规定哑巴就不能说话了?好不容易天眼不能害人了,老子还没活够呢。一时情急之下,梵宇准备冲去厨房抢菜刀。

  前世有句名言: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梵宇准备试试,他听见厢房内有熟睡的呼吸声,八成是女眷。如果运气好,抓上一两个人质,或许还能抢得一线生机。

  同时秦桧父子已经踏出书房,正朝梵宇走来。

  林一飞还喊了声:“来人。”

  梵宇便捏紧拳头准备开跑。岂知书房砰的被人撞开了,梵氏披头散发跑了出来,样子有些癫狂。而且手里还举着一把剪刀,对准心口。刀尖已经刺破棉袄,隐隐有血迹渗出。梵氏则如困兽般低嚎:

  “老爷,你要杀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疯了么?滚开!”林一飞顿时勃然大怒,厉声骂道:“咱们林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几口人。难道要我为了一个傻子,害死全族么!”

  梵氏却挡在了梵宇身前:“老爷,他再傻也是你儿子啊!”

  “你……!”林一飞顿时语塞。一阵眼光闪烁后,语气竟委婉了些:“你先让开,明天我就给你名分。大不了咱再生一个就好了嘛。”

  “住嘴!儿子是畜生么,想杀就杀?”梵氏一声怒骂嘴角泣血。随后手上一摁,剪刀扑哧扎入心口,一时血流入注。“老爷,你再不停手我就大叫了。我要让你所有妻妾和儿女们都起来。看你杀我,看你杀自己儿子!”

  林一飞愣住了,没想到素来温顺的梵氏,疯狂起来竟是如此诛心。

  除了梵宇外,林一飞还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如果真的都被梵氏吵醒,当着他们的面杀亲儿子,他们会怎么想?

  一时间,林一飞有些畏惧了。

  大院内一阵沉默,时间滴答、卯时已至。连九星连珠都已经隐没。好一阵子后,久未开口的秦桧终于叹了口气,说道:

  “先关一个月吧。再有异常,我来杀!”

  秦桧说完后坐上软轿离开。梵宇这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只是他和梵氏这日子,以后怕是更难过了。

  果然,秦桧离开后,林一飞便对护卫们指着梵宇说道:“一个月内,禁止出门,再有异常直接杀掉!”随后又对浑身是血的梵氏骂道:“自今日起,你梵氏一房只管衣食,取消月例钱。滚!”

  林一飞骂完后,脸色阴沉的也离开了。

  但院子内却比刚才更加热闹,梵氏终究还是吵醒了其他人。林家大大小小围了二三十人上来。其间自然也包括了林一飞的其他妻妾和孩子们。一时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只是众人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梵宇舒了口气,议论这种东西,见多了。

  就是梵氏流血厉害,这女子为了维护自己,也实在凄惨。

  梵宇便准备过去搀扶一下,虽然不是真的母亲,但也是为了自己。只是梵宇才刚要抬手,却又停下了。自己现在,应该是傻子吧?秦桧父子两说得很明白,一个月内如果再出异常,直接杀掉自己。

  这梵氏,显然是不能扶了。我得像个傻子。

  岂知梵氏竟然捂着胸口,趔趄着主动来到了梵宇身旁,并且一把将他拉进怀里。随后左手抚摸着梵宇的脸,右手还在他的背上轻拍。同时嘴里不停的安慰着:“宇儿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只是梵氏流血太多,梵宇便浑身也都沾满了血。一时间,两人都如血人一般,看起来好不凄惨。

  但梵宇却感到了一丝温暖,冬眠前,其实内心有些孤单。

  可惜梵宇要装傻子,不能搀扶梵氏。实在有些担心这女人失血过多,别死掉了。好在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青葱玉指、白细纤巧,同时还伴着一道声音:“梵姨你没事儿吧?咱们赶紧回屋!”

  随后梵宇便看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搀扶起了梵氏,还拉了一把发愣的自己。梵宇惊醒,便跟着两人回了屋子。

  进屋后,丫鬟也没空搭理梵宇,任由他在门边傻站着。她则是忙前忙后的给梵氏烧水、擦拭、上药等,好不忙碌。

  看来,丫鬟是自己人。

  梵宇作为傻子,便只能站一边傻看。

  半个时辰后,启明星落。丫鬟也终于忙碌完毕,并将梵氏放进了被窝。小姑娘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梵宇这才发现,丫鬟竟然长得很是漂亮。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细致、五官精巧。虽是粗布棉衣,却也玲珑有致、芬芳美丽。

  尤其身材很是高挑,有近一米七。

  梵宇在她面前,俨然小鸡仔一般,才齐人的咯吱窝。

  打完呵欠,丫鬟这才发现梵宇正盯着她看,不由脸色一红。随即拉着梵宇便去了旁边一间卧室。接着,丫鬟纽扣一拧,竟然开始宽衣解带。只几秒钟,丫鬟便只剩下了贴身的亵衣,一身凹凸尽现眼前。

  梵宇顿时一阵窘迫:“你,你干什么?”

  “暖床啊!”

  丫鬟说得理所当然,哧溜一声便钻进了被窝。

  梵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几分钟后,便被丫鬟一把搂住拉进了被窝。一时间,梵宇鼻尖都是小姑娘脖子上的香气,还有胸口感受到的两团酥软。随后,梵宇便觉得小腹似有温热升起,蠢蠢欲动。

  尴尬啊,梵宇只得把屁股往后撅。

  丫鬟似乎也有所察觉,鼻息变得粗热了些,并且主动放开了搂在梵宇后腰的手。梵宇顿时觉得愈加尴尬,屁股又退后了些。

  “少爷,这……,这是正常的。但是你还小,身子又太弱,我还不能给你。”小姑娘却忽然开了口,羞答答的说道:

  “以后可别再去医馆,说要治病了!”

  梵宇恨不得一把掐死自己,第一次庆幸现在是傻子。只是心底不免又有些感叹,这傻逼梵宇,究竟还干过多少傻逼事儿啊?

  大概半个时辰后,窗外天色放亮,丫鬟悄悄起了床。

  梵宇作为傻子,只能继续睡觉。

  大概辰时左右,院外已人声大作。梵宇估摸着差不多了,装作磨磨蹭蹭、笨手笨脚的穿好了衣服。随后走出房间,只见丫鬟正坐在一个好大的竹篮子旁边,一脸沉默的剥着莲子,双手已冻得通红。

  看见梵宇,小姑娘赶紧站起:“少爷,你起来了。”

  “嗯。你干嘛呢?”

  梵宇本是随口而问,岂知小姑娘却愣住了。

  梵宇突然的关心让她有些意外,小姑娘竟然眼眶有些发红,随后赶紧去了厨房。直到给梵宇打好了洗脸水等,这才回答:“梵姨昨晚断了月钱,少爷你又在外面欠了不少银子。我剥些莲子可以贴补家用。”

  梵宇没有吭声,只当没听见。随后拿起毛巾开始洗脸,不过心底却是有些意外。竟然小看这傻逼梵宇了,还会欠钱的?

  欠了多少?

  貌似这傻逼,以前没少干好事儿啊!

第0003章:监视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54 2019.03.11 12:30

  丫鬟不知道梵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眼见梵宇洗完了脸,便端来稀饭、馒头和鸡蛋等,很是丰盛。随后又端了一碗汤药去梵氏的房间。

  看来这一早晨,小丫头没少干活。

  梵宇几口吃完早饭,便蹲在竹篮旁边剥起莲子来。

  岂知还没剥上几颗,小丫头回来了。一见梵宇在剥莲子顿时就急了。一把将梵宇从篮子旁边推开,嘴里还不停的抱怨:

  “哎呀,少爷!你可是要考进士的,怎么能干粗活!”

  考进士?梵宇愣住,心底一阵腹诽,就这傻逼还能考进士?这主仆二人还真是敢想呐。只是又不免有些好奇:

  “我为什么要考进士?”

  “梵姨说了,我大宋朝的好男儿要么杀金人,要么考进士。但她只有一个儿子,那便考进士好了。光宗耀祖!”小丫头吧吧说着,一脸兴奋。梵宇表示佩服,这理由绝对够充分!只是小丫头说完之后,脸上一阵疑惑:

  “少爷,我咋觉得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梵宇要装傻子一个月,可不想第一天就在小丫头面前露了馅儿。当即埋头抓起一把莲子来,哗啦就扔出了门外。

  这样像傻子了吧。

  岂知,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哎呀一声。“梵星,你干嘛呢!”

  听见门口抱怨,梵星赶紧起身,将一个同是丫鬟打扮的小姑娘领了进来。“莲儿妹妹,对不住,对不住!少爷又淘气了。”

  梵宇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这暖床丫头叫梵星。

  梵星,繁星?好名字!

  莲儿进屋后,揉着脑袋瞪了梵宇一眼,显然是被莲子砸中了。不过她也没心思和一个傻子计较,拉着梵星转身就走:

  “星星你快点,陆管家发月钱了。”

  “哦,好的。”

  梵星顿时一脸欢快,抛下莲子就跟着莲儿跑了。

  梵宇不免有些好奇,这月钱就是古代丫鬟们的工钱么?初十发工资,倒和上一世有些像。梵宇便也出了屋子准备跟去看看。岂知还没走上几步,天眼忽然‘远听’到左侧方一根廊柱后,有人迅速收住了脚步。

  梵宇觉得有些异样,表面上却假装没有发现。随后傻子一般踉跄着转向了柱子。紧接着,一个护卫打扮的身影,仿佛受惊一般急匆匆跑了出去。梵宇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但心底却是咯噔一声。

  难道,林一飞在监视我?

  梵宇再没有心思去看梵星领工钱了,转而走向了大门。

  表面上梵宇好像是在东张西望,实际上却一直‘远听’着刚才那个身影。来到大门口后,梵宇停顿了片刻。果然,那个脚步声也跟来了。而守门的护卫,只要梵宇不出宅子,倒是没有搭理他。

  为了继续验证,梵宇干脆四处乱逛了起来。

  当然,也顺便熟悉一下这穿越后的世界,估计是穿不回未来了。

  从声音可以听出宅子临街。大门朝南,通一条十几米的长廊,左右栽了三层树,春看桃李、夏种流苏、秋海棠、冬腊梅,有花四季常开。而长廊末端则是通往二进大门,再后是三个小四合院以及相应的住房。

  梵宇发现,这宅子还挺大,至少有十来亩。属于三组并列式结构并且带有花园,由三个四合院挨着排成一行,相互连通并共用一个大门。可惜梵宇出不去,否则倒是可以看见大门上那笔走龙蛇的两个字:林府!

  梵宇不知道的是,林一飞还有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林一鸣和林一鹤。三兄弟便各住了一个小四合院,并连成了现在的林氏家族。林一飞虽是秦桧的私生子,但他提携了两个弟弟做官,而老一辈又都去了,两个弟弟就认他作了族长。

  林一飞便和家眷们住在中间的四合院,包括家族祠堂也设立于此。显然,梵氏主仆也住在这里。南面靠近大门的小四合院归林一鸣住,设有林家的私塾。而北面则是林一鹤的小四合院,设有管家护卫处。

  梵宇从南面大门逛到了北面管家护卫处,那脚步声就一直跟着。

  确认无疑,自己被林一飞监视了。

  梵宇顿时有些郁闷,看来接下来这一个月,必须得把傻子装好啊。

  别人穿越,一出场就斩仙屠龙,老子竟然弄了个新手任务是装傻子。装不好还要被人砍脑袋,你说气人不气人!梵宇懒得理会身后的脚步声了,耷拉着脑袋准备返回梵氏的住处。岂知,却突然听见前方一阵争吵。

  貌似还有些熟悉,竟是暖床丫头梵星。只听她大声喊道:

  “陆管家,你凭什么扣我月钱?”

  “凭什么?”一阵讥笑声起,应该就是所谓的陆管家。“你也不用吵!昨夜林大人吩咐了,取消梵氏一房的月例。不但你没有月钱了,连梵氏也没有了。还有她那个傻瓜儿子,也一样没有!”

  “混蛋,你们欺负人!呜呜……”

  梵星顿时气得哭了出来,掩面跑出人群并朝梵宇的方向冲了过来。而她身后,则是林家那些大大小小的丫鬟亲眷们,指指点点的嘲笑着。只有莲儿小丫头急冲冲的跟了出来,貌似想要安慰梵星。

  梵宇听到此处,顿时有些气愤。但他不能出去伸张正义,因为身后还有人监视。梵宇只得安慰自己说,一个月后,老子再替你出气!

  岂知梵宇心底还未说完,面上却是砰的一声,刚好被梵星撞了一个正着。小丫头哎呀一声,就将梵宇扑倒在了地上。

  梵宇倒是没什么,一阵温香满怀。

  但梵星却难堪了,只因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哟,小丫头没了银子,想汉子啦。”

  “梵星,别跟梵氏了。我也缺个通房丫头,我出双倍月钱!”

  “兄弟你口味好重,傻子用过的东西你也要?”

  “你管得着?梵丫头漂亮呀,啧啧……”

  议论声逐渐变得粗俗起来,梵星顿时满面羞红,哭得更加厉害。莲儿也终于追了上来,卖力架起梵星的胳膊,想把他拉开这议论圈。但梵星抹了一把眼泪后,却是伸手搀扶梵宇,还不忘叮嘱道:

  “少爷,你可别惹事儿啊。”

  其实,梵宇是真没想惹事儿的,毕竟远处还有人监视着。但是梵星这一句,彻底把一个男人的火气点燃了。我草,傻子的女人就好欺负么?梵宇便假装骂骂咧咧,貌似笨拙的被梵星拉起。

  但是,他却挣脱了梵星的手。

  随后梵宇装出傻乎乎生气的样子,走向了议论的人群。

  眼见梵宇过来,人群中短暂的安静了一下。但是很快,哄笑又起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加厉害。不外乎是嘲笑梵宇不自量力,妄图替丫头出气。

  梵宇的确是来替梵星出气的,但也得顾忌监视的人。

  怎么出气?梵宇其实也没想太清楚,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前方的人群。

  最终,梵宇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厉害,还想要梵星做通房丫头的林氏子弟身上。正是陆管家的大儿子,叫陆天。不过陆天已经有妻室了,旁边就站着他去年才过门的媳妇儿,吴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人,也在跟着起哄。

  都不是好东西,梵宇决定报复陆天。

  随后梵宇便走到了这混蛋的面前,瞪着对方的脸。

  陆天顿时有些紧张,但面上却是要强:“傻子,你想干嘛?”

  “我,我……”梵宇装出痴傻懦弱样子,但手却用指向了陆天身后。众人下意识转头,包括陆天。岂知,梵宇突然动了,一个狼扑就将陆天的媳妇儿吴氏给扑倒。接着,双手不停乱摸,还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呜咽说道:

  “我,我,还想要一个通房丫头……!”

第0004章:文斗(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47 2019.03.12 12:30

  梵宇抱着吴氏一顿乱啃,弄得对方满脸口水、衣衫凌乱,只一个劲儿的惊叫。显然,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男人非礼,不但让她觉得羞辱,更觉得恐惧。好在现场人多,众人七手八脚,赶紧将两人拉开了。

  但梵宇却不依不挠,一边扭打着,还一边喊叫:

  “丫头,通房丫头……”

  众人不免又好气又好笑。果然是,傻子不能惹!

  不过梵宇毕竟是林一飞的儿子,名义上也是林家的少爷,众人也没敢动手打他。拉开两人之后,便纷纷对两边相劝:

  “傻子,还不赶紧回家!”

  “吴氏也快回吧,别和傻子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傻子那么小,摸了亲了也不懂啥的。算了,算了……”

  陆天,便尴尬了。

  当真不是你们媳妇儿啊,算了?尼玛!

  一想到梵宇那恶心的舌头,在媳妇儿脸上、嘴上、脖子上游走,还摸了不该摸的地方,陆天便只觉得一阵胸闷。尤其再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亲了、摸了’,陆天更是有种头顶‘绿油油’的感觉。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被绿,当众被绿,当面被绿。

  陆天便觉得,就连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当即勃然大怒,竟首先就把怒火发泄在了吴氏身上:

  “赃东西,还不快滚!”

  吴氏顿时愣住,丈夫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骂?

  当即她便气得嚎啕大哭,仿佛受了无尽委屈。随后一跺脚,扭头跑了。这样子远比梵星刚才哭得厉害,我见犹怜、实在凄惨。

  众人不免捧腹,顿时一阵哄笑。

  包括梵宇,还有梵星。

  陆天本就怒火攻心,现在又被人嘲笑,如何能忍。只觉得自己就像被绿的小丑,胸口那一团憋闷,差点要把自己爆掉。随后看见梵星竟还搀着梵宇,似要离开。这还得了!陆天一把就拽住了梵宇:

  “傻子,你给老子跪下,道歉!”

  梵星顿时急了:“你让开,少欺负我家少爷!”

  梵宇表面上装出一脸无知,心底却是一阵冷笑。梵星的仇还没报完呢,你丫倒是贱得发痒,老子满足你!但梵宇却是首先‘远听’了那个跟踪的护卫。确认对方没有异动,看来自己还不算异常。

  梵宇顿时底气足了一些,不来砍我脑袋就行。

  随后他便一把甩掉陆天的手,傻兮兮的样子,还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娘说了,咱大宋男儿,跪天、跪地、跪君亲。你既不是我爹娘,也不是皇帝。要我下跪,你受得起么!要不,去找我爹评评理?”

  “你……!”

  陆天顿时语塞,和一个傻子去找族长评理?这傻子还特么是族长的儿子。尼玛,你当老子也是傻逼么!陆天只得降低了要求:

  “哼,不跪也行。但你必须道歉!”

  梵宇却是一脸嘲笑:“是你辱骂在先,我凭什么道歉!”

  陆天愣住,想起了刚才带头起哄,就自己调戏梵星最狠。尼玛,这死傻子果然是在给小丫头报仇啊。陆天便只觉得胸口那一团憋闷冲到了嗓子眼,顿时一声怒吼,并挽起了袖子:“有种比划比划,老子弄死你!”

  但梵宇却看出来了,陆天虽然言辞激烈,其实却是想激怒自己先出手。

  打架,怎么可能!

  梵宇才十二岁,身子又弱,打架是肯定不会打架的,这辈子都不会打架。

  梵宇便又一脸嘲笑的说道:“我大宋男儿,要打也是打金人,打你赃了我的手。亏你还上过学堂,读书人的事儿,能动手么。要斗也是文斗!输了的人,当众抽自己三个耳光,再骂一声‘我是贱人’。”

  吃瓜群众们顿时一阵热烈,想起了‘文斗阁’的盛景,纷纷叫好:

  “就是,就是,读书人怎么能动手。”

  “文斗,文斗……!”

  “输了就行弟子礼,三叩九拜那种!”

  “傻子会文斗么?”

  “你管人家的,看热闹还这么挑剔……!”

  众人连声起哄,梵星顿时有些紧张,少爷哪里会文斗啊!但梵宇却是一脸淡然,就算不能赢,至少也不会输吧。上一世整天网上灌水,搞个脑筋急转弯,或者奥数题什么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而陆天看见众人起哄,也只得放下了袖子。好歹十年寒窗,还比不过你傻子么!他便奚落说道:“文斗就文斗!谁先出题?”

  梵宇貌似傻乎乎的说道:“你先!各出三题,答多者胜。”

  陆天便是大袖一挥,宛如文人骚客。但心底却已嘲笑开了,你个臭傻子,特么连学堂都没上过,竟敢效仿文斗阁。可笑!随后,陆天便朝旁边一个小胖墩,他的弟弟陆泽民说道:“二弟,取文房四宝来!”

  陆泽民顿时一脸欢快:“好嘞!”

  小胖墩屁颠屁颠离开,梵星却越发焦急了。“少爷,咱先走吧?”

  梵宇却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用慌张,并安慰说道:“急什么,待会儿看他抽耳光,再骂自己是贱人,很过瘾的。”

  众人顿时欢呼,吃瓜不嫌事儿大。

  陆天则是一阵冷笑。咱走着瞧,看谁是贱人!

  梵星:“……”

  几分钟后小胖墩跑了回来,捧着笔墨纸砚一脸兴奋,仿佛哥哥已经教训了傻子。就连旁边久未吭声的陆管家,也抹着胡子露出了笑意。儿媳受辱,自然是儿子去把脸面找回来。我儿,不错!

  随后,陆天一脸睥睨,落笔如云烟,三道题一气呵成。

  “傻子,答题吧。”

  岂知,梵宇却将题纸推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不识字!”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这傻子,连字都不认识,竟然还敢文斗。这不是存心要抽自己耳光么。陆天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但他认为梵宇这是想找借口不敢比。便从人群中点了一个姓林的账房先生,说道:

  “林先生,你给傻子念下题?”

  “好,老朽来念。”老头儿也是巴不得看热闹。

  随后,林老头儿便拿起了题纸。只是才看到第一题,他便差点笑喷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容,那一脸的褶子仿佛都泛起了红光。老头这才念道:

  “第一题,猜灯谜。谜面‘梵宇’二字,猜一种病!”

  人群中顿时再次一阵哄笑,连洗衣大妈都猜出来了,这是在骂梵宇是‘傻子’。显然,陆天把第一题当送分题了,只想羞辱梵宇。都知道梵宇是傻子,陆天认为后面两题梵宇肯定答不出来,三局两胜照样赢。

  梵星自然也是这般想法,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梵宇却一脸老神哉哉,三道题他都看过了,后面两题有把握。他便干脆双手一摊。

  “这题,我不会!”

  众人继续哄笑,不免议论纷纷:

  “完了,完了,这么简单都不会,傻子肯定输定了!”

  “输肯定是要输的,打自己脸才是关键。”

  “我觉得,一边打脸,一边骂自己是贱人,这样最好看。”

  梵星气得顿时想要冲上前去,这帮人太可恶了。少爷本就是傻子,你们有必要这样埋汰人么。但梵宇却拉住了她,随后对林老头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咳,咳咳……”老头便举起题纸,继续念道:

  “第二题,对对子,上联是:两梵宇截木,傻子也会对锯(句)?”

  老头念完,又是先捧腹,笑得呛了,还咳嗽了好几声。人群中则是先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再次一阵哄笑。尼玛,这是借机在骂梵宇啊。骂他傻子也想对句子。陆天有才,大才!

  嬉笑中,众人不免看向了梵宇,傻子怎么办?对不出就输了。

  陆天不免一脸得意,打自己脸吧。

第0005章:文斗(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3703 2019.03.13 12:30

  眼见众人嘲笑,梵星已经急得流泪来。这么难的上联还语意双关,就算对出来,少爷也被人侮辱了。何况,少爷还是傻子啊,怎么可能会对对子。

  “少爷,认输吧。咱们回家去!”

  “急什么,还要打他脸呢。”梵宇又拍了拍梵星手背,轻声说道。

  随后梵宇站了出来,傻乎乎的面向众人。但手却是指向了梵星,说道:“这么简单的对子,我家丫头就对出来了。”

  “哈哈……,傻子还会吹牛了哦。”一阵嘲笑。

  梵星却是眨巴眨巴眼睛,我哪里会了?但梵宇却已开了口,朗声念道:“

  既然上联是:两梵宇截木,傻子也会对锯(句)?

  那我对下联:孤陆天赶驴,畜生准备出蹄(题)。”

  人群中,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众人对着陆天父子一阵指指点点。这对子绝啊,‘畜生出题’,不但骂了陆天是畜生。尤其抬头这个‘孤’字,不但和上联的‘两’对账,而且还暗指‘孤儿’的孤。

  这不是咒陆管家去死么?哈哈……,妙啊……!

  梵星终于破涕为笑。

  陆管家则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陆天自然是一脸黑沉,又想卷袖子打人。现在,轮到他催促林老头赶紧念下一题了。

  “林先生,快念下一题吧。快!”

  林老头也正捧着肚子,但见陆天发火,陆管家也几乎发飙。便只得举起了题纸,心底暗骂,管家惹不起啊。随后赶紧念道:

  “第三题,以‘如厕’为题,写一首七言绝句。”

  听见第三题,众人突然安静下来,一脸惊讶。这陆天还要不要脸了,竟以如厕写诗,还讲不讲一点读书人的斯文。同时,也暗咐这货狠啊。竟然要一个没读过书的傻子作诗,题目还这么刁钻。不要脸!

  梵星刚刚泛起的笑容,又变成了担忧,几欲再次落泪。

  而梵宇却是一脸笑呵呵的凑过头去,假意嘀咕了两声。随后朗声说道:“如此粗俗的题目,我家丫头说就凑合答几句吧,不登大雅之堂,罪过,罪过!

  各位听好,七言是:

  陆天俯首忙称臣,吴氏低头急解裙;

  借问此地为何处,菊花难掩忘关门。”

  梵宇念完,林老头‘咕嘟’一声,突然蹲了下去,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只是双肩忍不住笑的颤动已出卖了他。更有甚者,直接抱着肚子坐在了地上,就差地上打滚了。哈哈,尼玛,太搞笑了。

  “忙称臣,急解裙,要不要这么生动,这么形象,哈哈……”

  “还菊花难掩,哈哈,还忘了关门儿,哈哈……”

  “这个‘借问’妙啊,暗示还有人在偷看呢,陆天的媳妇儿在如厕,哈哈……”

  “你们好污。不过,解得妙!”

  众人七嘴八舌,一时议论不停。对于这首乌七八糟的七言,解释得已经远远超过了梵宇的本意。老子哪里想那么多了,就是觉得押韵嘛。

  太污了。有女孩子在场呢,可不能再让你们说下去。

  梵宇便是一声咳嗽,随后对陆天问道:

  “是不是该我出题了?”

  陆天愣了一下,点头:“呃……,嗯。”

  梵宇便也大袖一挥,踱着方步,摇摇晃晃的站了出来,看样子是想学士子风流。可惜一副傻样,给人一种沐猴而冠的的感觉,顿时又惹得一阵哄笑。

  梵宇本就是故意装傻,自然也无所谓。

  随后开口道:“咳咳……,各位,还记得陆天出的第一题吧?”

  众人当然记得,陆天用‘梵宇’猜一种病,连洗碗大妈都知道谜底是‘傻子’,是陆天故意用来讽刺梵宇的。众人当即点头,并再次哈哈大笑,傻子是真傻啊,被人羞辱了还主动提起。岂知,梵宇就是要众人想起。

  随后梵宇便把梵星拉倒旁边,假装小丫头帮他出题,还一阵傻傻点头。

  梵星则是一脸莫名其妙,少爷嘀咕啥呢?

  梵宇却已经开始出题了,指着陆天说道:“既然你用人来猜病。我家丫头说了,我们就让你根据病来猜人。请听第一题,谜面是,

  乌龟抱恙,头发绿。猜一人!”

  梵宇刚一说完,人群就是一阵哄笑,真的有人笑得地上打滚了。

  还有个别笑出了眼泪,一个劲儿擦眼眶。

  打脸啊,打脸!

  陆天送分羞辱梵宇,现在却被梵宇原封不动的送分羞辱回去了。现场谁的头顶最绿?这尼玛还用猜吗,陆天啊!

  众人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吴氏被梵宇亲嘴揉捏的画面。

  陆天便尴尬了,如果发飙,无异于承认谜底就是自己。不但承认自己是乌龟,还特么承认了自己被绿。这种事情,哪个男人愿意承认?

  憋屈啊!被羞辱了还要假装不知道。

  陆天只能学习当初无奈的梵宇,回道:“这题,我不会!”

  “就知道你不会!嘿嘿……”梵宇一本正经的装傻,口吻却是极度嘲讽。眼见陆天快崩溃了,真担心他听不完自己的三道题。决定,嗯……,再补一刀。

  梵宇便对陆天问道:“乌龟i头绿,你知道怎么治么?”

  陆天顿时一脸愤怒:“我特么怎么知道!”

  “哦,那我告诉好了。”梵宇咳嗽一声,随后大声的说道:“我家小丫头说了,乌龟i头绿,应该用当归、附子入药,保证药到病除。所以我们的第二题,就用这两味药出题。也是对子,

  上联是:绿头龟i头绿,药附子当归!

  请对下联!”

  梵宇上联一出,人群突然又是一阵狂笑。

  众人听不出前五字是回文联,只关心‘绿头龟’‘要、父子、当龟’这几个字。尼玛,这对联歹毒啊,不但骂了陆天绿头龟,还谐音咒骂人家父子一起当乌龟。吃瓜群众们纷纷捂着腹部爆笑: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笑得肚子疼。”

  “我也是,胃都抽筋了。”

  “抽筋算个屁呀,老子都在打滚了……”

  陆天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梵宇,可惜他却对不出下联,更别说用对子骂回来。而且梵宇已经答对两道题,如果自己对不出的话,那便代表输了。

  要打自己脸,还要骂自己是贱人啊!

  陆天急啊,人家还没出第三题呢。我特么,就输了?

  顾不得被嘲笑,也顾不得愤怒了,陆天陷入冥思苦想。好一阵抓耳挠腮,可的确是不会的,对不出来啊。眼见陆天吃瘪,竟然毫无反抗之力,众人不免又是一阵大笑。只是又有些奇怪,梵星这小丫头,怎么能想到如此刁钻的对子?

  显然没有人认为这题是梵宇出的。

  梵星又替梵宇被锅了。

  当然,这锅不算黑,说不定还能给梵星弄个‘小才女’的称号。

  足足十来分钟后,陆天依然没有答案,梵宇觉得差不多了。对不出就是对不出,想再久也没用。他便开口说道:

  “陆天,你输了。履行赌约吧!”

  陆天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自己的确对不出,哑口无言。难道,真的要当着众人打自己的脸,还要骂自己‘我是贱人’?陆天开不了口!但是,如果自己耍赖,恐怕以后在这林家,也是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君子诚信为本,做不了君子,也不能做小人啊!

  陆天知道,今天这脸,是被打定了。

  只是,他心有不甘啊!被一个傻子打脸,如何能忍?不行,必须得找回面子来。随后他便想到了第三题。刚才被傻子吟诗戏弄得厉害。就算现在已经输了,也得把第三题答了,作诗骂他几句,也算博回些颜面。

  陆天抬起头来:“这题我不会,出下一题吧。”

  梵宇便装出一脸疑问来:“你已经输了,还要答第三题?”

  陆天顿时一脸恼怒:“废什么话,出题!”

  “好吧,成全你!”梵宇自然无所谓,反正都赢了,多羞辱一会儿不是更爽么。他便想到了一个前世网上的整人小花招。随后,梵宇点头答应,竟然扭头就跑了。只丢下三个字:“你稍等。”

  众人不明所以,这傻子又要干嘛,不是出题让陆天吟诗么?

  梵宇当然没这么傻,又没规定第三题必须吟诗。

  只几分钟后,梵宇便又笑吟吟的回到了现场,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大宣纸。随后对陆天说道:“第三题,认字题。这是我家丫头练字的草稿,

  认出五个字,算我两打平!”

  陆天顿时愣住,不是该作诗么?他都已经想好了许多恶毒的词句。岂知,梵宇不按套路出牌,竟整出小孩子玩意儿来。认字,搞笑么?

  不过一想到梵宇说只要认出五个字,就算平手,陆天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梵星只是一个小丫头,练字能难到哪里去。

  似乎,不用打脸了呀。

  读书十年,老子还有什么字不认识!

  想到此处,陆天顿时有些激动,赶紧说道:“认出算打平,一言为定哦!”

  梵宇笑吟吟的点头“当然!”

  随后,梵宇便将宣纸展开,只见密密麻麻一片:

  齉龘龘靐齉齾爩我麤龗爨癵驫麣

  齺虋讟钃鸜麷鞻是韽韾贱顟顠饙

  饙騳騱饐龗鱻爩麤灪虪人齺魕爧

  众人顿时愣住,随后突然间一阵哄笑。而陆天则是心底一阵狂吼:你大爷的,能不能按套路出牌?这尼玛,谁认识啊!

  陆天心底,把梵宇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但是眼睛却不敢离开白纸分毫,傻子说了,只要认出五个字,五个字啊,就算打平手。陆天哪敢分心,只觉眼睛都快鼓爆了。

  随后,陆天突然一阵欢喜。

  只见杂乱无章的草稿中,他竟依稀认出了几个字,随口便念道:

  “我,是,贱,人”

  陆天说完,兀自埋头认字,众人却已经咂摸出味道来了。

  “不用那么大声,我们知道你是贱人。”梵宇开始补刀了。话一出口,众人便是一阵哄笑,那些地上打滚的人,简直想要前空翻了,外加三百六十度旋转。一个个使劲儿抹着眼泪。梵宇却是一本正经的装傻,继续说道:

  “还差一个字!”

  陆天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说道:“你等等,马上就好……”

  众人再次狂笑,那些前空翻的人,又想后空翻了。就连梵星小丫头都抱着梵宇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就差坐在地上。

  终于,一直未曾言语的陆管家,受不了了!

  只见老东西翘着胡子一声大骂:“孽障,还嫌不够丢人么!”随后,便一把拧住了陆天的耳朵,拖着就往家里走:

  “还不跟我回家!”

  “哎呦,哎呦,爹您轻点……”陆天一面捂着耳朵,一面又似有些不舍,竟然还一个劲儿的挣扎:“再等等,就一小会儿。孩儿马上就认出来了!”

  众人再次哄笑,有人都想要爬到楼顶去后空翻了。

  只是,众人明知陆管家耍赖,也没人敢上前去阻拦。大家族里,别小看了管家,其实权利很大的。梵宇此刻也不能把两人怎么样,人家脸都不要了,你还能咋办?最多也就是跟上两步,大喊了几句:

  “喂,耍赖呀。还没抽自己耳光呢!”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第0006章:底线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81 2019.03.14 12:30

  等到陆管家父子三人消失,众人也逐渐散了。

  只是当夜林一飞回府后,那个跟踪梵宇一天的身影,第一时间就去了他的书房。此人正是林家的护卫队长,陆大勇。而且他和陆管家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林一飞正房妻子陆氏的兄弟,俗称妻舅。

  而此刻,梵宇已经躺在梵星的怀里。

  只听梵星问道:“少爷,你怎么会那些题的。你是不是不傻了?”

  梵宇早就想好了答案:“临安赌场,二十文钱买回来的。”

  “啊?少爷,你好坏啊!”

  梵宇没有作答,只是嘿嘿笑了几声。但他的耳朵,却正密切的‘远听’着林一飞两人。对于文斗的事儿,得赶紧搞清林一飞的态度。

  可别一不小心,被秦桧父子砍了!

  而林一飞的书房中,陆大勇已经将日间所看到的情况,完完整整报告了林一飞。尤其是说到梵宇突然发难,公然非礼陆天的妻子,随后竟又在文斗中大胜陆天。陆大勇似乎有些拿捏不准,便一脸谨慎的问道:

  “大人,这种情况算不算异常,要不要杀?”

  林一飞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

  梵宇则是身子一紧,竖耳倾听,事关生死啊!

  时间滴答、长夜无声,林一飞却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一般。但陆大勇知道,这个妹夫像他亲爹,心思缜密、思虑周全,凡事都会把前因后果想个清楚。所以陆大勇便安静的等待,林一飞总会给出结论的。

  果然,大约半分钟后,林一飞睁开了眼。问道:“那些文斗的题,究竟是傻子出的,还是梵丫头出的?”

  陆大勇肯定说道:“应该是小丫头。”

  “那就好。”林一飞点了点头,似乎也松了口气,随后说道:“

  傻子也是人,生气、想姑娘不算异常!什么叫异常?首先你得有条底线,而太师就是咱们的底线。他认为哑巴说话才算异常。那么依此类推,瞎子睁眼、聋子听话、文盲写诗、傻子变聪明,这才叫异常。

  既然题是梵丫头出的,那傻子就还没变聪明!”

  陆大勇点头:“我懂了。”随后离开。

  书房内便陷入了安静。林一飞则是揉了揉太阳穴后,拿出一摞卷宗来开始工作。梵宇也及时收回了‘远听’。终于了解到秦桧父子的底线,应该是不会杀自己了。只是梵宇却高兴不起来。傻子就不能变聪明了?

  难不成,老子还装一辈子傻子?

  可地球人都知道,金子和智慧,都是掩藏不住的。

  梵宇叹了口气,现在想来,日间还真是凶险啊,幸亏出题时假借了梵星的名头。看来想要智商在线,路漫漫其修远兮。估计只能走循序渐进的路线了。这事儿急不来,梵宇只得平心静气准备睡觉。

  岂知,梵星忽然又开了口:“少爷,你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儿?”

  梵宇知道这丫头是在担心自己,以为自己害怕了,便随口说道:“嗯,想着呢。吴氏的嘴真香,奶i子好软啊……”

  “少爷讨厌!”梵星瞬间大窘,使命拧了梵宇胳膊一把。只是好一阵后,忽然又搂着梵宇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少爷,谢谢你!”

  梵宇却是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往后撅屁股。

  只是,梵宇的‘远听’收回早了些,他没有听到。陆大勇离开后半个时辰不到,陆管家又去了林一飞的书房,好一阵哭诉。

  次日一早,梵宇两人正在吃饭,陆管家就跑来敲门了。

  梵星自然没有好脸色,梵宇也是一脸戒备。昨天羞辱了这老货的儿子、儿媳,两家势必已成仇人,此来肯定没有好事儿。

  果然,陆管家一进屋便冷脸质问:“梵少爷,你好威风啊!”

  梵宇却是嘿嘿一笑:“怎么?你儿媳被我摸爽了,喜欢上我了?难不成你来说合,要把儿媳送我做通房丫头?”

  “无耻小贼,你找死!”陆管家鼻子都气歪了,举起巴掌。

  梵宇却是丝毫不惧,甚至还扬起了头。

  眼见梵宇挑衅,陆管家却冷静了下来。毕竟这是林一飞的儿子,名义上还是林家的少爷。如果真打下去,肯定被人误会是为了昨天的事儿在报复。“哼,老夫不和小儿斗嘴。”陆管家收回手掌,竟拿出了一张通告来,念道:

  “梵氏教子无方,取消衣食用度。如若再犯,逐出林家!”

  听完通告,梵宇两人愣住了。

  陆管家则是一脸得意,这是他去林一飞处哭诉求来的处罚。总算是为儿子赢回了一些脸面。随后,他便鼻孔朝天的离开了。

  梵星则是哭了出来,昨天才取消了月钱,今天又断了衣食。你让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傻子,这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梵宇没有说话,埋头开始剥莲子。

  可梵星又把他拉了起来,说这不是进士该干的事儿。

  此后几天梵星便每日一早出去,提回好多莲子来没日没夜的剥。梵宇不免感叹,看来不管哪个朝代,挣钱都是个辛苦事儿。只是梵宇又有些不明白,这大冬天的都十一月了,哪来这么多莲子?

  这只怪梵宇历史没学好,不知道大宋的物富民丰。

  宋朝打仗是不行,但搞经济厉害啊。当汴京和临安都成了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时,欧洲最大的城市才十几万人。而梵宇上一世生活的很多商业模式,都能在宋朝找到源头或雏形。比如商业一条街、连锁店、24小时营业店等。

  说得再夸张一点,其实宋朝已经迈过了农业经济。当时商业的税收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单是对外贸易,就可占到GDP的将近20%。

  经济极度繁荣的背后,便延伸出了各种细分行业。

  比如这剥莲子,就养活了不少人。

  是以三人活下去还是问题不大,就是日子会清苦许多。但问题是,傻子梵宇还欠了不少银子。这就比较麻烦了,剥莲子只够吃饭,债怎么还?所以梵星才会哭得厉害。但梵氏主仆二人又是死脑筋,还一门心思想着让傻子考进士,活儿都不让干。

  梵宇便只能每天游手好闲,梵氏又重伤卧床,唯独苦了梵星。

  所以三人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一个钱字。

  冬月十五这天,距离梵宇穿越已经六天,梵星还在没日没夜的剥着莲子。小丫头莲儿突然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星星,潘楼东街有个小摊位出手,你要不要?”

  “要啊,要啊!关键是多少银子?”

  梵星放下莲子问话,但莲儿却是摇了摇头,显然没有了解太细。梵星也不啰嗦,回屋拿出了一个绣囊来,叮叮当当应该装了不少银钱。随后拉起莲儿就往外跑,并对梵宇叮嘱道:“少爷,记得不能出门啊!”

  梵宇木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去看了看梵氏。

  梵星已经给她换过了药,此刻处于熟睡之中,梵宇也做不了啥。看了几眼后倒是惹得有些难受,干脆也出了屋子。只是护卫们看着大门,梵宇也出不去。便只能眼看着两个小丫头欢快的离去。

  小摊位?我这暖床丫头要做生意么?

  难道,想单飞了……

第0007章:欠条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76 2019.03.15 12:30

  梵宇摇了摇头,傻子应该少想一些。

  经过几天‘远听’之后,梵宇发现,陆大勇每晚都会向林一飞汇报自己的情况。看来,这个月内最好还是低调些,否则早晚掉脑袋。他便搬了一把藤椅来到院角梅树下。今日少有的出了太阳,晒起来懒洋洋的。梵宇干脆靠在树下打盹。

  既然知道了底线,他便只能将装傻进行到底。

  可装傻是一门技术活儿,勾践舔了大便,孙膑睡了猪圈。梵宇自认做不到这样,好在他的要求也没勾践那么高,不必卧薪尝胆、生聚十年。梵宇只要求自己别引起陆大勇的注意就行。老子睡觉总可以吧。

  可惜也没睡几分钟,竟有几个小孩望着自己议论。

  作为一名量子引力论的博士,就算不奢望成爱因斯坦,至少也期望能做个霍金。梵宇的心思向来都在星辰大海、粒子光速。当然,现在更多是想着钱!所以他哪有心思搭理小孩子,便闷着头假装没看见。

  只是,小腿却忽然被人踢了一脚。

  梵宇无奈睁眼,只见一个小胖墩来到了跟前。其实他早就‘远听’出这是陆管家的小儿子,也就是陆天的弟弟,叫陆泽民,比梵宇小一岁。文斗时拿文房四宝跑得最快。刚才陆泽民吹嘘说要为大哥报仇,准备给梵宇一点颜色瞧瞧。

  十来岁的小屁孩而已,梵宇根本没放在眼里。扫了一眼后确认他不是来打架的,梵宇便又闭上了眼,继续晒太阳。

  小胖墩顿时就不乐意了,骂道:“傻子,我要报仇!”

  梵宇懒得搭理,干脆翻了个身。

  陆泽民顿时大怒,哗啦一声竟抽出了一张借条:“傻子,还钱!”

  还钱?梵宇再次睁开了眼,抬手接过陆泽民递来的借条,白纸黑字、欠银五两。贷方为‘蝎子刘’,而借方落款处则是按了梵宇的手印。梵宇顿时有些郁闷,这傻逼还真欠了银子啊!但梵宇根本就没钱,便只能瞎扯:

  “我欠蝎子刘的钱,你凭什么找我要?”

  “他输给了我不行啊!”陆泽民楞了一下后,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梵宇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顿了一下,随后竟一把就将借条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给吞了。嗝,呃……,还打了一个嗝。“赌桌上的钱,自然是赌桌上还。算我欠你五两,下次赌完了一起结清,概不赊欠!”

  梵宇说完之后,起身就走。

  陆泽民顿时急了,仇还没报呢,借条却被吃了,银子怎么办?他便只能拽住梵宇:“混蛋,你想耍赖啊?要赌现在就赌。”

  梵宇却是扭头一笑:“嘿嘿……,现在没空!”

  陆泽民呆住了,这特么是傻子?而梵宇却已借机走远,小胖墩而只得无奈离开,发誓一定要找机会跟梵宇开赌局,把债给清了。

  而梵宇回到屋子内,也是一脸郁闷。

  这傻子究竟埋了多少坑啊,总不能每次都靠混吧!好在也没让梵宇郁闷几分钟,梵星回来了。不过小姑娘有些不高兴,嘟囔着小嘴一声不吭,只一个劲儿的埋头剥莲子。梵宇觉得有些奇怪,随口问了声:

  “怎么啦?”

  “摊位太贵了。”梵星竟然扑哧扑哧掉起泪来,委屈说道:

  “那位置可好了,可我本钱不够!”

  小姑娘本就美丽,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梵宇顿时有些心软。抬手便抚摸住梵星的脑袋,轻声问道:“还差多少?”

  “差二两多!”

  “那咱存够了再去租,好摊位总还是有的。”梵宇安慰道。

  “可咱以后不会再有钱了,吃饭都成问题……”梵星想到断了月例,眼泪流得愈加厉害,连声音都哽咽起来:

  “少爷你都十二了,眼看就要娶妻纳妾,还要读书、还债……”

  梵宇顿时一头冷汗,这主仆二人还真会安排。难道你们忘了,老子特么是个傻逼好吧。就这还要娶妻纳妾,还要读书考进士?

  “好啦,别哭了。我来想办法吧!”梵宇无奈安慰了一句。

  好歹咱也是个少爷,总不能让个丫头为钱操心!

  说完之后,他便进了屋子。

  梵星则是突然有些害羞,怎么感觉自己像在撒娇呢?虽然梵宇就是将来的丈夫,但他现在又矮又小,才十二岁,能有什么办法!可一想到刚才梵宇安慰小孩子一般摸着自己的脑,袋梵星又觉得好像有了依靠。

  一时间,梵星愣住了。

  梵宇倒没觉得哪里不妥,进屋后就是一阵翻箱倒柜,想要找些贵重的物品典当。可惜找来找去满屋子最贵的东西,竟然是一副色子,共有六颗、象牙制成。没想到啊,我特么还真是个赌棍。

  没钱、没古董、连铜板都没有,只有色子。

  怎么办?

  梵宇一阵郁闷,便想起了陆泽民。

  陆管家父子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带取了个儿媳都是一副低俗。梵宇决定,就找陆家人弄点小钱花花。何况衣食供给被取消,也是拜陆管家所赐。弄他家点银子给梵星做本钱,不过分。

  随后梵宇便拿起色子一阵研究,发现与上一世的色子并无区别。也是分为六面,分别印有一至六点,其中一、四两面为红点,其他面为黑点。梵宇随手捡起一粒扔进色盅摇晃,并启动了‘远听’功能。

  因为色子各面所刻的点数不一样,每个面的力度就会不均衡,摇出不同点数的声音也会有细微差异。而‘远听’又正好可以辨别。梵宇便练习了起来,直到可以分辨一至六点后,梵宇又加了一粒色子。

  此后每摇十次,便多加一粒。直到六粒加完,梵宇拿着色盅走了出来。

  “梵星,有没有零钱借我一点?”

  梵星却是看向了色盅。“少爷,你又想赌钱?”

  “瞎说!我早就不赌钱了。”梵宇发现这丫头竟鬼精得厉害。便举起色盅一脸认真的说道:“母亲让我考进士,我正学易经用色盅问卦呢。《周易》问卦用六,铜钱分正反,可代龟壳。你借我六枚就好。”

  “用色盅问卦?”梵星要是相信才见鬼了。只感觉少爷不愧是傻子,想法清奇。不过梵星终究还是打开了绣囊,抠抠搜搜掏出六个铜板。只是梵宇接住后,眼睛却又望向了绣囊,貌似还在闪光。

  梵星顿时紧张,赶紧将绣囊塞入了怀里:“少爷,你还想干嘛?”

  “呃……,我怕色子和钱丢了,借绣囊装一下?”

  梵星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看了一眼那象牙做的色子,又看了看六文钱。还真担心梵宇弄丢了。一阵犹豫后,好歹还是掏出了银两,将空绣囊递了过来:

  “少爷,你出去玩要小心点啊……”

  “担心的话,一会儿来学堂找我。”梵宇应声,并补充说道:

  “记得,要凶一点哦!”

第0008章:戏精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3610 2019.03.15 20:30

  梵星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我凶一点?

  梵宇却已经接过绣囊出了门,并去腊梅树下装了些小石子,接着就来到了南面东厢的学堂旁。林家子弟们刚好午休下学。梵宇找了一个石桌坐下,并将绣囊扔在桌上,又将铜钱散乱放在袋口,伪装成从绣囊滚出来的样子。

  等了两三分钟后,梵宇弯腰,假装找东西。

  恰巧陆泽民和几个林家子弟就从学堂里走了出来,小胖墩一抬眼便看见了梵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混蛋,吃老子借条!只是,随后他又看见了那胀鼓鼓的绣囊,似乎银子不少啊。小胖墩顿时一阵眼光闪烁。

  傻子断了月钱,如果银子也没了,一家人岂不是很惨。

  嘿嘿,老天有眼啊,报仇良机。爽!

  陆泽民顿时激动了,决定找梵宇赌几把。不但可以借条清账,还能替哥嫂报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即他便拉住了旁边的几个林家子弟,然后指了指远处的梵宇和石桌上的绣囊。怂恿道:

  “哥几个,咱弄点零花钱去?”

  “好啊。嘿嘿……”

  大家都是明白人,几个林家子弟顿时一脸兴奋。随后陆泽民便领头走向了梵宇,并假装关心的问道:“傻子,干嘛呢?”

  梵宇抬起头来,貌似傻乎乎的样子:“丢了一文钱。”

  “嗨,一文钱还找个屁啊。”陆泽民假装热情的搂住了梵宇肩头,并说道:“咱兄弟赌两局呗,一把就赢回来了。”

  “也对啊。”

  梵宇假装木然,心底却是偷喜,小胖墩儿也太容易上钩了。

  随后几人围坐各掏了些银两。陆泽民顺手从梵宇怀里掏出了色盅,意思要坐庄。同时还赞了一声色子好,琢磨等会儿将色子也赢过来。考虑到梵宇的智商,陆泽民提议直接赌大小。众人赞同。陆泽民便是色盅一阵摇晃,咣当扣在了石桌上。

  随后,小胖墩便是一声吆喝:“买啊,买啊,买定离手!”

  几个子弟纷纷下注,一两、半两不等。

  而梵宇却是直接绣囊一推,喊道:“五两银子,买大!”

  陆泽民一愣,傻子有些疯狂啊!随后,又是一脸喜色。这符合傻子的一贯特性,经常有多少就押多少。而且绣囊胀鼓鼓的哗哗作响,肯定不止五两银子。傻子就是傻子啊,看老子不一把搞定你。饿不死你娘儿两!

  兴奋之余,陆泽民倒是没有怀疑绣囊作假。毕竟印象中,傻子不会骗人。随后,陆泽民便一脸豪气,拧着色盅一提。

  岂知,色盅竟然,

  开大。

  梵宇赢了……

  陆泽民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尼玛,晦气!”。想不到这愣货竟然运气不错,还能赢一把。无奈,陆泽民只得再次摇晃色盅后扣下,喊道:

  “傻子,借条清了。下注!”

  梵宇依然是一副傻样子:“好,押五两,买大!”

  陆泽民便又笑了。这傻子话都说不利索,前后押注一个字也没变,竟还敢买大。找死么,不知道才刚刚开了大?陆泽民顿时觉得胜利在望,一脸得意的打开了色盅。岂知,色子继续为大。

  显然,梵宇又赢了。

  他便将绣囊拖了回来,并望向了陆泽民的银子。

  意思不言而喻。

  陆泽民几欲吐血,只得推了五两银子过去。随后,拿起色盅足足摇了有两分钟,直到额头青筋暴露、眼似铜铃。他以为这样至少可以在气势上吓到梵宇。或者以为摇得久一点,运气会好一些。

  可惜,梵宇的运气显然更好。

  此后每一把,梵宇均是想都不想。只要色盅一扣下,他便径直推过五两银子去。五把之后,小胖墩就把银子输光了。“尼玛,见鬼了吧?”

  陆泽民顿时一头冷汗。算上借条的话,他已经足足输了二十五两银子。要知道,大宋朝的普通公务人员,一年的饷银也就五到十两,可供五口之家生活一年。他这已经输去了别人将近三年的饷银。能不流汗?

  梵宇却是一脸淡然,小屁孩而已。其实他的目标是陆天。

  这货前几天赖了三个耳光,梵宇岂能让他轻易混过去。不想打脸的话,那便用银子偿还好了。反正梵宇琢磨透了,只要不去触碰秦桧的底线,林一飞也懒得搭理自己。赌博嘛,傻子就不能运起好一点么。赢钱不奇怪。

  是以,梵宇有恃无恐。

  小胖墩却还在发愣,银子怎么没了?

  梵宇装作老神哉哉,好像反应慢的样子,一直等了好一会儿。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假意要走。陆泽民顿时就急了,仇还没报呢却被傻子赢了个精光。这怎么行!他便一把拉住梵宇,呵斥道:

  “你干嘛呢?”

  “回家啊。”梵宇傻乎乎的说道:“你没银子了。”

  “输家不开口,赢家不许走。这是规矩!大不了,我先打借条。”陆泽民哪肯松手,同时还对旁边一个叫‘猴子’的子弟说道:

  “你去找我大哥,拿点银子来!”

  猴子点了点头,两人还私下眨了眨眼睛。梵宇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哪里是去拿银子,分明是要搬救兵了。梵宇面无表情,心底却是一阵高兴。就等你呢,欠老子的你得还回来。随后他便悄悄‘远听’着猴子。

  陆天自然是迫不及待出了们,带着两个地痞,还有一条狗。并一路骂骂咧咧:“死傻子,看老子不赢得你一身借条。”

  地痞们顿时疑惑:“天哥,干嘛和一傻子较劲儿?”

  “报仇啊!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陆天想到文斗就来气,便阴狠说道:“彪子,待会儿你两注意点。万一傻子运气好,我就打借条,跟他死磕到底。赌场规矩,输家不开口,赢家不许走。一旦熬到他说不赌,你们抢了就跑!”

  “明白。”两人纷纷点头,还不忘恭维了一句:“天哥你这赌技,临安城里也是有一号的,怎么可能会输。”

  “以防万一嘛。”陆天被人称赞,一脸得意。

  梵宇顿时有些意外,这货简直赖皮到新高度了,赢不了就打算硬抢。这倒是个麻烦,对方有痞子压阵,就算自己赢了钱,恐怕也带不走。怎么办?好在,梵宇还准备了梵星这个后招,至少能把摊位钱弄回去。

  随后几分钟不到,陆天便带着狗腿子来到了石桌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梵宇没有说话。陆天也不吭声,他便带着痞子们直接坐庄。

  只一起手,便能看出赌技确实不一般。只见陆天单手托着色盅,一阵风骚华丽的摇晃后,色盅便如一个滚地葫芦,沿着掌心、手背、胳膊、肩膀、甚至后背四处游走。直看得人眼花缭乱、惊叫连连。

  好赌技啊,简直发哥附体,就连梵宇都差点鼓掌了。

  可惜老子有‘远听’,你算个球。

  随后便听见咣当一声,陆天把色盅扣在了桌上。

  “傻子,下注吧。输了别哭!”

  “哦,十两,押大。”

  梵宇也不磨叽,既然已经知道,就算把陆天赢光了,他也会赖着跟自己一直赌。梵宇懒得废话,连傻像都懒得装了,直接按照‘听’出的点数下注。同时,也开始为梵星的到来做准备。

  色盅打开,果然为大。

  随后二十分钟不到,梵宇面前就已堆起了近百两银子,好一堆散碎、银光闪闪。桌面自己那块儿区域,竟有些放不下了。梵宇便一脸随意的将绣囊拿出来把玩,一会儿装几两银子,一会儿又摸几两银子。

  十分钟不到,梵宇就悄悄将里面的石子统统换成了银子,总计将近有二十来两,梵星做生意肯定够了。众人却没有发现梵宇窝了银子,还以为绣囊里是他的本钱。随后梵宇便将绣囊装进了怀里,并说道:

  “本钱要装好。万一输掉的话,梵丫头肯定会打我!”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觉得傻子好怂。

  梵宇却是心底一阵快意,说句怂话而已,却达到了双重效果。首先,再次强调,绣囊里的银子都是本钱。其次,还让人误以为,这原本是梵星的钱。吃瓜群众们便被梵宇带歪了,纷纷吵嚷起哄:

  “哟,难道绣囊是偷梵星的?傻子怕丫头啊!”

  “人家梵星是通房丫头,这叫惧内。”

  “没出息!老子要是娶了媳妇儿,打得她不敢说话。”

  “傻子有难处嘛,下面有病。哈哈……”

  “唉,可惜了梵星,那么漂亮!”

  一时间,众人都以梵星为话题,大肆起哄。梵宇则是一如既往的傻笑,并耐心等待。大约十几分钟后,梵星终于来了,伴着一声斥责:

  “少爷,你又赌钱!”

  “呃……”梵宇装作惊慌,走向梵星:“我,我就是看看!”

  石桌旁,顿时又一阵哄笑。梵星却有些发愣,只记得梵宇让他凶一点,是以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但突然发现还有好多人,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梵宇却顺势拉起了她的手,并低声说道:

  “拧我耳朵!”

  梵星有些懵,下意识便拧住了梵宇的耳朵。

  “哎哟,哎呦……,星星饶命啊!”梵宇作出耳朵被拧的痛苦样子,同时从怀里掏出了绣囊塞给梵星。并大声喊道:

  “星星,我再也不敢偷你钱了!”

  梵星顿时一脸通红,这大宋朝哪有女子拧男人耳朵的。只是不知到怎么回事儿,接过绣囊后,却顺手一巴掌又拍在了梵宇脸上,啪啪。

  “哎哟,星星,你别打脸啊!”

  啪啪,又是两声!

  “你还打!”

  啪啪啪,这次是三声。

  “哎呀,打人不打脸。过分了啊。”

  梵宇一个劲儿的尖叫着,显得很是狼狈凄惨。但梵星却是有些懵,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把少爷打了?还打脸!随后她便低头,发现手腕竟被梵宇握着,这才明白原来是梵宇搞的鬼。岂知,梵宇却是恬不知耻、演戏上瘾了,又悄悄对梵星说道:

  “快,踢我一脚。赶紧走!”

  梵星从愣神中抬起头来。随后,一脚踢出。

  梵宇便恰如其分的,让自己屁股被梵星踢上了。随后,梵宇装作被踹了个趔趄,狗啃屎般摔向了石桌,再一脸狼狈的爬了起来。并指着梵星骂道:“你个死丫头,再无礼取闹,我让母亲休了你!”

  梵星本就鬼精,终于明白情况了,竟也露出了戏精的潜质。

  一跺脚,一掩面,呜呜跑了……

  梵星这演技,连梵宇都感到惊讶,简直可以拿奖了。石桌旁自然又是一阵哄笑。而陆天以为梵星只是拿回了自己的钱,二十两而已,也没在意。他更多的是想赢光梵宇并让他打借条,然后借此逼迫梵氏。

  是以陆天并没有阻拦梵星,而是与众人一起嘲笑梵宇妻管严。

  梵宇无所谓,反正钱已到手,接下来该收拾陆天了。

  两人,各有算计!

第0009章:典妻(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464 2019.03.16 12:30

  既然梵星拿到了租摊位的本钱,梵宇便再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始琢磨收拾陆天。只是有地痞在,赢了钱也肯定带不走。那么,就只能在这‘赌’字上下功夫了。要让陆天欲罢不能,又不至于开抢,梵宇便开始了欲擒故纵。

  得让陆天先赢点儿,才会兴趣盎然嘛。随后,梵宇故意连输了几把,桌面瞬间空空如也。他便拍了拍手掌,假意要走:

  “没钱了,我要走啦!”

  “那怎么行!”陆天顿时愣住,傻子今天怎么这么爽快,输完了就走?这肯定不行啊,老子还要你打借条呢,不然怎么威胁梵氏!陆天便赶紧拉住梵宇,说道:“赌场规矩,输家不开口,赢家不许走!”

  梵宇装出傻像,指着桌子:“我又没赢钱!”

  “赢了啊!我弟弟还输了一张五两的欠条,你忘了?”陆天说得理直气壮,并继续游说道:“傻子,没钱可以打借条嘛。再玩会儿?”

  “不了,梵星会打人的。”

  梵宇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岂知,后背却是砰的一声,撞在两个地痞身上。原来,退路早就被人断了。梵宇却没有生气,而是心喜。你丫又犯贱是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梵宇便顺势重新坐下,点头说道:

  “好吧,拿纸笔来。我要打借条……!”

  梵宇说出愿意打借条之后,陆天点了点头。陆泽民便赶紧扔了一两银子给猴子,对方欢天喜地去找纸笔。而两个地痞也不再为难梵宇,重新坐了下来。赌桌在等待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静。

  几分钟后,猴子拿着纸笔回来。

  让人有些尴尬的是,纸张好厚一摞,恐怕至少百来张。

  梵宇顿时心底一阵咒骂:死猴子,你特么就收点小钱,巴不得老子开一百张借条是吧?而陆天兄弟则是一阵大笑,猛赞猴子懂事儿。

  随后,陆天便将纸笔递了过来:“傻子借多少?写吧。”

  梵宇却是推了回去:“我不会写字。”

  众人一阵汗颜,差点忘了这尼玛就是个傻子。陆天只得代笔,再次询问借多少。梵宇便继续装傻,开口就是一百两。

  陆天这个高兴啊,巴不得梵宇借一万两呢。随后便如史官提笔,一阵笔走龙蛇。只是写到一半时,突然又停了下来。问道:

  “傻子,借钱得有抵押物吧?”

  梵宇便又傻兮兮的说道:“我没东西抵押,你不借我就回家了。”

  “别急嘛,你怎么会没东西呢?”陆天将梵宇又摁回了座位,诱说道:“你家梵星就不错嘛,可以抵押一百两!”

  梵宇顿时就怒了。我草,弄了半天这混蛋在打我家梵星的主意啊。尼玛,看老子不把你媳妇儿赢过来。但梵宇的脸上却仍旧是一副傻相,装出惊慌失措并且很是害怕的样子,猛一阵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星星那么凶,我可不敢卖!”

  陆天还想继续游说,陆泽民却忽然打断了陆天。并悄声说道:“大哥,这傻子上个月已经把梵星抵押给了蝎子刘,咱们惹不起!”

  陆天有些意外:“哪个蝎子刘?”

  “城西赌场的老板,阴险得很。”陆泽民小声回答,随后又说道:

  “我看他这色子还不错,就押这个吧。”

  陆天听到‘城西赌场’几个字,点了点头,大概也明白了蝎子刘的分量,便不再提抵押梵星的事儿。而是指着色子说道:“用色子抵押吧。”

  梵宇点头:“嗯。”

  说完之后,梵宇假意等着摁手印。但心底却是一阵疑问,我特么不会真把梵星抵押了吧?小丫头这么好,我也敢卖!梵宇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但陆天已开好借条并递了过来,梵宇只得先摁了手印。

  算了,先收拾完这兄弟两再说。

  随后,陆天便将借条拿走,并推了一百两银子过来。

  赌局重新开始,陆天咣当扣下色盅。而梵宇听说自己抵押了梵星,正有些上火。竟直接就所有的银子推了出去。

  “一百两,买大!”

  陆泽民顿时惊讶了:“傻子你确定?一百两?”

  梵宇点头:“嗯。”

  陆天却是一脸兴奋,傻子输得快不是好事么?他便幻想着过会儿拿着一堆借条,耀武扬威的去梵氏家里威逼傻子娘俩,然后再拿梵星抵债。哈哈……,陆天想到了得意处竟是一阵大笑,随后打开色盅。

  岂知,色子竟然开了大!

  梵宇赢了。

  陆天气得骂了声晦气,无奈准备给银子。

  只是一番清点之后,尴尬了。

  陆天这才发现,抵押了一百两银子给梵宇后,面前竟然也只剩下了一百两银子。无奈,他只得一把将梵宇的借条扔了回来。随后拿起色盅,又是一阵犹如发哥附体的风骚摇晃,随后咣当扣下:

  “傻子,继续!”

  岂知,梵宇又把所有银子推了出去。“一百两,买大。”

  陆天便有些心虚了:“傻子,你还押一百两?”

  梵宇却傻乎乎的抬头,开始激将了:“你要是害怕,我就少押一点。”

  “尼玛呀,老子会害怕!”陆天顿时就跳了起来,大声吼道:“就一百两,以后谁要是减少赌注,谁特么就是孙子!”

  “好呀。”梵宇点头。

  只是,梵宇答应不减赌注后,陆天原本激动的脸色,忽然冷静了下来,竟还泛起一丝阴狠嘲弄的神色。仿佛梵宇就是天下第一大傻逼,哪里还有一丝中了激将法的恼羞成怒。梵宇不免有些疑惑:

  难不成,这混蛋还有什么诡计?

  可惜,陆天并没有给梵宇太多思考时间,而是哗啦一声,打开了色盅。

  三个5、两个4、一个2,一个6,

  大

  梵宇又赢了。

  梵宇顿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陆天能像电视上一样,会变色子呢。

  还好,不是发哥附体!

  而围观几人则是一脸愕然,怎么回事?傻子又赢了?随后,赌局便陷入了沉默,好一阵子后,陆天突然色盅一推,指着梵宇说道:

  “你来坐庄。”

  “就这算计啊?”梵宇顿时心底发笑,表面上却是摇了摇头:“我不坐。”

  陆天却是噌就站了起来:“就你还有银子,你不坐庄谁坐庄?”

  “可我不会坐庄啊!”梵宇丝毫没有因为陆天的愤怒而动容,依旧是一副傻像。接着他便指向了桌边的纸笔,说道:

  “你没银子,也可以打借条嘛……!”

  陆天一愣,怎么感觉这剧情有点熟悉?不过事前他与地痞商量过打借条的预案,而且还刚刚琢磨了一条毒计。陆天便搬来纸笔,说道:

  “好吧,那我打借条。”

  梵宇点头,继续傻乎乎的说道:“记得要有抵押物。”

  陆天便再次愣住,咋感觉被讽刺了?他便抬起头来看向了梵宇,对方依旧傻样,就差留下哈喇子来。陆天无奈摇了摇头,傻子就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讽刺。肯定是老子想多了,肯定是。

  陆天赶紧安慰自己,终于冷静下来。就是这抵押物有些麻烦,写什么呢?一阵琢磨之后,陆天便是嘿嘿一笑,竟然指着脚下的狗写道:

  “兹有家狗一条,名曰旺财。典银二百两,赎期一月!”

  陆天竟将一条土狗抵押二百两银子,梵宇还特么傻兮兮的收了。众人一阵错愕,均是忍不住暗笑,傻子就是傻子啊!但他们却不知道,梵宇也是一阵暗笑:

  “先押狗,一会儿再押你媳妇儿。”

第0010章:典妻(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3202 2019.03.16 16:30

  收到借条之后,陆天拿起色盅,又是一阵风骚的摇晃。赌局重新开始。只是梵宇便有些尴尬了,只有借条,怎么下注?

  而陆天却是咣当一声,将色盅扣在了石桌上。

  但他没有理会梵宇的尴尬,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几人。几个子弟虽然下注较少,但也快输光了。只是又不好意思认怂,此刻正在犹豫押多少。陆天便开口了:“哥几个,让我和傻子单挑吧?”

  “好,好,陆哥替我们教训他!”几人赶紧点头。

  眼见众人同意,陆天又看向了梵宇。梵宇倒是无所谓,单不单挑本就没啥区别。反正他也只能对庄家下注,梵宇便也点了点头。随后,陆天舔了舔嘴唇,脸上又现出了刚才的阴狠之气,并挑衅说道:

  “傻子,就咱两人了。敢不敢再赌大点?”

  梵宇傻傻点头:“好啊。赌多少?”

  陆天便伸出了两个指头,随后说道:“二百两!”

  梵宇愣了一下,刚才押一百两陆天都有些心虚,现在怎么主动加注,还是翻倍?梵宇顿时一阵疑惑,这货不会是输疯了吧!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赢陆天的媳妇儿,梵宇自然是奉陪到底。

  他便押上陆天打的借条:“好,二百两,买大!”

  陆天顿时一阵桀桀狞笑,仿佛已经赢了一般。随后色盅缓缓打开。但是,陆天的狞笑突然凝住了,甚至连他整个人,也如冻僵了一般。

  三个5、两个4、一个6、还是大!

  陆天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特么见鬼了吧,连续开了三把大。

  梵宇又赢了!

  面前变成了,二百两银子,以及二百两借条。

  梵宇便看向了陆天,看他怎么办。

  岂知,陆天惊醒之后,竟然主动拿起了纸笔。抵押这种事,就如同和女人睡觉,有了第一次,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所以,陆天根本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而是挥了挥手中的折扇。随后,提笔写道:

  “兹有折扇一把,文正所用,典银四百两,赎期一月!”

  眼见‘文正所用’几个字,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因为‘文正’二字,是前朝名臣范仲淹的谥号。陆天显然是在借范仲淹的名号抬高折扇的价值。只是,鬼知道范仲淹有没有用过啊。

  但梵宇却是没有怀疑,也难怪众人会嘲笑他了。

  眼见梵宇没有异议,这借条便是成了。陆天便吧唧一声,将借条拍在身前桌上,随后一把抓起了色盅,就好像浑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般,卖力的摇晃着。接着咣当扣下,并激将梵宇说道:

  “傻子,有种就押四百两?”

  梵宇愣了一下,随后终于明白陆天的诡计了。原来这货竟是琢磨出了翻倍下注的无耻招数。赌大小本就输赢概率均等。如果他一直翻倍赌下去的话,只要赢一把,就能将银子和借条全部赢回去。

  而如果梵宇敢说不赌,或者说想提前走,这就破坏了所谓的规矩,他们便准备直接开抢。而如果梵宇坚持陪他赌,陆天便认为,自己总能赢一次吧。不过是多写几张借条而已,又不费什么事儿。

  这尼玛,够无耻的!

  不过梵宇却是无所谓,有‘远听’在,一直赢就好了。

  老子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东西来抵押?

  唯一需要梵宇费神的就是,怎么让陆天把老婆抵押了,以及怎么能把借条带走。两个地痞一直看着,还真是麻烦。

  随后,梵宇便点了点头:“好,四百两,买小。”

  陆天见梵宇一直发愣,正等得有些煎熬。暗咐傻子不会突然开窍了,不下注吧?岂知,梵宇却突然点了头。陆天顿时大喜,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色盅。

  然并卵。

  两个1、两个2、一个4、一个3,小!

  竟然真的是小,梵宇又赢了。

  现银保持不变,借条已经变成了六百两。

  而陆天,则开始变得疯狂了。

  只见这货双眼发红,典型一副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形象。随后,他便举起大拇指,亮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扳指。他也没管梵宇是否同意,写了八百两的借条后,拿起色盅就是一阵摇晃,扣下后便大声吼道:

  “傻子,八百两敢不敢?”

  梵宇假装木然点头:“八百两,押小!”

  随后色盅打开,结果很显然,梵宇又赢了。现银保持在二百两,借条已经变成了一千四百两。但陆天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并且越加的疯狂,只见他又从腰带上解下了一个黄橙橙的玉佩。并写下了借条,一千六百两。

  随后色盅扣下:“傻子,一千六百两,敢不敢赌?”

  梵宇继续愣头般点头:“赌。押大!”

  赌局已经变得跟陆天一样疯狂。现在的情况是,陆天随手拿出一个物品,就可定价为梵宇现银和借条的总和,但梵宇却是不知道拒绝。几个围观者只觉得梵宇傻出了天际。就连陆泽民都觉得有些过分了,大哥好无耻。

  不过,我喜欢!

  随后,色盅再次打开,梵宇却继续赢。

  而陆天已连续输了六把,借条总计三千两。但他的脸色却依旧疯狂,眼珠布满了激动的血丝,对输已经麻木了。抵押完玉佩之后,陆天又开始抵押荷包、佩剑、火镰、甚至帽子。直到他在第九张欠条上写下:

  “兹有木床一张,典银五万一千二百两,赎期一月!”

  梵宇这时候,突然摇了摇头,示意这张借条他不能接受。随后,梵宇便一脸傻气的说道:“陆天,木床是陆管家的。不是你的!”

  陆天却觉得这傻逼的逻辑好奇怪,便呵斥道:“我爹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么?”

  岂知,梵宇竟反问道:“这林家还都是我爹的呢,可它是我的么?”

  陆天顿时一阵语塞,林家的确是林一飞的,林一飞也的确是梵宇的爹。但林家是梵宇的么?显然不是!梵宇母子二人都快被赶出林家了。陆天无奈,想不到傻子这理由竟然无可辩驳。

  陆天只得把身上又翻了一遍,可惜都被抵押光了,除了衣服。

  陆天便陷入了纠结当中,要不要现在就把傻子抢了?但是人家还没提出说要走,现在抢劫会给人留下话柄吧?但如果不抢,自己又没东西可抵押了。没钱跟他赌,傻子就可提出离开,合情合理。总不能放过他吧?

  两难,陆天竟一时无法决断。

  直到好几分钟后,陆天脸上突然露出了戾气。管它呢,抢了再说!

  而梵宇则是一直偷偷观察着陆天的表情,眼见对方似要发狠。梵宇突然说话了。在众人眼中,就好像梵宇突然看上了陆天的衣服,还傻兮兮的说道:“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现在脱给我的话,可以抵银子。”

  陆天愣住,本已发狠的心又凉了下来。如果衣服可以抵押,那是不是再赌一把?傻子已经连赢了十把,不可能再赢了吧?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如果现在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或许下一把我就赢了呢。

  而旁边的两个地痞,以及几个林家子弟,也是愣住了。

  抵押衣服?而且还现场就脱?

  都是玩赌场的老油条,特么还没听过抵押衣服的吧?

  而且还抵押五万两。尼玛,又不是龙袍!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只要两人愿意就行。只是几人望了望四周,寒冬腊月、彤云密布,好像要下雪了吧,冷才是关键啊!现在脱衣,岂不是比脚下的‘旺财’还惨?然而,就在几人腹诽之际,陆天却是刺啦一声,竟真的脱掉了衣服。

  而且大义凛然的说道:“我陆家人最讲规矩。老子脱!”

  梵宇自然是一阵鄙视,你丫讲个屁的规矩,还差老子三个耳光呢。但脸上却又开始装傻了,俨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还拍起了手掌。并一脸热切的盯着陆天脱下的衣服,接连说道:“好,脱了好,

  这个长衫好漂亮哇!

  哎呀,亵衣亵裤也好漂亮,白色的耶,我喜欢。

  哇,还有内裤耶。

  唉……,可惜太小了,其实可以不用脱的。”

  梵宇一阵叽叽歪歪,弄得陆天满脸通红都快要打人了。当然,还冷得不停哆嗦。但实际上,梵宇却是在琢磨,看样子陆天快要暴走了。搞不好随时都会动手,是不是想想办法把借条弄走?

  可是梵宇在这林家,除了梵氏主仆二人,并没有其他任何熟人。一阵琢磨之后,他把目光落在了一个恰好路过小男孩身上。小男孩叫李旦,正准备去学堂。梵宇便趁着陆天在写借条,捏起二两银子砸了过去。

  “哎哟,谁在打我?”李旦捂着脑袋、一脸愤怒。只是当他看见脚下的银子时,脸上又忽然笑了。随后李旦一把捡起银子,并四处张望,直到看见梵宇在招手。李旦顿时一脸疑惑,问道:“傻子,是你用银子砸我?”

  梵宇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帮我买斤马蹄酥,银子归你。”

  李旦似有疑惑:“你自己怎么不去?”

  梵宇装出一脸郁闷:“你不知道么?我被禁足了。”

  李旦眼光闪烁,似乎在确定梵宇有没有说谎。但稍一犹豫后,他便收起了疑惑,有钱不赚是傻蛋,捏着银子转身就走。岂知耳边却又悄悄传来梵宇的声音:“如有还同窗想要赚钱,都叫过来。人越多越好!”

  李旦下意识小声问道:“你要干嘛?”

  梵宇便指向了那一桌的碎银子:“赚钱了嘛,大家一起花。”

  李旦掂了掂手里的二两银子,点头离开……

第0011章:典妻(3)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3147 2019.03.17 12:30

  李旦离开后,梵宇回到石桌。陆天已经写好了借条,正光着身子冷得瑟瑟发抖,对于梵宇和李旦的磨叽,不免一阵怒上心头。当即就骂道:“老子都快冷死了!你特么还东走西走,想干嘛呢?”

  梵宇便木然回道:“饿了,买点东西吃。”

  “尼玛,老子……”陆天挥起拳头想打人,老子冻成狗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梵宇却是将面前的银子和借条一推。“你还赌不赌?”

  陆天顿时收回拳头,忘了想要打人的事儿。随后,他便拿起色盅又是一阵摇晃。发誓要一把赢光傻子。

  只是,此刻一身精光、肚腩流油,色盅再风骚,也没了赌神的风采。

  而且结果也是早已注定,梵宇又赢了。

  陆天便再次陷入了没有抵押物的困境,现在除了底裤,就只有一身肉了。总不能卖身为奴吧?呸,老子想啥呢,大不了马上抢劫!陆天的眼底,逐渐又泛起凶光,并扭头看向了两个地痞,只待一声令下。

  梵宇自然也看出了情势危急,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他便装出同情的傻样说道:“你都允许我抵丫头,要不你也押人吧?”

  “押人?”陆天倒是愣住了,老子又没通房丫头。“押谁啊?”

  梵宇当然不敢说出让陆天押老婆,否则肯定当场挨打。便又露出了戏精的本色,装出一副缺少关爱的可怜傻子相,说道:

  “我爹对我不好,要不你押爹吧?”

  四周顿时一声哄笑,连陆天两兄弟都跟着笑了。尼玛,这傻子是有多缺父爱啊?押爹这种事情都能想到。林一飞是不把你当儿子,但是赢个爹就能对你好了么?傻子就是傻子啊,果然想法清奇。

  但陆天却又琢磨,傻子也是人,渴望父爱不奇怪吧?一阵犹豫后,他便同意了,反正老子也不损失什么。陆天便又写下了借条:

  “家有老父,抵银十万二千四百两,赎期一月。”

  除了陆泽民,其余几个围观的子弟顿时一阵鄙视,包括两个地痞都有些不屑了,你爹就特么一破糟老头子,能值十万两?梵宇却是一脸兴奋,好像马上就有个疼爱自己的爹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随后,陆天咣当扣下了色盅。

  结果早已注定,梵宇赢了一个爹回来。

  陆天兄弟却没有输了爹的痛苦,还跟着众人一起哄笑,奚落着梵宇手中的借条。而两个地痞也是出场后第一次开了口:

  “傻子,要不要再赢个妈呀?”

  “好啊。多个妈的话,说不定还能给我生个弟弟呢。”

  梵宇点头应允,众人自然又是一阵哄笑,对傻子表示服气了。随后陆天写下借条,全然忘记了梵宇怎么老是赢,权当看戏娱乐了。

  不出意外,梵宇又赢了一个妈。

  陆天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而是想到了梵宇刚刚说还想要弟弟,他便指着陆泽民,竟主动对梵宇问道:“现成的弟弟,要不要?”

  梵宇点头:“要。”

  结果,陆天输了爹妈之后,把弟弟也输了。

  接下来又该抵押谁呢?陆天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媳妇儿吴氏。只是心底有些膈应,抵押爹妈和弟弟这种事情,谁也不会当真,但是抵押媳妇儿这种事儿,赌场里可是真有的。传出去有些难听啊!到底要不要押?

  岂知就在陆天犹豫时,梵宇却突然开了口。一脸傻像,还使劲儿摆手:“媳妇儿不能押啊,单是梵星就很恐怖了。那么凶!”

  众人顿时一声哄笑,妻管严。

  陆天却是一愣,尼玛,还瞧不上老子媳妇儿咋滴!

  “老子媳妇儿哪里凶了?前几天你不是还摸过么,她有没有反抗?”陆天貌似义愤填膺,仿佛庭审对峙一般,指着梵宇怒斥:

  “凭什么不能押媳妇儿?爹妈都可以,媳妇儿自然也可以!”

  “哦,那好吧。”梵宇装出理亏的样子,懦懦答应。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菩萨保佑,这把我一定要输啊!”

  众人再次一阵哄笑,哈哈。陆天则是趁机提笔:

  “家有娇妻吴氏,抵银八十一万九千四百两,赎期一月。”

  只是写完之后,陆天才发现,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可惜,借条已经押了出去,色盅也已经摇晃离手。只能无奈的喊了声:

  “傻子,下注!”

  “哦。”梵宇却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而实际上,梵宇心底却是一阵暗喜。混蛋,让你打梵丫头的主意。同时,也开始琢磨如何闪人。而不远处,李旦已经领着好些学童围了过来,正一脸张望。梵宇赶紧点了点头,示意稍等一下。

  随后色盅打开,梵宇赢了。

  有媳妇儿了!

  而陆天却还提着笔,一脸苦相,正琢磨岳父能不能押。

  就在这时,梵宇站了起来,将借条全部拽在手里。随后,又对几米外的二十几个学童招了招手。地痞两人有些不明所以,虽然一早就看到了这些学童,但他两却以为对方是来看热闹的,是以并未在意。

  李旦便带着学童们轻轻走上了前来。而梵宇则是,突然手臂一挥,抹向了桌面。随后只听哗啦一声,石桌上那二百两碎银子便如暴雨落下,溅射到石桌方圆三四米内到处都是。紧接着,梵宇一声大吼:

  “银子送给大家了,谁捡到就是谁的!”

  学童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李旦首先反应了过来,第一个埋头开始捡银子。接着呼啦一声,学童们瞬间四处乱窜,埋头抢起银子来。石桌周围顿时挤满了人,梵宇便趁机转身,悄悄挤往人群外。

  陆天还在抵押岳父,现场却突然一片混乱,抬起头便看见梵宇正在往人群外挤。陆天顿时就急了,对着两个痞子喊道:

  “快,快,傻子要跑,抓住他!”

  痞子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并赶紧冲向梵宇。

  只是,中间隔着一堆学童……

  而梵宇却已经挤出了人群外,只是,他又忽然停了下来。

  梵宇原本计划趁乱逃走,但是突然改主意了。因为他看见学堂内走出一个人来,头戴方巾、一身儒衫,正是林家私塾的老师,陆秀才。

  梵宇琢磨着,如果现在逃走,事后陆天兄弟肯定纠缠不清。得把麻烦一并解除。梵宇便将陆天抵押老婆和爹妈的几张借条,偷偷的藏进了怀里。随后,将其余借条向空中一抛,并大喊了一声:

  “大家快抢借条啊,陆天欠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学童们顿时一阵兴奋,四处追着犹如传单般飘飞的借条。而梵宇则是双手抱胸,等着陆家兄弟和痞子们来抓自己。老子跑什么,现在借条和银子都扔了,看他还有心思来抓我?就算过来,大不了被几人揍一顿。事后找我也没用了!

  梵宇的算计没错,陆天兄弟眼见借条飘落,赶紧追起了借条。

  要是被学童们拿走,万一谁家大人起了歹意,拿来要挟自己就麻烦了。上面可是白纸黑字的写着上百万两欠银。只是学童实在太多太乱,四人一时间寸步难行。情急之下,两个痞子便动起了巴掌。

  只听一阵啪啪声响,学童们便倒了一地。

  只是学童太多,终究还是有好些逃回了教室,捏着银子或借条等。

  而倒下的学童们则是捂着脸颊嘤嘤的哭泣,甚至还有个别嘴角流出了血迹。陆天四人则是赶紧抢回了他们手上的借条。折腾完之后,陆天几人这才发现,梵宇竟然还没走,抱着手在一旁傻笑。

  陆天顿时就怒了,笑尼玛呀,傻逼!

  随后,陆天一挥手,两个痞子就冲了上来,并将梵宇抓住。陆天捏着一叠欠条,啪啪在手心拍打着。随后走到梵宇面前,说道:

  “傻子,你以为让几个傻逼孩子捣乱,就能带走借条么?”

  梵宇又露出了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仿佛听不懂陆天的炫耀,而是指着几个受伤的学童,一脸担心的说道:

  “你敢打伤学童,当心陆老师找你麻烦!”

  “陆老师?你说陆秀才么?”陆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大声讥讽道:“老子会怕他?陆秀才就特么是个傻逼好吧。哈哈……”

  梵宇傻傻点头:“哦。”

  随后,陆秀才便踱着方步、手拿戒尺,缓缓走上了前来。

  大宋讲究礼法,跪天跪地跪亲师,可见老师地位极高。就算个别胆大妄为的学子瞧不上老师,也只敢心底鄙视,何曾出现过这种当面辱骂的情况。也只怪陆天光顾着抢回借条,没注意到陆秀才来了。

  得意忘形之下,一时竟口无遮拦起来。

  此刻陆秀才突然出现,陆天便如一盆冷水浇下,只觉全身僵硬。

  陆家兄弟两人都呆住了。而陆秀才走上来之后,倒是没有让梵宇失望,抬手便是一戒尺,啪就打在了陆天的嘴上,顿时红肿一片。但陆天两人愣是没敢还嘴。两个痞子也被秀才吓住,松开了梵宇。

  梵宇自然是转身就走,坑了人就别再看戏了,小心报应。而陆秀才,自露面后,也终于开了口:“孽障!聚众赌博还敢妄议师长,给我去祠堂跪下。今夜我倒是要问问林大人,问问他这林家,

  可有家规,可有族法!”

  陆家兄弟顿时脸色惨白,并偷偷示意两个痞子赶紧快逃。可不敢让林一飞知道,他两竟敢跟外面的痞子有所牵连。

  而当夜,祠堂内便持续传来尖叫声,

  好惨,好惨……

第0012章:入学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3568 2019.03.17 16:30

  梵宇得意洋洋回了家,以为会被梵星夸奖两句,可小丫头没在。直到亥时左右,梵星才蹑手蹑脚的连夜回来,并悄悄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夸奖自然还是没有,梵宇倒成了暖床少爷。

  次日一早,梵星做好早饭并把梵氏的汤药煎了,准备出门。梵宇估计小丫头是开始忙生意了,没好意思赖床,便也跟着起来。岂知,夸奖还是没得到,只等来了梵星的质问:“少爷,听说陆天聚赌,被秀才抓了。

  你怎么没事儿?”

  梵宇愣了一下。“他们读书人的事儿,我怎么知道。”

  梵星甩了个白眼,你还演戏上瘾了,信你才有鬼。梵星随后跨出了门,并叮嘱道:“少爷,一会儿将汤药端给梵姨。午饭等我回来做。”

  梵宇拍着胸脯:“放心吧,我很能干的。午饭我会做!”

  岂知梵星却顿时一脸惊恐,赶紧制止:“别,别,少爷你等我回来吧。”

  显然,她是怕梵宇把房子给点了。

  梵宇顿时有些愧疚,上一世吃了十年的软饭,想不到穿越后还要继续吃。还特么是吃一个丫鬟的软饭。估计穿越者里,也就自己独一份儿了。

  愧疚之余,梵宇便剥了一会儿莲子。

  随后将早饭和汤药端给了梵氏,并服侍她吃完。但梵宇却叫不出这声‘娘’来,毕竟前一世三十岁的人了,而梵氏生梵宇的时候才十六岁,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八岁,比自己还小两岁。梵宇有些尴尬。

  只是看着梵氏那苍白如纸的脸,还时不时咳嗽几声,梵宇的愧疚变得愈加厉害。琢磨着以后总得为这主仆二人做点什么。一来,自己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二来,梵氏为救自己,落得这一副凄惨。

  就是读书这事儿得和她商量一下,还是别读为好。

  送完汤药,梵宇便彻底没事儿了。

  梵星忙里忙外,梵氏卧床养伤,梵宇则是继续游手好闲。作为一名理工科宅男,最不怕的就是无聊。就算蹲在腊梅树下看蚂蚁,梵宇也能混一天。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否则玩玩游戏也不错。

  可惜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梵宇穿越后的第十天,也就是阴历十一月十九,梵氏竟挣扎着下床了。这本是好事儿,梵氏三人还一起吃了早饭。只是席间梵氏突然有些脸色不善。质问梵星道:

  “为什么没给宇儿煮鸡蛋?”

  梵星顿时有些委屈:“梵姨,咱们的月钱和衣食都断了。”

  “哦……,那委屈星星你了。”梵氏愣了一下,脸色缓和下来。随后说道:“等宇儿满十五岁,你两就成婚。”

  梵星顿时一脸羞红。“梵姨……”

  “害什么臊,早晚都是自己人。”梵氏却是一脸理所当然。

  梵宇则是有些尴尬,作为现代人,十五岁结婚似乎早了点吧。还是只怪梵宇历史没学好,大宋朝有规定:凡男年15,女年13,并听婚嫁。梵星比梵宇还大三岁,按上一世的说法,小丫头都快成剩女了。

  只是结婚的尴尬事才刚完,另一件烦人的事儿又来了。只见梵氏将梵宇拉到了自己身边,并摸着他的脑袋问道:

  “宇儿,咱们读书可好?”

  梵宇当然想说不好,读了二十几年书了,想读才怪。

  梵宇便假装懂事的回道:“咱们没钱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梵氏却忽然豪气干云,哗啦拧出了梵星的绣囊,说道:“咱有钱。而且咱大宋朝读书不收学费。学习好的话还能申请官府补贴。就算林家容不下你,大不了咱娘三出去住,靠补贴生活!”

  梵宇顿时有些无语,甚至有些怀疑梵氏是不是知道自己穿越了。否则凭她这个傻儿子,她怎么就敢肯定能够申请到补贴?只是看到梵氏那苍白虚弱的脸,梵宇实在又不忍心直白打击。只得再次委婉提醒:

  “他们都说我傻,还是不读了吧?”

  岂知,梵氏却突然一愣。整个屋子里陷入了安静,好一阵子后,梵氏竟然还流下泪来。接着便是一声哽咽:

  “宇儿,难道你就希望为娘,一辈子受人欺负么?”

  听见梵氏的话,梵宇突然觉得一阵窒息,终于理解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读书。一个卑贱丫头被人侮辱后生下了儿子,但苦难却远没有结束。她没有得到男人的认可也没有名分。以至余生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但这儿子,却是个哑巴,还是傻子。

  可她却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培养傻儿子,在绝望中寻求希望。

  可怜的女人!

  梵宇再不忍心拒绝了,只能点头:“好,我读。”

  “宇儿乖,我的好儿子!”

  梵氏突然抱着梵宇一阵嚎啕大哭,仿佛诉说十几年来的心酸与委屈。哭完之后,梵星出门忙生意。梵氏则抱起了梵星前几日买的书,拉着梵宇准备去学堂。而且手里还拧着那个绣囊。

  梵宇就有些不明白了。“不是说不收学费么?”

  梵氏当即敲了他一脑镚儿:“傻儿子,不得请老师多关照你啊。”

  梵宇一阵汗颜,学风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带坏的。

  随后,梵宇扶着梵氏去了北院学堂,虽然昨天在外面赌钱,梵宇却没机会进去。学堂是个单独的院子,入门有块类似操场的小空地,可供课间嬉戏。接着便是两间各有二十来个平米的教室,用于不同的学龄。

  教室旁边还有个半圆形的小池子,边上栽着一棵树。

  两人才到空地,陆秀才便迎了出来。

  梵宇顿时有些尴尬,昨天利用秀才坑了陆天一把,今天就来拜师了。好在秀才并未察觉,倒似知道了梵氏受伤一般,迎接时还搬来了一把椅子。梵宇便觉得,这秀才貌似不错,至少没有轻慢梵氏。

  只是陆秀才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梵氏。毕竟她没有名分,叫夫人肯定不合适。叫小姐的话,梵氏又只是一个丫鬟。叫姑娘呢,梵氏连儿子都有了。陆秀才琢磨了好半天后,竟然叫了一声‘梵大姐’。

  随后便听陆秀才问道:“梵大姐,此来所为何事?”

  梵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递出了绣囊。随后才拉起梵宇的手对陆秀才说道:“我儿十二了,想请陆老师教他读书识字,考进士。”

  陆秀才顿时汗颜,考进士很容易么,三年才收那么一两百个。他便没有接银子,也没答应收梵宇,而是劝说梵氏道:“梵大姐恕我直言,听说令郎智力有些问题。恐怕,他不太适合读书。”

  梵氏顿时双眼发红:“谁说的?我儿不傻!”

  说完之后,梵氏不顾伤口突然从椅子上站起,并扑通一声跪在了陆秀才的跟前。陆秀才愣住了,梵宇也愣住了。这女人执拗得有些疯狂,前几天为了儿子不要命,现在竟然连尊严也不要了。

  梵宇便看不下去了,强行拉起梵氏。叫了声:“娘……!”

  梵氏不明白这一声娘对于梵宇何其艰难,依旧举着绣囊,只是手已颤抖了起来。但她还在望着陆秀才,期盼对方回心转意。梵宇不清楚陆秀才是否心软,但他自己却突然间有些愤怒了。因为一个女人的无助而愤怒。

  梵宇拽着梵氏就走:“娘,不要老师教。我照样考进士!”

  梵宇绝不是说大话,至少在自学这个事情上,他还是有些自信的。好歹读了二十几年的书,相对论都读烂了,难道还不如一个秀才?再怎么说,咱也是海市FD大学的物理博士。四书五经而已,老子自己学!

  岂知,梵宇刚刚迈步,手腕上却是啪的一声,一阵剧痛传来。竟然是陆秀才狠狠抽了梵宇一戒尺,并骂道:

  “放肆!师长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梵宇顿时怒火中烧,死秀才不收我就算了,竟然还敢打老子。秀才就了不起么,梵宇甚至想要冲上去还上两拳。但陆秀才却突然伸手扶住了梵氏。梵宇这才想起梵氏有伤啊,自己刚才竟然差点将她拽倒。

  似乎,错怪陆秀才了?

  可这好感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因为陆秀才待梵氏站稳后,转过头来就变了脸。而且这表情还有些复杂,一半欣赏一半讽刺。梵宇就不明白了,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做出这样完全相反的表情来。随后便听秀才说道:“

  都说你是傻子,倒也有几分骨气。母亲受辱还知道维护。不错!

  但你说自学考进士。是不是就有些狂妄了?”

  “呃……”梵宇刚才也就是激愤之言,此刻顿时有些尴尬。不过既然话已经放出,总不能食言而肥,便也只能咬牙说道:“当然!圣人之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有心就能看懂,有心就能考进士!”

  梵宇这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倒是把陆秀才说愣住了。好一阵子后,他才反应了过来。接着便是对梵氏作了个揖,表示礼敬。随后才又说道:“既然心怀张载遗风,傻子就傻子吧,可以留下。”

  梵氏自然听不懂什么‘张载遗风’,但她知道陆秀才同意收下儿子了。瞬间便是眼泪扑簌,差点又要跪下。好在陆秀才及时把她拉住了。随后,梵氏又想要陆秀才收下银子,秀才却拉下了脸:

  “我大宋朝天恩浩荡,读书不要钱!”

  梵氏只得有些尴尬的收回了银子,然后千恩万谢的离开。

  梵宇则是留在了学堂。陆秀才便指了指梵氏留在桌上的书,让梵宇抱着跟他走。随后首先领着梵宇先跨过了教室旁边那个半圆形的小池子,解释说这叫泮池,跨过就叫入泮,是入学礼的一部分

  接下来,两人便进了教室。陆秀才将梵宇带到孔子画像前,自己则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并递了一个洗手盆过来。然后长声念道:“

  弟子入学,先正衣冠!

  一拜圣人!

  二拜先生!

  净手洗心,弟子礼毕!”

  梵宇按照秀才的指示,整理了衣冠,又拜了孔子和陆秀才,最后仔细的洗了手。虽然弟子礼不复杂,却有一种浓浓的仪式感,让他想起了若干年前,带着红领巾举起小拳头宣誓的场景。我这是,在古代入学了?

  只是行完弟子礼后,秀才却突然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傻?”

  梵宇瞬间冷汗直流:“老师,我傻!”

  说完之后,梵宇赶紧向桌位逃去。好在陆秀才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宣布上课。只是上课的老师却另有其人。因为这是一节算术课,虽然科举不考,但也是君子六艺之一,学堂便请了人代课。

  而这人,竟是陆管家。

  梵宇顿时愣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第0013章:羞辱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09 2019.03.18 12:30

  眼见陆管家在场,梵宇顿时有些不爽,厌学情绪变得更浓。他就不明白了,偌大一个林家,怎么让一管家来上课。

  不都说大宋士子风流么,难不成是管家调教出来的!

  显然,梵宇误会了。

  南宋年间,的确是华夏历史上,读书人最好的时代。

  从太祖赵匡胤那条‘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的遗命开始,就注定了大宋朝是读书人最美好的时代。尤其到了南宋时期,议和派占据朝堂,更是重文轻武。只要读书好,一切便都好。连官职提升都明文规定,学历高者优先。

  寒门想要出头,读书自然是首选!

  需求诞生了服务,读书人多了,学校也就多。

  对老师的需求自然也多。

  官学、太学自然不缺老师,大儒创办的学院也不用发愁。但到了地方私塾一级,就只能请些秀才等充当老师了。但大宋朝的秀才,与后世明清的秀才还有些区别。此时没有‘童试’,秀才只是一种尊称。

  秀才只有通过‘解试’,成为举人,才能享有免税等优惠政策。但举人如果不能考中进士,这资格只能保留三年,过期又得重考。所以秀才们很忙,忙着看书,忙着应举,忙着中进士。谁愿浪费时间来教这些黄口小儿啊!

  是以林家这私塾里,老师就有些短缺。

  单是林一飞三兄弟就有十几个子女,还有管家、护卫、账房的孩子,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这私塾里竟有四十几个学童,分成了两个班。

  陆秀才一个人自然是分身乏术。何况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也就懂礼、乐、书三门而已。无奈,林一飞又请了一个武举落榜的老师来教射、御二科,这才基本上能勉强应付。

  但是‘数’这一门,两人都不擅长。

  最后,陆管家便被林一飞派来兼职。毕竟,管家一般数学都好。

  只是梵宇就郁闷了。

  管家这么讲台一站,那就成了老师。梵宇是个学生,那就得行礼。说夸张一点,人家打你戒尺,甚至让你跪下,你都得受着。

  但两人,是仇人啊!

  梵宇怎么也没想到,入学第一天竟落到了这老货手里,不郁闷才怪。

  陆管家自然也是一脸欣喜,儿子文斗被梵宇羞辱,前几天又拜梵宇所赐,被陆秀才和林一飞在祠堂揍了一整夜,管家对梵宇早已是恨之入骨。现在好了,老天开眼竟让傻子变成了自己的学生。有大宋的礼法在,你还敢跟老师斗?

  梵宇自然也明白陆管家的心思,这老货脸上都写着呢。

  他便决定暂时装一下鸵鸟。

  倒不是怕了陆管家,作为物理学博士,数学上还不得甩这老货几百万光年。但问题是,梵宇不能表现出来。数学是逻辑科学,傻子怎么能懂!如果老东西拿道数学题来羞辱梵宇,他还只能干受了。

  装鸵鸟吧,老东西看不见我!

  梵宇和陆管家对视了一眼后,感觉空气中有滋滋的电火花声,便赶紧去了座位。老货,小爷再忍你二十天!岂知,梵宇刚刚坐下。前座一个小胖墩却转过了身来,一脸幽怨还带着杀气,仿佛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正是陆管家的二儿子,陆天的弟弟,陆泽民。

  也是仇人啊!

  得,这课堂还遇到人家上阵父子兵了。

  梵宇干脆假装没看见,将带来的书本整齐的码在了课桌左上角,趴下开始睡觉。反正陆管家也讲不出微积分来,梵宇干脆懒得听。

  可是,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就算被扔进垃圾桶里。

  正如天才也是藏不住的,就算他在睡觉。

  梵宇趴在桌上半个时辰不到,陆管家就迫不及待想报仇了。只听啪的一声,戒尺就敲在了梵宇的桌上,离他脸庞只有三寸的距离。

  梵宇便抬起了头来,睡眼惺忪。“干嘛?”

  “干嘛?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陆管家摆起了老师的架子,怒骂道:

  “你上课就是来睡觉的么?”

  梵宇便又开始装傻了,问道:“上课不能睡觉么?”

  陆管家顿时气得胡子又歪了,教室里则忽然一阵哄笑,学童们纷纷抬起了头来。傻子上学本就稀奇,结果一来就敢公然睡觉,还顶撞老师。梵宇便成了黑夜中的萤火虫,那么闪亮。引得学童们一阵议论:

  “傻子竟然问上课能不能睡觉,他是猴子派来搞笑的么?哈哈!”

  “去,你丫才傻。没看傻子是故意顶撞啊!”

  “不能吧,顶撞老师?会挨家法的。”

  “你觉得能和傻子讲家法么?笨蛋,你比傻子还傻……”

  学童们一阵吵吵嚷嚷,教室里逐渐乱了套。陆管家作为老师,顿时愈加愤怒。死傻子,就会惹事儿。他便戒尺一抬,指向教室外。并对梵宇骂道:

  “孽障,滚出去!”

  “哦。”梵宇点头,随后搬起凳子就往外走。

  陆管家便有些懵:“你搬凳子干嘛?”

  梵宇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站着睡不着。”

  教室里再次一阵哄笑。尼玛,第一次听说被老师罚站的人,还要带凳子出去的。就连小胖墩陆泽民都跟着笑了起来。这哪里是傻子,分明就是天才嘛。都被罚站了竟然还在担心睡不着觉。看我爹不收拾你!

  果然,陆管家的戒尺,啪就拍在了凳子上。

  “孽障,不知悔改!”陆管家一声呵斥,戒尺指向孔子画像,并怒骂道:

  “跪下。为师要替圣人执教!”

  听见‘执教’二字,教室里突然陷入了安静,一个个学童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梵宇便望了望陆管家手中的戒尺,这老货是要公报私仇啊。说得大义凛然,什么‘替圣人执教’,分明就是想打老子么。

  “不就是睡觉么!”梵宇望了望四周,随后指向了墙角两张课桌:

  “他两也睡觉,你凭什么只打我?”

  陆管家一心收拾梵宇,还真没注意到有其他人睡觉,他便顺着梵宇的指示望去。果然,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哈喇子流了一桌,睡得正香。教室里如此哄闹,也没将两人吵醒。只是,陆管家却并没有上前叫醒两人。

  因为这两人,是林一飞正房陆氏的儿子,林山和林海。

  “哼,你个私生子,也配和他两比!”陆管家面对梵宇的指责,却是一声冷哼。随后,竟还一脸讥讽的羞辱骂道:

  “你娘,只是一个贱婢!”

  梵宇愣住,面对陆管家的辱骂,不由想起了入学那日,梵氏抱着自己嚎啕大哭:宇儿,难道你就希望为娘,一辈子受人欺负么?

  梵宇突然心底一阵难受。

  想不到啊,就陆管家这条老狗,都能欺负我娘。

  我草!

  梵宇怒了。

  随后啪的一声,梵宇便将手中的凳子放下,并站了上去,隐隐比陆管家还高出一个头来。然后他便指着陆管家的鼻子,骂道:

  “老狗,辱骂我娘,你还不配!”

第0014章:阋墙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67 2019.03.18 16:30

  随着梵宇骂声出口,整个教室内陷入了极度的安静。恐怕就连一根绣花针掉落,都能听见声音。学童们全都惊讶的望着梵宇,就连睡觉的林山和林海两人,也被惊醒抬起了头。众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尼玛,这傻子也太猛了。敢骂老师是狗!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陆天不小心骂了陆秀才一声‘傻逼’。结果,就在祠堂被林一飞和陆秀才用家法鞭打了整整一夜,那个惨啊!

  现在梵宇竟敢指着老师的鼻子骂老狗,还不直接被打死啊。

  学童们顿时幸灾乐祸,围观看起戏来。

  陆管家则是有些懵,自兼任‘数’科老师以来,学童们哪敢招惹自己。不曾想,今日竟被一个傻子指着鼻子骂老狗。好一阵愣神之后,陆管家才突然反映了过来:骂老师?这可是大宋朝啊。

  混蛋,师道何在,颜面何在!

  “孽障,你给我下来!”陆管家抬手便抽去了凳子,并且怒斥道:

  “小畜生,还不去祠堂给我跪下!”

  梵宇却是瞪着陆管家:“老畜生,你让谁跪下呢?”

  “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了!”陆管家见梵宇还敢继续辱骂,顿时惊呼连连,气得七窍生烟。当即就是戒尺一挥,朝梵宇脸颊砸去。并骂道:

  “孽障,为师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师道尊严!”

  “呸,你也配称师道!”梵宇却是一个跳跃避开戒尺,并趁机驳斥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你偏袒正房,是为无道。你依附林家,是为无业。你教学简陋,是为无知。试问,一个无道无业又无知的人,

  何以为师?何以论道!”

  梵宇骂完,句句诛心。学童们惊讶得张大了嘴。

  陆管家则是满脸胀红、气喘如牛。

  大宋自开国以来,还没听说过有如此正面刚老师的情况,陆管家一时有些凌乱。好在人老成精,又素来管理着偌大一个林家,终究还是有些城府的。陆管家逐渐冷静了下来。傻子胡言乱语,差点乱了阵脚。传出去何其难堪。

  现在师道被疑,打肯定是没用的,治标不治本,重竖师道威严才是根本。

  所以,还得在这‘教’字上下功夫。

  “孽障!正房持家这是宋律,我管林家也是正业,怎么就叫无道无业了?”陆管家清醒过来之后,开始驳斥梵宇:“你说我教学简陋。试问这林家,可有算术比我更精通之人?堂上这些学童,都是我亲手所教。你说我无知,

  恐怕,你连他们都比不过吧?”

  陆管家说完之后,脸色舒缓并开始得意起来。差点被带歪了,你个死傻子,肯定连计数都不会吧,竟敢质疑我的‘数’科,可笑!

  “谁说我比不过他们?”岂知,梵宇却是嗤之以鼻,并反诘道:

  “在我眼中,你那点算术知识,与三岁小儿无异!”

  梵宇大肆辱骂反讽。岂知陆管家竟一声冷笑,满脸脸鄙夷。‘数’科包罗万象,岂是你个黄口小儿可以胡乱污蔑的。陆管家对自己的专业有信心,对于借用‘数’科竖立师道威严,更有信心。他便指着梵宇说道:

  “哼,大言不惭!可敢一比?”

  “比就比!”

  自陆管家骂出‘贱婢’二字,梵宇就豁出去了。一个为了自己,可以不要性命、不要尊严的女人。就算不是自己的亲娘,也胜似亲娘,梵宇必须得维护梵氏。这是一个儿子,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

  或者说,尊严!

  梵宇义正言辞,毫不退缩。

  而陆管家却是一阵眼光闪烁,想起了梵宇文斗和赌博的情形。这傻子,有时候很诡异啊!陆管家便琢磨,自己亲自比试的话,赢了也不算有光,而且还冒风险。最好先让学生上,至少也能探探底。他便对梵宇说道:

  “刚才你不服林山、林海,那你们比一场。”

  “好。”梵宇点头,却又问道:“如果我赢了呢?”

  “再和我比。”

  “如果我还是赢了呢?”梵宇又问。

  “想赢我?你好有想法!哈哈……,我看你不是傻子,而是疯子!”陆管家当即一声讥笑,随后说道:“如果你能赢,我叫你先生。

  但如果你输了,磕头拜师!”

  陆管家说完,学堂里顿时一阵哄笑,显然认为梵宇不自量力。

  梵宇却是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陆管家没有搭话,而是朝角落里刚睡醒的林山和林海兄弟招了招手,示意过来。两人是正房陆氏所出,与梵宇同父异母,算起来还是兄弟。林山也是十二岁,只比梵宇小月份,个子高壮。林海则小一岁,显得瘦弱一些。

  但两人显然不待见梵宇,一脸嘲讽的站了出来,开口就是抱怨。

  “傻子你特么有病啊,招惹陆管家干嘛!”林山首先开了口:“你要不想读书,就让你娘办退学,跟老师斗什么,还把我两牵扯进来。”

  “就是,害得老子不能睡觉,还要跟一傻子比试。”林海也跟着附和:

  “别浪费时间了,快认输吧!”

  听见两人开口闭口都是傻子,很明显是不认自己这个大哥的。梵宇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了,便一脸揶揄的回道:

  “彼此彼此,就你两这智商,简直是自取其辱。”

  林海当即就怒了,挽起袖子:“傻子你特么找抽呢,老子……”

  “二弟,莫与傻子斗嘴。随便出几个题吧。”岂知林山却拉住了林海,双手抱胸并且鄙夷的说道:“你收拾他就够了,我不屑出手。”

  “好的,大哥。”林海点头,对哥哥的话还是要听的。随后,便对梵宇说道:“傻子,老规矩。各出三题,答多者胜。”

  梵宇点头,连话都懒得答了。

  林家第三代里,梵宇年龄最大,按理这兄弟两都得叫他声哥。但现在两人相互之间开口‘大哥’,闭口‘二弟’,显然是不把梵宇当兄弟了。

  梵宇便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但这两人是兄弟吗?

  笑话!

  还是比试吧。

  岂知,就在林海写题的时候,教室外突然传来了异动。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并悄悄靠近教室,还隔着木窗偷听。梵宇不用想都知道,是监视自己的陆大勇。这混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比斗时到了。

  梵宇不禁一阵皱眉。

  虽然想要维护梵氏,但也不想掉脑袋啊。

  怎么办?

  而就在梵宇纠结时,林海的题目已经写好,并将题纸推了过来。

  “傻子,答题吧。”

第0015章:数比(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46 2019.03.19 12:30

  梵宇正‘远听’着陆大勇,林海却已将题纸推了过来。梵宇便一脸随意的接过。粗略扫了一眼,只见三道题目分别是:

  第一题,馒头价三文,傻子有钱十文。问,可买馒头几个,余钱几何?

  第二题,兔鸭同笼,头十五只,脚四十六条。问,鸭有几只?

  第三题,弦五,股四。勾为几?

  看完题目,梵宇竟然有些惊讶了。林海才十一岁,放到前世,也就小学五六年级的样子。但他出这三道题,不但有除法求余,还有勾股定理和二元一次方程。如果没记错的话,后两题都是初中才会学的知识吧。

  虽然梵宇痛恨陆管家,此刻倒是要点一个赞了。

  自董仲舒起,华夏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士子们历来都只重视四书五经,极少肯花功夫研究‘数’科。林海这水平,恐怕有些状元都比不上了。

  能把一个纨绔教到这水平,陆管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是,不过,然而……,又能怎样呢。

  对于一个整天计算黑洞质量、粒子弱力的‘量子引力论’博士,连微积分都有些瞧不上了。梵宇只觉得这题目,不要太简单。

  唯一不爽快的地方,就是窗外有一双耳朵。

  尴尬啊。

  梵宇如果将题目答对,恐怕秦桧父子就来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宋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傻子怎么可能会!如果梵宇作答,势必会被秦桧父子注意,砍掉脑袋只在分秒。但如果不答呢,按照赌约,梵宇需向陆管家下跪,并磕头行弟子礼。

  梵宇怎么肯,跪陆秀才就算了,毕竟人家是正宗的先生。

  但要梵宇跪一条老狗,绝不可能!

  梵宇便是一阵沉默,低头琢磨。林海兄弟却以为梵宇这是不会了,好一阵得意。就连陆管家也是掠着胡须一阵点头。觉得两个侄儿虽然调皮,脑子还是不错的。至少这三道题,就算放到皇帝面前,也不丢脸。

  赞!

  而围观的学童们,则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看笑话,有人惋惜,有人则是抱不平。用这样的题目,为难一个刚入学半个时辰的新生,还是傻子,有些过分了。

  梵宇则是低着眉头,琢磨如何应付题目。

  大概两分钟后,梵宇提笔,按题目顺序,依次写下了:

  1

  2

  3

  按照梵宇的想法,只要像傻子一般依次写下三个最简单的数字,第三题刚好对。而旁人就会以为自己是蒙的。那么接下来,只要出三道让林海都答不上的题目,梵宇便恰好赢了,而且还是巧胜。

  写完之后,梵宇便抱着手等吃瓜群众们发挥脑洞,猜测他是乱答蒙对的。只是,梵宇忘了众人并不认识阿拉伯数字,课堂上便是一阵哄笑:

  “傻子这是干嘛呢,画画吗?”

  “当然。你没看第二题问鸭有几只,他就画了一只鸭么。”

  “那第一题,为什么要画一条竖线?”

  “题目问馒头嘛,估计傻子是饿了,就画了支筷子。”

  “有道理啊。兄弟所言极是,小弟受教了……”

  听见众人议论,梵宇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头黑线。林山兄弟两则是抱着头一阵哈哈大笑,觉得傻子太特么可爱了。就连陆管家,也是哭笑不得。就傻子这水平,自己竟然还跟他赌斗,是脑子灌水了么。

  不过,比试就是比试,陆管家拿起了梵宇的答题纸。

  随后说道:“傻子,跪下磕头吧!”

  梵宇自然知道,是老狗几人误会了,便赶紧说道:“我还没出题啊?难道,一、二、三,这三个答案,都错了么?”

  “你说三道题的答案,分别是一、二、三?”林海作为出题者,首先反应了过来,随后便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吧,傻子竟然蒙对了第三题!”

  随着林海的惊呼,众人不免也是跟着惊讶,纷纷感叹傻子运气好。唯有陆管家的脸上,黑沉得能拧出水来。当即一声责备:

  “答题就答题,你画什么画!”

  梵宇便是怼了一句回去:“老子不会写字!”

  学堂内突然一阵哄笑,哈哈……

  而梵宇则是来到了林海的面,瞪着对方说道:“是不是该我出题了?”

  “出吧,出吧。”林海正捧腹大笑,他不认为梵宇能难倒自己,便调侃道:“出题不能画画哦,老子也看不懂。”

  “放心,肯定让你看懂。”梵宇点头,随后出了教室。并说道:

  “赢了你,才能斗老狗嘛!”

  梵宇丢下话后,便匆匆回了家,弄得学堂里众人莫名其妙。还以为梵宇怕输,逃跑了呢。只是,几分钟后,梵宇又回来了,手里捏着三张皱巴巴的纸条。随后,吧唧拍在了林山面前,并说道:

  “我家丫头的练习题,你答吧。”

  林山顿时一脸黑线,老子还不如你家丫头么。

  而陆管家则是一脸黑沉,文斗当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虽然那道‘绿头龟i头绿,药附子当归’的对子很是侮辱人,但事后他却是对不出来的。现在,梵宇又把丫头搬了出来。怎么感觉要糟?陆管家便准备表示反对。

  岂知,林海却是一声怒喝:“等着,老子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很可惜,陆管家没能阻止一场悲剧。林海已经捡起纸条,并首先打开了第一张。只见纸上字迹潦草不堪,正是第一题:

  “老狗有二子,各有二妹。问,老狗子女共几?”

  看见题目,众学童均是一阵哄笑。题上的老狗指谁,不言而喻。连带还将陆天和陆泽民两人都骂了,老狗的儿子,不就是小狗么。

  陆管家自然也知道老狗是谁,顿时龇牙咧嘴,恨不得咬梵宇一口。

  林海则是一阵哈哈大笑,傻子的丫头有才啊。好在题目倒是简单,幼儿加减法。两个儿子,各有两个妹妹,二加四,不就是六么。

  林海提笔便写下了,六。

  同时,还不忘讥笑梵宇一句:“傻子,我已经不输了哦。”

  梵宇没有吭声。

  而林海则是展开了第二张纸条,如下:

  “绿头龟病危,得药八剂,每两个时辰服一剂。问,多久服完药?”

  看见‘绿头龟’二字,陆管家的脸也跟着绿了。指谁还不清楚么,但凡看过文斗的人,恐怕都知道,这是在骂陆天啊。‘父子当龟’的典故在林家已经流传开了,连林一飞的正房陆氏,都忍不住嘲笑了大哥几句。

  学童们顿时捂嘴偷笑,一阵窃窃私语。

第0016章:数比(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464 2019.03.19 16:30

  听见学童们窃窃私语,陆管家下意识便捏紧了戒尺。要不是看见林海正在答题,恐怕已经冲上去打梵宇了。林海自然知道个中缘由,正尽全力憋着不笑出声来。担心管家的怒火,殃及池鱼。

  好在,题目一如既往的简单,二八十六嘛。林海便提笔写下:

  十六个时辰!

  当然,讥笑梵宇也是在所难免的。“傻子,我已经赢了哦。哈哈……”

  梵宇依旧没有吭声。林海也不在意,为了让傻子心服口服,要赢得更彻底一些,他便打开了第三张纸条。题目是:

  “老狗父子饮酒,言五比零大,零比二大。问,二与五,谁大?”

  题目展开,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傻子家这小丫头,还真是埋汰人啊。三道题,处处不离‘老狗’、‘绿头龟’等字眼。这是要把陆家变成动物园么。只是,当众人看清后面的问题时,又突然沉默了。

  什么5比0大,0又比2大,不合逻辑嘛。林海也是相同的疑问,一阵抓耳挠腮,可惜他却实在想不出来。不得已,只能一脸质疑的问道:

  “傻子,你这题目错了吧?”

  梵宇却是摇了摇头,示意题目没错。

  既然出题人确认无误,林海便只能低下头来继续沉思。旁边的林山也站了过来,眼见弟弟吃瘪,他准备帮助一下。毕竟,陆管家当初的要求,是兄弟两一起对战傻子。帮帮忙也不算违规。

  可不幸的是,林山也不会。

  不但两兄弟不会,连陆管家其实也不会的。

  三人均是皱眉沉思,毕竟被傻子难住,有失颜面。而周遭的学童们,则更是云里雾里,一个个吃瓜议论着:

  “傻子这题绝对有问题,肯定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就是!5比0大没问题,但是0怎么可能比2大,出题就错了嘛。”

  “你们要看条件,是陆家父子饮酒时,说的0比2大。”

  “嘘……,你想死啊。条件写的是,老狗父子饮酒。”

  “哦,是,是,是老狗父子饮酒。那应该是老狗喝醉了,乱说的。”

  “乱说的?那答案是多少?”

  “喝醉了嘛,答案怎么能确定呢。有可能5比2大,也有可能5比2小。”

  “你丫,说了等于没说……!”

  整个教室犹如麻雀开会,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唯有陆管家和林山兄弟,低头沉思一言不发。梵宇则是双手抱胸,冷眼看着热闹。

  大约十来分钟后,下课钟声响起。

  林海顿时有些焦躁,他还没有答案。算了,一题不会而已,又不影响最终结果。他便琢磨着,就算说破了天,也肯定是5比2大。这题八成是故意埋坑,想诱人犯错而已。老子才不上当!林海便提笔写下:

  五比二大。

  随后他也不待梵宇说话,便将答题纸递了过来。并对陆管家说道:

  “老师,给您丢脸了,第三题蒙的。”

  “无妨,一道题而已。”陆管家示意不用介怀。

  学童们顿时安静下来,看来数斗结果已定,都等着梵宇下跪请罪呢。虽已下课,却都没有离开。吃了半天的瓜,大戏怎能错过。

  陆管家便掠着胡子一脸讥讽:“傻子,还不下跪!”

  “下跪?是你狗眼昏花吧!”梵宇挥了挥手中的题纸,说道:

  “三道题,全错了。”

  “怎么可能全错?傻子,你少胡说!”林海顿时一脸激动,大声吼道:

  “就算我第三题错了,前两题也绝不会错。”

  众学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林海的话,傻子肯定是在乱说。陆管家则一脸讽刺,这是‘数’科题,答案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看你傻子还能说出朵花来。他便挥动戒尺示意安静,并对梵宇说道:

  “傻子,林海哪里错了?讲不清楚,打烂你的嘴!”

  梵宇也不磨叽,指着第一题便说道:“老狗有二子,各有二妹,问子女共几个。妹妹是儿子共有的,所以老狗只有两个女儿。答案是四,但林海却回答六。所以,第一题,林海回答错误。”

  众人恍然大悟。“哦。”

  但林海却跳了起来:“不对。万一大儿子的两个妹妹,是二儿子的姐姐呢?这样算的话,答案就是六。你出题不严谨,我没错!”

  梵宇却是摇了摇头:“按你所说,大儿子就有4个妹妹了。”

  林海顿时沉默。

  众学童则纷纷‘哦’了一声,表示理解。随后又小声议论起来:

  “尼玛,这题看似简单,竟然有坑。”

  “林海不会要输吧?我怎么突然感觉,第二题好像也有坑。”

  “肯定有!傻子家这小丫头,坑得很呐!”

  “难怪傻子怕丫头。唉……,可怜。”

  “我咋觉得林海才可怜?如果输给傻子,那不是很丢脸!”

  众人议论纷纷,林海默不吭声,连陆管家也怂了。梵宇便开始点评第二题:“八剂药每两个时辰服一剂。请注意,吃第一剂药是不算时间的,所以总共耗时应该是二七十四。但林海却回答了十六。所以,又错了!”

  林海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眼神里,突然有些绝望。

  陆管家的脸色,阴沉得可有些怕。

  而学童们则是‘哦’了一声,然后纷纷说道:“你看,我说第二题有坑吧!”

  两道题点评完毕,梵宇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脸上现出了得意,老狗,你就等着叫先生吧。而陆管家则是心底一阵祈求,老天保佑,要让林海蒙对啊。毕竟只是二选一的答案,就算不会,也有一半机会蒙对。

  可惜,苍天不吭声,梵宇饶过谁!

  梵宇指向了第三题。

  学童们纷纷好奇,瞪大了眼睛,都想知道这奇葩问题的答案。

  包括林海兄弟,虽然结果很可能会输,但好奇心还是在的。说得难听点,就算真的输了,也就是被人嘲笑几句。又不要他两对傻子叫先生。

  不得不说,陆管家对于学生的品德教育,很失败。

  而梵宇,也终于开了口:“第三题,五比二小。林海,又错了。”

  “怎么可能!”林海虽然是蒙的,但听到答案后,依旧是一阵愤怒。辩解道:“就算是老狗喝醉了说胡话,认为五比零大,零比二小。但既然是醉酒乱说,你凭什么又确定,他会说五比二小?”

  “对啊,对啊,凭什么?”学童们纷纷聒噪。

  “他们没醉,而是……”梵宇顿了一下。张开左手巴掌5,又举起右手剪刀2。随后说道:“是因为,

  他们在划拳,石头剪刀布。”

  梵宇话落,众人顿时一阵哄笑。纷纷举起手掌,石头剪刀布的变换着。

  随后,恍然大悟……

  包括林海兄弟,还有陆管家。

  梵宇则是心底一阵嗤笑,脑筋急转弯而已,没玩过吧?随后,他便将眼神转向了陆管家。老狗,该你上场了。看老子不让你叫先生。

  岂知,陆管家却忽然抓起梵宇两人的题纸,转身跑了。并说道:

  “傻子,咱两的数比,下节课进行!”

  学童们一阵石化,老师这是逃跑了么?梵宇也只能无奈摇头,凭自己这小身板,也拦不住陆管家。那便多等两天吧。

  尊老爱幼嘛,就让老狗准备两天。

  只是梵宇没注意到,陆管家刚出学堂,就被陆大勇拦了下来。一阵窃窃私语后,陆大勇便拿走了林海出题的题纸。上面,

  有梵宇写下的,阿拉伯数字1,2,3……

第0017章:喜事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444 2019.03.20 12:30

  既然陆管家已离去,便是下学了。梵宇一阵摇头晃脑装出傻样,准备回家。学童们却忽然吵了起来,林山兄弟两带着几个狗腿子,与其他零零散散的学童,吵得不可开交,大有动手打架的意思。

  梵宇自然懒得理会,别跟我吵就行。

  岂知,梵宇刚刚踏出学堂,林山兄弟两就堵住了去路。

  梵宇顿时一脸莫名其妙,虽然是兄弟,大家好像不熟吧。而旁边几个与林山吵嘴的学童们,则是忽然一阵哄笑,脸色嘲弄。

  “林海,比不过傻子,就想打人家啊?”

  “就是,输了还好意思打人。我要是你,跳泮池淹死算了。”

  “小灶白开了。智力堪忧啊,连傻子都不如!”

  几个学童七嘴八舌的,丝毫没有顾忌林山兄弟是主母的儿子,极尽嘲弄。或许,这就是大宋士子风流的由来。你学问好,不论地位如何,我都尊敬你。但如果你学问不行,不好意思,就算是主母的儿子,我也嘲笑你。

  而林山兄弟俩,除了满脸愤怒,竟然还不了嘴。

  林山旁边一个叫陆小飞的大个儿便挽起了袖子,似要动手。但学童们根本不怕,还一脸鄙视的样子,嘴里直嚷嚷:

  “我辈羞愧与你同窗,文斗输了就想动手,丢脸!”

  林山兄弟两气得胸口起伏,却没脸皮真的动手。输了就是输了,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动手。林海便一脸怒气的指着梵宇:

  “傻子,数科我认栽了。可敢与我比诗书?”

  梵宇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原来学童们争吵,竟是因为自己赢了林海。看着林山兄弟两的眼神犹如刀子,梵宇一阵郁闷:我特么也是被逼的呀,跟老狗的数比还没结束呢,这又把你们兄弟给招惹了。

  难道,我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招黑体质?

  梵宇是真没兴趣跟两个小孩子斗,好歹也算是三十岁的人了。但看两人这架势,不斗恐怕又脱不了身,梵宇只得推诿道:

  “不好意思,我还不识字,你得再等等。”

  “等多久?”林海追问。

  “呃……”梵宇装作认真考虑的样子,随后说道:

  “至少,得过一两个月吧。”

  梵宇琢磨着,等一两个月监视解除了。对付两个小屁孩,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便用起了这拖字诀。林海没有觉察出这其中诡诈,竟是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好,那在年祭时,咱们比一场!”

  “可以。”梵宇点头。

  林海见梵宇答应,便转身离开了。梵宇则是一阵疑惑,年祭是个什么鬼?随后也准备离开。只是梵宇突然发现,四周的学童们,突然都惊讶得张大了嘴。而林山则是跟在林海身后,还不停的抱怨着:

  “二弟,你太冒失了,怎么能在年祭比试呢!”

  “大哥,无妨。”林海却是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继续说道:

  “恩荫名额就这么多,我迟早要跟他比一场的。”

  林山听完之后,愣了一下。随后则是摇了摇头,也只得叹了口气。梵宇则是愈加疑惑,这‘恩荫’又是个什么鬼?

  可惜,并没有人解释。

  梵宇便在一堆惊讶的目光中,回了梵氏的小院。

  只是梵宇不知道的是,当日晚间,他和林海要在年祭比试诗文的消息,就已传遍了林家每一个角落。除了梵氏和梵星还蒙在鼓里。

  梵宇进屋后,发现梵星已经回家,正在锅边忙碌。而小客厅已堆了一桌子好菜。梵氏有伤,便在灶前烧火,主仆二人有说有笑,显然心情大好。看来,家里有好事临门啊。梵宇便将课间的不快,丢了个精光,还偷了块肉吃。

  不想,却被梵星逮个正着。“梵姨,有老鼠偷肉吃。”

  “那还不赶紧去打!”梵氏顿时急了。

  梵星却是一阵咯咯的笑,手边还是在锅里不停的忙活。

  梵宇顿时一脸尴尬:“娘,我就是老鼠。”

  梵氏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跟着梵星一阵咯咯大笑。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温馨。梵宇来这大宋朝已经十一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开心。

  小半个时辰后,饭食就绪,三人围坐。

  梵氏少有的,给梵宇和梵星倒了一小杯酒,眼眶竟还有些红润。随后,梵氏作为家长,举起了杯子,示意要和两人碰杯。

  梵宇赶紧举杯,难得这苦命的女人高兴,还不得配合一下。

  随后,梵宇便问道:“娘,今日可是有什喜事?”

  “当然有喜事,大喜事,还不止一件呢。”梵氏还未开口,梵星先插了句嘴:“不然,梵姨才舍不得煮肉给咱两吃呢。咯咯……”

  梵宇便将目光转向梵氏,一脸疑问。梵氏竟然还卖起了关子,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还示意梵宇两人也干掉。这才开了口:“喜事嘛,咱们有两件。

  这第一件,当然是你入学了。他日我儿高中进士,为国尽忠,为祖争光,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要是再能中个状元、探花什么的,为娘也跟着沾光。还有梵丫头,做个状元夫人,也不枉跟着咱娘两辛苦一场。

  至于第二件么,那就是星星丫头的铺子,今日开业了。不管有多辛苦,咱仨以后也算有个衣食所托了,不靠这林家,也照样生活。

  而且,咱们还要活得,好好的。”

  梵氏说完之后,竟突然热泪盈眶,一阵抽泣。而梵星也是眼眶泛红,同时还一脸羞红。显然是害羞于状元夫人的事儿。

  眼见两个女人笑着流泪,梵宇也是眼眶泛红。

  作为男人,自己再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躲在一个女人的身后了。梵宇暗自发誓,要为这个家里,挑起自己的担子。老子可是男人啊,家里唯一的男人!随后,他便给自己斟满了酒,并举向梵氏说道:

  “娘,孩儿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梵宇仰头,杯酒下肚。

  岂知,梵氏却突然抱着酒杯,嚎啕大哭了起来。还伴着呜咽:

  “我儿长大了,我儿懂事了。我儿……”

  梵宇一阵愕然。

  是夜,梵氏喝得酩酊大醉。连懂事的梵星,也跟着喝得乱七八糟。梵宇这小鸡仔的身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女人扶到了床上。

  唉……,这身子不行啊!

  梵宇感叹,并琢磨着,读书归读书,看来以后还得锻炼一下身体。

  收拾完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已是夜里子时。梵宇揉着发酸的胳膊上了床,小丫头喝了酒,一身火热,被窝暖得如同开了电热毯。

  梵宇竟舒服得,轻轻呻吟了一声。

  随后,他便照例打开天眼,‘远听’林一飞的书房。

  恰好陆大勇刚刚进去,林一飞正捧着一堆公文翻阅。这是两人近日来的常规报备,林一飞并未显得异常,头也没抬的随口问道:

  “今日,傻子可有异常?”

  “有。”

  岂知,陆大勇监视十一天来,第一次点了头。林一飞顿时有些惊讶。而陆大勇则是拿出了梵宇日间答题的那张题纸,并递给了林一飞。上面1、2、3这三个阿拉伯数字看起来有些显眼。随后,陆大勇说道:

  “这是傻子画的,好像不是随手而为。”

  林一飞顿时皱下了眉头,对于阿拉伯数字他也不认识,但他相信陆大勇的判断。一阵沉默之后,林一飞将题纸递了回来,并说道:

  “去,送给太师看看!”

第0018章:锻炼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455 2019.03.20 16:30

  林一飞递回题纸,陆大勇当即便出了林家,径直朝秦府而去。之后的结果,梵宇便‘远听’不到了,距离太远。

  但梵宇躺在床上,却是一夜辗转。

  大意了啊,竟然留下证据!

  秦桧或许看不懂阿拉伯数字,但他家可是相爷府,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记得前世看电视,古代有钱人都喜欢养些门客什么的,鸡鸣狗盗之徒一大堆。万一有人认了出来,老子岂不是很危险。

  梵宇这一夜,便在忐忑中度过。

  唯有屋子里两个女人的呼吸声,能让他稍微心安一些。

  次日一早,梵星还没起床,梵宇便率先起来了。倒不是他要去做早饭,丫头肯定是不允许的。梵宇是准备,开始锻炼身体。

  昨夜竟然连两个女人都搬不动,梵宇大受打击。

  再加上纸条的威胁,梵宇认为,身体好的话,逃命也会快一些。所以梵宇的锻炼方式很简单,就是跑步。而且他还记得李小龙曾说过,跑步是最好的运动。只要膝盖受得了,跑越多越好。对于心肺、四肢、肌肉等都有好处。

  毕竟前世太祖也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梵宇决定了,要把这小鸡仔一般的身体,好生练练。他便穿着一个短卦,顶着晨雾、闻鸡起舞,吭哧吭哧的沿着小院跑圈。

  小院不大,一圈也就两百米不到。

  梵宇满腔雄心,决定先跑他个二十几圈,来个五公里拉练。

  可惜,梵宇实在高估了这具身体。仅仅五圈不到,他已是气喘如牛、双腿灌铅,怎么也跑不动了。无奈,梵宇只得临时更改锻炼计划。改为趴在地上做了十几个俯卧撑。随后又搬来椅子,吊上墙角的腊梅树,做了三个引体向上。

  休息片刻之后,又围着小院跑圈、俯卧撑、引体向上。

  三个循环下来,已是半个时辰过去。梵宇一身汗流浃背、头顶热气蒸腾。浑身虽然酸软,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高了一大截。

  可惜没能穿去玄幻世界,否则老子也能斩仙屠龙呢。

  YY了一会儿星辰大海,梵宇软绵绵回了屋子。梵星已经做好了早饭,只是有些奇怪梵宇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折腾,不免好奇的问道:

  “少爷,你怎么一大早就起来玩?”

  “你懂啥,我这是开发智力呢,不是要考进士么。”

  梵宇一顿瞎扯,捏起馒头就往嘴里塞。不曾想,经过锻炼之后,竟然连胃口都好了不少。平日一个馒头加半碗稀饭就搞定了,今天整整吃了三个馒头,还喝了两碗稀饭。看来锻炼效果不错,以后要坚持。

  吃完早饭之后,梵宇准备去学堂。梵星也匆匆跨出了门,并回头问道:“少爷,要不要我给你买个蹴鞠回来?”

  “蹴鞠?”梵宇一愣,不就是足球么。梵宇不由想起了前世在球场驰骋的画面。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制作工艺怎么样。在梵宇的概念中,古代都是很简陋的。估计蹴鞠里塞的都是棉花或羽毛吧。梵宇便问道:

  “有没有充气的蹴鞠?”

  “有的。”梵星竟是一脸肯定,梵宇一阵意外。

  “哦,那买一个。”

  “好。”

  小丫头点了点头,一脸欢快出了门。

  想着以后锻炼累了,还能对着墙壁抡几脚球,梵宇顿时心情好了一些。随后收拾书本去了学堂。对于读书这个事,梵宇昨夜前思后想,观念已经有所改变。既然答应了梵氏要考进士,那就得学习四书五经。

  否则考试的时候,你把相对论写上去,人家也看不懂啊。

  再则,现在被人逼着装傻,也不是个事儿。但通过读书变聪明,就合情合理了。相信在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有人会质疑孔老夫子。圣人之言嘛,读书使人明智。老子读书,老子变聪明了,怎么滴!

  是以,梵宇背着小书包,问声太阳公公早。

  准备好好读书了。

  岂知,来到学堂后,梵宇的一腔雄心,瞬间化为泡影。

  因为学堂来了两个人,通过‘远听’确定,一个是秦桧的管家,就叫秦管家。另一个则是林海和林山的母亲,也就是林一飞的正房,陆氏。

  对于秦管家此来的目的,梵宇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陆大勇昨晚送去的题纸,引起了秦桧的警惕,便派了秦管家这老货过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变聪明。梵宇顿时一阵郁闷,特么老子成装傻专业户了。

  至于陆氏来的目的,梵宇就有些想不明白了。不过从这老娘们儿的眼神里,梵宇看出了一丝恶毒。看来,八成是不坏好意。

  难不成,昨天她儿子输了,前来报仇?

  梵宇一阵沉默。好在上课的钟声响起,陆秀才走了进来,捏着戒尺、踱着方步。自有一番读书人的风度。对于林家这位主母,他也仅仅只是点了点头,甚至还不如对梵氏热切。而对于秦管家,陆秀才直接就无视了。

  梵宇顿时心底爽快,对秀才改观不少。

  倨而不傲、清而不高,我辈读书人正该如此。看来昨天那个头,没白磕。至少这秀的风度品行方面,值得一学。

  随后,秀才戒尺一拍,宣布上课。

  学童们便轰的一声站了起来,整齐划一,并作揖问安:“先生好。”

  “请坐!”秀才回礼。

  此后便是正式上课,不过这上课的方式,绝对颠覆了梵宇的印象。梵宇原以为,私塾上课就跟前世看的那些影视作品一样,先生在前面拿着书读,学童们就在下面摇头晃脑的跟着读,抑扬顿挫、声声入耳。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书倒是要读的,不过是学生自己读,老师坐在椅子上根本不动。

  那要怎么教学呢?

  学生自己举手,老师点头后,你才能上前。

  这时候,教学的重头戏来了。

  第一步,是学生‘复讲’,就是将前面的知识详细讲给先生听。先生检查合格,这才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内容。

  第二步,进入‘授书’的步骤。对学生来讲,这个步骤也叫‘上书’。先生首先会对新的内容,进行‘点书’,其实就是断句。古代没有标点符号,先生便会拿记号笔划大小圈等符号,将句子断开。

  接着就是所谓的‘读书’,先生读一句,学生跟一句。每段内容,先生一般会读三到五遍。至于读多少内容,根据每个学生的实际情况,可多可少。记忆好、理解能力强,老师便会多读一些。

  最后,才是‘讲书’,先生教读会了之后,给学生讲解书上的内容。而讲解的深浅和方式,也会根据学生的差异而有所区别。能力强的,就给你之乎者也加上注疏讲一大堆。能力弱的,就给你当故事讲。

  第三步,则是‘背书’,也就是梵宇前世所说的复习。但这复习,绝对超出常人的想象,主要靠背。因为科举考试有一科目叫‘帖经’,类似填空题,随意从古代经要中抽一句话,要求把其中的关键词句填写出来。

  所以,这要背诵的东西,就不是一般的多。经要、注疏、讲解,统统要背下来。而且典籍也实在不少。‘十三经’大概就有六十四万字,再加上楚辞、乐府、汉魏六朝赋、唐诗等,粗略统计,总计将近有一百万字。

  所以,士子大概要背一百万字,才敢称文人。

第0019章:授书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56 2019.03.21 13:23

  如果梵宇知道了一个古代文人,要背一百万字,肯定再也不相信前世那些文抄公大行其道的网络小说了,根本就不现实的。古人没那么傻。当然,梵宇现在还不太懂,只觉得观念被人颠覆了,撅着嘴发愣。

  他倒是忘了,自己是来学习的。

  实际上,对于梵宇这种新人,学习的方法应该是,

  首先举手进行第二步的‘上书’,经先生教习内容后,才是第三步的‘背书’,等将老师教授的内容掌握后,举手‘讲书’。此后,便按照一至三的步骤,循序渐进变成一个私塾小学童。

  只是此刻,背后有两双眼睛盯着,梵宇哪敢异动。

  他便窝在课桌上,装鸵鸟。

  旁边学童们的读书声,听起来还不错。抑扬顿挫、韵律优美,一个个都挺认真。包括林山、林海两兄弟,也在认真读书。也不知道是因为母亲陆氏来了,还是因为陆秀才平日里积威深重。

  梵宇暗自得意,老子就装鸵鸟,你两还能看出朵花来?

  岂知,才小半个时辰不到,‘上书’的同学们就举完了手。陆秀才喝了两口清茶润了润喉,便看向了梵宇,还招了招手。

  梵宇无奈,只得学着其他同学,随意拖了本书上前。心底却是一阵忐忑,秀才老师啊,咱别搞那么复杂,秦管家看着呢。同时他还叮嘱自己,务必要装得傻一点,可别一不小心,把脑袋给弄丢了。

  而秦管家看见梵宇上前,竟也跟了上来。

  陆秀才似有些不爽,皱了皱眉,但是看见陆氏也跟了上来,终究没有吭声。随后他便接过梵宇手中的书,竟是一本《唐诗汇编》。

  “你没有《千字文》么?”陆秀才问道。

  “没有。”梵宇摇头。

  实际上,梵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梵星买的一摞书,昨天都被他铺在桌上当了枕头。鬼知道都是些什么书。

  陆秀才却暗自叹了口气,这傻子第一次上课,竟然连蒙学教材都没带。不得已,先应付一下吧。秀才便翻开了‘唐诗’,第一首竟是李白的诗,‘望庐山瀑布’。陆秀才便拿起记号笔,挨个断句,并读了起来: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梵宇便如其他‘上书’的学生一般,跟着陆秀才读了起来。秀才读了两遍之后,问梵宇记下了没有。梵宇点头,毕竟前世小学课本的内容,梵宇哪里需要记。早就烂熟于胸了。随后,陆秀才开始‘讲书’,他便首先问道:

  “这第一句,有问题吗?”

  “有。”梵宇正防备着秦管家,下意识就点了头。

  只是出口之后,才发觉不对。我特么是傻子啊,能有什么问题?听老师讲就好了嘛,梵宇很想摇头。岂知,陆秀才却是有些惊讶的‘哦’了一声。并说道:

  “有问题好,你问吧。”

  “呃……”梵宇纠结了,问什么?问对了会被砍头的,他便只能瞎问:

  “老师,紫烟的爹是谁?”

  “嗯?”陆秀才被问得有些懵,声音便大了些。

  而台下的学童们,则被老师一声惊讶打断了,一个个满脸疑问的望向秀才二人。秦管家和陆氏,则以为梵宇出了什么异常,赶紧凑了过来。整个学堂里,一时间寂静无声,都在关注着梵宇所提的问题。

  陆秀才觉察自己失态,赶紧假意咳嗽了一声,问道:

  “紫烟是谁?”

  梵宇顿时来劲儿了,装傻而已,老子现在有经验,很有经验。他便指着‘日照香炉生紫烟’这句诗说道:“

  老师您看啊,诗上写了。说有个男人,把一个叫‘赵香炉’的女人,给那啥了,然后生了一个女儿叫‘紫烟’。我就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李白。太无耻了,这种事情,怎么还好意思写成诗呢。

  无耻,禽兽,简直有辱斯文!”

  梵宇一说完,教室里‘哄’的一声,笑得炸锅了。就连秦管家,也是扑哧一声,笑得口水溅了一胡子,丝丝亮滑。

  陆氏则赶紧捂住了脸,死孩子,口无遮拦。

  只不过,透过陆氏的指缝,依然可以看见,这女人笑得好欢。

  而陆秀才则是气得一脸黑沉,哪里来的熊孩子啊,诗词能这样读么?他便抬起了戒尺。只是,一想到那日梵氏下跪的场面,似乎又心软了,戒尺便拍在了桌子上。只能心底一声叹息,这是个傻子啊,不能怪他!

  陆秀才便一声怒斥:“滚回桌位去!”

  “哦。”梵宇点头。

  随后,梵宇扑通一声,便趴在了地上,竟然真的要‘滚’回去。

  这一次,连陆秀才都笑了。

  “起身,走回去。”

  “哦,好的。”梵宇当即起身,摇摇晃晃走回了桌位。好一副实诚乖巧的样子,不但老实,还很听话!引得众人又一阵哄笑,可梵宇心底却是一阵感叹:

  “尼玛呀,装傻可比装逼难多了,绝对是门儿技术活啊。”

  岂知陆秀才望着梵宇孤单的背影,眼神里却突然有些酸楚。因为他想起了陆氏,这对母子不容易啊,随后他便有些后悔。记得夫子说过,有教无类,那么傻子就该有傻子的教法,我却对他发火。

  唉,不应该啊。适才,嗔怒了。

  而秦管家和陆氏两人,则还在咯咯傻笑,似乎相信了梵宇是真傻。

  这让梵宇多少心安了一些,毕竟此刻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秦管家。如果这老狗回去跟秦桧乱说,自己时刻会掉脑袋。

  既然威胁暂时解除,梵宇便也轻松了一些。

  不过为了避免再次引人注意,他便学着其他背书的学童,腰身笔直、双手后背,跟着旁边一个大一些的学童诵读《周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梵宇摇头晃脑、一脸认真,俨然好学生的模样。

  众人也再没找他麻烦,好歹也算混了一天,下学钟声终于响起。梵宇舒了口气,但愿秦管家这老狗,明天就不要来了吧。

  岂知,就在学童们准备散去时,陆秀才又向梵宇招了招手。

  梵宇顿时心头苦闷:

  秀才,我知道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无私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但是拜托,你今天不要对我这么好,可以不?

  显然,陆秀才不知道梵宇有如此丰富的心里活动。待梵宇上前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手写的线装书来,还散发出一股墨香,封皮写着三个字,‘三字经’。随后秀才便翻开首页,对梵宇说道:

  “为师编了一本蒙学教材,你没课本,先学这个吧……”

  梵宇顿时懵了,对于秀才后面的话,全然没有听清楚。心底只是想着‘三字经’这几个字。前一世虽然接受的是现代教育,但对《三字经》还是有所了解的。华夏史上最出名的蒙学教材。不曾想,

  竟是陆秀才编的,我的老师……?

第0020章:大牛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70 2019.03.21 16:30

  望着正准备给自己‘授书’的陆秀才,梵宇眼底突然现出了一丝崇拜。要知道,自南宋以后,华夏大约七百年的时间,私塾首选的蒙学教材就是《三字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陆秀才,尼玛就是华夏史上,

  最伟大的,儿童教育学家啊!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是窝在林家的,一个籍籍无名的秀才。

  而且,还变成了自己的老师。

  梵宇的惊讶,绝对有足够的道理。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太上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虽久不废。都是读书人,谁不想著书立说,成为尧舜禹汤、孔孟老庄那般不朽的千古圣人。

  而现在,貌似大牛就在身边,梵宇能不激动。

  是以当陆秀才拿着记号笔,点念出‘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时,梵宇还没有发现秀才为了自己,已经改变教学方式,竟然一边点书一边读书。实在是梵宇刚才的解读,让秀才有些尴尬啊。

  而梵宇还在发愣,直到记号笔敲在自己头顶,并传来秀才的呵斥:

  “跪下,跟我读!”

  “哦,哦。”

  梵宇这才反应过来,大牛的脾气,果然很大啊。

  梵宇只得双膝一弯,跪在了孔子画像前。尼玛,膝盖好疼。梵宇这才发现,教室地面上竟然铺了砖,清冷坚硬,膝盖不疼才怪。无奈秀才看得紧,梵宇也顾不得疼痛,只能赶紧跟着他念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秀才终于满意,随后问道:“你可知道意思?”

  梵宇刚要点头,

  岂知,秀才突然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直接讲吧。”

  教室里顿时一阵哄笑,显然梵宇刚才的解读,不止给陆秀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学童们也是记忆犹新啊。陆秀才却有些气恼,抬起戒尺对学童们往门外指了指,示意已经下课,都赶紧滚。

  众学童这才散了,只是仍有少数围在窗外偷看。

  秦管家和陆氏两人,则是依然站在旁边,貌似要把梵宇监视到最后一分钟。

  秀才懒得理会两人,开始讲解:“人刚出生时,本性都是善良的,性情也相近。但是随着各自生存环境变化,每个人的习性就会产生差异。”

  讲完之后,陆秀才还追问了一句:“可懂了?”

  “嗯。”梵宇点头。

  秀才见梵宇并未再放厥词,点了点头后便指向了下一句,准备继续点读。岂知,旁边的秦管家突然上前一步,并插嘴说道:

  “陆先生,可否让老朽来教傻子读两句?”

  “不行。”秀才断然拒绝,并皱下了眉头。于他而言,传道授业解惑可是大事,怎能随便让一个老头来对自己的学生指手画脚。

  只是,陆氏突然插嘴了:“之夫,你就让秦管家教两句吧。”

  陆秀才愣住,眼神在秦管家和陆氏之间来回转动。好一阵沉默后,秀才突然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不过,终究还是将《三字经》递给了秦管家。显然,林家主母的身份,可以决定秀才的饭碗,他不得不从。

  只是从他那眼神里依旧可以看出,很不爽!

  虽然秀才怂了,但梵宇却突然觉得,秀才这人很不错啊。而对于秦管家要教授自己的目的,梵宇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不就是不放心,还想继续考察自己傻不傻么。狗东西,看老子不替秀才出气。

  秦管家不知道梵宇已经记恨上他了,还假意和善的朝梵宇点了点头,随后一板一眼的开始点读:“教之道,贵以专。苟不教,性乃迁。”

  梵宇在琢磨怎么羞辱这老狗,倒是没有发现,这两句与前世通行的《三字经》,在顺序上是反的。当然,作为一条理工狗,估计梵宇也发现不了。他便跟着秦管家又读了两遍。随后,秦管家突然问道:

  “傻子,可懂了?”

  “嗯。”梵宇点头。

  “很好,那你讲讲这两句的意思吧?”

  “嗯?还讲?”梵宇抬起头。老狗这是在套我呀。梵宇瞬间便明白了秦老狗的意图。好吧,既然你让老子讲,小爷满足你。梵宇便说道:

  “教之道,这三个字,应该是讲小孩教育的。”

  听见梵宇的话,陆秀才和秦管家皆是脸上一喜。只是两人的本意,却各不相同。一个是觉得孺子可教。而另一个则是觉得傻子有异,脸上仿佛在说:傻子,很好,继续说,让相爷砍你脑袋吧。随后,这老狗便赶紧说道:

  “说得很好,然后呢?”

  “然后么,就是讲教育方法了。”梵宇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装傻了,并说道:“教之道,贵以专。苟不教,性乃迁。这两句话是指教育小孩子的方法论。‘教之道’三个字首先指明,教育是需要方法的。

  而‘贵以专’,则是第一种方法。不听话就,

  跪砖头,像我现在这样!

  如果跪砖头不行的话,那还有第二种方法,就是牵狗去吓他。尤其是那种老狗,凶狠狡诈还可以管家的那种。小孩只要一听见叫声,肯定就会好好学习了。但如果管家老狗也不管用,累得都‘狗不叫’了,那就只能采用第三种方法,

  ‘性乃迁’。

  变性,直接剁掉小鸡i鸡!”

  梵宇说完之后,陆秀才脸都绿了。秦管家也一脸黑线,丫的,你说老狗的时候,干嘛老是看我?还有,什么叫‘管家老狗’?还特么都累得‘狗不叫’了。陆管家顿时有种生吞活剥梵宇的冲动。

  而教室外,则是突然传来一阵哄笑,震得窗户都扑簌直响,一阵掉下了好多灰。还伴着学童们大肆的起哄:

  “傻子威武,牛逼!专剁管家小鸡i鸡,哈哈……”

  “这老狗管家,究竟是指哪个管家?”

  “管家很多么?秦、林二府,总共也就两个嘛。嘿嘿。”

  “其实管家和太监总管有些像啊,一个管普通家,一个管皇帝家。”

  “就是!剁了小鸡i鸡后,直接入宫。”

  教室外一阵七嘴八舌,仿佛秦管家已被剁了小鸡i鸡,马上就要入宫了。老头顿时恼羞成怒,袖子一甩就跑了出去。对着一堆学童大喊大叫:“竖子,滚!”陆氏便也赶紧跟了出去,帮着一阵驱赶。

  而陆秀才,则是忽然端起茶杯,想要掩饰偷笑。

  可惜,‘噗’的一声,笑喷了……

  笑完之后,陆秀才假意咳嗽了两声,随后站起身来离开。只是,出门时,又扭回头来看了梵宇两眼,眼中似有深意。

  梵宇顿时一个激灵,

  这秀才是大牛啊,不会看出我装傻了吧?

  好在,秀才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梵宇抹了抹胸口,收拾书本回家。而教室外,秦管家、陆氏、陆秀才等,都已消失了身影。

  装傻的一天,终于结束。

  但愿秦管家被刺激后,已经离开了吧。

  随后梵宇回了家,只是刚一踏进家门,却被梵氏要求跪下。只见梵氏满脸怒色,手里捏着一根稻草,说是要动家法,打死这个不孝子。

  梵宇顿时一脸疑惑,望着稻草发愣,这就是家法?

  只是,老娘为什么要打我?

第0021章:恩荫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32 2019.03.22 12:30

  如果梵宇‘远听’没错的话,林家的家法应该是一根鞭子,啥时候变成稻草了?只是屋子内气氛严肃,梵氏已眼角含泪,梵星更是吓得躲在角落扯手指。看来,八成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梵宇便赶紧打起笑脸:

  “娘,您这是……?”

  “跪下,你这个不孝子!”梵氏却是一声呵斥。

  “哦。”梵宇吧唧跪下。

  “把手伸出来。”梵氏举起了稻草。

  梵宇顿时一头雾水,老娘这是真的要打我啊。只是,为啥呀?梵宇抬头望了望梵氏,一脸威严。又看了看梵星,正不停给自己打眼色,一脸焦急。梵宇无奈伸出手掌,一脸不情不愿,更多的则是疑惑。

  而梵氏却手臂一挥,稻草‘啪’就打在了梵宇掌心。

  其实,根本不疼。

  但梵氏却突然眼眶一红,泪如泉涌,稻草却根本不停,只管往梵宇手心招呼。而梵氏的泪水,已如长江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眼看着梵氏脸色苍白,还左手捂着心口,梵宇突然感觉一阵窒息。

  老娘心口有伤啊!

  或许,让她疼的不是刀伤,而是心伤。

  有句老话,打在儿身,疼在娘心。

  梵氏虽然一直在哭,但手上却是毫不手软,稻草就这么一直啪啪打在梵宇手心。直到梵宇觉得每一次的稻草落下,仿佛都在鞭笞着心灵,梵氏这才稍微停歇,左手撑着旁边的桌子,右手用稻草指着梵宇,质问道:

  “知错了没?”

  “知错了,知错了,孩儿知错了。”

  梵宇赶紧点头认错,只是心底却一阵嘀咕,我哪知道哪错了?只是一抬头,发现梵氏正呼吸急促,左手使劲的捂着心口,似乎刚才打自己时扯动了伤口,脸色已经疼得发白,还伴着嘴角一阵抽搐。梵宇忽然眼角一酸。

  老娘这是,真心为我呀。

  梵宇便一头磕在了地上:“娘亲,孩儿不知,请您明言。”

  眼见梵宇反复,梵氏先是有些上气,随后似乎明白了过来。儿子是真懂事了呀。梵氏这泪水,便又一次如黄河泛滥,收都收不住。不过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一种看到了希望之后的喜极而泣。好一阵子后,梵氏终于收起了稻草,问道:

  “你是不是和林海约定,在年祭比试诗文?”

  “是。”梵宇点头。

  终于弄明白老娘为什么生气了,梵宇舒了口气。只是他就有些不明白了,一个诗文比试而已,老娘至于么?发这么大火。

  梵氏似乎看出了梵宇的疑惑,问道:“你知道这比试的意义么?”

  梵宇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林海的坑里。赶紧问道:“不就是他输了数比,心底不服气,想要找回场子么?”

  “愚蠢!”梵氏却是一声呵斥。显然是被自己的傻儿子气坏了,心口一阵剧烈的起伏。梵宇是真担心把老娘气倒了。好一阵子后,梵氏的脸色才缓和了些,有一种认命之后的萧瑟。随后叹息说道:

  “唉……,为娘如此委屈,为什么还要待在林家?你知道么?”

  梵宇愣住,不是书上说的‘三从四德’么?但既然老娘这样问,显然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了。那是为了吃饭、生存?似乎也不是,梵氏虽然柔弱,但性子坚毅,剥莲子也能养活自己的。那是为什么?

  梵宇只得问道:“孩儿愚钝,请母亲大人告知。”

  “唉……,你呀。”梵氏又叹了口气,满脸失落。说道:“我朝有制,

  七品以上文官,皆可‘恩荫’一子,可致仕、可荫生。就是不考进士也能做官,只要通过‘锁厅试’就可以。并且还不需要参加‘解试’,可以直接参加‘省试’考进士。你爹有太师帮忙,咱林家有两个‘恩荫’名额。

  但是,你爹有三个儿子啊!

  所以年初你爹定下规矩,过两三年,等三个儿子成人礼后,进行年祭诗文比试,取胜的二人,获得恩荫名额。可你这才上学一天,怎么能答应与林海提前比试呢。这不是明摆着让出名额么。

  气死为娘了!”

  梵氏说完之后,气得坐在一旁抹眼泪。

  梵星也知道少爷闯了大祸,愣在旁边不敢吭声,只连忙帮梵氏抹胸口。

  梵宇则是愣住,大意了呀,竟被林海这小王八蛋给坑了。梵宇虽然不在意这恩荫名额,但老娘在乎啊!从她言语就能听出,就算林一飞不给名分,她也一直待在林家,不就是想为傻儿子弄个‘恩荫’名额么。

  可是多年等待,只因梵宇这一句话,很可能就丢了。

  梵氏能不生气?

  只是,梵宇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心底却是一阵大怒。

  林一飞明知道自己是傻子,还以诗文比试来定名额,这不明摆着想把‘恩荫’留给正房陆氏的两个儿子么。

  梵氏竟也相信。

  我这个傻娘哟……

  梵宇一阵无奈,只是他又何尝不明白。

  梵氏哪里是傻,她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离开林家,这傻儿子是真的没希望了。就算她嘴里不承认,但心底也是明白的,要想让傻儿子参加解试、省试、殿试,通过考取进士做官,绝无可能。

  是以就算如此羞辱,她也赖在林家,一切,

  都是为了儿子啊!

  想通这些之后,梵宇突然磕下了头,砰砰三响,随后说道:“母亲大人请放心,年祭时,孩儿定会取胜!”

  梵氏却叹了口气,萧瑟离开。

  梵宇两世为人,第一次被人用稻草打了一顿。

  竟然,还无比的疼……

  是夜,梵宇又一次失眠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还没有出过大门,却已经感受到了风起云涌。想要安安静静的生活,怕是不可能了。而且梵宇也明白,就算自己年祭赢了林海,估计这‘恩荫’的名额,也够呛。

  林一飞是靠不住的,这苦难的母亲啊。

  随后,他便‘远听’了陆氏家里。果然,两母子也正讨论年祭诗文比试的事儿,林海信誓旦旦,陆氏笑意盎然。梵宇这才明白,陆氏白天来学堂,也是和秦管家一样的想法,要弄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傻。

  而林一飞的书房内,今夜除了陆大勇,秦管家也在。

  这老狗,竟然没有回秦府。

  梵宇顿时有些头大,与陆管家的‘数比’还没有履约,现在又来了一个秦管家,逼得自己装傻。难道,老子与管家都犯冲么?

  狗东西,看爷不收拾你们!

第0022章:骑马(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88 2019.03.22 16:30

  次日一早、天色未亮,梵宇再次闻鸡起舞。围着小院例行跑圈,然后是俯卧撑、引体向上,还躺在藤椅上做了一组仰卧起坐。甚至他还想到了第N套少年儿童广播体操。可惜没广播,做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他便又如昨天一般,将跑圈等做了三个循环。

  梵星照例一早起床做早饭,还给梵宇赔了个不是,说充气的蹴鞠断货了,要过几天才能拿到。梵宇摆了摆手,又不是充气娃娃,不急。

  此后,梵宇的早餐食量,便稳定到了三个馒头,两碗稀饭。

  可惜最近比较穷,否则加个鸡蛋会营养更好。

  吃完早饭,小丫头又急急出了门,显然是要忙生意去了。梵宇这才想起问了声:“星星,你做的什么生意啊?”

  “吃的呀,我没说过吗?”梵星抓了抓脑袋,竟有些呆萌。随后想起,这是少爷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的事业,小丫头顿时兴奋,吧吧讲了起来:

  “全靠少爷给的银子,摊位地段好,我生意也可好了。早、中、晚都可以营业,不但早晨的包子、面条卖得好,中午晚上的糯米藕、莼菜笋、清炒茭白也很畅销。等少爷禁足解除了,我给你炸鸡腿吃。”

  “嗯,好。”梵宇点头。

  只是,他的心底却有些酸楚。光听这些菜名就知道,生意再好,恐怕也赚不了几个钱。最多也就维持三人生计,亏得小丫头还这么辛苦。

  可惜啊,自己出不了门,否则也能帮帮忙。

  再等等吧。

  日头升起后,梵宇去了学堂。

  陆秀才已坐进了教室,准备今日的‘授书’。大宋科举主要是考经书诗赋策等,都是陆秀才的科目。所以他的教学任务最重,课时自然也就最多,大体相当于梵宇上一世的班主任。学童们的杂事也管。

  而秦管家竟然又来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陆氏没有再来。

  或许,她自认可以确定,梵宇就是傻子。

  不过让梵宇意外的是,秀才一看到他后,竟主动招了招手。随后拿起昨日的《三字经》,也不等梵宇问话,更不让他解读,提笔便是点书,接着就是一阵摇头晃脑的教读。秦管家也没再插嘴说要代教几句。

  显然,两人对梵宇的想象力,心有余悸。

  而且,梵宇还发现,陆秀才把‘教之道,贵以专。苟不教,性乃迁。’的顺序,改成了‘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这是有多深的心理阴影啊。

  或许,这就是梵宇穿越后,改变的第一件历史事实。

  随后梵宇便捏着三字经回了座位。陆秀才总计也就授书十几句,一百多字而已,梵宇十几分钟就给背下来了,剩下便是无所事事。无奈,只得再次跟着旁边那个学童读起了《周易》,摇头晃脑,好不认真。

  这一上午倒是安然,秀才自顾授书,秦管家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临近中午,下学钟响。

  梵宇正准备收拾书本回家吃饭。岂知,学童们却忽然一阵欢呼。

  原来,下午是‘御’科,也就是骑马。

  是骑真的马。

  梵宇便也一脸欢快,这不就是考‘驾照’嘛。那得学一下,安全驾驶很重要啊。但前座的小胖子陆泽民,却突然回过头来,一脸嘲笑。

  因为,梵宇不会骑马。

  梵宇懒得搭理他,开车而已,基本生活技能嘛。

  老司机了不起么!

  吃过午饭后,他便跟着学童们便径直去了马场。就在南面小院,大门长廊左边一块两亩左右的空地上。边上还有一个马厩,关了大概三十来匹马。

  梵宇不免一阵感叹,马云算个屁啊。

  车库能有两亩大?

  随后,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师走了上来,是三年前高宗重开武举时,落弟的学子。名字很有意思,姓苟,名东溪,字荐仁。因为考武举也称秀才,所以学童们私底下便称呼这位老师为‘狗秀才’。

  当然,也有人暗地唤他‘狗东西’,或者‘狗贱人’。

  眼见人员到齐,苟秀才开始教学。首先是些理论知识,包括马匹的分类、产地、习性以及喂养等,也包括马鞍、马掌、马鞭等相关知识。另外还有一些马匹防病、治病的相关内容。学童们都等着骑马,听得有些索然无味。

  但梵宇却很认真,

  毕竟,驾照也要先考理论不是,习惯了。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开始‘御’科实践,也就是骑马。

  学童们顿时一声欢呼,纷纷跑去马厩牵出马匹。梵宇自然也是跟着前去,牵了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出来。只是梵宇一副小鸡仔的模样,俨然比马腿高不了多少。反差太强烈了,引得四周一阵哄笑。

  包括秦管家,也跟着在一旁大肆嘲笑。

  尤其小胖墩陆泽民,竟然骑着马在梵宇眼前转圈,还打趣问道:

  “傻子,要不要给你搬个梯子?”

  梵宇顿时火大,指着小胖墩的黑马反诘:“我又不骑骆驼,不需要梯子。”

  小胖墩便埋头瞅了瞅胯下的黑马,一脸疑惑:“骆驼?你瞎呀。”

  梵宇却是哈哈大笑:“你骑完之后,就变骆驼了。”

  陆泽民这才反应过来,傻子在笑老子胖啊。小胖墩一阵无语,‘驾、驾’两声郁闷跑了。并暗自发誓,一会儿在训练场上,定要找回场子。

  梵宇则自顾开始骑马,随后他才发现:可能,真的需要梯子。

  一时郁闷。

  好在‘御’科也有个好处,就是不用再装傻了。

  因为,不装也傻。

  不会骑啊!还没上跑道,梵宇便已经摔了好几个跟斗,屁股好疼。毕竟前一世,养条狗都得打预防针,养只猫还得去上动物心理健康课,担心宠物寂寞。普通人哪里养得起马。梵宇不会骑,倒也正常。

  等到梵宇好不容易能够骑马走上几步,其他学童已经在跑道上纵马撒欢了。那一道道绝尘而去的身姿,梵宇好不羡慕。

  可惜,梵宇没时间去学了。

  因为苟秀才已经下达了今天‘御’科的考核任务,那就是,骑马跳下一个三米多高的跳台。最关键的是,秀才要求:

  全部学童都跳下去,才准下课!

  梵宇驾马来到跳台上,望了望台下,一阵腿肚子发软。尼玛,一楼多高啊!这要是跳下去,肯定会被震下马来,那还不把腿给摔断了。

  梵宇便坐在马上一阵发愣,进退维谷。

  而其他的学童们,则是一个个从他的身边,呼呼而去。

  那一个,潇洒!

  小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放暗,临近下学。学童们几乎全都纵马跳了下去,唯有梵宇还抱着马脖子,一个劲儿的向跳台下张望。因为苟秀才说过,所有人跳下高台才能下课,学童们便全都在土台下张望等待。

  只是梵宇一直胆怯,学童们便逐渐抱怨起来。一时间,梵宇倍感压力。

  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

第0023章:骑马(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63 2019.03.23 12:30

  梵宇望着台下,感觉腿肚子又在抽筋了。除了抱紧马脖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学童们的催促,已带上了骂声。毕竟梵宇不跳,谁都不能下课。无奈,梵宇只得一咬牙,老子拼了。岂知,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就对了嘛。跳吧,跳吧!”

  梵宇愣住,扭头发现旁边竟还站着一匹黑马。正是小胖墩陆泽民也停在高台前,脸上似笑非笑,尽是讥讽。梵宇顿时有些恼怒,死胖子,不就会骑个马而已,嘚瑟个屁啊!梵宇当即拽紧缰绳,准备纵马。

  只是就在他准备跳下之际,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有问题!

  小胖墩干嘛一脸希冀的等着老子跳下去?而且这货看着台下时,怎么也在发抖?随后,梵宇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也不敢跳啊。我草,差点上当了!小王八蛋肯定是希望老子先摔伤,他便趁乱不用考核了。

  死胖子,看爷不收拾你!

  想透此处,梵宇便又放下了缰绳。

  小胖墩果然就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来:“傻子,瞧你个怂样!”

  “谁怂了?”梵宇自然是一脸不服气,但嘴里却突然又客气起来,说道:

  “二舅哥在前,要让你先跳嘛。”

  “二舅哥?”小胖子顿时有些懵,左右看了两眼,并没有其他人。他便一脸疑惑的问道:“傻子,你在跟我说话?老子连妹妹都没有,咋成你二舅哥了?”

  “马上就有了嘛。”梵宇却是一脸笃定,随后说道:

  “你娘就快怀孕了。”

  “放屁,胡说八道!”小胖子顿时一脸愤怒。随后,又觉得有些可笑:“我娘都四十岁了,怎么可能怀孕!就算怀孕,你又不是大仙儿,还能断定是个妹妹?”

  “当然。”梵宇便开始忽悠起来:“你还不知道吧?你爹为了让你娘怀孕,特地去了雷峰塔,请一个叫做许医仙的神医开药。据说好多人都试过了,求子得子、求女得女,比送子观音还灵!”

  “那他也该求子,怎会求女?”

  “联姻嘛。”梵宇左右瞅了瞅,一脸神秘。“我爹都提亲了!”

  “提亲?这都还没怀孕呢!”小胖子一脸惊讶,仿佛见鬼。只是,就算有妹妹也不能嫁给傻子啊。他便愤愤说道:“臭傻子,你想得美!”

  “嗨,你想哪去了?”梵宇却是连番摆手,解释说道:

  “我爹是给林海提亲。”

  “哦?”小胖子顿时来了兴趣,脸上隐现喜色。要是能有妹妹嫁给主母的儿子,岂不是亲上加亲?不错,不错!随后,他便赶紧追问道:

  “傻子,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干啥。不信问你爹嘛。”梵宇信誓旦旦,指天发誓。随后,便一脸怒气的质问道:“难不成,你们还看不上林海。不想嫁妹妹?”

  小胖子顿时就急了:“嫁,嫁!”

  岂知,胯下黑马却忽然‘咴儿’的一声,就跳出了高台。

  小胖子身在半空就被抛下了马背。落地摔得七零八落,小腿还被马蹄踩了一脚,当即就是喀嚓一声,至少是个骨折。

  梵宇这才悄悄探出了头,只见台下一片混乱,忙着救人。小胖子则是浑身飙血、一阵惨叫。梵宇摇了摇头,伸出大拇指:

  “你好勇敢!”

  随后,梵宇栓好马匹,趁乱离开了。

  是夜,梵宇‘远听’了林一飞的书房,以及管家护卫处。秦管家似乎很是开心,说相爷安排的任务只差一天了。而陆管家那边,则是乱成了一锅粥,临安好几位出名的正骨大夫都被请了过来。

  还伴着小胖子的哀嚎,持续了一整夜。

  只是梵宇却并高兴不起来,因为秦管家还会再监视一天。

  但是明天还要和陆管家‘数比’,也不知道这老狗有没有发现自己坑了他儿子。而且在数学上,老东西还是有几分造诣。单看林海就知道,才十一岁,懂得勾股定理和二元一次方程。这是古代啊,老师能差么。

  想要在‘数比’中装傻并赢掉陆管家,恐怕还真有些难度。

  梵宇便是一夜辗转,琢磨坑狗!

  次日照例一早起床跑圈,随后迎着晨光到了学堂。

  陆管家的气色不太好,眼睛泛红、眼眶发黑,脸色却又是煞白。儿子一夜惨叫,估计他也睡不好,是以早早来了学堂。只是一抬眼,就看见梵宇一脸阳光而来,陆管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死傻子,看你今天还不下跪,给老子舔鞋!

  秦管家也是早早到了,他似乎知道今天有‘数比’。虽然已认定梵宇就是傻子,但还是坚持着要把今天监视完。

  梵宇自然一脸不爽,狗腿子做到这么敬业,老子服了!

  一阵叮当钟响,又是‘数’科开始。

  陆管家挥了挥戒尺,示意开始上课。学童们便赶紧站了起来,问声‘先生好’。梵宇却是坐着没动。陆管家当即就脸色不好看了,回礼喊了声‘请坐’后,径直来到梵宇面前,抬起戒尺质问道:

  “傻子,不懂师道么!怎不行礼?”

  梵宇却是老神哉哉:“你可曾见过,先生给弟子行礼?”

  “你……!”

  陆管家此刻,不但是心情不好,简直要爆炸了。儿媳被这傻子调戏,大儿子又被他羞辱还挨了家法。小儿子断腿疼得说不出话,八成也和傻子脱不了干系。就连学生也被他侥幸胜了。现在竟然还直接挑衅老夫。

  无耻混蛋,太猖狂了。

  你以为每次都能运气好么?哼,哼!

  陆管家一阵语塞后,干脆懒得啰嗦了:“傻子,数比吧。”

  “好。”梵宇点头。

  学童们顿时激动了,大宋朝自立国以来,第一个正面刚老师的比试啊。有趣、精彩、稀罕、毕生难得一见啊。一时间,纷纷聒噪了起来。就连林山、林海兄弟,也都跟着起哄。真人PK,比皮影戏可好看呀。

  秦管家则是摇了摇头,这林府的家规,不行啊。

  不过他也是管家,数‘科’自然不差,竟也被勾起了兴趣。

  众人便是一脸期望,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

  说道专业,陆管家顿时平静了下来,一脸自信得意。随后便是大袖一挥,从中掏出了一张题纸。这是他日夜琢磨了两天之后,结合算书十经以及个人经验,从中精挑细选出的三道题。别说傻子不可能会,这临安城中,只怕也没几个人会。

  想到此处,陆管家顿时觉得,报仇有望了。随后将题纸递给梵宇:

  “傻子,记得下跪!”

第0024章:鞭师(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682 2019.03.23 20:00

  梵宇并未多言,只随手接过题纸。陆管家想在数学上难倒他,无异于痴心说梦。但梵宇也有难处,就是要装傻子并且还能赢了陆管家。秦管家正看着呢,这老狗肯定也懂数学。一阵沉吟后,梵宇打开题纸。

  第一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第二题:梁山有匪108人,劫马一群。宋江分半且退马一匹。余匪皆如是。至108人分完,终剩马2匹。问,劫马共几何?

  第三题:春夏X秋冬=夏秋春冬;春冬X秋夏=春夏秋冬。问夏为几?

  看完三道题,梵宇点赞陆管家。这老狗,竟然会脑筋急转弯了。只可惜第三题,要是问‘春为几何’就好了。自己装傻也能蒙对两道题。

  无奈,对一道是一道吧,赢老狗够了。

  随后,梵宇晃了晃题纸,还用手指弹了弹,一阵哗哗作响。俨然要开始答题了,秦管家和众学童顿时屏声静气,等待答案。

  岂知,梵宇却是题纸一推,说道:“你又忘了?老子不识字!”

  众人原本全都憋着一口气,等着梵宇说出答案。岂知这货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竟然蹦出来一句不识字。尼玛丫,你咋不去死!陆管家不免也是一阵感叹,可惜了老子这么好的字,白瞎给狗看了。只得把三道题又念了一遍。

  随后厉声问道:“怎么样?不会就下跪!”

  梵宇依旧一副傻兮兮的得意相,随口说道:“一、二、三。”

  众人愣住了,这答案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尼玛,不就是林海出题时的答案么。这货不会只知道一二三吧。就连陆管家,也不免疑惑起来:

  “傻子,你怎么老是回答一二三?”

  “你管老子。我娘就教过我一二三,不行啊!”梵宇甩了陆管家一个白眼。随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竟还催促道:

  “你就说我对不对吧?”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陆管家却欲哭无泪。

  老子为这数比,没日没夜的熬了两天,你丫恐怕是连题都没听懂吧?早知如此,就问你有几岁,家里几口人算了。害得老子劳心劳力,翻烂了算书十经。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跳舞给瞎子看。不知所谓!

  陆管家心里活动丰富,一时愣在当场。梵宇却来打岔:

  “老狗是怕输么?你就回答我对不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就你这还好意思追问答案?你咋不上天呢。

  岂知,陆管家却是愣住了。刚才只顾抱怨对牛弹琴,他还真没有注意到。傻子竟然又蒙对了一道题。宋江分马,的确是只有两匹的。当初陆管家也算了很久,还曾感叹这题构思精妙,答案出其不意。

  不曾想,竟被傻子蒙对了。

  尼玛,天理何在!

  陆管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随后,赶紧安慰自己说,还好一三两题的顺序相反,否则傻子不是答对两道题了。万幸,万幸!蒙对一道又如何,接下来该他出题,老夫答对两道即可,看他还不下跪认错。

  随后,陆管家说道:“算你运气好,蒙对了第二题。”

  众学童一阵惊讶,这也能蒙对?

  踩狗屎了吧!

  岂知,梵宇却是一脸大言不惭:“什么叫蒙对,老子算过的好吧!”说完之后,就差跳起来庆祝了。众学童自然是一脸鄙视,信你才见鬼了。梵宇却是恬不知耻,好似自己真的会算似的。随后问道:

  “该我出题了吧?”

  陆管家脸色黑沉,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出吧,等你下跪呢!”

  梵宇便是一脸嘲讽:“说不定,是你叫先生呢。”

  “做梦!”陆管家当即痛斥,口水差点溅到梵宇脸上,骂道:“数科包罗万象,算尽日月乾坤。岂是你个黄口小儿就能难倒老夫的。你也太小看数科了。”

  “不,不,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小看数科,而是小看你。”梵宇一本正经,惹得教室里又一阵哄笑。但梵宇却并不等陆管家反驳,而是抬手指向了屋顶,随后继续说道:“你说数科算尽日月乾坤是吧?

  好,我同意!

  既然你这么能算,那就请你算算,

  第一题,这太阳有多大?”

  梵宇说完之后,教室里突然陷入了沉默。

  陆管家也懵了。“嗯……?”

  牛是自己吹的,说什么算尽日月乾坤,现在人家真的让你来算日月了。怎么办?难不成,还拿个圆规直尺去量太阳的直径啊!老子又不会飞!陆管家顿时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难不成第一题就不会?

  其实,算法倒是简单。可就是量不到太阳直径啊!陆管家无奈,再次陷入沉默。连秦管家也是哑口无言。傻子的世界,理解不了啊。

  而学童们,则是纷纷议论起来:

  “傻子有病吧!太阳怎么能算得出来!”

  “是陆管家自己说能算的嘛,怎么能怪人家傻子?”

  “就是,他以为太阳是炊饼呢。”

  “其实太阳也不大嘛,可以量水缸里的倒影。陆管家好笨。”

  “傻逼!按你这样说,带面镜子爬上雷峰塔,不是可以算出临安了!”

  “你再说傻逼试试?欠揍是吧!”

  学童们七嘴八舌好不热闹,陆管家却只有尴尬。不过,这议论声倒是给了他一些灵感。随后他便指着梵宇,大声质问道:

  “傻子,你能算太阳么?”

  “不能。”梵宇摇了摇头。其实,前世倒是算过的。

  “那么,这题无效!”陆管家顿时喜出望外,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你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凭什么给我出这个题?”

  梵宇暗骂了一声无耻,脸上却是一副傻相,随后说道:“比试前你又没说一定要知道答案。我凭什么不能出?”

  “呃……”陆管家顿时有些理亏,不过态度却很强硬:

  “总之,这题不能算!”

  梵宇看着陆管家一阵胡子直翘,鼻子都气歪了,心底别提有多爽快。但是脸上,却装出了一副煞是生气的样子。随后,捏起桌上的两本书,哗啦就扔了出去。同时还指着陆管家,大声的骂道:

  “老师混成你这样,也太丢脸了。耍赖,老子不比了!”

  梵宇骂完之后,转身就走。反正这比试对自己也没好处,借口闪人不是更好么。学童们则是都愣住了,瓜还没吃完呢,这就不比了?而陆管家却是一脸焦急,如果传出去说自己比不过傻子就耍赖,脸面何存啊。

  不行,傻子绝不能走!大不了这题算我输,反正还有两道题,答对照样可以赢。陆管家想通此节之后,当即一把拉住了梵宇。说道:

  “哎呀,走什么。大不了这题算有效!”

  梵宇悠悠转过身来,既然人都这样说了,自己没理由再走了啊。好吧,既然老狗存心找虐,老子满足你。梵宇便说道:

  “那好,现在我出第二题。”

  “等一下。”岂知,陆管家却突然打断了梵宇,随后说道:“傻子,事先申明。后面出的题目,你要保证可以看得见、摸的着,否则出题无效。另外,你自己还得知道答案,否则出题也无效。可有异议?”

  “好啊。”梵宇点头。

  随后梵宇扭头出了教室。众人不明所以,一时愣住。陆管家却是心底咯噔一声,傻子不会是又去找丫头吧。文斗以及和林海的数比中,小丫头的出题很刁钻啊。陆管家已经有心理阴影了。琢磨傻子出题前,赶紧增加声明。

  岂知,一分钟不到,梵宇就回来了。

  手里还抱着一个大茶壶,就是陆秀才日常烧开水用的。茶壶已经发黑,底部凹凸不平,肚子像个小坛子,顶部则是像个坛沿。尤其还有个茶壶嘴,弯弯曲曲的至少有一尺多长。显然,是个老物件儿了。

  陆管家舒了口气,这傻子渴了么?管他呢,不是小丫头出题就好。岂知,梵宇却是将茶壶递给了陆管家,随后说道:

  “就这个吧,测一测,茶壶的体积!”

  陆管家木然接住茶壶。教室里则忽然一阵哄笑……

第0025章:鞭师(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19 2019.03.24 12:30

  陆管家抱着茶壶一脸木然,面对嘲笑,感觉自己像个傻逼。这茶壶黑不溜秋的,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的光景,周身都变形了。圆不像圆,柱不像柱,尤其表面还有好多凹凸不平的坑,大小各不相同。鬼才能测出这些凹凸的尺寸。

  这尼玛怎么算体积?绝对不可能!

  随后,陆管家便将茶壶咣当一扔,随后指着梵宇说道:

  “这题不算,违规了!”

  “违规?哪里违规了?”梵宇故意装傻,一脸不明所以。

  “哪里违规?我刚才申明过了吧,如果你也不知道答案,出题无效!”陆管家见梵宇一脸傻像,确信梵宇不可能算出茶壶的体积,顿时得意。讥讽道:

  “难不成,你还知道答案?”

  “知道啊。”梵宇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教室里顿时炸锅了,学童们一阵叽叽喳喳,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除了吵闹,就是哄笑。都是上过数科的人,标准的圆柱体求体积还有可能。但这茶壶都变形了,还有好多坑。最关键的是,

  茶壶还有一个长嘴啊,弯弯曲曲跟个蚯蚓似的。

  傻子怎么可能算出来,绝不可能!

  陆管家自然也是这般想法,包括秦管家。两人皆是无奈摇了摇头,觉得做傻子,有时候还挺好,无知无畏嘛。根本不用去理会计算茶壶体积的难度,随意吹吹牛就可以了。就算被人拆穿。老子是傻子,你笑去呗。

  秦管家此刻,已百分之百确定,梵宇绝对是傻子。

  而陆管家,则是一脸嗤笑。“好吧,既然你知道。那你说,体积是多少?”

  梵宇却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懒得算。”

  众人再次一阵哄笑,傻子这骗人的伎俩也太低级了。陆管家自然也是一脸讥讽,你丫要是会算,老子以后用手走路。可惜,梵宇没有等到他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提起茶壶晃了晃,随后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计算方法!我家丫头说过的。”

  “你少骗人!”学童们一阵起哄。

  陆管家却是心底咯噔一声,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又是丫头?这死丫头,要逆天么!而梵宇却是不紧不慢开了口,说道:

  “你把茶壶装满水,用量斗,倒出水来量就可以了。”

  沉默,如死一般的沉默。原来,方法竟是这样简单。学童们的讥笑还僵在脸上,心底却不得不承认,这方法可行。

  而陆管家,却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堵得难受。

  难道,这题我又没答上?

  随后陆管家一阵眼神闪烁,赶紧反对:“不对!题目是算体积,你却是在测量,根本就没有计算。解题方法有问题,或者出题就有错误。”

  梵宇却一脸鄙视:“你昏头了吧?我出题时,说的是测一测。”

  陆管家脸色一阵难堪,想起梵宇的确说的是测一测。不过,他却死不甘心,再一次否定道:“就算你说的测一测,也有问题。你说的是测体积吧。但你现在测量的是容积。茶壶的厚度你没有算进去!”

  “你不知道什么叫近似么?”梵宇继续鄙视,随后双手一摊,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另外一种方法。老子就是觉得麻烦而已。你准备一个溢满的水缸。将茶壶密封好没入其中,水缸溢出的水,等于茶壶体积了吧?”

  “呃……”陆管家沉默。

  至此,再没有人表示疑问了。梵宇便学着当初林海的表情,打趣说道:“陆管家,我已经不输了哦。下道题你再不会,要叫我先生咯。”

  “咳,咳咳……!”

  陆管家一阵干咳,差点把自己呛死。学童们则是一阵哄笑。

  而秦管家则是眼神闪烁。这傻子究竟傻不傻?你要说这题难吧,好像又很简单,而且还是丫头出的题。你要说他傻吧,又好像挺精明。怎么觉得怪怪的呢?不行,刚才的结论下仓促了,得再观察一下。

  而梵宇却又开了口:“好啦,第三题来了哦。”

  “等等!”陆管家却是再一次打断梵宇,插嘴说道:“傻子,再申明一点。现在是你和我‘数比’,不准再出小丫头的题。”

  教室里忽然一阵哄笑,学童们则纷纷嘲笑陆管家,竟然害怕梵宇家的一个丫头。就连梵宇也是一阵咳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尼玛呀,这死老狗心底对梵星是有多大的阴影啊!竟然怕成这样。

  “咳,咳咳……!好吧。”梵宇点了点头,装作无奈的说道:

  “第三题,请问陆管家,你家几口人?”

  嗯?学童们顿时表情丰富,惊讶、疑惑、不解,莫衷一是。就连陆管家也愣住,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也能算题?傻子这是要放水么?但是不可能啊!两家人现在势同水火,他怎么会甘心向老子下跪!

  陆管家心底腹诽,一时无法言语。

  而学童们,则是再次起哄,纷纷嘲笑梵宇果然是个傻逼。

  就连秦管家,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唉……,看把自己弄得,多虑了,多虑了呀。从傻子出题就能看出,思维跳脱、毫无逻辑,一会儿要算太阳,一会儿又要算茶壶,一会儿还问人家几口人。不是傻子才怪!

  陆管家却是一脸沉默,带着疑惑,琢磨着这第三题。

  不会有坑吧?

  前两道题都没答上,这题要是再错,可就真输了。不但报不了仇,还颜面尽失,得叫傻子先生。这如何能忍!只是这题如此简单,实在看不出哪里有陷阱啊。好一阵纠结之后,陆管家终究还是开了口:

  “傻子,我家五口人。”

  “是么?可是我咋觉得不对呢?”梵宇却是一脸讥讽。

  “放屁,我家几口人我还不知道!”陆管家被梵宇激怒,竟掰起了手指:“我与妻室、两个儿子、一个儿媳,不是五口人是多少!”

  “呃……”梵宇顿了一下,不紧不慢的伸手入怀,竟掏出了一张借条:

  “可是,你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了哟。”

  眼见梵宇拿出借条,众人顿时目瞪口呆。陆管家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哆嗦着伸手接过借条,只见白纸黑字,签着陆天大名,内容是:

  “家有二弟,典银四十万九千六百两,赎期一月。”

  陆管家顿时愣住了,只想一把掐死陆天。这混蛋玩意儿,不但坑弟,还坑爹啊。现在三道题全错,不是要叫梵宇先生了?眼见四周的学童们一阵窃窃私语,恐怕以后这数科也没法教了啊。不行,老子怎么也不能输!

  不单是兼任教员每个月有二两银子的事儿。

  关键是,丢不起这人啊!

  陆管家一阵眼神闪烁,最后一咬牙,突然仰起脖子,竟将借条塞进了嘴里。

  咕嘟,嗝呃……

  学童们愣住了,秦管家愣住了,连梵宇都愣住了。

  这老狗,无耻得可以啊!跟老子都有得一拼了。

  梵宇还以为,吞借条这种创举,只有自己会呢。想不到陆管家竟比自己还熟练。连饱嗝都比自己打得响亮。

  佩服,佩服!

  而陆管家吞完借条后,也是一脸得意。仿佛赢了数比一般,他也不管四周学童们的嘲笑了,转身就想离开,并且丢下话来:

  “傻子,第三题我对了吧。咱们数比打平!”

  “且慢!”岂知梵宇却是一把拉住了陆管家,脸上丝毫没有被吞了借条的郁闷,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随后,只见梵宇从怀里,又抽出了一张借条,并直接展示给四周的学童们看,还一脸嘲讽的说道:

  “陆管家,不好意思,你老婆也没了哦!”

第0026章:射箭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611 2019.03.24 16:30

  陆管家见梵宇竟然又抽出了一张借条,赶紧止住脚步,并且伸出手来假意要看。梵宇自然不会再给他,你丫吃上瘾了是吧?随后手臂一挥,便将借条收入了怀里,并假装好奇的对学童们问道:

  “借条写的是什么?”

  “陆天抵押娘亲,哈哈。”学童们一阵哄笑,并异口同声的念道:

  “家有老娘,典银二十万四千八百两,赎期一月。”

  陆管家顿时便一脸羞红,刚才拼着老脸不要,一口吞掉了陆天抵押弟弟的借条。本以为可以死无对证,别人最多也只能怀疑。但如今却突然又冒出了一张借条来,还被学童们看清了。怎么办?

  好在叮当钟响,下学救了陆管家。

  既然赖不掉,那便只能逃。

  罢了,罢了……

  陆管家一声叹息,转身就跑。

  梵宇想要阻拦,可惜身体实在单薄,竟差点被老东西撞到。望着门外惶惶如狗的陆管家,梵宇也只能在嘴上补了一刀:

  “陆管家,下次见面,记得叫先生哦。”

  陆管家当即便是一个趔趄,竟然差点摔倒。显然梵宇这话,戳中了他的伤心处。不过此刻不是还嘴的时候,陆管家只顾一个劲儿的往门外逃。直到出了学堂,才发觉身边竟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秦管家。

  只听秦管家说道:“陆兄,下午可否一叙?”

  “没空。”

  陆管家直接一口回绝。此刻正值羞愤,哪有空理会秦管家。甚至陆管家还觉得,同行是冤家,这秦管家八成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可惜,他还不知道秦管家此来的目的。否则,只怕要和对方握手了。

  随后他便匆匆回了家,准备狠揍陆天。孽子,太不像话了。

  可惜,陆天没在。

  陆管家便只能将断腿卧床的小胖墩陆泽民给拧了起来。一阵盘问,才终于知道,原来前几日赌博,陆天不但骂了秀才,还输了爹娘。不过小胖墩也有些疑惑,记得当时把借条都抢回来了。怎么梵宇还有?

  小胖墩一脸懵逼,陆管家却听到了不一样的重点。一阵琢磨之后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傻子把丫头抵给了蝎子刘?”

  小胖墩便连连点头。“对啊。”

  陆管家顿时眼光闪烁,一脸戾气。“等你腿好了,把蝎子刘约过来。”

  “好的。”

  眼见儿子点头,陆管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才有心情吃了两口午饭。但心底却是一直愤愤,死傻子,你不让老夫好过,老夫也不能让你爽快。你家丫头很厉害是吧?如果丫头没了,看你怎么办!

  随后他便又想到了下学时,堵路的秦管家。

  似乎,对方没有恶意啊。

  一阵琢磨后,陆管家便又出了门。他决定,还是会一会秦管家。对方突然来访,无缘无故每天矗在学堂里,肯定不是来听课的。难不成,也是为了傻子?陆管家顿时一脸喜色,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以一会!

  随后陆管家便径直去了靶场,因为下午是‘射’科。

  也就是,射箭。

  而梵宇此刻,正和学童们站在靶场中央。苟秀才则是捏着一张牛角弓给在讲课。从弓箭的选材、制作、分类、攻击力等逐一讲起,随后还做了一下示范。只见秀才弯弓搭箭,宛如抬头望月,弓弦便是一阵‘砸砸’声响。

  一时间,秀才如岳峙渊渟、不动如山。整个人都变得沉稳,眼神也充满了坚毅。尤其手背上那虬劲的青筋,竟然透出一股肃杀潇潇的豪迈。梵宇顿时想起了前世的某部港剧,郭靖便是这般。还有那段热血的歌词:

  “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抛开世事断仇怨,相伴到天边。逐草四方沙漠苍茫,那惧雪霜扑面。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天苍苍野茫茫,万般变幻。身经百劫也在心间,恩义两难断……”

  不经意间,梵宇竟燃起了武侠梦。

  男儿如斯,岂不快哉!

  遥想前世的两位太祖,粪土当年万户侯。一个医生、一个老师。凭借书生意气,将这河山,闹他个天翻地覆。壮哉!咱现在也算是个书生了吧,何不学学太祖,纵马驰天下、仗剑走天涯。何其潇洒。

  梵宇一脸YY,就差流下口水来。

  可惜,现实总是很残忍。

  梵宇这武侠梦,远比玄幻梦破灭的还快。秀才只是递来一张弓,梵宇便歇菜了。别说射雕,连弓都拉不开。粉脸憋得紫胀,脖子青筋暴露,嘴里还咿咿呀呀。这弓弦也就拉到了二分之一。学童们顿时一阵哄笑:

  “傻子哼哼个啥呀,便秘么。哈哈。”

  “便秘哪有这么辛苦,你看那挽弓的姿势,分明就是王八分娩。”

  “住嘴,你这是在侮辱王八么?”

  “没有,没有,我哪敢侮辱王八,我是在侮辱傻子,哈哈。”

  面对学童们的聒噪,梵宇这个恨啊。特么都谁家的孩子啊,简直比陆天还可恶。可惜梵宇却无能为力。拉不动就是拉不动,生气也拉不动啊!尤其远处的秦管家,笑得都快站不稳了。梵宇顿时一声暗骂:

  “管家都不是好东西!”

  只是梵宇这一瞥,竟看见了陆管家,老东西正鬼鬼祟祟的朝秦管家而来。梵宇顿时警惕,这两条老狗怎么混到一起了?有问题,肯定有问题!梵宇赶紧启动远听,随后便听到秦管家正一脸小心翼翼的赔罪:

  “秦管家,上午拦住老朽,可是有事?”

  “哼!老夫岂敢叨扰您啊。”秦管家却摆上了谱。

  “秦兄言重了。”陆管家知道对方丢了脸面,正有些生气。当即便放低了姿态,随后,一脸试探的问道:

  “秦兄拦我,可是为了打听傻子?”

  “嗯。”秦管家点头。

  陆管家当即一脸喜色。虽然他还不知道妹夫和哥哥都在监视梵宇,但他知道梵宇被莫名禁足。再一联想到秦管家竟特地前来打探。难道,傻子招惹了相爷?好机会啊,这大宋朝里,相爷想让谁三更死,他就活不到五更。

  陆管家赶紧打起精神,准备好好谗言一番。

  梵宇顿时急了,阎王好找,小鬼难缠吶。自己三番五次坑了陆管家几人,这老货要是全部说出去,秦管家多半会怀疑自己。怎么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不行,绝不能让这两老货勾搭到一块儿去!怎么办?

  下意识中,梵宇便举起了弓箭,瞄准两条老狗。

  老东西,射不死你两!

  而正在教学的苟秀才,见梵宇竟然没有瞄准靶心,而是准备射人,顿时就急了。这哪里是傻子,分明就是疯子。秀才当即一声大吼:

  “傻子,不许……!”

  但是苟秀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只听‘嗡’的一声,梵宇手中的箭已激射而出。虽然只是半弓,但那也是箭啊!苟秀才一脸急切,准备扑向两位管家。岂知,头顶却是一震,帽子竟然掉了下来。

  定睛一看,上面还有一只箭。

  秀才当即吓得一头冷汗,这哪里是疯子,分明是瞎子啊。

  傻子这箭,也太偏了吧!

  梵宇自然也是一阵汗颜,老子明明瞄准的是两条老狗,怎么差点把秀才给射了。虽然只是练习用的竹箭,但真要被射中,怎么也得挂彩吧。不行,下次得瞄准点。梵宇便又搭弓射箭,瞄准了苟秀才。

  按照梵宇的理解,刚才瞄准的是老狗,却射了秀才。

  那现在瞄准秀才,肯定就是射老狗了。

  好有道理。

  苟秀才却是吓得屁滚尿流脸都绿了,也顾不得捡帽子,听见弦响便是一个侧扑,还在地上翻了两个驴打滚。随后,赶紧四处摸了摸全身。还好,没事儿!岂知,陆管家却忽然一声大吼,宛如杀猪。

  只见一只竹箭,正插在他的后背,没入至少三寸。

  一时间,血迹浸染。

  梵宇的逻辑,果然好有道理……

第0027章:族斗(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55 2019.03.25 12:34

  陆管家中箭之后,趴在地一阵哇哇惨叫。梵宇却又举起了弓箭。学童们顿时一阵惊叫,扑倒一地。秦管家也吓得脸色大变,拔腿就跑。刚才要不是有陆管家这肉盾挡着,中箭的就是他了,毫厘之差。

  是以秦管家这速度,让人侧目。

  那个快啊!

  以至于梵宇都有些怀疑,刘翔训练时,是不是屁股上也跟着箭。

  一时间,整个靶场之上乱作一团、惨叫连连。唯有苟秀才,当即就是一步跨出,随后沿着S形的路线,飞奔冲向梵宇。只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嗖’的一声箭羽飞出。秦管家便当头栽倒。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梵宇的手腕上,也是啪的一声,被苟秀才踢掉了弓箭。“孽障,还不住手!”秀才一声大喝,怒气冲天。随后,架着梵宇的胳膊一扭。梵宇便是双臂酸麻,砰就倒在了地上。

  我去,这秀才好猛!

  梵宇闷在地上混身泛疼,不过好在,秦老狗也被射了一箭。梵宇一阵安慰自己,随后抬眼看向秦管家倒地的方向。岂知,这老货竟然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再次拔腿就跑。身后,只留下了一只鞋子。

  而鞋跟上,还插着一只箭。

  尼玛,死老狗这运气要逆天啊,老子服了。

  没能射中秦管家,梵宇表示遗憾。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总算将其吓跑了,既然他没能和陆管家搭上话,想必在秦桧那里,也说不出什么流言了吧。

  还好,还好,只要不丢脑袋,怎么都行!

  只是接下来,梵宇就悲剧了。

  苟秀才检查完陆管家的伤势后,便一把拧住了梵宇的耳朵。

  “孽障,去祠堂跪下!”

  梵宇本想要狡辩几句,但是一看秀才双眼喷火,众学童也恨不得咬上自己两口。赶紧识趣的闭上了嘴。咱就是箭术不好,大家要冷静啊!

  随后一阵七嘴八舌,大夫忙乱。

  梵宇就已经跪在了祠堂中央,双膝并拢、腰背笔直,认错态度良好。

  而祠堂外,已经汇聚了好几十人。眼看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但是围观的吃瓜群众却是越来越多。众人都已知道,傻子在靶场射了陆管家。梵氏本就地位卑贱,陆管家又是主母的兄长,只怕此事难以善了。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傻子是故意的吧?听说两人最近不对付。”

  “傻子是不是故意不知道。就是可怜梵氏啊,要被赶出林家了。”

  “可不是。族长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机会正好。”

  “唉……,挺可怜的。”

  “可惜梵星那丫头是梵氏从娘家带来的,否则挖过来倒是不错。”

  “有你这样落井下石的么?不要脸!”

  议论声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梵宇正跪得双腿有些发麻,梵氏终于得到消息,带着梵星急冲冲的赶来。一进门便给了梵宇一巴掌,随后又抱着梵宇嚎啕大哭。梵星也是手足无措,急得直掉泪。

  这偌大一个林家,也就这两个女人,真心在为梵宇担心。

  梵宇却是一脸坦然毫不担心,只要林一飞不认为咱变聪明了,性命还是无忧的。大不了被痛打一顿赶出林家,正合老子心意。至于那什么狗屁‘恩荫’,不就是走后门么,小爷我根本就瞧不上。

  考进士而已,老子一步一步照样也能考上。

  前世高考,不也中过省状元么。

  梵宇对考试还是很有信心的。倒是担心晚上这顿皮肉之苦,恐怕是躲不过去了。毕竟陆老狗是主母的哥哥,林一飞多少也会顾忌正房的颜面。打肯定是要打的,就看打多少。可惜啊,当时陆天兄弟没在靶场。

  梵宇有些遗憾,没能趁机把陆家父子一起给射了。

  而门外的人群却忽然一阵骚动,并主动让开一条道来。竟是陆氏首先来了祠堂,身后还带着两个护卫,以及一个贴身丫鬟。只是,这老女人一进祠堂,抬手便给了梵氏一个巴掌,啪啪脆响。还骂道:

  “贱人,你教的好儿子!”

  “夫人……,对,对不起。”陆氏却捂着脸认错。

  梵宇当即就怒了,老子惹的事儿,你打我娘干什么。他便蹭的一声站起,一头撞向陆氏。可惜,两个护卫只一脚,就把梵宇踹在了地上。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把梵宇扭了起来。而陆氏则是一脸耻笑,还伸手啪啪拍着梵宇的脸,骂道:

  “小贱种,心疼你娘啊?”

  “呸!”梵宇一口唾沫喷出,直冲陆氏脸面。

  “哎呀……,你个小贱种,反天了你!”陆氏吓得一声惊叫,后退连连。并一脸恶心的掏出丝巾来,使劲擦拭自己的脸。随后指着护卫喊道:

  “打,朝死里打!给我打死这小贱种!”

  “夫人,你不能打他呀。”梵氏顿时就急了。扑通一声跪下,扑上前去抱住了陆氏的大腿。眼泪婆娑的哭了起来,并呜咽哀求道:

  “我儿自幼体弱,经不住护卫打啊。”

  “滚开!”陆氏却没有丝毫怜悯,一脚便踢开陆氏。并瞪着护卫道:

  “还愣着干什么?打呀!”

  两个护卫都是陆氏的人,眼见主母发怒,还管什么族法家规,抬手便是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梵宇便是嘴角浸血,鼻子都疼歪了。但陆氏却依然一脸狠戾,仿佛一巴掌还不够。竟指着两个护卫一通臭骂:

  “饭桶,没吃饱啊!继续打,使劲儿打!”

  “遵命!”护卫便又抬起手来。

  只是护卫巴掌还未落下,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呵斥:“住手!”

  人群中一阵躁动,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再次主动让出了一条道来。随后,便只见一个青衣儒衫的中年走了进来,正是陆秀才。

  梵宇虽然吃疼,倒也看清了秀才。一时有些惊讶。

  他来干什么?

  陆氏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瞪着陆秀才问道:“秀才,你来干什么?”

  秀才却是指向了梵宇。“救人!”

  众人顿时愣住,这是要和主母作对么?包括梵宇也是一阵惊讶,虽然你是大牛,我也比较欣赏你。但咱两也就粉丝和偶像的关系,你不至于要为我两肋插刀吧,竟然敢和主母硬刚,砸掉饭碗就不好了嘛。

  果然,陆氏瞬间上气:“走开!我林家教子,与你何干?”

  四周顿时一阵议论声起。陆氏说得很明白了,这是主母在教训子弟,属于家事,外人切莫参与。如果秀才还要横插一脚,就不合适了。岂知,秀才却是毫不退缩,竟然素面朝天侃侃而谈:“夫人,

  梵宇不只是林家子弟,还是我的学生。你打他,我自然是要过问的。靶场之事,我已大致了解。就算他有错,也情有可原。还不至于要当众下跪、打脸。还请夫人息怒,等林大人回来后,按照家规处罚!”

  陆秀才一番言语,不紧不慢,自有君子之风。岂知,陆氏却突然暴怒了:“嘿,你个死秀才。当初我念你家贫,又是我远房表兄,好心给你一口饭吃。你倒好,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来对付我。

  难不成这傻子射伤我大哥,我还不能打他了?”

  秀才却是不卑不亢,继续说道:“夫人要处罚,我自然也拦不住。但是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如果夫人执意要处罚,

  那便请将我和林大人,一起处罚!”

  秀才一说完,陆氏便觉得好笑。打个贱婢的私生子,竟然扯出了这般大道理来。老娘就不信了,我还打不了个傻子。她便朝护卫努了努嘴,示意继续动手。岂知人群外却突然传来一声质问,竟是族长林一飞到了:

  “是谁说,要连我一起处罚啊?”

第0028章:族斗(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52 2019.03.25 16:30

  眼见族长到场,祠堂内外顿时一片安静。林一飞的性格,颇有秦桧风采,沉稳、谨慎、思虑周密。是以整个林家,对他都很敬畏。

  一时间,谁也不敢吱声。

  人群中再次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众人唯恐避之不及。陆秀才也识趣没有吭声,他还没有傻到去充英雄、装好汉,要和族长硬刚。只是低头行了一个士子礼。随后林一飞便站到了梵宇面前。问道:

  “傻子,是你射伤陆管家的?”

  “是。”梵宇点头。

  “为什么要伤他?”林一飞追问。

  “我瞄靶心却射了老师。我便瞄老师,以为可以射靶心,却射了管家。”

  梵宇便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装傻了,那一脸的实诚、呆萌、傻像,让人丝毫不疑。门外顿时一阵哄笑,尤其几个曾在靶场的学童,纷纷想起了当时箭羽乱飞的情形。傻子好像的确是瞄着秀才的,不知道怎么就把陆管家给射了。

  应该是意外吧,毕竟傻子第一次射箭嘛。

  而林一飞也正好看向了几个学童,一脸威严的问道:

  “傻子所说,可是实情?”

  几个学童顿时愣住,被林一飞的威势吓坏了。好一阵子后,才逐渐反应了过来。族长这是要我们作证呢。几人赶紧连连点头:

  “是,是,傻子的确瞄的是苟秀才!”

  林一飞略微沉吟,随后又追问道:“傻子是第一次射箭?”

  学童们则继续点头:“是的。”

  听到此处,梵宇舒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挺有表演天赋。照现在这情况,多半会按过失之罪处理了吧。大不了挨几鞭子,万事大吉。

  而林一飞也正如梵宇所料,咳嗽两声,站到祠堂厅前,说道:

  “梵宇过失伤人,请家法。鞭十……”

  岂知,林一飞还未说完。人群外突然又是一道声音:“族长,且慢!”

  梵宇顿时皱眉,今夜还真是热闹吶。只见人群闪开,一副担架首先映入了眼帘。竟是陆管家躺在上面,浑身扎满绷带,捆得像个木乃伊。尼玛,要不要这么夸张?明明就是伤在背上,你特么肚子上都扎满了绷带。

  很明显,老狗这是要演苦肉计啊。

  梵宇顿感不妙。

  尤其,陆管家的担架后,竟然还跟着一副担架。

  正是小胖子陆泽民,也如陆管家一般,将绷带扎到了小腹处。梵宇则再次皱眉。你大爷的,明明伤的是小腿好吧。这父子两,演技也太浮夸了。梵宇心底,顿时一阵火起。伤人后那仅有的一丝愧疚,也消失殆尽。

  好你个陆家父子,玩阴招是吧?

  小爷我奉陪!

  不知道老子有‘远听’吧,哼!

  梵宇便开始琢磨,怎么收拾这老狗。一时间,眼神闪烁。

  而陆管家的担架进入祠堂后,老东西便开始表演了。首先装出无比痛苦的样子,极力挣扎着,想要给林一飞行礼,却又好像力不从心的站不起来。随后,还逼着小胖墩起身行礼。小东西也装出浑身扭曲站不起来的痛苦相。

  此情此景,林一飞便赶紧示意两人躺好,并一脸关切的安慰道:“大哥,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你何必带伤来此?”

  陆管家便一脸忠心:“林大人,我怕您被蒙蔽了呀!”

  听见蒙蔽二字,林一飞顿时拉下了脸。为人上位者,最不喜欢的便是被人欺骗。陆管家言下之意,正是在说林一飞被人骗了。被谁骗?此刻除了傻子,还能有谁!他便扭头瞪了梵宇一眼。随后对陆管家问道:

  “大哥,难道你这伤,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啊。”陆管家已经彻底入戏,一阵泪眼婆娑:

  “大人,不但我这伤,还有您侄儿这伤,都是傻子故意弄出来的呀。他先是骗我儿坠马,又拿箭故意射我。都是因为他恨我们吶,他这是在报仇啊!”

  林一飞看着陆管家泪眼婆娑,一时愣住。随后,便转向了梵宇:

  “傻子,你故意伤的陆管家?”

  梵宇当然不会承认,一个劲儿的摇头:“不是,不是。”

  “胡说,你撒谎!你就是在报复我!”陆管家顿时一脸愤怒,恨不得生吞梵宇。父子两接连受伤,都与傻子有关,哪有这么巧。眼见众人竟被梵宇的傻像迷惑,陆管家差点跳出担架,当即便指着梵宇质问道:

  “傻子,你敢说你不恨我?”

  面对陆管家的质问,梵宇还未搭话,吃瓜群众们却先嗤笑了起来。眼下这情况,就算是傻子,也不会承认恨你呀,这不明摆着找抽么。是以众人都在嘲笑,陆管家精明一世,却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来。

  就连林一飞也是摇了摇头,大哥这是急傻了么。

  岂知,就在众人嘲笑陆管家时,梵宇却点了点头。“是的,我恨你!”

  “嗯?”众人一时愣住。

  陆管家便一声大喊:“大人您看,我没乱说吧?他就是恨我,在报仇!”

  随着吼声,吃瓜群众们从愣神中醒来,却又陷入了惊讶。不会吧,傻子虽然傻,但脾气还是很好的呀。以往就算被人骗了,也从没见他发过火。想不到啊,现在竟然会恨人报仇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但林一飞却脸色沉静,傻子会发火,他早就知道。而且还知道,傻子最近与陆管家一家人有些不对付,隔三差五就会弄出点事儿来。是以,林一飞没有惊讶,更多的是好奇。随后,他便问道:

  “傻子,你为什么恨陆管家?”

  祠堂内,突然陷入安静。对呀,傻子为什么恨陆管家?吃瓜群众们也顿时好奇,纷纷看向了梵宇。梵宇却是心底一喜,你方唱罢我登场,该老子表演了吧。他便脸上突然现出愤怒,咬牙切齿的说道:

  “因为,他扣我家月钱!”

  众人顿时一阵明悟:“哦……,难怪啊。”

  林一飞也点了点头,傻子也是爱钱的。随后便又继续问道:

  “钱是我让扣的!你恨他干什么?”

  “但这钱就算不给我,那也是您的。”梵宇似乎愈加愤怒,大声吼道:

  “但他凭什么,用来买宅子?”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傻子一家三口的月钱,总计也就那么三五两,买什么宅子。傻子这是说胡话呢。只是一阵讥笑之后,祠堂内忽然又陷入了沉静,极度的沉静。陆管家买了什么?宅子啊!

  要知道,虽然大宋物阜民丰,但房价还是贵的,有些类似梵宇的前世。尤其‘宅子’这东西,大抵都是有钱人家的消费品。几千上万两银子不等。当然也有豪宅,几十上百万两银子的,也不少。

  但是陆管家,只是一个管家啊!凭什么能买得起宅子?一时间,众人心底震撼,不免想法就有些多了。管家、管家,那可是管着整个家的。林家一门三府,家里的钱粮开支、衣食车马,事无巨细都要经过他。

  难不成,管家贪污了?

  林一飞自然也想到了这两个字,便是脸色一沉,继续问道:

  “什么宅子?”

  梵宇此刻,心底已经在欢呼了。就等你问这一句呢。但脸上却是继续装傻,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陆管家,你跟老子玩阴的是吧?还有陆氏,你打我娘是吧?小爷让你们统统还回来!梵宇便傻乎乎的说道:

  “就城西的宅子啊,陆管家和主母一起买的,花了三万两!”

  梵宇这话,似假似真,悄悄把陆氏也带了进去。而吃瓜群众们,则是神色各异。难不成这陆管家还是,和主母一起贪污?

  有可能,他两是兄妹呢!

  一时间,场内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梵宇则是心底爽快。他知道,陆管家兄妹两,已经,

  被自己埋坑里了……

第0029章:族斗(3)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55 2019.03.26 12:30

  梵宇说出主母二字,林一飞顿时一脸惊讶。林家一门三府,自己还有两个兄弟。贪污绝对是大忌啊!你兄妹两坑我没关系,但你不能贪别人的钱。何况,自己这族长的身份,本就还有些特殊。

  万一贪污属实,府里势必鸡犬不宁。

  林一飞顿时脸色铁青。

  而陆管家的脸色,当即也是巨变。宅子的事儿,的确有,月初才刚刚拿到房契。但是除了老婆,连儿子都不知道啊,跟妹妹更是没有关系。傻子怎么会知道?陆管家便赶紧翻出担架,抱着林一飞的大腿哭诉道:

  “妹夫,傻子血口喷人吶!”

  “对,对,老爷,我根本就不知道宅子的事儿!”陆氏也急了。

  “大哥你无须激动,我相信你们!”林一飞赶紧扶起了陆管家,嘴里一阵安慰。此事体大,但凡稍有偏颇,搞不好会弄出一场风波来。他便想着姑且息事宁人,事后再作调查。随后林一飞便指着梵宇,厉声斥责:

  “孽子,休得胡说!”

  梵宇当然要胡说。你丫袒护大舅子,让我变成血口喷人。岂不是要挨打?休想!他便装出被人误解的委屈表情来,还露出一股傻子的执拗劲儿,大声说道:“我没有胡说,房契就在他家花瓶里。不信去搜!”

  林一飞见梵宇还敢顶嘴,当即怒道:“孽障。掌嘴!”

  护卫不敢怠慢,一把就将梵宇摁得跪在地上。抡起蒲扇大的耳刮子,准备卯足了劲儿往死里抽。如果说陆氏要求打人,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可是族长亲自下令,护卫敢不尽心!

  梵宇顿时有些意外,林一飞作为族长,竟敢公然徇私。

  狗东西,既然你只顾袒护大舅子,丝毫不念父子之情,那就别怪老子了。梵宇当即抬起头来,准备大肆争辩,定要吵得众人去搜陆老狗的家。岂知话还没有出口,梵氏却突然扑了过来,并一把捂住了梵宇的嘴:

  “宇儿,你别再乱说话了!”

  “呜,娘……”

  梵宇被捂着嘴,一阵呜咽,口齿不清。

  此刻情势危急,老娘竟然不让自己出声,梵宇顿时有些急了。过了今夜,陆老狗把房契转移,自己就真成打击报复、故意伤人了。梵宇便是一顿挣扎。可惜没能挣开手掌,倒是惹得梵氏一阵剧烈的咳嗽。

  想来,是影响到伤口了。

  眼见梵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梵宇突然感到一阵心酸。随后他便放弃了挣扎,也不再啃声了。挨打就挨打吧,谁让老娘还惦记着林一飞的‘恩荫’名额。罢了,罢了,梵宇无奈叹了口气,我这傻娘啊……

  岂知,就在梵宇做好挨打准备时,陆秀才却站了出来。

  众人顿时一阵窃窃私语,议论秀才这是要干嘛。秀才却是不疾不徐、踱着方步,挡在了梵宇身前。随后揖手,给林一飞行了个礼。

  大宋尊师重道,秀才自有威严。

  像陆氏刚才那般怼老师的情况,还是极少见的。林一飞身在在官场,自然也对师道极为注重,便赶紧给陆秀才回了一礼。并问道:

  “先生,您这是何意?”

  “林大人,得罪了。”秀才却先赔了个礼,然后才回道:“既然涉嫌贪腐,大人为何不先查一下,而要直接打我的学生呢?”

  林一飞顿时有些尴尬:“傻子嘛,不足为信!”

  秀才却反驳道:“可信不可信,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秀才这句话,说出了众人的心声。此前碍于林一飞的威势,没有人敢公然质疑。现在有人带头,众人便纷纷附和起来。毕竟,管家贪腐的钱可是大家的。一时间,祠堂四周都在吵嚷:查一下,查一下……

  林一飞顿时有种宰了秀才的心思。

  无奈群情激愤,作为族长,也只得顺应民意。林一飞无奈点头:“好,那便查一下吧。”随后,他便转头问向梵宇:

  “傻子,房契在哪儿?”

  “谢族长大人秉公执法。”梵宇装出感激的样子,语气中却带着讽刺。以至林一飞的脸色好一阵尴尬。随后梵宇又对秀才鞠了一躬,以示感谢他的仗义执言。之后才对林一飞说道:“管家书房有个花瓶,房契就在里面!”

  梵宇说完之后,林一飞还没有反应。陆管家却从担架上先跳了起来。一脸激动,拳头挥舞,哪里还有受伤的样子。“混蛋,你胡说。绝无此事!”

  “有没有胡说,查一下就知道了嘛。”梵宇却是一脸淡定。

  “我不同意!无凭无据,凭什么搜我家里?”陆管家勃然大怒,但眼神中却有些慌乱,随后便一脸求助的望向了林一飞:“妹夫……”

  “咳,咳咳……”林一飞顿时有些为难,随后便向梵宇说道:“管家掌一府应变,不宜随便怀疑。傻子你凭什么说花瓶里有房契?”

  “呃……”

  梵宇稍作沉默。显然,林一飞还不死心,仍想袒护大舅子。竟然说管家‘位高权重’,不宜随便怀疑。还非要自己说出怀疑的依据。狗东西,蛇鼠一窝。你问老子凭什么是吧?梵宇便将眼神落在了小胖子陆泽民的身上。

  上阵父子兵,爷两齐掉坑。

  怎么能只坑爹,不坑儿子呢?梵宇便指着小胖墩说道:

  “是陆泽民说的,说他爹和主母商量好了,过两年要迎娶林雪,两家亲上加亲,连大宅子都准备好了。房契就在他爹书房的花瓶里。”

  陆泽民便当即跳了起来:“胡说,老子啥时候说过啊!”

  小胖墩当然没说过,但在梵宇‘远听’之下,林家哪里还又秘密。

  梵宇便一脸信誓旦旦、赌咒发誓的说道:“就前天骑马的时候,咱两在高台前。我说我爹不可能把林雪嫁给你。你说主母都同意了,不嫁也得嫁,嫁,嫁!结果,马就跳坑里了,你还摔成了重伤。”

  “混蛋,血口喷人吶!”小胖墩快吐血了:“尼玛,明明就是……”

  “闭嘴!”林一飞却忽然一声呵斥。

  林雪是他唯一的女儿,贴身小棉袄啊。子女婚嫁,向来都是父亲做主,什么时候轮到老婆和大舅子来私下决定了?林一飞瞬间大怒,一声吩咐:

  “去,搜一下!”

  “遵命。”

  两个护卫立即领命而去,只两分钟不到,就带回了一份房契和收据。正是城西新建的一座大宅子,售价三万两。付款人,陆管家。

  人证物证俱在!

  陆管家便一声惨叫,瘫了下去……

第0030章:族斗(4)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77 2019.03.26 16:30

  看着陆管家瘫软倒地,梵宇心底一阵爽快。死老狗,小爷我都准备好挨鞭子了,谁特么叫你犯贱,非得往上冲。活该!

  而林一飞,则是拿着房契,气得浑身发抖。吩咐护卫道:

  “去,把账房林先生叫来。”

  “遵命。”

  片刻后,账房林老头颤巍巍的走了过来。显然,他已知道陆管家贪腐的事儿了。作为账房先生,被人贪了三万两,他却毫不知情。显然是失职了。说不定还会被族长怀疑与管家一起贪污。一时间,林老头也浑身发抖。

  好在林一飞似乎并未打算深究,只是吩咐道:

  “林先生,彻查管家账目!”

  “好,好。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查个清楚。”林老头就差磕头谢恩了。

  随后林一飞举起了手中的房契,望向祠堂众人。现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贪腐案,作为一族之长他也有失职。至少,也是用人不当。而且这人还是他的大舅哥。林一飞需要安抚人心,重塑族长威严。他便义正言辞的说道:“各位林氏子弟,

  府里发生如此严重的贪腐案,是我用人不明。

  首先,我给大家道歉!

  其次,陆管家暂停管家之职。待查明后,家法处置,或者送官。

  第三,主母陆氏,涉嫌管家贪腐案。但房契上并无其名,暂时责令自省。如若后续查明有共谋事实,取消正房待遇。

  第四,傻子举报有功,与伤人过失相抵。免去家法鞭打。

  最后,待查账结果出来后,再行家族会议。

  就这些,先散了吧。”

  林一飞说完后,祠堂一阵窃窃私语。处罚大体还算公正,众人没有太大的异议。梵宇自然是最高兴的人了,本来是要挨鞭子的,现在免了呀。爽!一时间,梵宇都有些同情地上的陆管家了。

  自穿越以来,可把这父子三人,坑得够呛。

  以后还是坑坑别人吧。

  薅羊毛,也不能只逮着一只薅呀。

  只是,梵氏却一脸阴郁。想到梵宇惹恼了林一飞,她便有些担心‘恩荫’名额。梵宇只得无奈又叹了声傻娘。自己再怎么讨好林一飞,也不会有名额呀。他便唤来梵星,一左一右搀扶起梵氏,准备离开。

  岂知人群还未散开,一声通报突然传来:“秦府,秦少爷到!”

  秦府?秦桧的儿子?

  梵宇一脸疑惑,今夜还真是热闹啊!

  自己随手射了几箭,竟射出一场族斗来。不但牵扯管家、主母,现在还把秦府的公子也招来了。恐怕没有好事。梵宇便加快了步伐,准备赶紧闪人。只是,一顶软轿却挡在了梵宇面前。随后,一道声音传来:

  “傻子,你留下!”

  梵宇自然是脚步不停,谁特么叫傻子?老子叫梵宇。

  只是,两个护卫拦住了他。

  梵氏便是一脸焦急,而本已散开的吃瓜群众们,又重新聚了起来。相爷府上突然派人来,而且还是公子爷。傻瓜都知道,恐怕又有事情发生。今晚这瓜,吃得不是一般的爽啊。众人不免好奇。

  随后软轿落地,却没有打开,一时寂静无声。

  这谱,摆得可以。

  林一飞无奈,只得来到软轿前,揖手问安:“伯阳稀客,稀客啊。”

  软轿里依然没有声音,门帘倒是被人撩开了。一只嫩白、纤瘦的手掌伸了出来。随后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三十出头,面若管玉。一身锦衣、直领对襟,看起来端的是贵气无比。俨然王孙贵胄。

  正是秦桧的养子,秦熺,字伯阳。

  但讽刺的是,林一飞这个秦桧的正牌儿子,却要向秦熺行礼。

  当初秦桧的婢女怀了林一飞,却被老婆王氏将其嫁给了林家。秦桧惧内,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而这秦熺,却又是王氏的大哥与婢女私通所生的儿子。可王家也不承认秦熺的身份,王氏便将秦熺收养了过来,当亲生儿子一般。

  大宋重视礼法,秦家不肯承认林一飞,私生子的地位便远不如这养子。更何况,秦熺的官位曾至知枢密院事,朝班位列秦桧之下,也远比林一飞要高多了。于公于私,林一飞在秦熺面前,都矮了半截。

  郁闷啊!

  是以两人见面,心底都有些复杂。

  秦熺下意识把谱摆足了,直到林一飞主动迎接,这才下了软轿。就这,他也没搭理林一飞,而是直接看向了梵宇。问道:

  “傻子,是你用箭,射了我秦府的管家?”

  “嗯。”

  梵宇倒是回答得爽快,祠堂内却连声惊叹,议论纷纷。枢密院事贵为执宰之一,可称一声相爷了。秦熺竟然为了一个管家过府而来,只怕这大宋朝里还是第一次。就连林一飞都愣住了,不知道秦熺究竟想要干嘛。

  好在,秦熺也不啰嗦,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只见他围着梵宇转了两圈,啧啧称赞,“很好,很好。”随后,却又突然拉下脸来:

  “我秦府的管家,岂是你想射就射的!”

  梵宇心底顿时不爽:“一条老狗而已,老子射了又如何?”

  “孽障,闭嘴!”岂知林一飞突然怒了,当即一声暴喝。随后还揖手对秦熺打了一躬。很是谨慎的说道:“犬子无礼,伯阳息怒。”

  秦熺却是一脸似笑非笑,说不出的讥诮:“你家傻子好威风。”

  “见笑,见笑了。”林一飞顿时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伯阳此来,可是受父亲大人所托?”

  “当然。”秦熺倒也爽快,抬手便指向了梵宇,说道:

  “父亲传话,要狠狠的打!”

  祠堂内,众人愣住了,林一飞愣住了,连梵宇也愣住了。堂堂一个宰相,竟然命令一个执宰来传话,说让狠狠揍一个傻子。你丫,有病吧?梵宇当即就快吐血了。你特么是个奸臣好吧,不去残害忠良,干嘛跟个傻子过不去。

  梵宇觉得,有些蛋疼!

  岂知蛋还没疼,屁股先疼了。林一飞一听是秦桧的命令,哪敢犹豫,当即就是一声令下:“请家法,打!狠狠的打!”护卫们便分成两组,一组将疯狂扑向林一飞的梵氏给扭住。另一组则是直接把梵宇拧去了祠堂。

  管它三七二十一,挥起鞭子就抽。

  啪啪。

  啪啪啪,哎呦。

  十分钟不到,梵宇的屁股就开了花,浑身是血。至此,他才终于想起了一句话,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仍你聪慧绝顶、舌灿莲花,仍你再多的计谋、算计,屁用也没有。该挨打,还得挨打。

  这突如其来的族斗,有太多莫名其妙的变数。梵宇已经做到最好。可惜,最终没能全身而退,还是成了输家。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智慧,失去了它那神奇的魔力。梵宇只如一只蝼蚁,任人践踏。

  还是,太弱了呀。

  梵宇倒在血泊中,突然间,有一种对权力的渴望。

  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第0031章:卧病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75 2019.03.27 12:30

  是夜,秦熺离开时,梵宇的屁股已被打成了肉泥,整个人也昏迷不醒。要不是他身子瘦小,恐怕两个女人都搬不动。林一飞却不闻不问,只顾忙着恭送秦熺。甚至事后,连个大夫也没请,任由梵宇自生自灭。

  林家一众吃瓜群众,也没有任何人出手帮忙。

  唯有陆秀才,搭了把手。

  而梵氏主仆二人,已经吓得束手无策,只知道哭泣。

  看着梵宇趴在床上奄奄一息。陆秀才叹了口气,又赶紧出门请了个大夫。一直折腾到夜里寅时,梵宇的呼吸才终于稳定下来。

  命,算是保住了。

  此后两天,梵宇便一直处于昏睡中。

  就算偶尔醒来,也是意识模糊,嘴里哼哼唧唧喊着什么‘方知薇’。但很快就又重新昏睡了过去。饭也没办法吃,连吞咽功能都失去了。甚至梵星喂药,都是用筷子撬开牙齿,顺着喉咙灌下去。

  就这么一直昏睡,直到第三天中午,梵宇才终于悠悠醒来。

  可惜身子太弱,吃了小半碗稀饭,便又睡去了。

  傍晚掌灯时分,梵宇的意识,才终于恢复清醒。眼见小丫头趴在床头不停的哭,梵宇顿时心怀歉意,掠了掠梵星的头发,说道:

  “怎么,怕我死了呀?”

  “呸,呸,少爷你不许胡说!”看见梵宇清醒,梵星终于破涕为笑:

  “少爷,你吓死我了。”

  “嗯。”梵宇点头。只是,却没有看见梵氏。便问道:

  “我娘呢?”

  梵星没有回答,而是匆匆去了厨房,端来些清粥小菜,还有两个鸡蛋。梵宇就着小菜把饭吃了。他知道,现在身子弱,需要营养。

  此后几天,梵宇便只能卧病修养。

  小丫头为了照顾梵宇,连生意都没去搭理,每天就只围着他转。药食擦洗照顾得无微不至。梵宇不免感叹,似乎这才像个少爷。就是睡觉有些不方便,屁股上比连环追尾还凄惨,疼得只能趴着。

  当然,养病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清净了。

  穿越十几天来,连大门都没出去过,整日鸡零狗碎,与林家一众闹得不可开交。可最终也没落下什么好,竟还挨了一顿毒打,差点半身不遂。梵宇不免有些憋屈,趁着卧病在床,便正好可以反思。

  不过想来想去,无非也就两个字:太弱。

  身子太弱,不经打。远听太弱,没能提前发现秦熺。势力太弱,别人想杀就杀。怎么办?好在这是大宋,方法倒也简单。八个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梵宇前思想后才得出的结论。

  自隋唐建立科举以来,读书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梵宇也不例外,就他这小身板,估计再怎么练也成不了岳飞。而想要提升‘远听’,暂时也没有办法。考进士便成了他唯一的出路。只要功名在身,想必秦桧也不敢肆无忌惮。

  毕竟太祖有令: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看来,老娘还是很有先见之明,考进士的确是梵宇最好的保命方法。这大宋朝,考试制度已经完备,科举面前人人平等,又没有明清的八股限制。只要脑子好使,必放光彩。梵宇便趴在床头,看起书来。

  只是,梵星就有些惊讶了:

  少爷明明是屁股挨打,怎么脑子便坏了?

  梵宇觉得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干脆一阵吹嘘。说什么本少爷英明神武、文曲下凡之类的。大体就是玄学里的两个字:顿悟。

  可惜梵星不信,只觉得少爷这脑子坏得厉害。

  甚至还琢磨着,等梵宇伤好以后,赶紧送去许医仙那里检查一下。

  此后数日,梵宇便安安静静的卧床看书。其间,陆秀才也来过几次。说是梵宇既然入了学,功课自然不能落下。每次都会授书几句三字经。并且一次比一次多,大概十来天。梵宇便把三字经给背下来了。

  陆秀才有些惊讶,眼神中便多了几分异样的神情。

  梵宇无所谓,反正秦桧父子一个月的监视期就快到了,而且也决定了要考进士,他便不想再遮遮掩掩了。是以除了三字经外,梵宇还自觉学起了‘四书五经’。虽然没标点、没字典、也没要点,学起来有些困难,但梵宇自有方法。

  就一个字,背!

  这是前世带来的习惯,当初上大学前,梵宇家境微寒,连参考书都买不起。怎么办?他便想到了这个‘背’字。小学的语文,初中的政治、历史,高中的英语,全部一字不落的把课本背下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背下来后,总会理解的。

  习惯,便成了自然。

  等到上大学后,吃上了软饭,但这背书的毛病,却是丢不掉了。

  尤其成为‘天眼’的服务器后,这‘背书’的能力,竟还越发的高明。不敢说过目不忘,但是读上两三遍后,大体都能记下的。

  想不到此刻,又派上了用场。

  作为一个华夏人,儒家这套东西,早刻就在了骨子里。耳濡目染,其实都懂的。而读书人和文盲的区别,只不过是看谁能用‘之乎者也’的方式给说出来。比如文盲说打不过就跑,君子则称不立危墙之下。

  意思都一样,文人说得更好听些罢了。

  是以卧病这半个月,梵宇除了吃饭,每天的任务就是‘背’书。

  当然,背书这过程其实也挺枯燥。四书五经中,除了《诗经》、《周易》,基本上都在讲历史、哲学、天地君亲师、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前世读完高中就都懂了。却被古人整出几十万字来,不枯燥才怪。

  是以背书间隙,梵宇便对《周易》产生了兴趣。

  倒不是想研究算卦,而是觉得竟与计算机技术有些像。爻分阴阳,阴爻用‘--’,阳爻用‘—’,六爻成卦,一卦代表一个字。这尼玛,不就是二进制嘛。只不过计算机用八位表示一个字罢了。当然,现在已经扩展到六十四位了。

  但本质上,不都是同一个东西么。

  可八卦产生于伏羲,完备于西周,计算机却是二战后才出现。老祖宗整整领先了两千多年吶。可惜没有用于自然科学,而是用来算卦。

  梵宇怀着崇敬的心里,便每天都会研究几个‘卦象’。

  直到卧病后的第十五天,梵宇读完了最后一卦,‘末济’,终于可以勉强下床。同时,距禁足解除也只剩最后一天了。但梵宇却突然发现,‘远听’似乎更远了一些。连往日无法覆盖的马厩,也能‘远听’清楚了。

  难道读《周易》,竟然还能提升‘远听’技能?

  梵宇顿时一阵欣喜。只是,这兴奋才持续了不到一秒钟,梵宇又变得脸色阴沉。只因脑中突然传来一声斥责。好像是有人在辱骂母亲:

  “贱人,让你养个好儿子!”

第0032章:腊八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03 2019.03.27 16:30

  听见有人辱骂梵氏,梵宇便让梵星搀扶,挣扎着出了门。想不到门外竟在下雪,一片、两片,漫天飞舞,犹如杨絮、鹅绒,满世界都是一片银白。对于临安来说,下雪极为少见,林家四处都是欢歌笑语。

  但梵宇却只觉得,一阵扎心。

  问了问梵星才知道,竟然已是腊月初八,差一天就穿越一个月了。梵宇明天便能正式解禁出门,终于可以看一看这大宋的风物。但是,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个辱骂的声音,不但恶毒,甚至还动起手来。

  “星星,咱们快一点。”梵宇催促。

  “少爷您慢点,伤还没好利索呢。”小丫头一阵埋怨。

  梵宇却只顾着拼命往前走,屁股上顿时一阵撕裂感,真特么的疼。但梵宇此刻,却哪有心思顾忌疼痛。大概四五分钟后,两人终于蹒跚着来到马场。只见十几个林家子弟在马场上打雪仗,一阵欢声笑语。

  马厩旁则围了好些人,多半是些女眷,脸上挂着奚落、嘲讽。

  梵宇奋力扒开人群,便只见:

  梵氏正佝偻着身子,匍匐在马圈前。右手捏着一根笤帚,左手还捧着一个簸箕,在扒拉马粪。想来已经打扫了好半天,梵氏脸上、手上都是马粪的残渣。往日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已是异常凌乱,夹杂着晶莹纯洁的雪花,与污秽不堪的马粪。

  梵宇从来不知道,纯洁与污秽的对比,竟会如此的扎眼。

  而梵氏的身旁,却站着一脸鄙视的主母,正伸出一尘不染的红绣鞋,咯吱踩在了梵氏那红肿颤抖的手背上,还如踩烟头般,来回一阵摩擦。梵氏便是一声惨呼,惊叫着收回了手臂。但是,她却没敢埋怨陆氏。

  甚至,都正眼不敢去看陆氏一眼。

  围观的女眷们,便是一阵哈哈大笑,毫无怜悯的嘲弄着:

  “梵氏,你傻儿子来啦。要不要抱着他哭几声啊。哈哈。”

  “傻媳妇儿也过来了哟,还是赶紧生个傻孙子吧,说不定还有希望恩荫。”

  “你别乱说,人家明明就是要生傻孙女。哈哈。”

  “都嘴下积点德吧,人家傻子下面有病,根本就不能生嘛。哈哈……”

  女眷们肆无忌惮的嘲笑,梵氏却只若未闻,从陆氏脚底抽回手掌后,又埋头扒拉起马粪来。只是,梵宇明显能感觉到,梵氏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那种受尽屈辱,却又极力忍耐所导致的颤抖。

  梵宇不用想也知道,陆氏在为哥哥报仇,故意羞辱梵氏。否则,梵氏好歹也算林一飞的女人,就算没有名分,女眷们也不敢如此放肆。

  可恶,这群恶毒长舌妇,你们咋不去死!梵宇当即双眼泛红,跪倒在梵氏身旁,并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笤帚。

  “娘亲,孩儿帮您。”

  “不用,不用,天太冷了,我儿小心风寒。”

  梵宇却不管梵氏的阻拦,挥起笤帚就是一阵疯狂的乱舞。便只见,那一坨坨的马粪犹如漫天风雪,四处射向女眷们。顿时引得一阵惊叫:

  “傻子你疯了么,快住手!”

  “快,快去叫护卫,打死这个傻瓜。”

  “哎呀,主母快跑,你头上都粘上马粪了。”

  一阵咔哧咔哧的脚步声后,长舌妇们犹如受惊吓的母猴子,瞬间跑了个精光。尤其主母陆氏,还在雪地上摔了个狗啃屎。是真的啃屎,因为她的额头直接砸在一坨臭烘烘的马粪上,好不狼狈。

  但梵宇却没有一丝报仇后的喜悦,只有心疼。

  随后,他便扔掉扫帚,并扶起了梵氏。“娘,咱们回家吧?”

  “不行,我得把马粪打扫完了。”梵氏却挣脱了儿子的手,转身又捡回了扫帚。并重新趴在了地上打扫起马粪来。还一脸责备:

  “宇儿,以后切不可冲动行事。”

  “娘,她们这是故意羞辱你。”梵宇一脸的不服气。

  “闭嘴,为娘不知道么。”梵氏一脸怒气,已经不只是责备,而是呵斥了:

  “你再胡闹,小心没有恩荫。”

  梵宇顿时无语,只觉得心底一阵憋屈得慌。又是为了恩荫,我这傻娘啊,唉……!无奈,梵宇只得再次抢过了扫帚,趴在地上掏起马粪来。梵氏还想要抢回扫帚,只是梵宇脸上的怒气,让她有些呆住。

  我这傻儿子,知道心疼娘了……?

  一时间,梵氏愣在风雪中,泪如泉涌。

  小半个时辰后,梵宇累得满身大汗,在梵氏主仆二人的帮助下,好歹把马厩打扫干净了。三人蹒跚着回了屋子,赶紧一番洗漱,实在太臭了。

  整理完毕,已是掌灯时分,梵星两人开始做饭。

  梵宇便也跟着进了厨房。眼见主仆二人恢复了说笑,梵宇便凑到了梵氏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娘,要不咱搬出林家吧?”

  岂知,梵氏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行。”

  梵宇一阵摇头,却仍不死心,继续游说道:“娘,就算我在年祭赢了比试,林一飞也不会让我恩荫的。咱们早一天搬出去,您就少受一天罪。”

  梵宇说完,梵氏却只看着他,好一阵发愣。

  眼眶又一阵发红。

  显然梵宇这番话,不像是一个傻子能说出的,她这心底有些激动。

  只可惜,梵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宇儿,为娘已经等了十三年。既然有得等,那就还有希望。不到最后,我是绝不会放弃的。年祭也就只差十来天了,你再不许给我胡闹,好好准备比试。”

  “哦。”梵宇郁闷点头。

  随后,梵氏主仆二人一阵翻箱倒柜,翻出了好些红枣、核桃、莲子等干果,又弄了不少萝卜、粉条和菜叶等,就着一块大肥肉一起丢进了锅里。接着加了些米,一连熬了一个多时辰。一锅香喷喷的稀粥新鲜出炉。

  竟是,腊八粥。

  梵宇两世为人,却是多少年没有吃过腊八粥了。趁热喝了一口,饭香堵在喉间,竟让他也有些眼眶泛红。这两个女人,就是家呀。

  苦难中的温馨,竟是别样的珍贵。

  只是梵宇三人却不知道,陆氏正气冲冲的去了陆管家的屋里。

  当然,陆管家现在已经不是管家了。他被林一飞停职后,还处于调查期。其实,调查早就完毕了,证据确凿。但林一飞却以公务繁忙为由,就是拖着不处理。很显然,他是想要保住这个大舅哥。

  而此刻陆氏正在哭诉,日间被傻子害得啃了马粪。

  陆管家便安慰了妹妹几句,随后招了招手,唤出小胖墩陆泽民,并问道:“上次让你联系蝎子刘,有结果了么?”

  小胖墩赶紧点了点头:“明天就来。”

第0033章:解禁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10 2019.03.28 12:30

  绍兴十九年,腊月初九,梵宇穿越后整整一个月,终于可以出门了。这大门外,有风华绝代的士子,也有千古流芳的忠魂;有大宋不屈的风骨,也有朝堂苟且的偷安,更有金蒙辽夏的暴虐,还有大理吐蕃的超然。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梵宇站在门口,竟有些犹豫。出去还是不出去,这是一个问题。

  他知道,跨出这一步,就是沧海桑田!

  好在,不需要过多纠结,有人替他做了选择。一个脸型瘦削、双眼阴狠的男子,堆笑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两个铁蛋子咣咣作响,同时还握着一把士子常佩的折扇,实在有些不伦不类。随后铁蛋子便对梵宇揖手问道:

  “立恒兄,近日可还好啊?”

  “呃……”梵宇愣住。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这铁蛋子是在叫自己。古人大多有名、字、号三个称呼,梵宇当然也不例外。虽然《礼记》称,‘幼名,冠字。’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并不会等到二十岁冠礼时才取字。梵宇一出生,母亲便给他取名梵宇,字立恒。

  寓意宇宙洪荒,屹立久远。

  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可见梵氏对于儿子,期望之深。

  梵宇平日里都被人称作傻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以字尊称。一时间,有些发愣。随后便对这不伦不类的铁蛋子,生出了几分好意。管他好人坏人,人恒敬我,我必敬之。他便赶紧揖手回礼,答谢道:

  “感谢兄台挂心,我还好。”

  “咦……?”

  铁蛋子似乎有些惊讶,梵宇怎么变得文绉绉了。而梵宇也正低头纳闷,这谁啊?一时间,两人矗在门口发愣。好在,很快就有人打破了沉默,只见陆管家与拄着拐杖的小胖墩突然走了过来,还对铁蛋子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刘老板大驾,欢迎,欢迎。”

  “不敢,不敢,陆管家唤我,岂敢不来!”铁蛋子回答。

  梵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不伦不类的铁蛋子,竟是城西赌场的‘蝎子刘’啊。梵宇早就远听到,陆管家父子准备找‘蝎子刘’来对付自己。只因对方手里,握有自己抵押梵星的借条。但自己,现在很穷。

  死老狗,想借刀杀人啊。

  够无耻!

  果然,陆管家便一脸嘲笑的看着梵宇,随后搭着蝎子刘的手道:“刘老板客气,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听说傻子欠你银子,你最好赶紧要回来。他家断了月钱,你要是再拖下去,恐怕鸡飞蛋打一场空啊。”

  “哼,我看谁敢!”蝎子刘当即一声冷哼,脸色瞬间拉了下来,阴狠有如蛇蝎。随后他便转过头来,瞪着梵宇质问道:

  “立恒,你不会是,想赖我账吧?”

  “怎么会!你别听他两胡说,哈哈……”梵宇心中慌得一批,脸上却是极为淡定。哈哈笑了两声之后,竟还伸出手臂,似想搭着蝎子刘的肩头以示好意。可惜,个头太矮,够不着。梵宇顿时尴尬,只得改为揖手。随后说道:

  “刘兄,我欠你多少?现在就还!”

  “嗯……?”蝎子刘有些意外,便想掏出借条,并说道:“三百两。”

  “等一下。”岂知,小胖墩突然拦住了蝎子刘掏借条,并一脸警惕的说道:

  “刘兄小心,傻子爱吃借条。”

  蝎子刘便赶紧将借条收了回来,一脸警惕。小胖墩父子两则是满脸得意。林家谁不知道傻子一家断了月例。三百两银子啊,看你怎么还!

  岂知,梵宇却丝毫不乱,还不忘讽刺了陆管家一句。“谁爱吃借条,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老狗‘数比’时,可是当众吞了一张借条的,顿时一脸羞红。梵宇懒得理会他,拉着蝎子刘就走,还一脸自信的说道:

  “刘兄莫要听信谗言,马上还你钱。跟我走吧。”

  “去那儿?”蝎子刘倒是有些紧张了,不会有陷阱吧。随后,他便对梵宇吼道:“老实点,你要是敢耍花招,小心我弄死你。”

  “嗨,几百两银子而已,看把刘兄紧张得。走吧……”

  梵宇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自顾拉着蝎子刘就走。只留下陆管家父子两矗在雪中,好像两个傻逼。这剧情特么不对吧,傻子不是应该没钱,怕得要死么?

  梵宇当然没钱,不过他自有打算。

  陆家父子当面坑自己,岂能忍受。借刀杀人是吧,谁还不会。

  他便拉着蝎子刘一阵七弯八拐,来到一家装潢富丽的酒楼。随后梵宇大肆吹嘘,说要做东感谢蝎子刘的阔气,没钱打借条都让自己赌。好人吶。

  一时间,弄得蝎子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开了一辈子赌场,放了一辈子的高利贷,特么啥时候被夸过好人吶。

  知音难觅,傻子眼光好啊!

  随后,梵宇便领着蝎子刘进了一个包间,拿着菜单一顿胡乱瞎点。

  好大一桌子菜!

  甚至梵宇还叫了两壶酒,没想到自己还挺能喝,便又叫了两壶。一顿胡吃海喝,两人均是油光满面、酒足饭饱。随后,梵宇打着嗝、剔着牙,一脸豪气的掏银子,并大声的说道:“刘兄,我先结账,马上就还你银子。

  要是刘兄不嫌弃,以后咱两就兄弟相称,如何?”

  “那当然好,立恒以后,就是我蝎子刘的兄弟了。”蝎子刘耳热酒酣,顿时一脸豪气的答应道:“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

  “好的。谢谢刘兄照应。”

  男人喝了酒,说的都是屁话。梵宇自然不会当真,随后开始掏银子,并装作醉酒手抖的样子。便有一张纸条从袖中落下,飘飘荡荡飞到了蝎子刘的脚边。两人现在已经热切。蝎子刘便将纸条捡起,并打开说道:

  “立恒,你银票掉了……!”

  岂知,蝎子刘打开纸条后,愣住了。只见上面写着:家有娇妻吴氏,抵银八十一万九千四百两,赎期一月。借方落款,陆天。

  “立恒,你这是……?”蝎子刘瞬间酒惊醒了一半。八十万两吶,自己开了一辈子的赌场,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想不到啊,竟小看对方了。难怪傻子如此阔气,三百两算个屁啊。蝎子刘递回借条,不免有些酸溜溜说道:

  “想不到啊,立恒竟然如此有钱。”

  “唉……,算不得数的。”岂知,梵宇却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都是林家人,我爹不会同意我收钱的。”

  看着梵宇一脸失落,蝎子刘却当即兴奋了。傻子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呀。他便赶紧拦住了梵宇掏钱的手,抢着要请客,并大喊了一声:“店家,结账。”梵宇自然是抢不过蝎子刘的,干脆装作一脸感谢。随后蝎子刘便挥舞着借条,一脸诱惑的说道:

  “立恒,既然收不到钱。要不把借条,卖给我吧?”

  “有道理啊!”

  梵宇当即一拍大腿,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0034章:分成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45 2019.03.28 16:30

  眼见梵宇同意,蝎子刘顿时一脸喜色,赶紧叫了一壶茶,拉着梵宇又重新坐下。但眼神却是一阵闪烁,傻子脑袋不灵光,应该可以把价钱压低点啊。随后,他便掏出了抵押梵星的借条,推给梵宇。假意慷慨的说道:

  “立恒,大哥哪好意思收你的丫头。来,借条还你!”

  梵宇却把借条又推了回来,“一个小丫头而已,一百两买好几个。送大哥了。”梵宇一脸慷慨,还大义凛然。但蝎子刘却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傻子在还价啊。谁特么说梵宇是傻子的,谣传害死人吶。不行,必须得让他欠我人情。蝎子刘便管他三七二十一,硬把借条强塞给了梵宇,并吼道:

  “立恒,你要不收借条,就是看不上我这个大哥了!”

  “哎呀,小弟哪敢。我收,我收还不行。”

  眼见梵宇一脸郁闷的收下借条,蝎子刘瞬间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小样儿,你还嫩了点儿。想跟我斗,不知道姜是老的辣么。接下来,就是谈价钱了。蝎子刘便指着陆天典妻的借条说道:

  “立恒,这借条,我出一千两怎么样?”

  岂知,梵宇又摆了摆手。“大哥,你也太小看陆管家了。”

  “不会吧?他就一管家呀。”蝎子刘觉得一千两不少了,想不到梵宇还想抬价,脸色便又拉了下来,质问道:“立恒,大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刚才你的借条,我想都不想就送你了,你却跟我漫天要价,不合适吧?”

  “大哥,误会呀,误会!”梵宇赶紧装出惶恐的样子,赔笑说道:

  “小弟怎会不知道大哥豪爽。想必你以为陆管家那儿,只能弄出三两千银子来,给我一千确实不少了。是吧?其实,大哥您不知道呀,这老东西可有钱了。上个月刚在城西,买了一个三万两的宅子。你说,咱得弄出多少钱来?事后要是传出去,说您只给了我一千两银子,不是打您的脸么。我这是为大哥着想啊。”

  蝎子刘却是真的惊讶了:“三万两的宅子,此话当真?”

  梵宇当即就站了起来,胸脯拍得砰砰作响,随后说道:“大哥,兄弟怎敢骗你。卖宅子的叫李富贵,做布匹生意的。城西是你的地头吧?你现在就派人去查,我在这里陪你喝茶。要是我有半个字的假话,借条送你。我分文不取!”

  “好,兄弟稍等。”蝎子刘当即叫来小二,一阵低声吩咐。

  随后,两人便喝起茶来,一阵侃大山吹牛逼。而小二去了半个时辰不到,便有一个脖子上绣着纹身的汉子跑来包房。一阵窃窃私语之后,蝎子刘顿时一脸喜色,拉着梵宇竟比亲兄弟还亲,随后哈哈大笑道:

  “贤弟,是大哥误会你了呀。”

  “嗨,都是兄弟。啥误会不误会的,大哥见外了。”

  两人打着哈哈,便又坐了下来,重新开始谈价钱。蝎子刘便再次问道:“贤弟,你这借条,究竟想要多少钱?”

  “大哥,我觉得现在咱两谁也说不清楚。”梵宇装作一脸为难,说道:“要不这样吧,既然认了大哥,权当我孝敬你。事后,给我一成即可。”

  “此话当真?”蝎子刘当即拍着梵宇的肩头,好兄弟啊。

  梵宇点了点头,假意受宠若惊。

  心底却是一阵复仇的爽快,借刀杀人是吧,老子也会。但愿蝎子刘,能把陆老狗的棺材本也榨干吧。分成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多越好。

  此后皆大欢喜,蝎子刘又抢着把茶钱付了,随后两人出了酒楼。一看天色尚早,梵宇准备去梵星的铺面看看。估计明天就得被陆秀才抓去学堂了,再不去就要等到过年放假。岂知,蝎子刘却又拉住了梵宇,一脸诱惑的说道:

  “兄弟,咱两一见如故,要不要去我赌场玩玩?”

  “唔……,去倒是想去。”梵宇一阵犹豫,最终却又摇了摇头:“可惜小弟身上,就一百多两银子,赌起来没劲儿啊。”

  蝎子刘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这傻子的心还真大呀。一百多两已经不少了,竟然觉得没劲儿。那要是把他弄去赌场,不是很快就可以将分成的银子给赢回来?当即,蝎子刘便一脸好豪气的说道:

  “赌场里还缺银子吶,大哥先借你。”

  “好,谢谢大哥。”

  梵宇赶紧装出一脸喜色,连连点头,便跟着蝎子刘去了赌场。用屁股想也知道,蝎子刘这是心疼分成的钱了,想要把自己赢光。但梵宇却是一阵感叹,赌钱,老子擅长啊,很擅长。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正好,老子缺钱!

  梵宇便咬着牙签,一脸晃晃悠悠,进了赌场。

  蝎子刘也豪气,吩咐兄弟直接搬了一千两银子过来,连借条都没让打。

  随后,蝎子刘便去忙活生意了。

  梵宇自然是毫不客气,搬着银子便去了摇色子的赌桌。不过他却没有立即下注,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毕竟,色子、色盅不一样,摇出点数的规律也不一样。梵宇需要先总结一会儿。只是,这一观察,时间便久了些。

  直到蝎子刘忙完,一把拍在了梵宇肩头,并取笑道:

  “贤弟,怎么不下注啊?”

  “哦,哦……”梵宇装出吓了一跳的样子。随后眼见色盅扣下,便将一千两银子吧唧拍在了赌桌那个‘大’字上。“一千两,买大!”

  四周顿时安静了,一般人都是押个十两二十两,押一百两的都极为罕见。梵宇这一手,直接将所有人镇住了。包括蝎子刘,也是一脸惊讶。要不要这么奔放?荷官则是望了望梵宇,又望了望蝎子刘,有些拿捏不定。

  好在蝎子刘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梵宇这是找死,赌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钱多。荷官会意后,便起手打开了色盅。

  岂知,梵宇赢了。

  蝎子刘与荷官,均是脸色有些难看。

  一千两吶,就这么输了。

  赌桌四周,顿时一阵窃窃私语,佩服、惊讶、疑惑,各种声音莫衷一是,但无一例外的都是很羡慕。一把赢了一千两啊。

  眼见议论声起,蝎子刘只得示意荷官,继续开赌。只是,梵宇竟然学起了陆天,开始翻倍下注了。待到荷官色盅再次扣下,他便又是吧唧一声,直接将手里的银子全部推了出去,并喊道:

  “两千两,押大。”

  荷官顿时流汗了,蝎子刘自然也是跟着流汗。

第0035章:店争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02 2019.03.29 12:32

  随后色盅打开,没有意外,梵宇又赢了,面前已经堆起了四千两银子。荷官的手开始发抖,真想撂下色盅跑路。但四周全是赌客,蝎子刘丢不起这人啊。他便也只能一闭眼、一狠心,示意荷官继续。

  只是,梵宇竟抱起了四千两银子,貌似又要全部下注。蝎子刘便心底一声惨叫,一把拉起梵宇就走。随后,两人来到墙角。蝎子刘便悄悄劝道:“贤弟,咱两也算义结金兰了。赶快回去给咱娘说一声吧,她多一个儿子了。”

  “对呀,怎么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忘了。”

  梵宇点头,转身便往外走。同时,还不忘分出了一千两银子来,还蝎子刘赌资。蝎子刘则是脸都绿了。赌场输掉三千两,自己却连屁都放不出一个,有苦难言啊。最后还得把那一千两银子推了回去,说道:

  “给咱娘说,这是我孝敬她的。”

  “好的。”梵宇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句很是意味深长的话:

  “大哥,我娘很高兴!”

  蝎子刘便嘀咕,废话,一千两谁不高兴。只是他又突然发现,梵宇似乎很严肃。貌似这句话里还有很多别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来。罢了,反正还有这借条在,少说也能弄回本来,就这样吧。

  而梵宇,已经到了梵星摊位,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门脸。小丫头正忙得焦头烂额,生意太好、桌子太少,连门外都排了队。要不是梵宇了解小丫头,恐怕都要怀疑这些人是她雇来的了。前世的网红店,不都这样干么。

  梵星虽然忙碌,但一见到梵宇,却是笑得格外灿烂。抬手抹掉鬓角细密的汗珠,直说要炸鸡腿给梵宇吃。梵宇点了点头,回望那一抹的风情。一时间,油锅香味四溢。岂知,隔壁却突然窜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指着梵星就骂:

  “小丫头,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梵宇顿时愣住了,这尼玛,什么情况……?

  梵星莫名其妙被一个大汉骂了,但她却没有吭声,依旧埋头炸鸡腿。但眼眶里,泪水已在打转。想来,是觉得惹不起大汉,不愿多事儿。

  梵宇便不乐意了,这是老子的丫头吧。

  你丫想骂就骂?

  梵宇便站了出来:“喂,你谁啊?”

  大汉顿时是一阵大笑,一个小鸡仔竟想打抱不平。这大宋,啥时候这么疯狂了。他便挽起袖子,亮出了比梵宇大腿还粗手腕,拳头也一阵咯吱声响,比梵宇的脸还大。随后,大汉挥舞着拳头,骂道:

  “小子,滚一边去。不关你的事儿!”

  “我草,你丫有病吧?这是老子的摊子,不关我的事儿?”

  梵宇满脸讽刺,大汉倒是一愣。小丫头素来都是一个人,所以他才会如此嚣张。不曾想,突然冒出一个小鸡仔来。一时间,大汉有些那不准。干脆收起了拳头,随后指着梵宇问道:“既然摊子是你的。正好,赶紧搬走!”

  梵宇顿时一阵好笑:“我凭什么搬走?”

  大汉便指向了街面说道:“你家摊位人太多,挡着老子营业了!”

  梵宇顺着大汉手指望去,对方开了一个小面馆,生意冷清。而自家排队的客人,已经排到了街道上,偶儿便有个别客人,站到了他的铺子前。这街道原本就是公共区域,放前世也该由城管来管。关大汉屁事儿!

  说白了,这货就是眼红。

  眼红就眼红呗,你叽歪几句也就算了。

  但你现在,直接亮出拳头要赶老子走,这就过分了嘛。岂知大汉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等梵宇看完后,便又挥起了拳头,骂道:

  “怎么样?还不快搬走!”

  “你想多了。”梵宇根本懒得理会,直接进了店里。

  大汉被人无视,瞬间暴怒了。你个死小鸡仔,目中无人是吧?他便跟着梵宇进了店里,一把抢过梵星炸鸡腿的锅子,抬手就给扔了出去。那滚烫的菜油便溅了好些在梵星的胳膊上。好在冬天衣服厚,手臂没事儿。但手背上那几滴,还是够疼的。

  梵星当即一声惨叫,眼泪汪汪。而油锅飞出街面后,一阵咣当翻滚,又是泼洒一地、四处飞溅,还差点伤到客人。

  店外顿时一阵惊呼,客人瞬间逃了个精光。

  大汉却是耀武扬威,拍了拍手转身就走。“嗯……,终于清净了。”

  梵星本就吃疼,又被人吓跑了客人,顿时瘪了瘪嘴,差点又要哭出来。随后便是一声大吼:“混蛋,我跟你拼了。”小丫头捏着锅铲就往上冲,竟然要与大汉拼命。梵宇本来也是怒气冲天,此刻却是赶紧拉住了梵星。

  大宋没有城管,只有几个监市吃空饷。小商小贩打架这种事情,本来就多。只要不是打得太狠,衙门根本管不过来。小丫头真要动起手来,肯定吃亏。何况,就算梵宇一起冲上去,估计也不够大汉两巴掌。

  梵宇无奈,只得大吼了一声:“关门,咱们走!”

  梵星却有些舍不得:“少爷……”

  毕竟小门脸的生意还是不错,一天至少赚个几十百来文钱。但梵宇正在气头上,此刻只想报仇,还管你什么生意。他便自己动手关了门,拉上梵星就走。首先找了一家医馆,给梵星手背上了药,随后便准备去找蝎子刘。

  现在利两人益相关,找他揍大汉一顿,估计问题不大。

  只是,走了大概小半里路后,梵宇又改主意了。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动手呢,咱可是文化人!他便在街角停住了脚步,问道:

  “星星,那混蛋铺面的房东,可是与咱们一家?”

  “嗯。”梵星点头。

  “去找房东,带路!”

  “少爷,房东不会管这事儿的。”梵星有些泄气。

  梵宇却是不理,只要求去找房东。十几分钟后,两人便来到了一座破落的小楼,估计这房东也没几个钱。梵宇咚咚敲响大门,便有一个壮汉开了门,正是房东,却俨然一副小痞子的模样。眼见梵宇一个小鸡仔,房东便恶声恶气的问道:

  “敲丧呢,急个屁啊!”

  梵星顿时有些害怕,直往后退。梵宇却是一脚迈进了对方家里。房东便是一愣,随后一头雾水的问道:“喂,你干嘛呢?”

  梵宇直接扔出了一锭银子:“做生意。”

  房东顿时笑容满面:“哟,财神爷吶。小哥,里面请!”

  梵宇点了点头,拉着梵星便进了大门。随后来到客厅,竟大大咧咧坐上了主位。房东顿时又一脸黑沉。臭小子,太没礼貌了。

  梵宇自然知道对方心思,却是越加无礼。“茶呢?”

  “茶尼玛呀,老子……”房东忍无可忍,抬起了巴掌想要打人。岂知梵宇却又拿出一锭银子,挡在了面前,银白闪亮、很是诱人。房东便有些尴尬:“咳、咳咳……,阿花,阿花,死丫头哪儿去了。

  上茶,上好茶!”

第0036章:置业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32 2019.03.29 16:30

  几分钟后,梵宇便已坐在主位上品起了茶,安静恬淡。房东则是一脸莫名其妙,老子啥时候这么讲礼了。但是一碗茶就换了二十两银子,房东也实在没有勇气赶梵宇走。他便恬着脸在下首,讨好问道:

  “敢问小哥,找我可是有事?”

  “嗯。”梵宇点头,喝了口茶:“你在潘楼东街,有几个铺面?”

  “三个。”房东回道。

  “多少钱一个?我想买。”梵宇慢条斯理的问道。

  房东却是愣住了,潘楼东街可是黄金地段,而且三个铺面还是祖产,傻子也不会卖呀。他便摇了摇头,一阵轻笑:“小哥,一个铺面每年可租五两银子,够我一年的生活费了。这可是会下蛋的金鸡啊,我干嘛要卖!”

  梵宇却是懒得辩驳,直接伸出一个指头:“一百两,一个铺面。”

  房东便有些犹豫了:“小哥,一个铺面不止二十年吶,你想……”

  岂知,梵宇直接伸出了两个指头:“二百两。”

  “咳,咳咳……”大汉心底已经同意了,但还想熬价钱:“小哥,……”

  梵宇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伸出了三个指头:“三百两。”

  “卖!”房东当即点头。金人虎视眈眈,鬼知道这大宋,还能不能坚持六十年,傻子才不卖。他便拿出了三个店铺的房契来,当场签字画押。随后便将文书递给了梵宇,并伸出爪子一脸讨好的说道:

  “小哥,三个铺面,共计九百两。”

  梵宇却没有接文书,转而说道:“凑个整数,我给你一千两。”

  房东差点跪下了:“小哥,阔气啊!”

  但梵宇却只掏出了五百两的银子,递给房东,随后说道:“先预付一半的定金。剩下一半,我有个条件!”

  房东当即一阵点头。“小哥,您尽管说。”

  梵宇便说道:“那个租你铺子开面馆的汉子,你让他明天就滚。”

  房东便是袖子一挽:“放心吧,他要是不走,我弄死他。”

  “我的意思,以后在这临安城里,你要让他做不成生意。”梵宇见房东没明白,便又解释了一句。说完之后、起身就走,并最终撂下一句话来:“文书不急,明天等我付完银子,让蝎子刘派人来取!”

  房东顿时一脸惊讶:“谁?你说蝎子刘……?”

  可惜,房东没有等来回答,梵宇已经带着梵星出了小院。而最后丢下的这句话,无非就是拉虎皮作大旗罢了。房东是个混子,梵宇估计,在这城西地界,多少都会有些忌惮蝎子刘。果然,非常管用!

  出门之后,梵宇雇了一辆马车,径直往钱塘江的方向走去。梵星却是早就疑惑,拉着梵宇的衣襟问道:“少爷,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啊?”

  梵宇便随意回道:“朋友送的。”

  “我咋不知道你有这么阔气的朋友?”小丫头一声嘀咕,随后便是惊叫:

  “呀,少爷。走错路了!”

  梵宇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没错。跟我走就好!”

  此后马车一路嘀嗒,便来到了钱塘江沿岸。古临安城南至苕帚湾,北到万松岭,西至山腰,东达中河南段。是以钱塘江边已属城郊结合部,稍显清冷。小丫头便愈发疑惑,少爷这是要干嘛?

  其实,梵宇也不知道具体要去哪儿。

  他便来到江边,下了车马,沿着河堤步行,梵星只得跟着。

  随后,一座有些破败的院落映入眼帘,墙角还有钱塘潮冲刷后遗留的痕迹。梵宇便走了过去,轻扣门环。吱呀门开,一个老叟走了出来,问道:

  “小哥,你找谁?”

  “老丈,您这院子可愿出售?”梵宇揖手打恭。

  老头儿倒是愣了一下,一开门就有人问自己卖不卖院子,估计谁也会发愣。老头便是一阵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反应过来:

  “卖倒是也可以,但是周边这几十亩地,要一起卖。”

  “多少钱?”梵宇点头问道。

  “进来说话吧。”

  老头放开大门,转身去沏茶,并示意梵宇两人进去。但梵星却一把拉住了梵宇,宅子带着土地倒是挺好,可三人都不会种田啊。当然,最关键的是,小丫头还担心梵宇没钱。此地虽然偏僻些,但也是临安城里啊,肯定不便宜。

  何况,梵宇买铺子刚花了一千两。

  梵宇却是淡淡一笑,拉着小丫头便进了院子。

  院内倒是整洁,大概两三亩地大小,四周栽有流苏、腊梅等,墙角还有一些梅兰竹菊。而且此地远比内城安静,空气也好了不少。

  想来,老头儿倒是个雅人。

  果然,老头儿很快便沏好了茶,正在等待梵宇。

  梵宇再次打恭,三人便围着一张小石桌坐了下来,茶香四溢。其间一阵寒暄,说了些天气、趣闻之后,老头儿终于说到正题:

  “小哥,你出多少钱?”

  “老丈,您想要多少钱?”梵宇开始砍价。

  “呃……”老头儿似乎不太擅长砍价,一阵皱眉后,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二千两银子。”

  “成交!”

  梵宇似乎更不擅长砍价,竟满口答应。老头倒是愣住了,没有这样买东西的吧。好歹你也砍两句,最后我不让价,大家才有成就感嘛。岂知梵宇一口就答应了,还现场就掏出了银票。这是什么情况?

  “咳,咳咳……,小哥,我得提醒你两句。”

  “老丈请讲。”

  “每年八月中旬,钱塘潮会喷涌一些进院子,打扫很麻烦。”老头说道。

  “无妨。”梵宇却是摆了摆手。

  “呃……,还有一个问题。”老头儿似乎有些犹豫,抬手指向了北面的一个院落,随后说道:“邻居也是一个老头儿,脾气不太好。”

  “也无妨。大不了少来往。”

  老头儿叹了口气,似乎有些舍不得这宅子。可终究,还是接过梵宇递来的银票。一阵签字画押之后,老头便带着梵宇四处参观。屋内陈设简单、家具寒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主要是院子外的几十亩地,要把地界搞清楚。

  大概半个时辰后,老头挥一挥手,转身就走了,倒是潇洒。

  直到此时,梵星才敢插嘴,少不了一阵埋怨:“少爷,您买宅子干嘛?”

  梵宇本想要敲敲丫头的脑袋,可惜个子太矮了,只能踮起脚捏了捏梵星的下巴。动作尬得不行,太失败了,调戏丫头都办不到啊。梵宇不免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年祭后,我拿不到恩荫,肯定要搬出来住嘛。”

  梵星便眨巴着眼睛:“少爷,我觉得你变聪明了呀。应该能赢吧?”

  “赢了也拿不到恩荫的。算了,走吧。”

  随后两人出了院子准备回内城。梵宇不免感叹,第一次出门,便又是鸡零狗碎,竟没能好好看一看这大宋的风物。梵宇便干脆让马车跟在身后,自己沿着钱塘江的河堤步行。江面渔舟唱晚、西面南屏晚钟,景色倒是不错。

  只是没走多远,却看见有个老人,蹲在一个水塘边发抖。

  寒冬腊月、晚风瑟瑟,老人怕是冻得走不动路了吧。梵宇便将马车招了过来,随后走到老人身边,打了一恭,并问道:

  “老丈,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嘘……,”老头儿却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冰面,说道:

  “别说话,我钓鱼呢!”

  钓鱼?旁边就是钱塘江,你却在一个结了冰的小水塘边上钓鱼?梵宇一脸疑惑,顺着老头的眼光望去,顿时呆住了:只见冰面插着一个十字架,上面帮了一只猫,仿佛耶稣。而猫的尾巴,则是顺着冰面的缝隙,伸入了水中。

  我草,你用猫的尾巴钓鱼?

第0037章:虐猫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58 2019.03.30 12:46

  古今中外,钓鱼的方法多了,有用蚯蚓的、有用青蛙的、有用直钩的,还有钓胜于鱼的。但你这用猫尾巴,算什么?姜子牙也没这样折腾吧?梵宇便拉着梵星,在老头身旁蹲了下来,想看看老头究竟能不能钓起鱼来。

  只是,这猫实在有些可怜。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脸部棱角分明,有些像只狮子。

  但这寒冬腊月的,被人绑着,还将尾巴塞进了冰水里,冷啊。而且,貌似还被绑了很长时间,狮猫有些无精打采,连叫声都有气无力了。

  梵宇便有些不忍,劝了一句:“老丈,这猫挺可怜的。要不……”

  岂知,老头儿却甩了一个白眼过来:“它可怜?它可比你过得好多了。”

  梵宇一阵无语,这是什么逻辑?

  老子虽然不受林家待见,但也不至于被人绑着钓鱼吧。

  岂知就在梵宇腹诽之际,老头儿竟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鞭子,以及一小瓶猛火油。看这架势,是要虐猫呀。果然,老头等了一会儿后,确定狮猫没有钓起鱼来。他便挥起鞭子,开始抽猫了。老变态!

  梵星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出手阻拦。

  但是,梵宇却一把拉住了她,只因老头生得五大三粗的,两人打不过啊。尤其,这老头儿虽然举止恶劣,但眼神坚毅,还泛着精明。梵宇便觉得恐怕事出有因。对于这种怪老头,按照前世的经验,还是少惹为妙。

  梵宇便站起了身子,准备闪人。当然,还是假意问了一句:

  “老丈,我回城里。要不要载你一程?”

  “不用!”老头儿却是摆了摆手,指着北面一个院落,说道:

  “我家就在附近。”

  “那行,小生就不打扰了。告辞!”

  梵宇赶紧拉着梵星上车,因为想起了老叟的话:邻居是个怪老头,脾气不太好。现在看来,可不就是怪嘛。梵宇两人上车后,便看见老头儿竟然拧开了瓶子,将火油全部倒在狮猫身上,还掏出了火镰。

  我去,鞭猫不成,这要烧烤呀。

  梵宇赶紧闪人,随后便听见,车后传来狮猫的惨叫声。仿佛在说:

  “瞄,喵喵……,我好惨!”

  看完老头儿虐猫,梵宇再没心情逛这临安风景了,催促车马直接回家。梵星似乎也有些心底不舒服,窝在车而上不曾言语。不曾想,还没走多远,竟然被一队士兵给拦了下来。说是临时戒严,要搜查马车。

  梵宇也没什么要遮掩的,查就查呗。

  只是马车放行后,梵宇竟发现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寻猫。兹有崇国夫人,丢失狮猫一只。若有寻获者,请送于秦相府邸。必有重谢。”

  梵宇两人当即愕然,‘龙猫’,不就是怪老头手上那只么?

  而且看这告示,竟然是秦桧家丢了猫。也不知道这崇国夫人和秦桧是什么关系。但这老头儿,肯定是和秦桧有过节啊,否则虐猫干什么。一时间,两人眼光闪烁却不敢交流。万一被人听到,只怕会惹来祸事。

  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到处鸡飞狗跳。

  只见四处都是海捕文书,上面画着一只猫。一队队的捕快、衙役、士兵,正挨家挨户在搜猫。尤其,竟然还有大批的御前司兵士,也在搜查。这可是保护皇帝高宗的士兵啊,竟然被秦桧调来搜猫。

  这猫,是龙变的么?

  梵宇一阵无语,这也太夸张了!

  好在搜查的人,都是朝廷的正规编制人员,并没有什么打砸抢的恶性事件。梵宇两人一路上,被搜查了三五次后,总算快到家了。梵宇便掏出了一千两银子,顺手递给梵星,并叮嘱道:

  “今天的事儿,别给我娘说。”

  “哦。”梵星点了点头。一脸疑惑的接过银票,并问道:

  “少爷,你给我钱干什么?”

  梵宇便是一个脑镚儿,敲在了梵星的额头。好似恨铁不成钢般骂了一句:“你那小本生意,赚钱太慢了。把三间铺子重新装修一下,多雇几个帮手,再看看还有什么赚钱的生意,别只想着卖吃的了。”

  “哦。”梵星再次点头,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便又问道:

  “少爷,你让我雇下人,但我是个丫头啊?”

  “丫头怎么了?丫头就不能雇丫头了?”梵宇便又给了梵星一个脑镚儿,并开始忽悠画饼:“等你以后生意做大了,一个人管不过来了。你的丫头还要雇丫头呢。你丫头的丫头,还要继续雇丫头。”

  梵星被绕得迷糊了,掰起指头,丫头的丫头的丫头……,一时间竟有些算不清楚。好在,最后终于总结出了一句话:“少爷,我懂了。以后,我就是总丫头。就像宫里似的,有总管宫女、大宫女、小宫女、小小宫女……”

  “咳,咳咳……,差不多吧。”

  梵宇人生中的第一次画饼,貌似有些失败。但小丫头掰完指头后,顿时兴奋了。总管丫头啊,这官儿好大,少爷真好。她便忍不住抱着梵宇,吧唧一口亲了下去。梵宇顿时一阵脸红,摸了摸脸蛋,埋怨道:

  “看你,弄我一脸口水!”

  “哎呀……”梵星这才反应过来,便也是一脸羞红,随后捂着脸一阵后悔,坏了,坏了,刚才兴奋过头了呀。

  一时间,两人闷在车上,谁都没好意思吱声。

  好在,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提醒两人到家了。梵宇便率先下了马,姿势显得有些狼狈。岂知,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讥笑声:“哟,傻子!不会骑马,改坐马车啦?”梵宇转身,发现竟然是小胖墩陆泽民,当即便回怼了一句:

  “我是不会骑马,但至少不会被马骑。”

  陆泽民顿时脸都绿了,现在林家谁不知道,他被黑马踩断了小腿。小胖墩便伸手拦住了梵宇,斥责道:“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我为什么被黑马踩断小腿?还不是因为你说瞎话骗我。混蛋!”

  梵宇当然不会承认:“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哦。”

  “混蛋,老子懒得跟你斗嘴。”陆泽民一阵脸色难堪。随后,眼珠子一阵骨碌直转,便又问道:“傻子,蝎子刘怎么放你回来了?”

  “我两一见如故,拜把子了,不行啊!”

  “你少骗人,说不定蝎子刘明天就来抢你媳妇儿呢。”

  “你爱信不信。”梵宇却是一个转身,绕过了小胖墩。随后迈步走进林府,并且丢下了一句话来:

  “指不定,明天抢谁的媳妇儿呢……!”

第0038章:钓鱼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16 2019.03.30 16:30

  梵宇两人回到家里,已近夜里亥时,桌上留有饭菜,但梵氏已经睡下。因为被主母刁难,估计梵氏这一天又是累得够呛。

  梵宇心底有些不爽快,饭都没吃几口便也睡了。

  一晚上都在琢磨,怎么尽快搬出林家。

  不过,也好在回来得晚,错过了陆秀才的探访,倒是没人催他回学堂上课。次日一早,梵宇便拉着梵星出了门,决定再旷一天课。

  昨天梵星被那恶汉欺负,总得确认房东把他清理干净了。

  岂知,两人才一打开铺面,连炉子都还没有升起,就有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一个个凶神恶煞,俨然要将两人吃掉一般。一时间,小店四周便围起了好些吃瓜群众。尤其隔壁那个恶汉,就差拍起手来。

  随后,一个女子,从官兵丛中走了出来。年方二八、窈窕佳人,容貌倒是好看,只是脸上现着怒气,手里还捏着一条马鞭,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按照前世YY小说的经验来看,梵宇知道,这是遇上传说中的纨绔了。

  只是自己竟遇上了女纨绔,这倒是少见。

  按照套路,这时候便该自己虎躯一震,欺负纨绔了。

  可惜,梵宇看了看那一队官兵,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更何况,女子竟先发制人,啪的一声,马鞭就拍在了火炉上,并指着梵宇呵斥道:

  “小子,把我的猫还来!”

  “猫?什么猫?”梵宇一脸懵逼。

  随后他才想起四处的海捕文书,全城都在通缉一只猫。我去,怎么查到老子这儿来了?梵宇当即便想告发怪老头儿,但是转念一想,估计猫都被烧成灰了,找到老头儿也没用。万一他再反咬一口,自己岂不是也会惹一身骚?

  不行,得重新想个法子!

  梵宇便整理衣冠,装作读书人般打了一恭。“姑娘大人,小生……”

  岂知,梵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子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姑娘大人?哈哈……”女子捏着马鞭,笑得花枝乱颤,好一阵子后才平复说道:“竟是个愣头书生。我是御封的崇国夫人,你也可以称我童夫人。”

  “哦,小生失礼了。见过童夫人……”梵宇赶紧又打了一恭,随后说道:“小生是个读书人,怎么会去偷人的猫呢。夫人肯定是误会了。”

  “嗯,有道理。”童夫人见梵宇一派斯文,下意识点了点头。只是,立马又摇起头来:“不对,明明就有人举报,说你偷了我的狮猫。赶紧交出来!”

  “举报?”梵宇恍然大悟。

  随后,他便抬起了头,向人群外望去。入眼便看见隔壁那恶汉,眼神有些闪烁,与自己目光相对时,竟还有些露怯。我草!原来是这混蛋。

  诬陷老子是吧?很好……

  你等着!

  而房东也正带了几个人,刚好赶到。只是见有官兵在,一时没敢动手赶人。梵宇便给他打脸一个颜色,示意再等一会儿。梵宇此刻,自然是没功法搭理恶汉,他便又对童夫人打了一恭。继续说道:

  “敢问夫人,你何时丢的猫啊?”

  “前天中午。”童夫人其实也有些怀疑梵宇是被诬陷了,便继续说道:“举报人说,前天下午亲眼看见你抱着我的猫,在这街上晃荡。”

  “哦,那他肯定是看错了。小生此前禁足一个月,昨天才解禁出门。”梵宇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装足了读书人的斯文。随后,还想起了海捕文书上的一句话‘若有寻获者,请送于秦相府邸’,梵宇便又补充道:

  “夫人是相爷府上的人吧?其实,咱们可能还是亲戚呢。若是不信,你大可去找相爷求证。看我是不是昨天才能出府。”

  童夫人听到亲戚二字,收敛了一些。“亲戚?你是哪家的子弟?”

  梵宇便回道:“我叫梵宇,林府的。”

  “哦,原来是傻子呀。”童夫人顿时一声轻笑,竟然认识梵宇。随后便说道:“不用找我爷爷求证了。问一问我大伯便知。”

  随后,童夫人便对一个侍卫耳语了几句,对方匆匆去了林家。而梵宇这才知道,这童夫人竟然是秦桧的孙女。难怪如此嚣张。只是梵宇心底,不免一阵腹诽,都尼玛是秦桧的孙子,待遇差别咋就这么大捏。

  这丫头丢只猫而已,秦桧竟派御前侍卫帮着找,闹得临安鸡犬不宁。

  老子却要被你父子监视,不装傻子还要砍头。

  你说气人不气人,过分!

  梵宇一阵火气直窜,童夫人却不以为意。竟对梵星的小吃产生了兴趣,便用马鞭敲了敲炉子,问道:“丫头,有什么好吃的?”

  “呃……”梵星从愣神中清醒,赶紧点头说道:“哦,哦,夫人稍等,我先生火。好吃的可多了,有果食、杂菜羹、酥油饼,还有烤鸡腿。”

  “烤鸡腿?这倒是新鲜,来一个!”童夫人吩咐。

  “哦,好的,好的。”

  梵星顿时忙碌起来。而梵宇知道对方是秦桧的孙女后,倒是不便表现得太聪明,便傻愣愣的站到炉子旁,假意嘴馋流口水。梵星无奈,便干脆烤了两个鸡腿。昨天那只不是被恶汉扔了么,今天正好补偿。

  大概十几分钟后,焦黄酥脆的烤鸡腿出炉。

  童夫人顿时一声欢呼,毫无小姐形象的咬着鸡腿撕扯,还连声称赞,大呼好吃。梵宇便也赶紧咬了几口,但却皱下了眉头。没有辣椒、没有藤椒、也没有孜然,一副寡淡无味的样子,除了腻味,便是油香。

  这尼玛叫什么烧烤,太难吃了!

  无奈梵星一片心意,梵宇也只能捏着鼻子将就。

  好在,童夫人派出的侍卫回来了。一阵耳语之后,童夫人对梵宇点了点头。想来搞清楚这是误会了。她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并说道:“傻子,误会你啦。作为补偿,本小姐以后常来照顾你的生意。”

  “欢迎,欢迎!”梵宇连连点头。

  随后童夫人便丢下几颗碎银子,带着官兵叮叮当当的走了。

  梵宇这才松了口气,民不与官斗,秀才最怕遇见兵。好在这童夫人,虽然跋扈,倒似还讲道理。接着,他便跨出门槛,走向隔壁。吃瓜群众们正一脸好奇,不明白童夫人为什么突然走了。包括那恶汉,也正一脸失望。

  梵宇便来到恶汉面前。“喂,是你诬陷我?”

  “不是,不是,你可别乱说!”恶汉顿时有些慌乱,一阵连番摆手。但似乎又觉得有哪里些不对,一个小鸡仔而已,老子怕什么?他便突然脸色狠戾,并挺起了胸膛:“就算是老子诬陷,你又能怎么样?”

  “哦,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梵宇点了点头,退出门口。

  恶汉却以为梵宇怂了,顿时趾高气扬:“小子,你啥时候给老子搬走?”

  岂知,梵宇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朝人群中的房东既然招了招手。随后,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便冲进了恶汉的小店,一阵拳打脚踢。只两分钟不到,恶汉便如一只流血的熊猫,被捆了个结实。

  房东拍了拍巴掌,一脸讨好的说道:“小哥放心,我马上把这货扔出临安城。”梵宇却摇了摇头,说道:“带钱塘江边去吧。”房东一愣,随后喊了声‘好嘞’,拧着恶汉便往东走,还一脸会意的说道:“小哥英明,沉江好啊,永绝后患!”

  梵宇当即一头冷汗,太残忍了,老子可是读书人。

  他便解释道:“我要钓鱼。”

  房东顿时一脸疑惑,梵星却是扑哧笑了。想起了十字架上的猫。

第0039章:下棋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87 2019.03.31 12:30

  梵宇其实不爱钓鱼,觉得守着一根竹竿好像傻逼。而且夏天太热,冬天又太冷,还不如直接买几斤鱼得了。但是用‘人’钓鱼,这还是第一次,想必会有趣些。他便吩咐梵星守着铺子,自己跟着房东去了。

  半个小时不到,几人来到了钱塘江边。

  房东准备爬上河堤,梵宇却指向了老头儿虐猫的水塘。

  老头儿没在,水塘依然结着冰。

  梵宇跳上冰面试了试,勉强可以承受自己。按说,杭州应该结不了这么厚的冰,或许只能理解为,古代会更冷一些吧。梵宇便让房东在冰面砸了一个小洞,接着又让其将恶汉剥了个精光,亵衣都没留下。

  寒冬腊月的,恶自然冷得不行,顿时破口大骂。

  梵宇却是懒得理会,又让人去砍了两根大木棒拼成十字架,并将房东绑了上去,一个大宋版的耶稣诞生,不但圣洁,还比耶稣穿得少。接下来便是钓鱼了,但是房东没有尾巴。怎么钓?那便只能用腿了。

  第三条腿。

  梵宇让人去河边摸了一只好大的螃蟹,拴在了恶汉的第三条腿上。

  随后又将恶汉翻了个身,螃蟹连同第三条腿,便没入了冰面的小洞内。一时间,恶汉脸都绿了,浑身冻得直哆嗦。

  梵宇却是厚颜无耻,竟还问道:“爽不爽?”

  冰水混合物呢,零度啊,这能爽么,又不是要做标本。房东几人下意识勾下头,觉得裆部一阵凉飕飕的,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恶汉则是呼天抢地,将梵宇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梵宇却是一脸无所谓,老子的祖宗十八代,还没有出生呢。你随便诅咒。甚至,梵宇还有心思打趣,笑眯眯的对房东问道:

  “你知道‘卧冰求鲤’的意思么?”

  “不知道。”房东摇了摇头,只觉得读书人好坏。

  梵宇便指向了恶汉,说道:“就这意思。”

  好一阵子后,恶汉骂声逐渐弱了,身子也开始变得僵硬。梵宇从他背上挪开脚,转身离开。钓鱼,真的没意思。

  房东却追了上来:“小哥,那啥……,银子。”

  “哦,差点忘了。”梵宇拍了一下额头,随后掏出了四百两银子。

  房东便有些不乐意了,按照梵宇的承诺,还要再给五百两的。现在只给四百两,岂不是今天这活儿白干了?房东当即想要发火,但是一想到蝎子刘,又看了看脚下的恶汉,顿时又有些心虚。

  读书人坏啊,太狠了。

  房东下意识便捂住了裆部,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哥,不是说五百两么?”

  “嗯。不会少你银子的,我还会多给。一年之内,我让小丫头每个月给你十两,总计一百二十两。”梵宇一脸平静,淡淡说道:

  “但是有个条件,你要保护好我丫头。可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房东连连点头。

  毕竟一年多出二十两银子,比他三个铺面的租子还多。何况,房东本就是混子,平常也没什么事儿,无非偷鸡摸狗、四处溜达。只要随时照看梵星一两眼,这银子便得了,与捡钱无异,房东怎会不愿意。

  随后房东接了银子,并指着恶汉问道:“小哥,这人怎么处理?”

  梵宇回道:“等他诚心认错了,轰出临安去。”

  “好的。”房东点头。

  既然事情谈妥,梵宇便转身离开,打算去新买的宅子看两眼,研究下怎么装修。不出意外的话,年祭后就要住人了,满打满算也就只剩十来天,时间有些紧。他便爬上河堤,逆着钱塘江流往上走去。

  一路逶迤,钱江涛涛,卷起万般思绪。

  直到临近宅子,才梵宇从思绪中惊醒。只是一抬眼,竟看见了怪老头。

  老头正坐在河堤边一株枯柳下,面朝钱江、背对自家大门,手里还捏着一本书。旁边则是架着一副围棋,黑白落下几子,伴着几片枯叶。脚边,还点着一盘檀香,或者蚊香。余烟袅袅,竟有几分仙气。

  此情此景,再没了昨夜虐猫的戾气,一副高人出尘的样子。

  梵宇不免感叹:老东西,还挺会装。

  随后他便上前几步,抬手打了一恭:“老丈,怎么一个人下棋?”

  “嗯……?怎么又是你?”怪老头儿卷起手中的书,抬起头来一阵蹙眉。随后,便恶声恶气的说道:“朋友都死光了,不一个人下跟谁下?”

  “咳,咳咳……!”梵宇顿时尴尬。一阵眼光闪烁之后,想起了昨天老叟说的话。似乎,这两人是朋友吧。梵宇便指向了自家宅子,问道:

  “老丈,你可是在等这家人的老叟?”

  怪老头似乎有些惊讶:“咦,你怎知道?”

  梵宇便又打了一恭,貌似赔罪一般:“我买了他宅子,他搬走了。”

  “哦,难怪敲门没人答应。”怪老头儿顿时恍然大悟,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失落,随后骂道:“老东西,走了也不说一声。害我白等一下午。”

  梵宇便有些歉疚,赔笑道:“要不,我陪老丈下两局?”

  老头儿倒是不挑对手。“也好。”

  随后两人对坐,猜子分先。梵宇前世作为死宅,围棋这种东西,还是在QQ游戏上研究过的。此刻倒是一脸沉稳,执黑‘大飞’挂角。随后‘小飞’入侵,一顿立二拆三,开始分边。都是些定式而已。

  但怪老头儿却有些坐不住了,连连一阵嘘声:“你这人模样倒是斯文,下棋却这般狂野。君子之道,竟被你无礼成这样!”

  梵宇不知道古人对弈,是为君子手谈,讲究中正大气。极少人会像他这般,锱铢必较,一上来就杀红了眼。老头儿不适应梵宇的下法,很快棋形便落了下风。尤其收官阶段,竟然连大龙都‘气紧’了。

  老头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脸上变成了猪肝色。

  但梵宇却不知道留手,竟真的向对方的大龙下手了,老头哪有不急的。当即便是棋盘一掀,棋子哗啦掉了一地。随后,老头连棋都不要了,背着手就下了河堤,回到自己院子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梵宇则是一脸愕然,输不起就不要下嘛。

  随后埋头收起棋子,端着棋篓子去了老头家敲门。

  可惜,老头根本不理。

  无奈之下,梵宇抱着围棋悻悻回了宅子。过一段再说吧,等老头气消了再还他。梵宇便开始查看宅子琢磨装修,并拿着一把尺子四处丈量。只是,等他量完之后,脑袋却耷拉了下来,一阵唉声叹气。

  按照梵宇的装修想法,这宅子也就地皮能留下,全部需要重建。大几十亩地啊,就小丫头手里一千两银子,还是生意启动资金,这肯定不够。就算蝎子刘敲诈完陆管家,分了银子给梵宇,与预算也相距甚远。果然,装修是个无底洞啊!

  罢了,先赚点钱吧。

第0040章:火机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24 2019.03.31 16:30

  宏伟的装修计划泡汤之后,梵宇锁了宅子闷头回家,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赚钱。只是步行比较慢,来到梵星的铺面时,天已抹黑。小丫头干脆关了铺子,两人一起回了林府。只是,梵氏却还没有回来。

  很明显,肯定又被陆氏分配了很多杂活。

  看着屋内冷锅冷灶、一抹漆黑,梵宇便又是一阵气上心头。

  梵星自然也看出了少爷不爽,便赶紧拿出火镰来,准备点火做饭。随后便是一阵啪啪声响,小丫头捏着火钢,在火石上来回撞击。或许是火绒有些受潮,一直打了好几分钟,火绒上才燃起了一丝火焰。

  小丫头自顾埋头做饭,梵宇却突然脑中一闪。

  咱不是想赚钱么?

  这火镰似乎不太好用啊!如果,能弄出火柴,或者打火机来……

  梵宇似乎闻到了一丝银子的味道,脸上现出了兴奋。随后,从梵星手里拿过火镰研究起来。毕竟是古代的东西,构造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块手指大小的燧石、一个便于手握的铁块,以及可以贴在燧石上的艾草绒叶。

  打火的时候,用铁块敲击燧石,火星溅到艾草上,便会燃起火来。不用的时候,便用一个精美的外盒或者荷包,将这三样东西装起来,既防潮又便与携带。

  火镰的原理,其实就跟钻木取火差不多。

  而不好用的地方就在于,要靠火星点燃艾草,其实比较困难。

  果然,梵宇试了好几次,要么把手砸了,要么直接敲在艾草上就没溅起火花。一直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点燃了一根蜡烛。

  随后,梵宇便问道:“星星,火镰多少钱一个啊?”

  梵星正低着头做饭,便随口答道:“不一定呢,从几十文钱到几百两银子不等。火石、火绒都差不多,但火钢和外面的盒子,差异就很大。有钱人会镶上金、银、玛瑙、红珊瑚等,用于炫耀,这就很贵啦。”

  “哦。那买火镰的人多吗?”梵宇问道。

  “多呀。谁家不用火镰?”梵星扑哧笑了出来,并继续解释道:

  “这大宋朝的男儿,哪个不带火镰的,连我都有。也就少爷您不带火镰。而且,婚嫁贺喜也都爱送火镰。尤其我还听说,军队里正大力发展火器,那些火炮、火箭什么的,都得用火镰点火,也大肆购买呢。”

  “哦,明白了。”梵宇点头。

  随后,梵宇便一个人闷进了卧室,捏着纸笔琢磨。

  电子打火机暂时不太现实,但那种用齿轮摩擦打火石的老式打火机,难度不大。就是不知道这时代的铁匠水平怎么样,总不能做个拳头大的齿轮吧,那打火机得多大呀。还有燃油,肯定也不能用菜油吧。

  梵宇闷着头,一阵写写画画,弄出好些图纸来。

  琢磨着搬出林家后,先弄点打火机卖吧。

  毕竟是个新东西,第一桶金估计能赚不少,而且还是个长线生意。至于其他的赚钱路子,等到没有了秦桧父子的制约,那还不是大把机会。

  老子领先一千年呢。

  一时间,梵宇心情大好,饭都多吃了两碗。

  就是看到梵氏回家后一脸疲惫,不免又有些心底难受。钱要赚,进士也要考啊。就算赚了钱,但商人地位如狗。要想老娘和丫头不受欺负,这官儿还是要当的。何况没有功名,秦桧父子也随时都可捏死自己。

  太没安全感了。

  是以次日,没等陆秀才催,梵宇主动去了学堂。

  学习这种事情,不止是智商的问题,有时候还要讲个学习氛围。如果一个人闷在家里苦读,梵宇担心自己会打瞌睡。当然,学堂里也有可能会打瞌睡。但至少旁边还有人读《周易》嘛,当胎教了,总能听几句。

  只是一进教室,梵宇乐了。

  竟然是‘数’科,而且老师任然是陆管家。

  这老东西被林一飞停了管家的职,一时间收入大减。这兼职老师的银子,便不敢再丢了。毕竟有两个儿子要养呢。尤其,贪腐事件还在调查当中,谁知道最后会被勒令退还多少银子。陆管家此刻,便是有一分,挣一分了。

  哪还管什么脸面。

  而梵宇看着老狗脸色发绿,便只觉得两个字,爽快。上课不用起立,感觉爽快;老师讲课可以不听,爽快;看书累了还可以睡觉,爽快;老师敢怒不敢言,爽快。还有比上‘数’科更爽的科目吗?有没有?没有!爽快……

  梵宇便在‘数’科上,拿起了《周易》来看。

  这阵子‘远听’的距离增加不少,已经可以完全覆盖林家。甚至连外面街道上,那些车马经过、小贩吆喝都能清晰的听到。读《周易》功不可没,是以梵宇近期的学习重点,都是在研读易经。

  就是内容有些生涩,远不像其他四书、诗礼等,背下来即可。

  陆管家自然是鼻子又气歪了,忍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提着戒尺便走了过来。岂知戒尺还没落下,学堂却是砰的一声被人推开。只见一个护卫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脸急切的对陆管家说道:

  “陆……,陆先生,陆天被人打了。”

  “打了?谁打的,严重不?”陆管家顿时焦急,也没工夫计较护卫改口了。

  “蝎子刘打的。听说很严重,脚都断了。”护卫回答。

  “蝎子刘为什么打他呀?”

  “哎呀,我也不知道。您别问了,快去看看吧。”

  陆管家当即丢下戒尺,拉着护卫跑出了学堂。小胖墩陆泽民自然也是一脸焦急,但他却想起了昨夜梵宇在大门口的最后一句话。小胖墩便扭过头来,犹如审问犯人般瞪着梵宇,随后问道:

  “傻子,是不是你勾结蝎子刘,害我大哥?”

  “你别乱说,我可是傻子!”梵宇抱着周易,一本正经的打趣。

  小胖墩无奈叹了口气,无凭无据,他也不能把梵宇怎么样。只得拄着拐杖,叮叮当当的也跟了出去。大哥出事儿,他总得去看看。

  学童们顿时议论纷纷,猜测陆天为什么挨打。

  梵宇却如隔岸观火,埋头读起书来。就让蝎子刘使劲儿折腾吧,老子坐等分钱。如果这一次还坑不死你陆老狗,算我输。

  随后,陆秀才进了学堂。陆管家突然跑了,总得有人上课。他便看见满室俱躁,唯有梵宇静心读书,一时间连连点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只是,如果让他得知此刻,梵宇满肚子都是银子和坏水,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惜,梵宇演技炸裂,秀才是看不出的。

  甚至下学后,秀才还主动给梵宇讲解了几句周易。某牲口获益匪浅。

  梵宇一脸快意回了家,正准备拿起《周易》再研读一会儿。梵星恰好也回来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小丫头,正是莲儿。两人一阵窃窃私语,显得很是高兴。随后,梵星突然拿了一张雇佣协议出来,并说道:

  “少爷,我把莲儿妹妹给雇了,你签字吧。”

第0041章:雇佣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35 2019.04.01 12:29

  望着眼前的协议,梵宇一阵愣神。小丫头这手脚很快啊,昨天才说多雇几个人,今天帮手就到位了。不错,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不过,梵宇却是有些疑惑:“星星,莲儿不是鹤老爷的丫头么?”

  “对啊。”梵星点头,随后又解释道:

  “不过没关系的。我按合约赔了鹤老爷钱。莲儿妹妹已经解约了。”

  梵星解释得很清楚,梵宇却有些意外。前世在电视或者小说里,丫头简直比畜生都不如,主子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一样啊。还可以主动花钱解约的?倒像是秦淮河上的花魁了。

  只是,梵宇却没有签字,而是将协议推了回去。并说道:“星星,你不是说要做总管丫头么。这协议你签就可以了。”

  “少爷,还是你签吧。”梵星却是连番摆手,一脸的不好意思:

  “莲儿是我的好姐妹,我雇她感觉怪怪的。”

  梵宇便不乐意了,小丫头心慈手软脸皮薄,这样可不适合做生意啊。随后,他便故意拉下脸来,问道:“那你还有多少好姐妹?”

  “呃……”梵星愣住,一阵眼神闪烁。随后竟突然抱起了梵宇胳膊,摇啊摇:

  “少爷,就一个。我保证。”

  梵宇顿时一脸尴尬,死丫头,还会撒娇了。

  无奈,梵宇签字画押,只能丢出四个字:“下不为例!”

  两个小丫头顿时一阵咯咯大笑,随后拉手去了厨房,一阵洗锅做饭、窃窃私语。梵宇便坐在小厅里看起周易来。一时间,家里倒是热闹了不少。等到梵氏回来,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合约已经签了,也只能接受。

  就是免不了一阵唉声叹气,有些担心银子不够。

  梵氏却不知道,她这傻儿子,连铺子都买了,宅子也买了。

  只是,等到吃完晚饭后,睡觉成了问题。家里只有两个卧室,梵星是通房丫头,理所当然的就跟了梵宇睡。但是莲儿不一样了,人家只是雇佣丫头,你总不能跟少爷睡了吧。虽然梵宇也做不了啥,但是礼教时代,名声很重要。

  无奈,大宋朝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

  丫头和主母睡在一起。

  随后,梵宇连夜画了一张草图:“星星,年前把宅子装好。”

  梵星接过草图,只见密密麻麻一大片,各种建筑的名字闻所未闻,当即便是一声惨叫:“少爷,你把几十亩地全围了?还有这么多建筑,咱银子不够啊!”

  梵宇倒是一脸淡然,指着图纸说道:

  “叫什么!先把墙围起来,还有女眷区,也先建起来。”

  岂知,梵星却突然有些羞赧:“少爷,要不宅子凑合住?我和莲儿都计划好了,把三个铺面打通,装修成大酒楼。再隔出一个小间,卖些绸缎衣服。那一千两银子刚刚够本,没钱装修宅子了。”

  “死丫头,你还挺会花钱!”梵宇给了梵星一个脑镚儿,笑道:

  “放心吧,过几天还有钱给你。”

  梵星一愣,顿时眼里冒出小星星来:“真的,还有多少?”

  “小财迷。”梵宇便又刮了一下梵星鼻子,回道:“至少一千两!”

  “少爷,你太好了。”梵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随后又是抱着梵宇脑袋,吧唧一口亲了下去。梵宇不免又有些躁得慌。赶紧推开丫头:

  “老是弄我一脸口水,睡觉!”

  随后两天,陆管家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陆泽民都没有来上课。梵宇难得清净,每天老老实实的读书、背经、研究周易。管他老狗去死呢。而‘远听’的距离,似乎又远了些,连隔壁街都能听见了。

  只是第三天下午,也就是腊月十六这天,梵宇正在学堂上课。林一飞突然怒气冲冲进了教室。这私塾开办十余年来,恐怕他还是第一次进来。一时间,学童们议论纷纷,连秀才都惊动了。但林一飞却没有搭理任何人,只是指着梵宇说道:

  “孽障,跟我走!”

  林一飞语气多有不善,说完转身就走。梵宇无奈起身,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出了学堂。一时有些忐忑。尤其看见林一飞竟然还带着几个官兵,并且朝城西方向而去。梵宇猜测,多半是和陆家父子有关了。

  果然,林一飞吩咐车夫,城西赌场。

  看来借条的事儿,终究还是把自己卷了进去。

  银子不好拿呀,麻烦。

  梵宇叮嘱自己,得小心点,可别一不小心背了锅。

  随后便是一路沉默、眼神闪烁,分析当前形势。梵宇没有想到,情况有些复杂,林一飞作为朝廷命官,竟然会亲自参与陆天借条这事儿。而且,还特么带着自己一起去。这是要当面对质的节奏啊。

  如果让林一飞知道,自己故意给了蝎子刘借条,还参与分成。按这混蛋的尿性,那不直接砍了自己。还有,借条是以前开的。林一飞会不会怀疑,自己那时候就变聪明了?这尼玛,也是砍脑袋的事儿啊!

  一时间,梵宇如坐针毡。

  好在最近演技炸裂,虽然心中慌得一批,脸上却是静如老狗。

  思绪繁复间,梵宇干脆装出好奇的样子,看着车外人潮,竟风骚的吹起了口哨。林一飞顿时气得哼哼两声,梵宇却是不理。反正你看老子不顺眼,怎么做都是错,那还不如自在一点。借条的事儿,想再多也没用,进了赌场再说。

  大概二十几分钟之后,马车停了下来。

  城西赌场,到了。

  林一飞打头,几个官兵跟着,并且‘诤’的一声,抽出了佩刀。

  看样子,是想给蝎子刘一个下马威。官兵盛气凌人,林一飞这官谱又摆得很足。梵宇便有些担心,蝎子刘可别扛不住啊。随后几人进了赌场。赌徒们见有官兵来,当即一窝蜂的散了。几个荷官更是连扑带爬的逃去了二楼,并大喊着:

  “刘爷,刘爷,有官兵来了!”

  梵宇不免又是一阵担忧,就这怂样,恐怕真扛不住啊。

  林一飞却并未多言,先是向前挥了挥手。几个官兵便排成菱形站位,提刀开路。一时间,整个赌场肃杀潇潇、陷入沉静。林一飞这才迈着官场八字步,噔噔噔,也上了二楼。沿着荷官逃跑的方向,顺势进了一间大厅。

  随后,便看见陆天跪在大厅中央,发髻散乱、浑身飙血。

  这模样,实在不要太凄惨。

  蝎子刘则是坐在陆天面前,一脸狠戾。

  而陆管家和小胖墩两人也在现场,只是被人扭着手臂,动弹不得。陆老狗却仍不死心,挣扎着也想要跪下,祈求蝎子刘放过他儿子。

  此情此景,林一飞当即便拉下脸来,一声呵斥:

  “刘老板,你好威风吶!”

第0042章:甩锅(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65 2019.04.01 16:30

  随着林一飞的呵斥,几个官兵便哒哒上前,将蝎子刘围了起来。刀光剑影之间,映得人眼睛发晕。梵宇当即有些紧张,蝎子刘可别怂了。岂知,蝎子刘却泰然自若还打起了哈哈。随后站起身来,一个抱拳问安:

  “林大人,稀客啊!久仰久仰……”

  “你少啰嗦,扣我侄儿干什么?”林一飞明知故问。

  “哟,原来是自己人。刘某眼拙,恕罪,恕罪!”鞋子刘便也跟着林一飞装傻,继续打着哈哈,言辞不卑不亢,话语绵里藏针。随后却是机锋一转:“但是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请林大人多体谅,小本生意啊,容不得别人欠账。”

  “欠账?据我了解,我侄儿可不是欠你的账!”

  “大人有所不知啊,借贷转移嘛。”蝎子刘却一脸皮实。随后伸手入怀,便掏出了梵宇给的借条,并说道:“有借条为证,借贷绝对有效。”

  林一飞接过借条,只见上面写着:“家有娇妻吴氏,抵银八十一万九千四百两,赎期一月。”今日刚好满了一个月,蝎子刘找陆天还钱倒是合情合理。只是陆天既没有银子,又不愿意给老婆,少不得便挨了打。

  梵宇则是松了口气,眼见蝎子刘皮实,心底顿时安稳不少。

  老狗父子想要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岂知,林一飞看完借条之后,却忽然转过头来,瞪着梵宇说道:“孽畜,我听陆管家说,这借条原本是打给你的。怎么会弄丢了?”

  “呃,这个……”梵宇一时语塞,琢磨林一飞这问话,水平高啊。

  他是在‘提醒’自己,借条是‘丢’的。

  八成,林一飞已怀疑自己是故意给出借条,想报复陆管家,但他却并暂时隐忍。按这货的尿性,家里内斗他是懒得管的。毕竟他是族长,关键时刻摆平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牵扯到了外部势力,那就超出他的底线。

  所以此刻,他想让自己说出蝎子刘这借条,来源有问题。

  当然,事后也少不了要收拾自己勾结外人。

  梵宇当即明白林一飞的心思,只要说借条是不小心丢了,估计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将借条无偿弄回来。只不过,事后少不得自己要挨顿打。但梵宇的本意,就是要对付陆管家,还想顺手牵点银子。

  凭什么老子背锅挨打,让陆老狗轻松?梵宇顿时怒了。

  想得美。锅,老子是不会背的!

  看来,又得飚演技了。

  梵宇便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装傻:“呃……,借条是我给蝎子刘的。”

  林一飞顿时愣住,这傻子要人命啊,还要我怎么提醒?其实,林一飞都准备好,要指责蝎子刘这借条来路不正了。作为朝廷命官,京兆衙门也是有不少熟人的,私底下还有秦桧可以撑腰,不管公了私了,还对付不了一个赌棍?

  岂知,梵宇竟直接承认,是他给的借条。这就麻烦了。借条是陆天打给梵宇的,白纸黑字,签名有效。打官司就不占理了。

  难道这孽畜,真的勾结外人?待我查实,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林一飞当即气得直哼哼。

  而旁边的陆管家,自然也看出了情况不妙,当即眼神闪烁,随后扑通一声跪下,并且大肆喊冤道:“大人,冤枉啊。这借条,本就是两个小儿嬉戏胡闹所作,算不得数啊!怎么能以此要挟,找我要钱呢?”

  “嗯,对,对!”林一飞也顿时反应了过来。既然在借条的来路上做不了文章,那便干脆就否认借条的有效性。他便赶紧说道:“蝎子刘,陆管家说得对,这借条本就是儿童嬉戏所作,算不得数!”

  “这……”蝎子刘愣住。

  作为赌场老油条,蝎子刘没有想到,林一飞和他这大舅子,竟然比自己还无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他便看了看梵宇,随后也只能跟着耍赖:

  “我不管,借条是我花钱买的。必须兑现!”

  “买的?”林一飞再次愣住,这借条怎么总是横生意外。不是傻子给的么,咋又变成买的了?他便再次看向了梵宇,呵斥问道:

  “孽畜,怎么回事?”

  梵宇却还在琢磨着,怎么让借条合法有效。便赶紧继续装傻充愣,装作傻兮兮的样子拖延时间。直到林一飞忍无可忍,又呵斥了一声:

  “孽畜,借条怎么回事?还不快讲!”

  梵宇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害怕,都快哭出来的样子。“你是说借条么?借条……,哦,对,借条是陆天带着两个痞子,逼着签给我的呀。”梵宇装出傻兮兮的样子,暗地里却给蝎子刘眨了一下眼睛,示意:有证人,赶紧去找!

  蝎子刘便当即会意,朝远处一个荷官眨了下眼。

  而林一飞则是有些发愣,傻子又糊涂了吧?这陆天又不是犯贱,怎么可能逼着别人,要写借条抵押自己媳妇儿?

  不可能,绝对不能!

  肯定是傻子在犯迷糊,让他来对质,就是个错误啊!

  而浑身飙血的陆天,也是当即就跳了起来:“你胡说,老子啥时候逼你了?”

  “怎么没有?”梵宇却继续装疯卖傻,信誓旦旦的说道:

  “当时在学堂,我嫌你媳妇儿太凶,不想要。但你却说‘凭什么不能押媳妇儿?爹妈都可以,媳妇儿自然也可以’。我怕痞子打我,哪敢不同意?”

  “呃……”陆天顿时一阵语塞。

  林一飞见陆天反驳,本来还有些高兴。但是此刻,却看到看到了陆天支支吾吾。似乎,傻子说的是实情啊。一想到陆天勾结痞子,竟然还敢带去学堂,林一飞几乎当场就要发飙了。但是一看到大舅子那副凄惨,又只能暂且忍耐。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儿,回家再收拾陆天。

  好在只是傻子片面之语,也没有人证,当务之急,是赶紧转移话题。

  “孽障,我不是在问你借条怎么来的!”林一飞便赶紧插嘴,呵斥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把借条给外人?”

  “我也是碰巧的呀。”梵宇继续一本正经的装傻,真诚的忽悠:“我解除禁足,才第一天出门,陆管家父子就让蝎子刘,哦不对,是刘兄来找我。刘兄人很好,我欠他钱,他还请我喝酒。好人吶,真热情。

  我便想要结账,只是不小心却把借条掉出来了。刘兄在无意中看到,就劝我说,不如把我的欠条和这张换一下。我想也对啊。用别人的媳妇儿抵债,总比用自己的丫头抵债好。当即,我就换了借条,并和刘兄签下合同。永不反悔!

  你看我不欠债了,心情都很好。刘兄,谢谢啊。”

  梵宇说完,蝎子刘差点笑崩了,赶紧捂着嘴说道:“哦,不谢,不谢。”同时,对梵宇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你看这假话说得,真真假假,以假乱真,老子都差点信了。尼玛呀,哪里签了什么合同!还永不反悔,你够狠。

  而林一飞这边,却是再一次气爆炸了。

  孽畜,你傻得可以啊,傻得有水平啊,傻得要飞出天际了啊!

第0043章:甩锅(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091 2019.04.02 12:30

  林一飞越想越气,老子咋能生出这么个奇葩的傻子来?你用三百两的抵押借条,去换一张八十万两的抵押借条,你还请人吃饭,还跟人说谢谢,你还跟人签合同,你还说要永不反悔。你咋不上天呢。

  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请人吃饭。

  气死老子了!

  作孽呀,你是老天派来收拾我的吗?

  林一飞气得差点就一命呜呼。尤其他还听到,陆管家父子,竟然也勾结了痞子。林一飞几乎要冲出去,抢过官兵手里的刀来杀人。就算你父子两和傻子有过节,家里解决嘛。竟然去找赌场的人,现在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不过怨归怨,大舅哥终归还是要管,林一飞只得强压住内心的翻滚,一阵沉默。既然傻子签了交换合同,该怎么办?

  看来,只能死咬住借条是儿童嬉戏,作不得真了。

  林一飞便准备继续反驳。岂知他还没有开口,一个荷官,领着两个痞子进来了,正是当日跟着陆天聚赌的彪子两人。只是此刻,两人已经成了蝎子刘的小弟。才一进大厅,彪子便指着陆天说道:

  “天哥,虽然咱两关系好,但是帮理不帮亲啊。那日在学堂外,的确是你主动要抵押媳妇儿的。这事儿就算说到皇帝那儿,它也就是这样的啊!”

  “就是,就是。天哥,赖不掉的!人傻子当时不愿意,怕你老婆太凶。你还说,傻子亲过、摸过、揉捏过,你媳妇儿一点都没反抗,温柔得很,享受得很!”另一个痞子也开始帮腔,惹得大厅里里,顿时一阵哄笑。

  陆天却是欲哭无泪,指着两人:“你们……”

  可陆天却说不出话来。当日冲动之下,还真是这么个情况。不但痞子两人看着,还有几个林家子弟也看着。就算林一飞能搞定林家人,但是搞不定这两个痞子啊。他能说什么,说两人的话语稍显夸张?

  但借条,的确是自己逼着人傻子接受的啊。

  陆天无语,只有一颗想死的心。

  就连陆管家,此刻也是一脸颓然。两个痞子大肆指责,但儿子却无力反驳。傻瓜都能看出来,只怕当日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林一飞,此刻也只能是一脸沉默。要是这借条,是梵宇写的。毕竟他年龄小,或许还能扯几句儿童嬉戏。但这借条却是陆天主动写的,他已经成年了呀。而且还有人证看着,怎么赖得掉?

  另外,傻子为了保自己丫头,用借条换借条,动机上完全说得过去。所以这交换合约,签得合情合理合法。要想指责蝎子刘恶意骗人,似乎说不过去。而且对方现在人证物证齐全,就算打官司,恐怕也只能输啊。

  或许求助秦桧能把这官司打赢,但这事儿肯定就传出去了呀。一想到临安城里,四处都在传言,说林家竟然抵押媳妇儿,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一时间,就连林一飞也只能无奈摇头,随后一声叹息:

  “罢了,还借条吧!”

  梵宇终于舒了口气,这锅,总算是扔出了……

  林一飞则是郁闷吐血,一脸气势汹汹而来,带着官兵、挺着官威、迈着八字步,竟是这样的结果。借条还得还,啪啪打脸。

  而陆管家父子三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看着林一飞那要杀人一般的脸色,倒是觉得蝎子刘更和蔼可亲了。

  该死的傻子,你害得我们好苦。

  可惜林一飞都没办法了,陆天便只能偿还借条。他倒是想把媳妇送给赌场算了,但林一飞绝对不会同意啊。这不只是丢自己的脸,还丢整个林家的脸。但要是还银子的话,欠条可是八十万两吶!哪有这么多钱。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讲价钱!

  陆家父子不敢吭声,便只能林一飞代劳了。“刘老板,这银子只怕得少还一点。一个妇人而已,怎么也不可能值八十万两银子。”

  “嗯。既然林大人都认为,自己家人不值得这么多钱。是该少一些的。”蝎子刘也知道,不可能要到八十万两,点头松口。却不忘讽刺林一飞两句。随后问道:“那依大人来看,给多少合适?”

  “一千两吧。”林一飞还价。

  “哈哈……,大人说笑了。您是朝廷命官,我是赌场老板。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咱两折腾半天就为了一千两银子。说出去不丢人么!”蝎子刘当即一声嗤笑,随后说道:“这样吧,我打个五折,四十万两好了。”

  两人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好不热烈。

  梵宇倒是佩服了,这砍价功夫,放前世也算一流啊,都不要脸!

  随后便是一阵你来我往,砍价比砍人还热闹。

  至少半个时辰后,两个贱人还在砍价。只听蝎子刘说道:“林大人,二十万两,最后一口价。真的不能再少了,都是看在您的份儿上,我都打两折了。这要是被人说出去,我肯定会被同行笑话死。”

  “你知足吧,最多一万两。”林一飞也毫不示弱,大声还击:“又不是我林一飞的儿媳,他家只能凑出这么多银子。”

  “不对吧。李富贵来我这里赌钱。可是说刚卖了一个宅子给陆管家。”蝎子刘见时机差不多了,搬出杀手锏,争辩道:“豪宅啊,三万两呢!”

  说到宅子,林一飞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自己死扛,家族会议早开了,大舅哥被送官都有可能。管家就十两月银,你凭什么买三万两的宅子?凭什么!要不是贪污,才怪!好吧,贪也就贪了,但你低调点也好啊。现在,竟然连赌场都知道了。

  这以后在林家,自己如何服众。

  林一飞突然间就有些怨恨陆家父子,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罢了,罢了……”林一飞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大袖一挥,随后说道:“蝎子刘,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就给你那个宅子。一分钱都不会再多!如果你还不知足,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明天官府见!”

  蝎子刘顿时一阵沉默,看了看林一飞,又偷偷看了看梵宇。梵宇则是悄悄点头,他知道,这是林一飞的底线了。随后,蝎子刘便也点了点头:

  “好吧,就依林大人!”

第0045章:花酒(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63 2019.04.03 12:28

  梵宇是真要给几人表演才艺,毕竟老妓实在过于热情,有些招架不住。可琴棋书画他也就会下点围棋,总不能让人看他打谱吧。无奈,梵宇便拿出了麦霸的实力。虽然没有麦,嗓子还是好使的。他便唱起了《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本来,梵宇是准备唱个《沙漠骆驼》,或者《月亮之上》什么的,毕竟喝酒嘛,吼起来才有气氛不是。只是又觉得调子过于超前,便最终选择了《送别》。曲子颇有古风,词也蕴味悠长、意境深邃,符合古人诗词弹唱的调调。

  梵宇觉得很满意,为自己点了个赞。

  岂知,梵宇唱完之后,蝎子刘却突然红了眼,端起酒杯一阵猛喝。

  老妓和如花顿时有些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蝎子刘。就连梵宇也一阵莫名其妙,哥是唱得还不错,但不至于到听者伤心、闻者落泪的地步吧?他便端了一杯酒,主动与蝎子刘干掉后。问道: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唉……,让立恒见笑了。我就是一个开赌场、放印子钱的烂人,听了你的曲子,竟然忧国忧民了。”蝎子刘叹了口气,一声自嘲。接着又喝了杯酒,随后问道:“立恒,你会唱岳爷爷的《满江红》么?我想听听!”

  “呃,会的。”梵宇点头。

  想来是《送别》这曲子中,带有李叔同对民国时艰的忧虑,恰好契合南宋时局。竟然,把一个赌场老板给唱哭了。梵宇不免想起了前世曾背过的一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原来,真的有,匹夫忧国!

  只因前世是和平年代,梵宇根本不理解家国破碎的痛苦。不过,梵宇对蝎子刘,倒是突然有所改观。一个人就算再烂,如果还知道大义,怕是也烂不到哪里去吧。他便放开嗓子,唱起了《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

  岂知‘靖康耻’三个字刚一出口,老妓和如花两女,竟突然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捂住了梵宇的嘴,并一脸紧张的劝道:

  “梵公子,不能再唱了。小心秦桧的爪牙……”

  梵宇一脸莫名其妙,关秦桧什么事儿?

  蝎子刘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一脸歉意的说道:“立恒,都怪为兄大意啊,让你为难了。别唱了,别唱了。来,喝酒!”

  梵宇这才想起,岳飞可是秦桧害的呀。这里可不是前世,秦老狗还活着呢。这老东西为了给孙女寻猫,就敢把临安翻过来。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他的探子。在这儿唱满江红,不是找死么。

  四人再不提什么‘靖康耻’了,只一门心思喝酒。

  经过上次检验,梵宇发现自己还挺能喝,而蝎子刘也是酒精考验,两人竟然棋逢对手,一直喝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夜灯初上。梵宇酒嗝上涌,不免一阵腹诽,喝个花酒而已,咋还喝出忧国忧民来了。

  好在,蝎子刘似乎也撑不住了。

  随后哗啦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三千五百两银票塞给梵宇。

  “贤弟,我把刘管家的宅子卖了。本应再多给你一些,但是大哥最近用钱厉害,就只多给了五百两。”蝎子刘有些踉跄,但脑子还是清楚。随后连着老妓,一把就将梵宇两人推进了一个房间,并哈哈笑道:

  “贤弟这情,哥哥先记下,他日再还。今夜你先玩个痛快!”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梵宇便又尴尬了。而老妓已经一脸绯红,并开始动手动脚,梵宇只能东躲西藏。两人便如猫捉老鼠般,在房里玩起了捉迷藏。而且,一个年老体衰,一个瘦弱多病,都有些蹩脚蹩手,怎么看,怎么别扭。

  随后,老妓喘着粗气调笑:“梵公子,你的情趣很特别呀?哈哈……”

  梵宇无奈:“大姐,别闹了。咱安静说会儿话行不?”

  老妓点了点头,脚步却是不停:“好啊,咱们到床上说嘛。”

  梵宇快崩溃了,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啊。都说士子风流,去青楼都是吟诗作对,有名妓花魁相伴,还有吹拉弹唱调情,大家斯斯文文、你侬我侬,连苍蝇蚊子都会优雅的避着走。咋到自己这里,就遇上虎狼之年的老妓了,好像要吃人一般。

  要命啊!

  梵宇最终,拉开房门,拔腿就跑了。

  “梵公子,你别跑呀……!”老妓却在后边追着,嘴里还桀桀的笑道:“大不了,事后姐姐封你个大红包嘛。”

  梵宇:“……”

  仓皇逃出怡红院后,梵宇便在西湖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等待蝎子刘。好歹别人一番心意,自己就这么走了,委实有些不厚道。何况自己也没有车马,走回家还是有些困难。只是户外天寒,湖边湿气又重,梵宇很快就冻成了狗。

  一时间,梵宇竟有些后悔逃出来了。

  其实,怡红院里的酒水还不错,老妓也不是很丑嘛。

  一阵唉声叹气之后,梵宇只得悄悄启动了‘远听’,想探探蝎子刘完事儿了没。岂知,入耳便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床第杀伐之声。恰好比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叹为观止。哪里还需要‘远听’,聋子都听到了。

  梵宇对蝎子刘表示佩服,口味重、眼光毒,连如花都敢选。

  敢情,是人家叫得好啊!

  无奈,梵宇便准备关掉远听,沿着西湖跑上两圈。一来御寒,二来健身。岂知,梵宇还未起身,突然发现了一丝异常。只见偌大一个怡红院内,除了老鸨外,竟连人影都没有一个了。连厨子、丫鬟都跑没影儿了。

  不会吧,生意这么差?

  此刻才刚入夜,正是寻花问柳的黄金时间啊。连野猫都想发情,怎么会没人呢。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事出反常必为妖!

  梵宇不免纳闷,走向大门问老鸨道:“怎么没人呢?”

  “哼!”老鸨竟然不理。

  梵宇知道,多半是自己刚才逃跑,伤了怡红院这老鸨的面子。勾栏妓寨最是要讲人气,你这一跑,传出去多少有些难听。会伤了人家口碑的。梵宇无奈,只得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只听哗啦一声,掏出了,

  五两银子。

  老鸨瞬间便和颜悦色了。

  “有人才怪,都去文斗阁看热闹了嘛。”老鸨的脸色似有些嫉妒,恨恨说道:“听说文斗阁的理事,幽栖姑娘,今夜突然宣布要文斗招亲。然后就在阁内挂了一副上联,说是一个月内只要有人能对出,便嫁给他!”

  “文斗招亲?”梵宇一阵疑惑。小说咱看多了,怎么感觉跟比武招亲一个套路?难道,也是走投无路,没钱了?也不对呀,作为文斗阁的理事,应该不缺钱呀。梵宇便有些怀疑幽栖的动机了,随后问道:

  “难道幽栖很丑,恨嫁?”

第0046章:纨绔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62 2019.04.03 16:30

  “梵公子,你竟然不知道幽栖姑娘?”老鸨听闻梵宇问话,惊讶得好一阵愣神,随后便是一个白眼。说道:“她可是大宋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啊!咱西湖四大行首的花魁,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去,这么强?”梵宇不免一阵惊讶,却又有些疑惑。是不是第一美女,自己没见过也不好发表意见,但要说是大宋第一才女的话,似乎就过了吧。要知道,李清照还活着呢,这位可是号称千古第一才女。梵宇便说道:

  “夸张了吧?才学上,肯定比不过易安居士!”

  “梵公子,你浅薄了吧。”老鸨眼见梵宇孤陋,顿时一脸得意的说道:

  “这临安城里,但凡识几个字的,谁不知道。幽栖姑娘的名气虽不如易安居士,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在文斗阁做事,李清照是阁主嘛。”

  “李,李清照是阁主?!”梵宇顿时瞪大了眼。

  “你又不知道?”

  “呃……”梵宇今天,是被一个老鸨鄙视到家了。

  可惜的是,天眼的‘监视’和‘搜索’功能没有激活,否则梵宇怎会不知道李清照竟是文斗阁的阁主。只怕,连她和幽栖上了几次厕所,有没有饭前洗手,是不是爱挖鼻孔,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此刻,梵宇倒是没有介意,而是被李清照和幽栖勾起了兴趣。既然有乐子,怎么也要去看两眼呀。千古第一才女,大宋第一美女,哪一样都是难得一遇啊。他便匆匆跑去了蝎子刘的厢房,大声喊道:

  “大哥快起来,文斗阁有戏看。”

  “什么戏?”蝎子刘刚刚完事儿,声音有气无力。

  梵宇一阵无语,刚才还忧国忧民呢,都发泄到如花身上了么。他也懒得啰嗦了,直接一脚踹开门,拉起蝎子刘就走,并说道:

  “大戏,幽栖招亲!”

  “哦,好戏。”蝎子刘搂起裤子就跑,并兴奋喊道:

  “好戏,好戏,赶紧走!”

  文斗阁距怡红院不远,两人车马未动,只走了七八分钟便到了。只见一座小楼,高阁琉璃、彩灯照耀,矗立在西湖内的湖心岛上。月夜疏影、灯火掩映。文斗阁笼罩在一片寒烟中,如梦如幻。端的是,一副好去处。

  只不过,岛上此刻,已经人满为患。

  大宋第一才女要文斗招亲,不管是狂蜂浪蝶,还是士子骚客,谁不想来插两脚。万一,踩中狗屎了呢。是以,岛上有各色人等,有的摇着折扇,有的整理衣冠,甚至还有人拿着刀剑,据说是杀猪的屠夫。

  梵宇两人肯定是来晚了,连过岛的渡船都上不去。

  只因,前面排了好长的队伍。

  招亲这种事情,谁不想先上。毕竟只有一副上联,万一被人先对上了,自己就算东坡再世,也只能空留遗憾。是以,队伍排的异常紧密,后来者根本连脚尖都插不进去。梵宇一个小鸡仔,自然也是插不进队伍的。

  他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挤扁了。

  还好,有蝎子刘在,这家伙竟然在队伍前排发现了几个小弟。果然人多力量大,梵宇便被几个大汉抬起,越过众人头顶来到了渡船上,一时间好不狼狈。不过,好歹能及时上船了,也算万幸。

  几分钟后,终于上了湖心岛。

  只是,岛上的人更多,几乎寸步难行。

  就算梵宇两人身前有好几个大汉开路,却也是行进缓慢。渡口距小楼也就一里,两人愣是走了半个时辰。此情此景,梵宇不免想起了前世追星的场面。看来,就算再过一千年,人性也没太大变化啊。

  随后梵宇两人终于靠近阁楼,只是,竟突然有人设岗拦哨。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脸上却是歪瓜裂枣,正手拿长剑驱赶靠近的士子们。尤其,他的身后还有五十来个杀气腾腾的兵士,举着剑戟在门口一拦,便形成了一个人肉岗哨。

  自此,但凡想要入内的士子,便都要被少年检查盘问。偶尔有个别回答含糊的,或者少年看不顺眼的,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揍得人满头飙血、惨叫连连。梵宇不免咋舌,这文斗阁的行事,也太粗暴了吧。怎么像个山大王?

  士子们便逐渐愤怒起来,少年却是一脸得意。

  少年自然也看出了士子们的愤怒,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然还‘诤’的一声抽出了长剑,并在众人眼前挥舞。随后,少年一副趾高气扬、流里流气的样子,指着人群中几个颇为不服气的士子,大声骂道:

  “幽栖是我的。就凭你们这群贱人,也配!”

  人群中便沸腾了,顿时骂声此起彼伏:“混蛋,畜生,你才是贱人!”

  梵宇则是一头冷汗。我去,弄了半天,原来少年也是幽栖的仰慕者。不过这货也是够奇葩的。眼见人多就直接设卡,不让人上前比试。他这么一拦,幽栖这招亲,还招个屁啊!这小子不但够损,也够贱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纨绔。

  眼见于此,梵宇便转过身去,想要挤出人群。蝎子刘却一把拉住了他,问道:“立恒,你干嘛呢?想走么?”

  “嗯。”梵宇点头,并解释道:“我本就是来凑个热闹。年后我有点小玩意儿,准备在临安城卖。原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打个广告什么的。现在看来,还是赶紧闪人为妙,别一不小心挨了打。”

  “广告?”蝎子刘便一脸疑惑。随后又问道:“什么小玩意儿?”

  梵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说漏了嘴。广告这个词,在大宋应该属于新鲜事物吧。好在蝎子刘只关心自己要卖的小玩意儿。梵宇便回道:

  “一种改良后的火镰,打火会快很多。”

  “真的?”蝎子刘一听梵宇说完,竟突然来了兴趣。跃跃欲试的问道:“贤弟,本钱够不够,要不要为兄入个股?”

  梵宇便是一脸含笑:“你不是最近花钱厉害,缺钱么?”

  “呃……”蝎子刘顿时有些脸红了,想起在怡红院时,只多给了梵宇五百两银子,说是自己手头紧。不过这家伙也是脸皮够厚,当即便解释道:“我这不是信得过贤弟嘛,越是缺钱才越要投资。我把宅子、儿子,都抵押出去。”

  “别,别……,嫂子不杀了我。”梵宇只得连连摆手,要是信你才见鬼了。只是,蝎子刘竟有些失落,梵宇便又只得说道:“好吧,大哥要入股也行。但是除了银子之外你还得答应,帮我找个临安最好的铁匠。”

  “真的?”

  “真的。”

  “那没问题。”

  两人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只是,士子们与锦衣少年的对峙,已经愈发紧张起来。好些士子竟扔起了石头。好在有兵士们替少年挡着,一阵叮叮当当之后就将石块全挡了回去。而士子们却不肯罢手,俨然要和兵士们开干。嘴里还不停的大骂着:

  “哪里来的畜生,打死他……!”

  “登徒子、纨绔,败家子,丢我大宋的脸!”

  “禽兽不如,剁了喂狗!”

  这就是大宋,读书人根本不怕当兵的。我读书,我有理!而少年则是当即大怒,老子有刀呢,你们还敢主动打我?打完了,还要骂?你当纨绔好欺负么?他便犹如战场杀敌一般,举起佩剑,对兵士们下令道:

  “听我号令,给我弄死这群酸秀才!准备……”

  岂知,就在少年准备下令之际,文斗阁的二楼上突然一声锣响。只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在几个小丫头的搀扶下,现身楼前。随后,老妇便对少年斥责道:

  “张宗元,你给我滚回张家去!”

第0047章:幽栖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27 2019.04.04 12:30

  眼见老妇现身,楼下突然陷入安静。不论士子或者兵士,都露出了恭敬的神态。包括被老妇唤作张宗元的锦衣少年,也是悄悄的藏起了刀。随后,少年张宗元便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来,作揖说道:

  “阁主误会啊,我见现场太乱,帮您维持秩序呢。”

  士子们顿时一脸愤怒。这小畜生明明就是要阻止大家进入阁内比试,此刻竟敢说得这般大义凛然。一时间,纷纷斥责起来:

  “无耻,不要脸!”

  “一派胡言,阁主切莫相信这个满嘴谎言的小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幽栖姑娘眼瞎了,定然也瞧不上你。”

  “呸,呸,切莫诅咒幽栖姑娘眼瞎。”

  “幽栖姑娘吓得没出现,都怪这个混蛋!原以为能远远看一眼呢,唉……”

  士子们便一顿臭骂,恨不得又要动手打人。但张宗元却是一脸淡定,只若未闻。梵宇倒是有些佩服这纨绔的养气功夫了。不但脸皮够厚,而且还颇识时务,惹不起的人就绝不招惹。干干脆脆的当孙子。牛!

  而文斗阁上的老妇,眼见士子们咒骂得愈发恶毒,似乎觉得有失读书人的体统,便抬起手来,来回摆了摆,示意众人禁声。随后,只听老妇说道:“老身李清照,受幽栖姑娘所托,有几句话要说给大家听。”

  楼下顿时一阵欢呼:

  “阁主,您请讲。幽栖姑娘有什么话?”

  “只要是幽栖姑娘的意思,让我打死张宗元都可以。”

  “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幽栖姑娘呀?”

  “把姑娘文斗招亲的上联,也一起说了呗?”

  士子们顿时一脸热切。而梵宇,则是露出了预想中的惊讶。原来楼上这位老人,就是千古第一女才人,李清照啊。果然人如其名,虽已花甲之年,依然睿智温婉、风度翩翩。卷帘人海棠依旧,赞。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李清照终于再次开口:“

  幽栖姑娘很感谢大家的厚爱,她也很想出来和大家见面。但是,现场人太多了,很容易发生践踏、骚乱事件。一旦出现死伤的情况,姑娘担待不起。所以,她有两个要求,需征得大家都同意后,才肯出来。

  第一,请张宗元及诸位回答,能不能遵守文斗招亲的规矩,公平比试?

  第二,姑娘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多的士子厚爱于她,阁内肯定是坐不下了。所以,姑娘临时想出一个法子来。那就是,先出一联预热。今日请大家先行离开,一会儿渡口处安排有纸笔,请各位留出下联。姑娘会根据下联,挑出一百人来,于年后元宵节前送上请帖。元宵节日,姑娘再定夫婿。

  第三,姑娘会在湖对岸,留下元宵节日‘文斗招亲’的上联。

  以上要求,可愿同意?”

  李清照说完之后,便附在二楼的栏杆上,一脸恬淡的看着众人。尤其,那眼神,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张宗元。纨绔顿时就急了,这预热的上联,说白了就是预选赛呀。他的诗文一般,今日又只带了没文化的兵士,连个帮手都没有。

  张宗元顿时就急了:“不行,我不同意!”

  岂知,张宗元才一开口,四周却同时响起了震天的呼声:

  “同意,同意,同意……!”

  张宗元的叫喊,在万人齐呼之下,显得如此的微不可闻。一时间,尴尬得要死。现在所有人都同意预选,他要是坚持不同意,这不等于是当众承认自己才学不行,连海选都过不了么。张宗元只能默不吭声,装鸵鸟。

  岂知,呼声渐弱后,李清照却点了他的名:“张宗元,你可同意?”

  张宗元只能无奈点头:“呃……,同意!”

  李清照便露出笑意来:“既然所有人都同意了,那就有请,幽栖姑娘!”

  楼下顿时一阵欢呼,就连梵宇也拍起手来。古代仕女的美,大多是在一些古画,或者后人杜撰的电视剧上才看过。今日有幸亲眼目睹大宋第一美人,梵宇竟少有的紧张起来。一时心率加速、面红耳热,仿佛重回初恋时的忐忑。

  而四周,近万士子,皆是如此。

  随后便是一声锣响,李清照主动退后了几步,便只见二楼左手边,一个花红的帘子挑开。有个窈窕的身影,款款而来。

  “唔……”场内顿时一阵赞叹。

  梵宇抬眼望去,便想起了螓首蛾眉、翩若惊鸿、流风回雪、明眸善睐等等字眼,大体上,就是要把《洛神赋》给背一遍。梵宇第一次发现,要想形容女子的美,在语言上,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就连人类引以为傲的想象力,在面对幽栖的美时,也是突然间,显得如此的渺小。

  好吧,对于幽栖,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漂亮。

  或许,也可以总结成三个字:很漂亮。

  当然,还可以依次类推。

  如果非要找一个有些既视感的类比,大体可以参照刘亦菲参演的‘天龙八部’,十六七岁的王语嫣,那满身的古典、仙气。

  全场近万士子,生不出一丝亵渎之意,只有膜拜。

  唯有张宗元这货,口水哒哒,掉了一地。

  随后,幽栖站到了刚才李清照说话的位置,竟然抬手模仿男子,行了一个士子们见面的书生礼。这才开始说话,余音袅袅:“老天垂青,诸位抬爱,

  幽栖首先在这里,谢谢大家了。我知道,其实有很多人,是冲着我的容貌而来,我仍然很感谢,但,更感谢上天。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丈夫就在你们当中。恕我直言,其实我更希望你们,喜欢我这个人。因为,我这人有些贪心。

  容颜最多十年,我却希望我的丈夫,惜我一生。

  所以我希望,我的丈夫首先喜欢我,再是喜欢我的容貌。当然,也幸得这容貌,我才能有今日,可以站在这里提要求。我这一生,最崇拜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抗金报国的岳将军,可惜他已经去世了。另一个便是文气盖世的苏大学士,遗憾的是,他也去世了。所以,我希望我的丈夫,

  能像他们一样,有豪气,也有文气。

  可在场诸位都是书生,我也不能要求你们上阵杀敌。所以便只能出了两个对子。首先就是刚才阁主提及的预热对子,这是根据苏大学士游西湖喝酒所得:

  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各位若有所得,离阁时,请留于纸上。另外,我已让人在湖对面,将元宵节招亲的上联悬挂好了。希望我的丈夫,不要让我失望。

  今日言尽于此,就此别过。谢谢。”

  幽栖说完之后,款款而去。空余一地士子,叹息仙姿缥缈。

第0048章:意外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90 2019.04.04 17:10

  梵宇原以为,古代的美女,都应该是柔柔弱弱,一副看花掉泪的样子。没想到,这幽栖竟然如此大气,喜欢岳飞和东坡这等文山豪气之人。岳元帅自不用说,杀得金人屁滚尿流,还有一首《满江红》气吞万里如虎。而东坡先生,则更是一代文宗。虽无上阵杀敌的霸气,但却是改革急先锋,也不比上阵杀敌差。

  幽栖对夫君的要求,起点实在有些高。

  梵宇想来想去,这大宋朝里,似乎也就只有辛弃疾勉强可以满足。

  这厮也是写得一手好词,而且还有带着五十个小弟,冲入五万金军阵中,取回张安国狗头的豪迈之举,俨然就是关二爷重生。不过可惜的是,辛弃疾这时候,估计才八九岁,恐怕还不懂娶妻这回事吧。

  而梵宇的四周,已然是一阵唉声叹气。

  别说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了,大多数人却连幽栖这预热对子都搞不定。文不成武不就是大部分读书人的通病。此刻,便是一阵议论纷纷:

  “这对子好难,‘锡壶’与‘西湖’同音,还与此地应景。”

  “何止谐音,与‘媳妇’也近音呢,还与招亲这事儿,联系到了一起。”

  “对,对,幽栖之名,果然好才气。”

  “废什么话,有没有人对出来?”

  “当然,你看渡口。能对出来的人,才不会傻到和咱们讨论呢。”

  一时间,几个议论之人,便有些垂头丧气。随后更是双腿一蹲,直接就地而坐、冥思苦想起来。可惜文章千古事,与生孩子无异,肚子里有,才能生出来。可如果肚子里没有,别说蹲着,就是躺着,那也不行的。

  好在,梵宇并没有这等苦恼。

  娶媳妇儿这种事情,贴心、持家就好,不用非得那么漂亮。家里小丫头就不错,而且样貌也不差。或许,还比幽栖漂亮呢,就是不会打扮而已。

  显然,梵宇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

  不过道理还真就这么个道理,梵宇便拉着蝎子刘准备闪人。

  蝎子刘却还在发愣,或许也是被幽栖的容貌惊讶了。梵宇好一阵拉拽,这厮才回过神来,下意识便问道:“立恒,你不对对子?”

  “难不成,你还想对?”梵宇一声调笑,随后说道:

  “对什么,我是傻子嘛。”

  “也对,老子可是赌棍啊,对什么对子!”蝎子刘便也是一声自嘲。

  随后两人便朝渡口而去,此刻倒不怎么拥挤了。毕竟,一部分自觉无望的士子,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而另一部分还想挣扎一下的,都蹲在地上冥思苦想呢。是以渡口边上,除了正在写下联的士子,便只有少许人在排队。

  一个个,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气,倒是井然有序。

  而且梵宇还发现,渡口的下联登记处,竟然是李清照在亲自监督。梵宇便凑了几步过去,就算不娶幽栖,看几眼女文豪也是不错的。

  不曾想,梵宇靠得近了些,竟然引得李清照还看了自己两眼,并点头致意。

  文豪如此和蔼可惜,梵宇顿时受宠若惊。

  一时间,竟有些挪不多步子了。原来,偶像离我这么近哇。

  蝎子刘不免就有些看不过去了,偷偷一声埋怨:“立恒,你这口味很特别啊。”

  “住嘴,别侮辱我的偶像。”梵宇这才反应过来,少不得痛斥蝎子刘两句。随后重新归队,准备登上渡船。

  岂知,斜边上突然窜出几个人来。

  竟然是林山、林海,以及陆大勇的儿子陆小飞等人,都是林家子弟。

  梵宇当即一声暗叹,冤家路窄。

  果然,林山跳出来后,闪身挡在了梵宇身前,一脸嘲笑:“哟,这不是傻子么?难不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敢打幽栖女神的主意?”

  林海便也跟着嘲笑。“丫头哪有仙子好,傻子也会思i春的嘛。”

  梵宇无奈,只得骂了一句:“关你屁事儿!”

  “哟,傻子还会骂人了,哈哈……”林山却是手臂一伸,挡住梵宇的去路。随后,又对陆小飞努了努嘴。这牛犊子一般的玩意儿,便把梵宇拉出了队列。几人指着梵宇讥一阵挤兑:“来都来了,总要把下联对了嘛。”

  梵宇知道,因为自己与林海有年祭比试,林山便偏向弟弟,所以一直心怀敌意。此刻当着所有临安士子的面,少不得要逮着机会,羞辱自己一番。

  而旁边的蝎子刘,便有些急了,顿时想要出手。

  但梵宇却是悄悄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刚刚连手坑了陆天银子,要是让林一飞知道自己和他厮混在一起,恐怕会有麻烦。蝎子刘也是醒事儿的人,当即明白过来,便只能跟着队伍上了船。

  眼见蝎子刘离开,梵宇顿时轻松了些。

  只要林一飞不找自己麻烦,几个小屁孩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随后,梵宇便对林山回道:“对不对下联,关你什么事?难不成,我对出下联,你弟弟就在年祭比试上认输?”

  “想得美!”林山当然不会同意,而是指了指旁边的陆小飞,说道:

  “傻子你如果不写下联,我们就不让你走。你没有马车吧,等到半夜的时候,外面的车马贩子都离开了,我看你走回家去!”

  “你……!”梵宇顿时气得直哼哼。想不到林山这小屁孩还挺毒的。梵宇出门时,随着蝎子刘的小弟,坐马车都用了半个时辰,这要是真的靠双腿走回家去,还不得天亮了啊。随后一阵琢磨,他便又反问道:

  “如果我对出了下联,你又怎样?”

  “对出下联?”林山一愣,他倒是没有陆天那么冒失,便回道:“对出来容易,你瞎胡乱写几个字,别人最多也就说你对得不好,这算什么本事。除非,你能得到文斗阁的认可,能够参加元宵节的文斗招亲,那才能算对出来。”

  “好啊,如果文斗阁认可,你怎么办?”梵宇又问道。

  “哈哈……,傻子你太可爱了。”林山等人,顿时一阵哄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尤其林山,差点抱着肚子打滚。现场有近万的士子,而幽栖却只取前一百名。梵宇想要入围,这不是痴人说梦么。随后,他便指着梵宇说道:

  “你要是能入围,老子用手走回家去,以后也叫你先生!”

  “你说的?”梵宇指着对方。

  “是,老子说的。”

  “那好,今天咱们,就请现场的诸位士子见证。”梵宇对着林山,指向了四周数以千计的士子,然后说道:“一言为定?”

  林山便也点头:“一言为定!”

第0049章:下联(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45 2019.04.05 09:30

  眼见两人动了真怒,四周围观的士子们,顿时一声叫好。读书人素来好胜心强,平日里就喜欢去文斗阁看文斗。今日原本以为可以参与‘文斗招亲’的大戏,可最终却落了空。只是没想到,临回家了,竟然横生好戏。

  真是一波三折,颇为有趣。

  士子们便人头攒动,齐声称是:“好,好,我们见证!”

  梵宇便凭空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安静。

  士子们当即屏声静气,等待梵宇对出下联。就连李清照,一时间都好奇了起来。要知道,自古文无第一,谁敢保证,自己的文章就一定比别人好啊。但这少年郎却是口气不小,竟敢拍着胸脯保证入围。

  好一个,少年狂生!

  老身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狂妄的资本。

  而梵宇却是一脸淡定,俨然成竹在胸。随后,他便晃悠悠的来到李清照的面前,还对偶像点了点头。只是,就在丫鬟递出纸笔,让他写出下联之际,梵宇却突然向林海招了招手,随后指向纸笔说道:

  “你来代写,我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四周顿时一阵愕然,场面静得出奇,随后便是一阵轰然大笑,不止是林山、林海兄弟,还包括一众的士子。伴着耻笑纷纷:

  “哈哈,笑死我了。不会写字,哈哈……”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么?”

  “我怎么想打他一顿。幽栖姑娘的招亲,竟来这么一个奇葩。”

  “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吧。”

  “都是斯文人,怎能如此残忍。直接打死喂狗就好了嘛。”

  眼见众士子一阵唾骂,林山兄弟笑得前俯后仰,也是一阵指点指点。显然,代笔是不可能了。就连李清照,也是一阵发笑。这少年郎,怕是牛吹大了。不过,也没有人规定过,不会写字就不能对对子。她便提笔说道:

  “少年,你说吧。老身代笔。”

  “谢谢你,偶像!”梵宇抬手便是一恭。

  李清照便又是一愣,‘偶像’多指庙观之中的泥塑神像,这少年竟用来称呼人。想来也不是什么骂人的话,倒是有趣得紧。李清照便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梵宇快对下联,好多人在嘲笑呢。

  梵宇点头,随后便念道:“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你这……”李清照顿时愣住,不知该不该下笔。显然,这十二个字,无论如何也是对不上幽栖那上联的。写下来,不过是浪费笔墨。

  旁边众士子,便也是一阵哄笑。

  梵宇突然冒出这两句,文不文,白不白,诗词两不像,简直是在搞笑。一时间,士子们便纷纷对李清照说道:

  “阁主,别浪费时间了。判他输吧!”

  李清照便也点了点头,梵宇这所谓的下联实在过于直白,几乎与小儿说话无异,什么‘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不说平仄了,连字数也不对嘛。李清照便是一声咳嗽,准备宣布梵宇输了。岂知,梵宇却突然又念了起来: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取暖,回忆青春。”

  李清照顿时一愣,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又挪了挪僵直的腿脚。想起了近日天寒,自己倒是经常靠在炉火旁,一边打盹,一边回忆年少时的美好或欢畅。当然,偶尔也会想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与家国破碎。

  这少年,是在说我么?

  李清照顿时摇了摇头,不可能,或许是在说他奶奶吧。

  人老了,不都爱靠得炉火近一些么。

  这少年倒是细心,竟然会观察家里的老人。想来,孝心也不会差吧。李清照便没有打断梵宇,冲着这一片孝心,也要让人把话说完嘛。

  而梵宇,看见李清照眼神闪烁,顿时觉得,自己选‘叶芝’这首诗,是选对了。诗词嘛,韵律其次,意境为先。梵宇不相信,按李清照的文学素养,会听不出这首诗的意境来。果然,看李清照的表情就知道,她已动念。

  梵宇便赶紧继续念道:“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

  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梵宇念到这里,那些一直嘲笑的士子们,虽然大部分依旧在笑,但也有好些人,突然陷入了沉默。尤其李清照,不但陷入沉默,心底更是咯噔一声。

  越来越感觉,这首诗好像就是在写自己。

  年少时,自己也曾以貌闻名,才动京师,多少士子、名流趋之若鹜。上天眷顾,有幸得遇赵明诚喜结连理,半生琴瑟和鸣,何其快意。可惜自靖康后,家国破碎、颠沛流离。丈夫更是不幸早逝。辗转跟随高宗来到临安,遇到张汝舟后,以为他和明城一般,是欣赏自己的才情。便一时头脑发昏,五十半百的人了,竟然再嫁。可惜,这张汝舟竟是个骗子,觊觎自己的字画收藏。

  此后,为了离婚,自己不惜坐牢、告发张汝舟等,极尽困苦。

  唉……,晚节不保啊。

  李清照想到半生波折,一时感叹。正如少年诗中所言,虽然一生常遇爱慕之人,但他们究竟是假意,还是真心。究竟是爱慕自己的美丽,还是爱慕自己的灵魂?谁又知道呢。但很显然,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赵明诚了。

  李清照的心底,一时间,五味杂陈……

  而梵宇,却已经又念了起来:“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

  灯火昏黄不定,

  风吹过来,你的消息,

  这就是我心里的歌,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梵宇此刻,犹如一个吟游诗人,和风细雨、徐徐道来。但言语中,尽是平淡下的沧桑。不经意间,叶芝这首诗,已经感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李清照,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诗句中的那个女人,白发瑟瑟,眉眼低垂。一边靠在炉火旁打盹,一边回忆着赵明诚的爱意。仿佛丈夫那温柔的大手,正抚摸着自己的白发,并低声叹息:“易安,你老了。”

  唔……,我老了。

  是的,我老了。但我这一生吶,有上天垂怜遇到了你。明城,我知道,只有你,爱慕我的灵魂,爱慕我的皱纹。不论青春美丽,还是风霜满面。

  我知道,只有你。

  李清照一阵呢喃,眼底已经泛起了泪花。

第0050章:下联(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05 2019.04.05 16:30

  李清照动念之间,梵宇也终于将这首《当你老了》念完,士子们已经笑不出来。场面陷入安静,好一阵子后。李清照才抬起了头来,抹了抹眼眶。她有些尴尬,竟然在一群后生面前,失态了。李清照赶紧点评道:

  “少年,你这句子,诗不像诗,词不像词,也不像是对联。没有平仄,更没有韵律,但胜在意境深远。倒是别开生面了,老身大开眼界!”

  李清照说完之后,竟然是抬手一恭,给梵宇行了个礼。

  梵宇顿时受宠若惊:“偶像,您太抬举我了。”

  “不必过谦,诗词一道,本就意境为先!”李清照一脸笃定,只是,言语间似乎颇有惋惜。过了一阵后,才又说道:

  “我大宋钟爱词牌,你这句子,要是能唱就好了。”

  梵宇当然知道词牌,什么‘蝶恋花’、‘满江红’、‘卜算子’等,好一大堆。这些词牌便是代表着固定的音律格式。诗人大牛们,一般都是只顾填词的。至于曲子么,不好意思,老子不会,也没兴趣。

  而词填好之后,名妓、花魁们就拿到西湖或秦淮河边等,一番弹唱。如果谁能率先拿到苏轼、柳永等大牛的词,便会很是风光。当然,老板的生意也会水涨船高。大牛的词嘛,谁不想先睹为快。

  而李清照的惋惜,便是因为梵宇刚刚做了一首好词(姑且这么认为吧),但是,这好词却没有按照相应的词牌填写,这便无法传唱了。

  你说,可惜不可惜!

  只是,梵宇却当即兴奋了,谁说没有词牌就不能唱?叶芝这诗,在赵照谱曲后,上过歌手、上过春晚、上过好声音,上过一切综艺。怎么不能唱啊,太能唱了!梵宇便对李清照抬手一恭,随后说道:

  “偶像,可以唱啊!”

  “可以唱……?真的?”李清照顿时一脸欣喜,当即说道:

  “那你赶紧唱一个。”

  “哦,好的。”梵宇点头。但是他却没有唱,而是害羞的问道:

  “偶像,那我能不能入围啊?”

  “呃……”李清照一时愣住,没想到这少年竟是这般皮实。按这意思,不让入围,你还不给唱了?李清照便拉下脸来,沉声说道:

  “臭小子,唱好了就入围!”

  “好嘞。”梵宇当即点头。

  作为一名麦霸,下午刚刚唱过《送别》。但《满江红》却只唱了一半,梵宇正有些意犹未尽呢。他便从旁边一个士子手里,抢过一把折扇来,并抵在下颌处,权当麦克风了。随后,便如‘健哥’一般,天籁再现:“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取暖,回忆青春;

  多少人……”

  岂知,梵宇刚刚渐入佳境、情到深处之时,李清照却突然叫了声停:“臭小子,等一下。”梵宇顿时一脸疑惑。难道上一世的天籁,偶像欣赏不了?可惜了,可惜了呀。岂知,李清照却对旁边一个丫头喊道:

  “去,把乐工叫来,记谱子!”

  梵宇差点一头栽倒,敢情,你这是要偷我版权吶。

  好在,咱也不是原创。

  偷就偷吧,建哥、赵照、叶芝,三位大神,这不能怪我啊。

  我可没有拿去商演。

  随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便领着几个漂亮的小姑娘走了过来。一溜儿的箫、笛、琴、瑟、笙等,还有琵琶、古筝等大件儿。

  俨然,就是一个交响乐团。

  梵宇对文斗阁的专业水平,再不敢质疑了。

  随着李清照一声令下,梵宇再次唱响天籁。而那些拿着乐器的小姑娘们,则是一边记录、一边试弹。似乎还有分工,某个人记录这一句,某个人又记录另一句。梵宇只唱了一遍,曲子竟然就被乐工们完整的记了下来。

  专业啊,梵宇自问做不到。当初练了一百多遍呢!

  只是梵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唱完之后,李清照竟突然哭了,眼泪扑簌。其实,听完诗的时候,她便已经眼眶泛红,好歹勉强忍住。不想,此刻伴着梵宇有如李建复读机的歌声,李清照便再也忍不住了,哭得一塌糊涂。

  梵宇不免感叹,

  女人啊,终究还是女人!

  任你李大牛半生富贵、半生飘零,世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可终究还是弱女子。在这家国破碎、山河崩塌的时代,无依无靠,脆弱了吧,一首歌就把你唱哭了。老子当初听的时候,可没哭啊。

  真的。

  随后,梵宇便悄悄挪到了李清照的身边。想要安慰两句,可也找不到什么话说,好在这老人的情绪,逐渐还是稳定了。他便恬着脸凑了上去,轻轻问道:

  “偶像,我这,算入围了么?”

  李清照一阵愕然,随后敲了一下梵宇的脑袋,轻斥道:“臭小子,年后元宵节,来我文斗阁吧。奉为上宾!”

  “好嘞,谢谢偶像。”梵宇赶紧打恭。

  既然已经顺利入围,和林山的打赌,自然也就是赢了。梵宇便赶紧转过了身去,想要寻这林山兄弟的晦气。不曾想,两个混蛋竟已经登上渡船。尤其林山这货,竟还朝梵宇做了一个鬼脸,突出舌头、呜噜噜……

  我去,这货赖皮有水准啊。

  眼看李清照一哭,几人拔腿就跑。

  这见风使舵的水平,可比陆家父子高多了。梵宇顿时一脸难看,貌似折腾半天,自己白忙活了?那不行,怎能轻饶了这两个混蛋。梵宇一阵琢磨,随后便突然跑去了李清照的身边,指着渡船说道:

  “偶像,他们耍赖!”

  “哦,我看到了。”李清照却是一脸平静。随后,便转身看向了旁边的张宗元。纨绔顿时一脸紧张,不知道别人赖皮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岂知,李清照却对他,指了指渡口处的小船,随后说道:

  “去,把那几个人,抓回来。”

  张宗元便一脸为难:“阁主,我可是老实人,抓人不好吧?”

  “哦,原来是这样。”李清照也不强求,只是露出惋惜的表情,随后说道:“看来元宵节,你是不想进入文斗阁了。”

  “别,别,易安姨,我不会抓人,但手下会啊。”张宗元一听可以进入‘文斗阁’,顿时一脸兴奋,‘诤’的一声抽出佩刀,带着几十个兵士便冲向了渡口。随后对着渡船一声大喝:

  “船家回来,否则砸了你的船!”

  随着张宗元话落,船家吓得差点掉进水里。渡船当即便是一个转弯,轻巧无比。林山则是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的?

  随后,林山就被两个兵士扭了回来,一脸哭相。

  梵宇便说道:“叫先生吧。”

第0051章:上联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510 2019.04.06 09:30

  面对数以万计的士子,要林山这个主母的儿子,叫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先生,林山如何能忍。他便指着梵宇呵斥道:

  “傻子,你还想不想你母亲好过了?”

  “你少拿我娘来威胁我!”梵宇现在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林家一众老小,不论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梵氏。好在年祭也就几天了,等到与林海的诗文比试过后,搬出林家便是海阔天空。他便指着林山骂道: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一家人,跪在我娘面前。”

  “做梦!”林山毫不示弱。

  “我懒得跟你扯那么多,快履行赌约吧。”梵宇一声呵斥,便指向了周围正看热闹的士子,并说道:“临安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在这里了。如果你还要脸,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小人,我劝你还是赶紧叫先生吧,然后用手走回去。”

  “凭什么?我又没输!”林山听见言而无信几字,当即强硬狡辩。作为读书人,是绝不能粘上这几个字的。否则,以后谁敢相信自己?但是,林山又不愿意认输,否则就要叫梵宇先生,并用手走路,太丢人了。他便继续狡辩道:

  “你的平仄、韵律、格式都不对,怎么能算对出了下联?”

  “哼!对没对上,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只有文斗阁说了才算。”梵宇一声轻哼,随后便指向李清照说道:“阁主邀请我元宵节来文斗阁,奉为上宾。这便是承认我对上了。你还不认输!”

  林山当即便望向了李清照:“阁主,他这不对呀。”

  “对不对,我说了算。因为,文斗阁是我的,幽栖也听我的!”李清照一开口,竟是如此霸气,梵宇差点要为大牛欢呼了。而李清照的呵斥,却还在继续:“如果你有不服,可以约上父母、师长,来我文斗阁论诗!”

  林山:“……”

  梵宇差点笑出声来。

  不服的话,带上父母、师长,找李清照论诗?别说林一飞了,陆秀才也不敢吧。这‘李大牛’吃准了临安城里,是没有人敢找她论诗的。毕竟千古第一才女,苏王曾欧已殁,程朱理学又不擅长作诗,她便是当世第一人吶。

  李清照放下话来,林山几人,愣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算是,默认输了。

  随后,张宗元便提剑走了上来。先是对着李清照讨好的笑了几声,接着便是佩剑一挥,就指向了林山的脖子,并问道:

  “小子,你猜我敢不敢杀你?”

  “敢,敢!你是‘临安小霸王’嘛,谁不认识!”林山竟然一阵哆嗦。

  梵宇不免有些惊讶,看来,纨绔还需纨绔治啊。只是这张宗元,竟然号称‘临安小霸王’,只怕已经纨绔到不是一般的水平了。这后台很硬啊,也不知道是仗着谁的关系?梵宇当即提醒自己,以后离这人远点。

  而张宗元已经收回了长剑,一脸得意的对着林山吼道: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履行赌约!”

  “是,是,马上履约。”林山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当即跑到梵宇面前,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随后喊了声:

  “林山见过先生。”

  “徒儿乖,免礼!”梵宇自然也不会客气。

  而林山这脸上,顿时就比死人的脸色还要难看。恨恨瞪了梵宇一样,转身就走。并对林海几人挥了挥手,示意跟上。“咱们走!”

  岂知,张宗元竟然又是‘诤’的一声,抽出了长剑,呵斥道:

  “赌约上,该怎么走?”

  林山当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张宗元你大爷的,难不成真要老子用手走路啊。只是林山看向张宗元的脸色后,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无奈,当即双手一撑,倒立了起来。只是平衡不好掌握,才走了两步,便又倒了下来。

  张宗元便是一阵皱眉,随后长剑又是一挥,指向了林海,说道:

  “你,扶着他!”

  林海顿时欲哭无泪,只敢瞪了梵宇一眼。

  随后,在万千士子的嘲笑声中,林海扶着倒立的林山,蹒跚着走向了渡船。林山这名声,在临安怕是臭到家了。至于上岸后有没有用手走回家,已经不重要了。而等到林山人影消失,张宗元便跳到了李清照面前,开始邀功:

  “阁主,您看我很听话吧。”

  “滚!”岂知李清照对张宗元,却是丝毫的不客气。还继续骂道:“你跟张俊那个老匹夫说一声,他的罪孽,这辈子都洗不清。就算我同意你元宵节入文斗阁,就算你能对出幽栖的对子,你也休想娶她!”

  “阁主,你,你这是何必呢。”张宗元一脸郁闷。

  “我叫你滚!”

  李清照已经极不耐烦,张宗元无奈,只得叹了声气,默默转头。只是,在他离开之际,竟然悄悄在梵宇耳边骂了一句:“小混蛋,你今天竟敢在幽栖面前露脸。祈求老天保佑吧,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

  梵宇:“……”

  这算是无妄之灾么,老子招谁惹谁了?梵宇一脸莫名其妙,你丫不被幽栖待见,恨我干什么?梵宇当即郁闷吐血,无奈转身,便也准备回家。只是,李清照却突然又叫住了他。并问道:

  “少年,你这词曲,是谁做的?”

  “我做的呀。”

  “不是。”李清照却摇了摇头:“你太年轻了,做不出来。”

  梵宇顿时服气了,‘大牛’果然不是盖的,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做不出这诗来。当然做不出来,叶芝可是世界大牛。只是现在‘偶像’问起,该怎么回答呢。梵宇想来想去,便想到‘广告’上来了。

  随后梵宇便是一恭:“这词曲,都是我家丫头作的。”

  好吧,梵星又背锅了。

  “丫头?”李清照自然是一脸惊讶,问道:“谁呀,在哪里?”

  “咳,咳咳……”梵宇便是清了清嗓子。嗯,该念广告词了。随后,他便对着四周大几千个士子,朗声念道:“这词曲的作者,名叫梵星,

  在潘楼东街经营一家酒楼和一家绸缎铺。正宗上好的苏绣,还有三十年的花雕。当然还有好菜,江瑶炸肚、江瑶生、蝤蛑签、姜醋香螺、香螺炸肚、姜醋假公权、煨牡蛎、蟑蚷炸肚等等,都是御膳。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欢迎各位士子莅临,报我的名字,打八折哟!”

  梵宇说完之后,李清照听得愣住,怎么报上菜名了?梵宇则是赶紧拜别李清照。而四周的士子们,倒是全都讨论起梵星来了。好丫头啊,能写出这等好诗的妙人,菜也不会差吧?嗯,有时间去尝尝。

  梵宇完美打了广告,估计梵星以后,有得忙了。

  随后梵宇过了渡口,准备找一辆马车。岂知一抬眼,竟看见了幽栖所谓‘文斗招亲’的下联。梵宇顿时好奇了起来,既然敢用对联招亲,想必定有些妙处。梵宇便挤上前去,想要看个清楚。只见,上联是:

  “季姬寂,集鸡,鸡即棘鸡。棘鸡饥叽,季姬及箕稷济鸡。鸡既济,跻姬笈,季姬忌,急咭鸡,鸡急,继圾几,季姬急,即籍箕击鸡,箕疾击几伎,伎即齑,鸡叽集几基,季姬急极屐击鸡,鸡既殛,季姬激,即记《季姬击鸡记》。”

  看完之后,梵宇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听说过七十几个字的上联?这哪里是对联,分明就是短篇小说啊。而且最关键的是,全文只有‘ji’这一个音。

  绝对啊,绝对!

  幽栖果然大才,名不虚传,赞。

  而围观的士子们,也正一片唉声叹气……

第0052章:红包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70 2019.04.06 16:30

  梵宇回家时,梵氏主仆三人都已入睡。梵宇便轻轻钻进被窝,启动了‘远听’。林山等几人,并未将他在‘文斗阁’对下联的事情报告家里。想来是,当众叫了梵宇先生,说出来实在有些丢人。

  梵宇顿时一身轻快,准备安心入睡。

  只是小丫头在睡梦中,一个翻身就把梵宇搂在了怀里,犹如母亲搂着孩子一般。这让梵宇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打击。是以次日,他便又一早起床锻炼了。跑圈、俯卧撑、引体向上,好一番折腾。

  吃完早饭,等梵氏出了门,梵宇便将蝎子刘分他的银票,全部给了梵星。随后,又拿出宅子的装修图纸,指着几个建筑对梵星说道:

  “星星,找人把这几个地方,先建起来吧。”

  “哦。”梵星拿起图纸,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少爷,这个‘化学实验室’和‘物理实验室’是干什么用的?”

  “实验室嘛,自然是做实验的。”

  “哦。”梵星哪里听得懂,但脸上却是一阵欢喜,感叹道:

  “读书就是好啊,少爷都会实验了。”

  随后,梵宇便又去了学堂,‘休沐’日后,学童们个个精神抖擞。唯有林山兄弟两有些萎靡。尤其是看见梵宇走进教室后,当即趴在桌上,装起睡觉来。两人现在是恨不得一口吃了梵宇,但是又不好意思当众来找梵宇麻烦。

  万一不小心,把昨晚的事情爆出来,实在丢不起这人。

  一时间,梵宇在林家的日子,竟变得轻松起来。

  陆老狗见了他就躲,林山兄弟根本不敢跟他搭话,陆天又在另外一个班,小胖墩还拄着拐,谁敢招惹他呀。而林一飞又整天忙得不沾家,陆大勇的监视也撤了,唯一有点精力的陆氏,又忙着折腾老娘。

  梵宇这日子,不要太轻松啊!

  现在,就只等过几天的年祭。然后搬出林家,专心研究打火机。

  这几日里,梵宇便干脆一门心思的研读《周易》,‘远听’距离更是突飞猛进,到年祭日前,梵宇蹲在家里,就能‘听’到梵星做生意了。

  只可惜秦桧家还听不到,同志仍需努力。

  腊月二十二日,小年前夜。

  陆氏这大半个月来,第一次在天黑前回了家。然后就安排梵星、莲儿两个丫头,张罗了好大一桌子菜。说是为了梵宇的年祭比试打气。梵宇顿时有些意外,他还一直以为,年祭就是过年时的家族祭祀呢。

  实际上,过年时,的确还有祭祀先祖的年祭。

  但梵宇二人的诗文比试,却是定在小年当日。因为这一天是祭祀灶王爷的节日,传说灶王爷是一家之主,每年腊月二十三,都会上天向玉帝禀告每家每户这一年,是否和睦、是否有口角争执等家长里短。

  是以,民间便有传统,在这一天祭祀灶王爷。

  祈愿灶王爷上天后,给自己家里说些好话,免得玉帝怪罪云云。

  而林海与梵宇的诗文比试,严格来说,算是家事。所以,林一飞在年初的时候,便定下了诗文比试的日子,就在小年。

  不过,小年的具体时间,各地会有些差异。南方二十三居多,北方二十四居多。而且在官家和民间也有差异。但大体来说,有官三、民四、船五的说法。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秦桧家是二十三过小年。

  所以林家的小年日,都是选在了腊月二十三。

  小年前夜,掌灯时分,陆氏三人终于将这一桌子好菜准备完毕。由于梵星两个丫头经营餐馆的缘故,这一顿饭,做得还是颇有水准。梵宇早就哈喇子流了一地,悄悄偷了几块东坡肉吃。少不得,被梵氏打了爪子。

  随后,主仆便在小客厅里,围着一张小方桌,四方而坐。

  梵氏照例给三人各倒了一小杯酒,随后她便举起酒杯,一脸庄重:“第一杯酒,感谢灶王爷保佑。虽然这一年来多有波折,但咱这小家,总算还是平平安安。来,咱们干掉这一杯酒,预祝来年顺心。”

  梵宇三人便与梵氏,一口干掉了杯中之酒。

  随后,梵氏又给众人添满酒,并再次举杯:“这第二杯酒,我敬星星。”

  “呀,梵姨……”小丫头顿时有些惶恐了。端着杯子,放也不是,举也不是,就差哭了出来:“梵姨,您怎么能敬我呢?”

  “丫头,别说话。”梵氏却坚持着,与梵星对饮了一杯,然后说道:

  “十年前,我将你从老家带了过来,却没有一天好日子给你。尤其是我儿痴傻,你也不离不弃。梵姨无以为谢,唯有敬你一杯。还有就是,我要给你一个承诺。自今日起,无论宇儿贫穷还是富贵,你就是我梵家的正房媳妇儿。可愿接受?”

  梵星当即一脸羞红:“愿……,愿意。”

  梵氏便又突然转向梵宇:“小畜生,你可有意见?”

  梵宇顿时也一脸尴尬,只能回道:“没有。”

  “没有就好。”梵氏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记住今夜,无论日后际遇如何,定然不能负了星星。否则,我不认你这个儿子!就算死了,我也会到列祖列宗那里,去告你一状。记住了!”

  梵氏这两句,算是毒誓了。

  梵星顿时泪流满面,一声呜咽:“梵姨……”

  梵宇也是赶紧点头:“母亲大人放心,孩儿谨记!”

  眼见梵宇保证,梵氏这才缓和下来。随后,又举起了第三杯酒:“这第三杯酒。既是欢迎莲儿丫头加入咱们家,也是预祝我儿,在明日的诗文比试中,胜过正房,给为娘夺回‘恩荫’名额来。”

  莲儿首先干杯:“谢谢梵姨。”

  梵宇也是一饮而尽,信誓旦旦:“娘亲放心,孩儿一定赢。”

  梵氏要名额,梵宇却只答应一定赢。因为他知道,林一飞是不会给自己名额的。但要老娘死心,也不是自己几句话能搞定的。

  随后一家四口,有些沉闷严肃的吃完了饭。

  梵星两个丫头收拾碗筷,梵宇便准备拿出《周易》来再研究一会儿。岂知,梵氏却拿出了好些红线和铜钱,一个个穿了起来。

  梵宇有些不明所以:“娘,你干嘛呢?”

  “准备压岁钱啊。”梵氏头都没抬,继续穿着铜钱,并且说道:“明天年祭嘛,各家的小孩都会到场,给些压岁钱,图个吉利。”

  梵宇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林家,阿猫阿狗都来欺负娘两。你还给他们红包,这不是傻么?梵宇便一把夺去了梵氏手中的红线,说道:

  “娘,你给了钱,人家也不待见咱。”

  “我儿是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啊。”梵氏也没有生梵宇气,只是一脸柔和的,将红线又取了回去,并说道:“娘知道你整日被他们欺负,我给钱你不乐意。但明天是个大日子嘛,礼多人不怪!”

  “哦……”梵宇只能郁闷离开。

  只是,梵氏准备的这些红包,却没能发给林家子弟。因为次日一早,林一飞竟带着梵宇母子俩,径直去了秦桧家。

  跟随一起的,还有陆氏、林海、陆秀才等……

第0053章:年祭(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62 2019.04.07 09:30

  小年这日清晨,梵宇照例一早起来跑圈。他也没把比试放在心里,林海就是一个小屁孩而已。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而且,这还是一场结果早就注定的比试,梵宇如何提得起兴趣。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如何让梵氏,能够心情好一点的绝望。

  可惜这是一个悖论,逻辑上不成立!

  对于解不了的命题,梵宇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就不要解了。他便只能安心跑圈,只是刚一吃完早饭,林一飞却派人前来,通知说要去秦桧家比试。梵宇顿时就有些懵了,甚至连梵氏,也懵了。

  都只知道,为了‘恩荫’名额,林一飞提出了年祭诗文比试。但却没有人知道,这比试竟然是在秦桧家里。

  梵氏得知消息后,自然是满脸惊讶。岂知,随后却是一阵大喜。

  按照她的理解,林一飞如此做派,只能说明他对年祭比试重视啊。既然当着秦、林两家人的面比试,那么肯定是不会作假了。只要儿子能够赢了林海,那‘恩荫’名额,岂不是赖都赖不掉了。好事儿!

  但梵宇却高兴不起来,那是秦桧家啊,史上第一大奸臣!

  头疼,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装傻?

  虽说陆大勇取消了监视,秦桧父子也再没有过问自己是否聪明的问题,但是这两人对自己,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不知道啊!

  一时间,梵宇毫无头绪。

  可惜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着去了秦桧家。

  秦桧的家,在临安城南,紧靠皇宫便于上朝。因为整个临安的布局,首开历史先河的,把皇宫和商业分开了。皇宫居南,商业在北,西面是西湖,东面是钱塘江。南北连接的主干道叫‘御街’,是临安商业最繁华的地带。

  梵宇几人,此刻便正行走在御街上,因为林家居北。眼见满街人潮涌动,银子哗哗如水流,梵宇见此繁华后的第一反应便是:

  等老子有钱了,把这御街,买下来!

  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梵宇便跟在了队伍的尾巴上,一脸东张西望。看了左边的皮影,又捏了右边的泥人。似乎古代很有趣嘛。虽然没有手机、电脑,但是也没有‘死宅’这种动物啊。

  大家没事儿都出来逛,人气很足,热闹!

  人多的地方,钱就多,梵宇这眼睛里,便仿佛到处都是银子。

  大概将近一个时辰后,梵宇一行终于到了秦府的大门外。只见好一座高门大宅,从围墙的长度来看,只怕至少上百亩。门口左右,各有一只青铜大狮子,宽面大额眼似铜铃,好不威风。大门古漆朱色,门边站着一队护卫,剑戟分明、威风凛凛。大门正上方则是一个牌匾,上书‘太师府’三个大字,分外显眼。

  林一飞上前,通禀说要拜见秦桧。

  一声通传后,门卫竟然让林一飞等着,说是太师公务繁忙。众人便看见大门外,竟有好些软轿,一个个出入富贵,显然都是些达官贵人。梵宇远听之后才明白,合着都是趁着小年,来拜访巴结秦桧的。

  一时间,门口川流不息,俨然御街一般热闹。

  至少等了十几分钟后,林一飞才被通知,可以进入了。

  林一飞便整理衣冠,率先而入。接着是陆氏和林海,随后是陆秀才。最后才是梵宇母子二人。地位有高低,顺序自然就有先后。

  进得林府,梵宇差点误以为经了皇宫。

  当然,皇宫梵宇是没有进过的,但电视上看得多啊。只见秦府之内,亭台楼阁、花鸟鱼池、假山水榭等,稍不留神,便真的会迷了路。在两个小厮的引领下,五人走了好几分钟,才来到了一座大厅前。

  只见厅内,秦桧居于主位,正与一屋子的人喝茶聊天。其间就有张俊、万俟卨、汤思退等,或奸、或半奸、或忠奸之间的权臣,大肆高谈阔论。只不过梵宇此刻还都不认识,一时间,便也只能傻傻看着。

  而林一飞,则是躬身入了厅内,朝秦桧打恭道:“今日我儿年祭比试,确定‘恩荫’资格,想请父亲大人见证。”

  “哦?难得一见,难得一见!”秦桧还没有开口,汤思退却先起哄了:

  “相请不如偶遇,咱就帮相爷一起见证,哈哈……!”

  众人顿时齐声叫喝,对于看秦桧的孙子比试,一时兴趣浓厚。由于林一飞是秦桧私生子这事儿,朝堂内已尽人皆知,连高宗都知道了。秦桧此刻也不避讳,既然已被一众同僚架上,便也只能点头道:

  “那好,就请诸位老友,一起见证!”

  秦桧便朝林一飞点了点头,说道:“叫他们进来吧。”

  随后,秦桧又对身旁的秦熺说道:“去将你娘、妻妾儿女等,也都叫来吧。让他么也一起看看。这‘恩荫’可不是谁想要就能要的,家人之间,也需要比试。”

  “孩儿遵命!”秦熺转身便去了。

  大概几分钟后,便看见秦熺领着一众妇人、子女等进了厅来。而也是直到此刻,秦熺才来到林一飞的面前,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但这声‘大哥’,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叫的。一来,他的官职远比林一飞高。二来,此刻权贵云集,他这一叫,不就是间接承认了林一飞才是秦家长子么。

  是以,秦熺是绝对不会叫林一飞大哥的。

  倒是秦熺的媳妇儿刘氏,见着陆氏之后,主动上前叫了一声‘嫂嫂’。只不过,还未等她寒暄两句,秦桧的老婆王氏,便是一声咳嗽:“咳,咳咳……,会之,你正会客,却叫我们这些妇人上厅,不合礼仪啊!”

  刘氏当即不敢吭声了,王氏这句话虽然是在询问秦桧。但实际上却是在向她透露出警告的意思。既然男人当家会客时,女人连厅都不能上的,如何还能擅自说话?而且刘氏也知道,当年正是王氏激将林一飞母子,赶去了林家。

  陈年过节,哪有那么容易消失。

  是以此刻还是不说话的妙,刘氏便赶紧退了回来。

  一时间,大厅内的一众妻妾妇人、子女嫡孙等,都对林一飞几人,隐隐露出了敌意来。汤思退等人都是人精,自然也是赶紧闭了嘴。这可是别人家的家事,还是不管为妙。秦桧便有些尴尬了,只得顺着王氏的问话,准备说两句打破沉默。

  岂知,就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喂,傻子……!你怎么来了?”

第0054章:年祭(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63 2019.04.07 16:30

  笑声来得突然,汤思退等权臣皆是转过身来,包括梵宇也抬起了头。毕竟傻子这两个字,多半只会冲着他来。唯有秦桧,却是一脸笑意的皱下了眉头,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生气。随后,秦桧便是一声假意的呵斥:

  “童丫头,就会胡闹。还不见过诸位叔伯!”

  “童儿遵命。”

  随后,梵宇便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在汤思退等权臣面前,逐一问好。最后,才到了秦熺的面前,撒娇叫了声‘爹爹’。正是秦桧的孙女儿,当日翻遍临安寻猫,还曾去梵星铺子上闹过的‘童夫人’。

  算起来,她和梵宇,竟还是堂姐弟的关系。

  只不过两人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童儿倒似没有多少心机,和秦熺撒完娇之后便朝林一飞等人走了过来。

  林一飞还以为童儿是要招呼他呢,一时抬起了手。

  岂知,童儿却迈过林一飞,竟直接来到了梵宇的面前。貌似质问的说道:“喂,傻子,我叫你呢。怎么不吭声?”

  “哦,人太多,没听清。”梵宇只得应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敢不理我呢。”童儿脸色语气缓和了一些,随后突然伸出手来,问道:“我的鸡腿呢?”

  “鸡腿?什么鸡腿?”梵宇被这丫头,问得有些懵逼了。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可不管你啊。”童儿这是想起了梵星的烤鸡腿,梵宇却在装傻。她便气呼呼的回到了母亲刘氏身边。撅起嘴,好一阵嘀嘀咕咕。显然是怨念极大。

  梵宇干脆假装没看见,老子又不是鸡,出门就带鸡腿啊!

  不过,秦家众人倒是有些好奇,童儿怎么会和那个私生子的傻儿子混到了一起,尤其是童儿的弟弟秦埙,最为不满。他便走到了姐姐跟前,质问道:

  “姐姐,你怎么会和那个小杂种认识?”

  “要你管!”童儿却是直接丢了一个白眼,气得秦埙直瞪梵宇。

  好在,秦埙没有机会来找梵宇的麻烦。秦桧已经站了起来,并对汤思退等几个权臣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说道:

  “各位老友,既然想看热闹,都随我去学堂吧。”

  随后秦桧带头,张俊、万俟卨、汤思退等大概二十几个权臣相伴,带着林一飞六人,一起去了秦家的私塾。再后面,便是童儿、秦埙,以及秦熺和他的妻妾等,最后才是秦管家等一众下人。

  一时间,竟有六七十人观看诗文比试,好不热闹。

  秦家的私塾格局,和林家的差不多,入门也是一块大空地,往前是泮池。边上立着几颗腊梅树,正是花开鲜艳时节,便有点点梅花飘落泮池。而池边,还有学童洗砚后留下的墨痕。整个学堂里,便仿佛充斥着花香与墨香。

  不得不说,秦桧虽然是奸臣,但对读书这个事,还是很重视的。不止整个学堂的环境好,面积也比林家私塾大了至少两倍。

  一时间,汤思退等人,都大肆赞叹了几句。

  秦桧也不多言,叫人从学堂里搬出了两张桌子,立于腊梅树下,又将文房四宝一并放了上去。随后,才对梵宇和林海两人问道:

  “今日,是你两诗文比试?”

  梵宇两人点头:“正是。”

  秦桧便又问道:“可明白这比试所代表的意义?”

  梵宇两人再次点头:“明白。”

  秦桧的眼神,便在梵宇和林海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随后转过头来,拉着林一飞便出了学堂,一直走到老远这才停下。随后,秦桧问道:

  “你希望谁赢?”

  林一飞毫不迟疑的回道:“当然是林海。”

  秦桧便斥责道:“多事!那你将名额,直接给林海就完了嘛。”

  “父亲请息怒,孩儿年初就定了这规矩,不好食言而肥。”林一飞便有些惶恐。随后,却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问道:

  “父亲,难道那张题纸,查出了什么异常?”

  “嗯。”秦桧点头,随后说道:

  “我府里有个姓秦的门客,对‘数’科有些研究。他便带着题纸去了一趟北方。据他和一些胡人的交流结果来看,傻子在题纸上写的那些符号,都是‘大食国’的数字,正是题目的答案,一、二、三。”

  林一飞顿时惊讶:“啊!傻子怎么会?”

  秦桧也是一脸疑惑,摇了要头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啊!按说,傻子连临安都没有出过,他不可能会这些东西啊。”

  “那怎么办?”林一飞的脸上,便突然现出了狠戾:

  “要不,杀了他?”

  “愚蠢!怎么杀?半个月前,我已经将‘九星连珠’的调查结果上报给了皇上,上面没有提及傻子的名字。如果出尔反尔,不是给皇上落下口实么!”秦桧一口拒绝了林一飞的提议,并指着学堂的方向说道:“而且,你总不能当着这一帮子人的面,杀掉自己的亲儿子吧?”

  “嗯,父亲教训得是。那怎么办?”

  秦桧便是一阵沉默,眼神里有凶光闪烁,随后一声叹息,并说道:

  “找个理由把他赶出林家,然后,再出点‘意外’嘛。”

  “孩儿明白。”林一飞点头。

  父子两商量完毕,返回学堂。而梵宇也正站在腊梅树下远听着,顿时一阵心惊。没想到不小心留下的线索,终究还是让自己露出了马脚。现在这父子两,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只怕以后这日子,有些心惊胆寒了。

  好在两人不敢公然动手,在秦家还是安全的。

  而且梵宇此前还在犹豫,比试时要不要装傻,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反正两人都要杀自己!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这诗文比试,便可放开手脚了。林一飞你想让林海赢是吧?老子偏要让他输得,很难看!

  就在梵宇心思翻转之时,秦桧父子回到了学堂。

  秦桧一抬眼,便看见了腊梅树下的梵宇,一肩落花、剑眉星目,隐隐风姿飒爽,好一副仰头看花、目光深邃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傻像。秦桧下意识便抬起手来,使劲揉了揉眼睛。怎么感觉,这傻子突然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现场不只是秦桧有这种感觉。就连林一飞、汤思退,甚至还有童儿几人,也都有这种感觉。仿佛突然之间,梵宇便如春风化雨,整个人都泛出了灵性。秦桧隐隐有种感觉,以前轻视傻子,或许是个错误。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当众宣布:“文试开始!”

第0055章:年祭(3)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39 2019.04.08 13:43

  秦桧宣布文试开始,梵宇和林海两人均是一脸凝重。不仅仅为了‘恩荫’名额,两人心中更是憋着一口恶气。林海‘数比’受辱,哥哥又在文斗阁被欺负,早就恨不得一刀宰了梵宇。而梵宇此刻,则是无所顾忌,意图羞辱秦桧父子。

  双方各有所图,眼中电光四射。

  就连汤思退等权臣都不免一阵心惊,族内比试弄得如此戾气沉重,得有多大的怨恨啊。一时间,不免低声议论了起来。

  秦桧脸上不免就有些难看,随后赶紧四面揖手,宣布文试规则。

  “各位,既然是比试,总得有个输赢规矩。先贤有云,男儿当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秦桧这一生,不敢有违圣训片刻,幸得不负皇上所托、也未逆了百姓所愿。所以我希望咱老秦家的儿郎,也能时刻忠君恤国、后继有人。今日,咱们这比试,就以家、国、天下为题,分别作诗、策、论以为答!”

  秦桧说完之后,汤思退等当即鼓掌:“太师胸襟,我辈折服,赞!”

  秦家儿男等,也是个个一脸激动。

  唯有梵宇的脸上,隐隐有些不屑。别人不知道,老子还不知道么,你丫就是一个奸臣,卖国贼。赞你个鬼!

  而秦桧在一脸慷慨之后,又转身对陆秀才揖手一礼,随后说道:“子夫,立恒和平海两儿,有劳先生教诲。您看,今日我以家国天下为题,可有不妥?”

  “相爷过谦了,这题目出得极好。”陆秀才自然也没办法反对,揖手回礼:“相爷时刻不忘大宋,我等佩服!”

  “那好,便请子夫作为评判。”秦桧回礼。随后,又对汤思退、张俊和万俟卨三人揖手,邀请道:“三位老友,请与我和子夫,一同作为评判,可好?”

  三人便也连连点头:“太师相邀,岂敢不从!”

  随后,五人便小声的商议起来,颇有仪式感。秦桧不但邀请了梵宇两人的老师,还邀请了当朝三位权臣,看起来对子孙的教育,那是相当重视了。而且还非常重视平等,至少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的。

  就是对于林一飞,他直接无视了。大宋讲究天地君亲师,秦桧作为父亲,自然可以不用理会儿子的意见。当然,林一飞也不敢有意见。

  只是,就在几人商议的时候,童儿却悄悄靠近了梵宇,并偷偷问道:

  “喂,傻子,你能不能赢啊?”

  “当然。”梵宇点头。

  “你少吹牛!大家都知道,你是傻子。”童儿却表示怀疑,随后说道:“听说你才读了一个月的书。别说要写策、论的文章了,恐怕连打油诗都做不出来吧?要不你求求我,一会儿我帮你呀!”

  “不必了,多谢。”梵宇摇头拒绝。

  “哼,不识好人心!我可听说,爷爷曾派人去北方查探你呢。”童儿仍不死心,并继续游说道:“你可知道,爷爷查过的人,多半都死了!所以我怀疑,你一会儿肯定会输,说不定还会掉脑袋呢。难道你不怕死么?”

  “哦……”梵宇这才明白,原来童儿竟然是要帮自己逃跑。小丫头倒是一片好心,不过很显然,她也只是推测自己有危险,却不知道,秦桧父子要等自己出了秦府才会动手。梵宇便是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童儿便回到:“你家的烤鸡腿,好吃嘛。”

  梵宇顿时一头冷汗,这也算理由。不过他却是不会相信的,别看童儿一脸单纯,实际上怕是不一般吶。秦桧调查孙子这事儿,八成是秘密进行的,童儿却能知道,要是巧合才奇怪了。何况,就凭童儿能将当朝宰相哄得团团转,不惜调用御前侍卫为她寻猫,梵宇也绝不敢轻易轻信于她。

  “帮我就不用了,但以后,鸡腿管够。”梵宇再次拒绝。

  “哼,臭屁!”童儿气呼呼哼了一声。

  岂知,秦埙却从旁边突然窜了过来,一脸嬉笑,还指着童儿斥责道:“好呀,姐姐你竟敢勾结这个小畜生。看我不去爷爷那儿告发你!”

  “滚开!”童儿却是一脸黑沉,转身就走。

  随后,姐弟两便是一脸吵吵嚷嚷,一前一后去了旁边。梵宇不由得便有些猜想,似乎这姐弟两有些不和睦啊。难不成,童儿这小丫头主动说要帮助自己,竟是和秦家第三代争宠有关?小丫头心思不小啊!

  梵宇一脸沉思,秦桧这边却已站了出来,并指着梵宇和林海说道:

  “你二人听好,文试以家国天下为题,作诗、策、论各一。大家都说文无第一,所以我请了你两的老师,以及当朝文武一起评判,绝对保证文试结果公正。现在,你两开始第一题,以‘家’为题眼,当场作诗一首。”

  “遵命!”两人点头。

  随后,腊梅花瓣雨下,两人俱是一脸沉思。

  林海自不必说,正费尽脑汁的琢磨着要把这‘家’的题目给写好了。而梵宇呢,自然是泛起了文抄公的心思,就是古今诗词太多,有些费神该挑哪一首,而且还要保证是南宋以后的。万一不小心撞了车,那就尴尬了。

  随后,林海提笔、墨汁浓厚,首先写下了第一句:

  “古有苏门三学士,今有相爷两父子。”

  待到笔迹落下,汤思退等围观几人,顿时暗呼了一声好。毕竟林海只是个十岁的童子,顷刻之间便能相出这两句诗来,颇为不易。而且秦熺前一阵子任了枢密使,的确也算是个副宰相。林海把他二人与苏轼父子三人想比,瞬间拔高不少。

  林海抬眼,看了看汤思退等人,又看了看秦桧和陆秀才,见众人均是一脸赞赏,顿时脸色欣喜。随后,便得意的瞪了梵宇两眼,接着写下:

  “古今男儿生平志,执宰家国天下事。”

  这诗便是写完了,林海搁笔。汤思退等人,当即忍不住,喊了一声‘好’。就连秦桧父子,不免也是点了点头。最后这一句,写尽了多少读书人的梦想。这大宋朝的男儿,十年寒窗苦,不就是为了一朝鲤跃龙门,执宰天下一展抱负么。

  汤思退便代表张俊和万俟卨说道:“

  好,这诗写得好!

  虽然平仄、押韵等不算很完备,但是道尽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意。而且字里行间,既有家国抱负,又有对于身为秦家儿郎的自豪,更有一腔自勉之意。

  十岁孩童如斯。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听见汤思退的评语,林一飞和陆氏便脸上笑开了花。而梵氏的脸上,自然是一脸担心。同时,学堂里六十几人的眼光,便都落在了梵宇身上。

  林海起步如此之高,傻子怎么办?

  岂知,梵宇却是不疾不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随后,他便沐着落花提起了笔,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林海却是一声嗤笑。有了汤思退等人的点评,他已觉得胜券在握。便开口讥笑道:“傻子,你就装。

  老子记得,你丫连字都不会写吧。哈哈……”

第0056章:年祭(4)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12 2019.04.08 17:43

  林海话落,众人下意识便看向了梵宇。但梵宇却正似模似样的捏着笔,俨然要落笔一般。众人不免疑惑,看样子,不像不会写字啊。唯有梵氏,脸色已一阵难看。她当然知道,儿子不会写字。

  但梵宇却是不理,毛笔吧唧一声,便点了下去。

  唔,好大一坨墨迹……

  当即,便是一声哄笑。书法讲究笔、意、纸协调,指、腕、臂配合,横撇竖捺、轻重缓急各有不同。梵宇这一笔落下,就连文盲都能看出,他根本就没有一点写字的基础。显然,林海说他不会写字,必然是事实了。

  梵宇却是不以为意。老子只是不会书法,谁说不会写字了。

  只不过写得难看一点而已。

  梵宇哪里知道,在宋人眼中,他这字,这何止是难看‘一点’,是难看很多点,无数点吶。就连梵氏,都要为儿子脸红了。

  只怕两三岁的孩童,也比儿子的字好啊!

  汤思退几人不免一阵摇头,林海则是一脸得意,俨然已经获胜。

  梵宇自然是知道众人心思,却是懒得理会。抬手拂去一肩落花,又瞅了瞅泮池,只见池上点点梅花漂浮,犹如一副水墨山水,四周留白,中央却是花瓣嫣红、花蕊点墨俏立,仿佛一池春水,带着墨香散开。

  而汤思退等几人,下意识便顺着梵宇的眼神,看了几眼冸池。

  好景,众人不免一阵感叹。

  而梵宇却已动笔,沿着纸上那团墨迹,便有几个字迹落下:

  “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随后,汤思退等人,便顿时惊呆了。虽然只是简单几个字,却让人想起了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的典故。便仿佛有一股清新、淡雅又不屈不挠的腊梅精神,跃然纸上。而且最关键的是,眼前有池、有梅,此句何其应景。

  汤思退忍不住便夸了一句:“好,清新淡雅,不落俗套!”

  林海便有些不乐意了,当即便是几声诋毁:“好啥呀,我大宋儿男,铮铮铁骨,尽写些花花草草的软文,有什么意义!”

  “对,老夫也觉得这两句无趣。”旁边久未吭声的张俊,公然支持林海。

  秦家一众下人们,看不太懂诗词。只觉得汤思退和张俊等,本是一个鼻孔出气,现在竟公然意见相左,怕是有好戏看了。果然,汤思退便不乐意了。好歹四年前,自己同榜复试时,也是‘博学宏词’的第一名,岂是张俊一介武夫可比。

  只是,奈何汤思退此刻人轻官微,还是依附着秦桧上位。而张俊,却是与岳飞、韩世忠和刘光世,并称南宋‘中兴四将’。汤思退哪敢正面怼张俊,便也只能一脸谦和的揖手一恭,随后反驳道:

  “张元帅此言差矣,诗赋讲究托物言志。梅花高洁、羲之墨宝,皆时我辈士子大喜之物,借以咏志最好。想来,接下来两句,必然精彩!”

  “进之,你少说这些酸话。”张俊却是一脸讥讽,随后说道:“我和太师交好,素知立恒就是个傻子。他能咏什么志?笑话!”

  “呃……”汤思退毕竟不如张俊和秦桧关系好,人家两人可是一起杀害过岳飞的,绝对是过命交情。而且秦桧还多次当着高宗称赞‘世忠与俊,譬如两虎,陛下倚此二将,寇必不敢近’。可见两人关系的确不一般。显然,张俊会更了解梵宇。只是梵宇这起首两句又实在不错,汤思退便只能死撑着说道:

  “咱两无需多争,看看便知。”

  “哼,看看就看看!”张俊已是一脸不爽。

  眼见神仙打架,吃瓜群众们顿时一脸关切,尤其靠内的秦管家,嘴都快笑歪了。如果梵宇接下来这两句很差,多半便会输了文试,正好报了自己‘一箭之仇’。如果梵宇写出了好词,只怕也会无意中得罪了张俊。这家伙打仗虽然厉害,但却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外加小气。如果因为梵宇折了面子,岂能让他好过?

  秦管家就差欢呼起来,紧盯住梵宇的笔尖。

  众人亦然。

  而梵宇,待得汤、俊二人争吵完毕,气氛也热了起来之后,终于再次提笔。

  只见,又有几个字落下: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随后,梵宇搁笔。汤思退当即欢呼了起来:“好一个,不要人夸,清气满乾坤。好,好,我辈士子,正当有此节操。好诗,好志向!”

  而张俊这边,眼见汤思退一阵欢呼,脸色便拉了下来。只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通读‘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这几句后,一种寒梅高洁、大气高远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词句浅显易懂,完全没有卖弄辞藻炫技的浮夸。连他这个大老粗都是一看就懂。最难能可贵的是,还没有林海诗中,那股子拍秦桧马屁的庸俗。张俊不得不承认,好诗。

  一时间,他想反驳汤思退,却也无从说起。

  就连秦桧与林一飞父子两,虽然希望林海取胜,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梵宇这诗,远比林海强!

  唔……,就是这字,写得太难看了些!可惜,写诗这种事情,好像还没有听说过,有谁因为字写得差,而把好诗埋没了的。

  显然,二人已经认为,梵宇赢了。

  林海自然是一脸郁闷,恨不得抽梵宇几个嘴巴。可惜他也无法否认,梵宇这诗,的确比自己更胜一筹。就连太懂诗的梵氏,一看众人神色,也差点流下泪来。以后看谁还敢说自己儿子是傻子!

  一时间,众人对梵宇,不免神色各异,疑惑、惊讶、好奇等,莫衷一是。唯有秦管家此刻心底最是别样,一脸的幸灾乐祸。因为他已察觉出了张俊的不爽。被一个傻子打了脸,让他这‘中兴四将’的脸面,往哪里搁?可惜此刻在秦府,张俊只能暂时忍耐。若在别处,怕是早已发飙了。

  随后,便是秦桧几人商议,第一局的比试结果。毫无意外,五个评判包括张俊,都是一致赞同,梵宇获胜。

  “各位,第一局,以‘家’作诗的比试结果,梵宇获胜。”秦桧假意咳嗽两声,随后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便是第二局的‘策’试。希望林海不要气馁,努力取得好成绩。咳咳……,当然,也希望梵宇再接再厉,发挥出更好的水平。”

  梵宇两人当即点头:“遵命!”

  “好,第二局的题目便是……”秦桧捋了捋胡子,说道:

  “以国为题,可有安邦良‘策’?”

  秦桧话落,一时间场内寂静无声。当着众位权臣的面妄议国政,不怕掉脑袋么。何况治国安邦,本就是王侯将相才考虑的事情。此刻让两个十来岁的孩童作答,难免就有些大了。林海顿时一阵抓耳挠腮,宛如狗咬泰山,无从下口。

  梵宇却是老神哉哉,一脸淡定……

第0057章:年祭(5)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01 2019.04.09 09:30

  面对国事政议,吃瓜群众们不敢妄自发声,就连汤思退和张俊两人,也暂时忘记了互怼。众人便只是一脸安静的看着梵宇两人。

  林海一阵抓耳挠腮之后,终究还是提起了笔。

  不管对不对,也比白卷好。

  而且在他心中,总觉得梵宇肯定也是不会的。多写几个字,还能得点卷面分吧。至少,自己的字比梵宇要好。

  而梵宇,却是老神哉哉,依旧看花不动。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林海答卷之上已经密密麻麻一片。梵宇依旧只字未落,那卷面远比他的脸还干净。

  众人不免一阵窃窃私语,大抵议论说梵宇肯定不会写。更有甚者,比如秦管家,已经大肆起哄,说梵宇先前的诗文,八成是提前背下来的。都知道他家丫头厉害,说不定是提前押到题了。好在陆管家没来,否则只怕要点赞了。

  梵氏不免又担心起来,就连陆秀才也皱下了眉头。

  张俊倒是一阵高兴,先前被梵宇当众打脸,此刻眼见梵宇吃瘪,免不了要拉着汤思退反诘几句:“进之,你看这一局,还要不要再猜傻子赢啊?”

  汤思退便一脸尴尬:“这……,张元帅说笑了。”

  就连一直吵嘴的童儿和她弟弟秦埙,此刻也都达成了统一。两人一致认为,梵宇这一题,怕是真的不会了。

  又大约十几分钟后,林海已经写满一整页纸。但梵宇却依旧没有作答。闭眼抱胸坐在落花里,甚至还轻微的打起了鼾声。众人顿时一头冷汗,要不要这么放松,正文试呢。秦桧便一头冷汗,赶紧一声斥责:

  “立恒,答题时间快到了!”

  “哦……”梵宇睁眼,还慵懒的打了一个呵欠。随后提笔说道:

  “我答题快,时间够用。”

  四周顿时一片骂声:你丫要不要脸!

  就连秦桧都被逗乐了:如果是答‘不会’二字,的确很快。

  梵宇打完呵欠之后,似乎觉得不过瘾,捏着毛笔又伸了一个懒腰,就差流下哈喇子来。而林海此刻,却已经站起身来,示意答完交卷。一时间,众人便再没心思理会梵宇了,都把目光落在林海的卷子上。只见:

  “绍兴十九年腊月二十三,年祭诗文比试,以国为题,问可有安邦良‘策’?窃以为,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

  林海这试卷,洋洋洒洒上千言。大体就是把道德经、大学、中庸等一些涉及治国方略的句子,全给抄录了下来。可惜,完全没有具体的‘策’,全是废话。只怕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想要说什么。

  唯有秦府几个下人,看得云里雾里,直叹:林相公好厉害呀!

  果然,不明觉厉!

  汤思退几人便是一阵摇头,让小孩子谈‘策’,果然题目大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林海,毕竟还是抓蛐蛐遛狗的年纪,你让人家谈论治国,不免有些强人所难。好在卷面也还整洁,又大多都是圣人之言,给个及格,意思意思吧。

  汤思退便站了出来,揖手说道:

  “相爷,这题目有些过于为难了。不过平海能把圣人之言记得如此纯熟,大体也算及格吧。至于立恒,却是只字未写。这局比试,怕是只能判输……”

  岂知,汤思退这个‘输’字还未出口,梵宇处却突然传来一道呼声:

  “答完收工,交卷!”

  众人下意识便转过头去,只见梵宇举着一张题纸,上面潦草写着几个字。可惜,字迹实在过于潦草,众人一时间也没看清楚。当然,众人也没心思去看梵宇究竟写了什么,都只觉得他是胡乱写字、应付了事。倒是梵宇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不免惹得大家一阵恶心。尤其是张俊,只觉得快恶心吐了,当即就骂了出来:

  “黄口小儿,满纸胡言。放屁!”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就差也跟着张俊骂几声,放屁!

  只是,秦桧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堪。

  而汤思退此刻,却正一脸谨慎的拉着张俊的衣襟,并小心翼翼说道:“张元帅,慎言。您先看看立恒的答案。”

  “看什么看?敢情,你还觉得他还能赢啊?”张俊一脸讥讽,甩掉汤思退的手。随后,还貌似得意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不过好歹还是按照汤思退的提醒,看了两眼梵宇的答案。便只见,十四个大字:

  “宋金议和,可安大宋一百五十年!”

  张俊顿时愣住,只觉得额头有冷汗,流了下来。

  宋金议和是什么?国策啊!而且还是秦桧一手牵头,并借此二度拜相,稳坐朝堂十一年。自己刚刚,却骂出了‘宋金议和’是放屁。这不是当众辱骂秦桧么,如果再说夸张一点,治他辱骂高宗之罪,也不为过啊。

  张俊不流冷汗,谁流汗?

  “这个……,呃……”张俊顿时结巴,一脸尴尬的看着秦桧,赶紧解释:“会之,不要误会。我刚才,唔,是没看清楚!”

  秦桧自然是一脸不爽,但是他也不可能仅凭‘放屁’两个字,就去追张俊的责。而且大宋这朝堂,为了‘议和’还是‘主战’,吵架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当着高宗的面,摔桌子砸板凳的。骂声放屁而已,算什么!

  “伯英兄,言重了。”秦桧摆了摆手,示意不打紧。随后他便捏着梵宇的题纸,将汤思退和陆秀才等四人招了过来,并问道:

  “各位,这一局判谁赢?”

  众人便是一愣,这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么?当然是梵宇赢啊!林海只会胡乱抄经,全篇拾人牙慧、空无一物,没有一个字与‘策’相关。反观梵宇这边,虽然答题只有十几个字,但是正中国策,切实可行啊!

  就是这句‘可安大宋一百五十年’,多少有些孟浪。当然,也显出了一丝霸气。恐怕就连提出‘议和’策略的秦桧,都不能确定可以管多少年吧。梵宇倒好,信誓旦旦好像真的似的。只管霸气,却不管是否靠普。

  不要脸的霸气!

  好在,汤思退及时站了出来,说道:“当然是立恒胜。”

  张俊几人便也赞同:“立恒胜。”

  “嗯,那就梵宇胜。”秦桧点头,当众宣布梵宇获胜。林海母子顿时如丧考妣,耷拉下了脑袋。因为按照文试规矩,梵宇三局两胜,已经赢了‘恩荫’名额。但林一飞却不闻不问,宛如置身事外。而秦桧却又说道:

  “第三局比试开始,‘论’平天下。”

第0058章:年祭(6)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82 2019.04.09 19:00

  随着秦桧宣布第三局比试开始,林海便再次抓耳挠腮,狗咬泰山。先前的‘策’还能抄写几句经书,但是这‘平天下’,涉及到金辽蒙夏、吐蕃大理等。文化习俗作战方式等全然不同,这圣人之言,怕是就不太管用了。

  而且林海已经被人指责抄经,哪好意思再这么干。

  一时间,他便只能干坐着。

  好在,梵宇也是一直干坐着,林海稍稍松了口气。

  吃瓜群众们却有些坐不住了,大家伙儿卯足了劲看比试,你两都傻坐着,这算怎么回事儿啊。随后便是一阵议论纷纷:

  “傻子怎么回事儿?又想故技重施,最后写几个字?”

  “有可能。你看,又快睡着了!”

  “嗯,好像都流口水了。但是,林海怎么也不写字了?”

  “反正抄经也是输,自暴自弃了吧。”

  “那不是要连输三局,而且还是输给一个傻子,太丢人了吧……”

  “傻子?你还觉得立恒是傻子?我看你才是傻子。”

  “也对啊,怎么就诗、策、论突然精通了。难道,他变聪明了?”

  “估计是相爷出手了吧,金人都能治,傻子自然也能治。”

  “我看你才需要相爷治,这两个‘治’,它是一个意思么?”

  众人七嘴八舌、言语中还不乏讽刺,林海便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听到‘连输三局,还是输给一个傻子’,更觉得脸上燥得慌。一阵无奈之后,终究还是提起了笔。理由与上一局相同,总不能交白卷。

  只是又不能抄经了,这一次写点什么呢?

  想来想去,便把‘平天下’的重点落在了这个‘平’字上。‘平’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打架嘛!秀才讲过秦汉大唐,这天下都是打出来的。既是论述‘平天下’,打架总是少不了的。林海似乎有所得,当即提笔。

  随后便是龙飞凤舞,有如书写春秋。

  梵宇却是依旧老僧坐禅,任你如何嗤笑,我自不动如山。

  大约十几分钟后,林海终于停了笔。打架有些不太好写,什么白鹤亮翅、黑虎掏心、猴子偷桃等,能想到的招式,全部都写上了,也才堪堪半页纸。就这样了吧,好文章不在字多。傻子十几个字,不也赢了老子么。

  不过这一局,林海倒是不担心梵宇赢了。傻子不会打架嘛,最多也就写个‘太祖长拳’,想要干掉‘九阴真经’,那是不可能的。

  随后,林海交了卷。梵宇却仿佛,真的睡着了。

  秦桧便首先看了看林海的题纸,顿时一脸黑线。林海却不自知,兀自洋洋得意,甚至还在幻想着爷爷夸他两句。可惜,只有一声呵斥:“混账,你以为‘平天下’是打擂台么?审题错误,不知所谓!”

  “啊!?”林海顿时愣住,低声争辩道:

  “先生说过,这天下都是打出来的。我哪里错了?”

  林海刚一话落,众人便齐刷刷的转过了头来,一脸玩味的看着陆秀才。

  陆秀才顿时一脸黑线,过府后他一直未曾言语,就是想要保持一个老师的中立。不管学生是好,是坏,那都是自己的学生,完全按照两人答题的好坏进行投票。可他完全没想到,这林海竟然泼自己脏水。

  老夫啥时候说过,打天下是打擂台啊?

  你还黑虎掏心,你还猴子偷桃,你咋不仙人指路呢!

  可惜,陆秀才却是百口莫辩。总不能当着一众权臣、秦桧父子以及主母下人等,去和一个十岁的孩童争辩。倒显得欲盖弥彰,越描越黑了。陆秀才便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忍了吧。

  好在秦桧没有计较老师问题,而是转向了梵宇。只是梵宇此刻,依旧老神哉哉,只字未写,仿佛佛祖拈花一笑,满脸都是神秘。秦桧不免一阵疑惑,这傻子又想搞什么?随后,他便说道:

  “立恒,大家很忙,你快答题!”

  “我不答。”岂知,梵宇竟是一口拒绝,随后说道:

  “三局两胜,我早就赢了,还答什么!”

  秦桧顿时愕然,你丫昂着个狗头,老夫还以为有什么新鲜话说呢。不曾想,竟然是不想答题。混蛋,你玩什么神秘!秦桧当即有些生气,终于有些怪罪陆秀才了,你这都教出些什么学生啊。不过此刻人多,秦桧也不可能当面去斥责先生。只得赶紧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怒气,斥责说道:

  “放肆!先生没有教过《礼》科么?师长出题都该作答,快写!”

  秦桧话语里,没有说梵宇《礼》科没学好,而是质问先生有没有教过《礼》科。显然,这已是有些责怪陆秀才了。梵宇本不想搭理秦桧,可一看到秀才满脸尴尬,不得已也只能提起了笔,随后说道:“先生当然教过《礼》科,

  只怪学生没学好!

  但是我不答题,却非先生之过,而是,对这题目有些拿捏不定。担心言辞之间,不小心会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是以,学生心中,一直犹豫!”

  “哼,笑话!”秦桧当即一声冷哼,这大宋朝里,还有谁是他秦桧不敢冲撞的。秦桧便是大手一挥:“都是族内比试,有我在,你尽管答!”

  “那好,有相爷这句话,学生便放心了。若有得罪,各位请恕学生放肆!”梵宇点头,便朝四周揖手一礼,随后提笔写道:

  “大宋平天下‘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分七国,并入于秦;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此后三国、两晋、南北朝,莫不如是。是以这天下,总有统一的时候。”

  梵宇一气呵成,写了好大一堆字,看得汤思退等人连连点头。都是有学问的人,虽然以前没有人这样总结过,但是此刻一看到‘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几个字,俱是一脸震撼,傻子写得好啊!而且,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梵宇以七国、楚汉、五胡乱华等例子,总结出,这天下总有统一的时候。

  这不就是说,大宋总有一天会打败金人,收复河山么。

  好,好,说得好!

  就连秦桧这个‘议和派’,也不得不给梵宇点了个赞。这话就算说道高宗哪里,只怕他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一统天下不是错啊。秦桧掠了掠胡子,一脸快慰。这傻子,还说担心会冲撞谁,这是好话啊。能冲撞谁!岂知就在众人点头,一脸赞叹时,梵宇却是笔锋急转,出现了一个但是:

  “但是,这一统天下的,却非我大宋……”

第0059章:年祭(7)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85 2019.04.10 09:30

  谁也不曾想到,一直平淡如水的比试,会在最后时刻突变。随着‘统一天下的,却非我大宋’这几个字落下,众人尽皆惊讶。秦桧父子赶紧想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梵宇此刻手顺,兔起鹘落之间,便又有数字落下:

  “至于谁能问鼎天下?大宋偏安,苟且而殁;金人内乱,不成气候;辽人腐朽,怕是连金人都打不过;至于西夏,只是笑谈;吐蕃大理,更是下不了高原。唯有蒙古铁骑,有王者之相,他日必定踏破中原……”

  “够了……,孽子停笔!”

  林一飞终于反应过来,冷汗连连的一声呵斥。

  而秦桧和汤思退等权臣,则是全被这几句言语,给吓呆了。

  这算什么?这是赤裸裸的示弱啊,赤裸裸的污蔑,赤裸裸的宣扬大宋灭亡论啊。要不是梵宇一贯痴傻,也没有出过临安,只怕众人都要怀疑,梵宇就是蒙古人的奸细吶。秦桧父子两,均是吓得肝胆色变。这要是被有心人拿到高宗面前诽谤一番,还不得认为这傻子是他两教的啊,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直到林一飞一声呵斥,秦桧这才从惊讶之中反应了过来。

  一生大风大浪,想不到差点被个傻子吓着了。

  随后,秦桧故作镇静的问道:“立恒,这些言语,都是谁教你的?”说完之后,秦桧还特意看了陆秀才两眼。

  陆秀才当即也是色变,士子再有风度,也怕杀头啊!

  梵宇自然也看出来了,秦桧这老东西,刚才就有些看不管秀才,此刻怕是想要栽赃了。他便赶紧胸膛一挺,信誓旦旦的说道:

  “没有谁教,我自己想出来的!”

  整个秦家学堂,六十几人鸦雀无声,此刻都只是想要离梵宇远一点。就连汤思退和张俊等二十几个权臣,也已经连连后退,想要闪人。我刚才看见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今天这天气,不错啊,哈哈……

  这群人精,已经打起哈哈谈论天气了。脚步却是一个劲的往外挪。

  秦桧顿时有些急了。

  这要是传到高宗耳朵里,少不得要脱一层皮。他便想要出声,挽留住汤思退等,少不得敲打一番,让众人保密。但是,林一飞却突然对秦桧眨了一下眼睛。随后,他便突然站了出来,指着梵宇说道:“混账,大逆不道!

  我秦、林二府,此后再没有你这等孽子!”

  随着林一飞的呵斥声落,汤思退等人顿时停住了脚步。这是要断绝父子关系啊,为了保住秦、林二府的声誉,林一飞你够狠。汤思退等权臣一见有瓜可吃,还是相爷府的大瓜,便纷纷转身,又走了回来。

  反正已经惹得一身骚,吃个瓜,压压惊先。

  梵宇自然也听出了林一飞话里的意思,尤其还看到他说话前,特意给秦桧眨眼,梵宇便想起了文试之前,秦桧父子两在花园里讨论‘阿拉伯1、2、3’,还说,要把自己赶出林家,并让自己‘意外’死掉。

  这林一飞倒是很精明啊,竟然因势利导、将计就计,干脆趁此机会就把自己赶出林家,而且还是名正言顺。就连梵宇,都不得不表示佩服。果然都是官场老油条,这反应速度,绝对比蒙古铁骑还快。

  不过,这也正合了梵宇心意。

  反正早晚都要出林家,此刻正好。他便站了出来,对着秦桧问道:

  “相爷,你们这是要和我断绝关系么?”

  秦桧瞪了梵宇一样,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表示默认。林一飞则不想秦桧为难,赶紧插嘴进来,并大声呵斥道:“少废话!你要不是我儿子,本就与相爷没有关系。现在是我要逐你母子出门,自今日起,无论生死富贵,你我再不相关。

  此生,恩断义绝!”

  林一飞这‘恩断义绝’四字,说得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就连秦桧都有些动容,更不用说汤思退等人了。一时间,众人纷纷感叹,这是要多狠的心,才能与亲生儿子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来。

  梵宇却是不以为意,这狗东西,早有预谋而已。随后他便站了出来,并且伸出了右手手掌,说道:“好!咱两就此,

  恩断义绝,击掌为盟!”

  岂知就在梵宇话落,两人即将击掌之际,梵氏突然跳了出来,泪流满面、宛若疯癫,并一把抱住了林一飞的大腿,哭求道:

  “老爷,您不能不要自己儿子呀。”

  “滚开!”林一飞却是毫无怜悯,一脚踢开梵氏,并大骂道:

  “我不但不要儿子,连你这个废物,也不要了!”

  梵氏一愣,随后竟突然磕起头来,一边哭泣,一边请求道:“老爷,那‘恩荫’名额呢?宇儿刚刚赢了,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名额?哼,你倒是异想天开!他都不是我林家的人了,还凭什么要名额?”林一飞再次踢开梵氏,大声呵斥:“实话跟你说吧,我从没想过要把‘恩荫’给一个傻子。就算是给一条狗,我也绝无可能给他!”

  梵氏顿时一声凄厉,声泪俱下:“老爷,你……”

  可惜,林一飞哪里理会梵氏,而是举起手臂,朝梵宇的手掌拍了过来。

  啪,啪啪……

  随着巴掌相击,梵宇和林一飞的父子关系,就此终止。

  此生,恩断义绝!

  梵氏瞬间跌坐在地,瘫软犹如稀泥。一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对未来、对美好,对曾经所期望过的一切,都在瞬间崩塌、绝望。这是怎样一副生无可恋的眼啊,梵宇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随后,梵宇赶紧跑去搀扶母亲。

  可惜他的身子太过瘦小,竟然一时扶不起来。

  现场倒是人多,可却没有一个人出手。汤思退倒是想要帮忙,只是一番犹豫后,终究还是退了回去。好在,还有陆秀才。士子风度,终于在一个秀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搭理秦桧父子眼神中的狠戾,伸手抱起梵氏,便径直出了秦府,甚至还主动叫了一辆马车,将梵氏放了上去。

  等到梵宇出来,秀才已经安顿好了一切。

  梵宇赶紧打恭,一鞠到底:“先生,立恒感激不尽!”

  “唉……,你啊,今日哪里来的这番胡话。”秀才却是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只怕日后,你就是中了进士,官场也难混吶。”

  梵宇不免一愣,陆秀才为自己,不惜得罪秦桧父子,此刻还一门心思担心自己。梵宇不免又是一阵感动,再次对秀才鞠了一躬,说道:

  “先生今日之恩,学生他日必报!”

  说完之后,梵宇也不待陆秀才回答,上了马车就走。秀才则是摇了摇头,啥恩不恩的,你娘两先活下来吧。

  而就在此时,秦桧父子已经进了书房,只听林一飞问道:

  “父亲,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孽障!”

第0060章:搬家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69 2019.04.10 16:30

  梵宇跟着陆秀才出了秦府之后,秦桧假意客气了几句,便将汤思退等权臣送走。好在林一飞和梵宇断绝了关系,他倒也不担心再有人拿梵宇的‘论’来攻击自己。只是林一飞说要马上杀掉梵宇时,秦桧却又摇了摇头,说道:

  “等年后吧,傻子现在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咱两。”

  “孩儿明白。”林一飞便点了点头。

  而梵宇这边,辞别了陆秀才之后,却正是一脸兴奋。自此以后,老子海阔天空,再不必受你父子欺压了。他日官场论战,咱们再一较高低。少不得,老子要替这大宋清理奸臣。随后他便吩咐车夫,直接去了梵星的铺子。

  小丫头和莲儿却正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几日来的人特别多。尤其还有好些头戴方巾、手拿折扇的读书人,一进门也不看菜单,点名就要花雕和香螺炸肚、煨牡蛎等。而且大部分都出手阔绰,扔下一些散碎银子,连零钱都不用找。

  尤其还有个别脸皮厚的,竟然想要和梵星搭讪。

  梵星自然冷脸拒绝,有一次还差点拿着锅铲轰了人。但奇怪的是,就她这态度,不但生意没变差,光顾的士子却是越来越多了。而且最奇葩的是,那个差点挨了锅铲的士子,竟然还给梵星做了一副招牌来,上面写着:

  “临安姐妹花,厨艺顶呱呱。”

  梵星看见这招牌就来气,写的什么狗屁玩意,顿时便又扬起了锅铲,对着士子一顿大骂:不学无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个招牌都不会写!岂知,士子却是恬着脸,竟对梵星连连点头,还鞠躬作揖的说道:“梵星姑娘教训得是,小生惭愧。日后一定努力读书,争取早日追上姑娘的文采!”

  梵星不免就有些疑惑,我有什么文采?你脑子坏了么?

  难道读书人都肉皮子贱,喜欢被人骂?

  好在读书人最多只是口花花,被骂了也依然照顾梵星生意。可惜就是生意再好,梵星也没办法再增加摊位,因为三个铺面开始装修了。梵星这几日,都是把小摊摆在了路边上营业。好在也没有梵宇前世那些烦人的城管,只有一个监市过来晃了两圈,梵星给了几十文钱,便万事大吉了。

  就是生意实在太忙,小丫头几乎脚不沾地,累得够呛。

  梵宇眼见于此,便干脆大手一挥:“今日关门!”

  “少爷,今天小年,生意好啊。关了多可惜!”梵星却有些舍不得。梵宇瞪眼,拉着小丫头和莲儿便上了马车。随后,梵星入眼就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梵氏,顿时一声尖叫:“梵姨,梵姨,你这是怎么啦?”

  只可惜,梵氏一脸痴傻,并没有回应梵星。

  无奈,梵宇只得开了口:“没事儿,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随后四人便径直去了钱塘江边的宅子。

  只是,宅子也在装修,四处乌烟瘴气,显然是没法住人。林家这边又回不去了,梵星便是一脸担忧,琢磨着回潘楼东街找个客栈。估计再两三天,宅子大概也就翻修完毕,至少女眷区是可以住人了。

  但是,梵宇却是摆了摆手,从一间杂物房里,抱出了一副围棋,以及一本周易。随后,头也不回的去了邻居的小院。一阵门环轻扣,虐猫的怪老头开了门。不过老头儿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还在嫉恨当日输了棋,开口便是恶声恶气:

  “坏小子,你来干什么?”

  “老丈,我来还你的书和围棋。”梵宇打了一恭。

  怪老头儿倒是一愣,坏小子这么好心?只是梵宇怀里,的确是抱着自己的围棋,他便伸出手来,一把接过围棋,随后说道:

  “滚吧,不谢!”

  梵宇顿时一头冷汗,这死老头懂不懂礼貌的?不过此刻无家可归,又有求于人,梵宇只得耐住性子打了一恭,假意告辞,并装出惋惜的样子,说道:

  “可惜啊,可惜。唉……!”

  老头儿本已经在关门了,猛然听见梵宇唉声叹气,还一直大呼可惜,不免就有些疑惑了。随后,他便一把拉住梵宇,并质问道:

  “坏小子,你唉声叹气个啥呢?”

  “我叹我的气,关你什么事。”梵宇却是继续转身。

  “不对呀,你莫名其妙跑到我家门口哀声叹气,还一直说可惜。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老头儿竟然执拗了起来,死活拉着梵宇不松手。那一脸的胡子翘起,也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好奇。只是继续说道:

  “不行,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不许走!”

  “看你一把年纪,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梵宇装作无奈的样子,随后说道:“我是为你叹气啊,竟然要把财神爷赶走。”

  “财神爷?胡说,我什么时候要赶财神爷了!”说起钱来大家都爱,老头儿也不例外,他便耿着脖子争辩道:“每年正月初五,我都焚香起爆竹,还有三牲五酒、鲜花素果供奉,怎么就成了赶财神爷了?”

  “哎呀……,老丈你说的那是天上的财神。可是,他啥时候真的给过你银子啊?”梵宇装作一脸神秘,随后继续说道:“我说的财神,是能显灵的财神。你要是把他伺候好了,可是真金白银少不了你的哦。”

  老头便是一脸疑惑:“能显灵的财神?哪里啊?”

  梵宇便指着自己说道:“就是我咯。”

  “滚!”老头儿却是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大门。随后,院内还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人品如棋品,老夫早就看透你了,坏得很!”

  梵宇顿时一脸尴尬,怪老头对我大有成见啊,老子话还没说完呢。随后他便扯着嗓子对院内喊道:“老丈,我没有骗你。你是不是有很多的猛火油啊?我愿收购,价格从优,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真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老头探出头来。只不过,脸上却有些小心翼翼,随后一把就将梵宇拖进了院子内。梵宇便看见,四周都是些石锁、大刀、弓箭等武士训练的装备。梵宇顿时有些心虚,老头儿不会打我吧。好在老头并无此意,而是拧着梵宇的领子,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很多猛火油?”

  “咳,咳咳……”梵宇指了指脖子,等老头儿松了手后才说道:“上次看你烧猫,用了好大一瓶都不心疼,家里肯定有不少嘛。”

  梵宇说完后,正等着老头迎接自己这个财神爷。岂知,老头却是突然又翻脸了,一把又将梵宇推了出去,一阵骂骂咧咧:

  “胡说!老夫啥时候烧猫了。”

  梵宇一阵愕然,这怪老头,变脸还真够快的啊。你咋不去演川剧!不过,梵宇怎么可能就此离去,他便站在墙外,扯起嗓子喊道:

  “哎呀,童儿还约我去相爷府看皮影呢,小生告辞啦!”

  梵宇说完之后,便抱着手站在大门外,一脸得意。随后院门便是吱呀一声打开,怪老头哭丧着个脸,又把梵宇拖了进去。并说道:

  “怕你了。猛火油多少钱一桶?”

第0061章:借宿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17 2019.04.11 12:32

  显然梵宇的威胁管用了,怪老头不情不愿的又把梵宇拽了进去,并且询问猛火油的价格,而且还是论桶的。看来,老头果然有很多油啊!打火机的燃料问题算是解决了。就是这价格,梵宇哪里知道。

  前世倒是有些概念,每桶原油大概几十百来美元。但折算成银子该是多少?鬼才知道。而且最关键的是,老头儿的桶有多大?梵宇便装出一脸生意人的模样,大大咧咧的摆起了甲方爸爸的派头来,指着老头说道:

  “得先看看货,带路。”

  老头儿一见梵宇这幅嘴脸,顿时又想发火。但想到梵宇的威胁,终究还是怂了。随后他便带着梵宇来到墙角一处偏房,只见一个三尺来高,泡菜坛模样的木桶矗在角落,上面好厚一层灰。老头便指着木桶说道:

  “自己看!”

  梵宇便假意一脸失望:“貌似,你也没多少油啊?”

  “你只管看货。”老头儿却是一脸笃定,随后大手一挥的说道:

  “如果价钱合适,要多少有多少!”

  “哦?这么自信?”梵宇便走上前去,揭开了木桶的盖子,看见桶里满是黑褐色并带有绿色荧光的原油,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虽然前世没有见过实物,图片还是看过不少的,想来是不会错了。梵宇便又问道:

  “老丈,你这火油是哪里来的?”

  “你管那么多,爱买不买!”老头儿一贯的臭屁。

  “您别激动嘛。问明来历,我才有底不是。”

  “你担心个屁啊!”老头儿一脸的不耐烦。不过,还是解释了两句:“放心吧,这油来历清白,出自军器所辖下的‘猛火油一作’,我在里面有人。咱大宋鼓励军队挣钱,我是正规买出来的!”

  “鼓励军队挣钱?”梵宇一脸懵逼,这大宋还挺奇葩的。随后便又问道:“您把油的来历说了,就不担心我自己去买?”

  “有本事你就去嘛。”老头却是啪的一声,盖上了木桶盖子,并说道:

  “别那么多废话,就说多少钱一桶?”

  梵宇顿时一头冷汗,死老头儿,大几十岁的人了,你就不能有点耐心么。还有卖东西不让客人问的。无奈,自己也不知道价格,便只能反问道:

  “您想要多少钱?”

  “唔……”老头一阵沉吟,随后伸出一个指头,略显犹豫的问道:

  “十两银子,可好?”

  其实老头儿买出来,只花了五两。

  岂知,梵宇却是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老丈,我给您二十两。”

  “这……”老头儿顿时有些懵逼,还有这样买东西的?随后,老头忽然容光焕发,十秒钟不到,就变成了低眉顺眼,还带着媚笑。“小哥,里面请。”老头当即就拉着梵宇进了客厅,奉为上座,并且大喊道:

  “春香,上茶,上好茶!”

  梵宇顿时一阵汗颜,怎么跟铺面的房东一个德行。

  果然,甲方都是爸爸啊!

  只半分钟后,梵宇便喝上了西湖龙井中最出名的‘宝云茶’,这可是御用贡品。可惜梵宇现在是个土包子,只知道这茶的味道不错。而怪老头却是一直注视着梵宇的脸色,直到见他喝茶满意后,这才开口问道:

  “小哥,您准备要多少猛火油?”

  好嘛,称呼都变‘小哥’了,还用上了‘您’。梵宇这才发现,这死老头以前,就是故意作怪。现在一见有银子赚了,那一个和蔼可亲、谦和慈祥,简直就是邻家老爷爷嘛。梵宇无力吐槽,只得说道:

  “先买二十桶吧。估计明天下半年,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真的?”老头顿时一脸喜色,大喊道:“小哥,您真是我的财神爷吶。”

  “那当然,我现在就去拿定钱。”

  梵宇说完后,便径直回了宅子。梵星两个小丫头正守着梵氏一脸焦急,眼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住处还没着落呢。可梵宇却还向梵星要银子,小丫头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质问道:“少爷,咱还是先找客栈吧。”

  “你急什么。”梵宇接过银票,却指向了老头儿的宅子,并说道:

  “咱们今晚上,住那儿!”

  随后梵宇便又去了老头的宅子,一脸随意宛若回了自己家。老头正在门口张望,一脸殷切。梵宇便直接递出了二百两银票,随后打了一恭,说道:

  “老丈,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一下。”

  “咱们两谁跟谁啊!”老头挺起胸脯,竟还扛起了旁边的大刀:

  “小哥您说,要杀谁?”

  梵宇顿时一头冷汗,“老丈,咱可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心底却是一顿痛骂,死老头儿,妖怪。老子借宿而已,你却拿着大刀想砍人。古惑仔也没这么老的吧。随后,梵宇只得又打了一恭,指向自家宅子说道:

  “我家装修,想和母亲在您家里,借宿几天。”

  “嗨,多大个事儿。”老头咣当一声,扔掉了大刀,一脸豪气的拍着梵宇肩头。岂知这一巴掌,竟差点把梵宇给拍散了。老头儿顿时一脸尴尬,随后赶紧打着哈哈说道:“小哥想住多久住多久。就是您别忘了,不管我有多少火油,您都得收。”

  “放心吧,就怕你不够。”

  梵宇说完后,便回去将梵氏三人接了过来。

  老头儿便又叫了一声‘春香’,接着便有几个下人上前,搀扶着梵氏去了屋子,一顿茶水伺候,好不殷切。待到三人安顿完毕,老头儿望着梵氏一脸病容,不免又献起了殷勤来:“嫂夫人似乎身体抱恙啊,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

  “不用。我娘这是心病,调养几天就好了。”梵宇解释道。

  “心病最难治,小哥你可得小心点呀。”老头儿依然热切,继续问道:

  “敢问是谁惹了你娘,老夫砍了他的狗头!”

  “咳,咳咳……”梵宇顿时一阵咳嗽,随后尴尬的指向自己,说道:

  “我惹的。”

  老头儿顿时也一脸尴尬,赶紧转身闪人:“我去安排晚宴。”

  当夜,梵宇主仆便在老头家安顿了下来。可惜,梵宇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混了一顿好酒好饭。而且,梵宇再次发挥了酒量好的优势,直接就着绍兴花雕把老头干翻了。好一堆酒坛子。

  只是梵宇却不知道,就在当夜,他在秦家所写的‘诗’、‘策’、‘论’三文,已经传遍了临安,包括了宫里。深夜丑时左右,高宗摒退内官坐在御书房内,一个人望着梵宇的诗文,好一阵愣神,不知所想。

  甚至次日临朝前,连朝堂里也都一阵窃窃私语:“秦桧这孙子,

  究竟是议和派,还是主战派?”

第0062章:争议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63 2019.04.11 16:30

  梵宇的诗文,之所以会引起各方的重视,除了‘诗’的惊艳,更主要是在‘策’和‘论’的观点竟截然相反。‘策’中大肆赞扬议和可保大宋稳定一百五十年,但是‘论’中又在批判大宋苟且,最终会被蒙古人所灭。

  那到底是‘议和’好,还是‘主战’好?

  这是一个已经争论了几十年的话题,谁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而且岳飞为了得出答案,已经付出了脑袋。

  当然,也没有人会把梵宇的预言当真。

  众人在意的,是这‘策、论’之中所透露出立场。毕竟,梵宇是秦桧的孙子啊。谁知道这是不是秦桧的意思?不然一个黄口小儿,何以能够,言辞犀利如斯?虽然秦桧父子当场就和梵宇断绝了关系,但是谁又知道真假?

  而且,‘议和’是秦桧提出来的,如果他突然转变成了‘主战’,这朝堂之上,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岳飞?自秦桧二度拜相十几年来,凡是站错队的人,没一个有好结果。

  朝臣们担心吶,不议论才怪。

  高宗自然也明白朝臣们的担忧,但是他和秦桧两人,早就有些相爱想杀的意思。虽然,他也知道秦桧一手遮天,却是一直没有处理。毕竟,两人在政治方向上,还是一致的。而且秦桧这人,干活的确是一把能手。

  昨夜,高宗便也思索了一个晚上。

  秦桧如果有变,这可是政治立场问题,必然就是你死我活。高宗倒是没有去想,梵宇突然‘变聪明’会不会和九星连珠相关。毕竟梵宇是傻子这事儿,除了汤思退等几个与秦桧交好的官员,大多还是不知道的。

  是以,高宗临朝时,一眼就看出了朝堂气氛凝重。

  一众权贵们,个个欲言又止、眼神忐忑,在自己和秦桧之间来回观望。

  待到山呼万岁,当值太监喊完‘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后,众大臣却既不说话,又不离去。高宗知道,自己总得说两句了。他便假意随口问道:

  “太师,听说你家后辈文试,结果怎样啊?”

  “陛下圣明!”秦桧当然知道高宗明知故问。心底腹诽,但膝盖却是跪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磕头,做出一脸忠诚的样子,说道:

  “有劳陛下圣心眷顾,臣感激涕零。不过昨日的族内比试,的确是出了些异样。但老臣父子已经与那孽障不孝子解除了亲属关系,自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当时有汤思退等同僚见证,望陛下明鉴!”

  “唉……,小孩子嘛,太师罚得重了。”高宗假意叹了口气。

  “不重,不重!”秦桧却是一个劲儿的摇头,随后继续说道:“议和乃是国策,无论是谁、无论对错,皆不可妄议!”

  “好吧。你的家事,朕也不便参与。散朝……”

  高宗说完之后便离开了。秦桧却是松了口气,虽然高宗说他不便参与自己家事,但是很明显,高宗是赞同自己和梵宇断绝关系的。而且,当自己强调说‘不得妄议国策’时,高宗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来,高宗的猜忌,暂时消除了。

  而朝堂上的气氛,也恢复了往日对秦桧的巴结。各权贵们便纷纷上前安慰道:“相爷,一个孽子而已,早断早干净。”

  “家门不幸,多谢诸位同僚挂怀。”秦桧自然是一脸惋惜。

  随后,众人散朝。

  一场关于梵宇的争议,暂时告一段落。

  …………

  而梵宇这边,才刚刚从怪老头家起床。‘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包过新年’,梵宇现在被逐出了林家,学堂自然是不用上了。而且已经腊月二十四,干脆就收拾心情,只等宅子装修好,一家人欢欢喜喜过大年。

  起床之后,梵宇照例是跑圈、俯卧撑,锻炼身体。

  只是才做完了两轮,便被旁边一阵呼呼哈哈的叫喊声给打断了。梵宇抬眼望去,便只见大冬天里,怪老头儿正穿着坎肩、光着膀子,捏着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俨然关羽重生、杨业再世,好不威风。

  老头儿好彪悍啊!

  梵宇作为一个小鸡仔,顿时有些羡慕。

  他便悄悄靠了上去,摸了摸旁边的兵器架子,上面刀枪剑戟样样齐全。地上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梵宇便有些手痒,尝试着从最大的逐一搬到了最小的,可惜没有一个挪得动。还差点撞倒架子让一面盾牌砸了脚。

  梵宇顿时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搭讪道:“老丈,好功夫啊!”

  “管你屁事!”老头兀自舞刀。

  梵宇顿时一脸郁闷,昨晚上还好好的,咋睡了一个晚上后,就又变脸了?好在,梵宇前世吃惯了软饭,脸皮还是厚的。骂几句而已,又不少二两肉。他便再次凑了过去,一脸皮实的问道:

  “老丈,您这身本事,上过战场吧?”

  “要你管!”

  老头依然不想理会梵宇,到似被他吵得烦了,直接收起大刀,回了客厅。恰值此刻,梵氏三人起了床,也正来到客厅。老头儿对梵氏竟然很是客气,主动问了声好:“嫂夫人,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可惜梵氏受的打击太大,依旧有些浑浑噩噩。“好,你好。”

  老头儿倒也没有在意,当即吩咐下人准备早餐。随后梵宇便也恬着脸,跟着混了几个馒头吃。说实话,早餐没有梵星做得好。饭后,梵宇留下莲儿照顾梵氏,自己带着梵星出了门。反正老头儿也不爱搭理自己,赶紧装修才是正事。

  出门后,两人首先去了宅子。

  二十几个装修工匠正自忙碌,几十亩地的围墙早就砌好了,女眷区也已经封顶,正在刷墙。就连两个‘实验室’,也只差一个顶子了。大宋没有甲醛这种东西,估计最多三天,梵宇便能从老头家搬回宅子了。

  想着不用看人脸色,梵宇心情好了一些。

  随后,便跟着梵星去了铺子。铺面的装修进度,显得稍慢一些。

  毕竟是要装成大酒楼和绸缎铺,装修要求还是要高很多。而且铺面处于闹市区,来回清运也比较麻烦。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前能装修完就不错了。不过,梵星小丫头倒是不急,叮嘱一众匠人说,慢工出细活。

  梵宇觉得有道理。随后,便当了一天的跑堂小二。

  一天下来,自然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差点倒在炉子边上。好在,傍晚回到怪老头儿的宅子时,梵宇发现,梵氏的眼神竟然清明了许多,问话也能回答了。梵宇一时心情大好,问了莲儿才知道,竟然是怪老头儿陪着梵氏说了一天话。或许是心结打开了一些,梵氏这才好了许多。

  梵宇不免一阵感激,老头儿人还不错啊。

  他便想要找老头儿表示一下感激。只是,两人才刚一碰面,老头儿便拉下了脸,瞪着梵宇问道:“臭小子,听说你是秦桧的孙子?”梵宇顿时一愣,随后就想到了怪老头儿虐猫的事儿。心底便是咯噔一声:

  “不好,这老头儿和秦桧,是仇人啊……”

第0063章:铁匠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08 2019.04.12 12:30

  眼见老头突然发问自己是不是秦桧孙子,梵宇便知道事情不妙。童儿年纪还小,不大可能招惹到老头以至于让他干出虐猫这种事来。那便只能是秦桧有仇,但他又惹不起秦桧,便把怒气发泄到了秦桧的孙女头上。

  念及此处,梵宇便小心翼翼的回道:“老丈,您听我说……”

  “别废话,你就说你是不是?”老头一脸不耐烦。

  “呃……,以前是。”梵宇考虑了片刻,点头承认。随后又赶紧补充道:“但是,昨天我和秦、林两家已经恩断义绝,此生再不相干。”

  “谁知道真的假的?”老头显然不信,随后便将梵宇拧出院外:

  “滚吧,我家不欢迎你!”

  寒冬腊月的,梵宇顿时冻得直哆嗦,便一个劲儿的拍门:“老丈,您听我解释,我被秦、林两家人欺负得好惨。主母、管家、丫鬟,所有人都欺负我。就连管家的狗都瞧不起我。我也是受害者吶。”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老头儿却是哒哒的走了,并且丢下话来:“大好男儿,做什么不好,做秦桧的孙子。活该冻死你!”

  梵宇顿时一脸黑线,这玩意儿,老子有得选么!

  好在,老头儿只是把自己一个人赶了出来,对梵氏和两个丫头,倒是客客气气。甚至还杀了一只老母鸡炖上,说是梵氏体弱,需要补一补身子。梵宇就不明白了,老娘还是秦桧儿子的女人呢,咋就有鸡吃?

  无奈之下梵宇只得返回铺子。宅子工期紧,梵宇吩咐连夜施工,四处叮叮咣咣,回去肯定也睡不着。铺子倒是时间宽裕,便只有白天在装修。凑合着对付两天吧。只是返回的方式有些艰难,一路走回去的。

  因为没有银子。梵宇不免就有些抱怨:

  梵星你个死丫头,有鸡吃,就连少爷都不要了!

  这一走便花了近一个时辰,冷倒是不冷了,就是累的慌。梵宇是小跑着回去的,可惜到了铺子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少不得,梵宇便在心底把怪老头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随后想来想去,便也只能想到一个熟人。

  蝎子刘!

  狐朋狗友的作用,这时候就显现了出来。

  梵宇直接又去了城西赌场,进门已是子时左右。看着梵宇鼻子尖上都在冒寒气,蝎子刘赶紧让兄弟们端了一碗姜汤过来。这才说道:

  “立恒,你这是怎么了?”

  “嗨,别提了。”梵宇摆了摆手,不愿多提。

  蝎子刘也是醒事儿的人,便赶紧转移话题,继续说道:“立恒,上次你说那个新式火镰的事儿,我找到铁匠了。怎么样,啥时候让我入股啊?”

  “入股随时都可以。”梵宇顿时一脸爽快,随后问道:

  “铁匠在哪儿?我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就在城北郊外。”蝎子刘当即叫来马车。

  大宋繁华,没有宵禁。虽然已是子时,但四处依然热闹。夜市生意火爆,杂耍、小吃、西湖歌舞,一样都不少。偶有两队官兵巡逻,模样也是懒懒散散。大家口袋里都有了钱,谁没事儿会捣乱啊。蝎子刘便只花了三十文钱,就顺利出了城。

  城郊和城内,便是内外两重天,顿时清冷了不少。

  稀稀落落的村庄,在蜡烛油灯时代,便只能看见一片模模糊糊的黑影,以及零星的光点。对于习惯了霓虹掩映的梵宇来说,多少有些不习惯。一度还有些担心,不会掉坑里吧?好在,十几分钟后,便接近了目的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的一团炉火。红彤彤的,伴着火星子溅射。随后才听到一阵铛铛的打铁声。接着,便看见一个健壮的身影,大冬天里也是赤着胳膊,正挥舞着铁锤,很有节奏的击打在大铁墩上。

  铛,铛,铛……

  声音随着铁匠的动作,不疾不徐,节奏分明。仿佛带着韵律一般,丝毫不会刺耳,甚至还让人觉得舒适。在这寂静寒冷的冬夜里,

  声音,会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随后两人下了车马,梵宇便这才看清,铁匠铺前还挂了一个招牌,上书三个字:冯铁匠。铺子没有门,所以才能老远就看见正中的大火炉。旁边还有一个大风箱,出风口正对炉膛,吹得火苗直窜。

  冯铁匠三十来岁,一身腱子肉虬然有力。

  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都需要一把子力气。

  所以冯铁匠的健壮,毫无意外。眼见有人进来,铁匠放下了大锤,一脸谦和的看向了梵宇两人。随后问道:“两位客官,可是要打铁?”

  “不。”梵宇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我要你!”

  冯铁匠顿时一头冷汗,在火炉旁都感觉某处凉飕飕的。随后,他便对着梵宇揖手一恭,这才说道:“客官说笑了。冯某一介村夫,除了打铁别无是处。你们若是需要打铁,就把样子说出来。若只是来开玩笑,便请回吧。我还忙!”

  铁匠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梵宇却是不以为意,盯着大铁墩上未完工的铁犁看了几分钟。然后又围着铁匠,转了几圈,弄得对方某处凉得发慌。梵宇这才说道:“你别忙着拒绝,我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你先回答我,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

  “几百文钱还是有的吧。”冯铁匠似有些尴尬。

  “这点钱,你还干个屁啊!”梵宇当即一脸鄙视,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图纸,说道:“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如果可以的话,我雇你了,每月十两银子,年终还带花红。先付半年工资!”

  梵宇巴拉巴拉一顿,冯铁匠便愣在了当场。

  只要受雇,立马就有六十两银子,可以在城里买房了呀。而且还能把老婆孩子接过去,半生衣食无忧。最关键的是,据说城里有官学,只要年龄、户籍符合要求,孩子就可申请入学,以后还能考科举。

  冯铁匠赶紧接过图纸,并一脸恭敬。随后便是埋头,研究起了梵宇给的图纸来。只是先前还是一脸喜悦,只几分钟后,脸色就变得黑沉沮丧了。接着,铁匠便把图纸推了回来,唉声叹气的说道:

  “客官,您这些部件的尺寸太小,铁匠是打不出来的。尤其是那个齿轮、弹簧,必需要熔模铸造才能实现。而且,这两样东西对于材料要求很高,普通的生铁肯定很容易磨损,最好使用钢材。但是这东西买不到,只能自己灌钢。”

  “哦……,灌钢要花多少银子?”梵宇问道。

  “至少得几千两银子吧。”

  “好。”梵宇却是点了点头,一阵沉吟之后继续问道:“简单点,我就只问你,我银子管够,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搞出来?”冯铁匠一阵沉默,随后咬了咬牙,点头说道:“可以!”梵宇便也点了点头,并转向蝎子刘:

  “大哥,按您先前说的,卖儿子入股吧。”

第0064章:灌钢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39 2019.04.12 16:30

  蝎子刘当然不会真的卖老婆儿子,才讹了陆管家的宅子,手里好几万两银子呢。只是一听到冯铁匠说单是灌钢就需要几千两银子,心中不免有些打鼓。便问道:“立恒,你这新式火镰,到底靠不靠谱啊?”

  “别废话,先给我六十两银子。”

  “哦。”蝎子刘不情不愿的掏了银子出来,又问道:

  “以后赚了钱,我占多少啊?”

  “亲兄弟,明算账,咱两二一添作五。”梵宇倒也爽快,毕竟初期建设需要大量的银子,自己手里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便又继续说道:

  “大哥你放心,这灌钢弄出来,还能干别的生意。”

  蝎子刘哪里懂这些,眼见梵宇信誓旦旦,也只能双眼一闭,同意了。反正这银子也是拜梵宇所赐,大不了当没赚呗。蝎子刘便闷在一旁自我安慰,梵宇却已经将六十两银子塞到了冯铁匠的手里,随后说道:

  “你去安顿家小,明日一早,来城西赌场!”

  “好。”冯铁匠点头。

  当夜,梵宇回了蝎子刘的赌场,将就对付了一晚上。

  次日一早,冯铁匠如约而至,说是已把铁匠铺关了,媳妇儿也来城里选房子了,以后惟梵宇马首是瞻。梵宇懒得废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让蝎子刘先掏了一万两银子,说是入股的第一笔投资。

  蝎子刘那个心在滴血啊,手都有些颤抖了。

  好歹,还是给了银子。

  梵宇便带着冯铁匠回了钱塘江边的宅子。因为连夜施工,女眷住宿区已经刷墙完毕,实验室也已经封顶,就差外墙处理。剩下两天,都是些收尾工作了。至于主屋的翻修计划,则是放在年后了。

  梵宇进了宅子后,对工头招了招手,一个大胖子便跑了过来。

  随后梵宇问铁匠道:“灌钢需要多大面积?”

  冯铁匠揖手回道:“咱们私人使用的话,估计一亩地足矣。”

  梵宇点头,随后转身对胖子工头说道:“刘头,你在院子东南角划出两亩地来,我还要建点儿东西。你再加派些人手,按照冯铁匠的要求进行。工钱可以先结,但是务必保证年前完工,可以么?”

  “梵少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梵宇银子给的爽快,工头自然答应得也爽快。随后,他便急冲冲的回去调人了。梵宇直到这时,才有时间与铁匠闲聊几句:

  “冯师傅,听你说话,不像是普通的村夫铁匠呢?”

  “禀梵少爷,小人原是御前军器所下弩坊署的典事,因为得罪了暑令,被迫回到乡里。无奈只会些铁器、兵刀的本事,便只能开个铁匠铺谋生了。幸得少爷提携,否则小人这一辈子,怕是只能打铁了。”

  “嗯,不平事哪里都有。过去就过去了吧。”梵宇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只要你好好干,别的我不敢保证,但银子以后肯定是花不完的!”

  “谢谢梵少爷。”铁匠稽首一恭。

  梵宇倒是没有想到,随便找了一个铁匠,竟然还是体制内的人。这也算好事儿,万一以后要和军器所打交道,至少有个通路的人。送银子也要能找到人嘛。当然,这事儿有些远,梵宇还没打算去垄断大宋的军火生意。

  随后他便带着冯铁匠,来到了怪老头的门前。一阵敲门之后,院内便传来了怪老头骂骂咧咧的声音:“臭小子,老夫说过不欢迎你。再来聒噪,打断你的狗腿!”接着大门吱呀打开,便是一把大刀伸了出来。

  冯铁匠顿时一个趔趄,吓得差点摔倒。待他稳住身形后,却首先跳到梵宇面前,并用身子挡住大刀,貌似还要冲上去和怪老头拼命。梵宇赶紧一把拉住铁匠,毕竟怪老头好像上过战场,别一刀把铁匠砍了。同时,嘴里还大喊道:

  “冯师傅,不得无礼!”

  “哦。”冯铁匠这才停了手,一脸警惕。

  老头儿却对梵宇讽刺道:“你可以啊,才一晚上便找了个狗腿子。”

  “老丈,你留点口德行不?”梵宇一脸无奈,母亲还住别人家呢,也只能揖手说道:“我不进去,就是来拿猛火油。”

  “哼,等着!”老头转身,一分钟后,便单手拧着木桶出来了。过百斤的东西,竟然如若无物。冯铁匠自认臂力不小,一时间也不免惊讶,暗自庆幸刚才被梵宇喝止了。不然上去的话,八成死的很难看。随后,老头便将木桶放在了梵宇面前,并不耐烦的呵斥道:“滚,滚,臭小子,赶紧滚!”

  梵宇这个气啊,好不容易出了林家,竟然又落到了怪老头的手里。老子穿越来,就是为了被人骂的么。而且这死老头,比林家更过分,你不但不能跟他生气,还得赔笑:“老丈,还有十九桶呢?”

  “急什么,过几天给你!”老头回道。

  “那明年的生意,咱做还是不做?”梵宇继续赔笑。

  “怎么不做!”老头倒是理直气壮,挤兑得梵宇都快气死了,竟还大言不惭的继续要做生意,并不忘讽刺道:“有钱不赚,是傻蛋!”

  “好吧,我是傻蛋。您老消消气,我走了。”

  梵宇抬手去搬油桶,可惜他这小鸡仔的样子,哪里搬得动,倒是差点把腰闪了。尴尬啊!还好带了冯铁匠来,这家伙一弯腰,独自抱了起来。待到老头关门后,他便有些疑惑的问道:“梵少爷,你干嘛对老头这么客气?”

  “唉……,一言难尽。走吧!”

  两人回到宅子后,工头新加的工人也到齐了,冯铁匠便跟去指挥建造灌钢法所用的炼钢炉。梵宇则是望着一桶猛火油发愣。好一阵子后,叫了两个工人,把油桶抬进了‘化学实验室’。原油成分复杂,还含有有毒物质,不适合用于打火机。梵宇便准备研究一下提炼汽油。

  好在提炼方法也不复杂,蒸馏法就可以。

  当然,并不是说蒸馏法就简单,现代石油炼制工业,已形成了一门严密的科学。只不过是梵宇不需要考虑石油的提炼效率,更不用按照‘拔顶蒸馏’的严格要求,还要搞出‘初馏塔’来。他只要按照沸点不用,冷凝出汽油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什么煤油、柴油、润滑油、石油蜡等,统统可以不要。反正浪费得起,只要老头儿的猛火油够,打火机的燃料问题,就不是问题。

  重点,还是在灌钢上。

第0065章:放假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486 2019.04.13 12:30

  此后几天,梵宇和冯铁匠两人便各行其事,忙得不可开交。梵宇也终于再次体会到了上一世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的感觉。

  女眷区已经修整好,但是灌钢基地整天叮叮咣咣,梵宇便没有把梵氏接回来住。倒是让梵星停了生意过来帮忙。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小丫头倒也没有太大意见。现在每天花钱如流水,没个人来管管银子也不行。

  毕竟是合伙的生意,账目要搞清楚!

  蝎子刘偶尔也会过来瞧上两眼,不过他也看不懂,还是对赌场更有兴趣。

  其间,梵宇也让莲儿去约了一下陆秀才。这位先生还是不错的,三番五次维护自己,更在年祭比试时,不惜得罪秦桧父子。眼看快过年了,梵宇想要约他出来吃个饭以示感谢。可不曾想,秀才竟然辞职了。

  显然,秀才是因为梵宇,在林家待不下去了。

  可一时间,也打听不到消息。

  梵宇便有些内疚,只得委托蝎子刘帮忙打听,这家伙在地界上混,三教九流认识的人也多,总比自己胡乱瞎跑管用。可惜临近除夕,还是没有半点消息。无奈,找人的事儿也只能先放下。

  继续研究蒸馏法吧。

  虽说不用考虑石油的提炼效率,梵宇还是琢磨着,除了汽油,再把煤油也留下。毕竟现有的蒸馏法过于简陋,仅能从石油中,提炼出大约20%左右的汽油,其余的则被全部扔掉,太过浪费了。实际上,只继续提高温度,就能蒸馏出煤油来,用于照明还是不错的。这又是一门生意啊,直接扔掉的话,无异于扔银子。

  是以,梵宇每天便闷在‘化学实验室’里,折腾一些瓶瓶罐罐。

  俨然一副‘商人科学家’的嘴脸。

  而冯铁匠这边,因为涉及‘灌钢法’和后续的‘熔模铸造’,一个人有些吃力,他便提议再招几个帮手。梵宇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人多力量大,研发费用不能省啊!

  随后,冯铁匠便动用军器所的关系,招了四个灌钢和铸造专家。梵宇也不吝啬,直接也是每月十两银子,预付半年。同时,为了避免打击冯铁匠的积极性,梵宇干脆将他们五人编制成‘钢铁研究组’,任命铁匠为组长,每月二两银子补贴。一时间,冯铁匠升职加薪双喜临门,愈加干劲十足。

  梵宇不无得意,好歹吃过女董事长软饭,咱还是懂管理的。

  管理是门技术,更是一门艺术。

  好吧,或许梵宇的名头上,还能再加几个字:艺术商人科学家。

  可惜梵宇自诩的管理艺术,终究还是没能超越客观规律,炼钢炉没能年前完工。工头已经尽力了,快把两亩地上塞满了人。可是没有起重机、挖土机等,全靠人力挖掘搬运,效率实在不高。而时间,却已经来到了除夕前夜。

  工头便找到了梵宇,说道:“梵少爷,放几天假吧?”

  “几天?那怎么行!”梵宇断然摇头。时间就是银子,他便回道:“明天除夕,让工人们放一天假,与家人吃个年夜饭就可以了嘛。”

  “梵少爷……”工头快哭了,过年谁还不走几家亲戚,只得争辩道:

  “初一总得休息一天呀?”

  梵宇一阵皱眉,随后想起了《马哲》。我现在,算是万恶的资本家了吧?我去,别搞出工人罢工了。梵宇无奈点头,回道:

  “好吧……,那就除夕、初一,放两天。”

  “谢谢,谢谢梵少爷。”工头千恩万谢而去,就差跪舔梵宇的鞋子。

  梵宇便突然觉得,似乎做资本家,还挺爽的。

  放假计议已定,‘钢铁研究组’几人也分别回了家,宅子里少有的恢复了宁静。梵宇连续熬了几天夜,研究石油的蒸馏提纯,吃住几乎都在实验室里,整个人便弄得有些憔悴。除夕这日一早,他便趁着清净,找了一个房间开始补觉。

  宅男对于睡觉的向往,普通人是理解不了的。

  梵宇一口气,就睡到了午时过后。

  起床围着院子跑了几圈,简单洗漱过后,才想起今天过年。眼看日头开始偏西,他便又去敲了怪老头的门。既然女眷区已经修好,趁着今天过年,干脆把老娘三人接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个年夜饭。

  只是有些奇怪,大门外竟然停了好多车马。

  一辆辆装饰华贵,连马夫都穿着绸缎。显然是些达官贵人。

  梵宇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围在怪老头的院子外。而且似乎很害怕的样子,只敢远远的望着,来敲门都不敢。梵宇倒是无所顾忌,反正被骂惯了,抬手便是啪啪拍门,嘴里还大喊道:

  “老丈,开门!”

  “小子你还敢来?找死是吧!”大门吱呀一声门开。

  只见怪老头又扛着大刀出来了,一副怒气冲冲,似要砍人的样子。梵宇顿时一脸紧张,双手挥舞、连连后退,并解释道:“老丈,别激动,别激动,咱爷俩有话好好说。今夜除夕,你总得让我见见老娘吧?”

  “哼,滚进来!”老头让开一条缝。

  梵宇一阵灰头土脸,赶紧闪了进去。而远处的那些车马,似乎都想要趁机靠近。老头儿却是砰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梵宇不免有些好奇:“老丈,那些人是谁啊?”

  “关你屁事!见过你娘后,就赶紧滚!”老头挥了挥大刀

  梵宇不敢多话,低头去往母亲住的厢房。梵氏经过这几天调养,身心已经复原。虽然还在生梵宇的气,骂了几句后,终归也就原谅儿子了。梵宇便趁热打铁,赶紧劝说道:“娘,今日除夕。回咱新宅子团员吧?”

  岂知,梵氏竟一口拒绝:“不去!”

  梵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呀?隔壁才是咱的家。”

  梵氏却回道:“你那边乌烟瘴气,闹得慌!”

  梵宇一头冷汗,这怪老头儿给老娘灌了迷魂汤么,连家都不回了。无论怎么说,梵氏就是不同意。无奈,梵宇只得退出厢房,准备找梵星帮忙游说一下。岂知,小丫头见了他后,只是‘哼’了一声,一脸黑沉的跑了。

  我去,连星星都叛变了。

  什么情况?你个死老头,老子要跟你拼命!

  梵宇便气呼呼的去了老头院子里的兵器架,可惜让人悲伤的是,梵宇根本拿不起大刀,太重了。选来选去,最后只能提得起一把三寸来长的短剑。望了望老头手里那一丈有余的大刀,梵宇瞬间就怂了。

  怎么能动手呢。咱是读书人,要讲道理。

  打架太粗鲁了!

  梵宇便一把扔掉短剑,挽起袖子气呼呼的冲向老头。只是在临近五步的距离时,突然又转了个身。似乎,老头也不爱讲道理啊。唔……,还是去找莲儿吧。梵宇便明智的去了厨房。好在莲儿没有叛变,正在炖鸡。

  又是鸡,怎么又是鸡?梵宇觉得,肯定是吃鸡让梵星叛变了。

  便问道:“莲儿,星星怎么不理我?”

  莲儿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便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信封,递给梵宇说道:“哎呀,少爷我忘了。星星早晨去铺子清点材料,说是遇到有人给你送请帖,让我转交给你呢。”

  “请帖?”梵宇接过拆开,只见信上几行大字:

  “立恒君台鉴,诚邀先生于正月十五元宵节夜,参加我阁举办的‘文斗招亲’。幽栖恭候、不见不散。--文斗阁敬上。”

  我去,星星吃醋了呀……

第0066章:年货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82 2019.04.13 16:30

  吃醋这种小时情,对于职业吃软饭的穿越物理学博士来说,实在是不要太简单。梵宇便右手捏起请帖,并在左手上不停的拍打。然后踱着方步,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准备去找梵星。岂知梵星正好进来,似要给梵氏端鸡汤。

  梵宇便假意咳嗽了两声:“咳,咳咳,星星……”

  梵星只顾盛汤。“哼!”

  梵宇便恬着脸,举起请帖说道:“哎呀,星星你误会了嘛。我去‘文斗招亲’,可不是为了姑娘,而是为了生意。”

  梵星便是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宣传、广告,你懂不懂?”眼见梵星终于肯听自己解释,梵宇顿时来了精神,当即侃侃而谈:“你想啊,我的新式火镰,你的酒楼绸缎铺,咱们投入了那么多银子总要让人去消费嘛。但如果没人知道的话,怎么消费?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人知道嘛。怎么才能让人知道呢……?”

  “哦,我懂了。”梵宇还没说完,梵星便点头了,补充说道:

  “少爷的意思,文斗招亲人多,咱们现场宣传一下?”

  “对,对,我家星星太聪明了。”梵宇连连点头,一脸诚挚的说道:“你想嘛,少爷我又不是好色之人,怎么会对什么美女感兴趣。有我家星星就够了!”

  “真的,少爷你没骗我?”梵星便扑哧扑哧眼睛,一脸花痴。

  “当然,骗谁也不能骗我家星星啊。”

  “嗯,少爷你真好。”梵星仿佛大受感动,脸颊都变得羞红了。梵宇当即得意,小姑娘很好哄嘛,比预想的还要容易呢。岂知,就在梵宇自鸣得意之时,梵星却突然拉下了脸,不无讽刺的说道:

  “少爷,你是觉得我很好骗是吧?哼!”

  梵星哼了一声,端着鸡汤便出了门,只留下莲儿哈哈大笑,还有梵宇一脸懵逼,不对呀,古代的丫头都这么聪明了?梵宇只得赶紧追出门外,并且大声解释道:“星星,你别走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只是,门外哪里还有梵星的影子。

  梵宇顿时一脸哭相,只觉这物理博士白念了。现在老娘不要我,丫头也不要我,连个破糟老头子都嫌弃我,还不如待在林家呢。梵宇无奈,只能郁闷的低着头,准备回家。大不了,老子一个人过年!

  岂知刚到院子,大门外便是一阵敲门声,并伴着一声呼喊:

  “良臣兄,快开门,我是会之。”

  会之?这不是秦桧的字么?而且声音也和秦桧很像,梵宇顿时有些懵逼。当朝宰相怎么会来一个糟老头子家里?不可能,肯定是我听错了。梵宇摇了摇头,准备上前开门然后闪人。岂知,怪老头突然对着外面发话了:

  “死奸臣,谁是你的兄弟。滚!”

  奸臣?梵宇顿时愣住,看来果然是秦桧啊。

  只不过,你个死老头儿要不要这么彪悍,这可是当朝宰相啊。你丫乱叫人奸臣,不怕掉脑袋么?梵宇正准备上前阻止老头发疯。岂知,门外的秦桧,却是毫不生气的样子,竟然还在继续喊着:“良臣兄,就算咱两有什么误会。但是陛下派我来看你,你也不能不见吧。快开门!

  过年了,陛下赐你一些年货!”

  梵宇此刻,不只是懵逼,还外带震惊了。

  这死老头,牛逼啊!皇帝御赐年货,还派当朝宰相探视,这是什么待遇?难道你是太上皇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靖康之后,钦、徽二宗,都被金人抓走了。高宗当朝,是没有太上皇的。那这老头是谁?

  梵宇这眼神,便在大门和老头之间,来回闪烁。

  岂知老头儿却是狠狠瞪了梵宇一眼,并小声的骂道:“皇帝御赐,我必须开门。难不成,你是想与你那奸臣爷爷见面?”

  “哦,哦……”梵宇赶紧转身,躲去了后院。

  随后,梵宇启动‘远听’,便听见老头放下大刀,走出院子开了门。果然,门外正是秦桧,还领着汤思退、张俊等一众文武权臣。老头才一开门,便听见众人齐声揖手问好:“韩老将军,新年好啊!”

  老头儿却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好个屁,全是奸臣!”

  众人顿时一脸尴尬,大家只是政见不同,到你这儿怎么全变奸臣了。好在,秦桧老脸够厚。丝毫不以为意的走进了大门,并对身后招了招手。便只见,几个黄门小厮大包小包的搬进了院子。

  不用想,便是高宗御赐的年货了。

  眼见东西进屋,老头儿便对众人喊道:“东西也送了,你们该走了吧!”

  “咳,咳咳……”饶是秦桧老脸够厚,也被噎得一阵咳嗽。随后他也不管老头儿,自顾走进了客厅,并说道:“良臣兄,我们大老远来看你,怎么也要讨杯茶喝吧?而且,陛下还有话要带给你。”

  “春香,上茶。”

  老头儿无奈,秦桧三句不离皇帝,老头儿也拿他没招。

  随后秦桧、汤思退等人分坐客厅,小丫头春香便逐一上茶。只是茶水颜色寡淡,怎么看都不是上次梵宇喝的龙井‘宝云茶’。果然,古代‘上茶’和‘上好茶’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还挺大。

  张俊茶水入口,便是扑哧一声,喷了出来。

  随后,张俊便是桌子一拍:“韩世忠,你过分了啊!”

  “过分?我有你这老匹夫过分?”老头儿却是一脸淡定,嘲笑说道:“你忘了,你和秦桧杀鹏举的时候,可远比我过分吶。我告诉你,就你这老匹夫的罪孽,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洗不清!”

  “你,你,你这老匹夫……”张俊气得直哆嗦。

  客厅内,一时沉默,涉及岳飞的话题,永远都是那么敏感,少说为妙。

  而身在后院的梵宇,则正为‘韩世忠’这三个字而震惊。想不到啊,这怪老头,竟然是与岳飞齐名的抗金名将‘韩世忠’。当初岳飞含冤被杀,他便辞去了枢密使宣称研究黄老、颐养天年。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寒心了。

  梵宇没想到,随便路遇的虐猫老头,竟然是个大人物。

  而客厅内,却是安静诡异。秦桧只得出面调停:

  “良臣兄,岳飞的事情,日后总会有个定论。我们此次前来,是受了陛下所托,希望你能保重身体。陛下常说,自你告老后,这大宋朝就再没有一个强将。金人蠢蠢欲动,何日犯边也难说。他日少不得还要劳你出山,再上阵杀敌呢。”

  “杀什么敌,和谈就好了嘛。反正我大宋朝里民脂民膏也多,随便搜刮一点点,何止是金人,就连辽夏蒙几国,也都统统撑死了。根本不用杀敌!”韩世忠须发皆张的瞪着秦桧,眼神仿佛要杀人:

  “皇上的话也带到了。你们滚吧,死奸臣!”

第0067章:除夕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88 2019.04.14 12:30

  梵宇对韩世忠,是彻底服气了。左一句奸臣,有一句奸臣,饶是秦桧老脸够厚,也是终于忍不住了,随后便是气呼呼的起身,说道:

  “韩将军,皇上的话已带到,我们便告辞了。你好自为之!”

  “滚吧,滚吧,老子好得很!”

  韩世忠却老神哉哉的坐着,连起身送客之礼都免了。尤其是秦桧几人起身之后,他竟然还当面吩咐丫头说道:“快,快,烧些热水来。把这一屋子的桌椅板凳都给我抹十遍。奸臣之气歹毒,入木三分吶。”

  秦桧只感觉自己要炸了:“我们走!”

  待到秦桧一行,灰头土脸的离开院子,梵宇这才出来。

  一时间,他才发现,老头儿对自己说话,算是语气好的了。这家伙就是一毒舌,噎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不过他对于秦桧等人的辱骂,听起来倒是分外过瘾。梵宇当即便伸出了大拇指:“老头儿,威武!”

  “关你屁事!”

  老头甩了一个白眼后,去了院子,抱起大刀擦拭。

  梵宇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自讨了个没趣。无奈老娘和丫头又不肯跟自己回去,顿时有些进退两难。一阵犹豫后,也只能叹了口气准备闪人。一个人过年而已,又不是没经历过。岂知就在梵宇拉开大门时,韩世忠突然开了口:

  “臭小子,能不能喝酒?”

  “嗯?”梵宇扭头,当即连连点头:“能,能,太能喝了。”

  “那晚上一起喝酒!”

  “好嘞!”

  梵宇没想到,韩世忠被秦桧这么一闹腾,竟然不赶自己走了,还请喝酒。说起来倒是要感谢秦桧了。否则这大年夜,倒是孤单得紧。

  掌灯时分,四周便逐渐响起了爆竹声,有人放起了烟火,也有人点起了孔明灯。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菜香的味道,伴着欢声笑语,怀念去岁、期望来年。韩世忠却依然坐在院子里擦拭大刀。

  梵宇这才发现,值此万家团员的时刻,老头儿竟是一个人。

  难道,他没有儿女么?

  想想也不对,没听说韩老头儿绝后了,八成是外出公干了吧。何况,大宋礼法,男子但凡有些权势,都是有妻有妾的。就连岳飞这种被皇帝杀头的人,都有后人延续香火,韩世忠绝无可能没有子女。

  只是此刻老头儿情绪不对,梵宇也不便多问。

  大约十几分钟后,下人上前禀报,说是年夜饭准备好了,可以入席。

  韩世忠便对梵宇招了招手,随后两人进了后院一间大厅。梵氏已经入座,两个丫头站在他的身后,旁边还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管家,腰身笔直,有一股军旅之气。眼见韩世忠到来,便赶紧给他挪开椅子。

  梵氏想要起身,韩世忠却是摆了摆手。

  随后,他便示意梵宇入座,连同管家和梵星两个小丫头,也一并入了座。

  梵星顿时有些紧张,大宋讲究礼法,丫鬟的地位,是不能上座的。何况还是一位大将军的桌上。她便下意识的挪到了梵宇旁边,似乎这样会安心一点。梵宇便偷偷从桌上捡了一个鸡腿放在梵星碗里,并悄声说道:

  “星星,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去‘文斗阁’作宣传。”

  梵星顿时有些脸红,似乎这才想起,正和梵宇斗气呢。无奈自己已经主动靠了过来,便也只能悄声回道:“少爷,我知道啦。”

  “我就知道,我家星星最好了,肯定不是真心生我气的。”梵宇顿时心底欢快,这才像过年嘛。随后他便说道:

  “明天少爷带你去春游,哦不,踏青。”

  “真的?说话算数哦。”

  “必须的!”

  小丫头顿时一脸高兴,悄悄又把鸡腿放在了梵宇的碗里。

  梵宇这才心情大好,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客厅还挺大的,红木桌椅,翠绿屏风,桌上满满都是菜,鸡鸭鱼羊齐全,还有好大几坛子绍兴花雕。唯一有些异样的是,桌子对面竟然有个神龛,上面还供奉着三个牌位。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立在祠堂的,放在此处便有些扎眼,梵宇抬眼望去,便只见,正中的牌位上写着:武昌郡开国公岳鹏举之灵位。左边一个则是:亡妻安国夫人梁红玉之灵位。右边一个则是:咸安郡王韩良臣之灵位。

  看到‘韩良臣’三个字,梵宇顿时一头冷汗。这死老头子,你在客厅给岳飞和老婆供奉牌位也就算了,竟给自己也供奉上了。有这么咒自己死的么。

  只是,梵宇腹诽之际,韩世忠却叫下人端来一盆清水,仔细的洗干净了手之后,对梵宇几人说了声:“稍等。”然后他便端起一杯酒,来到岳飞的灵位前,缓缓倒掉并鞠了一恭。接着喃喃说道:“鹏举,

  过年了,敬你一杯酒。只恨为兄无能,杀不完金狗,也杀不掉奸臣。

  若有来世,咱们兄弟,再一起收复河山!”

  随后,韩世忠给杯子满上,端到了亡妻的牌位前,喝了一半,倒了一半,脸上竟是唏嘘和怀念。并说道:“红玉,十年生死,不思量,自难忘。

  为夫这辈子除了敬重鹏举,便是你了。

  以官妓待罪之身,成就安国夫人之名,杀得金人尸骨如山,佩服!

  来世,咱们再结连理,还要一起杀金狗。”

  韩世忠敬完亡妻之后,眼眶有些泛红,嗓子也有些哽咽。但他却没有停步,而是又倒了一杯酒,直接来到了自己的牌位前,一口干掉后,轻声骂了一句:

  “老狗,你咋还不去死,懦夫!”

  最后这一句,要不是梵宇有‘远听’在,只怕是听不见的。梵宇顿时有些震惊,想不到韩老头,竟然有求死之心。究竟是有多大的憋屈,多大心伤,才能让这杀人如麻的一代名将,竟然想要求死。

  唉,这大宋……

  奸臣当道,求和误国!

  以梵宇这点人生阅历,想要安慰韩世忠是做不到了。那便只能陪他喝酒。待到老头儿脸色恢复平静,入座宣布开席。他便恬着脸开始倒酒,推杯换盏之间,两人逐渐也没有了大小之分,梵宇这才敢问道:

  “老头儿,你没有儿子么?过年还要我陪你喝酒。”

  “有啊,都被我赶去戍边了。”

  “这你就不对了。你爱打仗,你儿子又不见得爱打仗。现在宋金两国对峙,指不定啥时候就会开战,多危险吶。”梵宇抱怨了两句。

  “你懂个屁!”老头又开始骂脏话了,指着梵宇呵斥道:“我大宋男儿如果不能杀金人,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梵宇顿时一阵腹诽,杀戮狂、狭隘民族主意者。你管他金人、辽人、还是西夏蒙古和宋人,一千年后,都是华夏人嘛。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大家相亲相爱是一家。不要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嘛。

  这一夜,除夕。

  有老少二人,相隔千年,却同桌喝酒。

  烂醉如狗。

第0068章:踏青(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88 2019.04.14 16:30

  次日一早,梵宇醉酒后睡得正酣,鼻尖处却是一阵瘙痒。好大一个喷嚏打出后,才发现梵星趴在床头,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都说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爱的人,是一种幸福。

  梵宇却发现,是有些吓人。“星,星星……,你干嘛呢?”

  “踏青啊,昨晚上你说的。”梵星一副理直气壮。

  梵宇揉了揉脑袋,这才想起昨晚上哄梵星的时候,不但给了鸡腿,还给了承诺。如此寒冬腊月,不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睡觉,踏什么鬼青嘛。梵宇一阵腹诽,身子却是爬了起来。刚刚才把小丫头哄好了,可不敢再得罪。

  随后,在梵星的服侍下,梵宇吃喝洗漱完毕,带着老娘和两个丫头,招来车马准备出门,踏青。目的地,自然是西湖。

  临出门之际,梵宇礼貌的问了韩老头儿去不去。

  可惜,只换来了一阵白眼。

  老头子一生,踏遍河山、杀人如麻,什么大好风景没有见过。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心中只有星辰大海,哪里有这一湾小西湖啊。

  随后,四人出了门。

  南宋绍兴二十年,正月初一,晴。

  在没有电视和互联网的时代,梵宇出门之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热闹。狮子龙灯、高跷糖人、士子在大冬天里摇着折扇,姑娘在烟火庙前求着姻缘,三教九流尽是欢颜,高官贵胄四处流连。

  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一天。

  梵宇四人的车马,几乎比蜗牛挪步快不了多少。

  直到接近午时,才堪堪到了西湖边上。只是,这里竟远比闹市还要热闹。两个丫头扶着梵氏,梵宇则是在前面开路。既然来了,西湖十景,总要看它个遍。可惜,梵宇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游人。

  才把断桥爬过,他就被人挤得瘫了。

  梵宇有些怀疑,白娘子在这里,怎么可能找得见许仙。

  按白蛇传的故事来看,两人相遇大概是在绍兴十一年,也就是九年前。那时候的情况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大家挤来挤去的。就许仙那小身板,估计还不如自己呢。恐怕早被挤得掉下断桥了吧。只怕,白娘子得到地府去寻许仙。

  一阵腹诽之后,眼看午时正中了,梵宇决定还是先吃饭。

  梵宇便说道:“娘,咱们先吃饭吧?”

  “好,我也正有些饿了。”梵氏点头,随后又问道:“去哪里吃?”

  梵宇的想法,自然是哪里贵就去哪里吃,人才少嘛。只是又怕老娘不同意,正琢磨怎么游说一番。岂知,梵星却突然插嘴说道:“梵姨,听说‘文斗阁’里的东西最好吃,也最便宜,咱们去文斗阁吧?”

  “嗯,那是最好。”梵氏点头。

  梵宇便要吐血了。这死丫头,还在记仇呀。

  果然,不论哪个时代,女人都是小气的,也是不能得罪的。

  梵宇无奈,既然中了小丫头的诡计,也只能带着三个女人朝文斗阁挪去。如果找借口的话,梵星指不定认为自己心底有鬼呢。

  咱是真的只想做宣传呀!

  大概又花了半个小时,三人终于来到了文斗阁的渡口前。不出意外的,排队的人又很多。只是,又有意外的是,队伍前进很快,大部分人到临上渡船前,又摇着头离开了,还一阵唉声叹气。

  梵宇不免有些好奇,等轮到三人上船时,这才知道,

  原来,上船需要对对子。

  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能对就上船,对不上,请改日再来。如果谁被发现重复排队的话,不好意思,文斗阁就永远不欢迎你了。虽然知道这是文斗阁担心人太多,故意在控制人流量,但梵宇仍旧有些不满:

  美女了不起啊,就你臭屁!

  随后,梵星便伸出了俏生生的小手,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少爷,看你的了哟。”

  “放心吧,少爷我最会对对子了。”梵宇其实很想说自己不会对,但是看着梵星那贼兮兮的眼神,梵宇觉得还是去一下文斗阁比较好。否则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他便接过纸条来,只见上联是:

  “蜜蜂觅蜂于密峰。”

  毕竟只是控制人流量,所以文斗阁出的上联,大多不是很难。

  梵星随手抽的这张,梵宇是随手便答。毕竟有着强大变态的记忆力,只要不是读《周易》这种变态难懂的书,梵宇大多看过之后便能记住。所以对这上联,梵宇很快就从记忆中搜出了曾经网上看过的某类似下联:

  “佳人嫁人想家人。”

  梵宇对完之后,船家便让四人上船。

  岂知,梵星小丫头却突然嘟起了嘴。梵宇好一阵莫名其妙之后,才终于想通了,敢情是自己这下联,意有所指啊。

  梵宇发誓,咱只是‘百度’了一下啊!

  现在却是洗都洗不清了。

  梵宇无奈中领着三人上了文斗阁所在的小岛。由于人流量的限制,岛上倒是显得清净了许多。而且此处本身处于湖心,是欣赏西湖全景最好的地方,所以也有部分人上岛后并不会入文斗阁,而是四处游走看景。

  士子风流这‘风流’二字,并不是一定与女子相关。准确来说,更偏向于风雅。只不过风雅中,若再能与漂亮女子产生点关系,岂不更妙。当然,进不了文斗阁,也不影响风雅,士子们少不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吟诗作画,倒也雅趣。

  是以四人并未多受拥挤,便来到了小岛正中,文斗阁门前。

  前一次来是晚上,影影绰绰看得不太真切。此刻梵宇抬眼望去,便只见好是雅致的一座小楼,面呈方形,长宽数百米,高约五丈,共有三层。顶上青瓦间杂琉璃、四面有流线型的棱角延伸,并挂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

  而小楼的正面,入眼则是一副牌匾:文斗阁。

  龙飞凤舞、笔力虬劲,显然出自名家之手。由于‘文斗’二字,笔意间隐隐还透着一股杀伐之气,让人肃然起敬,绝不敢生出轻视之意。

  进入小楼后,文斗阁的布局更是让人惊讶。入眼是一座大厅,正中便是文斗台,大厅直通三层楼顶,由于有顶上有琉璃漏光,显得极其空旷明亮。二层、三层有回廊围绕大厅,并安排有很多桌位,客人可以很轻松的俯瞰文斗台。

  一层厅底,也是同样以文斗台为圆心,四周秘密麻麻的放着小桌,从四人到十几人不等。由于文斗台比地面高出一米多,各桌也能很清晰的看见台上。这一手布局实在惊艳,简直就是为文斗而生。此刻没有文斗,各桌的士子们,或清谈、或饮酒、或论诗词,倒也轻松惬意。

  由于已过饭点,梵宇四人倒是找到了一张四人桌。梵宇四人就坐之后,便有一个打扮清秀的小丫头走来,问了一声:

  “公子,可有吩咐?”

  “嗯。”梵宇点头,貌似土豪大款一般,大大咧咧说道:

  “把你们的拿手菜,都弄上来。”

  梵宇说完,小丫头却没有吭声,眼中隐有嘲弄之色。好一阵子后才捂嘴偷笑道:“公子,这里不是饭馆,只有诗酒点心……”

  梵宇一阵愕然,梵星你个死丫头。

第0069章:踏青(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37 2019.04.15 12:30

  眼见小丫头说没有吃的,梵宇顿时有些上气。怎么搞的嘛,这么大一个文斗阁,竟然连小菜都不会做两个。实际上这倒是梵宇错怪人家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比如前世的酒吧,人来人往、吧台无数,大家都是来找乐子的。有瓜果、酒水、鱿鱼丝就够了。难不成,还要让人给你炒盘回锅肉啊。

  而且都是文人,台上文斗,你在台下啃鸡腿,也不合适吧。

  只是,梵宇现在是真的需要鸡腿。

  老娘早就说饿了,自己也饿了,梵星虽然犯了错误不敢吭声,想来也是饿了的。梵宇当即便是桌子一拍,厉声斥责道:

  “没有你就去买啊。快,弄点菜饭上来!”

  伺应小丫头便更为难了,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士子。像梵宇这般混不讲理,非要她去弄鸡腿的客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小丫头便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毕竟是服务性的行业,虽然走的是文雅路线,但得罪客人这种事情,还是不允许的。

  小丫头便一脸哭腔:“公子您别为难我了,真的没有菜饭。”

  梵宇眼见老娘已经饿得皱眉,还捂住了心口,自然也是不依不饶,啪的拍出了一锭银子,略带斥责道:“谁要为难你啦,我这不是给你银子么。我们走累了,就是让你弄点饭菜过来,帮忙跑跑腿呗。”

  小丫头哪敢擅自做主,只是望着银子为难。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眼见小丫头不肯接银子,梵宇便有些没耐心了,呼啦站起来,准备再呵斥两句。岂知小丫头却误以为他要动手,顿时吓得一个趔趄,竟然摔倒在地。而且嘴里还惊慌的喊了一声:“救,救命啊!”

  这一声喊叫,梵宇麻烦了。

  好些士子们便转过头来,入眼就看见梵宇气势汹汹的‘欺负’一个伺应小丫头,把人打翻在地都弄哭了。这还得了,这不是丢读书人的脸么,还讲不讲风度,讲不讲斯文。欺负一个弱女子,畜生。

  有辱斯文!

  禽兽,猪狗不如!

  士子们顿时一阵骂声,大多卷起袖子围了过来。

  一时间,整个文斗阁里变成了菜市场一般。梵宇则是有口难辨。在大家眼中,就只看见梵宇盛气凌人,小丫头哭倒在地。谁是恶霸,谁是小白菜,一目了然。读书人心中自有正气,尤其是自己人多的时候。

  梵宇便悲剧了!

  就只见一把把折扇对自己指指点点,一张张厉嘴朝自己唾沫横飞,还有更甚者,一阵阵的马蹄酥、豆腐脑、梨花糕,没头没脑铺天盖地就砸了过来。十秒钟不到,梵宇便成了一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梵氏三人想要帮忙,可惜人太多,挤都挤不进去。

  只落得梵星嘤嘤哭泣。

  好在,就在士子们已经捏起酒壶,准备砸向梵宇脑袋的时候,外围一道略显苍老的声呵斥传来:“住手……!怎么回事?”

  正是李清照来了,身边还有两个门卫。

  士子们对于李清照还是颇为尊重的,当即停了手。

  但是众人嘴里,却是不停的斥责着梵宇的恶行,不外乎是有辱斯文,竟公然欺负一个小丫头,简直禽兽不如云云。

  李清照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人群让出一条通道,李清照便被门卫搀扶着,走上前来。

  眼见梵宇狼狈,老太太顿时扑哧一声,笑了。随后才朗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惊才绝艳的梵公子吶。你怎么会欺负我家丫头啊?”

  “呃……”梵宇抹了抹一脸的豆腐脑,满是郁闷说道:

  “我要说是误会,你信不信?”

  李清照便笑呵呵的把眼神转向了小丫头,问道:“青竹,怎么回事儿?”

  小丫头一见李清照,顿时有些紧张,下意识退了两步,倒是和梵宇站到了一起。随后,她便扯着衣角扭捏说道:“公子非让要我上菜饭,我说没有。他便起身想要打我。我就吓得摔倒啦!”

  梵宇顿时吐血:“喂,小丫头,我啥时候要打你啦?”

  青竹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了:“那你站起来……”

  “好啦,青竹,快给公子找身衣服去。”李清照却扑哧一声,又笑了:

  “你也不看看,他打得过你么?”

  小丫头愣住,这才发现梵宇竟比自己低了一个头。一时间脸色羞红,竟也笑了。四周顿时也跟着一声哄笑,众士子们看着小鸡仔般一头汤水的梵宇,也才发现,梵宇多半是打不过小丫头的。便纷纷散了。

  梵宇顿时一脸郁闷,感觉大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喂,你们回来,都回来。谁说我打不过她?我就是要打她的。”

  众人再次一声哄笑:“对,对,你打得过她。”

  梵星便私下扯了扯梵宇的衣角,示意别再说话了。李清照自然也看出了梵宇的窘迫,有些后悔刚才补了一刀。便赶紧说道:

  “梵公子,随我去换身衣服吧。”

  随后,梵宇四人跟着李清照去了后院。转过两道门,一个天井,便入了一间幽静的小阁楼,似乎还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依稀像是梵宇唱过的《当你老了》。只是梵宇此刻又赃又饿,哪有心思理会唱歌弹琴这些事。

  好在小厮们手脚也快,只几分钟便把衣物拿来了。

  同时,还有几个小菜,一盆白米饭。

  梵宇自去换衣,李清照便招呼着梵氏三人入座,并赔礼道:“下人们多有得罪,望三位见谅。先吃点东西吧。”

  梵氏有些拿捏不定。吃,还是不吃?

  待到梵宇回来,他还以为母亲在等自己,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娘,你们快吃。味道还不错呢。”同时,还不忘对旁边的李清照说道:“大神,你把我害惨了。作为补偿,一会儿赔我几个菜带回家呗。”

  “大婶?”李清照自然不知道‘大神’这个词,素日里都是被人称作阁主,大婶二字倒也新鲜。她便点头说道:

  “好,你都自认侄儿了。带几道菜又何妨。”

  梵宇忙着吃饭,也没功夫理会李清照这是误解了,好一顿狼吞虎咽。梵氏三人眼见儿子不可惜,自己当然也不客气了。

  只是,待到四人酒足饭饱之际,李清照却是突然对梵星揖手一恭,随后问道:“敢问姑娘,可是你作的《当你来了》?”

  梵星顿时一脸懵逼:“……”

第0070章:开炉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43 2019.04.15 16:30

  梵宇眼见李清照突然问起《当你来了》,梵星又一脸懵逼,担心自己的谎言随时会戳破。当即便是一个哈哈,随后插嘴说道:“感谢大神赐予我们食物,小生还要陪同母亲大人踏青,便先告辞啦。”

  “哦……,公子请便。”李清照点了点头,还以为这中间有什么不便言说的地方,跟着落荒而逃的梵宇走出门来,又加了一句:

  “元宵节时,早点来。记得给幽栖带礼物哦。”

  “一定,一定!”

  梵宇拉着梵氏三人,逃得比兔子还快。

  待到下船离岛,日头竟已偏西,四人只得返程。

  只是梵星小丫头似乎听到‘礼物’二字后,又有些不高兴了,噘着嘴一路没声。梵宇无奈,只得拉着她站起,随后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似乎过年长高了一点,可惜也不过才齐梵星肩膀。随后梵宇说道:

  “星星,也就你把我当个宝。你觉得我这样儿,幽栖能嫁给我么?”

  莲儿顿时一阵哈哈大笑,就连梵氏也跟着笑了。

  梵星便是一脸羞红:“也是。”

  初一踏青,圆满结束,偷得浮生一日闲。

  …………

  初二一早,梵宇照例一早起床跑圈。

  炼钢炉这边的修建工程复工,又是一阵叮叮咣咣。梵氏三人受不得吵闹,便又去了韩世忠的家里蹭吃蹭住。老头儿反正宅子大,倒也不介意。尤其除夕夜和梵宇喝过酒之后,似乎也不排斥梵宇了,任他进出。

  只是,依旧不太搭理他。

  梵宇估计,这便是所谓的恨屋及乌。

  谁让自己身上流着老秦家的血呢,自古以来,血统问题都是大问题啊。由他吧,所谓日久见人心。以后老子折腾死秦桧父子,也算替岳爷爷报个仇,老头应该就不会再不待见自己了吧。

  想到此处,梵宇倒也心宽了。

  每日里一早起床锻炼,吃完饭后便躲进实验室研究蒸馏。

  当然,累了的时候,也会读一读《周易》,毕竟‘远听’是自己穿越后唯一的依仗。年祭当日,秦桧父子商量,年后要让自己‘意外’而死。现在年也过了,指不定父子两什么时候动手呢。听得远一点,逃得也快一点不是。

  是以接下来几天,梵宇的作息,极其规律。

  腊月初八这天傍晚,冯铁匠突然兴冲冲的跑来敲门,说是炼钢炉建好了,请梵宇一同去验收。梵宇顿时大喜,兴冲冲跑去了宅子东南角。入眼便首先看见一个好几丈高的烟囱。然后才是一个直径十来米、高约六七米的炉子。

  梵宇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土高炉’三个字。

  1958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吶。

  随后,冯铁匠便拉着梵宇,一脸兴奋的介绍起来,从点火、送碳、装料、鼓风、排渣等等逐一讲解。其实,铁匠这炉子远比一千年后的‘土高炉’要先进了许多。古人不一定代表落后,至少比‘全民大炼钢’时的‘全民’要先进。

  梵宇知道,冯铁匠绝对是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就看点火炼钢的效果了。当然,还取决于铁匠挖来那两个‘熔模铸造’专家的水平。毕竟,这工艺的精度极限也就0.2mm左右,能不能满足现有图纸上齿轮和弹簧的精度要求,只有试了才知道。

  如果不行,便只能将打火机的尺寸按比例放大。

  外观上,怕是就没那么精致了。

  不过怎么也会比现有的火镰方便一百倍吧。梵宇倒是信心十足。

  当夜,在冯铁匠放了两串鞭炮之后,‘土高炉’第一次点火开炉,为此奋斗了将近二十天的工人们,一脸敬仰的围在高炉四周,等待验收结果。

  说实话,连梵宇也隐隐有些忐忑。

  钢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不只是做个打火机,梵宇还有更多想法。

  只不过,梵宇没兴趣围在炉子周围熬夜,像个傻逼似的看着。他便回了实验室,继续研究蒸馏,继续读《周易》。

  韩老头初六的时候,将欠梵宇的十九桶猛火油都送了过来。

  梵宇做起实验来,也再不用缩手缩脚,大肆浪费无所谓。其实,在第一桶油用完的时候,他就已经蒸馏出了汽油。只不过是还在研究煤油,以及如何标准化生产。他又弄出了几个温度计,以及沙漏。

  从点火开始,每阶段的升温、降温时间,最高温度是多少等。

  梵宇逐一记录,并反复对比。

  标准化了,才能便于生产工艺的转移、复制和改良等。

  从目前来看,不管是炼油、炼钢,都是污染很大的项目。宅子里做点实验还行,量产就有些不合适了。等赚了钱后,肯定要转移到偏僻的地方去。否则,这烟熏火燎的,还不把自己一家子熏死啊。

  既然要复制和转移,生产参数就很重要。

  尤其是炼钢,说白了就是控制‘含炭量’,这更需要标准化。

  所以,一听到外面传来点火的欢呼声时,梵宇便给了冯铁匠一个温度计和沙漏。并叮嘱道:“把各种参数都记录好。”

  铁匠点头:“明白。”

  由于土高炉的预热时间较长,梵宇子时左右,便干脆睡了。照这架势来看,估计要第二天才会有结果。睡一觉无妨。

  岂知,第二日起来之后,铸件还未出炉。

  梵宇便干脆修正一下打火机会用到的火石、燃芯、纤维棉等,以便铸件出来后,可以第一时间组装出打火机来。只是,等待的时间,依然超出了梵宇的预计,一直到初九晚上掌灯时分,梵星送来晚饭时,院长外忽然一阵欢呼。

  终于,开炉了。

  铁匠带着四个助手,一脸兴奋的捧着几个铸件进了实验室。

  其实,他们虽然造出了零件,但并不知道梵宇要干嘛。包括梵星小丫头,虽然梵宇说过是一种新式火镰,但是她也绝对想不出打火机点火的样子来。

  是以,铸件交到梵宇手上后,铁匠和梵星几人,便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犹如围在锅边的小孩子,一脸希冀。

  梵宇自然是一脸笑意,开始组装打火机。

  由于图纸设计都是卡扣式的,组装过程倒也不复杂,将内胆、纤维棉层、齿轮、弹簧,火石、燃芯、上盖、外套、封口板、油孔盖等逐一装好。梵宇打开底部的油孔盖,将实现准备好的汽油灌了进去,并重新盖上油孔盖。

  随后,梵宇捏着打火机一阵摇晃,并噗的一声吹灭了蜡烛。整个实验室里,便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依稀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有些急促。或许,大家都知道,辛苦了大半个月,接下来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只是,黑暗突然降临,梵星顿时变得有些害怕。

  下意识,她抱住了梵宇的胳膊。

  梵宇便拍了拍梵星的手背,示意她不用紧张。接着,便是‘叮’的一声,清脆悦耳,是梵宇打开了打火机的盖子。随后,咔哧一声,齿轮滑动,有火石摩擦的火花溅射而出,接着,便只见黑暗中,

  一团火焰摇曳,似乎带着温暖……

第0071章:修模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76 2019.04.16 12:30

  梵宇就着手上的打火机,重新将蜡烛点燃。随后,便看见梵星等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自己仿佛是看一个妖怪。尤其是梵星,双眼瞪圆、鼓着腮帮子,竟然显得无比呆萌可爱。梵宇便伸手,在小丫头鼻子上刮了一下。

  “哇!哎呀……”梵星竟然一声惊叫,似被吓着了。随后说道:

  “少爷,你是魔鬼吗。竟然可以这样生火?”

  梵宇顿时一头冷汗:“死丫头,你咋不猜我是神仙呢!”

  铁匠等人这才惊醒,竟然连连点头:“对,对,梵少爷是神仙。”

  梵宇有些无语了,早知道说就自己是玉皇大帝。随后便将打火机顺手递给梵星:“星星,咱们家的第一个打火机,送你了。”

  “真的?”梵星顿时如获至宝,一脸兴奋。然后转身就跑了:

  “少爷,我先走啦。给莲儿也看看去。”

  梵宇赶紧跟出门外,并叮嘱说道:“小心,别把头发烧了。”

  可惜早已不见人影,只闻其声:“知道啦。”

  梵宇无奈摇了摇头,死丫头竟然学会显摆了。随后便拿起另一套零件开始组装,这次一共做了两套。剩下这一套,便是要用于检查问题了。随后一阵咔哧声响,火苗再次燃烧。梵宇便指着火机,对铁匠几人说道:

  “冯师傅,还有些问题,咱们需要改进。”

  “好的,好的,梵少爷您说。”几人对梵宇,已惊为天人。

  梵宇便也不客气,亮出火机底部,指着一条缝隙说道:“底部密封还需要改进,有些漏油。”随后咔哧打燃火苗说道:“灯芯孔收紧一些,火苗太大了。”接着梵宇又指向火机的表面说道:“外观太难看了,有没有可能镀金或镀银?”

  “没问题,都没问题。”铁匠几人连连点头。

  “嗯,那就好。”梵宇点头,却又继续说道:“打开上盖的声音,你们想办法弄得再清脆、响亮、悦耳一些。另外,机身上再给我刻上‘幽栖’两个字。还有,整个机身在镀金后,要刻上一些精致的图案和装饰。”

  “好的,没问题。”几人再次点头。

  “棱角要圆滑,结合处的缝隙要小,整个机身不能有凹凸。”岂知梵宇的要求,竟是没完没了,铁匠只得找来纸笔记录。梵宇却将打火机递直接给了他,说道:“总之一句话,把它给我做成艺术品,越漂亮越高贵,越好!”

  铁匠几人愣住。打铁还行,但是,搞艺术品?

  五人均是脸色有些难看。

  梵宇无奈摇头,瞪着铁匠说道:“你不会搞,可以招人嘛!”

  “哦……,对,对!”铁匠如梦初醒。

  梵宇便伸了个懒腰,示意几人可以出去了。连轴转了半个月,得让人休息一下,明天开始修模。梵宇则是去了韩世忠家。自初一踏青以来,因为忙着弄打火机,已经九天没有见过梵氏。此刻大功告成,得去问候一下。

  岂知刚刚踏进宅子,便听见老头‘啊’的一声惊叫。

  梵宇抬眼望去,便只见屋檐的灯笼下,老头拿着打火机,咔哧一声。

  把胡子给烧没了……

  梵星和莲儿两个小丫头,则是站在旁边,咯吱咯吱的笑。韩世忠顿时有些尴尬,随后便看见梵宇走了进来。老头当即一声大喝,抱起大刀就向梵宇冲了过来。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大喊着:

  “臭小子,你还老夫胡子来!”

  “死老头你疯了么?”梵宇愕然,拔腿就跑:“老子又没胡子!”

  两人便是一前一后出了宅子,沿着钱塘江的堤坝,追了好几个来回。要不是梵宇最近练习跑圈,只怕早被一刀砍死了。

  这死老头子,太野蛮了。

  梵宇最后躲进了实验室,打死不肯出来。

  韩世忠一时也没办法,只得悻悻回了家,但是骂声依旧不绝。

  随后几日,梵宇是不敢轻易出门了,担心成为第一个因为胡子而挂掉的穿越者。无奈只能整天闷在实验室里,没事儿看看《周易》,甚至又画了几张草图。既然有了钢铁和汽油,自然不可能只造一个打火机。

  其余,则是耐心等着元宵节。

  一来可以带老娘三人散散心,二来替打火机打个广告。

  至于三来,梵宇照了照镜子,还是算了……

  直到正月十四下午,冯铁匠四人才又钻进了梵宇的实验室。另外,还带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叫马远,说是画画的。冯铁匠说自己垫付了银子,请马远帮忙提出了很多审美方面的意见。

  梵宇不知道马远便是后来的‘南宋四家’,绘画很是牛逼。

  倒是梵宇将零件装成火机后,惊讶了,这简直就是ZIPPO复制版本嘛。

  梵宇当即决定,招揽马远,依旧是每月十两银子,预付半年。但编制却不是‘钢铁研究组’了,而是单独给了一个职位:创意总监。

  冯铁匠几人顿时懵逼,包括马远也是一头雾水。

  这创意总监,是个什么鬼?

  梵宇倒是很简单就给几人说清楚了:以后我做的东西,你负责把外观变漂亮。

  好吧,这样说大家就理解了。但是马远不像冯铁匠等,拿了银子便会低声下气,俨然一副艺术家的派头。梵宇便有些恼火,你个打工的,能不能识趣点。随后,梵宇便是大手一挥,说道:

  “马总监,以后你的工作,由冯铁匠安排。”

  画画牛逼是吧,老子偏要让你听一个铁匠的。如果不想干,大不了老子去请个牛远、羊远、猪远,艺术家也是要吃饭的。这是梵宇前世的经验,贵圈里都是所谓的艺术家,要脸的有几个?别给老子装清高!

  马远也只能点头:“哦,好的。”

  梵宇对马远的表现基本还是满意。便对冯铁匠说道:“冯师傅,就按这个模子,把‘幽栖’两个字换掉。至于具体换成什么字,你去问问梵星。然后,赶紧弄一百套零件出来。越快越好!”

  “好的,梵少爷。”铁匠点头。

  随后梵宇又把几幅刚画出来的图纸交给了铁匠,并说道:“打火机的研制任务,基本就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再研究下图纸上的几样东西。”

  “好的。”铁匠再次点头,随后又问道:

  “有没有优先顺序?”

  “有。”梵点头,并回道:“就从简单的开始做吧。”

  冯铁匠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几人便准备离开。但是梵宇却把马远单独留了下来,并一脸笑意的指着打火机说道:“马总监,替我包装一下。

  送女孩子的,要漂亮哦!”

第0072章:劝学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164 2019.04.16 16:30

  正月十五到来,即是元宵节,也是幽栖招亲之日。梵宇一早跑完步后,又回实验室里睡了一个回笼觉。要多睡觉才会精神好、身体好、皮肤好嘛,小鲜肉们打广告还要美颜呢,梵宇权当给自己化妆了。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梵宇才晃晃悠悠去了老头家敲门。

  好几天了,老头儿的气也该消了吧。

  梵宇早就想好了,趁过节带着老娘和两个丫头出去逛逛,猜猜灯谜、看看文斗,岂不美事一桩。顺带做个广告,以后便只等坐着数银子了。至于娶幽栖这种事情,梵宇是想都不敢想,也没兴趣。

  梵宇自然是喜欢美女的,与所有男人都一样。

  但梵宇有自知之明,有我家丫头就够了。娶大明星这种美梦还是不做的好,一来希望渺茫,二来也养不起啊。更何况这幽栖一看就眼界很高,崇拜苏轼和岳飞,一般男人还不得被他鄙视而死啊。

  梵宇摇了摇头,咱就是个宅男,还是算了吧。

  敲门之后,竟然是梵星来开的门。韩老头竟然没在,说是一早访友去了。

  梵宇有些怀疑,就韩老头这怪脾气,他还能有朋友?不过没在家是最好,梵宇便赶紧闪身进屋。拉着梵星来了老娘的厢房,随后说道:

  “娘亲,星星,下午咱们去文斗阁看‘文斗’可好?”

  “文斗不是晚上么?”梵星插了句嘴,看样子是想去的。

  “今日幽栖招亲嘛,一百个候选人呢,估计要早点开始吧。”梵宇随口回了句,然后又赶紧向梵星保证道:“星星,你可别误会啊。我就是去做宣传,顺带让你和娘亲看个热闹。咱们看一会儿就走,然后赏灯去。”

  “呃,只是……”梵星一时犹豫。

  梵氏却直接摇头:“星星铺子重新开业,哪有时间陪你鬼混。”

  “娘,我这哪里是鬼混,有正经事情呢。过了今晚,您以后啊,就整天坐在家里数钱玩。说不定还得请个帮手一起数呢。”梵宇信誓旦旦。梵星一脸笑呵呵。

  梵氏却啐了一口:“你赶紧走。我陪星星开业去!”

  梵宇无奈,自年祭后老娘就对自己有意见,连家都不想回。八成是没有‘恩荫’认为自己考不上功名了,有些失望。毕竟这老娘,一门心思就是想让自己考上进士报效家国。现在自己却整天琢磨做个商人赚钱,她不生气才怪。

  想到此处,梵宇也没法子,最快也要明年才有‘秋闱’,今年只有‘锁厅试’,但是林一飞不给名额,锁厅试肯定是参加不了的。而且就算是明年的秋闱,梵宇肯定也参加不了。一来,年龄太小;二来,自己准备也不够啊。

  六七十万字的十三经,翻一遍也要几个月。还有各种注疏诗词曲赋等,零零总总百万字。虽说梵宇差不多过目不忘,但这翻书也要时间吶。而且还要理解,毕竟科考的时候,除了‘帖经’还有‘默义’。

  当然,还有策、论二科,也不可能再像年祭时那般取巧。

  梵宇估摸着,再怎么也要三四年后才能考中进士。此刻便只能,夹起尾巴闪人。只是才刚退到院子,门外却是一阵敲门声。春香小丫头打开院门一看,倒是把梵宇给愣住了。竟然是久日不见的陆秀才。

  梵宇赶紧跑去鞠了一躬:“老师,您怎么来了?”

  秀才便回道:“找你啊。”

  梵宇顿时有些发愣,随后赶紧让春香通知梵氏,并将秀才迎进了厅里。等到梵星将茶水端上来时,梵氏也从厢房赶了过来,当头便是一个鞠躬。秀才只得赶紧起身还了一礼。随后梵氏与秀才宾主而坐,叙起话来。

  至于梵宇么,师长在上,只能站着了。

  随后便听梵氏说道:“陆先生,我儿蒙您三番五次搭救,过年也没上门拜访您,不甚惭愧。今日,我娘两给您道个歉。”

  梵氏说完,便又想起身行礼,秀才赶紧托住梵氏。随后说道:“梵大姐这是错怪立恒了。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他年前派了人去林府请我。可惜我在年前就已经辞职离开林家了。是以,今天特来看看我这学生。”

  梵宇便赶紧鞠躬:“谢老师挂怀!”

  “无需多礼!”秀才摆了摆手,喝了口茶后却对梵氏说道:

  “梵大姐,还有一件事。听说自我离开后,立恒便再没有上学,这可是不行的。我现在在万松书院任教,想请大姐同意,让立恒重新去读书。可好?”

  “好啊,太好了。”梵氏当即一脸激动,不顾秀才阻拦,坚持鞠了一躬。随后,便是一脸眼泪汪汪的说道:

  “我儿得遇先生,前世修来之福啊!”

  梵宇顿时头大,赶紧说道:“老师,其实我自学也是可以的。”

  “闭嘴!”

  “胡闹!”

  梵氏和秀才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梵宇重新入学这事儿,便是定下了。只是秀才又补充了一句:“梵大姐,万松书院招生极严,需要入学考试的。我这半年先给他补补课,等六月份再去考试。咱们堂堂正正入学才是正道,您看这样可好?”

  “极好,极好,学费定然不敢亏欠了先生。”梵氏赶紧答应。

  秀才却是摆了摆手,随后起身告辞。

  梵宇便赶紧跟了上去送客,待到两人出了大门,秀才却是转身瞪了梵宇一眼。随后说道:“蝎子刘的名声不好,你们要少来往!”

  梵宇一头冷汗,赶紧稽首:“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你母亲为让你读书,大为不易。你也该懂事了。”秀才一脸同情,随后继续说道:“从下月起,我每月逢五过来,给你讲讲经书。另外,也把书院历年的考题给你,预先做一下总有好处。”

  “学生谢谢老师。”梵宇再次揖手,心底却是一阵暗笑,秀才刚刚还一脸正气,跟梵氏说让自己堂堂正正考入书院。这才一转眼,就要给自己历年考题了,不符合师道嘛。梵宇不免皮了起来,笑道:

  “老师,你在给我走后门么?”

  “放肆,这叫针对性辅导。”秀才气得只瞪眼,拂袖而去:

  “我为自己学生,走后门又怎么了!”

  梵宇望着远去的背影,一时竟有些感动,随后默默的鞠了一躬。先生待我以诚,他日必不所负。接着他便招来车马,抱着马远包装精美的打火机,去了文斗阁。今日正月十五闹元宵,又称上元。

  宜,婚嫁、收财;忌,宴会、出行。

第0073章:道济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35 2019.04.17 12:30

  新年的气氛还未散去,又是第一个月圆之夜。大宋的元宵节,热闹程度再次刷新梵宇的三观。士子揖手、姑娘含笑,花前月下会有多少动人的故事啊。梵宇不免一阵叹息,如此良辰美景,小丫头却要忙生意。

  一起拉拉手、逛逛街,这才叫生活嘛。

  死丫头,不懂情趣!

  梵宇狗粮吃得太多便有些辣眼睛,干脆放下车窗帘子。外面那些假惺惺看花灯、猜灯谜、放河灯的狗男女,老子统统没看见。

  随后一阵车马滴答,梵宇来到了渡口之前。

  显而易见的,此刻又是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士子游客。无奈文斗阁发了请帖,现在只让有请帖的人通行。对于看热闹的人么,不好意思,等有请帖的人到齐就坐。你们再凭本事对对子,能者通行。

  见此情形,梵宇对李清照再次表示佩服。

  文化娱乐产业,都要讲究‘亲民’二字,就这弄得曲高和寡的样子。士子们竟然还趋之若鹜。要是梵宇没有收到请帖,打死他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前世各种娱乐选秀、选美节目大行其道,什么美女没见过。

  而且,人家还是穿上泳装让你看呢,也没见这么挤啊!

  随后梵宇下了车,递上请帖验证,便抱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上了渡船。小岛上,此刻出奇的安静。毕竟有请帖的只有一百人,而且大多直接进了文斗阁。此刻夕阳西下,远处**晚照,倦鸟归巢,竟色倒是不错。

  梵宇便靠在湖边一处小亭子内,看了一会儿波光粼粼。

  不用看他也知道,此刻文斗阁内,多半都是士子们在吹牛打屁。相互彬彬有礼,心底却又防备芥蒂,都怕对方在幽栖面前抢了风头,这便是所谓的君子礼仪。梵宇前世就很讨厌这种场合。

  当初方知薇把集团的股份都挂在自己头上,莫名奇妙就成了集团老板。少不得,上市敲钟、年度董事会、以及各种高级场合,都得硬着头皮参加,山珍海味、名酒佳酿倒是喝了不少。可实际上,远没有和王大雷去地摊撸串喝啤酒爽快。

  想着旧事,梵宇不免一声叹息:“今夕何夕,故乡他乡……”

  岂知梵宇刚刚叹息完毕,脚边湖面却是哗啦一声,冒出一颗光头来。随后,便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僧袍、浑身湿淋淋的小和尚爬了起来。尤其,小和尚的嘴里竟然咬着一个鸡腿。梵宇便有些怀疑,这不是和尚。

  虽然没有见过和尚,但是梵宇知道,和尚是不吃肉的。

  “阿弥陀佛,贫僧道济见过施主。”岂知,光头竟然自称贫僧。唱了句禅之后,又咬了一口鸡腿,这才双手合什,又对梵宇问道:“如此佳节良辰、万家喜悦,小施主为何哀声叹气?”

  “施主就是施主,你别加个‘小’字。”梵宇眼见对方,与自己也就差不多大,而且还吃肉,八成也不是什么正经和尚,不免就有些不大待见。随后回道:“我自赏赏景、看看灯,与你何干?倒是你个酒肉和尚,不守清规戒律,还敢跑来文斗阁看女子,也不怕你师傅罚你!”

  “阿弥陀佛,施主戾气好重。我师已登极乐,没人管我了。”小和尚也不生气,继续唱禅。随后便指着远处的雷峰塔,接着说道:“贫僧本是来访友的。听闻这里有酒有肉,总是要来看看的。可不是为了什么女子。”

  梵宇顿时一脸黑线,这什么和尚啊:“为酒肉就理所当然么?”

  和尚却是一脸淡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梵宇顿时无语,黄历果然没错,忌出行。遇到这么个破落和尚,也算自己晦气。梵宇便是扭头就走。岂知,和尚却赖上他了,竟然一阵小碎步跟了上来。梵宇不免有些上气:“你自管喝酒吃肉去,跟着我干什么?”

  岂知,和尚却是突然一脸正色,合什说道:“施主,我看你气色不好,今日怕是会有血光之灾,我劝你还是早早回家的好。”

  “呵,你当自己是道士呢,还会望气算命了。要不要我请你做场法事,帮我消灾解难啊?”梵宇顿时一阵好笑,竟然还是个骗子和尚。随后便是一声斥责:“你不用浪费口舌了,我不信你。也别再跟着我!”

  和尚却是皮厚,合什说道:“阿弥陀佛,这路又不是你家的。”

  梵宇无奈,只得任由和尚跟着,自顾去了文斗阁。入得大厅,收到邀请的一百个士子都到了,每人一座,包括家小。客厅当中便只剩下了一张桌子,想来正是留给梵宇的。梵宇当即坐下。岂知,和尚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也不等梵宇驱赶,自顾先说话了:“这桌子,也不是你家的。”

  好吧,桌上的确没有标示,这桌子是留给梵宇的。

  他便只能任由和尚坐着。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士子们的眼光便都落在了梵宇头上。

  人家幽栖姑娘招亲,你带个和尚来算怎么回事?而且这和尚湿淋淋的一身破烂、满嘴油污,还在喝酒、啃鸡腿……

  厅内便是一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小子就是唱出《当你老了》的梵宇么?怎么与花和尚混到了一起?”

  “难不成,这和尚竟也对幽栖姑娘动心了……”

  “他敢。亵渎我家仙子,老子弄死他!”

  “就是,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梵宇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你看他给姑娘的见面礼,才手掌大小,也好意思!”

  “礼物轻重倒是其次,都是心意。但他带个和尚来,这心意……,其心可诛啊!”

  众人一阵言语,梵宇多少有些尴尬。

  小和尚却是置若罔闻,该吃吃该喝喝,一转眼便把桌上的两壶花雕喝了个精光,鸡腿也入了肚。甚至,还伸出脏兮兮的爪子,对几盘点心动手了。那吃相,与饿死鬼几乎无异。梵宇本想阻止,但是一想到和尚潦倒,还说师傅挂了,竟突然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便把几盘点心都推到了和尚面前,并劝道:

  “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哦,谢谢施主。”和尚却是毫不停手,头都没抬。

  梵宇无奈,只得耐心等待‘招亲’开始。自己的重头戏,也就是送你这个环节,随后便可离去了,没必要横生枝节。而且,那些没有请帖的人也陆续被文斗阁放了进来。一阵闹哄哄的四处找位置,没必要与和尚不痛快。

  岂知,梵宇刚刚想通,旁边却有人不乐意了。

  只听一声‘无耻’的责骂后,便有一个士子跳了过来,还提着佩剑。

  正是纨绔,张宗元。

  这家伙一贯飞扬跋扈,唯独对幽栖痴心。此刻突然见道有个和尚跑来混吃混喝、亵渎女神,顿时就不爽了。当即便是‘诤’一声,抽出佩剑抵在了和尚下颌。丝毫没有顾忌和尚是不是梵宇带来的,并呵斥道:

  “哪里来的酒肉和尚,给老子滚出去!”

第0074章:招亲(1)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766 2019.04.17 16:30

  张宗元突然提剑驱赶道济,众士子顿时一阵喝彩。虽然大家素来看不惯这纨绔,但又更看不惯这酒肉和尚。你不老老实实在家念经,却跑来参合女神招亲,不是有违佛祖教导,有违清规戒律了嘛。

  眼见众人附和,张宗元便愈加得意,再次喝道:

  “臭和尚,趁小爷还没发火,赶紧滚!”

  岂知,道济小和尚却只顾低头吃着桂花糕。俨然对张宗的刀剑威胁,视而不见。鄙视,这绝对是赤裸裸的鄙视啊。

  张宗元顿时愤怒,竟抬手想要掀桌子。

  城门失火殃及梵宇,他便再不能无视了。张宗元也不问问和尚是不是自己的人,开口就骂而且还要掀桌子,简直太瞧不起人了。梵宇便只得站了起来,瞪着张宗元呵斥道:“住手,你凭什么赶他?”

  “凭什么?”张宗元将剑柄一转,指向梵宇:

  “难不成,你要替他撑腰?”

  “是又如何?”梵宇顿时有些冒汗手心,这种纨绔那可是啥都敢干,得小心点。不过既然已经站起,也不能当众怂了。梵宇便是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他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为他撑腰!”

  “你带来的?你带一个和尚参加‘招亲’?还要替他撑腰?”张宗元一脸玩味,剑尖在梵宇眼前来回划圈。随后突然一声暴喝:

  “那么,你也给老子滚出去!”

  梵宇却是一阵大笑:“哈哈……,让我滚出去?您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老子的剑!”张宗元被激怒,挥剑就砍。“老子宰了你!”

  眼见梵宇即将血溅当场,厅内顿时一阵惊呼。但梵宇却毫不躲避,因为他已经‘远听’到李清照来了。随后,众士子便听见一声呵斥:

  “张小狗,你要再胡闹,就给老身滚出去!”

  张宗元的佩剑,便如下了定身咒一般,停在了梵宇鼻尖两寸之处。“阁主,他,梵宇竟带和尚来招亲!这不是诚心给姑娘添乱么。”张宗元顿时有些气弱,赶紧解释道:“我也是为了维护您和姑娘的名声嘛。”

  李清照却毫不领情:“谁要你维护。滚回桌位去!”

  “哦,好嘞,阁主请息怒。”张宗元瞪了梵宇一眼,无奈悻悻回了桌位。只是,转身之际还不忘瞪了梵宇一眼。那一眼的恶毒,只能能将小孩子吓尿床。可惜梵宇却是浑然不觉,而是朝李清照作了个揖,说道:

  “感谢阁主解围。”

  “立恒受惊了。”李清照却是摆了摆手,转身上了文斗台。随后,老太太对众士子们揖手,说道:“各位,请安静。

  我宣布,幽栖姑娘的‘文斗招亲’,现在开始……!”

  台下顿时一阵欢呼,就连道济和尚都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抬起光头望向台前。可惜并没有看见幽栖现身,似乎脸色有些失望,便又埋头吃糕了。但是,旁边的士子们却远没有道济这般淡定了。欢呼之后,却没有看见幽栖露面,一时间便纷纷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礼物,大肆起哄道:

  “阁主,还请幽栖姑娘现身。”

  “阁主,我带了家传的玉钗,还请姑娘现身笑纳。”

  “阁主,我带了南海的红珊瑚,请允许我为姑娘献礼!”

  “阁主,请为姑娘献礼!”

  李清照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眼见士子们举着珍宝一脸热切,她自然也明白,这是士子们想借献礼之机一近幽栖芳泽。当然,这中间也不无炫耀的意思。李清照其实并不排斥这种行为,礼物越贵重,越能显示幽栖的身价嘛。但是,这礼物肯定也是不能乱收的。又不是卖花魁,无非借此炒作一下气氛而已。李清照便开口说道:

  “各位士子,在幽栖姑娘的眼中,礼物没有轻重贵贱之分。但是,收不收礼物,只能看符不符合姑娘心意了。这样吧,我给大家一个机会,每人轮番上台,当众展示自己的礼物。如果姑娘看中了,她自然会收下。”

  “好,好,阁主赞!”士子们顿时齐声欢呼。

  梵宇也是一阵鼓掌,佩服李清照是个炒作能手。一来,满足了士子的虚荣之心。二来,借机抬高幽栖的身价。最终,无论士子们的礼物多么贵重,只要幽栖不选,便可落得只求有情郎的美名。

  有美人如玉,视富贵如浮云,岂不妙哉。

  随后,李清照便站到了文斗台的一角,示意献礼可以开始了。

  而台下当即便有一个士子,从左下首边站了起来,并快步踏往台上。同时还举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檀木盒子,大声喊道:

  “绍兴士子胡松林,为姑娘献礼!”

  待到胡松林上台后,他便将檀木盒子放在了台前的一张文案上。然后又对旁边的李清照说道:“阁主,我的礼物,要没有光才好看。”

  李清照便点了点头,吩咐道:“熄灯!”

  噗噗几声,文斗阁内便陷入了一片漆黑。随后咯吱一声,仿佛盒子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有一团亮光出现。便只见,胡松林的手掌,摊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绿光莹莹,仿佛夜空中的星,泛出遥远而幽冷的清辉。

  台下顿时一阵郁闷的叹息声,这胡松林一上台,就将礼物的档次拔得如此之高,好些士子捏了捏手里的盒子,便有些不好意思上台了。胡松林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叹息声,顿时一阵得意。随后他便介绍道:“这是胡某家传的北海夜明珠,

  天上地下,仅此一颗,希望姑娘喜欢!”

  可是胡松林刚一说完,台下却是扑哧一声,只听有人调笑道:“胡兄着实好笑,这北海夜明珠虽然少见,但也绝不是天下只有一颗。本人镇江戚宝山,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北海夜明珠!”

  随着戚宝山的话落,便是一阵噔噔的脚步声。

  随后,胡松林的身边,便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手里还拧着一个箱子。

  话不多说,戚宝山直接咣当一声就将箱子放在文案上。接着便如鸭圈捡蛋一般,竟然接连拾起了七颗夜明珠,并按勺子的模样放在桌上。在这漆黑的文斗阁内,一闪一闪,便如夜空中的七星闪耀。

  台下顿时一阵汲气,好大的手笔。

  戚宝山自然一脸得意,便说道:“松林兄,怎么样?”胡松林自然是一脸羞愧,灰溜溜的下了台:“佩服,佩服!松林自认不如!”

  随后戚宝山便望向顶楼,一脸热切的期盼幽栖收礼。

  可惜,好几分钟之后,顶楼上却是毫无声息。显然,幽栖是不中意这夜明珠了。李清照便喊了一声‘亮灯’。一阵‘叮叮’的火镰声响,又花了好几分钟,文斗阁内才逐渐亮起了灯。戚宝山低头而回,只剩一阵叹息。

  好一些穷酸的士子们便顿时兴奋了起来,幽栖姑娘高洁,不爱宝物那是好事呀。随后便是一阵踊跃而出,琴棋书画、诗词曲赋、对联灯谜等层出不穷、眼花缭乱。但幽栖却依然没有反应。显然,文艺范儿的路子,也走不通。

  一阵沉默后,献礼又回归到了珍奇宝物上来。

  富有的士子们重新得势,古董摆件不缺,女子配饰则是最多,笄、簪、钗、篦、华胜、步摇、花钿等重新出现。直到有个猛人,竟拿出了唐朝太平公主所佩戴过的全套首饰,一时间整个文斗阁内,叹为观止。

  可惜,幽栖仍旧没有出声。

  就连拿出了十颗夜明珠戚宝山,也对猛人五体投地。随后惋惜说道:“这世间,女子的宝物莫过于此,姑娘却还不中意,怕是不会受礼了!”

  “笑话,夏虫不可语冰,竖子孤陋寡闻!”岂知戚宝山刚说完,旁边却是一声斥责。随后一个布衣士子站了起来,竟迈着官场八字步,一摇一晃的上了台。随后咣当一声,竟然砸下了一个‘县令印章’,并拱手说道:

  “常州尤袤,愿以泰兴县令印章,献礼幽栖姑娘!”

  尤袤话一出口,满堂俱静。县令虽小,那也是皇帝御封的朝廷命官啊。想不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胆,敢将县令大印拿来讨好姑娘。一时间,梵宇下巴都快惊掉了。就连‘吃鸡’的道济和尚,也抬起了头。

  “立恒兄,你们读书人,好疯狂!”

第0075章:招亲(2)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291 2019.04.18 12:30

  听见和尚调侃,梵宇无奈瞪了对方一眼。读书人十年寒窗,哪个不是期盼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曾想,今日竟然遇到尤袤这种奇葩。梵宇自认穿越者思想超前,此刻却也伸出了大拇指:

  你牛,我不行!

  而同时,旁边的士子们,也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尤袤疯了吧?不怕砍头啊!”

  “唉,人家这才叫真爱啊。小生自愧不如,惭愧,惭愧!”

  “你傻啊?尤袤是对朝廷不满,借机发泄呢。”

  “哦?什么情况?”

  “我听说这尤袤去年本是状元及第,只因得罪了秦桧,便被改为三甲三十七名。本该入翰林的三品大员,他日封侯拜相也都说不定。现如今,却只落得一个泰兴县令的芝麻小官,要是换了你能甘心么?”

  “秦桧这个奸相,可惜,可惜!”

  “嘘……,小声点。”

  众人一边八卦,一边惋惜。但梵宇却是听得一阵心惊,想不到秦桧的手这么长,竟敢舞弊科举。要知道大宋为求科举公平,从太祖开始就不遗余力,废除公荐、创立殿试,再到后世的‘糊名’‘誊卷’等,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如此严防死守,竟然还被秦桧插手,这势力不一般啊。梵宇不免就有些担心了,现如今与秦桧势同水火,如果他们父子两也来干预自己,考进士不就悬了,老娘还不得拔了自己的皮?一时间,梵宇有些郁闷。

  而李清照此刻,也是一阵皱眉。

  想必她也了解尤袤所受的不公,多少有些惋惜。

  不过,李清照同时也看出。尤袤此举,多半只是为了炒作,借着临安士子云集,故意侮辱县印出气罢了。李清照便对着尤袤揖了揖手,随后说道:“尤公子,这县令大印,幽栖姑娘是肯定不敢收的。而且,想必你的目的也达到了,还请就此离开,不要妨碍了幽栖姑娘的终身大事。你看可好?”

  “得罪了!”尤袤倒也爽快,没有否认。

  “无妨。”李清照摆了摆手,“是龙总会上天,望你不要坠了青云之志。”

  尤袤顿时一愣,随后便是一恭:“谢谢提醒。”

  随后尤袤大袖一挥,转身出了文斗阁。倒也是行云流水、风度翩翩。待到尤袤身形消失,李清照这才重新说道:

  “各位士子,可还有人献礼?”

  可大厅内却突然一阵沉默。前有奇珍异宝价值连城,后有县令大印彪悍不要命。为数不多还没有上台的士子们,便只觉得自己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但是若不出手的话,似乎又心有不甘,众人顿是一阵犹豫。

  李清照自然也看出了这种犹豫,便又问了一句:

  “各位士子,可还有人献礼?”

  “有!”梵宇站起。

  “有!”张宗元也同时站起。

  一时间,梵宇有些尴尬。他本以为趁着众人犹豫,正是送出打火机的最好时刻,势必夺得众人眼球,打个完美的广告。岂知张宗元这纨绔,也是不按套路出牌。觉得都士子们不敢献礼了,自己不正好是独一份儿么?

  说白了,两人都是觉得此刻正好露脸,谁也别瞧不上谁。

  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谁先上?

  本来这种事情也没那么打紧,谁先上都得看幽栖的喜好。但两人刚才闹了过节,此刻便有些骑虎难下了,一旦后退就成认怂了。张宗元便首先发难道:“小子,你是不是故意跟老子过不去?”

  梵宇却是眼睛一眯:“我咋觉得,是你故意跟我过不去!”

  其实,两人也都知道,同时站起根本就是巧合。

  但是此情此景之下,也都只能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尤其张宗元,干脆又是诤的一声,抽出了佩剑,威胁梵宇道:“识相的,就给老子坐下!”

  “有病!”梵宇却是一脸讽刺:“你丫除了用剑威胁,能不能有点新意?”

  张宗元顿时气得一脸胀红:“你……,混蛋,老子宰了你!”

  梵宇却是不理,竟然还补刀:“你看,前后两次,连台词都一样!”

  整个文斗阁内,顿时一阵哄笑。不止士子们前仰后俯,就连后进来的吃瓜群众,也跟着笑出声来。众人一贯看不起张宗元的纨绔劲儿,此刻有人收拾,巴不得他越吃瘪才越好。不免就笑得有些配合梵宇之嫌。

  张宗元何曾受过这等委屈,顿时脸色泛红、眼生戾气。

  当即便是一剑刺来。“小子,你找死!”

  梵宇其实早就防备着张宗元。只是,他既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张宗元虽然纨绔,可毕竟是‘中兴四将’张俊的孙子,拳脚功夫没少训练。这一剑,用武侠小说的方式来形容,那便是:翩若惊鸿,快若游龙!

  那一剑的风情,只有看过的人才懂。

  比如梵宇!

  他才刚刚跨出一步,准备跑去求助李清照,剑尖就已到了后背。

  只觉一股凉气渗透背心,梵宇顿时冷汗直流:“大意了呀,我命休亦!”想不到躲过了秦桧父子,竟要死在一个纨绔手上。

  大厅内顿时一阵惊呼,尤其是台上的李清照。这要是在文斗阁内出了人命官司,只怕少不得要惹上一身骚。她便一把挣开搀扶的门卫,迈着老胳膊老腿,使命向台下跑去,并大声喊道:“张小狗,你给我住手!”

  只是刀已出鞘,张宗元身在半空,哪里停得下来。

  当然,他也没想停下来。

  眼见梵宇即将命丧,士子们大多捂上了眼睛。

  包括梵宇桌上的道济,也是一阵慌乱。事出突然,他的手还在梨花糕的碟子上。一个哆嗦,便是咣当一声,连同旁边放鸡骨头的残渣盘子,一同掉在了地上。那鸡骨头便顺势一弹,落在了梵宇脚下。

  接着嘎吱一声,梵宇踏上,转身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梵宇便砰的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恰值此刻,张宗元的佩剑,带着一道森冷的劲风,贴着梵宇笔尖划过。张宗元见刺杀失手,便赶紧调转剑尖刺向梵宇脸面。梵宇下意识中挪开脑袋。那剑尖,便是叮的一声,插进了地面砖头的缝隙里。

  而同时,张宗元在惯性之下,身子也凭空飞起,径直朝梵宇扑了下来。

  好在有佩剑支撑,张宗元便将全身力气用于佩剑之上,以免直接扑在梵宇身上。若是两个男人当众缠绵,实在有些尴尬。何况还是仇人。

  随后,张宗元便悬在半空,四目相对。

  张宗元在最后关头,硬撑着佩剑没有趴到梵宇的身体。

  双方脸面保持了大概十公分的距离。两人均是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万幸没有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否则如此大庭广众、成何体统。岂知,两人这口气还没有舒完,佩剑却是啪的一声,断了。

  随后,便是吧唧一声,

  张宗元竟一口,亲在了梵宇的嘴上……

第0076章:招亲(3)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20 2019.04.18 16:30

  沉默,如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呆住了。

  好一阵子后,梵宇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拨开张宗元后,“呕……”

  张宗元则是咚的一声,额头碰在了地上,但他却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是大嘴一张,“呕……”。只是恰巧同时,耳朵却被李清照拧了起来。张宗元便哎呦哎呦的站起,被李清照拖回了桌位。但他嘴里,却是不停的叫喊着:

  “阁主,阁主,你先让我吐会儿……”

  大厅内,顿时一阵哄笑,仿佛要把楼顶掀翻。

  而梵宇和张宗元两人,几乎同时抱起了桌上的茶杯,呜哇哇漱起口来。只是不管怎么洗,两人却都字觉得,喉咙里有一股恶臭,想要呕吐。

  梵宇不免一脸哭丧。

  早知道就便宜梵星了……

  老子特么,就只是想打一个广告啊。

  死纨绔!

  可惜这世间,最难寻的便是后悔药。

  李清照倒是一脸欣喜,让你两个兔崽子胡闹,活该。她便返回了文斗台,等到两人至少漱口了二十几杯‘龙涎香’后,这才拍了拍手,对众士子说道:

  “好啦,言归正传,可还有人献礼?”

  众士子们便异口同声的指向了梵宇二人说道:“他!”

  李清照顿时一阵莞尔,好吧,这是众望所归。随后,她便指向了梵宇和张宗元两人:“既然人心所向,你两又争来争去,那便一起上来吧。”

  “呃……”两人相互瞪了一眼。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只怕两人在这一瞬间,至少已经死了上千次。

  随后一阵哄笑中,两人各自抱起礼物走上了文斗台。只是两人的礼物一上文案,台下顿时又一阵哄笑。只见梵宇的礼物,才巴掌大小,仅由一张纸抱着。而且有些不合时宜的,上面还扎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简单说来,就是梵宇这礼物,好娘。

  而反观张宗元的礼物,竟然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碧玉箱子。纯碧玉制成啊,尤其更为夸张的是,碧玉箱子表面,还至少镶嵌了几十颗夜明珠。

  这……

  单是箱子,就能让胡松林和戚宝山去死了。

  大厅里除了哄笑,便是整齐划一的惊叹声:“噢……!”

  眼见众人神色惊讶,再看看梵宇那寒酸的小盒子,张宗元终于找回了消失已久的欢快和骄傲。混蛋,老子以为你有多好的礼物呢,竟敢抢着上台。想不到会当面对比吧。你丫满足了吧,哈哈!

  张宗元便指着自己的礼物,讽刺梵宇道:

  “喂,小子。你说就凭我这礼物的盒子,可以买你多少个礼物?”

  岂知,梵宇却是白了他一眼。“傻逼!”

  张宗元顿时就怒了,新仇旧恨勇上心头,顿时想要拔剑。可惜,佩剑早就断了,只剩手中空空如也。无奈,李清照又瞪向了他。张宗元便只能尴尬一笑,假意伸出双手说道:“阁主,我啥也没干哈。”

  李清照懒得理会他,便喊道:“二位,献礼吧!”

  张宗元便抢先指着自己的箱子,说道:“阁主,我的礼物也要熄灯。”

  李清照点头:“熄灯。”

  随后又是‘噗噗’几声,文斗阁内瞬间再次陷入黑暗。只剩下文斗台的文案上,张宗元的宝箱熠熠生辉。接着咯吱一声,张宗元便打开了箱子。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竟然是一阵寒雾,在夜明珠的掩映下,如梦如幻。

  原来箱子中,竟放满了冰块。此刻厅内人多,温度自然也高。冰块便有些溶化,冒出了阵阵寒气。而同时,张宗元不待众人惊讶,又将手探入了宝箱。随后,竟拧出了一个夜光壶。大约装有半壶液体,紫中透红。在夜明珠和夜光壶的双重掩映下,液体透露着诱人的娇红。

  竟是传说中的‘暹罗美酒’,葡萄酒。

  台下终于忍不住一阵惊呼:“哇,张公子好手笔!”

  张宗元此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便是双手举起酒壶,对着楼顶说道:“此美酒是暹罗贡品,陛下赐予我爷爷的。整个大宋,除了宫里就此一壶。今日借来献与幽栖姑娘,我只想对姑娘说一句话: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只要姑娘点头,我愿常伴左右,守此一生!”

  张宗元说完之后,台下顿时一声喝彩。虽然此人纨绔,但是此情、此景、此酒、此话,无不应景贴切。世间只怕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抵挡。一时间,众人赞叹的同时又有些担心,要是幽栖姑娘就此应了,怎么办?

  是该赞同,还是该反对?众人一念之间,竟然有些拿捏不准。

  只是等了好几分钟,楼顶上却一直没有声音。

  想来,幽栖终究不是俗人,一壶好酒、几句好话,还是抵不过苏东坡和岳飞的。众人庆幸中,又有几分叹息。如果换做自己,恐怕追女孩子的手段,比这纨绔差了十万八千里吧。招亲,怕是没戏了。

  眼见幽栖没有反应,张宗元自然一脸失望,他为了这几句话,琢磨了近一个月。为了这壶酒,还差点挨了张俊的打。可幽栖,却丝毫不为所动。

  幽栖难追啊!

  张宗元便是一声叹息,却又别无他法。

  岂知,就在众人都以为幽栖不会收礼之时。阁楼上突然‘诤’的一声,竟然有古筝响起。随后便是一曲《高山流水》,代表答谢知音之意。待到曲毕,楼顶又传来了一道清幽的声音,正是幽栖。只听她说道:

  “阁主好酒,张公子可否将此美酒,送于阁主?”

  “好,好。没问题。”张宗元顿时一脸喜色,只觉得心脏要跳出胸口。

  虽然这酒是送给了李清照,但却是幽栖的意思啊。不管怎么说,至少这礼是送出去了吧。一时间,满大厅内,叹息连连。羡慕、嫉妒、恨,莫衷一是。张宗元却只管得意。就要让你们这群酸士子,羡慕到死。

  而李清照竟也对张宗元点了点头,一脸和气。

  张宗元顿时想要仰天长啸,这酒送得值啊。李清照这老太太,一贯不待见于他。但是迫于幽栖之故,以及李清照在文坛、官场的地位,张宗元从来只有被打骂拧耳朵的份儿,何时见过她如此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话。

  爽,解气!这酒送得好!张宗元好一阵感慨。

  而李清照却已说道:“亮灯!”

  随后便传来‘咔哧、咔哧’的火镰声响。只是这一次,可能受了冰块寒气影响,文斗台上的小厮,竟然连打了好几分钟的火镰,愣是没有把蜡烛点燃。台下便是一阵窃窃私语,这小厮该换了。岂知,梵宇却突然说道:

  “别点了,我这礼物也需要熄灯。”

第0077章:招亲(4)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2372 2019.04.19 12:30

  梵宇话落,打火小厮赶紧停手,如释重负。李清照则盯着梵宇的礼物一脸疑惑,难不成这小盒子里也包裹着夜明珠?而众士子们,则是突然一阵哄笑。就梵宇这身衣衫来看,怎么也不像能拿出夜明珠的人。

  一时间,士子们开始起哄:

  “喂,小公子,量力而行,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哦。”

  “你们这些人就是俗气,或许人家抓了一盒子萤火虫呢。哈哈……”

  “萤火虫?哈哈,村姑招亲都看不上吧?”

  “混账,你没有脑子么?怎能将幽栖姑娘与村姑相比?”

  “对,对,我没脑子。反正萤火虫不适合姑娘,美人如玉嘛。其实我觉得,夜明珠也配不上姑娘的光华。除非古代宝玉,和氏璧,才可略比一二。”

  “这还像句人话。”

  “那这小子的盒子里,不会装着宝玉吧?”

  众人一阵议论纷纷,梵宇却是没听见一般。而张宗元则是愈加得意。献礼以来,各种奇珍层出不穷,唯有他的礼物得到幽栖认可,能不得意。此刻眼见梵宇竟还敢献礼,这不是自取其辱么。张宗元便也嘲笑起来:“小子,我看你还是退下吧,

  丢脸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当众丢脸,会做不了人。”

  “嗯,兄台好见地。小生佩服,佩服!”岂知,梵宇却抱起了拳,讥笑道:

  “刚才你我当众接吻,确实不好做人了。要不,咱两一起殉情吧?”

  “殉尼玛啊!有种你丫再说一句试试!”张宗元顿时脸都绿了,只觉得喉咙里才刚刚消退的恶心,又开始泛滥起来。随后他便又想摸剑,可是剑早就断了。一时激愤之下,张宗元便突然大口一张,“呕……”

  梵宇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胃里一阵翻滚。

  相爱想杀,何必呢……

  好在张宗元没精力再来折腾自己了,梵宇便皱着眉头,举起盒子,开始拆包装。拆卸并不麻烦,蝴蝶结一拉就掉了。梵宇继续展开外包装的纸张,一阵哗哗作响。纸张的质量倒是挺好,拆完后竟是完整如新、四尺见方。随后,便露出了包装内的一个木质小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有花纹。

  说实话,虽然也算精致,但并不算出奇。

  台下不免一阵鄙视,与前面众多礼物比起来,小盒子多少有些寒酸。

  岂知,梵宇却是啪的一声,随手扔掉了小盒子。然后借着张宗元那宝箱和夜光壶的亮光,将手中的包装纸翻了过来,当众展示给众士子们看。便只见,包装纸上竟然是一幅画,一副幽栖姑娘的画像。只见:

  西湖正雪,烟波浩渺。幽栖云髻峨眉、延颈秀项,芳泽铅华般矗立在水的中央,飘忽若神、凌波微步。若轻云之飘摇,若流风之回雪。那一副柔情绰态,仪静体闲的样子,好似仙子缥缈,绝世而独立!

  “好,好,此画高绝!”台下顿时一阵惊呼赞叹。

  画中的幽栖,在夜明珠和夜光壶的荧光掩映之下,笼罩在冰块的寒烟之中,如仙似幻,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尤其带着那仙姿卓绝的距离感,让人竟然生不出一丝亵渎之感。除了膜拜,就只有赞叹:

  画好,人好,不亚于先贤之作!

  就连李清照,也含笑点了点头:“此画,甚好。”

  随后,众士子们便屏神静气,想要看看这幅画能不能被幽栖看上。张宗元则是一脸愤怒,梵宇这厮太卑鄙了,竟然将礼物伪装成包装纸的模样,试图制造惊喜。幽栖姑娘,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岂知,幽栖还没有开口,梵宇却先说了话:“咳,咳咳……,各位,实在抱歉。我家丫头又淘气了,竟把她临摹幽栖姑娘的画,拿来包装礼物。

  姑娘恕罪,恕罪,小生马上展示礼物!”

  台下,顿时一片惊愕。这……,这么好画竟只是包装纸,不是礼物?而且还特么,是个丫头练习的临摹画?众士子只觉得三观要碎了。

  没有这么玩的吧,你家丫头是画家么?

  而且,用这么好的画来当包装纸,你就不怕礼物会自爆么!

  就连李清照,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有了这幅画的珠玉在前,梵宇这小盒子里,还能装下什么更为惊喜的礼物么?怕是很难了吧?而张宗元,则是干脆毫不客气的嘲讽起来:“小子你就作吧。当心搬了石头砸自己脚。

  老子就不信,你还能有更好的礼物!”

  “是么?那你看好了!”梵宇却是一脸反讽。

  随后,梵宇便举起盒子,咣当一声打开,并从里面掏出了七根蜡烛,一大六小。接着梵宇又从盒子里,竟然掏出了一个样子精美小巧的蛋糕。众人顿时一阵愕然,这是什么鬼?而梵宇却已将长蜡烛插在了蛋糕中央,六根断蜡烛分别插在四周。最后,梵宇端起蛋糕对众人说道:

  “听闻姑娘今日生辰,虚岁二八佳人之年。小生特意为姑娘准备了这生日蛋糕,另外还谱了一曲‘生日歌’。待会儿我会点上蜡烛,并唱生日歌。只要姑娘在我吹蜡烛前许下冤枉,无不心想事成。”

  梵宇说完,又将蜡烛对着众人展示了一圈。

  随后,他便掏出打火机,准备点上蜡烛。岂知,台下却忽然炸锅了:

  “你以为自己是佛祖么,对蜡烛许愿就能成真。笑话!”

  “无耻,卑鄙,幽栖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

  “就是,就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竟敢当面骗人,简直禽兽不如!”

  “哼,以为凭借一个破点心,就能欺骗姑娘。你太幼稚了!”

  “小人讨巧,沐猴而冠!”

  众人无不破口大骂,就连李清照也是皱了皱眉。大宋礼法森严,梵宇公然对一个女子口花花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不仅仅是荒诞,多少还有些轻浮。尤其张宗元更是又想要动手了。这梵宇竟敢当众讨巧,简直不能忍。

  只是,此前数次动手,李清照都很生气。此刻刚刚被幽栖收了礼物,张宗元也不想败了刚刚博取的一点好印象。便是一阵大肆嘲笑:

  “梵宇,你在搞笑么?拿个破点心也好意思送给姑娘!”

  “不是啊,蛋糕是送给大家的。”梵宇一句话便又把众人搞懵了。你明明说了,蛋糕是为幽栖准备的,怎么又要送给大家的了。梵宇便解释道:“姑娘生辰,大家一起吃蛋糕可以替姑娘祈福。她许的愿,才能灵验。”

  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

  张宗元顿时就有些尴尬,便指着梵宇的小盒子说道:“你盒子都空了。难不成,要送一个空木盒给姑娘?”

  梵宇却是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众人便只见梵宇从小盒里,又拿出一个一寸见方的小铁块。因为文斗台上黑沉,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见铁块。接着便是‘叮’的一声,如夜莺初啼、雏鸟归巢,小铁块竟然可以打开。随后梵宇拇指拨动,便听见‘咔哧’一声。

  小铁块上,竟突然冒出了一团火焰。

  大厅内顿时一声惊呼:“唔……,铁块燃火,这家伙会法术么?”

第0000章:上架

大宋第一坑 毛驴二号 73 2019.04.19 14:47

  上架了,总归要说两句的,哦不……,三句:

  有钱的订阅一下,没钱的请看盗版。

  总之,谢谢往下看的人,记得收藏、评论一下。

  咱少不得要揖手一恭,客官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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