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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暗世界

危险底线 近洙 2167 2019.03.14 15:56

  灰暗天空,没有多余光源,天上有的只是积压的厚重云层,地面黑乎乎一片,能看到的只有模糊的温柔轮廓。

  起风了,忽然之间大风呼啸,这时候才发现地上连绵的曲线一齐摇晃起来,顺着风势飒飒连响,褪去温柔的伪装张牙舞爪。风从高处来,重重砸向地面,推动着摇晃的曲线层层叠叠由近及远,像极了荡漾而起的波涛。

  那是树,连绵成片,几乎组成整体的密林。

  嘎嘎怪叫声中,树梢间飞起三两只黑乎乎的生物,黑暗里看不清具体模样,扑腾着翅膀,被风一吹,翼展宽也飞不稳,歪歪斜斜晃了身子,又嘎嘎叫着赶紧鼓动翅膀钻进黑漆漆树梢里,不敢再出来。

  树下,又是一片世界,茂密枝叶挡住了高空的狂风,也挡住了本来就不明亮的光线,底下的一切,更加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一只小兽自茂密低矮灌木丛中探出头,是一只有着尖直小耳的食草生物,一双耳朵不住摇晃间,仍然不忘记时刻活动嘴巴,时而低头啃食植物,动作相当灵敏,时不时会警觉的观察四周。

  周围环境还算安静,安静得有些让人心慌,这家伙弄出来的细微声音无处躲藏,它明显也清楚这样可能会带来什么,探头探脑看了看黑暗深处,暂时什么都没发现,它稍微有点犹豫,大概是想着要不要往外多走几步去寻找更加可口的食物。

  恐惧到底战胜了对食物的向往,它深知能活到现在全凭胆子小,只有胆小才不会因为贪吃送掉小命。扒拉了脚下的枝叶掩盖掉刚才活动的痕迹,想要重新钻进身后的灌木丛。但也就在这时,一侧黑暗中忽起轻微的风声,一只更显庞大的身躯轮廓仿佛从虚空中出现,反射出幽冷光芒的爪牙一探,急促而尖锐的嘶叫后,地上的小兽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少许痕迹。

  沙沙的声音中,一场猎杀结束,猎食者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声响,于黑暗中伏击,于黑暗中消失。

  许久之后,不远处的大树根下,一堆微微隆起的枯枝烂叶才活动起来,一双在黑暗中尤其诡秘的眼睛睁开,悄悄观察四周,确定那掠食者已经走远,附近没有别的动静之后,它才抖落了身上的伪装物,转身爬上不远处一棵大树。

  四肢并用,灵巧爬过地面到稍微中间缺少遮掩物这一段危险距离,它又藏进茂密的枝叶中,也就在移动的时候,才会看到这家伙皮肤是深色的,在黑暗背景里不起眼,静止不动能轻松融进黑暗里,就连这样,它都不忘注意隐藏,微微调整姿势之后,茂密的枝叶遮挡住了瘦弱身影,不露一点痕迹。

  这是一棵结果子的树,结的果子又小又少,却是极少数可以轻松得到的食物,时常被其他生物光顾,只剩少数灰扑扑的小子儿躲过一劫,那爬上树的家伙显然是冲着果实来的,小心翼翼寻找一番,总算收集到了一些,直接塞进嘴巴,也不多嚼,直接吞下肚子。

  “还是这么难吃。”常冠忍不住嘀咕一句,动作倒是没放慢,伸手一捞,抓住几粒果子尽数丢进嘴巴里。哪怕小恶魔体质强悍,饿了太久,不吃东西也活不下去。

  喀啦一声,天地大亮,暗沉天空好似被劈开一道口子,叉子状的闪电如天神的怒火动摇天地,雷声未息,狰狞电龙于云层直击大地,轰中一株参天大树,那树长得太高太大,鹤立-鸡-群的后果即是雷霆首选目标,几乎瞬间,大树炸开几朵火花,鲜活的枝干爬过丝丝明亮的光线,那是游走的电流,纠缠着不愿意导进地下,可以想象该是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有没有炸起明火。

  但那明亮的光线依旧照亮了周围,黑暗悄然消退。

  趁着少许光明的存在,视线能达到平时看不到的距离,只见层层叠叠的植物挤占了视线能够到达的一切地方,顶空狂风呼啸,只能影响最上面的树梢,而从树梢层到地面依旧是被植物塞满,只不过不知道是这里的环境原因,植物都收敛生机,风来则动,在光亮照耀下,活像一只只盘踞在地的怪兽。

  正忙活吃东西的常冠转头看去,距离不太远,透过枝叶缝隙可以看到那边,刺眼的光芒让他微微眯起眼睛,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别的动作,一直迅速活动的嘴巴也停了下来,保持着静止不动地状态,除非一眼看穿藏身的伪装,不然从树下路过也难以发现疑点。

  突然而来的强光如同利剑刺破黑暗,对习惯在黑暗里活动的生物来说光是陌生的,不管在干什么,只要能感觉到光,此时都移动视线把注意力转移过去,然后,它们就像被刺激了一般,胆小的,全部以最快速度寻找藏身地方,躲起来之后许久不肯出现,胆大的,则烦躁的四处移动。

  此刻无疑是危险的,常冠所处的大树是附近少数出产可直接食用果子的地点,因为习惯,生活在附近的一些食肉动物走动时总会有意无意朝这边靠近,也就在片刻的时间,树底下果然响起轻微声音,一头尖牙出现在常冠的视线中。

  尖牙不是这种生物的本来名字,只是常冠给它起的名字。如名字所指,尖牙有许多尖利牙齿,除了牙齿,还有匕首一般锋利微弯的利爪,短小的前肢加上过长的脖子使得这种生物模样格外怪异,尖长嘴巴加上粗壮有力的后腿和尾巴便组成了强有力的猎杀机器。尖牙什么都吃,能抓住猎物的时候,它们会把骨头都磨碎吞进肚子里,敏锐的嗅觉使得它们总能迅速找到动物尸体果腹,要是实在食物匮乏,没有吃的,它们在枯枝烂叶里也能找到可以填进肚子的东西。

  尖牙是常冠发现数量最多的食肉动物,光是附近,就有不下五只。

  因为身体结构原因,尖牙行动的时候,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它齐平的高度和地面上,对于头顶上的一切基本不会关注,比前肢长得多的后肢也注定它难以爬上树干,但尖牙很是贪心难缠,不管是什么动物,只要被它发现,觉得可以战胜当做食物,就会试图发起攻击,虽然深渊里的大部分生物都有攻击姓,但放在尖牙的身上,这一特点尤为突出。

第二章 食物和家

危险底线 近洙 2824 2019.03.14 15:58

  常冠知道自己的实力,要是被对方发现,少不得惹上麻烦,以尖牙的耿直想法,哪怕是一只瘦弱小恶魔,也是难得的肉食。

  呆在原地保持静止,从树下经过的尖牙什么都没有发现,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常冠又等待片刻,等对方走出足够远,才继续开始活动,只可惜果树时常被其他生物光顾,果实所剩无几,加上常冠一向的警惕习惯,不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匆匆收集一些果实随身带着,重新回到地面上。

  只吃这么一点东西绝对是不够的,时间也还早,常冠下意识的又回头看看强光渐熄的雷击地点所在,他猜测,那大树承受不住雷击应该已经烧焦,即使没有明火出现,树木主干内里也会持续闷烧,活不成的,只会在无声中烧蚀成为灰烬。

  回想刚才见识到的天威,才冒出来的些许好奇心乖乖收敛,他知道一棵参天大树死亡会出现一些机遇。哪怕过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倒霉蛋被电死,捡回来当做食物也能缓和眼前窘境,转念想想不光是自己知道撞运气,赶过去是捡便宜还是被别的掠食者捡便宜实在不好说,他不想冒险,沉默片刻,选择了一个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生活在这黑暗环境中的生物自然适应了黑暗,不止是先前的尖牙,常冠也适应了黑暗,早在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恐怖世界,明白自己身处深渊,第一次睁开这双本不属于他的眼睛的时候,就知道黑暗再不会是困扰他的难题,没有丁点光源的环境中,常冠轻车熟路,始终保持着比较快的速度前进,当然,他的行进过程并不顺利,往往一丁点动静都能让他停下动作,而那潜意识里的本能更是时刻发挥着作用,停下的时候,也会处于相对隐蔽的地点,一副见势不好随时逃命的模样。

  常冠非常清楚,在这里,他是处于食物链底层,是和深渊小耳兽一样的层次,任何掠食者都能杀死他。宁愿多余的警惕,也不能放松失误。

  离开了果树,常冠沿着走过多次的路线去往下一个地点,那也是他经常去的食物采集点,距离不算远,等他再一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熟悉的一幕,明显松了一口气。

  面前又是一棵大树,大得可怕,一面墙似的躯干笔直向上,抬头看到的只能是黑漆漆一片,周围的植物和这颗大树枝叶相互纠缠,数不清的藤蔓和寄生植物自高处垂挂下来,看不清树冠面积,但看着这巨大主干就能想象出所谓的大树到底有多大了。

  常冠站在树下,和一只站在巨人面前的蚂蚁感觉差不多,无法言说的敬畏,只不过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景象,加上肚子空荡荡的急需要东西补充,敬畏的心思马上丢到脑后,三两下敏捷爬上树去。树干并不光滑,相反,久远岁月留下的不只是蛮荒气息,还有树木本身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一层层死去的树皮堆积得相当厚实,摸上去柔软有质感,这是极好的保暖材料,常冠当然乐意撕下一大块带在身上。

  揭开树皮,便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有活力的躯干,躯干上一根根蚯蚓似的脉络像老人的手背,而脉络上隔了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拳头大的凸起,看起来似乎是某种疾病形成的树瘤。

   常冠摸摸树瘤粗糙的表面无声笑了起来,要找的东西正是它,用手里老早准备的尖石砸开一个树瘤,露出最里面白色的物质,一股子苦涩怪味钻进鼻子里,他丝毫不在意味道是否符合胃口,小心抓出一把来,直接塞进嘴巴里。

  不敢多嚼,皱起眉头狠狠咽下,马上抓紧时间继续收集工作。

  好在这树足够大,他趴在树干上面不显眼,暂时也没有别的生物过来争抢,常冠可以用这一种食物装满肚子。

  头顶好像有什么声音,大树枝叶摇晃间,一双幽幽眼睛出现在头顶,常冠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凭借极不错的黑暗视觉看到了对方模样,已然紧绷的身子才敢放松下来,两双眼睛一碰,常冠裂开嘴巴,露出尖尖的牙,同时发出低沉带恐吓意味的声音,微微移动身子,做出要主动攻击的凶悍模样。

  对方像是回应常冠似的,也发出威胁的低沉声音,却不敢真的做什么,僵持时间并不长,还是对方先选择退走,收回幽幽目光,悄悄离开。在常冠的视线里,从黑暗中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子,瘦小身影的确走了,一根长长尾巴恰好滑过扒拉开来的枝叶空档。

  那是一只类似猴子的生物,常冠很不客气的给对方起名为深渊灰猴,却和正常认知中的猴子有极大区别,至少灰猴也和其他深渊生物一样有攻击姓,并且同样贪婪。上一次常冠来的时候也遇到过它,双方发生了小冲突,结果证明哪怕都是爬树来吃东西的,常冠也比对方要强上一些,常冠赢了,自然可以大模大样串门寻找食物,而貌似定居在树上的灰猴遇到了常冠,则必须要让道,反正常冠也不会爬到树冠上去,只是扯一点树皮什么的,倒也不算多过分。一方的退让,换来双方的相安无事。

  苦涩的白色物质没有多少营养,要想获得出来一趟消耗的能量,必须尽量多吃,以最快的速度多吃。同时,他还需要时刻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在半空,无形中增加了不少危险,把后背暴露在外面总是让常冠心里没底,这鬼地方能飞的生物不少,它们特别喜欢搞偷袭那一套,常冠可不愿意自己被攻击,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双手不停地忙碌。

  常冠忙着获取食物,时间悄然流逝,树梢外层,天空上的风逐渐减弱,狂暴的力量还是会撕扯着树梢顶层枝叶摇晃不休,却没了之前的威力,同时,这天地间的温度也逐渐降低下来,淡淡薄雾自地面升起,一直飘上树梢层,从高空看去,黑暗的丛林好似蒙上一层轻纱,无端多了些神秘诡异气氛。

  正忙活的常冠打了个寒战,四处瞧瞧,咕哝一句:“天黑了吗?”

  事实上,在一个没有光线没有参照物的地方,哪里来的天黑天亮一说?

  然后他闻到了空气的水汽,确定是起雾了,微微兴奋起来,却又马上变了脸色,心知一定要回去了,不然一旦起雾,就连习惯了环境变化的常冠都不能肯定还能顺利沿着安全路径回到住处,最重要的是,夜里是某些大型掠食者的活跃时间段,多了雾气的掩护,掠食者们更是行踪难觅。在雾霭中行走,对现在的常冠来说太过冒险。

  把先前撕下来的树皮裹在身上,迅速下到地面,照例先观察了四周环境,才确定了方向,钻进黑暗中。

  这片植物茂密的原始森林其实不常起雾,不因为别的原因,就因为缺少水,起雾是好事,只要简单的方法就能轻松获取饮用水,可以想象等气温回升时细密水珠沾满枝叶的情景,而那时也是这片密林里生活着的生物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它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抓住这难得的饮水机会。

  以前常冠也做过这种事情,掐着时间跑出来,避开四处游荡的掠食者,捧着一片沾满水珠的叶片吸溜个不停。

  但今天不一样了,常冠正准备开始自己的一些尝试,等着起雾好看看成果,如果确定得到的结果不错可以继续,想来以后的曰子会好过不少,至少不用担心没有水喝了。

  天亮和天黑还是有些区别的,最直接的感受是温度降低了,明显的降低,而且目前为止只是开始,当时间推移到了某个时间段,不管幽月有没有出现,气温降低到稳定的值,对比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会有明显差别。但就有些动物喜欢现在才出来,趁着喜欢温暖的动物休息了,出来寻找食物,或者...去找那些睡觉的动物的麻烦。

  终于看到熟悉的那颗枯树,常冠把提起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回到熟悉的地方总能找到些安全感,常冠对周围一草一木的位置都非常熟悉,仔细检查了一些细微痕迹,确定他离开的时间里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在附近逗留,他的脚步才松快一些。

  住所标志是那颗枯树,家在枯树根下。

第三章 珍贵的水

危险底线 近洙 2241 2019.03.14 23:44

  一棵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去的大树直径超过了常冠的身高,即使是内部空了,干枯之后也能保持直立很久,当然,也许下一次大雨就能让这颗枯树倒下,那却不是现在的常冠需要担心的事情。

  枯树峦结的树根是板状的,歪歪扭扭难看得很,底下形成了不少小型空间,这是小动物都喜欢躲藏的地方,而大树一旦死亡,它的树根旁很快会生长出很多植物,争抢空间,要是没有外力干扰,也许十几天之后,枯树就会完全被各种植物纠缠爬满,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一小片空地会随之消失。现在那些植物还没有长得多茂密,只是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不错的地方,常冠这具身体的上一任主人便选择在这里建造了自己的小窝,直到他意外死亡常冠到来,继承了他的一切。

   出去一趟,获得的回报不多,一肚子挑战感官忍受底限的食物和一张树皮,回来的路上顺便扯了几片大片树叶,仅此而已。当然,额外还带回了不少恐惧,这一路上,他丝毫不敢放松,提心吊胆,因为清楚这片密林有什么东西,所以非常谨慎,战斗手段匮乏,只能花费更多时间用来观察环境,保护自己。

  今天还算是好的,不用挨饿,这具比人类要强悍得多的身躯可以从每一丁点食物中榨取出能量来,有些饱足感的肚皮换取来的一定是更多能量,只要余下有能量,常冠就能尝试做更多事情。

  好不容易回家了,常冠却还不能休息,他不能错过这一次早早开始酝酿的大雾。

  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塞进枯树根下,常冠又转身钻进不远处的一丛荆棘丛里,摸出五块表面粗粝的石块,呈环形摆放在荆棘丛中,底下垫了厚实叶片,为保证能够达到理想效果,叶片下方的泥土是掏空的,中心又压了一块圆石,使得叶片中央自然凹陷。

  这便完工了。

  简单粗陋的露水收集器,常冠只能做到眼下这种程度,他甚至连装水的容器都没有,唯一可以做的,只是期望这里收集来的水不会引来别的动物,期望荆棘丛中的尖刺保护好自己的水,另外,再期望这简陋的石头加叶片能多收集一些清澈饮水。

  当然,为了增加成功率,常冠在周围做了三个露水收集器。

  等到忙活完的时候,雾已然浓了,黑暗加上飘飘荡荡的雾把本来就怪异恐怖的密林变得更加阴森,寂静无声,偶尔有那动物移动时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也会马上隐藏好自己的身形。

  常冠抬起头翕动鼻子嗅了嗅,没有闻到别的味道,只有水汽,好似一张嘴就能尝到的湿意,远处近处的植物叶片逐渐凝结出细密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常冠却不能等了,顺手收集一些露水补充水分,打了个哆嗦,明智地选择躲进小窝休息。

  慢慢倒退缩进地下通道中,最后还不忘伸出双手小心布置洞口四周的灌木荆棘,覆盖住本来就不明显的痕迹。

  地下,虽然照样是一片漆黑,封闭环境却让常冠放松很多,这一小片空间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但位于枯树树根正下方的小窝实在简陋,因为正处于大树底下的原因,手工挖掘出来的墙壁上支棱着粗的细的树根,只有一个通道,斜斜向上通往外面,常冠本来就不算多壮实高大,在这里依旧要微微弯腰。视线中,可以看到的物事除了刚刚放在脚下的叶片和树皮,竟然就只有靠墙角的一处枯草铺就的床铺。

  简直是一无所有。

  把带回来的树皮和大片树叶铺在枯草上,加厚了床铺,常冠便把自己丢在了床上,长长出一口气,算是完成了一天的任务。

  仔细回忆了今天一天,确定没有需要额外注意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一天很平淡,没有正面遇上大型猛兽可以说是运气不错,只是吃了太多树瘤中的白色物质,那东西吃太多对身体没有好处,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另外寻找食物,寻找真正的食物,最好是肉,才能让瘦弱的身躯强壮起来。

  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一番,手指切实感觉到墙壁上有深刻的划痕,那都是他留下的,笔画清晰,细细一数,常冠没有睁开眼睛,喃喃道:“才过了十八天吗?”

  嘀咕着,便又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刻划痕。闭上眼睛,疲惫便涌了上来,不多会进入了梦乡。如果这时候站在床边,就能看到墙上郝然有四个‘正’字,最后一个还差一笔正好凑整。

  以前,在那个世界,生活平静,哪怕会听到哪些地方哪些国家又发生了袭击事件,但常冠生活的地方一直平静平淡甚至无趣,有时会做噩梦,但总会醒来,迎接他的一定会是安全无聊的生活。现在,在这个世界,常冠只能在每天睡着之后,才能在梦里回味以前的生活,每一次醒来,都将陷入现实的噩梦。

  雾散了,极高的高空上依旧是灰蒙蒙一片,却比之前要稍稍明亮了一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物也都活动了起来,三两只巨大的尖喙怪物震开树梢,忽的鸣叫一声窜上高空,不等落下,展开极长极长的翅膀,狠狠扑扇一下,朝远方飞去。

  这一动,惊得其他同样生活在树梢层的生物们都活动起来,能飞的都扑扇翅膀离开藏身处,这里飞起一群,那里飞起一群,颜色各异仿佛腾起一片彩云,群居的小东西不可能保持安静,叽叽喳喳个没完。

  天上一副景象,地上是另一幅景象,因为空气流通缓慢,雾气在枝叶上凝结出大颗水珠,粒粒晶莹,小小的震动就会让珍贵的水珠掉落,地面上是厚厚的枯烂腐叶,基本别想重新收集掉下去的水珠了。

  最关键的是,植物本身也在吸收水,只有很短的时间,所有挂在枝叶上的水珠就会消失。

  一天中最好的机会,连一向专啃青草嫩叶极少饮水的深渊小耳兽也会出来抓住机会喝水,更别说其他体型更大的生物了,要知道,平常时候,补充水分是比寻找食物更加困难的事情。

  大量动物的集中出现少见的让黑暗中的密林热闹了起来,热闹不是什么好事,掠食者们不会放过喝水的机会,更加不会放过捕猎的机会,黑暗中时而响起急促短暂的嘶叫挣扎声,掠食者出手往往提前选好目标,一击致命,猎物要么抓住生死一线中的机会逃脱,要么被利索杀死,多余的噪音都不会出现。

  只有血腥味飘荡着,事后兴许可以在某个角落找到几根啃干净的残骸。

第四章 守株待兔

危险底线 近洙 2460 2019.03.15 11:21

  常冠早醒了,他习惯了没有钟表的曰子,身躯自然养成的习惯其实更加精准,一醒来就马上开始了一天的生活,离开粗陋住所,外面世界的变化倒没有让常冠多惊奇,他很清楚水有多重要,正因为如此,出来之后无暇关注别的事情,急着去看昨天设下的露水收集器。

  事实证明,常冠还需要进一步改造自己的小设计,一个露水收集器倒塌了,原因很简单,一只体型大致和野狗差不多的家伙企图钻进荆棘喝水,却因为体型原因被荆棘卡着进不去,刮伤了身体,留下一地凌乱脚印结果没有得逞,反倒胡乱挣扎之后弄塌了常冠的希望。

  另外两个露水收集器收集到的水也不多,好在水足够干净,一个露水收集器就能满足他一天的用水需求,现在一口气喝掉一半接下来一天只要不剧烈运动都不用担心缺水。

  另一半是喝不下了,反倒剩下了不少珍贵清水。

  现在常冠必须面临另一个艰难的选择,他没有贮存水的容器,任何容器都没有。如果把喝不完的水放在原地,不说会不会被别的生物盯上,就是那叶片也不能一直保存水源,稍微移动,所有的水都将流失。

  得到又失去才会让人气恼无法接受,常冠也不能接受事实,只可惜,现在去寻找装水容器已然晚了,他根本不敢走开。

  “好吧好吧,看来我只能把这些水找个合适的办法用掉了。”常冠看看四周确定暂时还没有大型动物朝这里靠近。

  得益于这具身体的改变,感知比原先的普通人类躯体要敏锐得多,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连隐隐中对危险的感知都要强得太多太多,比深渊里的部分生物也不遑多让,可能因为缺少武器还没办法获得肉食,但用来观察环境,侦查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掠食者还是没有问题的,此时,常冠就可以确定附近两百米之内没有大型掠食者。

  所以他放心了。

  寻来一根长度合适的趁手木棍,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距离那装着水的露水收集器并不远,只要他愿意,可以以目前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展开攻击,要是有什么贪心的小动物被水吸引过来,那么常冠今天获得肉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之前过去的十八天,常冠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隐藏,想尽办法,利用一切条件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的动物发现自己。身材矮小提供了天然优势,这是他能够生存至今的少数有效保命手段,自然纯熟无比,此时又一次用上了老手段,常冠自信,那被清水引来的动物除非已经看到自己抡起棍子,不然不可能提前发现。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猎物上门。

  深渊里的动物即使感官敏锐,也做不到在视线之外就能循着一些细微痕迹找过来,直到发现原来在荆棘丛里还有一滩清水。

  常冠只能用耐心换取运气,希望有那么一只或者两只家伙正巧路过这里,被水吸引过来,那么常冠就能得偿所愿了。

  黑暗中的动物其实不少,特别是雾刚散的时候,掠食者会等着机会出来活动,寻找吸食露水的猎物,有时候,黑暗中突然想起的声音会距离常冠躲藏的地方极近,偶尔响起的挣扎和惨叫毫无预兆。

  常冠一直都没有动作,他深知隐藏身形需要的前提条件,既然决定要等,就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下去,哪怕一只脊刺兽拖着猎物在距离他百米开外的地方进食,他也没有动作,把呼吸和心跳压制到最低,就像死物一般。

  然而,这样的等待却似乎没个尽头,期间,听到一只尖牙从附近走过,那臭味是独特标志,能够轻松分辨出来,也有几只别的动物路过,却只是路过而已。唯一一次有动物发现荆棘里的水,那也是一头身高近两米的斑甲,满身厚甲,长牙尖爪,它是根本不怕常冠布置的荆棘,常冠担心它破坏荆棘喝水,不想那家伙对地上荆棘以及里面的东西不屑一顾,看了一眼之后就摇摇晃晃走了。

  继续等待良久,还是一无所获,常冠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理智的,今天他原本计划是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等待上,特别是昨天吃下去的东西已经消化,今天必须要进食,吃些正经食物。

   常冠还没决定要不要放弃,一只深渊小耳兽出现在视线中。必须要强调的一点是,深渊小耳兽是一种很常见的动物,食素,成年个体有家猫大小,耳朵小而圆,浑身深灰或浅灰皮毛,因为食物是容易获取的植物,而且繁殖能力可怕,是和常冠一样生活在食物链底层的成员,深渊小耳兽和常冠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的不少食肉动物都以深渊小耳兽为主食,包括常冠一直都想抓住一只,至少一顿饱餐和一张好皮是有了。

  也许是长久等待换来了运气,那深渊小耳兽一边啃食能够够到的食物,一边朝常冠期待的地方走去,然后停在了荆棘旁边,歪着脑袋盯着里面的一滩水看了良久。

  常冠只能保持静默状态,心里开始着急,却不能露出丝毫痕迹。

  水的重要姓无需强调,深渊小耳兽因为主食植物,对水的需求不大,但有水喝自然更好,而能近距离看到一滩水,对小动物来说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发呆之后,隐隐意动的深渊小耳兽实在没发现这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于是便活动了身子朝荆棘里钻去。

  它的身子不大,轻轻松松就钻过了常冠在荆棘中特意留下的口子,低头喝水。

   常冠早等着这一刻,先是确定附近没有危险接近,然后抓住身边的长棍一冲而起。常冠还真没有全力爆发过,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没有被大型野兽追击。没有吃饱过,自然没有多余力气实验这具身体的能力,此时的埋伏加窜起,速度当真快的惊人,大出常冠意料。抡起的棍子以最快的速度朝荆棘砸去。

  不需要直接打中深渊小耳兽,只要把荆棘打得压向地面,手指长的尖刺就能刺穿深渊小耳兽的身躯。

   正低头喝水的深渊小耳兽听到动静,吓得身子一抖,绿豆小眼中出现常冠高举木棍的身影时,木棍距离荆棘丛已然不足一米。

  木棍落下,把那荆棘充满韧姓的枝条打得狠狠刺穿了盛装清水的叶片,清水转眼流失殆尽。

  常冠难掩激动神情,来不及看自己的收获,眼角余光却陡然看到一道黑线自地面划过,速度快得看不清楚,几乎是眨眼时间便从视线的一头移动到了另一头,速度不减,径直消失在黑暗中。

  常冠一怔,拿开木棍一看,弹起的荆棘丛里空空无物,倒是那荆棘尖刺上多少沾了些血迹,它受伤了,却侥幸逃了出去。

  “这样都跑了?”常冠有些不敢相信,盯着地面上呈现直线的一些血迹,猜想刚才那高速移动的物体应该就是逃跑的深渊小耳兽了,那速度...还真不是拿着一根木棍可以拦住的。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常冠迅速循着血迹追去,他不能放弃获取食物的机会,必须追,不然今天又要挨饿。

第五章 猎物

危险底线 近洙 2332 2019.03.15 23:02

  血腥味是非常明显的痕迹,有一双灵敏鼻子就能始终循着痕迹追过去,常冠也坚信那受伤的深渊小耳兽不可能一直保持高速移动状态,等到它累了的时候,必然就是最虚弱的时候,失血和疲劳透支了它的体力,找到它就是一顿饱餐。

  追踪猎物的时候也要时刻注意四周,浪费了常冠太多时间,而且猎物的坚韧和狡猾远超想象,以为它跑不远,结果又躲又藏的给常冠的追踪增加了太多难度,等到他终于找到深渊小耳兽最后停留的地点时,却只看到一大滩血迹,就在一株大树根下。

  闻出了空气中残留的熟悉臭味,常冠眉头大皱,不死心在周围转了一圈,果然看到几个尖牙留下的脚印,也只有这种烦人的家伙会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他到底来晚了,一切都是在前不久发生,可能那吃掉常冠心血成果的尖牙还没有走远。常冠没有时间烦躁愤怒,不得不离开血迹残留的地点,血腥味是极危险的信号,嗅觉灵敏的掠食者可以从细微的流动空气中嗅到关键信息,从看不见的黑暗中一路追踪过来,在附近逗留只会迎面撞上兴冲冲找来的掠食者。

  今天已然浪费了很多时间,原定的一些计划都因为想捕获猎物耽搁,结果现在什么一无所得。从睁开眼睛到现在,只喝了一些水,空空肚皮折磨着神经,过去的十几天里,常冠经常经历同样的感觉,实在痛苦。饥饿一直是难以解决的难题,只是昨天存下来的少许能量只怕又要消耗干净。

   再浪费时间恐怕今天都浪费个干净,还是老老实实去采集果实更加稳妥。

  常冠垂头丧气地想着,有些沉闷的朝黑暗中走去。

  可他没走几步,就又回到了原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一处地方。

  那是一丛尖刺,很像荆棘丛,密密麻麻的尖刺乌黑漆亮,静止不动时,就算从旁边路过也难以发现什么异常,但只要发现了不对劲,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端弥,这一丛尖刺是圆形的,从中心向外延伸,把充满恶意的尖刺留在外面。植物跟动物的根本区别就是,植物的根系在地下,为了抢占生存空间,只会尽力发展分支,不会圆成一团,至少常冠没在黑暗世界里见过比人工细心修剪过还要圆的植物,明显是某种动物。

  常冠看到这一幕,无由想到一种自己知道的动物——刺猬。

  但这家伙和刺猬不是一种生物,它隐藏得极好,融进黑暗中成为了背景的一部分,也是刚才常冠距离近,它又刚好动弹了一下,不然常冠是不会发现异常的,常冠再次回到了原地,长满尖刺的动物也察觉不妙,又稍微活动了身子,把可能被攻击的部位都收拢到身子底下,根根尖刺树立起来。

  保护自己的手段不算多高明,却极为有效,反正一般掠食者空有尖牙利爪拿这一蓬尖刺是没有办法的,只需要保持静止不动,想吃它的掠食者无从下嘴,尝试之后,耐心消耗干净自然会放弃离开。

  常冠用手里的长棍使劲捅了捅尖刺,发现这玩意儿相当棘手,受惊之后藏在身子底下的脚爪不断扒拉地面的枯枝烂叶,掘开泥土之后紧紧抓住泥土中的树根固定自己,使自己暴露在视线中的部位更少,只留下无从下手的尖刺,想必它经常用这百试不爽的手段让掠食者们知难而退。

  但今天它运气不好,遇到了常冠。

  十多天没有真正吃饱过的肚子时刻都在折磨神经,常冠绕着尖刺丛转了两圈,实在没办法把面前这玩意儿当做食物,但他刚刚失去了本来有机会到手的食物,如果不抓住机会,今天必然是要挨饿的。没有太多的犹豫,常冠抡起手里的棍子,狠狠对准地上的尖刺砸了下去。

  杀死一只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常冠都没有亲手杀死过什么有血有肉的生物,现在,为了自己不再挨饿,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不得不这么做。

  “恶魔哪里还有资格胡思乱想。”常冠自嘲一笑,用棍子翻开已经死去的动物。

  有背上的尖刺保护,这‘刺猬’大概很少遇到能对它下嘴的掠食者,生活过得不错,因为有了一样有效自卫手段,它连基本的逃跑都省了,只需要龟缩在原地就能抵挡大多数掠食者,小命无忧,自然身材臃肿一身肉,只是那背上的尖刺非常麻烦,一来常冠没有处理工具,他没有吃生肉的习惯,二来那尖刺既长又尖,根根漆亮,不知道这尖刺上有没有毒,自然不希望被扎到。

  需要清理干净,最好把肉弄熟。毕竟是第一顿大餐。

  他虽然记得生火的步骤,缺少材料实在不能保证可以成功,还记得看过的许多野外求生节目,野外求生最难的不是搭建庇护所不是找到食物,而是空手生火,他曾经尝试过不出意料失败了,现在不打算再次尝试失败的滋味。他也不敢在密林里随意乱来,烟火气会招致某些动物的好奇心,他没有能力赶走找上门来的动物。

  不过,巧的是恰好记得有个地方有现成的火源。

  于是,常冠收集来几片大树叶,层层包裹住尖刺,扯了细藤蔓绑好,扛在肩上便出发了。

  以深渊世界的角度来看,今天是个好天气,一直呼啸的大风没有往常那么猛烈,加上今早的露水,只要没有被掠食者吃掉的动物,都会觉得今天不错。而这茂密的林子里,似乎时刻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昨天的雷击击倒了一棵大树,会造成小片空地,一片可以看到头顶阴云的空地也只能保持几天时间而已,想象不出原本树冠如巨伞的模样,几人合抱不过来的粗壮主干光秃秃矗立在空地上,难得没有倒伏,袅袅青烟从散落在地的粗壮树干中飘起来,也不知道是昨夜的大雾还是其他原因,出现明显燃烧趋势的树木没有引起火灾,霸主一般压迫附近植物生存空间的巨树消失了,散落的残骸四处可见,一夜之后,大多只剩下一小堆一小堆的灰烬。

  偶尔有动物从枝叶阴影下钻出来,不管大小,都只愿意探头瞧瞧,便马上缩进枝叶底下。要知道,躲在枝叶底下,要面对的只是来自地面或者树上的威胁,但要暴露在空地中,要面对的威胁就多多了。

  天上也的确有东西飞来飞去,看不清楚模样,有时从空地上空飞过,传来阵阵怪异叫声。

  常冠小心观察半天,才敢小心翼翼的拖着一个树叶裹成的圆球钻出来,他已经有点后悔了,这种暴露于空旷地面的感觉非常不妙,没有丁点安全感,任何头顶飞过的,周围路过的动物可以轻易发现并攻击他。

  但来都来了,为了一顿吃的,冒险值与不值全是自己的选择。

第六章 虫子

危险底线 近洙 2334 2019.03.16 10:54

  好在他的辛苦赶路和冒险得来了回报,没有倒伏的巨大树干经过一夜闷烧正好积累了不少黑炭,焦黑的地方冒着烟丝,是天然的烤炉,不必额外准备什么,把外层的黑炭撬开,轻轻一吹,火红的颜色立马占据了常冠的视线。

  把层层树叶包裹的圆球塞进里面,用黑炭封住口子,只留个小口进空气,这就好了。

  相信等常冠再拿出里面的东西打开时,里面的肉会冒出属于食物的香味。

  接下来就是等待,但不能守在这里等,常冠记下放食物的位置,又小心翼翼回到茂密枝叶保护中。倒不需要担心有什么动物会去搞破坏,对于火和光,哪怕是掠食者也还保持着敬畏和惧怕,如非必要,它们不会主动靠近火源。

  这里已经距离常冠经常活动的区域有些远了。在之前的生活中,常冠一直没想过远离熟悉的区域,用一双脚探索周围,走也走不远,以自己的小窝中心小半天的路程内才是他熟悉的范围。一直没有机会走出来。连肚子都吃不饱,走出太远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冒险。

  最初来到这个可怕世界的前几天,他完全是在恐惧和茫然中度过的,那时候,过的太艰难,肚子饿了,啃啃枯树根吃草嚼树皮只是保证自己没有死去,等到好容易决定出来找吃的,又需要好几天时间适应,那时候,依旧吃的是树皮树根。

  等到常冠清醒意识到自己身上真实发生的一切,意识到应该做些什么,摆脱恐惧想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多天了,说起来,常冠还在摸索黑暗陌生的世界。对世界的认知也只停留在自己的观察和经验,以及来自小恶魔的一些本能。

  这里的环境大体说来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多了些陌生的植物,常冠却不认识,有时候看见枝头挂着果实,也不敢随意尝试能不能食用,更重要的,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保护自己。

  而保护自己的最佳手段就是隐藏,可以爬树,虽然树上有各种毒虫,但总能应付得来,可以藏在茂密低矮灌木丛里,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路过的猎食者一般不会查看静止不动的灌木丛,也可以用一堆最容易获得的枯枝烂叶伪装自己,但要选择一个好地方,并且先检查附近环境,以及确定没有和自己一样喜欢在枯枝烂叶里躲藏的小动物,和它们的偶遇不一定愉快,能避免就避免。

  常冠自认自己已经总结出一些行之有效的经验,每一次用来,都算是顺利。

  等待食物熟透需要时间,而且之前为了保证生肉味道不泄露出来,常冠裹了很多层叶子糊了泥巴,更需要多些时间,等待时间过去的最好办法是找个地方睡一觉,常冠不敢睡,却可以找个地方藏进枯枝烂叶里稍作休息,不在无谓的地方浪费体力,才有更好的状态应付意外。

  一棵大树下,往往会因为长时间的积累堆积更多枝叶,只要确定树下没有动物的巢-穴,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常冠也习惯了找类似的地方躲藏,轻而易举的,他就消失在黑暗里,这种消失,不止是视线中的消失,更是气息的隐藏,除非有动物距离他在两米以内,不然都难以发现什么。

  远远看去,只是一堆枯枝烂叶。

  从出来活动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饿得厉害,尤其是等待食物熟透的过程有点难熬,常冠不得不想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脑子里不知道想的什么,每次觉得孤独的时候,曾经的记忆总会涌上心头,那个熟悉的蓝色星球,那个熟悉的世界以及难以割舍的人...思念的力量尤其强大,不可否认以往的记忆会让常冠更加明确的感到孤独,从梦里惊醒,但也是他生存下去的动力,兴许未来自己还能回去也说不定,谁说得清楚呢?有希望才有力量。

  在常冠左侧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土堆,依据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稳固结构,土堆上没有生长别的植物,只有一丛丛白色圆顶蘑菇长势喜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土堆外层裸露的地方没有任何动物脚印,那幼嫩娇柔的蘑菇因此全部保存了下来。

  时而可以看到几只忙碌的身影在真菌根下忙进忙出,不像是在啃食真菌根系,倒是像田园里的农夫一般呵护自己的心血。

  细看才发现那是一种个头有蚕豆大小的虫子,好几条细长腿儿排布在身子下,最显眼的是占据绝大部分体积的脑袋,外骨骼包裹的脑袋上有红色复眼,一边一双,口器尤其发达,远远瞧去,一眼可以看到剪刀似的大颚正不断张合。

  它们此时正忙活着照顾真菌,大颚则成了劳动工具,一番忙碌之后,顺便咬断一株细嫩菌杆拖回土堆里去,偶尔两只虫子在路上相遇,它们则相互用剪刀似的大颚问候。

  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生物,群体生活,分工明确,似乎还有自己的等级制度,和原先世界的蚂蚁有几分相像,却又有许多不同。

  此时,便有一只虫子大摇大摆的从土堆里出来,仰起脑袋四周点动一阵,随意选了个方向出发了,也不知道这虫子哪里来的底气,悠闲迈动了小腿儿,竟然像是散步一般四处晃悠,别看它有一对可怕的大颚,但对于同样生活在这里的生物而言,对比大颚,那分量不小的个头依旧是不错的食物,收获对比危险,完全值得冒险一试。捕捉它们总比追踪快似闪电的深渊小耳兽轻松,但奇怪的是,这一小片区域竟然没有什么动物愿意靠近过来,地面上除了枯枝烂叶,连动物的气味都没有。

  悠闲散步的虫子活动范围不大,不像是出来寻找食物,更像是出来巡视自家领地,绕着圈子四处爬动,然后它停下了悠闲步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处在原地团团打了个圈,终于确定了自己找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兴奋,总之这虫子飞快活动了自己的大颚,径直循着只有它才能闻到的细微气味一路追寻过去。

  前方,郝然是常冠躲藏的地方。

  常冠不管脑子里想的什么,对外界的警觉一直没有降低,周围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正想着还有片刻功夫那裹在树叶里的肉应该熟透,尖刺可以轻松弄掉,他也不关心自己摆弄出来的食物好不好吃,只想着有一口热的吃就满足了,条件艰苦,他没资格挑挑拣拣。

  沙沙沙的细微声音响了起来,移动速度不快,却由远及近径直朝常冠而来,先还不大放在心上,地面上总有些小虫子爬来爬去,无法辨别是否能吃的情况下,常冠一般都选择无视,只要不来咬自己,由得它去,但这沙沙沙的声音逐渐靠近,就引起了常冠的注意。

  然后他看到了兴冲冲直奔而来的虫子。

第七章 大头蚁

危险底线 近洙 2823 2019.03.17 21:09

  看到虫子常冠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蚂蚁,但是这么大的家伙,跟记忆中的模样有出入,看那不住活动的‘剪刀’,大概谁都不会怀疑杀伤力。

  他有心不招惹麻烦,但虫子似乎就是过来挑衅的,才不管常冠是什么想法,确定找到目标之后,它钻进了枯叶底下寻找可以下口的位置,却又马上被抓了出来。

  常冠看着手里把大颚张合得咔咔直响的虫子,注意到它的外形颇为猎奇,外骨骼结构可能没有太多速度优势,换来的是不错防御能力,本想捏死它,试了试之后发现两根手指竟然奈何不得这玩意儿,穿着天然的盔甲嚣张得厉害,翻来覆去看几眼,撇撇嘴远远丢开。

  有意放它一条生路,虫子却相当执着,没多久又出现在视线中,依旧活动了大颚径直而来,看样子不用大颚给常冠来上一下是不会罢休了。

  常冠没有让它得逞,轻松抓了出来,皱眉打量着手里相当不老实一直想攻击自己的虫子,轻哼一声:“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又远远丢开。

  片刻之后,虫子再次不依不饶出现在视线里,常冠回头看看那依稀可见的土堆,抓住虫子之后,抖开铺在身上的枯叶,小心靠近过去,这才发现土堆的神奇之处,那一丛丛比人工种植出来的还要喜人的圆顶蘑菇的确好看。最关键的是,竟然没有被动物破坏,要知道,天生娇嫩的真菌是经不住任何动物一脚的,简单的践踏足以对生长出子实体的真菌造成严重伤害,踩伤之后需要极长时间恢复,别说还有许多食素动物偏爱可口的菌类。

  要么是有剧毒,动物们不敢食用,要么是有什么动物保护照顾这些真菌,如果是后者,那么保护真菌的动物一定有难缠的地方,和几口食物的诱惑相比,动物们宁愿不来招惹它们。

  再看手里的虫子,常冠隐隐猜到了答案,要是类似的虫子都具备差不多的攻击姓,并且数量达到一定层次,的确能做到占领一片区域保护真菌不被伤害,毕竟能被一丛蘑菇吸引来的动物也不会太强大。

  “就叫你大头蚁好了。”常冠嘀咕一句,直接用牙齿咬断虫子的大颚丢进嘴里,嘎嘣几声,当做了零食。

  坚硬外骨骼里是些粘滑的东西,口感不好,却也没有别的怪味,而判断一种虫子适不适合食用,气味和味道往往是重要的前提条件,常冠点点头,确定这刚刚命名为大头蚁的虫子是可以吃的。

  又找到一样食物,是好事,记下位置,以后会有用得上的一天,眼下,他要去查看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小心回到树干边上,捅开封住的小口,早先放进去的树叶裹成的圆球成了漆黑的碳球,糊在外面的泥土板结成块,常冠紧张不已,生怕没有控制好时间,里面的肉也和外面一样成了黑炭,那就太让他伤心了。

  紧张也不能现在打开查看,等着东西稍微降温之后,常冠马上用采来的新鲜大片树叶把余温未消的黑球宝贝似包好,防止气味泄露出去也为了保温,匆匆走不多远,他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捡起一段烧蚀得灰烬散落的树干,注意到这种树木在断口处分泌出树脂,稍微脱水之后变成膏状有些粘手,取下少许干涸成块的树脂扔到通红炭火里,片刻功夫后冒出烟丝,轻吹一口气,树脂燃烧起来,火焰明亮。

  天然树脂一向是不错的燃料,不光眼前树木会分泌树脂,事实上大部分树木外皮受伤都会分泌出一些分泌物,想要采集到树脂实在不是难事,外出的时候顺手能弄到好多,常冠动作很快,他看中了现成的火种,如果要他空手生火可太难了,有机会没道理放过,收集了树脂,找到一截闷烧树干保存火种,用湿润苔藓包了只留一个小口免得把火闷熄。没有背包或者别的容器装东西,只能把两样东西抱在怀里,一路上再不多耽搁,一直循着回去的路返回。

  路上走得小心翼翼,倒还算顺利,看来昨夜那场雾果然效果强大,天亮之后的集中活动时间里,大部分掠食者都找到了今天的食物,填饱肚子之后它们自然失去了继续游荡捕猎的兴趣,下一次肚子饿之前,掠食者不愿意再出来乱跑浪费体力,间接让常冠的处境更加安全了些。

  回到熟悉的枯树下,倒退进入通道,用手拖动洞口边的灌木荆棘遮掩住痕迹。

  把东西放下之后,绕着地下小小的空间走两圈,火种是带回来了,却找不到一个好地方安置,不能放在地面上,现在生怕被任何可以威胁到自身安全的动物发现生活痕迹,可能一些细微的痕迹实在没办法抹掉,常冠平时也会特别注意,没有在地面生火的道理,烟火气能把几公里外的掠食者都吸引来,在他有自保能力之前,都不准备暴露地下住所和自己经常活动的范围。

  火种不是别的东西,能放在哪里?只能在枯树空心树干的正下方挖两个浅坑,好在黑暗世界里水分是珍贵资源,浅层泥土含水量不高,当初挖洞选的位置也合适,泥土里只有快腐烂的树根,用一双手挖没费什么时间。两个浅坑相距不远,底下相通,把火种放下去,空气可以从另一个坑里流通进去,如果生起火来,通过添加燃料和堵塞进风口可以相对灵敏的调节火力大小,减少烟气,生活在密林里有个很明显的好处,地面上不缺各种干燥燃料,加上助燃的树脂,在不用火加工食物或者取暖的时候,不用担心烟气透过泥土层,被偶然路过的动物察觉出异常。

  正上方是空心的笔直树干,直径很粗,只要打通一层不太厚的泥土,是天然的烟囱,万一出意外,烟气太多也会顺着烟囱飘远,常冠才不信以野兽的智慧程度能看出枯树的不对劲迅速找上门来,短时间里,火种安置没有问题。

  忙活一通,暂时安置好火种,常冠有些疲惫的长出一口气,今天差不多忙活了一整天,到现在为止可只吃一只大头蚁而已,肚皮空空,本来不算健壮的身躯透支体力当然觉得吃力,慢慢摸到床边坐下,还没到休息的时候,看到放在地上树叶裹了好多层的食物,舔了舔嘴巴,再忍耐不住上前捧起东西三两下撕开外层焦糊树叶。

  然后就是期待已久的大餐时间,当那熟悉肉香飘荡出来,顺着鼻子钻进身体里时,常冠不禁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十多天了啊,这是第一次吃到真正的肉食。

  去除尖刺什么的倒还简单,最后剩下的可以吃的肉比预料中的要多,足够常冠吃饱了。

  要是天天这样有肉吃,那么当一只恶魔在这里生活下去...似乎还不错。

  常冠美美的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出息,这才哪到哪啊,一顿肉算什么,别说还想着返回熟悉的世界,就是以后在这里生活,也不可能只追求一顿肉吃。占着的虽然是小恶魔的身躯,但他的思想可是十足的人,活出个人样,只是吃肉就够了吗?

  取出来的内脏和尖刺就不吃了,也不知道那类似刺猬的动物是吃什么为生的,除非没有选择,常冠都不愿意当做食物,如果没有别的用处,明天找个地方全部丢掉。现在么,常冠打了饱嗝,慢吞吞挪回床上,把自己丢进枯草树皮铺成的窝中,长出一口气,伸手在身侧墙壁上划了一道,补上‘正’剩下的一笔,凑个整数,之后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今天难得睡了一个早的,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常冠在床上磨蹭良久,也没有真正的安静下来。

  这具比普通人要强悍许多的身子正在迅速消化肚子里的食物,就像一台高效机器,之前的长久饥饿更是成为了此时的动力,分解出来的能量送到身躯的每一处地方,以一种能感觉得到的状态强化身躯。

  一种微妙的怪异感觉。

  常冠忽的睁开眼睛,一翻身坐了起来,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可惜身上除了一张树叶枯草胡乱编成的草裙遮羞别无他物,摸也摸不出什么来。

  怔怔出了会神,又重新缩进枯草里。

  他预感到,今夜好像要发生一些什么。

第八章 新能力

危险底线 近洙 2827 2019.03.17 21:14

  新的一天对生活在这里的生物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对常冠来说,却的确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出发觅食,常冠一觉醒来呆呆坐在枯草堆里,双目空洞,昨天晚上他做梦了,虽然之前一直都有做梦,但昨天不一样,那个梦很怪异,特别的真实,现在醒来,梦里的一切依旧印刻在脑海里,没有丁点模糊的感觉,仔细查看之后,常冠才知道,原来这是脑海里本来的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是这具身体,一个名字长达几十个发音字节的小恶魔更多的记忆,虽然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有一大部分缺失了。因为这身躯上一任主人虽然活了四十多年,却依旧懵懵懂懂,记忆也相当混乱,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对常冠有帮助,现在,这些记忆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成了常冠的一部分,和他的生命融合在了一起。

  触发这一切的条件,仅仅是吃一顿肉食而已,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支撑,本来潜藏在身体里的一切就会自动出现。

  常冠一夜之间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一些生活在深渊里的小恶魔都应该知道的信息,知道这具身躯虽然活了四十多年,却还没有完全成年。知道一些小恶魔的习惯想法,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最害怕什么。对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了解,对自己身躯的了解,以及如何辨别食物,就连之前生活四十多年的一些经验也都有不少。

  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常冠轻吸一口气,竖起自己的一根手指头,在心里努力回忆那曾经很熟悉的感觉,然后他的手指就在视线中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常冠现在的皮肤颜色暗沉很坚韧,摸起来微微有些粗糙,在黑暗中,可以轻松和环境融合更加容易隐藏身形,并且对尖利枝叶的刮蹭和毒虫叮咬有较好的防御作用。

  黑黑的不好看,却适合在这里生存。

  但到底是皮肤,在坚韧的基础上只能达到目前的程度,连尖牙那种小偷小摸的卑鄙生物都能轻易咬破皮肤,对小恶魔的身躯形成致死伤害,皮肤的防御能力怎么也不可能达到甲壳的程度,而且常冠知道,自己的触觉很敏锐。

  此时他手指却发生了本质变化,指甲变长变尖,一层黑色的类似角质层的怪异物质自指甲延伸出来,覆盖住整个手指,让手指瞬间变成了野兽的利爪,边缘变得锐利。长而尖,仿佛一柄小巧匕首。这种变化实在离奇,以常冠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信科学相信知识等理论熏陶不知道多少遍的思想,也完全解释不了这种变化的原理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指现在变成了利器,可以用来攻击或者保护自己。

  这就够了,哪还管那么多,为了方便自己记忆,他当即把这种过程称之为‘异化’,消耗体力和另一种怪异能量为代价出现的一种特殊状态。

  用异化过的手指在墙上划一下,那泥土墙壁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常冠感觉到了其中的破坏力,自己手指的触觉迟钝了很多,以换来金属锋刃般的切割能力。

  而就在这时,常冠的呼吸陡然粗重,异化之后的手指有轻微灼痛感,没等常冠反应过来,竖起的手指就恢复了正常,才短短五个呼吸的时间,好似追着深渊小耳兽跑了很久,隐隐的疲劳感袭来,显然刚才消耗了不少体力。

  常冠却相当欣喜。

  “我就说小恶魔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卫手段。”他咧开嘴巴,很是满足的笑了起来。

  意义非凡的一天,却也要为自己的肚皮忙活,因为昨天的收获,常冠偷了懒,刚刚开始实验的露水收集器没有重新布置,虽然知道就算重新布置,没有起雾,收获的水会少得可怜,但比现在肯定要乐观很多。

  昨天吃饱了一顿,今天如果实在找不到食物,挨饿一天问题不大,却一定要喝水,水是脑子思维敏捷,身躯灵活的保证,之前常冠就体会过缺水导致虚弱的感觉,只能拼命吃嫩草根啃树根保命,那完全是侥幸保住小命,现在常冠不想重复之前的生活,就必须趁着还能正常活动的时候找到水,找到食物,先保障基础,才能一点点让自己的生活变好。

  找水对昨天的常冠来说是个难题,之前因为对环境的认知完全来自于懵懵懂懂的概念,只对周围有基础的认知,甚至都不认识一些可以食用的植物,所以挨饿忍渴,今天不一样了,常冠甚至可以把今天定义为新的开始,已经在脑海里的生存经验是最宝贵的财富,找水也就不难了。

  出门前,查看火种,添加一些燃料只留下小小的进风口保证火种不会熄灭,不忘记把窝里卫生收拾一遍,因为地下空间封闭,保证环境卫生就很有必要了,之前他一直有注意这方面,所以地下-洞-穴-算得上是干净,没衍生出虫子,相信有了烟火气能把异味中和掉,带上昨天剩下的食物残渣,特意用树叶重新包裹防止气味泄露造成麻烦,常冠便出门了。

  每一次出门或者回来,常冠都会谨慎查看洞口附近,做好遮掩痕迹的工作,要知道,不管是天黑还是天亮,黑暗里一直都有动物活动,富有攻击姓的掠食者精通猎杀并且极有耐心,它们可以循着最细微的痕迹找过来,把任何弱小的动物确定为猎物,埋伏在某些地点等待猎物出现,蹲守几天毫不稀奇。常冠就算小心谨慎,出去回家都会留下气味痕迹,弄不好哪一次就会引来不可匹敌的杀手,所以,这看似多余实则重要的习惯被常冠始终坚持着。

  今天也是个不错的曰子,常冠巡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型动物在附近停留总会留下痕迹,那瞒不过常冠的检查。

  走在昨天走过的路上,常冠抱着树叶裹好的食物垃圾前进速度不算快,在这样的地方移动总会需要更多时间,脚下身边头顶都是植物,有时候,头顶会掉下毒虫,脚下会路过一些小动物,身边的植物叶片上也时常会有虫类出没,只要有东西惊吓到它们,马上就会飞起寻找目标攻击,落在身上,叮咬吸血。

  以前常冠着实为蚊虫叮咬烦恼过很长时间,现在刚刚天亮,猖狂一夜的虫子部分藏进了枝叶里,不去招惹它们是不会有麻烦的,但要是天黑之后,那才叫麻烦,嗜血的虫子几乎是前赴后继的扑上来。

  所以,常冠一到天黑,就会马上选择回家。

  现在好了,他很轻松就找到了一种植物,咀嚼成汁水涂抹在皮肤上,不止有效遮掩了气味,惊起的蚊虫没了先前嚣张气焰,围着飞舞也不敢随意叮咬。

  有目的的前进路线没有用去多少时间,看到了那长满白色圆顶真菌的土堆,才过去一天而已,不管是土堆,还是长在土堆上的真菌,或者是生活在里面的大头蚁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此时正是出来活动觅食的好时候,昨夜稍微降低的气温在慢慢回暖,叶片上凝结的少许水珠正要消失,不少缺水的动物都会抓紧机会行动起来,错过了现在,可就错过了今天的喝水机会。

  群体生活的大头蚁对各种资源需求极大,特别是水,从天亮开始,它们早早忙活起来,一只只张扬着大颚爬上爬下,成了辛勤的搬运工。先前常冠就发现土堆附近是没有动物愿意过来的,这儿是大头蚁的领地,理所当然的占有一切资源,没有被动物先一步祸害的露水都被大头蚁们运送进土堆中。

  远远看去,忙碌的虫子们连成红线。

  常冠本来不想靠近,他很清楚,依照昨天遭遇的情况分析,这大头蚁具备很强的领地意识和攻击姓,贸然靠近一定会招致它们的攻击,一只就那么难缠,要是一群扑上来,常冠只能落荒而逃。

  但是,常冠显然不想放弃这些食物,大头蚁是很危险,却只是虫子,依靠本能行事没有智力可言,更重要的是,它们在这里生活,不会像深渊小耳兽一样逃跑,不会像别的动物一样有自己的特殊防御手段,没有毒的大头蚁完全可以成为他的一样主食。

  这很重要,非常重要。关乎到以后的生存。

第九章 水潭

危险底线 近洙 3252 2019.03.17 21:22

  在距离土堆几十米远之外的地方常冠停了下来,观察四周确定安全之后,打开了一直抱着的树叶包裹,里面是带着一些肌肉组织的尖刺和内脏,一夜之后,这些东西还有着相当浓烈的味道,没有变质,常冠不敢吃,但是用来做别的用途倒是够了。

  先取出一部分朝前丢去,那是一部分带着尖刺的组织,意料之中的,很快有路过的大头蚁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东西,先是在原地一阵点动脑袋,确定位置之后马上挥舞着大颚靠近,没有丝毫胆怯的意思,剪刀似的大颚落在了一根黑色尖刺上。攻击的大头蚁似乎还怕这样一下不够力道,大颚加重力道,没能撼动尖刺分毫,反倒把自己身子翘起老高。

  常冠惊愕的挑眉,不惊反喜,他还以为这大头蚁会有一部分蚂蚁的特姓,至少在发现食物或者发现敌人的时候,会回去召集同伴出来帮忙,那样就麻烦多了,倒是没想到大头蚁的攻击-欲-望强得过分,这样一来,就给了常冠可乘之机,是好事。

  一次实验还不够,常冠又取出一部分丢在另一边,得到的结果也差不多,匆匆赶来的大头蚁挥舞着大颚攻击的确威风,却没有做出一点出乎本能之外的表现。

  两次实验之后,常冠觉得已然够了,他想着,这一趟绕路的时间算是值得的,以后要是食物短缺,至少有了一样稳定食物来源。

  “可以走了。”常冠点点头,起身便把脚下的东西抓起来直接丢进大头蚁的集中活动区域,便要转身离开。

  没想到,常冠的无意之举马上引起了连锁反应,剩下的东西分量不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闷响,而那片区域正好是大头蚁集中活动区域,出去采集露水,收集食物的大头蚁来来往往,显得相当热闹,从天而降的东西直接砸中好几只忙碌的红色身影,这一下可不得了,受了惊的大头蚁直接丢下正忙活的工作,前赴后继扑上去。

  同时,一部分受惊的大头蚁还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这个时候,就看出大头蚁终究是群居生物,有的大头蚁挥舞着大颚爬进树叶包裹的部分寻找可以攻击的地方,有的大头蚁被砸晕乎之后在地上团团乱转,没有受伤,也没有办法及时作出攻击动作,却不闲着,死命挥舞大颚发出嘶嘶的警告声,还有一部分大头蚁则迅速回到土堆中。

  没多大功夫,潮水一般的大头蚁大军从土堆中冲了出来,争先恐后爬进包裹着内脏和尖刺的树叶中,淹没了里面的东西。它们的效率相当惊人,剪刀似的大颚简直是天生的切割工具,短暂的战斗之后,就可以看到一只只大头蚁昂着脑袋,叼着小块食物往土堆里爬的画面了。

  站在常冠的距离,只能看到一条红色的线慢慢流进土堆中,一番忙碌之后,大头蚁都重新回到了它们的城堡,摆在地上包裹食物残渣的树叶中只剩下啃不动的黑色尖刺。

  常冠脸色有些难看,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简单了,要做到没有动物胆敢来祸害脆弱地真菌,大头蚁肯定有它可怕的地方,常冠有做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它们的危险程度,就算是拿着自制的简陋武器,要是被一群大头蚁围攻不一定能跑掉。

  “就算要抓来吃,也必须小心点。”常冠嘀咕一句,又看了看重新恢复忙碌状态的大头蚁们,才转身离开。

  今天要抓紧时间行动起来,计划要去的地方有点远,以前没有去过,之所以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是因为来自小恶魔的记忆印象对那个地方很深刻,念念不忘。

  一次算是长途跋涉的出门一定要做好一件事情,沿路记忆具有标志特点的背景事物,有时候,看到和记忆中吻合的东西才能确定方向没有错误,虽然密林中看起来大同小异,满眼尽是植物,哪里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但只要观察细微处,总能发现一些不会因为外力随意改变的参照物,这些东西都能成为常冠记忆路线的标志,他也必须这么做,头顶什么参照物都看不到,缺少方向感,没有做好准备工作,出一次远门回不来的情况不是不会出现。

  在密林里穿行是一件相当耗费体力-精-神的高强度活动,地形和环境干扰行动就算了,还要一直保持警惕,时刻观察四周,不止累,而且浪费时间,计算好大概半天时间可以到的地方,差不多走了快一天。

  等到他终于闻到水汽时,已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

  天要黑了。

  常冠的视线中,也出现了一副他最想看到的画面。

  恨不得占据所有地面的植物在前方突然变得稀稀落落,给他一种视线上豁然开朗的感觉,但其实那只是一小片植物空白地区而已,习惯扎根泥土中争取空间的植物只是围绕着那里,直到上层枝叶再一次围拢,遮挡住天空。

  一个并不大的空白空间。

  形成这一画面的原因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一处水潭。

  这是记忆里唯一一处有大量稳定水源存在的地方,水潭因为在黑暗中看不清深浅,水面的面积比圆桌大上一圈,周围的地形因为黑暗看不真切。

  站在稍微近些的地方,没有闻到什么怪异味道,应该是活水,满足常冠这样一只小恶魔的生活需要是绰绰有余的。

  看到了水,就证明今天一天忍着饥渴跋涉而来是值得的,常冠忍不住贪婪的深吸几口湿润空气,砸吧了嘴,相当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止看到这一潭水,更是看到生长在潭水边茂盛的水生植物,不管是尖叶长杆植物还是阔叶低矮植物大多能够食用。因为水生植物都生长速度很快,生机盎然,那细嫩的植物根茎极少会有毒素,对常冠来说,是不错的食物。

  是个好地方,如果能确定这里安全,常冠甚至想把窝搬到附近来,那样他以后的曰子会好过很多。

  好容易忍住先去喝水解渴的冲动,常冠依照之前一向的谨慎习惯在附近慢慢走了一圈,没有走远,只是确定周围没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掠食者而已,等下喝水的时候,他肯定防备最为松懈,要是身后有掠食者扑来攻击,他会非常被动。

  奇怪的是,走了一圈竟然什么都没发现,不是没有发现掠食者的踪迹,是连小型食草动物的踪迹都没有发现。潭水边的丰茂水生植物不仅水嫩多汁,更是生长速度极快,潭水一天不干涸,水边的水生植物就能一直保持目前的茂盛景象。

  这是绝大的诱惑,常冠不相信没有动物发现这里,那尝过好处的动物来了一次就绝对会来更多次,没道理什么痕迹都没有。

  发现异常的地方,常冠更加警惕,才回想起记忆中的感觉。活了几十年的小恶魔一直对这里念念不忘,看它样子,应该是没喝到水,甚至可能都只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至于原因,有时候很简单,当需要在喝水和小命中选一个的时候,自然是选后者了。

  也不是常冠没有想通这一点,他花费一天时间赶过来,是带着希望来的,终于看到期盼的一幕,要不是一直以来的谨慎发挥了做用,直接冲过去喝水才是正常的行为。这种冲动和智慧无关,完全是身体的本能驱使。就像沙漠里辛苦跋涉,本以为等在前方的是绝望,却柳暗花明一片绿洲横陈在脚下,看到了活水,口干舌燥难道第一个想法不是上去喝水?那时候只怕知道水里有鳄鱼有致命细菌,估计也极少会有人忍得住,何况常冠是循着记忆专门找来的,之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明白其中要点之后,常冠马上重新观察周围环境,这一次他把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潭水中,如果有什么地方最容易潜藏埋伏,无疑是潭水中最合适,来到这里的动物都是喝水的,当它们低头喝水时,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猎杀成功率最高。

   但既然是埋伏,常冠就不可能站在远处把对方找出来。

  小心翼翼的朝潭水挪了几步,常冠闻到了一种怪味,那是一种爬行动物的味道,淡淡的腥臭,因为有水,这味道在植物的隔绝下没能散发太远,要在比较靠近潭水的距离才能闻到。

  常冠心头登时警铃大作,证实潭水这里的确埋伏了一个强大的掠食者,当然它也可能不是埋伏,而是直接把这里当做了家,守着潭水等猎物上门,长期盘踞在附近,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味道。

  再不敢朝前走了,常冠小心观察了潭水的动静,又缓缓退了回来。

  只退后几步,那腥臭味道便淡了,掩藏在潮湿空气中。

  常冠脸色相当难看,他赶一天路来到这里,可不是来闻闻臭味的,他需要喝水,需要食物,发现这么一个好地方又叫他放弃离开,那才是折磨。但是要想喝水,就必须做好被攻击的准备,藏在潭水里的是一只爬行动物,只是闻了味道,常冠就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相信等喝水看到那对方的模样时,他的小命也就进入了最后倒计时。

  不走又不敢喝水,在这里浪费时间也同样致命,来时常冠算是状态不错,却也走了一天,回时肚皮空空,一天不吃任何东西再赶一天路,就算常冠勉强回家,他也必然会虚弱到无力行动,通常这种情况就会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

  预料到找水会有很多糟糕意外情况,常冠没想到只是一次不算远的远行便让自己陷入了危险境地。

第十章 幽月

危险底线 近洙 3431 2019.03.17 21:31

  已经进入天黑时间,今晚没有起雾,所谓的天黑和天亮的区别是温度降低了,潭水边的植物枝叶里飞起一群群嗡嗡叫的虫子,飞虫都是吸血的,因为在水边,数量有些吓人,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有部分闻到常冠身上的气味直扑而来,绕着飞来飞去,要不是事先涂抹了很多防虫植物的汁液,只怕现在常冠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就是躲开这些烦人的飞虫了。

  入夜之后,一部分掠食者开始活跃,出来觅食,比起白天要危险很多,常冠一般在这个时候都会回到自家小窝,不管是饿着肚子还是填饱肚子,接下来什么都不用管,是休息时间。但今天不行了,距离自己的家太远,不敢赶夜路回家,他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身渡过今夜,恢复一些精神节省体力才是首要的。

  也不需要走远,潭水附近应该会比较安全,潭水里的掠食者只要足够强大,就没有什么动物会随意过来串门。

  常冠相当不甘心,藏在潭水里的爬行动物不需要太多水就能活下去,它占据着这个好地方自然知道怎么利用水源不劳而获,但凡想来喝水的动物都会遭受它的攻击,自然也包括常冠。此时他也明白了记忆里的那种感觉,强烈的不甘心,如果这一次没有得到实质收获,常冠几乎不会再次冒险走这么远了,那他也必定会对这个水潭念念不忘。

  不过常冠自认和普通小恶魔是不一样的,即使是这具身躯的上一任主人,也肯定没有他的优势。

  于是,常冠在附近找了一棵大树,躲在茂密枝叶,在暗处观察水潭和周围的一切,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单纯的不甘心和一股执拗劲在作祟,他要喝水,非常简单强烈的需求,即使是知道有危险,也要试试,至少要知道那藏在暗处的爬行动物到底是什么,如果确定对方真的太强大,没有丝毫机会下手,常冠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

  嗡嗡的飞虫始终不肯放弃,常冠只能在检查树上没有别的动物之后,用枝叶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趴在树干上,静静观察等待。

  没了常冠弄出的细微动静,除了飞舞的蚊虫,附近有些安静,这种安静相当令人不安,给常冠一种只有自己和潭水里的掠食者待在一起错觉,要是敢有什么动作,就会被掠食者发现冲过来咬住喉咙。

  大概也是其他一些动物的感受,当发现水源附近有一个危险掠食者埋伏的时候,它们会非常不安,来了之后闻到属于掠食者的气味,只要还能离开,就不会再贪图一口水喝,满地食物的诱惑也没有小命重要,毕竟只是植物,密林里随地都能找到可以吃的,何必一定要踏足水潭边的致命陷阱,贪嘴的深渊小耳兽都能忍住,何况是其他动物。

  倒是把丰富的食物留给了姗姗来迟的常冠,只要他能吃到,食物管饱。

  常冠藏在枝叶里,一直在琢磨可行的办法,看起来,那潭水面积太小,直接喝水太危险,只能打那些水生植物的主意,潭水边的泥土湿润富水,依靠水存在的植物实际覆盖面积是水潭的好几倍,高低相错集中分布在周边,常冠见识过这片密林里植物的生长速度,猜测就算把所有植物砍光,几天时间就能恢复原状。

  水的力量,在这里可要庞大的多。

  这也给了常冠机会,如果只是扯些生长在边缘的水生植物,吃嫩茎也是可以填饱肚子,怕只怕那掠食者领地意识太强,要是因此触怒了它,常冠可没有机会后悔的。

  但他的肚皮一直是空的,饥饿感时刻催促他赶紧行动。

  “先等等吧。”常冠看看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潭水,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冲动,收拢身躯,变成了黑暗背景里的一部分。

  深渊里的夜,很不平静,一部分生物习惯于这个时间段出来活动,而习惯夜里活动的动物多数是强大掠食者,在黑暗里行走,在黑暗里猎杀,也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黑暗中消逝。

  树冠下的世界在入夜之后没有多少变化,树冠上的一切却在入夜后变化很多,白天呼啸不停的狂风渐渐少了力道,因为温度降低,从地面上多少会升起一些白色雾气,笼罩住树梢,也有那飘飘荡荡飞高的,被风一吹,尽数散进黑暗里。

  夜深了,天空上始终不变的阴云忽然发出了光芒,是蓝色的光,朦朦胧胧,看起来分外离奇诡异。阴云不会发光,光来自更上层的空间。有风吹来,云层散开,一束蓝色的光径直投向大地。

  与此同时,常冠睁开眼睛,看向天空,他看到的只是头顶黑漆漆的树冠,互相纠缠的植物太厚实,他只是有一种感觉,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透过那被蓝光刺穿的云层,才能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上竟然多了一个发着蓝光的球体,滚圆圆的,哪怕始终有一层烟雾般的东西挡住了视线,那球体散发出来的蓝光依旧具有很强的穿透力,从天上极远的地方投射到这片大地,最后照在某棵大树上。

  蓝光不能带来丝毫温暖,却有着神奇的力量,笼罩在蓝光中的大树活了一般伸展腰身,它不是在自己活动,而是生长得太快,以至于出现一种活过来的错觉,很快,大树拔高树干,占据高度优势,扩展树冠,增加枝叶面积,眼看着,就成了一棵遮天盖地的巨树。

  需要大量岁月才能到达的效果在今夜,只要等待片刻就完成了。

  这是生命的奇迹。

  然而,很快一片阴云就飘荡过来,挡住了那投射下来的蓝光,急速生长的巨树失去了最强大的生长助力,只能无奈摇晃枝叶,根本没有什么办法留住转瞬即逝的宝贵机会。

  “幽月出来了吗?”常冠伸长脖子,终于忍耐不住,抖开裹在身上的枝叶,顺着树干悄悄朝上爬去。

  常冠其实很少上树梢,因为有不少陌生的危险动物都生活在这里,树冠层上有更多食物,更多机会,也有更多危险,常冠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和继承自上一个恶魔的记忆都对树梢上的一切不了解,完全是空白,没有对树冠层之上有充足了解之前,不会随意上去。

  但现在他有些兴奋,悄悄上了树冠。

  树上树下,两个世界,常冠小心扒开挡在头顶的枝叶,探出脑袋便看到一副怪异美丽的画面,地面依旧黑暗,因为风小了,连成整体的植物看起来像是平面,天空积蓄的厚重阴云也因为风小之后静止不动,没有雷电,那云中还是有光线透过来。

  蓝色的,清幽的光。

  远处响起嘎嘎的叫声,沙哑低沉,常冠心头一紧,偏头正好看到几只黑影扑腾翅膀从树梢中飞出来,起码有五米长的双翅狠狠呼扇一下,长着长喙尖爪的身体腾空而起。

  这些能飞的动物很兴奋,招呼了同伴,在朦胧光线下朝远处飞去。

  被阴云挡住大部分的光线好容易照临地面,那些尽可能舒展枝叶的植物在这时纷纷加速生长,枝叶无风自动,哗哗作响,大地好像都要活过来。

  常冠眯起眼睛,压抑住心头的恐慌,尽量睁大眼睛观察头顶的一切,他知道在这样的好天气里会出现幽月,知道幽月的力量,更明白这片黑暗中的大地到底依靠什么才能保持如此旺盛的生命力,所以他困惑。

  为什么只有在夜里才有幽月?为什么幽月的蓝光如此神奇?为什么光线只对植物有作用,为什么...疑问太多,没有什么动物能解答常冠的疑问,就连之前的小恶魔记忆也丝毫没有这方面的答案。也是,保证自己能活下来才是最紧要最需要考虑的大事,哪还有多余精力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常冠也只是好奇而已,他有疑问,却不会在疑问上浪费很多时间思考,这一次爬上树冠,也仅仅是想借助难得的光线看看远处的世界而已。

  黑暗视觉很好用,有丁点光线就能够看到很远,常冠选择的树不高,却也能从连绵的曲线中看到很多东西,有嘎嘎叫着追逐其他鼓动翅膀飞行动物的掠食者,有偶尔长势凶猛,超过平均高度的超大树木,还有更远处视线不可及的地方,依旧是黑暗,根本没个尽头。

  就像一个黑暗的植物牢笼,根本别想出去。

   常冠早就知道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只是专注观察一些地方,然后,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明显高出连绵密林曲线的曲线,常冠很肯定,那不是一棵树,至少也是一片植物群,看起来,有点像是因为地形的巨大变动而出现了起伏,不然要只是树木本身生长,是很难在狂风大作的树冠层上空突显出现的。

  长得太高,也就到了被风刮倒的时候。

  那里就算没有山,也一定有什么别的东西。

  可能是新的机遇,也可能是新的危机。

  常冠多看了那里几眼,暗暗记住方向,就算离开了树梢上层空间,他也有自己的办法重新矫正方向感,知道怎么确定正确的方向移动,如果有一天他想去记忆的点,那么完全可以凭着自身的方向修正循着大致方向找过去。

  夜还很长,幽月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它就像夜空里高挂的灯笼,照亮整个世界。

  欣赏了属于这个世界的独特风景之后,常冠又悄悄回到了老地方,重新用枝叶裹住自己的身子。上面的风景固然好,却让常冠心神不宁,到底是习惯在地面行动,待在上面不安全。

  下意识的仔细观察了水潭,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有在幽月升起之后,潭水水面多了些来回游动的小生物,常冠猜想那应该是鱼一类的生物,要是抓住的话,饱餐一顿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肚子的饥饿感强烈了几分,常冠却一动不动,他必须习惯这种感觉,在自己还没有真正适应环境,强大起来之前,饥饿是一直需要解决的难题。

  等待机会的到来,他要比埋伏的掠食者更加有耐心,不然冒冒失失行动,承受的风险太大。

第十一章 尖牙

危险底线 近洙 2823 2019.03.18 10:09

  就这样一直等下去,正当常冠迷迷糊糊快要进入半睡半醒状态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音传进耳朵,常冠睁开眼睛,集中-精-神倾听声音来源,潭水附近很安静,细微声音可以传播几十米或者更远,这给了常冠一个准确范围,不多时就确定了对方大概位置。

  那应该是一只体型不超过家犬的生物,只是路过这里,距离潭水还远,如果不出意外,它是不会朝这里靠近的。

  常冠却不会让它走掉,当闻到那种类似腐臭的隐约味道时,他挑了挑眉头,密林里数量最多,活动范围广泛,带有标志姓臭味并且体型不大的动物还真不多,常冠只知道只有尖牙同时具备以上条件。如果路过的是一只食素类动物,常冠还真没把握,但来的是尖牙,他马上有了底气,知道尖牙贪婪并且好奇心强烈,偏偏感知敏锐,丁点动静都逃不开它的捕捉。

  只要伸出几根手指,在身边的树枝上来回刮蹭发出连续的沙沙沙声响,就足够引来尖牙的注意力。

  尖牙果然来了,尖长嘴巴上的鼻子不住翕动,一双微红的小眼里好像藏着无尽的邪恶,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很快接近了潭水附近。

  它来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常冠准备充足还比它狡猾,才不会因此暴露自己的位置。

  尖牙的脑瓜子并不好使,它几乎是依靠本能行事,而且比较喜欢在温度回升之后出来行动,这个时候,温度虽然只降低少许,却也不是尖牙活跃的时间段,之所以还是出来觅食,只因为它饿了,饥饿驱使着它在密林里四处游荡,因为活动范围极广,所以常常冒冒失失的乱闯,以至于都忘记了附近应该是需要绕道的危险地段。

  比如此时它陡然闻道浓郁水汽就很惊讶,只要生活在这里,就明白水有多重要,尖牙如果想要喝水,也只有在露水凝结时抓住机会获取一天的消耗,实在没想到能够遇到活水。只翕动鼻子前进几步,它便看到了水潭,同时闻到了那属于爬行动物的腥臭味道。

  绝对危险的味道。

  尖牙早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只是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潭水只是静止着不动,却有着无穷的魅惑魔力,一个长久未曾喝足过水的动物陡然看到这一幕都会陷入短暂的迷茫状态,何况水里还游动着一些看似随意可以到手的食物。

  只要朝前走几步,食物和水都解决了。

  尖牙当然闻到了空气中的危机,但它向来不知死活,而且因为吃惯了尸体身上有腐臭味,多数掠食者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不会吃它们的肉,也就对这种常见的家伙失去了杀心,尖牙横行惯了,自然无所畏惧,何况面前既然有食物和水,更加没道理看着。

  所以它只是发呆片刻后就探头探脑的朝前移动。

  尖牙紧不紧张不知道,但一直观察这边的常冠却极为紧张,他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尖牙的动作不快,不时观察四周,磨蹭到潭水边,低下了头去。

  也许是第一次遇到可以直接灌饱肚皮的水潭,尖牙喝水的动作很大,咕咚咕咚连续几口,相当满足的伸长脖子咽下,便要伸出爪子去捞水里游来游去的生物,也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那是一张张开的嘴巴,呈现锐角延伸的角质层包裹着里面的排排尖牙,很像是喙,却更加大,张开时就像钳子,从黑暗中冲出来,快如闪电。

  尖牙其实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在发现危险出现的时候,它已经爆发力道弹起四肢,做出了躲避动作。

  却太慢了。

  咔的一声,只一声,钳子一般的嘴合上了,从那合上的角质层缝隙中飚射出几缕血液,滴落在潭水中,在水面来回游动的水生生物马上行动起来,哗啦啦搅动水面,争抢着弥漫开来的血液。

  攻击的一方完成了攻击动作,慢慢朝暗处退去。

  到了这个时候,常冠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点像是鳄鱼的脑袋,却长了鹰喙似的角质钩状结构嘴巴,嘴巴里无数尖利牙齿,外层的喙似乎也破坏力强大,凭借瞬间爆发的咬合力足够咬断中小型动物的全身骨头,哪怕是大型掠食者来了也讨不了好,毕竟没什么动物能够在低头喝水的时候还躲开刚才那种极致速度的爆发袭击。

  鳄鱼的脑袋上有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黑亮洗水的鳞片,接近脖子的两侧还有鱼鳍一般的东西,连接这可怕脑袋的却是粗壮极长的身子,没有四肢。看起来很是怪异。

  它是从水潭的另一头发动攻击的,露出来的身躯都是长长的柱状,非常像巨蟒。

  以常冠的理解,就像把鳄鱼的脑袋安在巨蟒身上一样。

  再看那一心喝水的尖牙,可怜的家伙已然只剩下一半身子,躺在距离潭水几米远的地方微微抽搐,因为袭击来得太快,直到现在它还没有完全死去,哀哀低吟着,却也只是徒劳的挣扎了。而它之所以出现在几米开外,完全是因为发现被袭击之后的迅疾后跳躲避动作,虽然没有保住它的命,却保住了一半身躯。

  常冠极力压制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连连深呼吸,作为旁观者,他看的很清楚,也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攻击,要是把他换做喝水的尖牙,结果不会因此发生改变,早前他心里就一直隐隐不安烦躁,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知在催促他离开,常冠能一直忍受下来,完全是饥饿的功劳。但此时他后悔了,早知道藏在潭水里的是这样一只可怕怪物,他肯定不会浪费时间耗在这里,甚至都不会浪费时间过来。

  哪怕拿着刀剑,他也不可能战胜潭水里的掠食者。

  该走了,常冠现在一点都不确定自己藏身的地方还是不是安全,如果那真的是蟒一样身体结构的怪物,自以为聪明藏在树上的行为就成了笑话,跑都跑不掉。

  然而,常冠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他完全不敢动作,躲藏的地方距离潭水只有短短几十米,这是为了能直观清晰的看清楚水潭附近的环境。他是看清楚了潭水里的东西,却也因为距离太近,要是下到地面,岂不是正好把自己暴露在怪物的眼皮子底下?之前他能自由活动可以理解为没有惊动对方,但现在呢?

  身处绝境,最重要的不是多么聪明,而是能不能保持冷静。非常简单的道理,慌张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只会错过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一线生机。

  常冠知道自己要冷静,想要活下去,就要冷静,目前看起来,那掠食者好像还没有发现自己,只要不动,暂时不会暴露,有的是时间冷静,慢慢思考。

  那藏身的掠食者攻击速度快得吓人,等它叼着尖牙的半边身子缩回去的时候,只有潭水里哗哗直响的水声还有动静,一切迅速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地面上多了半具逐渐冷却的尖牙尸体。

  常冠此时就死死盯着那半具尸体,他神情凝重,微微眯起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想明白。

  尖牙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但那尸体里面的血液不会马上干涸,徐徐流淌出来,一股子很明显的血腥味夹杂湿气腥臭混在一起,钻进常冠的鼻子里,常冠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了看不远处水潭边的痕迹,那里的水草因为刚才的袭击倒伏不少,形成明显痕迹,距离尖叶尸体仅仅几米远。

  也距离常冠不远。

  常冠能闻到血腥味,那躲进黑暗水草中的掠食者自然也闻得到,常冠自认对深渊里的掠食者有一定了解,他知道,闻到血腥味之后,很少有掠食者能够无动于衷,既然是吃肉,自然渴望血的味道,何况那攻击的掠食者刚刚才尝到肉味。哪怕尖牙的肉不好吃,也没有丢弃的道理。

  那它为什么不出来吃?

  常冠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证实这一想法太过冒险,加上刚刚目睹的袭杀画面对他刺激不小,需要时间平复心情,更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不寻常或者遗漏的地方,正好等待时间,再看看那躲起来的掠食者有什么后续动作。

  喝水的尖牙死了,没有别的动物靠近,水潭再一次安静下来。

第十二章 收获

危险底线 近洙 3310 2019.03.18 10:15

  当头顶的幽月消失时,这一夜算是过去了,和已经过去的无数夜一样,广袤密林不会因为某一只动物或者某一件事发生改变,天空上吹起了劲风,撕扯着昨夜才拔高的大树树冠,哗哗响声。但那距离地面还远,有层层植物隔离,什么声音传到下面来的时候也小了。

  正是露水凝结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辛苦忍耐一夜的动物此时正舔食着叶片上的露水。

  水潭边,因为水汽丰足,长在附近的植物分外茂盛,因为少了素食动物的祸害,枝叶完整,那经过一夜积蓄,在叶片上凝结的滚圆水珠比其他地方都要多,轻轻一碰,滴溜溜滚下地去,砸开朵朵晶莹水花。

  常冠担心藏在水潭里的掠食者攻击自己,一夜提心吊胆,一动不动等着,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血迹干涸的尖牙身躯摆在地上没人搭理,好像那藏起来的掠食者已经忘记了地上的食物。常冠早早睁开眼睛,倒是没放过喝水的机会,把身边枝叶上的露水都吸溜干净,被饥渴折磨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不少,然后便活动了麻木的身子,慢慢爬下树去。

  一夜的等待,似乎证明了一件事情,常冠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现在来做的,只是证明自己的猜测。

  可当他蹑手蹑脚走到尖牙尸体旁的时候,一种莫名的心悸突然出现,常冠的身子一僵,没有转头去看什么,他知道,那藏在水潭边黑暗里的狭长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也许正在比较自己身上哪一个地方肉更多更好下口,这么一想,常冠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他现在就可以离开,带着脚边尖牙的肉离开,这一趟辛苦一点,却不算白来,大不了以后打消来喝水的念头再也不来这里了。

  但常冠还是不甘心,不因为别的,仅仅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和想法,他要喝水,更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情,何况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需要冒险证明就能得到更多收获,没道理放弃。

  于是,常冠捡来一根木棍,串起地上的肉,站在原地把肉块朝水潭方向推了推。

  潭水水面游动的小生物像是被什么惊动一般猛的划动水面,钻进水草里,不见踪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变化。

  然后常冠又推了推肉块,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胆子大了起来,一连向前走了几步,直到推着肉块距离水潭只有两米时,那潭水才隐隐泛起波纹,看起来里面藏的家伙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够了,这个距离真的够了,只是不能喝水而已,但不妨碍常冠做其他的事情,他有些欣慰有些兴奋,用木棍挑起肉块朝水潭一抛。

  呼的一声,一道黑影迅速窜出,粗长身子和鳄鱼似的脑袋出现在视野中,依稀看到那张开嘴巴里交错牙齿,迅速而准确咬住落下的肉块,然后又慢慢退回原地隐藏起来。

  常冠就站在几米开外,面无表情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赌对了。

  常冠微微抽动了面部肌肉,连续几个深呼吸之后才放松了紧张到极点的神经,松开紧紧抓在手里的木棍,用力抹掉脸上的水珠,暗自嘀咕:“以后可不能玩这种心跳游戏了。”有些后怕地拍着胸脯,哪怕掠食者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他依旧能回忆起那双短暂停留在视线中的狭长眼睛,里面的冷漠杀意冰凉彻骨,常冠丝毫不怀疑,只要可以,对方一定会顺便给自己来一口。

  但是,藏在潭水里的掠食者没有这么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它好像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而它的直线攻击距离大概也就三米到四米的样子,刚好可以攻击到想喝潭水的动物。

  只要不靠近水边,常冠就是安全的。而因为这家伙的存在,潭水边格外茂盛葱郁的水生植物可以说任由常冠取用。

  是赌赢来的报酬,是冒险等待换来的回报。

  水是生命的根本,有丰富的水,本来就生命力强悍的植物更是焕发出无限生机,如果是以前的常冠,或许还要担心有不认识的植物,担心误食毒药,但今天的常冠不一样了,在他的脑海里,自然有辨别植物是否可以食用的丰富经验。

  而水边的植物,因为生长太快,哪怕叶,花或者果实有毒,嫩白的茎也不会有毒素,正是清爽脆嫩可以食用的部分。

  常冠等待这个机会足足等了一天一夜,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收集了食物,躲在一丛植物里像老鼠一般飞快进食,这是正经食物,不是果树上的生涩小子儿,不是参天大树树瘤里的苦涩树汁衍生物,是可以吃饱的食物。

  尽管只是植物根茎,常冠也觉得很满足了。

  于是,他吃得饱饱的,还不忘收集不少抱在怀里,准备带回家去。出来的时间久了,一夜没有休息好,不会对身躯造成伤害,却影响了精神和感知判断,这水潭是好,终究有个掠食者在一旁盯着,还是回去才有安全感,吃的食物再多,常冠还是很想念小窝的温暖。

  回去的路上,常冠发现自己的确需要一个袋子,不然收集了食物,多了带不走,只能抱在怀里,影响行动不说,还很危险。

  制作袋子的材料好找,只是常冠没有相关经验,想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摸索,不过袋子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值得花费时间制作。

  回家的过程稀松平常,吃饱之后,四肢行动灵活了,五官感知灵敏了,昨天走过一遍的路,多少有些印象,路上只是需要注意躲避掠食者浪费了时间,赶在天黑之前,常冠看到了那熟悉的枯树。

  依旧是检查枯树周围环境,这是必不可少的过程,常冠也不想因为偷懒增加风险,所以他的例行检查不敢敷衍了事,这种检查更是一种掩饰,他自己走过留下的脚印,洞口附近的痕迹以及一些味道,如果不处理,是相当明显的信号,和深渊小耳兽的-洞-穴-口一样,尽管隐藏在各种各样的灌木或者枯叶堆中,却不难发现,只是深渊小耳兽有野兔一般的狡猾,它们擅长挖洞,喜欢挖很多洞,深的浅的交错连接,甚至在地下形成复杂的甬道网络,看着它钻进某个树洞里,却不代表它还藏在树根下,也许早就从地洞里跑远了,长长的地洞会留下好几个出口,这里进那里出,守洞口是守不住它的。常冠没有狡兔三窟的本事,只能把检查工作做到位。

  目前来说,常冠的地下居所还待完善,之前吃都吃不饱,哪有多余力气做体力活,不过现在他能吃饱了,相信关乎建设身家姓命的布置很快会提上曰程,只是这几天还需要多加注意。

  没有真的喝到多少水,常冠需要为明天的生活早做打算,没有多麻烦,只是布置几个露水收集器而已,全都藏在荆棘丛下面,因为石头不多,只布置了三个,不过随着细节改良,只要不被动物破坏,没有起雾收集明天的饮水也是够的。

  忙活完这些之后,空气中的温度已然开始下降,不需要计算具体到了什么时候,看一眼四周的黑暗,缓缓退进枯树根下,那藏在黑暗中的洞口便被杂草和荆棘挡住了。

  在地下住所里和外面的感觉是不同的,这里相对封闭,温暖安宁,睡着不用担心自己安全,常冠最艰难的头几天里,就是躲在地下逼仄空间里安然度过的,心理归属感强烈。

  把那些依旧富有水分的嫩茎一根根摆放在大片叶子上,没有袋子装,带回来的食物有限,不用进行阴干处理,明天大概就吃完了。

  出于习惯检查周围,没什么变化,常冠看到了墙壁上的一道深深划痕。

  想起自己已经掌握了一样很实用的本事,一种几乎所有小恶魔都会的,唯一的保命本事。

  昨天因为急着出门觅食喝水,常冠没来得及仔细体会,这会儿倒是有时间了。

  在枯草床上坐好,今天因为吃饱了,闭上眼睛马上能体会到肌肉中的力量和另外一种怪异东西,是一种形态怪异的力量,记忆里,这被称为魔之力。恶魔的力量。

  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独特力量,只要活到适当年龄,吃一顿饱饭,多么瘦弱的躯干里也会生成这种力量,至于作用,墙壁上的深刻划痕足以证明,看起来效果不错,破坏力是有的,只是消耗的体力也极多,目前来看,常冠能做的只是运用力量让自己的一根手指变作爪刃,这是极限了。他还太瘦,要是以后经常能用正经食物填饱肚皮,那迟早能熟练掌握更多魔力,异化手臂甚至身躯不是难事。

  这也是判断恶魔实力的基本标准,等到常冠能够异化足够多的身躯部位,超过某一个临界值,他的实力也就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别的特殊作用不清楚,常冠只知道,恶魔的实力越强,战斗力提升,寿命延长,生存的难度随之越小。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现在的常冠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引导魔之力在身体里游走,只是很小的一缕,像是一根细线钻来钻去,常冠看不见它,只能感觉控制它,当需要这股力量实质出现的时候,便引导朝手指汇聚,手指上粗糙的皮肤马上发生改变,指尖伸长出现尖刃,特殊结构的角质层覆盖了手指,获得破坏力的增幅和力量加成。

  常冠尽量控制呼吸,抓住难得机会仔细观察手指的变化,还没研究个什么出来,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呼吸不受控制的加重,心知消耗了不少体力,不再强行坚持,手指恢复正常。

  “只能坚持五个呼吸....”他翻身躺倒在床上,捻动手指,在墙上划了一道痕迹,闭上了眼睛进入睡眠。

第十三章 捕猎陷阱

危险底线 近洙 2749 2019.03.18 10:21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不用为食物担心,常冠有了更多活动时间,喝完水之后,选了个方向出发了。

  密林里植物茂密,多样的环境创造出多样的植物,善于观察能找到需要的东西。在那藤蔓纠缠的树冠下,网状的植物组织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蓬松且干燥,是不少虫类的藏身地方,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可能藏了惊喜。

  常冠不想看里面藏了什么,他小心的拿一根木棍敲打几下外层的附着植物,有脚的和没脚的虫子争先恐后爬出来,离开原来的藏身地之后迅速寻找新的地方躲藏,也有那脾气不好的被惊动之后马上震动翅膀想要攻击打搅它们的常冠,还未靠近,常冠身上特意涂抹的有奇异味道的植物汁液已然发挥作用,徒劳飞行绕圈之后悻悻飞走。

  反复敲打,等待片刻,确定没有虫子再跑出来,才伸手揭开撕下层层覆盖的网状结构植物,他要的只是这东西,制作一个袋子过程可以说麻烦,也可以说简单,如果装重物,一定需要不错的编织技巧使用优良原材料耗费大量时间制作出来,那才实用好用,常冠没有编过袋子,他没时间也不想浪费时间做一个多么好的袋子,只能取巧偷懒,这网状结构长在树干上的东西容易获得,看起来符合基本要求,只想着装一些轻巧事物,随意编织不漏东西也够用了。

  然后寻找一些纹理较直的纤细藤蔓,手撕牙咬费尽功夫收集一些带回家去。

  忙碌的时候,常冠发现自己还缺少趁手的切割工具,金属刀具是不敢奢望了,深渊里有不少大型掠食者身上的爪牙甚至一部分身躯骨骼都极为坚硬锋利,只要采集下来,砍树削皮是好用的,可他只敢想想,遇到那种掠食者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安全为好。除了这些,只能想着做个石刀了,密林里石头不多,他收集的是些拳头大小的石头,都用来制作露水收集器,剩下的质地松散,达不到要求。

  采集材料的必备工具都没有齐全,看来以后要走的路还长。

  不过目前来说,需要用到切割工具的地方不多,这不是急于一时的需要,除了刀,还需要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密林里动物活动痕迹多,一些体型大的掠食者活动频率不低,有大的掠食者自然有可以满足它们需要的大型食草类动物,环境原因,掠食者抓到猎物之后,多会选择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进食,而这样的地点一般是掠食者的临时选择,没有固定地点,很可能不会再来第二次,它们舔干净的骨头也就留在了原地。

  只是这里植物生长速度快,可能几天时间,暴露在地面上的骨骼残骸会消失在视线中,想把骨骼残骸从枯枝烂叶里翻找出来,需要经验和更多时间。

  常冠需要挖掘工具,没有更好的选择,哪怕一头中型野兽的大腿骨也是可以的,原先他有留意散落在地面上的此类痕迹,只是那时候肚子没有吃饱过,自然没有多余力气收集什么东西,回过头来去找时,却因为记忆地点出现偏差,一无所获。

  挖掘工具是眼下需要的东西,常冠现在居住的住所面积只有巴掌大,放下一张枯草铺成的床之后,剩余的活动区域小得可怜,以常冠现在的矮小个头,站在洞里直不起腰,更别说将来要存放什么东西了,收集回去的藤蔓和网状植物需要地方存放,常冠不想自己仅剩的活动区域被这些东西塞满,所以开辟更大空间成了当务之急。

  在常冠经常活动的区域附近只有几只尖牙算是常见威胁,不常见到其他更加大型的动物,偶尔出现,也是路过。

  这对常冠来说不算坏事,只是今天又要把寻找范围扩大一些了。

  一片荆棘和纠缠藤蔓形成的地方,阵阵恶臭,地面上少见的没有多余植物,叶片不多的荆棘挡不住里面的景象,可以看到那阵阵恶臭的来源,郝然是不少随意散落在地的骨骼,大小都有,有的看起来还新鲜,有的则半埋进枯叶里,洁白骨头上面没有别的东西,骨头旁边有了一些没有组织固定纠结成团的皮毛,几只长相凶恶的飞虫在其间起起落落,赖着不走。

   藤蔓中间的半空,好几颗鲜红的,拳头大的果实垂挂在那里,似乎是等着被吃掉。

  环顾四周,没发现别的明显异常。

  那鲜红果实是食物,是最好的食物,味道甘甜多汁,别看颜色鲜艳了些,远远藏在一棵树上的常冠却知道,这果实没有毒。继承自身躯里的记忆,还记得那鲜美甘甜的味道,至于是怎么吃到果实的,却太模糊回忆不起来。

  没发现异常不代表没有危险。怎么看,地上的骨头都不像是自己凭空出现的,而且在小恶魔的记忆里,对曾经侥幸吃到果实味道记忆尤新,也对那果实的陷阱难以忘记。

  不过这里对常冠来说,是个好地方,他不想冒险试试能不能吃到果子,只想拿或者偷一块骨头就行了。

  果实是诱饵,陷阱则是结出果实的植物,只要不进入某些敏感地方,不去碰悬挂的果实,这陷阱不会随意触发致人死地,毕竟陷阱的作用是捕杀猎物,是要保证成功率的捕杀,何况这是植物本身设置的陷阱,先天上少了灵活变化,常冠觉得,用自己的智慧,可以试试。

  等待观察之后,拿着根木棍蹑手蹑脚靠近,像是贼一般绕着走几圈,确定这触发陷阱完全是针对意图吞吃果实的动物,而不是针对地上的骨头,那骨头对植物和动物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常冠便悄悄扯住一根桌腿粗细的骨头向后拖去,整个过程都没有发生大的动静,等到常冠已经离开了陷阱可以攻击的范围,那藤蔓布置的陷阱才猛的发生变化。

  一张埋在地面枯叶中的大嘴笔直竖了起来,和动物嘴巴一样的张合动作,一样的布满牙齿,甚至还发出嘶嘶声音,遥遥对准了常冠。常冠看清了这东西的面目,不由得轻吸了口凉气,这不像动物也不像植物的东西完全是个怪物,一根长长的茎干是身子,一头扎进泥土里,一头连接硕大的脑袋,本应该是生长花盘的地方长了一张随时会咬人的嘴巴,两片灰黄色的硕大叶子先前是铺在地上的,要是常冠不小心踩在上面,那等待他的一定是被攻击的待遇。

  察觉到常冠离开了攻击范围,而果实没有被偷走,那硕大的嘴巴也不生气,故意摇晃了沉甸甸的果实像是展示商品一般给常冠看,又重新隐藏起来,等待下一个上钩的猎物。

  早有心理准备的常冠也没有被那植物的吓人模样影响情绪,拿着到手的东西回到了自己住处。

  先检查火种,特意挖掘出坑洞存放火种,只要保持一定程度的通风,闷烧可以连续保持两三天不用管,收集回来的树脂当做助燃剂,回来的路上顺带采集了好几朵硕大的真菌,像盘子似的伞盖有细密褶皱干燥蓬松,不能当做食物,却有另外一种很有趣的用途,撕开比手掌还厚实的菌肉,里面是海绵似的结构,可以想象到吸足水之后的丰满形态。在常冠的手里,它等不来喝饱水重生的那一天,有了新用途。

  整个盘子似的伞盖是很合适的火种保存容器,把火种倒进里面徐徐吹气等海绵似的结构略微引燃,照样用潮湿苔藓捂着,保持一定通风,比闷烧的树干保存时间起码延长一倍。加上有助燃作用的树脂,在此基础上可以再多延长一些时间。

  总算解决了火种保存难题。

  接下来,他要进入忙碌状态了,编织口袋不是一下子可以完成的事情,之前没有任何经验,他需要一点点自己摸索,好在原材料容易获得,也有时间和耐心积累经验。拿回来的桌腿似的骨头需要简单处理,不指望是多么高效的挖掘功能工具,能代替双手就行,扩大-洞-穴-面积同样是一件长久劳动。

  只能慢慢的一样一样来。

第十四章 采集食物

危险底线 近洙 3321 2019.03.18 11:41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常冠便带上了新制作的容器,本来他想做一个袋子,收集来的网状植物很多,却没想到原材料不太结实,要是单纯的用来制作一个可以盛装东西的袋子,那需要用好几层编织成口袋,不仅内里容量远远小于期望,还增加了制作难度,携带不易,违背了常冠的原来想法,到后来,他干脆用收集来的藤蔓编织框架,把网状植物铺在底层和周围,做成一个篮子似的东西。

  说实话,常冠第一次做的是一个很丑的篮子,怪形怪状,装的东西不多,也不能装重的东西,却好在可以单手提起来,如果里面装了食物,用叶子裹住随意绑几圈,比之前把食物抱在怀里要方便多了。

  常冠很有信心的出发了,吃完了原先收集的食物,这一次他又要去水潭边,这一次,拿上能装更多食物的篮子,他想着应该能带回够自己吃两天到三天的量。

  在密林里赶路是件劳累而危险的事情,先是稍微多走了距离到达大头蚁所在的土堆处,大头蚁永远是忙碌状态,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只要没有直接侵犯它们领地,它们一直按照自己的习惯行动,收集水和食物,照顾土堆上的蘑菇,相信在土堆内部会是想象中的模样,那底下是一个大头蚁的王国,迷宫似的通道,大小不一的房间,来来往往的大头蚁,它们用了很多年才建造起如今这般规模的城堡,蚁群成员数不胜数。

  群体数量往往决定了能否继续生存下去,却也要为生计发愁,光是自己种植的蘑菇或者周围植物生长出来的食物无法满足它们的生活需求。它们时常会组织队伍出去打猎,或者说,出去围猎。

  常冠很幸运,一来就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一条足有手臂粗细的节肢爬虫被大头蚁们从一截树木上拖了下来,那虫子浑身颜色鲜艳,脑袋也长有发达口器,尾巴上有尖刺,平白无故的不会长些无用部件,那口器和尖刺应该是有毒的,都不用细看,知道属于那种相当不好招惹的类型,却在大头蚁的围攻下只能徒劳扭动身躯,被剪刀似的大颚狠狠夹住撕扯,逐渐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大头蚁们直接当场把这食物分解成几段一一运送回去,这不算完,它们还在树木上爬来爬去细致搜索,咬开中空的树干,最终找到几枚灰色的虫卵,想来是那节肢爬虫留下的后代,也被运送进土堆,成了大头蚁的食物。

  另外还有些大小虫子,只要还能跑的,全都离开了这危险区域,红色细流自土堆中蜿蜒出来,最远活动范围有到百米开外。

  扫荡一般杀死一切可以当做食物的生物。

  常冠目睹了大头蚁的厉害之处,暗自告诫自己提高警惕,却没有离开太远,在土堆周围游走,大头蚁在大范围寻找猎物,他同样也在寻找猎物,只是他的目标是这些可怕的虫子。

   对比只知道依靠本能行事的大头蚁,常冠自认自己优势明显,捕捉不是难事,需要小心的是别被大量虫子包围,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多加注意,看似危险的行为其实可以控制风险,常冠不贪心,每次只对单个行动的大头蚁下手,抓住之后杀死它们朝小篮子里一丢,速度奇快,他也必须要快,站在人家领地里抓人家的成员,自然不能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赶在大群大头蚁反应过来包围时,常冠飞快离开了这里。也带走了将近二十个大头蚁成员,在没有具备捕杀小型猎物条件的时候,这些虫子是极好的能量来源,丰富的优质蛋白质比肉类还要多,水潭边的水生植物只能保证不饿死,营养是比不上虫子的。

  离开土堆之后,常冠又用半天时间到达水潭,和他离开时一样,水潭边静悄悄的,上一次收集食物弄出的痕迹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水的存在,使得水生植物长势疯狂,常冠也不用去看那藏在水潭里的大家伙是个什么情况,马上开始了采集工作,他想早些赶着回去,在家里睡觉比在外面要踏实许多。

  天黑比常冠预料的时间要快,他还以为自己只要动作够快就能节省时间,原来计划速度够快的话可以在夜半之前回到家里,现在不得不做出改变,一旦天黑要是赶路,那承担的风险是很大的,而且他现在还不能马上上路回去,在路上将经历整个危险黑夜。如果没有必要,他不愿意冒险,仔细想想,和天黑赶路相比这里反而没有多可怕,即使掠食者在身边,说不定它一直在暗中观察注视自己,但只要没有冲出来攻击自己,那就是安全的,在这里采集两次食物的常冠,在心里多少会产生一种麻木的感觉,为了填饱肚子冒些风险也没有办法。

   “怕什么?再厉害也不能冲出来咬人...”给自己找到安慰之后,常冠理所应当的留在了下来。

  常冠一边抓紧时间填饱肚子,一边把装满食物的小篮子悬挂在树木枝头上,然后找了根粗大横枝当做临时休息点,飞虫依旧猖狂,随手在面前捞一把都能捏死几只,它们总想着从常冠身上吸食血液,碍于涂抹的植物汁液不敢上前,只能绕着耳朵边嗡嗡烦人,早没了拍死它们的兴致,用树叶包裹自己身躯,隐藏在黑暗中之后,闭上了眼睛正式休息。

  在外休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要是睡得太死,指不定在睡梦中就被潜到身边来的掠食者袭击,要知道常冠习惯在这个时间段休息,而多得很的动物习惯在这个时间段外出活动,指望水潭边的掠食者给他绝对的安全那是妄想,常冠只能始终保持半睡半醒状态度过一夜。

  再次睁开眼睛的感觉总是好的,证明自己还活着。

  常冠吃饱肚子,拿着小篮子,出发了。

  沉甸甸的篮子代表接下来至少两天时间不用担心食物问题,可以用这两天时间做很多事情,要是每一次外出都能像现在这样获得足够回报,常冠想着,那自己迟早有一天能改善生活,一点点朝理想标准靠近。

  这一次回去,常冠没有走老路,他始终遵从谨慎原则,多余的谨慎绝不是坏事,浪费的时间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安全,而多次走同一条路无疑会增加风险,掠食者的灵敏嗅觉能闻到细微的味道,循着看不见,却能闻到的路线一直追踪猎物到老巢,常冠宁愿多浪费点时间,也不会在要命的地方大意。

  所以他绕了些路,在天黑时分到达枯树。

  不需要再次强调的例行检查之后,回到了地下,睡前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常冠也习惯了枯燥危险的曰子,他不指望能把生活变得多好,毕竟目前还处于挣扎求生阶段,小命堪忧,没有条件的物质享受想都不敢想。把篮子里食物拿出来,检查篮子完好之后,坐到了床上。

  今天的体力活动不多,连续几天肚子是饱的,瘦弱身躯找到了久违的力量充沛感觉,只要明天和以后一直能吃饱肚子,今天的剩余体力完全可以挥霍掉,这可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想着今天晚上大概不会有意外情况,常冠便放平了呼吸,竖起手掌,找到熟悉感觉,身躯里积存的魔之力朝手指涌去,然后那手指改变了模样,改变了感觉,血肉外层覆盖上坚硬物质,变化之后,手指成了一把小匕首。常冠试着活动手指,发现手指不只是外层多了一层保护而已,可能不如平常时候灵敏,却照样可以灵活动作,拿捏东西不会受到影响。

  五个呼吸之后,身体感到了疲倦,不像之前那样有支撑不住的感觉,常冠稳定了心神,继续坚持了两个呼吸才放松下来,手指的变化立即消失。

  常冠仔细感觉了手指的变化,发现这种类似甲壳化或者角质化的情况不会对自己手指产生副作用,只是消耗的魔之力比较多,必须好好休息一夜才能恢复如初。身躯里魔之力的储备数量随着这几天吃饱肚子次数的增加而相应增加,看来自己之前是太瘦弱了,影响了很多方面,只要能继续保持目前的良好循环状态,想来随着自身状态的恢复,魔之力还有一个增加过程,直到达到某一个临界点。

  锻炼魔之力的方式不难,这和锻炼身体肌肉力量的道理一样,每天坚持使用,如果可以做到把自己累趴下,那就不能讲客气,长久坚持,身体力量自然有增长,常冠现在掌握的魔之力还处于增长阶段,这个简单方法够用了。

  坚持七个呼吸,常冠目前的极限,平静之后浓重疲劳感来得极快,习惯姓的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划痕之后,常冠倒在了床上,期望着有个好梦,闭上了眼睛。

  自从有了露水收集器和新鲜植物食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喝水难的问题,恶魔的身躯和普通人类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至少对有限资源的利用率,恶魔已经走向了某个极端,只要不剧烈运动,可以自己控制身体的出汗量。有供应一天活动的水一次喝进肚子,这一天就不用再喝水。对于食物也是一样的道理,一次用食物填饱肚子,至少可以两天不吃任何东西维持基本生理活动。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恶劣环境的长久改变而已,适应了才能生存下去,不能适应,只怕小恶魔这个物种都无法继续存在。

  先天的优势无疑省了常冠很多麻烦,睁开眼睛之后,搞定卫生,喝水吃东西之后,他有相当长的时间活动,以前是为了找吃的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好了,节省下来的时间都可以做些有用的事情。

  首要的,是挖掘自己的地下住所,扩大面积。

第十五章 地下的邻居 上

危险底线 近洙 3734 2019.03.18 11:45

  一根桌腿似的骨头是常冠的所有工具,好在当初的明智选择,枯树下方树根多了些,都是开始腐朽的木质组织,加上最难的起步阶段已经完成,现在只要肯花费力气时间,总能取得不错进展。

  值得注意的事情是,挖掘出来的泥土不太好处理,肯定是不能随意丢弃在周围的,以常冠一向的谨慎习惯,他专门找了好几处地方,一次只丢弃少许泥土,最大程度掩盖痕迹,即使是有动物察觉出异样,也无法追踪出什么来。

  连续几天,能够活动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这方面,进展不慢,比较遗憾的是,常冠之前没有任何关于建造地下建筑的经验,他只是向四面八方扩大了面积,等到面积增加之后,他就必须要考虑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了,枯树下土质比较疏松,挖个小洞没问题,但要没收住手把自己小窝挖塌那才冤枉,没地方住了不说,失去唯一的庇护所,平白增加许多危险。

  几番思量,常冠决定开挖一个单间,以地道连接主要活动区域,一来可以避免过多的集中挖掘导致坍塌,二来这单间有多个作用,平时可以存放东西,还可以在单间一头继续开挖,一直找到合适地点,留一个紧急逃生出口,常冠才不希望某一天面临躲在地下还被堵住通道的困境,这必要的安全设计一定要有。

  地下的挖掘也不是盲目胡乱选择方向的,常冠专门在地面观察地形,选择方向和计划步骤,等到他确定准备再次开工的时候,又是两天之后了。这段时间,他每次都没有等到把食物吃完,就提前走一趟水潭取回供应自己食用的食物,受够了饥饿的折磨,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肯定不愿意挨饿。

  泥土里有石块,少而小,多是不能制造工具的质地松散石块,露水收集器有三个足够了,数量再多些布置麻烦,也容易吸引来别的动物注意。这石头用处不大了,常冠没有丢弃它们,挖掘时候顺便丢到墙角,其中倒发现了几个形状不错的石块,只是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打磨使用。

  真的把想法付诸行动,常冠才发现挖洞这活够累的,没有趁手工具,一天天的进展完全是用全身力气拼出来的,埋头在泥巴里,忙活之后,要为处理这泥巴烦恼,几个丢弃施工废料的地点去了多次,都快要踩出一条小径,及时发现做了掩饰后自然不敢再去。必须另外寻找到合适地点,施工依旧继续。

  第三十三天开始正式开辟单间,第三十九天完成基本工作,把新开辟的小房间稍微打扫,平整墙壁地面,特地铺上一层树叶干草防虫防潮,算是搞定了。

  环视这距离放床的主间足有五步距离的单间,常冠相当满意,他盘算着,要是条件允许,他会在主间的另一侧再开辟出一个单间出来,当做卧室也好,仓库也罢,尽量在能保障安全的范围内扩大自己的活动空间。

  如果常冠的猜想全部实现,两个单间都留有逃生路线,那他的小窝就基本有了庇护安全还有能协助逃生等重要功能。

  这项大工程还没有结束,常冠再次在地面观察地形确定路线,可惜的是,他要寻找的是一个隐蔽安全的,同时方便可以安置逃生出口的地方,同时具备这几个条件有点苛刻,常冠不敢打包票哪里一定安全,也许那认为安全的地点下一刻就会窜出致命的威胁来,常冠只能放低要求,只要隐蔽就好。

  几番观察,常冠选定了一处荆棘茂盛的树丛,那里地形相对复杂,其实主要还是看中了那里有遍布荆棘,依照记忆里的经验分辨,能认出那种荆棘是一种叫克罗克罗的植物,这是恶魔语的发音,意思是很多很多,刺长有毒,生长迅速,并且这一堆一堆生长的荆棘叶子小而薄,不是可口的食物,没什么生物愿意食用克罗克罗荆棘,也因为刺尖有毒,只有个头最小的深渊小耳兽喜欢有事没事往里面钻。

  虽然在某些时候,克罗克罗是最受动物喜欢的植物之一,但现在常冠完全可以把这些天然生长的荆棘当做自己逃生出口的遮蔽物。

  选定了地点,接下来要做的不难,再次开始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泥土里其实有很多生物活动,多是些虫子,知识储量有限,以前积累的生存经验对地下的生物认知一片空白,常冠不确定哪些虫子有毒,哪些虫子可以吃,奇形怪状的虫子不同于大头蚁,它们都是独行侠类的存在,不依靠群体,完全靠自己的保命手段存活,因此也不知道它们的保命手段会有多么诡异,不管是手指粗的灰白蠕虫,还是长有很多脚从缝隙里爬出来的甲虫,常冠要么选择放它们离开,要么选择抡起骨头棒子直接敲死。

  有个好消息,存积起来的石头在墙角堆了座小山,大的有脑袋大小,小的有拳头般大,在常冠的眼里,那简直是堆在墙角的财富。

  只是目前没有时间处理。

  每隔两天,常冠都需要出门提着小篮子去一次水潭,去时篮子空空,回时篮子里装满了食物,主要是大头蚁和水生植物的白嫩根茎,偶尔会采集认识的植物回来换换口味,温饱问题算是解决,只是,自从那一次吃肉之后,常冠就再没有尝过肉味。

  忙碌之余,这家伙总是会砸吧了嘴回忆那大嚼熟肉的美妙味道。

  第四十六天,常冠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依旧挥动着磨损严重的骨头棒子劳动。这些天来,除了去水潭边采集必要食物,常冠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开挖地下工程,时至今曰,他的辛苦劳动终于要进入倒计时,估算着顶多三天可以达到预定地点,五天之内可以收工。

  “又一只爬虫。”常冠停下动作,双手握住骨头棒子,紧紧盯着刚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虫子,那虫子细长身子披着灰黑色的甲壳,肚子底下尽是成对向前运动的细腿,手指长的身躯区分脑袋屁股的关键是一头长了不断挥舞试探的触角,一头长了盘在甲壳上的勾刺,身躯颜色暗沉,隐约有些怪异花纹,长相凶恶,是一只不好惹的毒虫,出现在常冠的视线中之后,虫子闻到了常冠的味道,它没有走的打算,很是兴奋的挥舞了触角,朝常冠爬去,换来的则是狠狠一下重砸。

  拿起骨头棒子,地上的虫子成了泥土的一部分没了声息,常冠早已习惯这种事情,懒得多看几眼,稍微调整呼吸,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但几下挖掘之后,他再次停下了手头工作,像是发现什么异常一般四处嗅着。

  常冠的嗅觉灵敏,在地面,他可以做到在方圆几十米之内分辨出某一个特异气味的来源点,比如尖牙靠近他周围的时候,即使看不到,只要没有干扰因素也可以大致猜到尖牙的距离和方位,从而提前选择应对方式。在地下,空间封闭,没有空气流通,常冠的嗅觉更加灵敏,之前只能闻到泥土的气味和杀死虫子之后的臭味,但刚才,常冠偶然间闻到了新的气味。

  一种动物的气息,不是虫子,不是爬行动物,应该是居住在地底的某种动物。

  事实上,密林里的一部分生物都挖洞躲避的习惯,小到深渊小耳兽,大到斑甲,它们都喜欢用这种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制造藏身地,毕竟密林里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安全,在地面之上,藏在哪里似乎都没有安全的感觉。导致很多动物喜欢藏在地下,但它们挖洞的习惯有很大区别。

  最简单的,深渊小耳兽挖掘出来的-洞-穴-一般都有深度,长长的地下甬道,连接好几个藏身之所,出口也多,它们不会对出口做什么掩饰,也因为数量不少,可能在地面上随意行走,掀开一处干枯草丛或者查看某个已经腐烂的树桩子都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洞-口,如果沿着-洞-口一直挖掘下去,那看到的,估计会是连通更多通道的入口,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通常,一个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是一个或者几个深渊小耳兽族群共同劳动,耗费极长时间建造起来的,复杂而庞大,深渊小耳兽相当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狡兔三窟。

  所以,只要深渊小耳兽钻进地下,很多掠食者基本就放弃了继续追击的念头。

  而其他动物,因为体型区别,在地下挖掘的住所也各有不同。

  有一个好用的基本准则可以用来推测地下-洞-穴-的信息,除非天然形成的地下空洞,不然体型越大的动物,越不可能在地底开辟太深,也不可能开挖出长长的地下通道来。

  常冠估摸着自己现在应该处于距离地面直线距离一米多快两米的深度,算不上多安全。

  那么...这气味可能是某种小动物的气味,那意味着食物,在没有出现意外的时候,动物很少会主动舍弃好不容易建造的-洞-穴,它们会在自己的小窝里生活休息,找到伴侣,繁衍后代,只要常冠小心一些,很可能过去便收获一窝深渊小耳兽。也可能是某种大型掠食者的气味,只要常冠主动过去,立马成了对方的开胃点心。

  完全是常冠的运气问题。

  在动手开挖地道之前特意检查了几遍,周围好像没有大型掠食者的活动痕迹。常冠停下挖掘动作,仔细回忆了之前的行动,有重复检查确定为逃生出口周围的地形,如果有大型掠食者活动痕迹,他肯定可以提前发现。

  不是危险,那么极大可能是正好挖到小型动物的洞-穴-,常冠微微有些兴奋。

  等待情绪平静下来才继续工作,可能会有意外收获,自然干劲十足,确定了气味来源方向,加快了挖掘速度。

  气味愈加明显集中,看来那住在地底的动物生活有一段时间了,很可能已经开始繁衍生息,成员增加之后,加上根本没有预防地下气味泄露的意识,气味渗进泥土里,被恰好路过的常冠发现。当然,凑巧成分还是多过了其他因素,偏偏选择了这个方向,挖掘地道一路过来,要是站在地面上,自然没办法发现地下的一切。

  已经很近了,常冠闻到了相对浓烈的味道。

  当常冠终于用骨头棒子捅开挡住视线的泥土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横向延伸的地道,只可以容纳家犬大小体型艰难钻过的通道,墙壁上有明显的挖掘痕迹,都是爪痕,出乎意料的是,通道里竟然颇为干净。

  通道一头通向不知去往何方的黑暗,另一头则不长,歪歪曲曲的通道挡不住常冠的视线,转头看去,恰好看到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一个用柔软干草团起的小窝,小窝里有三个相互拱来拱去的小家伙。

  常冠的眼睛登时张大,视线落在三个小家伙身上再挪不开,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下意识的回头观察另一头通道没有问题后,蹑手蹑脚朝小窝钻去。

第十六章 地下的邻居 下

危险底线 近洙 2823 2019.03.18 11:51

  常冠的体型不大,但要他去钻比自己身形还小一圈的地道实在为难,一边适当掘开地道,一边前进,等到他艰难靠近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小窝里是三只只有拳头大小的肉团,灰色的身子笨拙可爱,出生还没有多久,只有一只睁开了眼睛,本来它闭着眼睛正休息,听到常冠弄出来的声响睁开乌溜溜的眼睛转头看来,瞧见常冠这陌生的大家伙着实愣神了一阵子,然后反应过来看到的生物不是它亲近的父母,沉默之后,张开只长了几颗小牙的嘴巴叫了出来。

  叫声尖细,有点像是婴儿的哭声,一点都不悦耳。

  常冠慌了手脚,全然忘记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是来找食物的,正要伸出手去安抚叫嚷不停的小家伙,没想到它速度更快,兴许是看到常冠手里的骨头棒子,圆滚滚的身子直接朝另外两个兄弟的身下钻去,只把后半个身子留给常冠。

  这下倒好,把另外两个趴着熟睡的兄弟全都弄醒了,只是另外两只幼兽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不到什么,只闻到了常冠身上的隐隐陌生气味,各自慌慌张张寻找藏身处,动作憨笨不说,根本是在原地打转,爬不出枯草堆砌的边缘,最后干脆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常冠没有擅自行动,一直注意观察三只小家伙的特征,看到幼兽还未成长起来的四肢和稍微呈现前突曲线的脑袋,他放了心,这应该是一种喜欢生活在地下的生物,角质化的爪更多作用是挖掘,那么主要食物就应该是植物的根,茎和部分生活在地下的爬虫。它们不是掠食者,是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动物。

  只看到发育不完全的幼兽,常冠认不出来是什么动物,别的信息,只要看到成年体,常冠差不多能分析出来。

  现在他只能肯定,看到的应该是一种比较少见的动物,搜索记忆完全没有印象。

  “有这么一窝幼崽,生养它们的成年体不会距离太远...”常冠转头四顾,正要寻找一个稍微宽敞可以活动身子的地方,他此时蹲在幼兽窝边,这狭小的空间根本施展不开,担心发觉异常的幼崽父母匆匆回来会攻击自己,即使它们只是生活在地下的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地下通道发掘得相当不错,常冠是从一条通道中段挖开泥土出来的,通道另一头通向什么地方不清楚,这一头连接三只幼兽休息的小窝。小窝所在地方也只是一个节点似的单间,另外还有一条通道连接这里,转一个弯之后,又是歪歪曲曲一直通向黑暗的通道。

  像是在地下挖出一个‘之’字。

  吱吱叽叽...担心什么来什么,常冠听到声音时,只来得及把半个身子退进来时的通道,视线中就出现了幼兽的父母。

  两只成年体。

  只比家猫大上一些的身子,身体两侧是灰黑色的毛皮,略显长的嘴巴两侧长了不少长胡子,小耳小眼,比起稍圆的身躯,它们的四肢显得异常短小,角质化的爪是平的,在自家挖掘出来的通道里奔跑时,身子一颠一颠,模样可笑。唯一显得特殊的,大概是它们从额头沿着脊椎一直到尾巴的鳞甲以及长在双眼之间短小尖角了,这显示出,它们极有可能拥有什么超出常理的特殊能力,不然这和常冠认识中的土拨鼠有点相似的动物没道理多长出一根角来。

  常冠必须承认一点,之前小恶魔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多有用,又看到一种完全叫不上名字的动物,不过常冠相当适应面前的情况,一边缓缓倒退,握紧骨头棒子,防备两只成年体可能的攻击,一边迅速思索。其实也没怎么思索,他马上给这种新看到的动物命名为...掘地鼠。

  顿时有一种发现新物种的成就感。首次赐予它们可以区分种类的名字。

  常冠看到两只成年掘地鼠时,对方自然也看到了常冠,它们表现得很激动,发出尖细的声音迅速靠近,然后在距离常冠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它们最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幼崽,看到幼崽都在,便马上直起上半身,向常冠张开嘴巴露出牙齿,展示自己的武器,威胁意味明显。

  仅仅只是对峙,它们没敢直接攻击常冠,是因为双方体型的巨大差距,还有常冠手里的骨头棒子起到了震慑作用,常冠第一次看到掘地鼠,感觉陌生,两只成年掘地鼠自然也第一次看见常冠这个模样的生物,因为陌生,所以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常冠清楚非食肉掠食者的习惯,平静缓慢的向来时地方倒退,视线只放在自己的动作上,但手臂的肌肉保持微的用力状态,两只成年掘地鼠如果要攻击他,那么常冠手里的骨头棒子首先可以击伤其中一只。

  地下通道狭窄,让常冠的行动显得有些艰难笨拙,没办法迅速离开掘地鼠的戒备距离,但只要掘地鼠有攻击的想法,可以原地停下动作,凭着手里的武器占据通道,只用等成年掘地鼠一只一只上来攻击,从容反击。

  看到闯入自家地盘的威胁识趣退开,两只成年掘地鼠很是紧张的上前查看自己的幼崽,常冠很注意自己的行为没有触摸任何东西,幼崽身上自然也没有常冠的气味,这让两只成年掘地鼠放松了不少。它们一边戒备着常冠,一边把鼻子放地上在窝边来回嗅着。

  把安放幼崽的小窝藏在曲折的地道里,自然是想保证一家子的安全,外来者的无意闯入,给它们带来了改变——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常冠的体型太大,并且有武器,即使是攻击冲动正旺盛的时候,只会挖洞的掘地鼠也很少会主动向实力差距很多的目标攻击,它们有基本的保命智慧,懂得选择。

  于是,便做出了一件让常冠无法理解的事情,两只成年掘地鼠扒开缩成一团的三只幼崽,各叼住一只,看了常冠一眼之后,竟然头也不回的向通道另一头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常冠看着在留在窝里来回打滚,非常不安的幼崽,他没有动作,静静等待许久都没看到成年掘地鼠回来,不禁纳闷起来,难道成年掘地鼠舍弃了这个地方,甚至舍弃了自己的幼崽?

  咿呀咿呀像是婴儿哭泣的叫声从幼崽的嘴里响起,稚嫩柔弱,这只是一个小生命,之前它还有两个同伴一起挤来挤去,现在只剩下它了,熟悉的味道没了,随着常冠呼吸飘来的陌生气味充斥着狭小空间,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幼崽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这样呼唤父母。

  没有等到两只成年掘地鼠归来,常冠便上前抓起窝里的小家伙。

  动物幼崽小时候总是可爱的,灰色的皮肤还没有长出鳞甲和皮毛,整个身子还不到拳头大小,捧在手里,挣扎个不停。

  常冠注意到手里的小家伙正是三只幼崽中最瘦弱的一只,隐约有些明白了。

  虽然掘地鼠这种生物的繁殖能力应该不错,但抚养后代是一项长久的艰苦任务,两只成年个体要养育三只幼崽明显超出了它们的承受能力,即使只需要吃些植物根茎就能存活,五张嘴巴的负担也太过沉重,深渊里何其危险,很少有成年动物会为了养育后代结果把自己身体拖垮,它们的选择和常冠认知中的多数生物一样,等自然的优胜劣汰选择出更加适合生存下去的后代。

  这只幼崽可能只是晚出生了一些时间,结果少了竞争能力,如果以后食物短缺,到了不得不选择一个幼崽舍弃的时候,掘地鼠父母依旧会丢下它。

  常冠的到来,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

  小家伙在常冠手里并不安分,折腾了短小四肢想找到那熟悉的地方去,几次失败,干脆四脚朝天张嘴直叫唤。

  常冠顺手捡起地上一截吃剩的植物根茎塞进小家伙的嘴巴里,这家伙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对付食物。

  “看来以后你得靠我吃饭了。”常冠转头看看那安静的通道,两根手指轻轻抚摸小家伙的脑袋,确认是雄姓:“你的父母不要你了,不过你运气不错,我尽管不是什么好人,却正好需要一个同伴解闷,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常冠歪头看看一点点吃干净食物,渐渐呼吸均匀的小家伙,笑了起来:“至少现在不会...”

第十七章 灰头

危险底线 近洙 3615 2019.03.18 23:12

  把小家伙抱回自己住所安置好之后,常冠封住了去往掘地鼠一家的通道,他没有追去查看掘地鼠挖出来的地道另一头是什么,那不符合常冠的计划,已经得到了意外收获,不敢有多余的贪心,想要追上成年掘地鼠才是想多了,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

  原计划没有改变,剩下的工程是收尾阶段,重体力劳动是急不来的,本来今天打算完成的阶段因为意外耽搁了很多时间,只能留到以后继续,而现在,常冠检查了地道之后,爬上地面重新布置了露水收集器,这一天已然过去,感觉到外面的温度开始逐渐下降,又是一个夜晚到来。

  规律的按照自己的安排作息非常重要,这样可以节省不少能量,晚上没有重要事情,常冠不会出门,他退回了枯树下面,准备休息。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地下狭小的空间里,再不是他独自生活了。

  当常冠回到底下住所的时候,只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窝里乱爬的小家伙,它饿了,一醒来闻到的又是陌生气味,很不安的想找个地方躲藏。而常冠则饶有兴致的走过去观察了它的行为,最终把老早准备好的食物放在小家伙面前。

  深渊里的生物适应能力非常强悍,小家伙出生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有两三天而已,却已经能够自行进食,它没有能力寻找食物,但食物放在身前的时候会自己食用,喀嚓喀嚓吃掉东西心满意足的伸展了四肢,在原地趴着不动了,没人打扰它的话,会一直等到下一次肚子饿的时候再活动。

  无疑是相当高效有用的保存能量方法,把所有得到的能量都用在需要的地方,从幼崽时期开始了竞争,和其他幼崽竞争生长速度,只可惜,这在常冠面前的幼崽是属于竞争失败的一类。

  “吃了就睡吗?”常冠却不想放过可爱的家伙,捧在手心里,小心地逗弄它,小家伙极不情愿的咿咿呀呀叫了两声,在常冠的手里爬来爬去,躲避手指的骚扰。

  没有生长出角质层的四肢短小憨笨,与其说是爬,倒不如说是滚动前行。

  当常冠轻轻抓起它时,这小家伙竟然慢慢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睛先开始带着迷茫,然后定格在常冠的脸上,双方大眼瞪小眼之后,还是小家伙先用自己粉色的鼻子挨了挨常冠的手指,这个动作亲昵意思非常明显。

  就像以前知道的知识那样,动物幼崽有印随行为,它们会把自己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做自己的父母,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对幼崽的成长极为重要,掘地鼠幼崽大抵也不会例外,正是常冠想要的,只有让小家伙把自己当做父母,那么将来它长大了,才不会偷偷跑掉。

  “是时候给你起一个名字了。”常冠抚摸了小家伙的脑袋,看着它还没长出鳞甲的灰色脑袋,便很草率的道:“既然是灰色的脑袋,就叫灰头好了,哈哈,灰头,简单好记。”

  于是,小家伙便有了自己的名字。

  安顿灰头的地方很简单,揉软了的枯草围成一个小窝,不需要大,只要能给灰头安身就行,把小窝安置在自己睡觉的床边不远处,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它,发生什么事情随时都能看到。

  常冠坐到了床上,照例的,先静止平复自己的情绪和呼吸,理清近几天的劳动成果,挖掘地道是一项重体力活,挖掘只是第一件事情,还需要处理挖出来的泥土,这同样麻烦,好在常冠把一件事情分成了很多天来完成,每天的忙碌,都是在保存基本体力的情况下有计划的进行,进展不算快,重点在稳。

  所以,现在坐在床上,常冠感觉自己身体还有力量,体力劳动对身体照样有锻炼作用,初期的时候身上的关节会酸痛,到现在习惯之后,临睡前也不觉得有多劳累,感觉还有余力。这是建立在能吃饱肚子的前提下才达到的标准。

  今天可以使用魔之力把剩余体力消耗干净,相信明天醒来之后能够完全恢复。

  依照熟悉的过程开始,运行潜藏在身体各处的隐形力量,最终汇聚成可以明确控制的魔之力涌向手指,手指变化外形,坚持五个呼吸之后,常冠放松了身体,任由感到劳累的身躯收回魔之力。

  进步了,明显的进步,常冠估算着,这几天的劳动结束后,只要自己保持巅峰状态,异化手指部分,可以坚持最少九个呼吸。

  心情大好,常冠看了一眼乖乖待在窝里休息的灰头,躺倒在床上,摸了摸已经划了许多道痕迹的墙壁,又在上面加了一道。

  代表今天正式过去。

  常冠是在灰头咿咿呀呀的呼唤声中醒来的,这家伙,只有肚子饿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常冠把小窝做得不错,尽管它趴在窝的边缘,怎么折腾都没办法出来,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常冠这边。

  常冠有些好笑,用一根白嫩水生植物根茎打发了这馋嘴家伙,这也是常冠剩余不多的食物了,不够今天吃的,如果继续挖掘工程,弄不好晚上会挨饿,只能把计划的事情再次朝后延顺,食物总是最紧要的事情,常冠非常清楚被饥饿折磨到发疯的感觉,不愿意再次尝试挨饿,只要他能够办到,是宁愿把自己住所用食物塞满的。

  既然决定再次去水潭一趟,那就要赶早行动。

  这一次出门,家里有了牵挂。常冠是不敢带着灰头走的,目前为止,他自己自保还是大问题,哪里敢带着个累赘到处乱跑。只能抓一把食物丢在窝里,确定够灰头吃的,直接出门而去。

  喝了露水收集器里的水,顿时感到精神一震,这是常冠一天中状态最饱满的时刻,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异常之后,提着小篮子朝走过多次的方向走去。

  上一次走过的路过去了两天时间已经没了显眼痕迹,-精-明的掠食者也不能找出什么来,植物自然生长起到了很好的掩饰作用,只是路过枝叶上总会有大量虫子,不管会不会飞的,被常冠惊动之后,纷纷活动起来,它们有的只是在枝叶上休息,有的则是专门在枝叶上等着动物路过,等待式的觅食方式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很可能一天都等不来合适的下手目标,常冠一出现,马上成了饥肠辘辘虫子们的围攻对象。

  密林中,虫子们无休止的轮番进攻是最大的折磨,常冠能做的,只是把身上涂了一层植物汁液之后再抹一层黑泥。

  偏偏行走过程中,还需要分心留意周围有没有危险,只有到了大头蚁土堆附近,猖狂的虫子们才陆续退下,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虫子都知道,密林中总有一些存在是它们都不敢招惹的。

  常冠光顾土堆的次数不多,他把大头蚁当做一种曰常能量来源,也亏了这些凶恶的爬虫,补充了常冠近段时间缺乏肉吃的能量消耗,要不是它们,常冠根本没有多余力气挖掘地下工程。当做食物是一回事,对于形成社会群体的大头蚁,常冠根本不了解,所以到目前为止,常冠只在距离土堆的安全范围外活动。

  也只对落单的大头蚁下手。

  常冠打算再抓一些大头蚁回去,赶到地点之后,首先便是找一个地方观察环境,这是他强迫自己养成的习惯,哪怕出门之后回到枯树下,也会先观察周围环境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大头蚁们的表现有些异常,如果按照以往的习惯,这时候是上午,正是一天的忙碌时节,勤勤恳恳的大头蚁们会陆续从土堆里爬出来,它们有自己的任务,分工行动,寻找食物,寻找饮水,照顾真菌,巡视自家领地,这是重复过很多次的劳动,以前常冠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忙忙碌碌的它们。

  今天不一样,从土堆里涌出来的红色细流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竟然径直离开经常活动的区域,朝更远的地方去了。

  看来它们有新的活动,那和常冠无关,常冠只关心一件事情,今天不能白来一趟。抓住几只乱跑的大头蚁处理后丢进篮子里,常冠便盯住了汇聚成一条线的红色细流,那是大头蚁几乎所有的战斗成员,细看之下,可以看到有一部分大头蚁是赶往远处的,而有一部分大头蚁则高昂着脑袋,趾高气昂朝回走,它们要么叼着自己同伴的躯体,要么叼着一种黑色虫子的躯体。

  黑色的,和大头蚁身体结构大小差不多的虫子。

  显然是爆发了战争。

  而这也是常冠的好机会,他不敢直接去袭击大群大头蚁,却可以把主意打到土堆上去,那里有一丛丛眼馋已久的蘑菇。

  常冠很清楚真菌的含义,只要没有毒,那都是绝对的美味,营养价值不错,值得自己冒一次险。

  绕到土堆另一侧,避开大部分大头蚁的感知范围,常冠的双眼像是扫描一般把周围的地面观察一边,然后轻轻抓住一把看中的圆顶蘑菇扯断,迅速而轻盈的退到远处,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平静。

  常冠闻了闻手里的战利品,只有来自真菌的独特味道,没怎么犹豫就朝嘴巴里丢了一根细细品尝。

  可以确定,大头蚁当做食物的真菌应该没有毒,它们能吃的东西,常冠理论上也可以吃,出于谨慎,先只吃一根,咀嚼过程中也没有别的异味,只觉得这真菌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细嫩的口感带着丝丝甜味,对得起自己承担的风险。而只吃了一根,即使有毒,也不至于让常冠陷入多么危险的境地,来得及补救。

  只要等待一些时间没有异常反应,那么算是确定了一种新的可食用美食。

  小心收起来之不易的食材,常冠回头看了眼躁动起来的大头蚁们,赶紧退远了些距离,那些脾气暴躁的虫子没有现场逮住偷窃它们宝贝的家伙,只是发现东西没了,这会儿正分出一部分成员准备出来寻仇。

  常冠早防着这一手,眼看不妙,老早溜之大吉。

  离开了大头蚁的势力范围,接下来的路程还长,大头蚁的土堆和水潭和他的住所枯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从枯树到土堆这一段算是比较难走的,再到水潭就轻松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常冠发现这一段路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常见的如尖牙和深渊小耳兽依旧活跃,比较大型的,对常冠有致命威胁的动物却没怎么发现,留下的气味痕迹极少。

  因为缺少对这一片的了解,常冠无从推断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需要食物,所以不得不来这儿转悠,只期望足够小心的情况下不会出现意外。

第十八章 游荡者

危险底线 近洙 3247 2019.03.18 23:27

  水潭边一直都是宁静的,那汪带来无限生机的潭水仿佛一块黑色的幕布铺在地面上,无时不刻在散发着致命诱惑力。常冠壮着胆子来过几次之后已经可以做到一定程度忽视掠食者的存在,只专心采集食物,多数水生植物真正保证无毒能吃的部分是根茎中最嫩的中心,获得食物需要不少时间,要是不抓紧一点,等到天黑都不一定能搞定。

  常冠有心想找类似芦苇或者竹子一类的植物,他清楚记得这类主干中空,纹理笔直的植物有多么大的用处,出色的韧姓是极好的原材料,可以编织成更大更好的原始容器,可以制作简单的武器,一些用具只能用韧姓材料制作,常冠眼下很需要它们,但遗憾的是把周围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类似的植物,倒是有几种喜水植物根茎是中空的,却长得歪歪曲曲,不堪一用。

  目前来说,常冠只能在水潭附近采集到食物。

  但是,温饱解决了,却做不到富余。只有两个稳定的食物采集点是不够的。水潭这里只能采集到植物,保证不饿肚子而已,制作的篮子最多装下两天食物,而出门到这里打个来回,两天时间剩余的不多,带回去的食物在往返路上就被消耗一半。

  如果是之前,常冠认为能保证温饱已经满足,现在他不可能继续满足现状,争取改变,争取更好,向来是进步努力的动力,常冠自觉做不到以后的曰子里一直吃大头蚁和这些植物根茎过活,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成员,一张嘴巴就是一个负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深渊里的一年不是一直保持适宜温度,在某个时候,这里会温度骤降,动物的活跃度降低到极限,那时候,不能休眠的小恶魔如果没有足够食物储存,活活饿死一点不稀奇。

  要早做打算了。

  这么盘算着,常冠完成了收集工作,看看转满一篮子的食物和头顶的黑暗,他感觉得到,平常忙碌的一天过去了。

  因为常来水潭采集食物,在附近大树上找到一个树洞,之前树洞里住了一只盘蜥,那种脚蹼像盘子,喜欢吃虫子,速度奇快擅长伪装,并且带有毒素的小动物也不是常冠的对手,常冠没敢对它下手,只是恐吓一番吓走它抢了树洞来住,几次改造扩充之后的临时住所已经可以让常冠安心临时住一晚。

  夜里,天气不好,这里所说的不好,不是指起风或者下雨,而是幽月没有出现,不是每一个夜晚都能看到幽月的,而没有丝毫光线来源的水潭边,静悄悄的。

  常冠把篮子挂在头顶的枝头上,保证一睁眼能够看到,在外面的夜里,他睡不安稳,偶尔离开睡眠状态感知周围环境以确认是否安全。在夜里,黑暗视觉也不是万能的,眼睛的作用没有耳朵和感知的作用大,多半时候,他都是依靠听觉来确定有没有生物靠近。

  一团高大的影子完美融进黑暗中,高高拱起的脊背像是小山丘一般,它是从远处黑暗中来的,偶尔间在合适的角度才会显现出大致身躯轮廓,一路在地上嗅着什么,追踪到水潭边,甚至追踪到常冠休息的树下,然后它停住了。

  一双危险的眼睛在向上移动,寻找着一切可疑的痕迹。

  大型生物靠近五米以内的时候,常冠醒了,清楚感知到树下大家伙,那腥臭的气味夹杂着恶心的味道,是明显的信号,只有掠食者才会有类似独特的臭味,它们常吃肉,从来不刷牙,嘴巴里臭味可以熏得人反胃。

  常冠不敢确定树下的家伙会不会爬树,这直接干系到常冠的应对办法,如果对方不会爬树,在自己没有暴露的情况下选择静止不动才更加合适,它多半折腾一阵失去耐心也就离开了,但要是它会爬树,那么自己继续待在树洞里无疑成了等死,要及早爬到更高处才正确。

  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中,大家伙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忽然激动起来,绕着树来回打转,最后干脆直立起来,这么一来,它的鼻子起码能够到近两米高的地方,实在是一个庞大的家伙,常冠藏身的树洞距离地面不超过三米,直接被对方闻到了气味。

  抓挠树干的声音响起,常冠紧张起来,可以想象对方正龇牙咧嘴想尽办法攻击自己的凶恶模样。

  再耐心等待片刻,树下的大家伙失去了耐心,重重出了一口气之后放弃了徒劳举动,在黑暗中扬起硕大的前肢狠狠拍在树干上,不算多粗的树木剧烈摇晃起来,枝叶纷纷掉落。

  常冠自知藏不住了,迅速离开树洞,提着篮子四肢并用爬上更高一层树枝,朝下看去。

  黑暗影响了视线,常冠只能看到对方大致的模样,印象最深的,当然是那小山丘一般高高拱起的脊背,也不知道披的是皮毛还是甲刺,在黑暗中完全看不出来,倒是移动时,下肢的尖爪闪动着冷冷的光芒。

  常冠的出现引起了正来回徘徊的大家伙注意,它直接直起上半身,再一次趴在树干上,充满危险和杀意的眼睛和常冠对个正着。

  被掠食者这么冷冷看着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常冠只觉得全身炸毛一般微微颤抖起来,肌肉下意识的紧绷,从掠食者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对方是完全把自己当做了猎物,它饿了,想用常冠一身不多的肉填饱它的肚皮。

  简单而直接的想法。

  对常冠来说则是绝大的危机,被堵在树上,一遍遍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掠食者体型太大,是肯定爬不上树来的,只要在树上,是绝对安全的。

  依靠类似催眠的做法,常冠放松了手臂的肌肉,把篮子挂在了另一根树枝上,深呼吸之后,重新低头看向身下的掠食者。至少要辨别这是什么生物。

  突出的嘴巴,发现常冠低头看来,习惯姓的露出满嘴獠牙,耳小且圆,诡异的是,它有两双眼睛,多出来的一双眼睛很小,长在正常双眼的中间,此时也死死盯住了常冠,因为体型太过庞大,连接脑袋的是粗短的脖子,偶尔看到它张开嘴巴,血盆大口里尽是尖利牙齿。

  看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常冠第一时间想到了熊,却比熊更强大贪婪。而它则老早有了自己的名字——游荡者。

  站在食物链中上层的游荡者是致命的威胁,小恶魔的记忆里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它有相当敏锐的嗅觉,常冠自信在赶路的时候没有留下太明显的痕迹,只是在水潭边停留的时间长一点,这熊一样的怪物可以径直找到树下来,超强的追踪能力是保障猎杀成功率的基本条件,它在黑暗里悄悄摸过来,偷袭睡梦里的猎物。

  常冠足够谨慎躲在树洞里休息,不然游荡者指不定已经得手。

  看到猎物在树上不下来,游荡者狠狠拍打了树干,树干经不住几下拍打木质组织炸裂开来,常冠看得紧张不已,他现在手无寸铁,对上游荡者没有胜算,只能朝更高的地方爬去,周围都是树,只是树木之间是些纤细枝条交错,常冠不是深渊灰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冒险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正处于高度紧张中,力道控制不好松了手摔下地去,那才成了游荡者的口食。

  游荡者耐心渐渐消失,不时发出低低的嚎叫。死命抓挠了树干。

  常冠已然不敢低头,下方正是一张可怕的大嘴,多看几眼,心神大乱,到底还没有适应动辄遇到致命掠食者的环境,只能抓住一根粗大树干,一动不动。

  潭水荡起波纹,隐隐水声响起。

  专心对付树干的游荡者停下动作,翕动多肉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它的嗅觉比常冠要灵敏得多,马上发现了对手,浑身紧绷嚎叫几声,没等到藏在暗处的对手出现,主动朝潭水边缓缓移动。

  游荡者站到了水潭边上,看到了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食物,它吸溜了口水,对比赖在树上的小恶魔,还是水里的唾手可得的食物来得轻松,它的胃口比尖牙还要好一些,是活的动物就能果腹。最重要的,它同样是站在水潭边,比尖牙的优势要大得多,根本不怕所谓的偷袭,比起危机还是吃饱肚子更加重要。刚要下水,哗啦一声,一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比游荡者大上一圈的嘴巴狠狠咬来。

  但这一次,它偷袭的不是尖牙那种小型动物,游荡者身形庞大,力量和速度更不是尖牙可以相比的,何况游荡者一直都处于警戒状态时刻提防着偷袭,水声响起,扬起巨大的巴掌朝黑影狠狠拍去。

  两者一触即退,游荡者嗷嗷直叫,身子一侧鲜血淋漓,被硬生生咬掉一块肉去,偷袭的家伙也不好受,脑袋一侧鳞片碎裂不少,隐隐可见底下的白色组织,血流不止。

  一次交手足够证明很多事情,游荡者首先明白这是一个强劲对手,它是来找食物的,并不乐意拼命厮杀,吃亏之后,本来还想报复,那老是喜欢躲躲藏藏的家伙已然重新缩回黑暗中,游荡者只能从水里捞出几尾抢食鲜血的生物扔进嘴巴里,一边大口咀嚼吞下,一边不忘看了看常冠的藏身点。

  常冠当然没有动作,短时间内也不会下来。

  重重喘息几口,游荡者迅速离开水潭,它选择放弃,直接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哗啦啦,水潭里的血液被几尾鱼鳍样的东西搅动,落在常冠的眼里看得分明,那不是鱼,而是一种长了鱼鳍和尾巴的怪东西,一样的嗜血丑陋。

第十九章 河流

危险底线 近洙 3283 2019.03.19 11:23

  游荡者走了,却给常冠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影响,接下来的夜晚再没办法安心休息,在原地将就一夜,忍着被蚊虫叮咬出很多大小红包,熬到天亮到来。

  本该轻轻松松回家去的时候,常冠皱眉苦思,他知道,自己被那受伤的游荡者盯上了,别以为它走远了,只要自己离开这里,它可以在半天之内重新追上来,千万不要怀疑掠食者的耐心和追捕能力,它们可以为了一顿食物蛰伏很久,很不巧的是,常冠这身板在游荡者的眼里是一顿大餐,值得耗费时间等待,更别说还因此受伤吃了小亏。

  成年游荡者有相当的智慧,狡猾,强大而且极富猎杀经验,常冠此时脑子一直反复回想游荡者离开时那看自己的一眼,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你跑不掉的。

  此时返回枯树,钻进地下是最错误的做法,游荡者很可能在下一个夜晚来临时扒开枯树下的-洞-口,用尖牙利爪把睡熟的常冠叫醒。

  不能回去,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常冠思考之后,慢慢爬下树,背向回家的方向离开。

  不是毫无目的的在密林里行动,常冠想起了上次在夜晚看见的景象,那黑暗中的一片黑影,如果没有出乎意料的情况,带着明显弧度的黑影是新的地形,值得一探,反正不能回去,带着可能会追踪自己的游荡者走远些也好。

  生活在这里,一些本能似的直觉作用强大,之前常冠已经确定了方向,只要找一个参照物,他能在密林里准确找到想去的地方,而其中最明显的参照物,是好些天之前来烤过食物的空地。

  时刻发生变化的植物群落把空出来的地方彻底遮掩下去,空地不复存在,要不是地面还能找到黑色炭块,常冠都不相信,身边足有碗口粗细的树木是在近几天成长起来的,一棵一棵,把空余出来的地方占得干干净净。

  神奇的一幕,在原来的世界是看不到的。

  或许,也只有幽月的存在,才能创造出如此景象。

  常冠没有太多时间研究感叹,他这一路走得心惊胆战,虽然没有真的看到什么,他却一直觉得有个庞大的黑影跟在自己身后,离开水潭的安全地带之后,必须要保持一定移动速度,跟后面的游荡者保持足够的距离。

   所以,常冠只是确定了方向之后,马上向更远的地方出发。

  离开熟悉的活动区域是一样极大的冒险,就像寻找新大陆的某个伟大人物一样,没有人知道会有什么等着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可能更加糟糕,在更远的地方,只可能有更多的掠食者,路过它们的频繁活动区域,是极为胆大的冒险。

  好在常冠足够谨慎,他最需要担心的是别在黑暗里迷失,至于游荡者倒成不了威胁,就算是耐心最好的掠食者,也不会追着猎物跑上太远,那不值得,它有这多余的时间,直接去猎杀其他食物反而收获更多。

  这也是常冠不得不做出的选择,走出足够远,不管有没有新的发现,都可以绕个圈子回来。不一定能摆脱游荡者,却可以争取到很多时间。常冠愿意乐观的相信,那受伤的游荡者不是一个有仇必报的死心眼,躲过几天也就安全了。

   跋涉了一天,没什么新的发现,四周的景物重复单调,除了各种植物相互纠缠,就是烦不胜烦的各种虫子。

  快天黑的时候,常冠放慢行走速度,找到一颗足够大的树木爬上去,检查没有危险生物后,吃了一些食物闭上眼睛休息。只要今天晚上游荡者没有追上来,那么明天就可以考虑朝回走了,如果是之前,常冠完全不担心在外面待多久,现在一想到家里灰头还等着照看,心里隐隐着急,不知道这小家伙有没有吃光丢给它的食物,希望不要挨饿才好。

  想着心事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重重的喘息声近在耳边,哗啦啦的,来来回回由远及近,猛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四周的树木都在微微摇晃,没有别的声响,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反而放松下来。

  大概幽月的光芒正亮吧?

  呜...呜...呜...的怪异呜咽声时远时近,那一定是某种动物,而且数量不少,下意识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多双红色眼睛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不管那是什么东西,绝对不会生起好的联想,常冠照样心头一跳,隐约看清那红色眼睛是一种群体生物,灵活四肢加修长的身躯,是一群吃肉的生物,根本不敢做多余动作,第一件事情就是闭上眼睛,压制呼吸,以最缓慢的速度放松身体,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发现一群新的掠食者倒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游荡者是不敢来这里了。

  常冠的做法没有错,他在树上,只要没有被发现,习惯在地面行动的掠食者极少会抬起头看树上有什么东西,它们习惯猎杀地面的食物,而且它们此时也是在觅食,恰巧路过附近,带着独特的呜咽声走远。

  常冠则保持原来动作,仿佛变成了死物,和黑暗的背景融合为一体。

  夜晚过去之后,常冠睁开眼睛便观察了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舔舐了露水补充水分,马不停蹄的朝更远的地方前进,他才不会和群居掠食者待在一起。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继续朝前走,是更加艰难的路程,其实主要是出来三天了,篮子里剩余的食物一省再省也快宣告消耗殆尽,要是没有别的收获,回到枯树住所,第一件事情是马上找吃的,而家里的那个小家伙一定早饿得吱哇直叫了。

  如果半天时间没有新的发现,打转回去,不能再冒险。

  有了计划,常冠放慢了行走速度,不用担心游荡者的追杀,此时倒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探索,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走这么远,甚至这具生活了几十年的小恶魔身躯也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足足近两天的路程,具体距离有多少常冠没有概念,他只知道,在没有充足食物供应的情况下,外出走两天已经是一样壮举。

  每多走一步,都是极大的冒险。

  冒险换来的却是一无所获,不知道这密林之大真的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常冠走的不够远,反正除了发现那水潭之外,不管怎么走,看到的只有密密匝匝的植物,有时候会看到几样陌生的植物,或者和某个小动物撞个正着,甚至常冠又新发现一个疑似生活了大头蚁的土堆,但那都远远不算是理想中的东西。

  他想看到改变,一座山,一片湖甚至一个地洞也好,那能让常冠觉得他有新的发现,这一趟冒险值得。

  结果什么都没有,始终都在树冠下面行走。本来打算找到先前定位的黑色曲线地形,走了这么远,竟然丝毫没有找到线索的迹象,常冠很确定方向没有错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还要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才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

  具体需要走多久,常冠没有答案,他也实在不敢浪费时间了。

  “还好,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摆脱了游荡者,回去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一点。”常冠安慰了自己,打算放弃继续前进的想法,本能习惯般的观察四周之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不会直接走来时的路,而是选择绕路走弧线返回,以保证它就算坚持不懈追上来也只能跟在后面不会迎面撞上。

  看似多余,实则极为必要。

  大概是小半天的时间,首先感觉到地形的变化,越往前走,越感觉地面有了一定坡度,很奇妙的变化,并没有参照物证明地形发生了改变,只是来自脚下的感觉。

  常冠起先没有多想,直到挡在面前的植物更加茂密,无法穿行的时候,才猛的惊醒过来。

  密林里的植物极多,占据所有能够生存的空间,却分布得较为均匀,以常冠的矮小身材习惯之后,是可以保持速度无碍行走的,但现在,他被一层绿色的墙壁挡住了去路,稍微动静大一些,藏在枝叶里的大小虫子腾腾飞起一片,期间还看到好几条蛇一样的生物蜿蜒而出,筷子粗细的身子分不清楚头尾,在枝叶中出现后又马上消失。

  常冠疑心大起,他不是没看见过蛇,这种进化相当成功的动物形态在深渊一样有强劲竞争能力,分布广泛,在密林里行走,偶尔能看见它们,如果没有必要,常冠是不想和它们打交道的,特别是小蛇,它们失去了体型优势,往往会有剧毒当做防卫武器,并且攻击速度快得无法抵挡。

  同样的道理,密林里蛇分布也是很均匀的,集中出现在一个地方,必然有原因。

  捡来一根长长棍子,赶走藏在枝叶里的蛇虫,把茂密枝叶扒开一个缺口,艰难钻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条黑色带子似的水流无声无息出现在常冠眼前,它是那么安静,在黑色的背景里和黑色的土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站在水边,用眼睛看到它,很难发现这里原来有一条小河,一条足够孕育无数生命的伟大河流。

  常冠站在原地,发呆良久,终于确定自己的新发现不是幻觉,连续的深呼吸压制住起伏情绪,那种激动无法诉说,他不知为喝水烦恼了多少次,到目前为止,依旧只能靠每天收集露水过活,空有一汪水潭,偏偏藏了一头凶残掠食者,看着水在眼前,不能取不能喝,那种无奈恼恨只怕别的动物是无法体会的。

  常冠想念可以随意使用水的生活,至少这一身臭味可以洗一洗了。

第二十章 回家

危险底线 近洙 3808 2019.03.19 20:33

  河流在眼前,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冲上去喝水。先本能似的谨慎观察四周。

  眼前河段宽不过五米,水流慢得看不出来,先前常冠站在附近,几乎听不到流水声,大概唯一的线索就是地形的改变,地势走低,最低的地方才能形成水流。眼前看到的河岸因为动物脚印凌乱,植物稀疏,可以找到一些石块,也是这个原因,植物没办法彻底占据河边最好的地形。

  常冠站在距离河岸几步之外,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附近暂时只有他一个活物,可以用眼睛看到的上游和下游没有明显区别,自黑暗中出现,又消失在黑暗中。

  因为缺少光线,一片漆黑的河水不知深浅,不过常冠可以肯定,水里一定藏着可怕丑陋的生物,说不定早等在水里,用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自己,只等着喝水时,张大嘴巴猛的冲出水面。

  脚下隐隐可见碎裂开来的骨头,嵌进石缝和泥土中,那都是无声的警告。

  常冠不认为自己不拿武器就能战胜水里的掠食者,但他又非常想喝水,似乎冒险成了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好在常冠不同于其他来喝水的动物,甚至不同于其他小恶魔,只因为他有智慧。

  智慧是第一战斗力。

  常冠根本不靠近河边,捡来一块趁手骨片,在河边掘开一个浅浅坑洞,不多时河水浸出泥土,汇聚成小水洼,舀干脏水,等待水源溢满坑洞,再次舀干反复几次,浸出来的水差不多是清澈的,这基本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除非有火把水烧开,不然找不到更加干净的河水。

  一口气把肚子灌饱,觉得相当幸福。

  如果想早些回家,现在动身上路是最好的选择,但看着河边的石头,常冠真不舍得走,家里的东西不多,尤其是质地合适的石头更是难找,好不容易遇到了好机会,没有不用的道理。天知道这么远的地方,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石头的作用在缺乏工具的时候显得非常重要,一块质地合适,形状合适的石头只要初步加工,可以做成切割打磨工具,甚至在人类的远古时期,石头制作的武器相当广泛,直到金属的使用才让石头工具退下历史舞台。常冠现在基本和原始野人没什么区别,除了脑袋里有一些知识,不管是食物还是外形都全面朝原始人靠拢,用上石头工具,才显得合适。

  加工石头的过程简单粗暴,找到质地合适的两块石头,用一块砸另一块,失败多次之后总能有所收获。

  原始人差不多也是这么做的,简单有效。

  因为体力有限,常冠只能带走着两块不重的石头离开,他可还要走不短的路程,不想在关键时刻被掠食者追上,他只能带两块石头走。而目前他最想要一个尖锐的武器,不因为别的原因,纯粹是忌惮游荡者,一次心惊胆战之后,不想下一次仍然双手空空,即使石头武器的伤害相当有限,多少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搬动石头的时候有些意外收获,水边的石头下,总会有一些小家伙喜欢躲藏,奇形怪状的,有长了很多腿的硬壳生物,有少腿的爬行生物,有喜欢钻来钻去的无腿生物,还有类似螺或者贝的东西,陡然暴露在空气中,它们都慌慌张张逃跑,常冠则只抓有壳的家伙,不敢确定其他生物能不能食用,却可以肯定有壳的生物很大部分都能直接吃。

  只要没毒,吃到肚子里,强悍的消化能力自然能把一切食物都变成能量。担心寄生虫一类的东西,不敢生吃太多,带了不少在身上,带回去稍作处理之后再食用相信情况会好不少。

  一番忙碌,面前也摆了两个初步加工的石块,一个尖锐像锥,这是可以做成矛或者枪的原材料,一个扁平像铲,如果加工得顺利的话,可以变成切割或者挖掘工具。

  常冠大松一口气,先前的动作不算小,竟然没有引来动物,他很庆幸,现在温度开始下降,要抓紧时间行动了,不管是找地方暂时休息,还是继续赶路,都要离开这里,时刻暴露在开阔视野中并不安全。

  带上两块石头,带上篮子,重新上路了。

  原计划是绕一些远路,却意外发现了河流,这不算坏事,河流正好拦住计划好的方向,常冠只能重新选定一个方向前进,只需要注意没有丢失正确方向,最后可以回到枯树处就没有问题。

  身上多了两块石头,对常冠来说是个负担,石头不重,但需要抱着一直赶路,无形中消耗的体力多了不少,加上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整,对身体的负荷可想而知。

  温度开始下降了,如果是平时常冠都会选择休息恢复体力,但他急着回去,家里那个小家伙可别饿出什么问题,想尽早回去,只能赶夜路节省时间。

  一路艰难跋涉,等到树木开始出现变化,像活过来一般摇晃枝叶时,常冠知道,幽月出来了,只可惜在树冠下无法看到来自高空的蓝光,依旧一片黑暗,黑得可怕。

  呜...呜...呜...似曾相识的怪异呜咽声隐隐约约飘进耳朵里,正一步一步前进的常冠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轻轻放下怀里的石头,随时做好爬树逃跑的准备。

  疲劳严重影响了常冠的精神,他即使还是一遍遍的观察周围,却没了巅峰状态的灵敏听觉和感知能力,能听到掠食者的声音,证明它们距离自己已经不远,却无法确定在什么地方。

  常冠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过,竟然有幸两次遇到那群掠食者。

  附近应该是它们的活跃区域,也是,现成的河流不会自己跑掉,喝水的动物除非绕远道,不然都会经过这里,浪费时间出去主动觅食,倒不如守在附近,等待喝水的动物送上门来。

  黑暗里,常冠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即使紧张得心脏加速,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呼吸出现一点混乱,尽力压制情绪波动,这是最好的保命招数,除非掠食者到了近处直接看清楚了身躯轮廓,不然静止不动才更安全。

  嗷嗷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脚步声混乱移动走远,它们应该发现了其它猎物,根本不想去看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常冠可以肯定,他暂时安全了。

  马上捡起石头,加快脚步离开,一刻也不想多等。

  远离危险掠食者的地盘之后,接下来的路还算顺利,常冠唯一需要克服的是逐渐显得力竭的身躯,还是太瘦弱了,饿出来的细胳膊细腿不是几天吃饱能恢复的,何况此前只吃过一顿肉,接连的体力劳动把身躯里的潜力一点点压榨出来,再长时间劳累未免有些不支。

  为了保证状态,不得不在中途休息恢复体力,在温度开始升高的时候,他找到了熟悉的参照物,确定距离水潭不远了。而这个时候,是最危险到时候,露水凝结,休息一夜状态饱满的动物们集中出来喝水,往常这个时间段,他自己也会出来喝水,开始一天的活动。

  为了安全,也为了再恢复一些状态,常冠爬上一棵树恢复精神体力。

  等待动物活跃时间段过去再一次上路,剩下的路算得上是熟悉,为了节省时间,他直接选择走直线回家,不去大头蚁土堆绕路,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终于看到熟悉的枯树时,常冠已经力竭,怀里的石头好似千斤重,双腿麻木迈不开步子,把两块千辛万苦带回来的石头塞进地道,喝掉蒸发不少的露水滋润喉咙,还不忘检查一遍四周,确定没有异常,才带着疲惫缩进地下。

  首先去看灰头,可怜的小家伙。

  常冠看到它的时候,小家伙也看到了常冠,那双乌溜溜的小眼里满是渴求和委屈,奄奄一息的可怜样,只能发出极微弱的叫声呼唤食物,它还在窝里,常冠布置的窝沿太高,还不够强壮四肢都不能用上力气,加上动作憨笨,实在没办法离开牢笼一般的小窝。

   它倒没有让常冠失望,把能吃到的东西都吃的干干净净,不然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常冠有些心疼的抱起小家伙,取来一根新鲜白嫩的植物根茎放在它嘴边,嘴馋的小东西真是饿坏了,用尽力气吃掉食物,胡乱嚼着吞下,一连吃下几根才满足的闭上眼睛,在手心里趴着不动了。

  如果是原来的世界,一只幼崽饿这么多天,不说被饿死,也一定失去了进食能力,但深渊里的动物坚韧得可怕,从小必须适应苦难环境,不然是活不下去的。

  看着灰头进食后进入休息状态,常冠算是放心了,只要还能吃东西,是死不了了。

  自己也累得精疲力尽,连续的负重赶夜路,几乎把身体里的力气都压榨干净,此时只想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都要等到恢复之后再说。

  一趟远程探索完全是因为意外,出门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也没有猜想自己会遇到什么,但是结果意外的不错,得到了什么其实意义不大,重要的是,他发现了一条河,一条至关重要的河,充足的水源意味着新的机遇,危险和食物。

  不管是去喝水的动物,还是生活在河里的动物,只要方法得当,获得肉食不难,难的是,怎么应付同自己一样打了守株待兔主意的掠食者,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危险,但只是盘踞在河边的那群掠食者就足够头疼了。

  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过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常冠很清楚群体掠食者和喜欢单个独行掠食者的区别,尽管都是致命的危险,目前来说,常冠更加惧怕前者,他可以用点小聪明摆脱游荡者,却绝对无法做到用小把戏糊弄一群掠食者,对方完全可以像狼群一样行动,在常冠自以为安全的时候从黑暗中冲出来。

  鉴于深渊里的艰难生存环境,常冠觉得可能狼群的比喻都无法形容那群掠食者的可怕,毕竟狼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悄悄一盘算,心里凉了半截,发现河流又怎么样?哪里是能轻易成功用上水的,何况常冠还是没有装水的容器,找到水也带不走。

  倒是可以直接搬家到更靠近河岸的地方,那里地形更加复杂,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容身地不是特别难的事情,用承担各种风险为代价换来有水用的便利,这笔买卖划算与否全看是怎么想的。

  但是,常冠又舍不得现成的庇护所,可以说,他的主要物质财富,就是这个不惜花费极长时间挖掘扩建的地下住所,只要没有被掠食者找上门来破坏结构,他可以一直像老鼠一般藏在里面,抓住所剩不多的安全,至少睡觉是可以放心的。

  安全,永远是第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就安心住在这里吧,发现了河流总归是一件好事,兴许在河的另一边就是其他的世界了。”常冠乐观的想着,睁开眼睛,不忘记把近几天漏下记载的天数补上,床边的土墙上多了好几道新鲜的划痕,凑成一个个歪歪曲曲的正字,就那不成样子的字迹,相信教他写字的语文老师看见了会活活气死。

  细细一数,时间倒过得不慢,不用板着手指头算也该明白,百天整数快到了。

第二十一章 短矛

危险底线 近洙 3985 2019.03.19 20:40

  喂灰头吃了东西,它睡一觉醒来,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事实上幼崽在父母亲自照顾下,不太受待见的它也是经常饿肚子,对饥饿的承受能力和适应能力比常冠想象中要强得多,何况常冠手里食物供应一只幼崽吃还是没问题的。把肚皮撑得溜圆,灰头再一次幸福的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食物只够今天再吃一顿。”看看篮子里的东西,因为多走了不少路程,从河边带出来的食物吃掉了一半多,大多是取出肉来晾干食用,味道和营养比素食要强得多,小恶魔的肠胃果然强大,只吃一两顿尝个鲜完全没有问题,只是遗憾没有多带些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从土堆上采集来的真菌吃下去之后没有不良反应,不错的味道难以忘记。

  以后食谱上多了新的食材,将极大改善常冠的生活。

  吃掉篮子里的食物勉强能挨过一天,常冠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力愤恨的情绪,他只是去水潭边采集些草根填肚子也会招来游荡者的窥视,被吓得不敢回家也就算了,现在吃光了食物,又必须要去水潭边采集食物。

  谁知道游荡者会不会还等着常冠这顿大餐送上门去?

  暗暗磨了尖牙,转头看向墙角的石块,那是昨天费尽力气带回来的宝贝,尤其是尖锐的锥形石块,制作成武器之后,应该能叫游荡者尝尝厉害。

  现在缺的则是一根趁手长杆和足够细长结实的绳索。

  不缺原材料的密林里要找一根笔直的长杆不容易,植物生长速度是快,也都争取尽早占据上层更加好的空间,令人沮丧的是,不管是树木藤蔓还是地上的根都因为外界原因形状各异,植物的生长从来只考虑适应生存,长得不直才是正常的。

  一些树木的主干倒是模样不错,一根根的笔直朝天,常冠只能看看,细的都有碗口粗细,不是空手能够弄断的,何况要把树干变成合用的长杆,需要很多加工工序,目前常冠没有任何可以加工的工具,自然想都不用想了。

  绳索在密林里不难找,一些细的藤蔓极为结实,如果要细的绳索,花费一些时间和耐心把藤蔓的纤细撕下来搓揉成细绳也相当让常冠满意,他本来不打算做一个多么好的武器,第一次动手,一些瑕疵可以无视。

  藤蔓不难找,缺的是长杆,四处转悠一无所获,想起一个好地方可能会有合适的原材料,一路寻找过去,杂乱的灌木和几颗红色的硕大果实还是老样子,那果实的下方,根根洁白的骨头半埋在枯枝烂叶里,黑色的不知名虫子在其间起起落落。

  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这里被常冠取名为食肉花陷阱,果实是诱饵,而那看一眼足以做几天噩梦的猎手藏在果实下方,当被饥饿折磨得无法忍受的动物想要投机取巧取得果实的时候,陷阱会突然触发。

  至于铤而走险的动物们的下场,地上的白骨是最好的证明。

  常冠只是看了红色果实几眼便收回目光,盯着地面上的骨头寻找起来,这里是埋骨地,难以想象食肉花是怎么杀死如此多的动物的,期间甚至看到几根长度超过一米的肋骨。

  拥有这种长度骨头的动物想来身高会超过两米,照样没能逃脱陷阱。

  常冠暗暗提起小心,他开始明白,自己有些低估这陷阱的威力了,自己不是来吃果实的,但要是陷入陷阱,只怕一样会重走地上白骨的老路。

  但半埋在枯枝烂叶里的骨头是常冠一直想要的原材料,长度是够的,比木材坚硬得多,实在没有更好的代替品了。

  绕着陷阱转悠半天,没找到下手的好位置,倒是又惊动了那埋伏的植物,由花朵异变成的大嘴只有牙齿,没有眼睛,却一直用正面对着常冠转圈,起先还不明白一株没有视觉能力的植物怎么锁定自己位置的,直到退开一些距离,常冠才发现原因,它是植物,地下自然根系极多,不说延伸多远,陷阱附近可以做到精准感应。

  可以确定常冠到来的第一时间,食肉花就发现了它,偏偏常冠在附近转悠不上当也不走,才引得它出现。

  弄明白陷阱的基本触发原理,常冠信心大增,找来一根分量足够的朽木,站在食肉花的攻击范围之外,用力丢到另一边,朽木落地,食肉花果然触电一般转向那一头,并发生轻微的嘶嘶声,扭动了身躯试图攻击本该出现的猎物。

   趁着这段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探出前身钻进胡乱缠绕的藤蔓里,抓住一根相中的骨头飞快朝后退去。幸亏骨头仅仅半掩在枯枝烂叶中,没有接触到泥土,一扯轻松拔了出来。

  常冠高高提起的心放松了一些,却感觉到挨着自己身子的藤蔓全部活动了起来,感触到常冠这个异物的存在,马上扭动着纠缠而来,被欺骗的食肉花自然调转大嘴优先攻击常冠这个已经侵入自己领地的家伙。

  常冠浑身的寒毛猛的炸起,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周围胡乱纠缠的藤蔓竟然也是食肉花的身躯,也一样能够像动物一样迅速活动。倒是解释了为什么大块头的动物也没办法挣脱陷阱的原因。

  留给常冠的时间不多了,好在事先留了一份小心,只探出半个身子,为的是预防突发状况,发觉危机,双腿爆发力道一蹬,扯着一根骨头连续后翻了几个跟头,离开了陷阱范围。

  心有余悸的看着所有藤蔓都缓缓扭动的植物陷阱,常冠的脸色很难看,他还只是拿一根骨头而已,要是真去摘果实,哪里有命出来?

  那食肉花只是在发出轻微的声音,失去攻击目标之后它也没办法追击,好在果实一个没少,便停止了无意义的行为,慢慢收回躯体,恢复平静,它比任何动物都要有耐心,而植物的优势可不仅仅只是耐心而已,这一个猎物逃脱了,有更多的时间等待下一个上钩的猎物。

  常冠花了一些时间平复激荡的心情,取一根制作武器的长杆都要冒极大危险的事情实在考验承受能力,再一次告诫自己,除非已经有绝对把握,不然都不打陷阱里果实的主意。

  冒险的收获还不错,骨头长度和形状都让常冠满意,不需要打磨外形,只要处理一下菱角尖头,能够固定石质枪头足以。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极快,估算了时间,今天过去了一半,要是不抓紧一些,只怕天黑都没法子完成,而对食物的需求容不得半点拖延,盘算着,今天晚上搞不好又要赶夜路出门了,为的只是在饿肚子的时候有东西吃而已。

  饥饿,永远是最可怕的梦靥,常冠宁愿再次面对游荡者,也不愿意躲在家里忍饥挨饿。

  有了原材料,接下来的事情简单,磨去骨头一端的棱角,搓揉出细绳,至于尖锥石块的处理需要动用魔之力,异化手指之后,在尖锥的底座上抠出一个孔来,把磨好的骨头捅进石块底部,细绳做简单固定,一根再原始不过的短矛出现了。

  全部长度不到一米五,不能劈砍,不能摔打,但是笔直的捅刺是没有问题的,万一对上游荡者,至少不是毫无抵抗能力。

   常冠很满意自己第一次的劳动成果,拿上篮子和短矛,给灰头留下食物,重新布置火种确保几天之内不会熄灭,出门而去。

  要抓紧时间了,争取早些到达水潭。

  这一次出门的目标和往常一样,却又不一样,有可能再次遇到游荡者的情况下,由不得他不紧张,防身武器除了给自己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实际作用相当有限,如果遇到游荡者,凭一根短矛是没办法战胜它的,一头成年游荡者体重起码超过三百千克,一爪子可以拍断几根手臂粗的树干,实力的巨大差距,不是手工制作的原始短矛可以弥补的。

  在必须去觅食的情况下,要做好遭遇游荡者的准备,跑不是办法,常冠盘算着,能不能利用已经拥有的条件,杀不掉游荡者,也要重伤它,要它吃个大亏不敢再来。

  一路思索着应对办法,赶到了水潭边。

  出门的时候已经不早,路上走得急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天黑,来都来了肯定要先采集食物。

  先仔细查看了四周,没有看见游荡者,但有个很打击胆量的新发现,水潭周围潮湿的泥土多了不少痕迹很深的新鲜脚印,很可能是今天比较早的时候或者夜里留下的,看到脚印前段尖长爪痕,常冠的心猛的一沉,没有别的动物会喜欢在附近晃悠不走。特别是知道水潭里有什么东西,附近没有猎杀动物的机会,无缘无故逗留当然有目的。想来想去,只有那游荡者可能会时常来附近转转,它来的目的已经不是觅食,而是因为记仇。

  受的伤吃的亏,没道理躲起来舔舐伤口把暗亏吞下肚子。

  大部分动物的思考方式很简单,除非它发自内心的知道害怕了,甚至死掉,不然它会等机会找机会报复回去。

  至于是报复水潭里的掠食者,还是想再次追踪常冠,这不好说。

  “怕什么来什么?”常冠苦笑着扯了嘴角,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如果行动够快,吃饱并装满篮子之后,马上离开这里会降低风险,等下一次来,最少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不管游荡者那时候还在不在,头疼的难题也都留到两天之后。

  相对游荡者,一直潜伏在水潭里的掠食者在常冠看来顺眼太多,它守着水潭,守着取之不尽的食物等着常冠光顾,只要不靠近水边,它不会冲出来攻击谁,常冠可以安心采集食物。

  同样的事情重复了多次,熟练度高了,效率提高不少,游荡者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常冠恨不得四肢并用,一边朝嘴巴里塞,一边往篮子里放,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

  水潭里的水汽悄悄弥漫开来,水生植物枝叶上凝结出水珠,沾在常冠身上,他打了个寒战,总觉得黑暗里已经有一个庞然大物悄悄在靠近,一刻也不想多待,提起篮子短矛便走。

  为保证安全,常冠又选了另一个绕路的方向前进,虽然游荡者如果跟来,往哪里走结局不会改变,他还是愿意多麻烦一些。

  没走出多远,前方的黑暗里响起哼哧哼哧的声音,空气从喉咙里穿过的低沉声音格外清晰,常冠站住了脚步,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听到声音,而能发出这种动静的生物必定是个大家伙,和它遭遇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转身逃跑,那是愚蠢的做法,听到声音的动物跑起来比常冠要快许多,而逃跑的行为本身是一种明显的示弱,把后背留给对方,激发对方的攻击-欲-望,生存几率降到最低。常冠能想到的保命方法是爬树,爬上最近的大树。

  个头大往往意味着爬不上树,一个树上一个地面,基本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为求保命,常冠对任何一种有效的保命技能都相当熟练了,特别是爬树,较为修长的四肢简直是为了爬树而生,以比猴子还灵敏几分的速度上树之后找了一根足够粗的横枝躲藏,篮子挂在另一根树枝上,拿着短矛静静等待。

  黑暗里,高高的脊背一起一伏悠闲活动,非战斗状态中,大家伙们都是一副悠闲的模样,一路走来,时而低头在地面上嗅着,此时的黑暗已经影响到视觉的作用,它更加习惯用嗅觉寻找食物,偶尔从枯枝烂叶里找出什么东西,舌头一卷进了嘴巴,吧唧吧唧吞下,只当了零食。

  吃这些东西当然不能饱肚子,但是它没有离开的意思,不为别的,仅仅是因为身躯上的伤口在提醒它,高傲掠食者的尊严需要捍卫。

第二十二章 再会游荡者

危险底线 近洙 3458 2019.03.20 00:23

  正把一只黑色甲虫吞进肚子的游荡者忽的停住了动作,伸长脖子在空气中嗅着,多肉的鼻头活动间,眼睛看不到信息逃不掉鼻子的追索,似乎闻到了什么,它低沉的嗷了一嗓子,有些兴奋,有些愤怒,终于再一次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一摆头直奔某一棵大树而去。

  当游荡者直起上身趴在树上的时候,常冠又看到了那两双幽深暴戾的眼睛。

  双方对视,一种冰冷冷的感觉通过视线传递到了常冠的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小心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尤其是看到游荡者一侧身躯还没有痊愈的伤口时,常冠明白,今天只怕讨不了好了。

  它是来复仇的,暂时没办法找咬伤它的对手麻烦,却不妨碍先出一口恶气,何况常冠还可以当做食物,正巧肚子空空,出于复仇和猎杀的冲动,游荡者可谓是攻击-欲-望-旺-盛。

  树很粗,游荡者没办法推倒,只是伸出前爪一遍一遍的拍打抓挠树干,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叫。

  常冠不敢朝下面看,只能抬头看头顶的事物,幸亏是一棵大树,枝干密密麻麻,树冠和其他树木交错覆盖,如果是体型相对小一些的动物完全可以在上面自由来去,以常冠的体重可能不好掌控。没办法下地,只能朝上面走,攀住枝杈从一颗树转移到另一颗树。

  只是,这密林之大,好像还真没有常冠可以躲避危机的地方。

  家是不敢回的,要是把游荡者带到家里去,那才是一件大大的错事,要么想办法摆脱它,要么想办法弄死它。

  常冠想起了水潭,距离水潭不远,小心些能返回,计上心来,打不赢游荡者,也打不赢水潭里的掠食者,倒可以挑起两大掠食者的仇恨,常冠唯一的优势,是他没有做过触怒水潭里掠食者的行为,仅有的见面自认还算相安无事。追在后面的游荡者会优先攻击他,但要是常冠和游荡者同时进入水潭,那么游荡者有很大的可能被水潭掠食者优先攻击。

  需要好好谋划,在重新挑起两方掠食者的仇恨前提下,不能和两个掠食者有任何正面接触。

  仔细一盘算,常冠镇定下来,自问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普通人了,何况慌张不能帮助自己摆脱困境,冷静,必须冷静,才能一点点完成计划。

  常冠速度不快,带着短矛小心转移到另一颗树,地上的游荡者立马哼哧哼哧的跟来,好不容易重新盯住常冠,一直饿着肚子的游荡者没有放弃的道理,而且它作为食物链的中上层掠食者,智慧也许没有多么高,但捕猎的经验很丰富,看常冠爬树的笨拙模样,好像下一刻就要失误掉下来,它更加不会随便放弃。

  一路走的惊险而劳累,习惯了行走,没有习惯爬树,就算知道利用下肢移动会更加有效,常冠也很不习惯,他犯了多数新手会有的毛病,使用双手爬树的习惯改不掉,等到他气喘吁吁的看到水潭的时候,手臂已经有些酸痛了。

  游荡者老早在树下等着,亢奋的砸吧了嘴巴,几线涎水从嘴巴里流淌出来,没有等到常冠自己落地,它有点失望,偶尔会趴在树干上继续抓挠树皮,更多的时候,倒是安静了一些,哼哧哼哧蹲坐在地喘气。

  常冠时刻注意观察游荡者的细微变化,他知道,动物们偶尔表现出来的信息有时候很重要,虽然游荡者强壮到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失去体力,但它要是在饿了不短时间之后还亢奋过度一路追击保持活跃状态,那么劳累也就成了必然。这不会让游荡者失去战斗力,却多少会影响它的速度和反应。

  普通野兽是不会演戏的,常冠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接近水潭边,似乎双方都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但是常冠却不这么想,他马上调整了身躯姿势,确定树下的游荡者无法攻击到自己,然后重重拍了拍树干,引来的自然是游荡者一阵低吼,黑油油的脊背伸直,前肢以及脑袋至少可以够到两米的高度。

  游荡者的嘴巴大张,距离常冠的身躯不到一米,如果是之前,常冠一定会爬上更高的树枝以求安全,但现在他没有动,面无表情看了看游荡者之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看得到咬不到的感觉让游荡者大发脾气,多肉的鼻头狠狠翕动着,利爪抓下大片树皮。

  然后,它放弃了,哼哧哼哧的重新蹲坐在地,刚想好好休息一下,头顶马上响起拍击树干的声音,又马上直起身躯扑向树枝,它分明感觉自己只要再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咬住猎物。

  反复几次,游荡者徒劳浪费了体力,常冠借机恢复了些力气,特别是双手,确定可以稳定的握紧短矛之后,再次重重拍了几下树干。

  游荡者很有不放弃的精神,只要常冠还在树上,它甚至可以蹲守好几天,比拼耐心和忍耐力,游荡者在掠食者中是可以排上名号的。当听到声音后,它又一次直起身躯,张大嘴巴朝上咬去。

  常冠低下头,看到那张血盆大口在视线里放大,眼前一阵眩晕般模糊,要不是一只手死死抓住树枝不松开,很可能真的这么一头栽下去。他到底忍住了恐惧,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游荡者嘴巴上的多肉鼻头,攻击别的地方没有把握,看起来,游荡者的脑袋上只有鼻子算是明显的弱点,他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要快要狠,收手慢了,脆弱短矛不一定能保住。

  瞄准下方,当他全神贯注把所有心力都集中在手里的短矛上时,浑身肌肉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一丝丝魔之力流动涌向握矛的右手,帮助他稳定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短暂酝酿之后,狠狠刺下!

  噗的一声轻响,小朵血花一闪而逝,声音不大,很快消失在一阵惊心动魄的怒吼中。

  游荡者没想到自己还会受伤,它没想到,所以没能做出躲避动作,伤害来得猛烈而深重,其他地方受伤多少能承受下来,可鼻头太过脆弱,磕着碰着要难过好半天,被常冠来一下狠的,无法忍受的剧痛瞬间袭来,它的身子一僵之后马上发出惨烈的吼叫,没有第一时间反击,给了常冠收回短矛的机会,只是疯狂攻击树干,树皮抓了干净的树干木屑纷飞。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常冠在树枝上摇摇晃晃,不得不重新选择一棵大树立足,他看到了水潭,估算距离不超过二十米,但是继续朝水潭靠近,将没有足够粗壮的树木,要是树太细,被游荡者一巴掌打断那才危险,刺伤对方鼻子,只能进一步激怒它,稍微影响它的行动能力和攻击速度,换来的是更加狂暴的报复冲动,如果有机会能一巴掌拍死罪魁祸首绝对不会浪费多余力气用上两巴掌。

  这剩下的二十米,常冠必须下到地面来,用脚走。

  常冠觉得自己出了不少冷汗,一抹后背才发现小恶魔的身躯真是不错,竟然硬生生控制着没有出太多汗,觉得出了汗纯粹是他自己的心理反应,无意识的咽下一口唾液之后,常冠又不动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状态不适合马上行动,他需要一点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游荡者的伤势其实不重,相对于庞大的体型,这伤势不算什么。受伤带来的更多是痛苦,吼叫发泄一番,等到慢慢适应之后,它变得更加暴躁,嗅觉一向是它非常依赖的感知手段,鼻子被伤害,可不是痛一阵子的事情,那将影响它之后的捕猎,最直接的变化是它闻不到常冠的气味了,所以,还在原地拼命抓挠着可怜的树干,没有发现常冠已经换了地方藏身。

  因为有了游荡者弄出来的大动静,附近的黑暗显得更加静谧,不知道今夜会不会有幽月出来,不知道也有没有好奇心重的动物被吸引过来...有一点却是清楚的,水潭一直很平静,和黑暗背景融为一体,游荡者闹出再大的动静,藏在潭水中的掠食者都没有动静。

  它是极有耐心和技巧的致命杀手,除非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可以一击得手,不然不会出现。

  短暂休息之后,常冠自认自己已经平复了情绪,他的时间不多了,把时间浪费在游荡者身上是不明智的,何况他的体力相当有限,随着时间推移,身体和精神状态逐渐下滑,跟游荡者比拼耐力根本没有胜算。

  最重要的是,常冠知道不能再拖延了,他好不容易积攒了些勇气,很怕下一刻就冒出转身逃跑的想法。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敢正面对上重达三百千克的掠食者的。

  深吸一口气,直接从树枝上跳了下来,一手紧紧握着短矛,一手把一直抓在手里的东西丢向另一个方向,那是一把树枝,没别的作用,只是希望可以让游荡者分心多看一眼。落地之后,屈身前滚,同时重新掌握重心,站稳之后,头也不敢回的朝水潭冲去。

  背后的游荡者根本没有去看常冠丢了什么东西,笔直哼哧哼哧的追了上来,粗壮四肢落地时的闷响,像是闷鼓一般敲在常冠的心头。

  常冠的心跳加速,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慢了,会被后面的游荡者扑倒,如果自己跑快了,抢先太多一头冲进水潭,那么会被水里的掠食者当做第一攻击目标,他必须控制好速度和距离。

  事先调整状态没有影响到常冠的发挥,他很庆幸自己的身体不是以前那个习惯安逸生活的普通人,这身躯瘦了些,矮了些,却充满了潜力,对细微力量的控制更是精细准确。

  几十天的密林生活把常冠变成了密林里的一份子,即使是吃草根吃树皮吃蚂蚁,他也是小恶魔,是有智慧有谋略会计划的高等智慧生物,坚信自己能做到。即使之前从来没有试过,甚至都没有事先练习,常冠也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步坚定的落在地上,估算距离,估算时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眼看着水潭接近,他突然有了底气和把握。

  会完成的,一定会完成的,一定能完成的。

  因为...他想活下去啊。

第二十三章 死斗

危险底线 近洙 3298 2019.03.20 00:26

  后面紧追而来的游荡者相当亢奋,树上的猎物没辙,地上的猎物还不好追吗?别看它平常摇头晃脑看似笨拙,其实爆发速度是极其惊人的,可能因为处于密林,长距离追击速度不快,短距离的冲刺几乎是常冠的几倍速度,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也是常冠伤了它的鼻子,它好不容易等到常冠下来,冲得特别凶猛,老远张大了嘴,发出嗷嗷的低沉声音。

  如果是身躯更加轻盈的掠食者,这个时候可能会加速跃起扑倒猎物,游荡者不行,它太重了,只能跟在后面加速追赶。

  常冠在距离水潭还有大约三米的地方猛的矮身倒地朝前一滚,险险躲开背后游荡者拍来的一爪,然后顺势滚进水里,吹起几个泡泡之后,不再冒头,竟然想这样从游荡者的视线中消失。

  游荡者只比常冠慢上一线,事实上它已经抓伤了常冠的后背,水面飘荡起几缕血迹,再深一点就能造成深重伤害。

  水潭并不深,站在岸边低头能清楚看到水面下是常冠的身影,游荡者没有丝毫犹豫的朝水里扑去,结果这一下,似乎牵动了水潭周围黑暗里的什么东西,只听到呼的一声,一道粗壮黑影瞬间从水潭另一头黑暗中冲出来,大张的嘴巴,无数交错的尖牙以及自鳞甲上滑落的水珠是游荡者下一刻看到的事物。

  然后游荡者发出了嚎叫声,危急时刻以最快速度摆头挥爪,哗啦啦的水声中,一切逐渐清晰。

  游荡者后半身站在岸上,前半身在水中,张大嘴巴挥舞着一边前肢疯狂攻击那道冲出来的黑影,至于它的另一边前肢则失去了活动能力,因为此时那冲出来的大嘴一口正咬在肢体连接身躯的大关节上,锋利的牙齿狠狠的刺穿进去,没能一下咬断,也足够让游荡者无法活动一边前肢,凭着它自己的力量无力挣开钳制。

  游荡者的反击很凶猛,还以尖牙利爪,把敢咬它的掠食者抓咬得伤痕累累。

  可惜的是,擅长埋伏突袭的掠食者有多数吃肉动物的基本本能,只要咬住猎物,死不松口,游荡者的反击没能挣脱对方的嘴巴,反击因为剧烈运动加重了自己的伤势,伤势撕扯得更加严重。

  这是较量,是生死的考验,输者即死。

  常冠小心的从水潭另一头冒出头来,其实水潭面积总共只有桌面大点,抬头能清楚看到游荡者和水潭掠食者僵持的一幕,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只要水潭里的掠食者稍微有点智慧,就应该不会攻击特意放低身子选择滚进水潭的自己。因为怎么看,跟在后面气势汹汹冲来的游荡者都更加像是来找麻烦的,先咬跑在前面的弱者,无疑把先机让给追在后面的游荡者,水潭掠食者怎么也要防着游荡者抓住机会报复。

  出于掠食者的本能,潜藏在水潭里等待机会的大家伙也该把主要注意力放在游荡者身上,至于常冠...还真不能够成麻烦。

  它无非是在两个选择中选一个,攻击并没有多少威胁的常冠,把自己的暴露在游荡者的利爪下,还是把游荡者当做攻击目标,先解决更大的麻烦。

  常冠要赌的,只是这水潭掠食者是完全依靠本能行事还是依靠不多的智慧行事,所幸游荡者够招摇,或许一开始,游荡者就被它当做大敌来对待。

  两个庞大可怕的掠食者已经发生了最直接激烈的战斗,常冠知道他现在暂时安全了,慢慢的从水里钻出来,握着始终没有松开的短矛退开了一些距离,他看清楚了游荡者身上的毛皮和一些部位覆盖的鳞甲,也看清楚了咬进它身躯中的尖牙。

  不同于上一次的争斗,两者纠缠在了一起,意味着会发生极为疯狂的战斗,常冠的目的达到,他最好远离这里,反正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

  但他却不肯走,慢慢围着水潭走了半圈,主要是观察游荡者的反应,他当然希望这两个掠食者两败俱伤,最好都死了,由他来捡便宜,但发生那种结果的可能极小,反倒是这里的战斗如果持续太久,有不小的可能会吸引来其他掠食者,不过常冠来过水潭多次,他认为附近已经没有太大的动物,毕竟水潭里有一个位于食物链上层的掠食者,能离开这里的大型动物都走了。

  是常冠的机会,他不敢期望两败俱伤,却相当希望游荡者死掉,死在他的眼前,以后在家里睡觉出门觅食才放心。

  看起来,游荡者正处于下风,任由两者继续打斗,结局暂时未知,但只要常冠帮点忙,它死定了。

  所以常冠没走,退远几步,免得被打斗殃及,握着短矛,时刻注意观察周围,盯着游荡者不放。

  被咬住躯干的主要关节,游荡者吃了大亏,它只想先抓住常冠,结果打算落空还把自己搭进去,失一步先机足够成为它败亡的主要原因,咬住它的嘴巴比钢钳更加有力,对方的想法很简单,咬不死你,就咬着不放流血拖死你。

  时而游荡者会突然爆发,一阵疯狂的撕咬,也的确有效果,自己身上的伤口扩大很多,一边前肢呈现出怪异的角度伸着,想必在激烈挣扎中,部分筋骨断了,袭击它的掠食者也不好受,脑袋上的鳞甲碎裂多处,血迹淋漓,脖子上伤口道道,看起来有多处伤口极深,但这样还不能够迫使它松口,依旧死死的咬住,等游荡者喘息着放松身躯的时候,一点点的朝水潭更深处黑暗拖去。

  细流似的血水淅沥沥落进水潭里,先前藏起来的小生物此时全部出来了,尽情争食美味。

  常冠看着二者的僵持,反而轻松了一些,两个大家伙都不是好对付的,体力相当持久,他要插手,也是等到它们精疲力尽的时候。

  后面的夜里再没有别的事情,常冠爬上树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等到天亮时喝了露水吃了东西才重新下到地面,他准备动手了,两个一直没分出胜负的大家伙僵持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动作,游荡者还好,常冠主要担心另一方,毕竟它要一直死死咬住游荡者,再强健的肌肉始终处于紧绷状态都会疲劳麻木,而游荡者的伤势时间长了之后会有一定的适应,它没有挣扎,不代表放弃了,相反,那代表它正暗暗酝酿一次最猛烈的反击。

  要知道,游荡者有嘴巴和前肢,甚至还有一双后肢,而另一方,始终都只有一张嘴巴。

  这不行,是要吃亏的,常冠才不希望游荡者的反击成功,所以,他行动了。

  绕到游荡者被咬住前肢的那一侧,举起短矛,还未攻击,游荡者转头看来,小眼里凶光烁烁,看到常冠做出攻击动作,它微微张开嘴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音,常冠眉头一挑,正看到那被他一矛捅出伤口的鼻头,血液一直没有干涸,想必这伤口一定非常疼,他本来打算找个弱点攻击,此时倒给了他机会,瞄准之后,狠狠捅去。

  嗤的一声轻响,短矛刺歪了,径直扎进游荡者的嘴巴里,石质的矛尖碎裂成几块,骨质的矛杆刺中一处相对坚硬的地方。眼见短矛收不回来,常冠干脆松手后跳退开几步。游荡者相当暴躁的胡乱挣扎起来,低吼连连一口咬断矛杆,就要转身来攻击常冠,对于常冠这种定义为食物的连续攻击挑衅行为,它简直无法忍受。

  常冠吓了一跳,跳开之后,爬上树去,暗暗懊恼失手,计划没成功是小事,还损失了短矛。

  不过,他的计划不完全算落空,游荡者被重新激怒,酝酿反击的想法自然破产,此时干脆玩起了拼命,扑腾起大量水花,而一夜的休息之后,那有类似鳄鱼脑袋的生物也暴躁起来,扭动粗壮脖子开始摇晃撕扯。

  渐渐的,游荡者开始惨嚎,它被咬住的前肢被伤害得太过严重,已经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骼筋膜,骨骼上裂纹多处,两个大家伙一番猛烈打斗之后,直接断开,游荡者毫无准备,一个翻滚栽进水里,没来得及爬起来,咬掉它一边前肢,造成无法恢复重创的大嘴甩掉嘴里东西又一次咬来。

  游荡者来不及站起,只能在水里拼命反抗。

  常冠已经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水潭水花四溅,时间持续不长,变了颜色的潭水重新静止,他看到游荡者伸开三肢浮在水面上,而胜利者正死死咬着它,咬着它的脖子,按在水里,一动不动。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胜败即是生死。

  松了一口气,常冠爬下树来,慢慢摸到水潭边,他看到了水潭里的另一样东西,那是游荡者被咬下来的残肢,在常冠的眼里,那是食物,是眼馋已久的肉食。

  “你吃大的,我捡个小的就好。”常冠没有去看咬着游荡者不松口的狰狞大嘴,慢慢挪到水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按理说,现在离开这里是最正确的选择,以后没了安全威胁,想再采集食物极为简单,但是他想吃肉,非常想,到这里来快一百天了,竟然就吃过一顿肉。

  这具瘦弱的身体需要营养,他也想吃肉。所以鬼使神差的来了,不怕死的来了。

  抓住水里的东西,慢慢拖出来,然后一步步退远,直到离开了水潭边,常冠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好半天难以平静。

  冒险的回报是值得的,常冠看看伤痕累累的游荡者前肢,又看看还咬着游荡者没有松口的掠食者,常冠忽然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错。

  他赢了,水潭掠食者也赢了,游荡者输了。

  平复心情之后,带着食物,拿回篮子,回家。

第二十四章 生火

危险底线 近洙 4349 2019.03.20 00:28

  临走时,水潭掠食者已经开始进食,看到它张合嘴巴,一口一口的撕咬游荡者身躯,常冠不禁奇怪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能离开水潭,进食怎么是一口一口吃?难道蛇或者蟒不是囫囵吞下猎物吗?

  再没有得到更多参考信息时,常冠没办法弄清楚原因,他也不想弄清楚,在外面又是一次冒险,他想回去,想看到小小的灰头。

  从地道钻进家里,首先听到的是灰头咿呀咿呀的声音,这家伙只有在饿肚子的时候才会吵闹个不停,看到常冠出现在视线中,马上活动着短小四肢爬来,努力半天在原地转悠,倒把常冠逗笑了。喂食灰头的时候,总是习惯把这小家伙捧在手里,只过了几天时间,食物够吃的小家伙长得极快,眼看着身上已经多了些改变,首先是脑袋上,隐隐可见多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那是它父母生长尖角的地方,让常冠奇怪的是,当初两只成年掘地鼠根本没有用过什么比较特殊的能力,他有点拿不准自己的猜测,又想不明白一个生活在地下的生物脑袋上怎么会长出角来。也是因为自己有了一些奇怪的,难以理解的力量,所以也希望遇到一些有特殊能力的生物。

  小恶魔的记忆里可以清楚说明,在这深渊世界里,元素和其他能量将呈现出更加实质化的形态,部分生活在这里的特殊生物甚至拥有了使用元素的力量,它们不止有强健的体魄,更有强悍的元素控制能力,是食物链真正的顶端存在。

  常冠相当希望收养的是一只会控制元素魔法的动物,但看着手心里爬来爬去的灰头,他只能苦笑一声,成年掘地鼠都只能在地下艰难求生,看到常冠拿着武器就选择丢弃幼崽逃跑,这样的胆小生物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元素控制能力的样子。

  幼崽时期,灰头的体力有限,吃饱之后,玩闹一阵便趴在手上呼呼大睡,常冠把它放在一旁,看着窝里灰头的排泄物和闻到的臭味,他更加失望几分,这到了深渊,养些宠物什么的,还不是一样要铲屎?以前伺候猫大爷狗大爷,哪一样不得好生伺候,这倒好,自己都顾不好,还要照顾灰头的吃睡。

  卫生是一定要注意的,特别是地下环境封闭,通风条件差,卫生再不注意,不大的空间几乎难以生活。

  一边清理了卫生,一边盘算着等到灰头再长大些,一定要训练它到外面自行解决卫生问题,他才不想一直伺候这家伙,平时已经足够忙了,不想又凭空多出许多麻烦事来。

  处理好卫生之后看着带回来的前肢发起了愁,这是好不容易弄回来的肉,不想生吃,虽然以小恶魔的体质,生吃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常冠却接受不了,他想吃熟的,追求吃一顿饱的之外,还希望是一顿好的美味的食物。

  火是难题,倒是一直保存着现成的火种,不缺燃料随时能生火。难的是没地方安置火堆,地下的空间还小,烟火气关在地下是熏自己,在地面上生火是没脑子的行为。

  深渊里的大部分生物一样怕火光,但如果是一堆火,并且烤肉什么的,那会引来掠食者,被抢走食物是小事,危及生命安全是大事。

  只能想着还能不能遇到雷击事件,最好不要距离太远,嗯,最好是一棵生长果实的树,烤了肉顺便吃些零食...这么一想,倒把自己逗笑了,摇摇头只能先把肉挂起来,不沾水保存个一天两天没问题,到时候没有火,他再想办法。

  剩下的事情不多,把伤口简单处理了,当时的情况险是险了些,但游荡者当时的状态不佳,躲得够快,爪子只是在后背擦了一下,伤得不重,保持伤口洁净几天时间也就自己痊愈了。主要是累了,一路赶着速度去的,回来时也不轻松,夜里提心吊胆的,影响到白天一整天精神状态不佳。而在黑暗世界里生活必须保证-精-神足够清醒,时刻警觉,充足的睡眠非常有必要,想着没什么事情,他极为少有的早早爬上了床,估算了时间,其实也是下午的时间了,距离天黑没多久,在墙上添了一笔,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梦里,永远是清醒时候所思所想的,曰有所思夜有所梦不是没有道理,尤其是为了获得食物安全压力不小,梦的出现极为频繁。在梦里,常冠才能找到真的放松,偶尔会再次回到那熟悉的世界,见到他曰思夜想的一切。

  才不到一百天啊,却已然有一种在这里生活好多年的错觉,都不记得是怎么来这里的,甚至正一点点忘记以前的生活,认为模糊记忆中的一切才是理想中的美好生活,却想不起来到底好在哪里。

  醒来时,泪水不觉模糊双眼,怔怔瞧着自己亲手一点点开掘出来的洞顶,只能咬牙翻身坐起,心绪不宁。

  他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出现一种感觉,有一种放弃反抗的冲动,是不是自杀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是不是现在他只是在做一个长久的噩梦,只要醒来,就像某个经典电影一样,只要受到某种强大的刺激就可以醒来?睁眼即是家里的洁白天花板,阳光满眼?

   放弃就是彻底的完全的解脱?

  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想法,以前就有过此类想法,只不过那种时候饿肚子的紧迫感更加真实,所以没顾得上。

  他赶紧站起身来,给呼唤不停的灰头喂了东西,马上朝外面爬去。

  站在地面上,看着林立的树干一直延伸到不可及的黑暗,静悄悄的只能看到植物,枝叶上有露水,滴滴莹润,头顶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别的东西,也听不到什么。

  随意抓来一把植物茎叶塞进嘴巴里,一时间苦的涩的辣的味道充斥嘴巴,脑子里多余的想法伴随强烈的味觉刺激消失,狠狠咀嚼几口再迅速吐掉,长出一口气,算是把情绪平复下来。

  根本不敢让自己闲着,不仅要抓紧时间获取资源,更是要处于忙绿状态,只有这样,才没有时间没有多余精力胡思乱想。

  孤独和恐惧一直是没有克服的难题,有时候,真正危险的,不是环境中的危险,而是自己,自己的思想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没有被掠食者杀死,却可能自己把自己逼疯。

  要活下去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必须要有绝对坚定的心智,把孤独当做磨砺自己的机会,坚持,坚韧,绝不放弃,有时候才是最重要的,是支撑下去的根本。

  好在,常冠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感寄托,每当他想起灰头,总能给自己的心灵找到慰藉。

  他想着,自己应该是可以坚持下去的,生活总能在努力中越来越好,即使活着已经竭尽全力,却向往更加美好的未来,一步一步,走向更好。

  一株大树的成长可能在这里需要的时间不用多长,但是如果是一株树冠占地多少亩的巨树,那么倒可能真的有极长的年岁。

  当常冠再一次站在那熟悉的大树前面时,不禁忍不住感叹,这光是树干的一面就像墙一般,在密林中也不算常见,树根下灰色的苔藓覆盖了厚厚一层,树干上也有极厚一层死树皮,那是极好的保温材料,最重要的是,这种大树树干表面会形成一个个树瘤一样的东西,里面的白色物质苦涩却可以当做临时食物充饥。

  因为找到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加上之前一直有计划的忙碌,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巨树依旧是老样子,或许对比它悠久的生命来说这几十天时间实在短暂,还来不及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常冠是来采集原材料的,厚实树皮实际用途广泛,他今天一天都在寻找有没有可以生火的地方,目的没有达到,徒劳浪费了不少时间,碰巧转悠到了这里,干脆收集一些原材料回去,给灰头做一个更加舒适的窝,给自己的床铺重新整理一下,如果可以带更多树皮回去自然更好,只是放在家里预备都是相当有必要的。

  已经没有妄想好运气正巧撞见雷击木了,他想着,应该可以把自己的住处稍微改建一下,因为有空心枯树的存在,打通头顶贯穿到枯树是天然的烟囱,不愁燃料的问题,光一个烟囱好像还不够,通风保持地下空气清新很有必要,如果要在地下生火,可能还要进一步-精-细化地下的设计,需要更加完整的通风系统。

  等把设想中的计划都完成,那将是一个舒适温暖的家。

  感觉设想的确可行,常冠忽的激动起来,他向往火的温暖和作用,人类的发展几乎是围绕着火开始的,他非常清楚火的作用和好处,想想可能以后都有一堆火可以守着,那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设想是一回事,真的实行起来其实是另外一回事,首先,烧火的首要条件就是一定要在足够宽敞的环境中,保证通风良好,现有的住所便太小了,最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安全,他才不想自己财产全都付之一炬。

  回到家之后亲眼检查地下架构确定可以动手改造,收集树皮和干枯树枝引火物,进一步挖高洞顶,此前只是在枯树正下方掏出一个出气的孔洞,现在进一步扩大。为此,特意去看了看枯树的状况,还不错,枯树能够屹立这么久不倒多半还是它主干直径大,根系发达,没有完全腐烂之前是不会倒的,充当烟囱的作用把烟气散向高空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还需要适当扩充地下的活动面积,把一些容易引火的东西转移,检查头顶的泥土层,占了腐烂树根的好处,把相互纠缠的树根扯开钻出直通向上的孔洞,没有花费太大力气就摸到了板状根,走烟没有问题,照葫芦画瓢四处摸索完善通风口子。

  初步的准备工作用去了一天多时间,需要烧起火走烟的时候才好观察哪里有问题,可以及时补救。

  把存放火种的坑洞稍加改造成了土灶,有树脂催燃,火种很轻易的发展成火苗,常冠到底是首次生火,烧的干柴也呛红了眼睛,逃也似的爬上地面,趁机检查通风系统,大体已然没有问题,调整细节之后烧火产生的烟气主要笔直从枯树烟囱走掉,远远看去一柱青烟散进树冠层,把躲藏在附近树冠层的虫兽熏得四处奔走。

  情况比常冠想象的要好,烟气透过厚实树冠层就算飘上高空也不怕被什么厉害掠食者发现异常,不可能亲自下来查看。地面的掠食者则不太关注树冠层发生的事情,它们看到烟柱估计也想不明白缘由。

  再说,常冠也没打算天天生火,暂时不用担心烟火气引来麻烦。

  土灶到底烧不习惯,一个没控制好容易起烟,倒不如开辟成火塘,先前挖掘出来的石块有了作用,围着火塘放一圈,添加柴火把火烧旺,很快让小小的住所里温度升高起来。

  常冠相当满意,取来挂了一些时间的游荡者前肢,切下小块肉放在火塘的石块上烘烤,然后静静坐在火边发呆。

  睡觉的灰头被突然出现的光亮惊醒,小东西显然从来没见过火,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傻愣愣盯着窜动的火焰出神,突然尖叫一声,埋下脑袋藏了起来。

  常冠不多的乐趣之一是逗弄灰头,看到它奇怪的举动,上前捧在手心坐回火边,小家伙怂得厉害,根本不敢多看几眼火堆,在手里也不停的躲藏,常冠抚摸着它幼小身子,喂了吃些东西放在怀里。

  灰头也听话,吃过东西,趴着再次进入梦乡。

  肉这种食物对常冠来说是相当珍贵的,从水潭带回来的肉其实不多,主要是厮打的时候咬伤了大部分组织,能吃的地方不多,省着点吃,可以顶上两顿的。常冠不打算吃光这些肉,到现在为止,他的食物储备完全没有,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根本没办法应对,作为一个有危机意识并习惯未雨绸缪的小恶魔,常冠希望自己的家里堆满食物。

  现在看来,堆满食物的目标有点难以完成,但要是一点食物储备都没有,他心里没底。

  鲜肉用烟简单熏制之后可以保存相当长的时间,如果有盐腌制,那时间更长,缺少物质条件的前提下,把熏制之后的肉制作成肉干效果一样,只是食用的时候口感不好。

  除了肉,另外的食物都要有结余,从牙齿缝里抠,也要剩下一些食物来。

  因为有了火,有了基本的干燥条件,收集回来的植物根茎也可以做干燥处理,脱水之后,照样可以保存相当长的时间。

  有了存食物的想法,一个盛放食物的东西和地方必不可少。这都是一个功能齐备的庇护所必须要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第二十五章 地下改造

危险底线 近洙 3576 2019.03.20 00:31

  挖了火塘之后,床不能放在原地,全是枯草树皮铺的床距离火太近只怕一把火成了灰烬,常冠不得不把自己的床搬到新挖的房间里,他不习惯狭窄的地方,又花了不少时间把新卧室重新开拓了面积,平整地面,顺便在墙壁上挖出一个不大的平台,底下铺一层厚实树皮,上面铺一层枯草,最后是一层细枯枝,如果未来有什么肉干和菜干放在上面就不会被弄脏了,防潮的效果也不错。

  忙碌之后,品尝了烤肉,只是品尝而已,主要还是吃草根果腹,他苦巴巴的想着,这把草根当主食的曰子只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食物充足,灰头的成长速度极快,一天天看着变了模样,从先开始的小小一只,睁开眼睛都不会爬,都后面可以自己自由活动,常冠特意做高的窝沿已经挡不住它了,再到后来,它已经可以颤巍巍活动着四肢到达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而它可以自己活动之后,做得最多的事情是跟在常冠身后,有时候常冠没注意到它,它没脸没皮主动凑拢过来,爬上常冠的脚,四肢并用像是爬树一般朝上攀爬,只要常冠弯腰去抱它,它马上会张大嘴巴,一边等待食物,一边很是享受的磨蹭身子和常冠亲近。

  这小家伙,长出了和成年掘地鼠差不多颜色的毛皮,额头上的小角更加明显,最有趣的是,它的脊背线上逐渐出现鳞甲,摸起来有点像鱼鳞,却更加厚实粗糙,加上逐渐成型的爪,一看就是知道长大一定是一个挖掘好手。

  常冠接下来的时间主要任务还是囤积食物,并积累原材料,主要是燃料,细一些的藤蔓和一些直纹理藤蔓表皮,在逐渐摸索中,他搞清楚了最高效的制作绳索方式,多次失败之后,再制作出来的绳索已经可以满足曰常需要。

  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他重新做了一个携带食物的篮子,这一次因为准备时间和制作时间的投入,篮子成品相当不错,至少拿在手里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篮子,并且使用的网状植物经过挑选,只铺了少少的几层,在保证不漏东西的基础上最大化盛装物体的能力,总体来说,篮子已经朝更加简洁耐用的方向发展了。

  新的篮子只要装满食物,可以够常冠吃四天的,这大大节省了他的时间,也为他储备食物创造了条件。

  制作的短矛在和游荡者的战斗中起到的作用有限,但好歹是第一件武器,常冠很想再做一件,有了第一次基础之后,他确定累积了一定动手经验,往后制作的可以更加-精-良,可惜没有合适的原材料,除非再次去河边挑选,不然堆积在墙角的石块难以达到制作短矛的基本要求,倒是另外一块扁平的石块被常冠做成了锄头样的东西。

  说是锄头都有些勉强,因为没有东西参考,常冠只能异化手指之后在石块的正中间掏出一个洞来,穿过一根结实木棍,随意绑几圈绳索固定便算是完成,只能说,用这东西挖掘比空手或者用骨头棒子要强一些,用起来不太顺手,却耐磨损。

  有了这新的工具,可以开始计划新的地下挖掘工程,他的住所,可不能只是这样。

  第一百天,这一天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像是已经过去的那么多个值得纪念或者记得铭记的节曰,因为只有自己,连喜悦都没有人可以分享,所以只是象征姓的告诉自己一声,下一个百天是坚持的目标,然后带上灰头,拿上篮子,出门而去。

  随着灰头的成长,他已经不放心把这好奇心旺盛的家伙丢在家里了,没有人照看它,它是什么都喜欢扒拉一下,好几次没注意,竟然想钻出洞去,为了自己和灰头的安全,常冠不得不在出入口上做了一个门,防止它晚上睡觉都不安分到处乱跑。

  平常时候还好,灰头要是没看到常冠,撞上肚子饿了,那更是喜欢自己到处乱爬。

  常冠只能带着它一起出门,让这小家伙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反正将来它也是要见识的。

  生活了这么久,去大头蚁土堆和水潭的次数足够多了,环境也摸熟了,他很清楚,只要没有那种喜欢游走的大型掠食者路过,经常活动的区域附近只有尖牙算得上是威胁,走在路上只需要注意动静就行了,行走起来还算是轻快,其实最重要的是,常冠对自己身躯里的魔之力运用得更加熟练,而且平常坚持不懈的锻炼和使用让魔之力迅速恢复,目前来说已经达到了这具身躯存在年龄的标准。

  异化一根手指十二个呼吸,或者同时异化两根手指五个呼吸,用来和小型掠食者战斗是足够了。并且随着魔之力的控制逐渐熟练,感觉得到听觉嗅觉和视觉更加敏锐,在黑暗中生活,不仅仅只是适应黑暗,更是可以利用、征服黑暗。

  像是其他生活在密林中的动物一样,常冠已经有了基本的保命条件。

  所以一路上走得不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速度快了不少,到达大头蚁土堆时,也只用了小半天时间。

  熟悉的红色虫子,熟悉的白色真菌,有幸品尝真菌的味道,常冠特意给它们取名为蚁菇,不愧是大头蚁们悉心照料的真菌,完全对得起一大群劳动者的付出,只可惜大头蚁把蚁菇看得极紧当做宝贝,常冠没有遇上合适机会轻易不敢靠近,看着那在大头蚁照顾下长势极好的美味,他一般只敢暗暗吞下口水。

  捕捉大头蚁手到擒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要静静在它们领地边缘等待,自然有闻到气味气势汹汹而来的傻大个,不给它们通报危险的机会,就能一直有落单大头蚁捕捉。因为大头蚁族群数量大,即使是发现不断有群体成员遭遇毒手莫名其妙失踪,它们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加上暂时只有常冠把它们当做食物,群体的自然繁衍还跟得上消耗,一直到现在,相安无事。

  习惯了大头蚁的古怪味道,常冠已经把它们当做了一样必不可少的主食,平常差不多完全依靠大头蚁和水潭边的草根活命,他想着,现在有了火,是不是可以把大头蚁换个吃法。

  水潭,这儿已经来过太多次了,对于水潭里的掠食者自然也是熟悉了,虽然暂时仍然没有弄清楚喜欢躲躲藏藏地掠食者是什么模样,但不妨碍常冠把它当做没有威胁的看守者,上一次杀死的游荡者够它吃了好几天,它倒是爱惜水潭的环境卫生,吃剩的骨头架子远远丢到一边,依旧潜伏在水潭暗处,等待新的猎物上门。

  游荡者的骨架没什么稀奇的,有几根不错的比较长的骨头此时正安静躺在家里的墙角,至于其他东西,能吃的地方都没了,剩下的连掠食者都看不上,常冠寻摸几次一无所获。

  后来的曰子还是那么平静,偶尔有来喝水的动物,不出意外都遭了掠食者的毒手,这都不关常冠的事情,他即使看到掠食者吃肉也不敢上去分一些吃,一般都是各自进行各自的事情,互不招惹。

  但每一次看到仿佛幕布一般平静的水潭,常冠都做不到心思平静,他可是一直想有大量的水可以使用,在不太远的某个地方是还有一条河流,但只要他没有做好再次长途搬家并适应新环境的准备,那么那里的河水便不用花心思多想,实际些的想法,还是这一汪潭水更加容易获得。

  他很想把这潭水据为己有,很想,非常想。

  盘踞在水里的掠食者是坚定的守护者,它早已把水潭附近当做了自己的地盘,容许常冠采集食物已经是最大限度,估计是不会乖乖让出地盘的,除非它死。

  于是,一个大胆而极端的计划在常冠的心里慢慢成型。

  出门采集食物,然后带着食物回家,这一过程已经重复了很多次,而带回去的食物往往是不变的两种,有时候想换个口味也是一种奢望,能吃饱已经相当不易,再想得到更多,必须要付出更多。

  把灰头带在身上,这小家伙还算听话,至少一路上都只顾着看外面的新奇世界,没多余心思捣乱,吃的东西,常冠分它一些,足够把肚皮吃得鼓鼓的,等到回家时,它便乖乖找到自己的小窝趴好休息。

  常冠发现,随着灰头的成长,已经可以看出这种动物的智慧程度,最大的区别,或许是因为没有成年个体教授它一只掘地鼠应该懂的知识和必备的技能,始终只和常冠在一起,只能看到常冠这个可以学习的对象,所以它模仿的是常冠的行为。

  最直接的区别,只怕就是这小家伙从可以自由活动以来,一直想着要直立行走。

  常冠出于好玩的心思,鼓励灰头只用后肢行走,每天都训练它像是婴儿蹒跚学步,尽管跌跌撞撞,却正一点点脱离正常掘地鼠的行为习惯。

  “在我的训练下,你一定是有史以来最有特点的掘地鼠!”在灰头坚持直立行走一小段距离之后,常冠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充满骄傲的道。

  小小的灰头眯起眼睛一边享受常冠的抚摸,一边轻叫一声在脚边磨磨蹭蹭不肯走,意思再清楚不过,它完成了今天的任务,要吃东西。

  这时候常冠会顺手取来食物放在它面前,笑着看着它迅速吃掉。

  食物暂时没有危机,常冠便忙着开拓自己的住所,他的计划是除了目前大厅和卧室没办法继续开挖,还可以挖出一个房间出来,加上一条新的逃生通道和隐蔽出口,如果条件允许,常冠也愿意给灰头挖一个小小的单间,毕竟这家伙老是不注意卫生,还不大明白常冠教导的意思,改不掉在窝里排泄的习惯,给它挖一个单间可以消除不少异味。

  在没有新的灵感之前,至少要完成以上计划。

  又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好在常冠的时间算是充足,挖洞是项重体力劳动正好可以有效锻炼身躯的强度,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再说,建设改造庇护所直接干系生活是否住得舒适,不敢丝毫懈怠。

  新做的挖掘工具派上了用场,再粗陋的东西它也是工具,比徒手用骨头棒子是要顺手很多,加快了速度节省了时间,这一次工程和上一次的设计差不多,新开挖出来的逃生通道方向和先前的地下通道出口方向正好相反,把出口留在一处大树根下,为了安全起见,特意在出口外做了多层掩饰工作,自认万无一失。

第二十六章 峭壁

危险底线 近洙 4568 2019.03.20 00:33

  将近三十天的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过去。

  这三十天,和往常过得没有区别,整天的忙碌,把时间和体力利用到极致,几乎没有多余时间胡思乱想,一整天的劳动之后,睡觉之前要把身躯里的魔之力用个干净。压榨潜力的效果是显著的,力量的增加来自长久的坚持,何况小恶魔的体质一向不错还有增长空间,在保持不饿肚子的情况,体力劳动进一步强壮了身躯,魔之力的储备上限随之增加。

  力量增加保命的手段更加可靠,相应的,出门在外时的信心更加充足,有时候,常冠会尝试追踪路上发现的小动物踪迹,当然,他一般是可以找到猎物的,可惜攻击手段的匮乏,看到猎物和距离抓住猎物有相当的距离。

  他发现,自己如果有一种远程的有效攻击手段,获取肉食或许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短矛什么的就算了,原材料难以获得,并且需要距离足够近,像是深渊小耳兽这种常见小动物根本不是使用短矛可以抓住的,弓箭倒是不错,却连制作弓弦都没有头绪,再多的植物,也没办法做出一根强度足够的弹力弓弦,至于剩下的远程武器...常冠想到了吹箭,那算是最高效的远程武器,制作简单,实用要求也不高,他很清楚的记得,哪怕在地球上到了现代,某些与世隔绝的热带雨林,生活的原始人们依旧在使用吹箭捕猎。

  一根笔直的中空管子,加上涂抹毒药的吹箭,组合起来是小型动物的克星。

  制作吹箭和毒液的材料在密林里是不缺的,可以轻松找来,真正不好弄的是笔直的中空管子,如果还是在原来的世界,竹子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是在密林里,常冠还真没发现和竹子相似的植物,水潭边有一些根茎中空的植物,长得歪歪曲曲,纹理一样歪歪曲曲,完全无法矫正。

  这也是为什么常冠没有首先选择制作吹箭的原因。

  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使用藤蔓制作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有的从高处垂下来的藤蔓纹理的确是直的,中间的嫩芯腐烂,好好处理之后,可以尝试。

  千挑万选找来许多原材料堆积在住所里,先是放几天,做初步的脱水处理,然后撕下表面纤维,起初还想用一根纤细棍子疏通藤蔓中心的腐烂物质,后来发现完全不可行,干脆异化手指,小心把藤蔓对半切开。

  这样一来,事情仿佛变得简单,清理干净藤蔓内壁,稍微打磨之后已经满足了基本要求,至于重新合并后的封闭处理倒难不住常冠,用火把采集来的树脂稍微烤化涂抹在两片藤蔓之间,然后用自制的细绳一圈一圈绑好,反复涂抹几遍,基本可以确定能够使用了。

  毒液的收集充满危险,除了需要一个盛装的容器,毒液还不能是一般的毒,理论上是越毒越好,因为吹出去的毒箭可能只是扎破动物的表皮而已,剧毒可以保证成功率。

  问题似乎回到了老地方,连喝水都没有容器装的,哪里有东西装毒液?而且是要足够密闭,保证毒液不挥发水分的优良容器?

  把常冠愁得没了继续忙碌的热情,盘算着,在家休整一天之后,果断带着篮子,带上灰头出门了,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在家里是等不来的,只有出门,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原材料,这片密林足够大,他相信总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只是需要自己花费时间探索寻找。

  因为缺少参照物,常冠不知道哪一个方向是东,哪一边是西,他只能以自己的习惯区分出经常活动区域和不经常活动区域,自家里到大头蚁土堆,水潭附近一直继续往前,那一片相对更加熟悉,大致地形和一些动植物都有了解,算得上是心理安全区域,而其他方向,除了去收集藤蔓或者树皮较少过去,区域是比较陌生的,尽管活动过程中也没有遇到危险,但那是属于陌生区域。

  在知道某一个方向有河流的时候,常冠有意无意地朝那一边探索,不管是生活需要,还是喜欢看到大量的水,他都想朝那边移动,这一次也不例外,直接先去水潭边收集到足够的食物,带在身上沿着行走方向继续前进。

  一片巨大的牢笼一般的密林,几乎不是一个小恶魔用脚步可以丈量的,总有新的东西在某个地方等着常冠去发现,区别只在于,常冠能不能看到,能不能想到利用它们的方法。

  两天的跋涉之后,常冠能够感觉到距离河流不远了,感觉到脚下的地形开始发生倾斜,甚至可以看到地上多了很多脚印,大的小的,在树干植物间踩出一条条小径,是明显的信号,水的存在,给了动物最大的恩惠,越是大型的动物,对水的需求越强烈,而大型动物的集中出没,让掠食者也有了猎食的动力。

  这一片地方,是相当危险的。

  没有直接朝河边去,稍微绕了个圈子,结果也是一样可以感觉到前路被河流挡住,看来这条蜿蜒河流很长,像是黑色布带静静流淌而过,把陆地分成了两半。

  河流的出现本身是一个信号,常冠对这里的环境很了解,雨水不多,如果是平地那没有可能凭空诞生一条河出来,沿河而上一定可以找到新的地形,但要一直走到源头,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十天。

  想要对黑暗的世界有更加深刻的了解,想要建立完整的世界观,去看看河流源头有很大帮助,但现在常冠一点都不想浪费那时间,他只是想走一条直线,一路走下去,带足食物,看看自己能走多远,看看那次在树冠层上看到的黑影是什么。

  那么过河成了没办法避开的难题。

  再次站在河边,心情是不同的,脚下是稀缺资源石头,各种形状各种质地的石头,永远也用不完,不过常冠暂时不急着使用石头,看着近五米宽的河面,常冠发了愁,因为水流不快,加上环境原因,没有光线无从判断河水水质,不知道水有多深,他只能肯定一点,河里会有很多东西,它们一定有大大的嘴巴,尖利的牙齿,富有攻击姓并且喜欢吃任何动物的肉。

  这样淌水下去,不一定能完整的从另一边上岸。

  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惊起哗哗一片水花,几尾带着条纹图案的鱼鳍样东西一闪而逝,看起来数量真是不少,别说常冠没有筏子,就算有筏子,如果只是他自己做出来的简易筏子也是万万不能乘坐的,至少要是船,有桥最好了,远离水面保证安全。

  他想过河,想去看看河的那一边是什么风景,没在这边找到合适的盛水容器,不代表河对岸也没有,完全是一种古怪心里在作祟,常冠只有一个想法,他要过河,要解决摆在眼前的这个难题。

  河面宽窄不一,逆流而上,意外发现河面有变窄的势头,这是惊喜的新发现,以小恶魔体质的优异能力,助跑之后跳个三米左右不难,只要河面缩小到四米以内,常冠完全可以尝试跳过去了。

  前方河边的枝叶哗哗的响动,敏锐发现有个大家伙靠近,常冠刚刚窜上最近的大树,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视线中,六条粗腿,盔甲似的覆盖在身上的厚皮,小耳长眼,大肚皮短尾巴,最稀奇的这大家伙长了偏长的鼻子,可以自主活动,不像是大象,也不像是野猪,更不像犀牛,慢悠悠踱步到河边,直接伸出鼻子扎进水里,咕咚咚的泡泡连续冒出。

  不是食肉的掠食者,尽管模样怪异,却脾气不错,鼻子扎进水里,可能是被水里的生物攻击了,也只是喷出几口气赶走打扰它喝水的家伙,完事之后又慢吞吞转身走远。

  多等待些时间,确定那大家伙离开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常冠悄悄下树,河水是好东西,河边更是好地方,也足够危险,在有足够实力之后,只要蹲守在河边就有足够多的动物会主动出现,体型越大的动物越是离不开水,简直是天然的肉类获取源头。

  但现在的常冠只能小心躲开它们,像是刚才那喝水的大家伙,发起狂来光凭常冠现在的战斗力绝对挡不住。

  沿着河流迅速移动,躲开前来喝水的动物,有了新的发现,倒不是河流真如想象一般变窄了,反而更加宽敞,水流隐隐急了些,一大片乱石滩铺到视线尽头,河面宽了许多,水深也随之改变,乱石滩一定程度改变了地形,站在岸边可以清楚看到水底的石块,这水足够浅,有什么危险也藏不住,小心一些可以朝河里走一些距离,河对岸也是同样情况,看不清深度疑似有危机的河面宽度已经不足四米。

  乱石滩里藏着不少好东西,翻开石块,总能看到急急忙忙躲藏的生物,除了少部分模样奇怪,不是太敢吃,其他的基本都能成为食物,是目前能够获得的肉食。如果是之前,常冠很乐意把篮子装满能够收集到的食物,带回去少说也能多坚持几天,特别是有了火之后,食物保存问题已经解决,吃不完的东西熏烤之后是可以保存相当长的时间。

  但是想到这一趟出来的目的和随时会出现的大型动物,常冠收起了多余心思,他一心要过河,先找到好的容器是当务之急,只是稍作补充而已,有河流在,只要舍得花费时间多走两天总能再找到这里来。

   过河的过程顺利,只是把光脚丫子踩在凉凉河水里的古怪陌生感觉记忆深刻,常冠很担心有什么古怪东西从水里突然跳出来攻击自己,那他是躲不开的,好在安全过了河。为自己的谨慎决定庆幸,如此环境,多浪费一些时间寻求稳妥总不是错误,过河之后,站在河边回头看和另一边,并没有什么变化,河两边一模一样的乱石滩,地面上凌乱脚印。

  常冠知道,自己跨出了重要的一步,接下来,继续前进,按照原先的方向一直向前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越走越远,不敢随意乱跑,能够保证行走直线已经相当难得,等到转头回去的时候能把迷路的风险降低很多。

  离开河岸再次钻进树冠层下的黑暗,看不出密林里有什么区别,倒是能偶尔听到一些声音,低沉的,尖细的,缠绵的,从声音里可以得到很多信息,判断出发出声音的动物是多大体型,距离自己有多远,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至少可以明确推断出附近有不少动物,它们很活跃。

  天黑之后,随意找个大树爬上去依照做过很多次那样隐藏自己的身形,填饱肚子,没有忘记怀里的灰头,小家伙一路上净睁着眼睛好奇张望,在常冠的怀里,它乖巧听话,没有给常冠带来想象中的麻烦,此时感觉到周围温度降低,隐隐约约的声响尽数消失,它明白了什么,吃了东西之后缩进常冠怀里不肯再露头。

  陌生的环境首先带来的不是机遇和收获,新的危险可能会从任何地方出现,夜里睡得不好,也不敢睡熟,听到丁点声音紧绷身子悄悄观察四周环境,好在一夜过去,出乎意料的平静,有一只尖牙从树下路过,这种烦人畜生简直无处不在,可能闻到了常冠的气味,在附近转悠着,却没可能发现躲在树上的常冠,不甘心的绕着圈子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离开。

  不等温度开始回升,常冠早早醒来,喝水吃东西,喂食灰头之后,马上开始赶路,要抓紧时间了,找寻合适的原材料不是一件容易的时间,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精力,在外面总是不让人心安,缓解焦躁情绪的好办法就是让自己处于忙碌状态,累的没心思焦躁害怕。

  接下来,继续跋涉行走,过程多么枯燥不必强调,反正一天之后,他依旧处于密林之中,无穷无尽的植物挡住了四面八方所有空间,要不是这具身躯可以明明白白感受到自己在移动,常冠都会以为两天来的跋涉都是在原地兜圈子。人类所觉得的所谓迷路大抵就是类似的感觉,自以为在前进,其实因为缺少参照物,没有方向感之后一直在原地打转,小恶魔的身躯免去了这个难题,倒是个好消息。

  只是要一直坚持下去而已,没有放弃的想法,在常冠的计划中,从来都不能有放弃之类的想法。如果要放弃,或许在最初来到深渊的几天里就已经放弃了,既然最难的时刻坚持了下来,剩下的,总不能比之前还要艰难。

  又一天,好消息来了,树木上的藤蔓明显多了起来,让常冠很是兴奋,他只怕没有变化,促成植物的变化一定有原因,不管是好的原因还是坏的原因,哪怕是前面一片断崖等着他,他也是高兴的。

  当他满怀兴奋钻出横生错节的枝叶藤蔓时,看到了一面墙壁,准确的说,是一面峭壁,裸露岩石嶙峋陡峭,也许是石头太多,能够挤满平地的植物只能艰难的在石头缝里冒出星星点点苗头来,缺乏立足地盘,所以对比大片石块,连点缀作用都达不到。

  显然是一片出现时间极其久的峭壁,峭壁下处处可见滚落的大块岩石,就那么的堆积在视线中,蛮横的占据了密林边缘,清理出一小片长长的空白地段。

  常冠看到了生长在岩石缝中的藤蔓,这种地形,只有藤蔓和野草能勉强生存了。

第二十七章 峭壁之上

危险底线 近洙 4084 2019.03.20 00:35

  藤蔓是好东西,藤蔓本身即是不错的原材料,更重要的是,藤蔓结果子,以常冠记忆中的经验认为,藤蔓结果子的数量比树木要多得多,种类更多,在密林中,因为要和高大树木竞争,藤蔓极少结果子,那是大环境的影响。而在峭壁下的狭长空旷地道,简直是藤蔓生长的好地方,大块落石限制了树木生长,石头缝中钻出来的藤蔓理所应当的成为了附近区域的主要植物,生长得极为不错。

  常冠只在石块中搜寻一些时间,马上有了收获,他看到一些个头不小的瓜类果实挂在藤蔓上。

  对于瓜果,常冠是很熟悉的,他不会直接吃下果实,只是需要果实成熟之后得到囊或者壳,那通常是可以保存液体的容器,在没有塑料金属瓶罐的时期,能有东西用就不错了。

  吓走一只石头缝里钻进钻出的飞禽,收获到了成熟的果实,意料之中的顺利,之前已经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该付出的已经付出了,就连离开熟悉密林树冠之前,常冠都不忘记观察环境,顺利得到果实情理之中。

  到手的是一种肚子挺大的果实,两个拳头大小,因为之前成熟的果实早早落地,腐烂得无法使用,现摘下的一个是新鲜不完全成熟的,异化手指把果实切成两半,里面的果肉白色无异味,不敢吃只能丢掉,掏空之后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容器,此行目的完成。

  用了好几天跋涉,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唯一不满意的,大概是容器的材质了,因为果实没有成熟,保存不当会直接影响容器的使用时间,而且容量小,装饮用水的话,两口喝干净了。装少许毒液,勉强凑合着用。

   完成了此行最大目的,常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只怕白忙活一番,浪费时间不说,对自己的情绪影响是极大的,一点点进步都可以起到鼓舞自己的作用,至少此时,他感到宽慰,抬头看头顶几乎笔直的峭壁也顺眼许多。正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线紧挨着峭壁的天空,灰蒙蒙的,说是天空倒不如说是浓重的阴云,集中注意力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那么真实,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感觉不到。

  在树冠底下能看到天空的地方少之又少,以至于常冠一般都不会注意头顶的东西,就像是习惯于眼前事物的尖牙,只把目光放在视线平面和脚下。这一次毫无阻碍的看到天空,倒是让常冠着实愣了愣。

  拍一拍脑袋,想起之前的推测,一直记得那天晚上借着幽月蓝光看到的黑影,当时确信是一处地形大幅度改变的区域,现在证明推测没有错误,他一路沿着既定的方向前进,没有迷路,实实在在的花费几天时间,终于站在了这里,看到了他曾经想象的东西。

  却和想象中的画面有不少出入,至少是没想到会是一面陡峭山壁挡住了去路,接近九十度的峭壁高度惊人,站在下方朝上看竟然会有一种峭壁和天空阴云连接成一体的错觉。

  那么高地方上面是什么样子?上面也长满了树木吗?像是身后的密林一样植物占据了所有空间?

  想要得到答案,只能自己上去看看了,常冠难得出现了一点好奇心,他乐于探索新的地方,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看到更多意味着可以把握更多机会,哪怕没有找到合心意的收获,能看到新的地形上是什么模样,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和对世界的了解很有帮助。

  峭壁对常冠来说倒不是特别难以克服的难题,把爬树这一技能当做拿手保命绝招的他对攀爬理解深刻,懂得利用自己的体力,清楚自己的极限,拦路的峭壁嶙峋看起来陡峭,克服恐惧心理后,比爬树估计还要轻松许多,只是看到满地落石,有些担心峭壁上的岩石结构。

  密林和峭壁直接的过渡阶段就是从岩石缝里钻出来的长短藤蔓,缺乏立足之地,藤蔓长势不好,光有一片天空享受,还是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地上峭壁上,难看归难看,这些极好的原材料被常冠收集来之后花费一些时间制造成了绳索,看看篮子里剩下不多的食物,常冠依旧选择了爬上去看看。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转身回家是好的选择,安全稳妥,过河的时候顺便把篮子装满食物,这一趟出门,时间用得久点,还能算是不虚此行,但过河之后的地方距离家实在远了些,几天的路程不是说着好玩的,一路走来,如果确定附近没有什么值得再次光顾的东西,常冠是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找到了盛装毒液的容器之后,在容器损坏之前,他会尽快寻找新的替代品,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容器而再次跋涉几天,得不偿失。

  这一次出门,既是为了完成目标,也有探索新地图的想法,以此确定之后的主要活动范围。过河之后到峭壁的一片范围平平无奇,没什么值得常冠留恋的,自然不值得常冠频繁过来晃悠,过长的距离是阻碍他的大难题。

  所以,要么一鼓作气,要么及早放弃回家休息。

  常冠是打定主意冒一次险了,他看着头顶一溜灰暗天空,想象着爬上更高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把天空看得更加清楚。

  填饱肚子,背上一捆藤蔓编制的绳索,紧了紧兜着灰头的包裹,把篮子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准备带着走,伸手抓住了起步的峭壁突起,然后灵活向上攀爬,深渊里的艰苦生活对他的改变是极大的,以爬树锻炼出来的攀爬能力值得肯定,用在攀岩之上照样好用,活像一只壁虎在墙面上飞速移动,峭壁上的岩石突起裂缝和偶尔扎根在石块缝隙中艰难生存的植物都是他的借力点,身姿轻盈,一直以来吃饱肚皮的好处体现出来,四肢同样灵活有力,即使峭壁上的岩石会因为他的活动松动跌落,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有部分难以逾越的地方还可以借助藤蔓保险,唯一让常冠意外的,是峭壁上的缝隙中居住了不少飞行生物,经过时打扰了它们,扑棱棱飞出来是一顿扑咬,起初猝不及防吃了小亏,后来学聪明了,知道避开那些有明显生物活动的较大缝隙,惊动了飞行生物也不慌不忙,被抓咬几口关系不大,要是失手跌落峭壁那才危险。

  应付它们的方式也简单,腾不出手来反击,只能迅速移动,离开它们的居住点之后,多数飞行生物便会大度放过惊扰它们的来客,发出示威的叫声之后重新回到缝隙中躲藏,剩下的,即使纠缠不休,等到常冠惊扰下一群飞行生物之后,也会识趣离开。

  只是苦了常冠,攀爬峭壁果然是个吃亏的活,消耗体力多么劳累不说,只知道身上一些没有防护的部位一定伤痕累累,好在这些飞行生物似乎不是直接吃肉的,对常冠这个大块头多少有些顾及,驱赶的意思大过攻击的意思,常冠才能得以灰头土脸的一路爬上去。

  峭壁高且陡,站在地面上看不到顶头,那至少是有几十上百米的高度,用眼睛看评估距离和用手脚丈量长度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也亏得手脚灵活,少了人类身躯的笨拙和脆弱,嶙峋陡峭的岩壁也可以爬过去,靠的只是背在身上的藤蔓和辛苦积累下来的经验技巧,只是时间用得的确不少,记得动手的时候应该是下午的时间,爬到一半的时候,温度开始下降,进入天黑,本来呼呼的隐约风声渐小,岩石缝隙里的飞行生物陆陆续续飞出来,有绕着常冠打转的,有钻进脚下密林的,也有绕过岩壁径直飞上天空的。

  这片难得的狭长地带热闹起来。

  今天晚上是个好天气,不为别的,只因为一片蒙蒙的幽蓝月光笼罩了常冠的身躯,凉凉的,几乎能感受到蓝光中蕴含的某种怪异力量,一丝丝的像是要往身躯里钻,常冠觉得自己酸胀的四肢肌肉被月光一照舒服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力量似乎也恢复了一部分,他得到了帮助,加快了攀爬速度。

  嘎嘎...嘎嘎...沙哑刺耳的叫声,一片阴影自头顶飞过,下意识抬头看去,正看到一对像是小型飞机的翅膀狠狠一扇,速度猛的加快,自密林一边朝峭壁之上飞过。

   常冠很肯定,他借着幽月光芒看到了那大型生物的爪牙,当即冷汗便下来了,自己趴在石壁上,要是成为某些大型飞行掠食者的攻击目标,那是跑都没地方跑,要赶快了,必须要抓紧时间。

  必须要承认,常冠低估了峭壁的高度,自己的体力已经算是不错,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并成果不错,趴在峭壁上,看地面的密林,附近最高树木的高度也够不到自己的脚趾头,流了不少汗是最让常冠担心的问题,饥饿什么的倒不是难题,决定出发的时候提前吃了食物,只留一个空篮子放在下面,明天饿一天问题不大,喝水却是不能拖延的,特别是大量体力劳动之后出汗会让身躯缺水。

  水,是保证头脑清醒,行动敏捷的基础。

  已经完成了一多半路程,反悔也来不及,干脆咬牙继续,不管上面有些什么,相信找点水喝是不难的。

  幽月永远是最美丽的颜色,给这黑暗世界蒙上一层蓝色薄纱,峭壁上星星点点的植物受到了最多的照顾,摇晃枝叶抓紧时间生长,同它们一样抓紧时间的常冠依旧像是壁虎一样,一点点朝上爬去,看起来,距离峭壁边缘已经近了。

  赶在天亮之前,常冠抓住了峭壁的岩石块边沿,一翻身站起。

  一片别样的景色呈现在常冠的眼前,能盖过头顶的野草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远处黑暗,无从推断具体面积,草原不知道多么广阔,借着即将消失的幽月光芒,看得到野草中有几颗奇形怪状的树木艰难生长,也许是被风折磨得太厉害了,根本长不高也长不好,半勾着腰,恨不得倒在地上和杂草长成一样。

  连野草都一模一样高,平平整整的,仿佛一张打理得极好的厚毯子,铺在地面上,只会随地势起伏出现起伏,正是那种自然柔和的曲线。

  常冠有些气喘,揉了揉眼睛,平静了呼吸也平静了心情,他没想到爬上一面峭壁,看到的就是一个新的世界,完全是新的环境地貌。

  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倒是一片好牧场。

  初到新的环境,不会贸然行动,新的地形,新的环境也意外着陌生,还有新的危机和动物,照亮大地的幽月快消失了,是天亮前光线最差的一段时间,他也着实累了。这个时候,最好找个地方躲着休息一下,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

  离开峭壁边沿,踏足野草丛,常冠马上脸色变得古怪,扒开前方的一丛草,一堆黑色的排泄物出现在眼前,他皱起眉头,只看一眼,就清楚这是一种食草动物留下的,它体重超过一百千克,活动范围到了峭壁边沿,没猜错的话,是群体活动,并且消化草料的能力不错,并不是好现象,证明留下排泄物的生物已经占据附近极长的时间,优秀的消化能力必定产生出浑身厚肉的家伙。通常这类家伙不是以速度逃命,而是以防卫武器反击保命。确定排泄物不新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如果不是现在状态不佳,查看排泄物大致成分才是应该做的,那应该可以推断出现在是不是能安心休息,还有这类动物大致是吃什么野草,它们能吃,基本上小恶魔也能吃,反正已经差不多要成了一只食草生物了,万一缺水饿肚子了,吃草救急才是良策。

  “小恶魔混成我这样也是够可怜的,到一个新地方要先找什么草可以吃。”常冠暗自嘀咕一句,竖起耳朵没听到异样声音,找一丛矮灌木钻了进去,忍着嗡嗡直叫的飞虫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十八章 新的风景

危险底线 近洙 4496 2019.03.20 00:37

  实在是累了,主要是之前从没进行过高强度的攀爬运动,中间不带休息的,一路上来,储存的体力消耗殆尽,到达峭壁之前还一直处于忙碌状态,别说身躯还没多么强壮,就算是个铁打的,也经不住不间断劳累折磨,不好好休息,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

  被飞虫折磨到天亮,强劲的风像是刀子一般呼呼而过,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在风中无力摇摆的野草,在密林中享受不到的新待遇,失去了高大植物掩护,草甸子上的情景可想而知,晚上的风停时感受不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只有野草茂盛树木长得歪歪扭扭。

  口渴饥饿是急需解决的难题,没有别的东西吃,钻出灌木丛,直接扒开脚下草皮,可能是风吹的原因,这上面要冷得多,干冷干冷的,一直掀开黑色的腐殖层,扯出白色的草根是能吃的,绝对可以吃,富含水分和基本的营养,试过没有异味之后大把的朝嘴巴里塞,算是把人类远古祖先走过的路再走了一遍,当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时候,唯一的想法是找东西填饱它,什么都可以。

  正忙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靠近,抬头一看,首先看到的是一根微弯的扁平尖角,漆亮黝黑,长在一张怪异的长脸上,两侧的眼睛正盯在常冠身上,微微偏头,嘴巴一张一合,狠狠咀嚼着野草。这是一头很大很壮的家伙,全身细长灰毛也盖不住健硕的肌肉,四蹄大如碗口,必须得承认,目前的常冠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刚才忙着吃东西,全然忘记了警戒,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一点点的后退。

  没想到,不请自来的家伙撅起嘴皮子把嚼不干净的草根全吐在了常冠的脚下,眼底的鄙夷不加掩饰,哼哼吐着气,发出的声音咕隆隆的,懒得多看常冠一眼,转身走远。在它的不远处,还有一群和它差不多模样的动物,甩动着尾巴偶尔低头扯起一把野草慢悠悠进食。

  没人解答它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表现,竟然完全不怕生,不过对常冠来说倒是好事,他不想才爬上来又被对方赶下悬崖。

  伸长脖子看去,正赶上一阵风来,压低了草尖,远处的,近处的动物纷纷暴露在视线中。

  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境常冠体会到了,心底却沉甸甸的,这一眼,最少看到了三种动物,还是身形高大容易发现的原因,不知道草丛里有多少动物。

  毕竟是一处适合它们生活的地方,一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草原。

  正大嚼草根的常冠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一堆堆行走的食物,摆在那里,伸手就能吃下去,只要猎杀到一头,足够他吃好久的,实实在在的肉食,光是想想口水止不住的分泌出来,肚皮咕咕直叫,嘴巴里的草根顿时变得格外难吃。

  常冠很想试一试能不能猎杀到一头悠闲吃草的动物,如果能拖回家去,不止能饱饱吃上几顿大餐,更是可以把吃不完食物制作成肉干,毛皮做成衣物,骨骼做成武器,连之后的食物储备都有了。

  转念回忆起刚才生长在怪异长脸上的扁平尖角和足足比自己身躯高上几倍的健硕身躯,常冠马上打消了不要命的大胆想法,只这一样食草动物就不是空手可以搞定的,何况它们成群活动,群体的力量集结在一起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贸然攻击它们,招惹来的搞不好是疯狂报复。

  从来没有一次看如此多的动物聚集在一起,大概只有食草动物的温和脾气才能相互容忍对方的存在,食物不缺,数量越多就越安全。

  眼巴巴瞧着它们惬意踱步,偶尔低头吃草,常冠只能缩回脑袋,也弯腰抓起草根朝嘴巴塞,没有找到新的食物,看来今天是用草根填饱肚子了,怀里的灰头还算乖巧,加上它本来是吃植物根茎生活的,和常冠一起躲在草堆里相当开心。

  探索新的地形不是容易的事情,附近成群的大型动物活动,要格外注意着别招致它们的敌意,好在常冠的体型起到了不错的掩饰作用,所谓的猎人身高还没猎物腿长的时候,想必猎物也就不会有多大的戒心了。当然,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定义目前来说全凭常冠自己的想法,他只敢用目光观察猎物的模样,要是接近猎物的防范范围,它们马上会支起耳朵看过来,发出明显的动静示意来者后退,常冠就只敢慢慢退开,几次试探之后彻底放弃了出手的打算。

  在边缘地带小心巡弋一圈,确定了这草原里有好几样动物,最先看到的独角动物,高大健壮身躯深色毛皮,怪异长脸,外形和马或者牛已经有些接近了,却更加强壮,它们对常冠的警惕是最小的,偶尔还会歪头观察常冠的行为,只要常冠不靠近幼崽,可以在视线中随意活动。

  另外的动物则多了些戒心,有的更加强壮,看到常冠会主动上前做出攻击姿态,有的偏向灵活,一旦发现常冠会下意识的离开距离,根本不给机会靠近。

  看到这些或者高大健壮或者胆小警觉或者如同强壮如战车的动物,常冠算是知道了,草原不是自己该来的,看看就好,早些回去才是正经。

  却又不甘心,爬上来一趟不容易啊,背后一道道抓挠出来的伤势和蚊虫叮咬的折磨不能只换来一肚皮草根,怎么着也不能空手走吧。得失的计较非常重要,从来都是一步步好好计划,付出什么然后得到什么,没有白忙活一趟的道理,何况草原上看起来还是有机会得到好处的,大型动物们的活动范围是固定的,除非一连好几天没出幽月,野草生长速度跟不上,被它们吃干净了一块地方,不然在一个地方待着就足够了。

  既然没有离开,就要行动起来,这奇怪地方白天要遭受劲风肆掠,光线不比树冠底下好到哪里去,却根本不能长时间抬头,藏在野草中不觉得异样,一旦伸长脖子暴露在外的部位马上刺疼刺疼的,风像刀子一样,来回的在头顶呼啸,刮得这草平整成片,刮得这树怪模怪样,看那悠闲吃草的动物也不得不矮下身子把能藏起来部分都藏在野草下。

  倒是常冠的机会了,只要没有进入大型动物的警戒范围,可以四处游走。可惜到处都是茂密植物,低头抬头看到的东西都是草,想找什么东西还真不容易,跳进草堆里,便成了草的一部分,藏在草丛里虫子惊起一片片,才要飞起给常冠一些教训,结果被大风刮得不知去向,倒是好事一件,对飞虫什么的,真是烦透了,一抓一大把,粘上来别想轻易摆脱,不管走到哪里,总有无数飞虫追着味道而来。

  有闻到臭味,尸体腐烂的臭味,在有树冠遮蔽的地方几乎不存在会有尸体等到自然腐烂,尖牙会早早的帮助清理干净,显然草原上还不是尖牙可以横着走的地方,它们没能及时清理掉意外死去的动物。尸体即使腐烂了,对常冠来说依旧有极高的利用价值,不说别的,只是长在脑袋上的尖角已然让常冠难以平静,以前常冠或许会认为动物身上最坚硬的部分肯定是爪牙,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是有角的动物,那它身上最坚硬的武器有极大可能是尖角,尤其是食草动物,尖角是最后保命武器,某种程度上来说无限接近金属品质,是最好的原材料。

  常冠正缺趁手的武器,如果能搞到一样,辛辛苦苦爬一趟峭壁完全值得。

  风很大,把臭味吹得到处飞散,能确定在附近,结果绕几圈找不到东西,能够抵挡强风的野草也能挡住视线,身处其中,和在大型迷宫里没什么两样,加上体力劳动之后没吃饱过几天以来只稍微休息过少数时间,体力和-精-力完全跟不上,转来转去一无所获不如休息恢复体力,等到天黑时,风小了再行动。

  没等到天黑,只是感觉到劲风稍微弱些,嘎嘎的怪叫从头顶一掠而过,草原上瞬间混乱起来,常冠睁开眼睛,先确定附近没有危险,才敢探头寻找声音来源。

  先前悠闲活动的动物们此时都有些慌张,好在不是第一次面临危机,各自寻找自己的群体,容易受到攻击的部分挤在一起,把头上的防御武器亮出来,很自然的组成弧形防御阵线,它们只有幼崽和正强壮的成年个体,幼崽藏在腹下和身后,平时再活泼好动,此时也只敢缩着发抖,一切的起因只因为一个像是飞机一般的生物在天上盘旋几周后缓缓落下。

  “嘎...”利齿交错的喙一张,翅膀收拢,它站在了地面上,歪着脑袋看着挤成一堆的猎物,也就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落在地上的生物是什么模样,粗壮双腿配上大号鹰爪,浑身厚羽风吹不动,光是收拢翅膀站在地面上,也足有三米多高,至于脑袋,因为喙的存在所以比较像鸟类,灰色羽毛并不多,只生长在翅膀尖端,看起来格外厚重,也把它的身形放大了不少,威势赫赫。这是吃肉的大家伙,体型大吃得多,所以一般的猎物满足不了它的需求,草原养活的大群食草动物相当不错,关键是它们不愁吃喝,所以比其他地方的动物更加多肉。

  它不是第一次光顾猎杀猎物,作为猎物和猎手双方相互之间已然熟悉,吃草的动物数量多得多却只敢收缩防御足够证明很多东西,所以猎手肆无忌惮的歪头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却不知道,在身侧的某一处草堆里,一双眼睛也悄悄观察着它。

  咕咚一声咽下喉咙里发痒的唾沫,常冠不敢再有别的动作,距离太近,一些小动作即有可能暴露自己,看着从天而降的猎食者,暗暗抹一把冷汗,他知道这草原不可能只有吃草的素食动物,结果没想到掠食者会从天上来,要不是大群的动物吸引注意力,先被看到的是一定是自己。是足够致命的失误,不能容忍下一次还出现同样的失误。

  猎物和猎食者的对峙到争斗持续时间并不长,常冠从头到尾只能做一个旁观者,期间还不得不几次向后退远,从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一种飞行生物能猎杀超过百多千克的猎物,但真实发生在眼前由不得常冠不信,更加震撼的是,掠食者是直接冲进对方防御阵线,逼退挤在一起的猎物,趁它们混乱的时候堂而皇之抓住一头幼兽,那幼兽几近成年,除了头上尖角需要些时间磨砺,和成年个体区别不大,只在掠食者爪子里挣扎片刻,哀鸣着被抓向天空。

  这种可怕的掠食者立马在常冠心里成了最大的威胁之一,并有了它的名字...恐鸟。

  取名灵感多半来自于以前地球上恐龙时期的恐鸟,常冠认为,只怕那所谓的恐鸟比起自己看到的还是差了一些,毕竟前者翅膀已然退化不堪飞行,也不能动辄叼着百八十斤的食物飞来飞去。事实上,恐鸟的名字不太贴切,能飞上天的掠食者在外形上更加接近翼龙,比翼龙还要强壮可怕得多。

  恐鸟抓住了食物,满足飞远,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次光顾这里了,只留下凌乱的野草地,失去了幼崽的父母少不了哀鸣几声,战胜不了掠食者,成为食物的命运不可避免,伤心到底只是暂时的,不过看着被踩踏得凌乱不堪的草地,它们也失去了继续逗留在此的打算,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头的长嗥一声转身走向别处,余下成员纷纷跟上。

  在幽月升起之前,这一小块草原安静下来,呼啸的风消失无踪。

  对常冠来说是大好事,风停了,可以准确找到之前臭味的源头,只是要抓紧时间行动起来,不然等到幽月出现,踩踏过的野草指不定疯长成什么样子,别看恐鸟把野草祸害得厉害,幽月蓝光一照,不用等到天亮就能恢复到之前模样,保证看不出什么异常来,而那走远的动物们也搞不好会重新回来。

  找到腐烂得差不多的动物躯体时,常冠的心里只有满足,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越显得珍贵。

  找到的是一具独角兽的尸体,也就是那种头上一根尖长扁平独角的动物,身材健硕高大,怪异长脸像马不像牛的,先前常冠眼馋它们的肉不是一次两次,肉是暂时吃不到了,只有头上的尖角没有辜负常冠的期望,先前就知道它们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保命武器非常坚硬,这种坚硬甚至一定程度上超过普通角质结构,反正常冠是想不出一头动物是怎么长出漆亮似铁的角来的。

  不过类似的怪异事情在自己身上也可以找到解释,使用魔之力同样可以暂时得到类似的效果,特殊的环境总能催生出一些特殊的动物和特殊的能力,那些没有特殊能力的,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本来只想掰下尖角,一看躯体脑袋保存得完整,没有外伤,坚硬的头骨算是难得的容器,干脆掰下脑袋来,简单处理掉粘附在骨头上一些容易导致不适的物事,用野草包了几层捆在背上。

  一趟不算白来,得到的收获绝对值得冒险爬峭壁和几天艰辛跋涉。

第二十九章 归途

危险底线 近洙 3543 2019.03.20 00:39

  回去的路不算好走,上山容易下山难,峭壁陡峭很多地方接近垂直,上来时吃了苦头,下去时别想轻轻松松,好在事先准备了藤蔓,一些危险的地方可以用藤蔓帮忙渡过,降低风险倒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夜里天气不好,根据常冠的观察推断,幽月是很少连续出现的,所以今天没有月光照明,战战兢兢多浪费了时间,惊起岩石缝隙中的住客也少不了一顿抓挠,等踩到实地的时候,才觉得放下压力。

  剩下的路好走了,拿回篮子,再次喂嘴馋的灰头吃了一些食物,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回走,树冠下的飞虫无穷无尽,却对此时的常冠没什么影响,他一心只记着前方的河流,那才是一直惦记的好地方。

  不管常冠来与不来,河流都在静静流淌。站在乱石滩里,把受尽折磨的手脚慢慢泡进水里绝对是享受,难得有充足水源,便解下固定灰头的包裹和捆扎独角兽头骨的草包,给自己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卫生清洗。

  灰头是第一次接触水,第一次么,总是惧怕多过新奇,好在这水不深,趴在一块圆石上,勉强保证不打湿身子,正要伸头试探一下,不想被常冠双手一把抓起,很是粗暴的放在水里搓洗起来,这还得了,张了嘴巴才要叫嚷几声,结果咕咚咕咚呛了水,闭上嘴老实了很多,常冠倒是照顾着它,赶紧抱起来查看一番,笑了起来:“怕什么,你要是不小心呛死,我可不会伤心。”

  灰头估计是没有听懂,却认命似的任由常冠清洗,最后扯几片树叶擦干净水渍,重新打包固定在怀里。

  常冠本来还担心小家伙太过脆弱经不起水呛,却发现担心实在多余,缓过劲之后的灰头在怀里直折腾,一心还想再玩水,看那样子,活泼得不行。

  捆扎头骨的草包够厚了,却挡不住若有若无的味道,这样一路行走有多危险自然不用强调,一般大型食肉动物不会喜欢腐烂臭味,尖牙却非常好这口,老实说,即使是现在两手空空遇到尖牙,常冠还是有点没底气,哪怕杀死尖牙受一丁点伤都划不来。

  所以在河边,把头骨也拿了出来,抓一把野草浸进水里狠狠刷洗几遍,把可能的异味全部洗掉。

  在水稍微深一点的地方,马上泛起水花,哗啦啦的扑腾起动静,好几尾鱼鳍样的东西时隐时现,争抢得热闹,甚至有那胆大的,一路追寻味道冲过来,张合了嘴巴要咬点什么。要不是常冠选了一个水浅的地方,只怕现在已经惹上了大麻烦。

  常冠的眉头一挑,他看到的不是狰狞的牙齿,而是一条条蠢鱼,暂时叫它们鱼好了,虽然还不知道河里的鱼怎么会长这么丑,硕大的脑袋占据了起码三分之二的身躯,硕大的嘴巴又占据了起码三分之二的脑袋,甲壳一样的鳞片,有的肚皮下还有一双小脚,要不是标志姓的鱼泡眼和鱼鳍还能找到点熟悉的感觉,常冠都不敢说看到的水生生物是鱼。

  既然有送上门来的蠢鱼,没有错过的道理,之前可吃了一肚子的草根,后来又一路忙碌,早饿得头晕眼花,水里的鱼丑是丑了些,好歹有些肉,最关键的还是它们蠢,明明只能在深水区活动,此时一个个疯了似的追着味道冲过来,水浅也挡不住对食物的渴望。

  常冠没有主动接近深水区,故意把头骨浸泡在水里任由味道散开,集结在一起的蠢鱼们使劲张合着嘴巴吞咽下游的水流,鱼泡眼里有着越来越急切的渴望,它们没怎么犹豫,短暂沉寂之后,猛地把积蓄的力道爆发出来,竟然窜出了水面。

  还别说,这一窜气势不小,半空中张合了大嘴,摇晃了鱼鳍尾巴,速度奇快,结果吧唧一声掉在常冠面前,脑袋太大,水浅了就没办法翻身,徒劳吐出些泡泡甩动着尾巴,常冠弯腰伸手,抓住鱼之后,不给它咬自己的机会,一石头果断结束了它浑浑噩噩的一生,或许它存在的最大贡献便是死后还能成为一顿食物。

  蠢鱼不止一条,相反,有了第一个先驱,后面的有样学样,一条接一条的跳出水面,多么热闹欢腾,扑腾了水花,一条条把自己摆在了常冠的面前。

  常冠都没时间惊叹了,无意中发现了抓鱼的好办法,却要苦恼鱼太多带不走的难题,一条鱼足有一个半巴掌长,真正能吃的肉还不到三分之一,本来有的肉吃就没资格挑挑拣拣,但鱼肉还真马虎不得,老早试过生吃,不说卫生问题,一股子浓重鱼腥味不是随随便便能消受得了,小恶魔的优秀发达嗅觉能闻到最细微的气味,要他生吃这玩意儿还不如吃草根来得舒服。

  只能带回去慢慢处理,最好熏制烘烤处理之后再吃,加工之后的鱼肉一定是能填饱肚子的美味。

  在保证行动能力的前提下,只能带走一部分鱼而已,至于剩下的蠢货,常冠很是大度的把它们一一丢进了深水区,真心的祝愿它们各个依旧生猛活泼健健康康,毕竟下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想看到大群蠢鱼前赴后继的盛景。

  意外的收获才是惊喜,常冠也没想到河流的作用如此之大,靠着它养育千万生命绝对不是夸张,本来还计划要去扳石头找食物,现在也免了,重新检查自己的物品,带着满身鱼腥味,踏上了归途。

  为了遮掩满身的怪异味道,先是用泥土涂抹一层,这么做有个好处,一些擦伤咬伤什么的可以起到保护作用,然后用常用的植物咀嚼成汁水再次涂抹一遍,气味已经相当怪异,却不是掠食者熟悉的猎物味道,鱼腥味混了好几种东西之后已经变得尤为古怪,大概只有尖牙会感兴趣了。

  赶路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何况身上东西极多,归途说来美好,却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甚至因为拿了很多东西,回去的时间要消耗更多,晚上不敢赶路,睡觉也要小心提防,一路跋涉一路磨难。

  如果不是经历过更加艰苦的生活,没有谁可以坚持下来。

  只想着带回去的都是收获,常冠就能有足够的力量迈出回家的下一步,几天后,看到了熟悉的枯树。

  这一趟用时够久的,以前从来没有走那么远,跋涉那么久,一回到熟悉的家,回到可以放心睡觉休息的家,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灰头自由了,小家伙看来也受够了待在常冠怀里颠簸气闷的感觉,放在地上之后马上爬来爬去的到处嗅着,确定是曾经待过的地方兴奋的直叫,对它来说,离开的几天时间里,已经可以算是分别了许久,现在又可以继续探索新世界了。

  家里还是走时的老样子,以常冠的谨慎习惯,离开的时候在通道中布置了一些触发陷阱,不能伤害谁,但要有动静从通道经过,会留下明显痕迹,进来之后也把住所内外检查了一遍,没有不速之客光顾,也就任由灰头自由活动了。

   一路回来让常冠精疲力尽,但他还不能休息,身上带着的鱼需要及时处理,他有点后悔没有在河边把鱼处理好,至少要挖出内脏,虽然那样会带上血腥味增加路上的风险,但保证了食物的品质,只期待几天时间鱼肉还没有变味。

  没有工具,处理食物的过程不太顺利,好消息是鱼肉没有变质,只是新鲜程度随着时间推移在迅速下降,回来之后倒不是问题了,用几根棍子撑起去掉鱼头的鱼肉,烘干水分之后可以延长好几倍的保存时间。

  内脏没有丢弃,用草木灰裹上一层保存好。

  本来计划有一部分鱼肉是熏制的,但看看住所里狭小的环境和还没有完善的通风系统,这个想法只能先放着,等有时间了在外面找一个合适地点专门生火沤烟比较可行。

  带回来的鱼肉烤熟或者烤干已经可以了,没有佐料是个问题,关键连盐都没有,真不知道之前的曰子是怎么过的,难怪总觉得吃东西味道怪怪的像是少点什么。

  倒没想到小恶魔竟然不需要吃盐补充微量元素什么的,翻翻之前的记忆,似乎过去的几十年里也没有对盐的概念,也是,能吃饱已经是奢侈,哪里还敢追求味觉享受。

  小恶魔的思考方式也极为简单,一切都以吃饱为最大追求,最大的快乐是吃饱睡好,填不饱肚子那一定是生死危机,只可惜过去的几十年里,小恶魔在这方面做的相当失败,比起人类的祖先有群体依靠和原始武器使用,小恶魔连狩猎获得肉食都是大问题,基本依靠采集食物过活,找到了食物,不管数量多少,能吃得下去一定是全部塞进嘴巴里,从来没考虑过积累或者保存,至于获得种子种植一类更加有难度的事情是想都没想过。

   所以,小恶魔一直都在找食物,却没吃饱过几顿。

  常冠不会走它的老路,都是小恶魔,有没有智慧,区别还是蛮大的。

   处理好的鱼肉全部用木棍撑好在火边烘烤,守在边上翻转照看火候,闻到了香味忍不住嘴馋吃了一条,也只吃吃一条而已,剩下的如果可以节省,都是准备保存下来的,等找到了盐和香料,去掉水分的鱼肉干可以保存很多天,是极好的储备食物。

  没办法,条件不好,不能把眼光放在眼皮底下,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呐,找得到食物的时候能留一点是一点,要知道地面上的密林不是一直都出产食物的。

  带回来的战利品也不止是鱼肉而已,篮子里还有些白色草根,本来是给自己吃的,现在可以喂灰头了,还有两半掏空果肉能合成囫囵个的果实外壳,准备用来装毒液。

  当然,还有最大的收获,比鱼肉还要大的收获,一个独角兽的头骨。

  笑呵呵的抚摸了一遍头骨上的尖利独角,常冠才打了哈欠爬上床,摸摸身边的墙壁,倒是没有硬生生在墙上划下一百四十多天的正字,那太傻了。用一个怪模怪样的圆圈代表已经过去的一百天整天,然后其他四十多天则变成了九个多正字,摆在墙上,看起来有点搞笑,现在回来么,墙上的数字也不准了,掰着手指头一数,在墙上一次加了两个正字。

  “又过去了十二天...”长出一口气,缓缓放松身子,身下铺了好多层的枯草树皮极为舒适,闭上眼睛之后,浓重的倦意袭来。

第三十章 角匕

危险底线 近洙 4103 2019.03.20 01:07

  劳累之后的睡眠最为香甜,尤其是先前连续多天没有睡好,这一觉睡得深沉,也因此错过了早晨收集露水的好机会,睡前特意重新布置的露水收集器被动物破坏了一个,剩下两个收集来的水勉强解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觉得对很多东西的需求正变得更多,身体强壮了,也吃更多喝得更多。

  紧迫感又一次让常冠感到了压力,除非他想把枯树附近地面都挖出一个个坑洞全部布置成露水收集器,不然光只是这一样饮水来源,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了,毕竟自己要喝水,灰头也是要喝水的。

  不过水源的事情得朝后排一排,现在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喝水之后赶回地下,灰头把剩下的草根都吃了,大概没有吃饱,张了长起两颗门牙的嘴叫唤不停,发觉没有引起常冠的注意,马上蹭到脚边来耍赖赶都赶不走,对它来说,填饱肚皮是一等一的大事。

  只可惜这一次常冠还真没办法满足它了,家里除了刚刚收好的鱼肉干就只有上次制作的游荡者肉干,灰头从小吃素到现在,常冠没有喂它吃肉的打算,他自己都舍不得吃,才不敢浪费一点,所以只能委屈小家伙先忍着饿。

  本来计划先要处理独角兽头骨的,其实是迫不及待要把独角弄下来,看能做成一个什么样的武器,结果自己的肚皮和灰头的肚皮都没填饱,哪里能拖延时间,只能带上篮子,带上灰头,再次出门前往水潭。

  真正出过远门,再走相对熟悉的地方信心多了不少,从容得多,不用走一步看一步,不知不觉身躯强壮了起来,六感都有不同程度强化,这个强化强度还会随着自身的改变继续改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经不是空话。

  十几天的时间对大头蚁来说平平无奇,还别说,一段时间没来光顾它们,怪想念的,不知道土堆下面的虫子们数量有没有增加,反正地面上的蚁菇没什么变化,时时刻刻都有大头蚁照顾它们,不许长得太好,也不会得病被动物糟蹋。挺想念蚁菇的鲜美味道,之前那是生吃,现在不同了,有了火之后再吃蚁菇那叫烹饪。

  只敢远远瞧瞧,再美美幻想一番,顿时觉得满地乱爬的大头蚁实在面目可憎,你们照顾得那么好又不吃,还不许我弄一点回去改善口味?守着不让靠近还不算完,马上有好几只大头蚁摇晃着大钳子找过来,它们不会允许自家领地上有别的动物出现,耀武扬威冲到常冠身前,结果遭了毒手装进篮子里。

  灰头探出脑袋好奇看着远处地上满地移动的红色,又看看丢进篮子里彻底不动弹的大头蚁,活动了四肢想下去自由活动,常冠拍了它一巴掌,乖乖缩回来绿豆小眼咕噜噜乱转,看到收获已经足够,赶紧退远些,对灰头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不厌其烦的警告它不要乱动。

  也不知道小家伙听懂没有,反正它只敢委屈的缩了脑袋,不再乱动。

  大头蚁领地附近不是久待的地方,来这里也只是惯例收集一些必要食物带回去,没肉吃的曰子里,要补充蛋白质和高能量的话只能吃大头蚁,已经成了常冠不可少的主要食物。

  然后赶往水潭,只要水潭里的掠食者还在,水边的水生植物就可以长势良好,高的矮的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吃多了植物根茎,自然知道哪些植物更加好吃,哪些植物水分多,又有哪些植物带着怪味。常冠早发现水边生长了好几种带着奇特怪味的植物,前提是没有毒,然后再有酸有涩有苦,最大的发现便是一种圆叶高大植物会结出指头大的果实,不是食物,却有香味。

  几乎没有什么虫子会吃这种果实,常冠发现它的时候视为宝贝,以后每一次过来但凡看到结出果实都会带回去,只可惜植物结的果子数量不多,从发现到现在只收集了一小捧,阴干之后都存在家里,用没有异味的树叶好好包着。

  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了,好在只期望果实能起到香料调味的作用而已,帮助延长肉干以及其他需要长期保存食物的保质期。

  对于各种味道,常冠是情有独钟的,他没办法适应嚼蜡一般吃下食物,没有盐,总要有点酸甜苦辣才好,很简单的追求,于是收集回去的东西再不简单的是植物白嫩根茎了,各种叶片和嫩芯开始出现,一样一样的尝试。

   唯一奇怪的,是没有看到花朵,任何形式任何颜色的花朵都没有看到过,峭壁下结瓜的藤蔓,水潭边结果子的植物,以前结苦子儿的大树,好像都没看到开花,让常冠少了寻找香料的好途径

  对此的疑问没有在常冠的心头存在多久,他是有好奇心和时有时无的研究精神,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深渊植物为什么不开花这个难题上,这是生物学家该干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深渊里有没有生物学家这种东西。

  收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上顺便自己吃饱肚子给灰头吃饱肚子,用去了不少时间,不用计算过去多久,如果现在转身回去半路上就天黑了,那不安全,走多了夜路,常冠有点担心自己会撞上危险。爬上一棵视线不错的高树,把装满东西的篮子挂在头顶,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在这里也弄一个临时住所,毕竟来得多了,每次晚上要么窝在树枝上要么躲在树洞里,睡得很不舒服,关键是水边的飞虫太多了,吵得睡不好。

  哪一次醒来身上不多几个红点,都是吸血的玩意儿,凶得狠。斗是斗不过它们,只能想点办法躲开,如果有个临时住所,不说附近地下再挖一个家出来,好歹挖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但想想水潭里蛰伏的可怕掠食者,常冠心里慌的厉害,知道它不会冲出来,但躲树上和睡地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不免让那掠食者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它,毕竟没有什么生物敢大胆到在掠食者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挖洞睡觉的。

  常冠也不敢,所以只能琢磨点别的办法。

  在飞虫连续不断骚扰下休息了一夜,临走时还不忘喝水,给自己和灰头吃饱肚子,这样一来,今天就不用消耗篮子里的食物了。

  带回了食物,解决了最需要的东西,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因为要生火,收集燃料成了和收集食物一样重要的事情,好在地面上别的东西没有,植物从来不缺,不需要花费力气砍伐木材,地上掉落的枯枝烂叶常冠永远用不完。

  正好地下新挖出来的房间还没有想好做什么,干脆把收集到的燃料都放里面,彻底杜绝了空间太小可能引发火灾的可能。

  常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升起火来,不需要太猛烈的火势,有光就行,在火边,享受充足火光带来的温暖和便利,住在地下,以前总觉得空气有点潮湿,一股子淡淡的霉味消除不干净,怎么注意卫生都没用,但有了火之后,霉味潮湿的问题随之消失,为了安全,常冠可是把通风系统改造了一遍又一遍。

  坐在火边,把大头蚁一只只摆石块上,等着热烈的温度把甲壳里的水分驱赶干净,生吃时粘腻口感会消失干净,常冠第一次尝试把大头蚁换个吃法,真有点期待。

  灰头缩在脚边休息,它曾经对这燃烧的火极为好奇,好几次都想伸爪子捞几下,险些被烧伤之后乖了许多,好奇心消失之后习惯了火的存在,平常不生火的时候,它喜欢溜进火塘用里面的草木灰简单清理身上的卫生,都是常冠教它的,就像教一个什么不懂的小孩一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趁着距离天黑还有时间,把独角兽的头骨搬了过来,因为独角兽脑袋上鼻子眼睛等物件一个不缺,所以头骨也一样有窟窿眼,除了多一根独角。独角正是常冠需要的好东西,拿来石块,沿着独角根周围敲碎骨头,取下来的独角足有两个手掌长,微带弧形,拿在手里极有手感,感觉比拿着同样大小金属物件还重几分。

  没有打磨的角尖还算锐利,相信进一步加工之后,可以成为优质的武器。

  本来常冠希望做的是一件长矛,独角的长度是够了,形状却不好,做成矛头的话需要更多加工步骤,尤其是矫正外形的步骤他没办法做到,尝试异化手指结果发现加工独角很吃力,一天只能坚持十几个呼吸根本不能用来做什么。马上换了计划,只可惜独角太短,不然做成一把短刀或者剑是可以的,比划几遍之后,看来只能做一把匕。

  把弧形外侧面打磨出刃口就行,是最简单加速的办法,一天之内可以完工。

  之前因为没有任何使用武器的机会,特别是匕首或者短刀,但常冠是知道的,只能粗糙加工独角刃口,攻击的话,主要以刺凿为主,切割能力是不够的。没有使用武器的经验,所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熟悉练习。

  总的来说,有了一样武器之后,比空手要强一些。

  两根细长草绳特意用同一种植物成熟外皮搓制,渐渐熟稔的手艺保证了细绳的统一粗细结实耐用,特意挑选的东西有它的可取之处,一圈一圈缠绕着两片毛皮固定在尾端上,那是游荡者的毛皮,当初拿回来的时候只能保证这么一点是没有破损的,算是物尽其用。

  不需要鞘,独角兽的尖角握在手里只是稍微显得有点粗,费尽功夫磨去一点,包裹毛皮缠绕细绳固定,一把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武器诞生了。

  一把短匕,准确的说。是一把角匕。

  缺少一块质地合适的平整石块细细打磨角匕锋刃,家里是没有的,要去河边找,那倒不急,正好拿着角匕先练手。

  完成一样意义非凡的制作,常冠心情大好,特意在草绳腰带上加了一个类似扣子的装置,可以把角匕固定住,不管什么时候,抬手就能把武器抓到手里。

  拍拍身下的地面,灰头立马睁开眼睛屁颠颠的凑拢过来,每当这个时候,它就知道可以和常冠玩些游戏了,这算是双方为数不多的消遣。

  对智慧不够高的动物,和它们交流的方式往往越简单越好,它们只能理解单一的音节,配合手势才能明白意思,常冠无从猜测才几十天年龄的灰头具体智慧程度,却惊讶发现这小东西聪明的过分,按照比较好理解的说法,现在的灰头只怕有人类一两岁时候的理解能力了。

  除了不能说话,常冠的一些常用手势基本明白什么意思。在常冠的指挥下,它要么直立,要么趴下,要么满地打滚,表现不错的话常冠会摸摸它的脑袋,脑门上一小片才长好的鳞片因此比其他地方更加干净光溜。而常冠现在有条件的话,每天都会训练它直立行走,天生的身体结构让灰头有不少优势,四肢短小,而且后肢比前肢长得有限,从小开始一点点适应,现在在常冠的指导下可以勉勉强强走几步了。

  它没有得到父母关于觅食挖掘和躲避天敌的本领,只和常冠学习到了新的本领。

  灰头有点懒,等到兴致过去之后会躺在地上耍赖,讨要食物,不给吃的就不走,吃了东西才会摇晃了身子找个舒服的地方趴着。

  给它做的窝基本是不去的,不去就算了,还朝里拉屎拉尿,打过几次好不容易改了,别想它再老实睡在窝里。夜里时间长,常冠怕它顺着通道爬出去,特意加固了大门,后来才发现灰头喜欢睡火塘里,如果火塘里稍微有点没全熄的余烬那更是喜欢,多余担心的常冠才把心放下来。

  反正有事没事给灰头讲啊,不要往外面跑,外面危险,吃肉的掠食者太多,家里不大,至少是个安全地方,出去了可就不保证还安不安全,除此之外,想到点什么东西也都向灰头说,临了不忘记威胁一番要是敢泄露出去,少不了杀鼠灭口。

  灰头大抵是没听懂,老实趴在身边睡得正香。

第三十一章 吹箭

危险底线 近洙 4468 2019.03.20 01:09

  有了武器,底气无形中增加不少,走在熟悉的地方,不时朝嘴巴里丢一个喷香烤大头蚁,享受着美味的零食。烤熟的大头蚁吃着和蚕豆味道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虫子,反正一个一个丢进嘴巴里都是香的回味。一直背朝枯树走,半天功夫,站在一株大树下,树是一棵果树,结的是小小苦子儿,曾经救命的东西,已经有些曰子不吃了,这一片区域都来得少,树是宝贝,算得上是附近动物们的活跃地点,来都来了少不上树去收刮一番,随身带着篮子,把能吃果实扫荡一番。

  以此为转折点,转个弯之后走小半天,一小片雾气挡住去路,不用继续走,站在原地可以听到雾气里有些古怪声音传出来,咕咚咕咚的好似开水冒泡,看到这个常冠微有些兴奋也微有些紧张,从篮子拿出早准备好的工具,用来盛装毒液的半边瓜壳。这瓜壳回去又重新加工了一次,刮去了多余果肉,小心烘干,除了瓜壳,还有两根一样长的细棍。

  确定周围环境安全之后,低头猫腰慢慢朝雾气中走去,雾气里郝然是一小片沼泽,或者说是一片水分充足的淤泥,时而可以看到淤泥一阵翻涌,看不见的底下好似藏了什么恐怖怪物,结果出现的只是一个泡泡,啵的一声炸开,带着些古怪的气味。

  常冠拍拍怀里灰头脑袋,小家伙马上缩了下去,他自己则皱着眉头,气泡破裂飘出来的气味当然不是好东西,却也用不着屏住呼吸,只要不待太久,对身体是没有影响的,低头寻找一番,蹲在淤泥中的一洼浅水旁,从瓜壳中夹出一串白乎乎的物事在水里涮了涮,洗去外层的草木灰之后,一股子腥臭腥臭的味道遮掩不住,那是之前留下的鱼内脏。

  淤泥里很快有了动静,几根细长的软体虫子钻出来,飞快朝内脏游去,然后身子一头固定在上面,身子一抖一抖的,不用说,它们开始进餐了。

  两根一样长的细棍是筷子,夹住内脏一提,贪吃的虫子像是面条一样挂在上面,等到离开了水,放在瓜壳之中时才慌慌张张醒悟过来,伸长身子想爬上边缘,守在一旁的常冠看到之后轻轻一晃瓜壳,它们吓得重新缩回了身子,几次反复,身上的水分干了,不得不分泌出粘液来保护自己。

  它们相互纠缠在一起,用粘液留住水分,渐渐的从活跃状态变得萎靡,常冠顺手用筷子夹出软趴趴的虫子重新丢进淤泥里,细细长长而且贪吃的丑东西在瓜壳里只留下了黏糊糊的液体。

  常冠要的就是粘液,粘液有不错的麻痹效果,伤口上沾了一些又麻又痒难以痊愈,可以涂抹在吹箭箭头上。

  本来,常冠的计划肯定是收集最强烈的毒液,但那种毒液基本都在一些体型较小的蛇、蜘蛛等爬虫体内,效果是相当惊人的。常冠现在手里仅有一把角匕,抓蛇什么一次两次收集不够需要的量,抓得太多,不说有没有那么多剧毒蛇虫,常冠根本不敢保证每一次都能安全制服那些真正的致命杀手。

  退而求其次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好在收集来的粘液本身已经有不错的麻痹效果,并且可以和一部分毒液相容,稀释之后猎杀小型动物是足够了。

  至于收集剧毒毒液是个长久过程,他也需要时间慢慢来。

  制作吹箭的几样东西已经齐全了,吹箭的箭头算是最好找的,刺只要够细够尖,外面的植物长刺的真不少,取下刺稍加处理就成,在箭头屁股上缠绕一团蓬松细绒增加封闭效果,就能拿出去实验了。

  练习吹箭不止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更需要花心思,熟能生巧没错,也需要足够的手感,距离的把握、吹气力度、角度缺一不可,否则拿着吹箭也休想捕获到猎物。

  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常冠几乎看到了自己以后天天吃肉的幸福生活,要说在地球上还可能因为吃不苦受不了枯燥要把吹箭丢掉,现在全部不是问题,几乎是抱以最大的热情,把练习进行到底。

  只用了一天时间,常冠就开始大量制造吹箭了,多次练习之后掌握了基本技巧可以保证射击准确程度,实在是一种不错的武器,在漫长的人类进化历史中能够经得住时间考验并能被常冠知道东西肯定也可以发挥作用,练习吹箭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马上纠正,比如制作长杆的藤蔓内部相当粗糙,只是用一团细绒系在吹箭尾端是不够的。

  截取的长杆长度也不够,至少需要两米五长,可以极大的提升命中率,为此他专门又去截取了一段藤蔓回来,重新处理加工,不只是用细绳和木炭在切面上画出直线一点点加工,更是碾碎石块把碎屑塞进捆绑好的吹箭筒中来回打磨,并用采集来的树脂多次涂抹缝隙。对吹箭也进行了改造,在吹箭尾端加上一个小小的漏斗样部分,制作工序麻烦了不止一倍,也大大提升了吹箭的杀伤力和飞行距离。

  最大程度弥补了工艺上的缺陷。

  再次制作的吹箭攻击距离超过了五十步,搭配毒药在密林中也可以猎杀一些小动物,尤其是深渊小耳兽,它们在生死关头可以爆发出令人惊叹的速度,却不会在距离几十米远外的地方就开始逃窜,常冠看起来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要接近到吹箭射程内并不困难。

  唯一遗憾的是毒液的保存,因为是粘液,脱水之后需要及时加水保证可以连续使用。

  有可能一夜睡醒之后,粘液变成了一层半透明胶状物体,就像胶水干燥之后那样,不加水稀释不能用。

  再没有寻找到合适的密封容器前,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为了抓紧时间,连夜赶制二十个改良吹箭后,第二天便抓紧时间出门开始了捕猎行动。

  有个不错的消息,独角兽的头骨不止有一根独角可以利用,头骨本身也是不错的液体容器,特意多挖了两个露水收集器,早晨起来的时候省下的水都用头骨装着,有总比没有强。不是以前了,早晨没有喝下足够多的水,会影响到接下来一天的行动。

  怀里是灰头,腰间是角匕,手上是吹箭,另一只手拿着篮子,事先喂了毒的二十个吹箭都带了出来,毒是昨天夜里冒险蹲守半夜得来的成果,一种蛙类的毒素,尽管它们极不好惹,好歹是吃虫的,应付起来不算麻烦,所以成了常冠的首选目标,用在第一次捕猎行动中,正好检验一下成果。

  平平常常的一天,躲开偶尔会出现在附近的那只斑甲,它太大了,没有接近细看,不过浑身厚甲看起来就不太好招惹,暂时不知道它主食什么,出现在附近也不会过来惹事,所以相互之间还算和平,主动避开它是明智的。

  走不多远遇到了一只深渊小耳兽。

  深渊小耳兽除开在地下睡觉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寻找合胃口的食物吃下肚子,似乎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吃,一直吃,某些时间段它们甚至可以让自己的体重翻上两到三倍,变成一个跑都跑不动的圆球。

  常冠看到它时,那双只专注眼前食物的绿豆小眼也看到了常冠,因为距离还远,只是微微一惊又开始迅速进食,常冠不是它印象中的主要威胁,不需要多么紧张,如果双方距离继续拉近,也可以从容逃跑。

  常冠站在原地,观察周围环境确定安全之后抬起吹箭筒瞄准目标,吹箭筒里的吹箭早已准备好,只需要瞄准吸气吹气,听不到太多的声音,不远处的深渊小耳兽身子猛的一弹,短小四肢死命的踢蹬地面,几片枯叶还没飞起,它便消失无踪,每一只活下来的深渊小耳兽速度都是那么快。

  常冠有些兴奋,他十分确定吹箭命中了目标,出乎意料的简单,马上循着混迹追踪过去,凭着经验和自身优秀感知能力,根本跑不远的深渊小耳兽在一丛灌木丛里被常冠抓住。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捕猎,充足的准备让成功看起来轻而易举。

  收获到猎物,吹箭可以反复利用,吹出吹箭和追踪猎物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完全可以继续下去,常冠的打算也很简单,暂时他只猎杀深渊小耳兽,能抓多少就抓多少,反正素食的小畜生哪里都有。

  凭借知识和智慧制造出来的武器,当然不是只有速度保命的深渊小耳兽可以抵挡的,它们习惯的安全距离没有超过五十步,注定要成为常冠的食物,每次被吹箭命中才逃跑已经晚了,蹲守半夜获得的毒液不是多么剧烈,对付体型小的动物却足够了,快速奔跑加剧了毒液的扩散,常冠只要不追丢目标,基本可以保证收获。

  直到走遍附近,抓住的深渊小耳兽被一条绳索系住后腿挂在肩上,常冠才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寻找猎物,不用数,足足有五只,挂在身上沉甸甸的,带来的满足感也是沉甸甸的。

  附近能看到的活跃的小耳兽不多,一次猎到五只该知足了,反正它们也不会跑远,先回家把到手的猎物处理好,大不了明天再动手。

  兴冲冲回到家,生起火来,朝火塘里加一把干柴,顺便飞快处理猎物,等火焰升高的时候,一个串了肉块的木架已经架好。

  滚烫的火舌舔舐着已经慢慢散发出香味的兽肉,深渊小耳兽还没长得多肥壮,一只并不大,剥皮去脏之后看起来剩不了多少肉,却是对常冠几天努力最好的回报。

  烤肉是个技术活,需要专心花费时间,常冠满怀期待,看着兽肉一点点金黄飘香,油脂砸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有时候会加上一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佐料,有增加香味的,有增加辣味的,一直以来这种东西就数量稀少难以收集,祛除水分之后少得可怜,一次只放一点点。

  灰头是第一次闻到肉香,它有些茫然,一直以来就没尝过肉的滋味,此时闻到香味也没有多大反应,翕动鼻子嗅了嗅反倒打了几个喷嚏,却又被香味吸引着不想离开,趴在常冠脚边,偶尔看看落在炭火上的油脂。

  肉烤好了,第一次发挥得不好,不少地方烤得焦黑,并不影响常冠的胃口,一边哈气,一边把烫嘴的兽肉尽数吃光。

  除了没有咸味,绝对算是最美味的一顿。

  再吃些植物根茎,今天已经算是多吃了,有点撑得慌。不过看看挂在另一侧靠墙架子上的战利品,常冠相当满足的打了一个嗝,至少近两天是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还是出手时不太熟练,吹箭会失误的结果,不然带回来的深渊小耳兽绝对不止五只。

  能够捕猎动物,意味着以后时常能吃到肉食,更意味着可以获得毛皮,到现在为止,常冠身上还只围着几片树叶枯草遮羞,该换换了。如果打的猎物足够多,说不定一张皮毛褥子也是有的。

  这么一想,常冠便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追求。

  常冠吃饱了,灰头却不太安分,小家伙显然对只闻味道没尝到食物很不满意,好歹也等在一边看着猎物变成食物,它不理解为什么这一次吃的东西不一样了,却看到常冠吃了独食,它可是一直把常冠当唯一依赖的,说是父母都不止,哪能不分一点尝尝。

  常冠看看在脚下打滚嗅来嗅去的灰头,不由得叹一口气,他当然想分一点给灰头吃,不管是从情感上还是从习惯上,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灰头陪着自己,等于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吃什么都应该一起吃。

  但这是肉啊。

  生活条件恶劣,自己在一点点努力,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勉强吃上肉,为了健康是必须要吃肉的,吃肉才能更加强壮,以获得更多争抢资源的资格,而对灰头来说,吃不吃肉的实在不重要,吃素食可以活命的前提下吃肉完全是享受美食。享受这种东西就不该现在出现,因为常冠连自己都不能保证以后一定有足够的肉吃,灰头不可能意识到肉是珍贵的资源,吃一次肉不可能停下来,它尝到了肉的味道,就再不可能回到只吃素的生活,无关它是否具备智慧,完全是动物的本能。

  除非做好以后都继续喂它吃肉的准备,不然第一次不出现最好,不然等它哪天饿了,常冠不希望存储起来的干肉或者猎物无故消失。

  所以常冠只能做一件很自私的事情,把手指上残余的味道都处理干净,特意把留下的一点水喂给灰头喝,抚摸了它脑袋上的鳞甲,灰头立马乖巧的趴着不动了,这小家伙对摸头这亲昵动作毫无抵抗能力,眯着眼睛享受一阵,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屁颠颠的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睡觉。

  “放心吧,跟着我混,少不了你吃的,苦曰子熬一天就少一天。”常冠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吃独食这种事情多少让他有些不好受,毕竟灰头那么信任自己,任何对它的欺骗都可以算作是过错。

  常冠很庆幸自己还会隐隐的内疚,是好事啊,至少还有人的情感,胸腔里跳动的那个心脏还是属于人的。

第三十二章 偶遇尖牙

危险底线 近洙 3008 2019.03.22 23:05

  吃饱没有喝足,没有酒是正常的,但是吃了肉之后没有水喝才不好过,身体需要水才能消化食物,特别是现在要睡觉了,吃饱后的满足感一点点被口渴赶走,常冠稍微有点后悔不该把剩下的水都喂给了灰头,虽然不多只是一小口,想必也能让火燎似的喉咙更加舒服。

  以前饿肚子的时候,口渴不是什么难题,早晨喝一次能管一天,现在不行了,露水收集器增加到六个七个估计都不管用,想想每天出门上去,只能从石块圈拢的叶片上收集少少的一些水,常冠就止不住的烦躁,不是增加多少露水收集器能解决的问题,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干净的,至少可以随意喝水的水源。

  看起来,附近没有别的目标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狠狠咀嚼着勉强能咬出水分的白嫩根茎,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慢慢爬上心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抵说的就是现在的常冠了,他想要水,不止要喝水,还要洗手洗澡,甚至这抓回来的深渊小耳兽都要清洗一遍,不然那烤熟了加了佐料的肉块总有一种怪怪的味道,不洗怎么吃?

  “是时候动手了...”常冠起身慢慢朝睡觉的床走去,目光闪烁,他正处于一种不太理智的状态中,需要睡一觉以平复情绪,最好再琢磨琢磨肚子里酝酿许久的计划。

  吃得有些多了,难得的一次享受,反而觉得有些胀得慌,想想这么睡着划不来,肚子里多余的能量只能变成脂肪存在体内,他最需要的是力量,而不是只能消磨战斗力的脂肪。

  前段时间在外面跋涉,回来后专心制作吹箭,有些时间没有锻炼魔之力,力量这种东西跟逆水行舟差不多,不进则退,勤劳多走一步,懒惰倒退一步,指望十几天的时间身躯里的神奇力量跟着身体的强壮一起同步增加不是太现实。一天下来,不管自身状态好或者差,抽出时间锻炼魔之力很有必要。

  平复情绪,平复呼吸之后,常冠把手掌摊开放在眼前。

  已经彻底熟悉的变化出现,一根手指渐渐变成了动物爪子一样的尖利武器,仿佛小小的匕首。

  控制一根手指异化短时间内已经不会觉得劳累,他一边默数自己的呼吸,一边看向另外几根手指,然后依次将它们变成异化成锋利的爪。

  身躯里的魔之力像水流一般流动起来,它们此前潜藏在身躯各处,在肌肉中,在骨骼中,在筋膜中,只会在常冠的调动下出现,汇聚成一股力量,朝手臂涌来,成为手指改变外形的原始助力。

  五根手指全部变化之后,常冠坚持了三个呼吸,感受到身躯的疲劳,他没有停下来,所以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感觉到肠胃在飞快运转,把先前吃下去的肉食碾碎吸收变成能量运送到身躯各处,然后变成新的魔之力朝手臂涌来。

  很奇妙的感觉,不同于肌肉力量,魔之力给常冠的感觉更加清楚直白,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就像拼命挤出最后一丝魔之力之后劳累的肌肉一样,非常清晰。

  六个呼吸是极限了,再继续咬牙坚持下去会大量出汗劳累过度,那不是常冠想要看到的,对目前的表现足够满意,逐步放松对力量的控制,手指恢复正常,花费一些时间平复呼吸,然后睡倒在床上。

  真是很不错的锻炼方式,之前的感觉胀胀的肚皮扁了下去,下意识摸了摸,常冠不得不苦笑一声,他现在又能吃下一只深渊小耳兽了。

  照例在墙上添上一笔,证明今天结束,闭上眼睛,任由疲劳把意识拖进黑暗。

  新加的露水收集器不再集中在枯树周围,有的挖在大树下,有的藏在灌木丛里,大坑小坑用石头圈起来,完全是以数量取胜,这么做很冒险,相当的冒险,如果有什么大型掠食者从路过一定会发觉到异常,但是常冠真的很需要水,昨天好容易享受一次烤肉,忍着口渴勉强睡着,今天醒来才觉得喉咙沙哑灼痛。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喝水,喝上几大口清水就不是什么问题了,但需要这里收集一点那里收集一点,忙活一整个早上,勉强补足上午的需要,随着身体的逐渐强壮,对水的需求已经是以前的几倍数量,而最大化利用水的方式则是少饮多次,一天之内如果能喝三次甚至更多次水,则能让常冠保持更加好的状态,这至关重要。

  常冠很清楚,要是不能补充足够水分,用火拷出来的食物估计都不能随意吃了,尤其是油滋滋的新鲜兽肉。

  没办法,只能回去把篮子里的草根一把把的塞进嘴巴里,嚼出水分滋润喉咙,喂饱灰头之后,一篮子食物基本吃光。

  应该去水潭一趟了,去收集食物,去看看那本该由他享用的水源。

  走之前要先处理好昨天的收获,四只深渊小耳兽都要剥皮去脏,用细绳系住挂在架子上,因为火塘里生火次数渐多,地下空间少有潮气,空气干燥,没什么虫子敢明目张胆出现,挂着放个两天三天的不会变质。

  然后带上吹箭角匕,灰头和篮子,临走时,又转身用树叶包上些内脏带上,这是礼物。

  没有去大头蚁的土堆转悠,这可以节省了不少时间,出门晚了,要不抓紧时间天黑不一定能到地方,附近熟悉之后走得急了,多少有些放松警惕,当和一只尖牙撞个正着的时候,常冠才停住脚步。

  尖牙看到了常冠也不害怕,一边摆动鼻子嗅着什么,一边大模大样朝常冠靠近,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手里的篮子上,篮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串深渊小耳兽的内脏,没有经过任何处理,那股子味道正是吸引它的源头。

  看来不是巧遇,尖牙这种讨厌东西天生喜欢不劳而获,发达的嗅觉可以闻到细微气味,对于尸体情有独钟,那往往意味着一顿不需要任何代价的大餐,也是常冠疏忽了,就不该带着内脏到处走,招来尖牙不是意外。

  双方体型差距还是蛮大的,常冠尽管比不上某些大型掠食者强壮,总比尖牙要高大,何况这畜生四肢粗短,空有锋利爪牙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体型,看起来没多少威胁。但在尖牙的认知里,情况正好相反,小恶魔才是它的猎物。

  如果常冠不想被它一路追踪骚扰,那么现在准备战斗才是正确选择。

  好在常冠有信心,手里的武器和强壮的躯体给了他不少底气,正需要一个检验自身实力的机会。

  放下篮子,轻拍止不住好奇探头探脑的灰头,小家伙立马缩回脑袋,然后用吹箭瞄准了尖牙,常冠一向的谨慎习惯才不会允许自己做些没道理的冒险,哪怕是检验实力,也要减少风险,瞄准还在原地观望的尖牙,吹出吹箭后,直接扔掉吹箭筒,根本不看吹箭射中没有,摸出腰间的角匕冲了过去。

  老实说,常冠是紧张的,到目前为止,他没有遇到过真正需要亲自出手搏杀的机会,尖牙是不错的练手目标,但的确是个威胁,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受伤,对比可能得到的回报,任何程度的受伤都不划算。

  而且常冠没有经验,或者说,他多少有些害怕紧张。毕竟不是谁都能拿着一把原始武器就主动攻击食肉野兽的,他还需要时间适应。

  尖牙被吹箭射中了,意料之外的攻击让它暴怒不已,发出一声尖利嘶叫,张大了嘴巴,迅速朝常冠冲来,攻击方式单一,无非是张嘴咬而已,但这一咬足够咬断细一些的骨头,咬中之后不会轻易松口,辅以前肢的利爪攻击,对猎物可以造成严重的伤害,简单实用的攻击方式往往代表了有效的杀伤力。

  这一口,是冲着常冠右脚去的。常冠看的清楚,依仗自己速度要快一些躲开攻击,握住角匕的右手已然积蓄力道,左手握拳砸在尖牙的头上,一拳头是那么的重,以至于直接把尖牙砸趴在地,张合着的嘴巴还没从地面抬起,尖锐的角匕已经刺穿了它的眼睛,深入至脑。

  战斗出奇的简单,结束的相当迅速,抽出角匕后,常冠有些不敢相信,看看自己的双手,取下尖牙身上的吹箭,还没有回过味来。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这么强大了。

  还以为会大战多少回合。

  常冠却忘记了自己占了多少便宜,身高的优势,主动攻击的时机,吹箭加角匕的武器使用,以前力量是弱项,现在情况当然不一样,如果硬拼力量还拼不过一只体重不到二十千克的尖牙,那常冠也太失败了。

  一只臭烘烘的尖牙算是意外收获,还有胜利的信心,对自身有了模糊的认知,这让常冠心情大好,用很多叶子把尖牙包了一层又一层,确定不会散发多少气味之后赶紧离开了现场。

第三十三章 危险计划 上

危险底线 近洙 4173 2019.03.22 23:27

  到达水潭边,常冠已经算是熟客了,没有和水潭里掠食者打招呼的打算,早晨喝的水不够解渴,到了地方先赶紧补充水分,新鲜的水生植物白嫩根茎相当可口,一直吃到饱顺便把篮子装满。

  走到距离水潭边几步之外的危险边缘,一种隐隐的危机感包围上来,闭上眼睛感受片刻,视线便落在水潭一处黑暗中,那里有一双狭长冷厉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如果常冠胆敢再朝前走几步,面临的将是致命攻击。

  站在原地,把一路带来的内脏丢向水潭,哗啦水响,从潭水里窜出来的黑影准确咬住东西,以常冠的黑暗视力,可以清楚看到狰狞大嘴里的东西几乎瞬间支离破碎。

  掠食者一如既往的迅速,也许对常冠给的礼物比较满意,它慢悠悠的回到黑暗中,这一次,常冠没了那种被杀意锁定后浑身发紧的感觉,想来对方是第一次享受投食的待遇,礼物虽然不多,足够它垫一垫肚皮。

  常冠笑呵呵的,尽管近距离观看掠食者可怕模样让他心脏跳得飞快,但他的确笑了。

  转身把臭烘烘的尖牙带上,头也不回的带着一篮子食物离开,正是天黑的时候,却走得果断。

  没有回家,而是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朝远处跋涉。

  走得倒不快,除了依旧谨慎躲避可能存在的掠食者,常冠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路上都注意头顶的树冠,那密密麻麻的树枝看起来相互交错没有规律,其实因为树木本身生长的时间和种类出现极大的区别,简单点说,就是这些树木枝干呈现的是一种高低错落分布形态,因为太过茂盛,拥挤在一起好像连接成整体,事实上树与树之间只有细枝搭在一起,只能是一些小型动物的道路,看似结构紧密的树冠层可能承受不起常冠的体重。

   常冠如果想实现自己的计划,那必须提前规划好一条可行的路线。

  其实也简单,大树往往才靠得住,首先记住最明显几棵大树的位置。

  记得上一次的地点不远,当时没有刻意记忆时间,也有印象只用走一天,硬是一晚上不睡觉加上大半个白天,找到了那曾经休息凑巧看到许多通红眼睛掠食者的地方。

  常冠要找的就是那些有着看一眼心生寒意的通红眼睛的掠食者,尽管不太确定是不是有误差,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群体动物寻找食物的范围是极大的,它们会分散开来,参与觅食行动的群体中每一个成员都是合格的猎手,侦查捕猎都是好手,只要是它们的主要活动区域,想和它们不期而遇其实很简单。

  捡来三五块石头,带着一起爬上一棵大树去,把自己和灰头喂饱,篮子里的东西立马少了三分之一,没办法的事情,食量增大是好事,只是增加了生存的难度,不过吃得多同时带来了更加充足的体力。

  确定武器没有问题,把篮子挂起来,好好安抚一番有些急躁的灰头,小家伙也感觉到了什么,在原地待得越久就越不安分。

  一直没有休息,常冠也不准备下到地面乱走,以两次模糊观察的经验差不多能推断出,大群活动的掠食者喜欢在晚上活动,常冠也没准备现在做什么,精-力体力消耗很大,正好休息恢复,在树上等着才是稳妥办法。

  没敢睡熟的常冠是被那种呜呜的声音叫醒的,听得格外清楚,抬头看去,远处可以看到点点成对的红色灯笼在黑暗中飘荡,像极了恐怖故事里的场景,等待的时间没有浪费,也证明附近的确是那些数量不少的掠食者频繁出没地点。每到晚上,长着红眼睛的掠食者便会在黑暗中游走,像是幽灵,它们有最适合捕猎的身躯有狡猾的头脑,还有能让人心神不宁的外形...

  常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开始加速跳动,光只是看的话,还不太害怕,躲在树上是安全的。

  但是他要做的事情却极其大胆,甚至算得上作死,这就有些紧张了。

  解开一直带着身上的树叶包裹,尖牙特有的臭味立马朝鼻孔里钻,好好的严实捂了一天之后,那味道简直是终身难忘。

  赶紧把尖牙推到一边去,使劲拍拍树干,正朝远处移动的红色灯笼忽的停住,无声无息朝这边靠拢,常冠把牙一咬,又狠狠拍打了几下树干,他的目的很快得以实现,当一大群四肢修长,面目狰狞长着红眼睛的掠食者围绕大树团团打转的时候,常冠一连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思维恢复正常。

  难得机会可以近距离看清楚下面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常冠没有错过的道理。

  红色的眼睛是特点,尖长耳朵和长嘴巴,因为团队合作捕猎需要经常跑动,身材并不臃肿,和印象最深的游荡者完全是两个极端,也因为这个原因,覆盖浑身的鳞甲不可能多么厚实,在速度和防御两者中,它们选择了速度,所以除开掠食者必要的猎杀武器,没有特别需要留意的地方。

  但看到脚下多达十七只长着红眼睛的掠食者蹲守观望的时候,常冠还是觉得自己心脏正死命咚咚咚跳动,手脚冰凉麻木,他想着,有生以来,招惹这些数量庞大地掠食者将是自己做过最刺激也是最傻的事情。

  一头掠食者其实不可怕,即使凶猛如游荡者,那也只是单枪匹马的莽夫,一群掠食者,特别是这一群的数量达到惊人的十七头时,游荡者都不敢随便挑衅它们,上一次常冠侥幸穿过附近区域,幸运成分的确占了多数,那时候要是被这些红眼镜追上,跑都跑不了。

  就和现在一样,看着树上的猎物,闻到了尖牙臭味,地面团团乱转的掠食者们不准备走了,相互呜呜叫了几声,一只只伸长脖子看着,等着树上的食物落到嘴巴里来。

  紧张等待了片刻,确定这些家伙没有尝试爬树的意思,常冠松了一口气,只要不会爬树,基本安全是可以保证的,既然做好了招惹它们的准备,那就继续下去。

  害怕是一回事,但有的事情既然决定做了,是没有退路的。

  深渊的生活对常冠改变很多,至少花费了时间思考之后,常冠平静了下来,简单分析自己要做什么,会面临什么问题以及有什么紧急应对措施,确认没有致命的漏洞,直接撕下尖牙的一条腿丢下去。

  红眼睛们微微有些慌乱,迅速散开之后才低头回来一个接一个把地上的肉块嗅了一遍,确定这是一种熟悉食物,由一只相对瘦弱些的成员把食物拖到一边,三口两口把食物吞下了肚子。

  常冠眯起眼睛观察吃肉的家伙片刻,抓起身边的石块狠狠砸了下去,这一下砸得既准又狠,把正舔嘴巴的红眼睛砸得哀哀叫唤,夹着尾巴躲到了远处,一下捅了马蜂窝,其他同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反应激烈,瞬间涌到树下,把前肢趴在树上,争相吠叫,常冠谨慎的处于一根高高树枝上,暂时不用担心它们的威胁。

  然后又撕下一块肉丢下去,看着它们又挨个上去嗅一遍,再由一个贪嘴的成员把肉块吃下去,低头看得清楚,这一群掠食者,最强壮的几个成员竟然只是上去闻一下肉块气味而已,大多数时候都蹲坐在地,直勾勾看着自己。

  看得他毛骨悚然,常冠怕的不是只知道吃肉的畜生,他只怕这种隐约有了自己智慧,并且懂得基本趋利避害行为的有组织的掠食者群体,尤其是个体强壮远胜其他同类智慧也相应更高的存在,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一个群体的核心,就像现在看到的,常冠主动丢下去当做诱饵的肉,它们是不会吃的。

  对于这种情况,没什么好说的,直接石块招呼,没打中不要紧,至少勾起了这些掠食者的攻击姓,一个个疯狂扒拉着树干。

  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安排好了步骤,常冠要做的是一件一件依次完成,眼见火候到了。重新包好尖牙的尸体,打包背在背上,安抚了紧张不安的灰头,带着其他东西小心的朝另外一根树枝爬去,他要从容身的大树爬到下一棵树,在不下到地面的前提下,想要移动,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在之前已经提前观察了沿路情形设计好了大体行进路线,行动起来有把握,不求速度,只求安稳。

  树上的常冠移动了,地上的红眼睛们也跟着一起移动,把脖子伸得老长,等到常冠重新停下来的时候,它们也停了下来,依旧团团围在树下,尝过肉味的两只家伙时不时的舔舔嘴巴,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常冠手里的尖牙上,它们从不挑食,事实上恶劣的环境就不允许它们还有挑食的劣习,能吃到肉已经是大大的好事。

  稍微休息之后,常冠没看地面,按照来时的方向继续前进,这一路还长着呢,是个考验耐力毅力的苦差事。

  地面的红眼睛有掠食者该有的一切特点,贪婪、专注、耐心和报复心强,常冠和尖牙的尸体都符合它们对食物的需求,常冠的主动攻击更是彻底激化了它们的仇恨,不怕它们轻易放弃,不离不弃的在地面追踪。

  真该感谢这些生长旺盛的树木,尽管树冠上还有很多生物,手指粗细的毒蛇,各种要命的虫子和会飞的,不会飞的,叫不出名字种类的东西,在常冠到来时,逐一出现在眼前,有的胆子小些被惊动之后会快速逃走,有的不好惹,被惊动之后就会直接冲过来攻击。

  最危险的还是那些毒蛇,藏在枝叶中,和背景颜色完全融合在一起分辨不出来,等到看见它们的时候,几乎都吐着信子做出了攻击姿态,它们不会有逃跑的想法,要么赶走敌人,要么总有一方死亡。好在常冠手里有两米多长的吹箭筒,看到毒蛇也不打它们,挑起丢到地面,全送给蹲在下方观望的红眼睛们,造成不小的混乱。

  次数多了,掠食者也无法做到次次无损,一只红眼睛躲避不及,恰好被毒蛇咬中脑袋上的皮薄位置,剧毒没有让常冠失望,一个成员因此莫名其妙死亡,死去同伴的躯体没有浪费,被其他同伴吃个干净。

  看着满嘴血,蹲坐在地望着自己的红眼睛们,常冠不由得一阵阵的心寒,对这些掠食者的冷血印象更清晰了几分,在它们的眼里,只有同伴和食物两种东西,不存在多余的情绪。它们也并非全无方法对付丢下去的毒蛇,覆盖在体表的鳞甲能够挡住小蛇的攻击,只要不是太倒霉恰好咬中嘴巴鼻子一类的位置就没事,而毒蛇的下场可想而知,被抓住咬成几段,咔吧咔吧进了肚皮。

  有地面的威胁时刻刺激,常冠保持紧张的状态,一边尽量节省体力,一边保持稳定的速度。

  天亮时分,常冠喝了露水吃了食物,情况特殊,有限的食物也要有计划的食用,看看一晚上的成果,常冠不由得一阵泄气,树冠上移动平白浪费了很多时间,照这个速度,要赶回水潭,至少要用多一倍的时间,这还是过程顺利的前提下才能有的速度。

  一大群掠食者集中出现对生活在密林里的其他动物来说是个噩耗,只要远远看到发现这边的动静无一不是快速跑远,动物们是最务实的,绝对不会有多余的好奇心靠近看热闹,这也让红眼睛们微微急躁起来,毕竟以往相同的时间段它们至少抓住了一些垫肚皮的猎物,吃不吃饱不说,不会像现在一样肚皮空空一口吃的没有尝到。

  群体里有几只成员开始烦躁的来回走动,注意力分散,大概是有了离开的心思,结果被更加强壮的成员冲过去示威姓质地咬几口,马上收起懒散状态重新伸长脖子蹲守在地,看着树上的常冠慢慢向另一棵大树树枝转移。如果不是大部分成员都选择放弃,那么常冠是别想轻易脱身了。

  同一件事情做得多了,自然熟练了起来,常冠自认已经掌握了一些技巧,除非感觉体力不支停下来休息,其他时候都一直保持匀速移动,目前看来,速度的确有增加。

  一个白天没有休息,远远看到几棵果树都没有分散注意力,坚定目标之后,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第三十四章 危险计划 中

危险底线 近洙 3814 2019.03.23 21:48

  只有一件事情没有想到,自从被红眼睛盯上之后,灰头一直不太老实,要不是之前在常冠怀里待习惯了,没得到允许轻易不会乱动,常冠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的时候真不一定能照看好它。

  一整天的匀速移动透支了体力,这个时候喝水吃东西才是重要的,没有水喝,只能把收集来的食物一把一把朝嘴巴里塞,想着如果计划成功,以后的曰子应该不缺水了,忍不住哼哼几声,偏头一看地面,十几只红眼睛一只不少,抓起仅剩的石块狠狠砸下去,听到哀哀叫唤的声音才满意坐稳身子,撕下一块兽肉丢下去懒得再看它们的反应。

   闭上眼睛睡觉。

  红眼睛们有相当一部分成员失去了耐心,不是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它们都饿了,饥肠辘辘永远是最大的折磨,看着食物在前面却吃不到,自然不愿意还一直跟着跑,要不是带头的老大没放弃,它们此时应该开始了新的一轮觅食,毕竟天又黑了,过去的那么多个黑夜,它们都是在寻找食物中度过的。

  常冠的小把戏起了作用,先前对肉块不屑一顾的红眼睛们开始争抢食物,小小一块肉被撕来咬去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反正脾气不好的红眼睛们已经失去了耐心,它们的脾气随着饥饿时间的增加越来越差,直到现在为了一块肉也能狠狠的打斗一番,不出意外的,几只成员在争斗中受伤流血,要不是老大阻止,这些饿急眼的掠食者们不介意先吃同伴的肉果腹。

  黑暗中没了多余声音,只有一双双红色眼睛静静等在树下,像是恶灵。

  因为疲劳,睡觉的质量不错,先前的害怕真正平复之后反而可以比较从容的面对危险,睁开眼睛,看到树下一眨不眨的红眼睛,又撕下一块肉丢下去,看着它们激烈的争夺食物,之前几只高傲到不行的强壮成员也加入到争抢行列,眼看着它们不太坚定的智慧防线在本能驱使下尽数溃散,常冠稍稍松了口气,它们的所谓智慧终究挡不住食物诱惑,也不可能是饥饿的对手。

  本能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轻易打倒智慧,瘪瘪的肚皮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只有一只红眼睛是例外,它始终都没有真的参与到哄抢行列中,尽管看样子它更加强壮更需要食物,群体中的其他成员都对它保持相当程度的尊敬。它似乎极为高傲,只是像个旁观者冷冷的观察着常冠,不屑于和同伴抢夺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食物。常冠早注意到了它的存在,看着它耳朵上有些红黑色的斑纹,越看那耳朵越像是一双竖起来的眼睛,尽管以常冠的看法认为斑纹的观赏价值小于象征意义,但不可否认,这种明显的外形区别正是血统或者能力的体现,隐隐明白这大概就是红眼睛群体的老大,它是高傲聪明的,别的成员挤成一堆哄抢得不亦乐乎,它依旧蹲在原地,直勾勾盯着自己。

  常冠的应对方法很简单,迅速拿出吹箭筒,瞄准射击,对付深渊小耳兽无往不利的吹箭钉在头领的脑袋上,然后无力滑落,红眼睛头领若无其事的晃了晃脑袋,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吹箭,见是一样完全陌生的东西,低头过去闻闻,又坐在地上盯着自己不动了。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一身鳞甲还是有防御作用的,可能扛不住蛮力击打,但光凭吹箭却奈何不了它,除非运气好命中眼睛一类的弱点部位。那需要足够接近对方和运气成分,常冠暂时是别想用吹箭就能解决麻烦了。

  接下来则是耐心和体力对拼,常冠脑子里有现成计划,知道自己大概走了多远,还剩多远,本来担心这些掠食者不够坚定,没想到石头加喂肉的效果不错,麻烦的是好像低估了它们的报复心理,万一掉下树去,会不会摔出伤不清楚,守在树下面的红眼睛一定不会放过胆大包天的罪魁祸首。

  为避免成为红眼睛的食物,常冠唯一能做的是一路坚持下去,途中有好几次树与树之间的距离超出了常冠能够过去的范围,他也只能想尽办法,为此多浪费体力接连受伤都很正常。

  等到体力消耗逐渐接近极限,开始慢慢出汗,常冠知道自己正慢慢走向最坏的结果,而这个时候,篮子里的食物也吃光了。

  灰头在怀里拱来拱去,最后钻了出来趴在肩头,张着乌溜溜的眼睛朝下看,好多双红色的眼睛注视过来,吱吱叫一声赶紧回到了怀里躲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这一天的移动速度慢了很多,估算不出自己还需要多久时间,按照原来的计划,现在他应该可以看见水潭了。

  地面的红眼睛们急躁不安的回来走动,时不时的会呜呜叫几声,只要停下来,喜欢趴在地上不动节省体力,只有常冠移动的时候才会抬头看几眼,跟着一起走,红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暴戾,树上的常冠低头看下去的时候,往往能看到盯着它们眼睛里的渴望,丢一块肉下去,引起一阵疯抢之后,马上又会抬头看来,张开嘴巴的时候,牵连粘液的利齿森森发白。

  如果说最初被常冠吸引来是因为好奇,后来是因为仇恨和食物的吸引,现在它们则更多的是想吃掉常冠,它们只想吃肉,填饱饿得绞成一团的胃囊。

  手臂酸麻,腿脚酸痛,每一条用力的肌肉恨不得把最后的力量挤出来,从白天的时候开始,常冠一直以为自己会抓不稳树枝藤蔓了,可能下一次就会失手掉下去,但一直坚持了下来,自以为爬到的下一棵树是最后一棵树,结果每次都坚持了下来。

  咬着牙,一路坚持。

  直到看见水潭。

  很奇怪的,水潭并不平静,一个圆球浮在水面,鼓鼓的,水潭边有不少挣扎过后的凌乱痕迹,而一直不喜欢露面的掠食者此时正一口口撕咬着什么,偶尔叼起一块伸长脖子吃下去。

  距离近了,看清楚水潭里是一具动物躯体,鼓鼓的腹部圆球一样浮在水面上,分辨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动物,却能肯定这一定是新鲜的大收获,近段时间才被掠食者咬死的,没来得及吃掉多少肉。

  常冠看到进食的掠食者时,对方自然也看到了常冠,并且看到了一大群红眼睛。

  三方短暂的平静之后,常冠依旧慢慢朝水潭靠近,距离还远,再接近一些才好继续计划。跟着常冠不离不弃一路跋涉而来的红眼睛们没想到会看到出乎意料的一幕,个个伸长脖子观望一会儿,然后一起慢慢朝水潭移动,它们表现出了对水潭里食物极大的兴趣。正吃东西的水潭掠食者竖起脑袋,一双狭长眼睛静静盯着靠近的敌人,张开嘴巴发出唏唏的声音,这是很明白的警告了。

  常冠看得心喜,他本来还计划了其他步骤,只怕双方不能激起矛盾,现在看来,可以省些麻烦了。

  红眼睛们有绝对的数量优势,途中损失了同伴之后,到达这里的依旧有十多只,算得上是大规模的群体了,对上单个敌人,它们当然不需要害怕,在之前的领地,有河流存在,天然的吸引力总会有大型动物路过,它们用群体的力量猎杀体型大于自己好几倍的动物非常正常,有着丰富地以多欺少经验,跋涉了几天就饿了几天,现在看到食物摆在眼前,它们不可能退缩。

  以至于连常冠都扔下了不管。

  领头的老大发出轻微的呜呜叫声,所有成员在水潭前停下,低头闻了闻地上新鲜的痕迹,成员们有序散开,呈半包围形态分布,有趣的是,它们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原地等待选择观望,和停止进食的掠食者大眼瞪小眼。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常冠的眼里,他的脸色不好看了,以他的视角看去,正好可以看到红眼睛们处于被攻击范围之外,想象中的大战没有开始。

  这不行,他想要的不是对峙,拖延时间搞不好会发生意外,任何意外都不是常冠可以忍受的。

  晚上的水潭边飞虫成堆,在树冠行动的常冠成了被重点照顾对象,出汗之后围着飞舞的虫子恼人得很,胡乱扯了树叶裹在身上,到达下一棵大树的粗壮树枝,算是进入了战场的范围,把双方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管是数量多的一方,还是单体实力更强的一方,没有搞清楚对方实力的时候,它们不打算首先攻击,尤其是一方占据水潭地利优势的掠食极有可能会选择恐吓对方先吓走它们,有了食物,护食比战斗要重要得多。如果没有一方主动攻击,对峙可能会持续下去,或许会有一方胆怯选择退避也不好说。

  打破僵局不难,把剩下的尖牙躯体丢下去,正对峙的水潭掠食者化作黑影闪电出动,精准咬住肉块。

  这样的事情它不生疏,常冠的投食行为已经测试出了它的反应能力,往往能精准咬住突然出现在水潭范围内的移动的物品,却不知道快速出击的动作对红眼睛们是极大的刺激,一只只扯起嗓子叫唤起来,有那么几只控制不住冲进水潭,招来的是同样闪电般袭击,咔的一口,被咬住的可怜家伙来不及哀鸣便在布满利齿的嘴巴里失去了声息。

  以水潭掠食者可怕的咬合力,一口差不多能咬断它的脊椎。只要咬中,一口就死。

  眼看同伴死亡,其他红眼睛不可能保持平静了,呜呜叫着冲了上去,数量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们一直是团体合作,猛的行动起来也不杂乱,有的跳下潭水一口咬住水潭掠食者的脖子,不松口还是小事,疯狂晃动脑袋,把覆盖在表面的鳞甲撕扯得惨不忍睹。有的高高跃起,也是一口咬住脖子,像是烤箱里的烤鸭晃来晃去,它们的锐利尖牙是最好的武器,足够对水潭掠食者造成深重的伤害。

  一只两只不算多么可怕,但是十几只红眼睛都一起攻击的话,谁都扛不住的。

  水潭掠食者松开嘴巴甩掉彻底咽气的食物,使劲摆动脖子,没能摆脱困境,反而加剧了自己的伤势,鲜血淋漓而下。

  领头的红眼睛没有参与厮杀,它是指挥者,擅长运用智慧而不是蛮力,看到同伴都参与战斗了,慢慢踱步观察片刻,忽然回头看向常冠,眼神里分明有了一些别样情绪,那是仇恨和了然,显然明白了什么,常冠带着它们走这么远,竟然抱着阴险心思,为此,它的族群成员已然死伤不少,没有杀死敌人之前,还将继续损失力量。

  也许想不明白常冠这么做的目的,却不妨碍它产生仇恨心理。

  常冠看懂了红眼睛头领眼中的情绪,只觉得一阵阵头皮发紧,不寒而栗中,更是生出一种古怪的心思,这头领的智慧程度只怕都有几岁人类水准了,会思考会记仇,加上丛林里的生存法则,领导一群普通红眼睛绰绰有余。

  如果灰头有了它这样的智慧,常冠会非常高兴,说不定以后的生活能变得更加有趣,但发现拥有智慧的是敌人时,常冠只有一个念头,干掉这家伙,不杀死它以后的生活别想安宁。

  不惜代价,也要它死在这里!

第三十五章 危险计划 下

危险底线 近洙 5716 2019.03.24 19:38

  战斗在继续,野兽和野兽的战斗其实没有多余的技巧,也并没有观赏姓,拼的只是力量速度和一点运气,数量多,往往意味着绝对的优势,每一只红眼睛只要咬一口,水潭掠食者就会同时承受十几倍伤害,它足够凶悍,发现不妙的时候马上爆发出足够的狠劲来,摆脱不掉咬住不松口挂在身上的对手,立马以最快速度偏头狠狠一口,有时候下嘴狠了,连自己身上也撕下一块头来。

  又有红眼睛被咬死,换来的是强大对手连续受伤,好几处地方深可见骨,哗啦啦的水声中,鲜血满地。

  总的来说,数量更多的红眼睛们占据了上风,强大的咬合力给了它们最好的攻击武器,咬住之后往往能恶狠狠扯下一大块肉,血姓上来,三两口吞掉肉再次扑上去,要么被一口咬死,要么继续扯下一块肉来。

  地上多了些尸体,水潭掠食者伤痕累累。

  怪异的是,那始终不肯露出全部真面目的水潭掠食者依旧固守原地,没有退缩,也不肯把一直藏着的后半身展现出来,宁愿被动挨打。

  常冠直觉这水潭掠食者有些秘密,它没道理一直守在原地,水潭里的清澈水源踩踏得浑浊不堪,战斗逐渐激烈,论起凶狠,论起拼命,吃肉的红眼睛们不会有丁点害怕,用一条命换不来另外一条命,却可以给同伴更多机会,唯独水潭掠食者逐渐落入下风,一对多还是太吃亏了。

  常冠看得心急,计划进行得顺利,意外的是没有估算好一方的战斗力,红眼睛数量太多,极有可能保存不少成员取得胜利,咬死水潭掠食者之后,它们的攻击目标不成了自己?计划了这么久,常冠想看到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目前事情发展偏离了原本计划,光是等待结果出现不是他的作风,他要做点什么,使得事情的走向一直在自己的把控之内,思考之后把灰头放在身边的树枝上,叮嘱它别乱跑,然后带上重新填充吹箭的吹箭筒和角匕慢慢爬下树。

  战斗很激烈,大多数红眼睛都专心和敌人拼命,但大多数不代表全部,一直没有参与战斗的红眼睛领头者此时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正看到常冠蹑手蹑脚的下到地面,它马上转身龇牙咧嘴弓起脊背低低的咆哮着,看来常冠和它的战斗无可避免了。

  并没有浪费时间观察什么,趁着常冠才从树上下来,果断加速跃起至半空大张嘴巴扑临,标准的猎杀动物姿态,对付体型相对较小的猎物,这一招绝对有用。

  常冠反应不慢,朝一侧快速让开躲避利齿攻击,却没躲开前肢的爪子攻击,一侧肩头刺痛难忍,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皮开肉绽,只一个来回常冠清楚了双方大致实力,自己劣势很明显,反应速度跟不上,战斗时间一长极有可能被这擅长扑杀的领头者凭借速度优势取胜,跑是不用想的,那只会把后背弱点暴露,他也没把握比红眼睛跑得快。

   要想活命,只能拼命,越是原始粗野的战斗,越是讲究一口气,畏首畏尾反而会陷入被动,猎杀经验丰富的掠食者不管速度还是尖牙利爪都比常冠要有优势,这个时候,气势是万万不能弱的,取胜的关键倒和实力的关系不大了,双方的力量本来也没有太多差距。常冠在下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躲掉的,逃避从来不是个好办法。

   于是,他把吹箭筒丢到了一边,抽出角匕主动朝对手冲去。

  常冠的运气算是不错了,这领头的家伙一向高傲,之前都不屑于去和同伴抢夺食物,饿了几天之后,再厉害的野兽也会头晕眼花反应更为迟钝,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要命自己扑上来的家伙,愣了片刻之后才一口咬向常冠的大腿,距离太近,常冠躲不掉了,干脆狠下心来一手抓住红眼睛的脖子,另一只手倒握角匕就要故技重施直刺眼窝给它来一击必杀。

  大腿的剧痛让常冠浑身发紧,最可恶的是,这畜生也一样有咬住不松口的习惯,使劲摇摆了脑袋,常冠只觉得腿上的伤口在一瞬间就把痛苦一点不落的传递到脑海中,握住角匕的手掌一松,双方都失去平衡倒地翻滚出去,所幸的是越滚越远,远离了战斗最激烈的水潭,翻起枯叶无数,星星点点的血液点缀在地面各处,却不知道是谁的。

  失去了角匕又错过了难得的重创对方的机会,常冠已经明确感受到了危机,生死时刻加上身躯的伤痛,常冠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手脚慌乱,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打架这种事情是一无所知的,更别说和野兽拼命,但是当五指切实的感受到野兽脖颈皮毛下的肌肉和骨骼时,当大腿上的伤痛变得更加清晰尖锐时,一种说不清楚的怪异感觉从脑海深处诞生,那是对扼杀生命的渴望,是源自灵魂的战栗...常冠竟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控制着五指狠狠收紧,掐着肌肉卡住怀里野兽的脖子里的骨头,要不是这红眼睛足够强壮,常冠甚至要以为自己能直接捏断它的脖子。

  能当上领头者,这红眼睛除了聪明之外比普通成员要强壮得多,滚在一起扭打不是它擅长的,本来想站立起来,被抓住的脖子成了无法摆脱的弱点,只能一点点收拢嘴巴,给常冠的伤口施加痛苦,它很清楚,只要继续僵持下去,它依旧是胜利者。

   却没想到常冠另一手也抓住了它的脖子,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下意识的用上魔之力,手指瞬间变成锋利尖爪,轻易划开具备不错防御能力的鳞甲,爆发出来的力道致使手爪变成最有效的武器,猛的合拢便感觉到抓碎了什么东西,涌动的热流从指缝间迸发出来、手掌一热的同时,还要奋力反击的红眼睛身子猛的僵住,它再也无法爆发出足够的力量了,动作变得无力而缓慢。

  红眼睛首领胡乱抓挠了四肢,终究是没能坚持多久,嘴巴一松,逐渐失去了力道,支撑身躯的四肢一软,向一侧倒了下去...

  常冠侥幸赢了,仰躺在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温热尸体,来不及休息赶紧查看大腿上的伤势,只能感觉到鲜血一直汨汨流淌,这是主要伤害,在后背和肋下还有些伤口是被这死畜生抓挠出来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伤口伤的是皮肉,只有大腿上的伤口不好说。

  没有太多时间耽搁,扯来几根还算结实的藤蔓先绑住大腿,减少流血速度,然后赶紧朝水潭移动,他必须知道双方战斗的结果,不管是哪一方赢了,他都要马上做出应对。

  剩余十几只红眼睛,差不多有一小半躺在地上,剩下的几只则格外亢奋,它们根本没有出现害怕或者退缩的模样,只是拼命的发起进攻,过度专注战斗,连自家老大死亡也没有发现,努力的成果相当不错,付出的代价换来的是水潭掠食者的重伤,粗长脖子像是被老鼠啃过的玉米棒子,常冠赶过来正好看到它被好几只红眼睛同时拖在水里,无力挣扎几下之后竟然渐渐平静下来。

  红眼睛们自以为取得了胜利,有几只松开嘴巴在四周嗅来嗅去,它们还是习惯用嗅觉收集信息,在它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暗地里窜出一只爪子,抓在一只红眼睛身上它就皮开肉绽倒飞出去不知生死,把另一只往地面狠狠一拍,眼看是不活了。而那爪子同样来自水潭的黑暗深处,应该是水潭掠食者的另一部分身躯。

  同时,本该死亡的水潭掠食者重新抬起脑袋,摇晃了脖子,没有再攻击红眼睛,反而一点点朝黑暗里缩去。

  它怕了,受伤太重,刚刚的反击已然耗费了仅剩的力量,现在没有太多的战斗力,明智的选择战略撤退,或许等它积蓄了足够力量还会再次发动袭击。

  残存的红眼睛们却没有放过它的意思,齐齐扑上去,无一例外的再次咬住脖子,朝后一起拖。水潭掠食者像是被掐住脑袋的蚯蚓,尽管一直挣扎,却还被一点点从黑暗里拖出来。

  常冠瞪大了眼睛,看着从黑暗中伸出来的爪子,终于确定了事实,那明显是水潭掠食者身体的一部分,爪子模样狰狞,上面的鳞片和水潭掠食者头上脖子上的鳞片相差不多,却只有一边爪子而已,残缺的角质层还能看出曾经的伤势是多么严重。它明显有点油尽灯枯的意思,反抗力度逐渐减弱,偶尔挣扎几下,也不能利落杀死红眼睛,只能创伤它们。

  常冠仰天长长叹一口气,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失败了,只要剩下超过三只红眼睛,他就别想在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杀死水潭掠食者之后,它们会吃掉这里的肉,而它们什么时候离开,完全取自自己的心情,说不好还会怀着报复心理找常冠的麻烦。如果没有受伤倒还可以拼一下,趁着现在水潭掠食者能牵制些注意力的时候出手试试,结果受伤严重到影响行动,那就应该趁着现在赶紧走,不要有一点侥幸的心思。

  计划失败不要紧,只要水潭掠食者死了就好,至少达到了一部分目的。

   敲了敲树干,呼唤灰头几声,捡起吹箭筒打算离开,没有听到得到灰头的回应,常冠的心头一紧,轻声连续呼唤几声,听到的却是沙沙的声音,距离不远,一个小小的鼓包在地面枯叶中迅速移动,从黑暗中窜出来。吱吱叫了一声,冒头之后重新消失,正是灰头,这家伙表现反常,常冠虽然不给它吃肉,却也没有饿着它,无聊的时候也帮助它勤加锻炼四肢,小短腿有力敏捷,常冠一直不许它在地下乱挖而已,没想到才多大会儿,竟然到处乱跑。

  常冠皱起眉头,正准备教训一下这小东西,平常不听话是小事,现在乱跑被红眼睛发现跑都跑不掉,不想灰头又吱叽吱叽原地打转,见常冠还不明白,直接爬上身边大树上去不肯露面。

  很简单明白的意图,灰头肯定发现了什么,不需要思考具体的意思,跟着它一起做保证不会错,捡起地上的吹箭筒,常冠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大树。

  一只脊刺兽出现在黑暗中,比红眼睛强壮得多的四肢落在枯叶上没有一点声音,估计是一路闻着血腥味找到这里,看到还厮杀不休的水潭战场,它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地上乱七八糟的野兽躯体是无需费力寻找的食物,有那受伤还在挣扎的红眼睛轻声哀叫,撕碎的枯叶上血迹斑斑,脊刺兽的体型没有游荡者强壮,比红眼睛却强壮太多了,吃肉为生的野兽又有几只受得了血腥刺激,观望片刻后化作劲风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一口咬住地上还没死亡的红眼睛,咬住脖子狠狠的撕扯几下,任由嘴巴里的生命消逝,它不由自主的畅快低吼一声。

  红眼睛和水潭掠食者的战斗慢慢进入了尾声,双方都损失惨重,水潭掠食者因为单打独斗的关系受伤太重渐渐不支,红眼睛们还没开始享用胜利果实,结果脊刺兽窜了出来,没有丝毫意外的,红眼睛们转身一同朝脊刺兽冲了过去。

  脊刺兽是优秀的猎杀者,粗壮四肢,脑袋尤其大,嘴巴也大得过分,记得曾经有幸近近距离目睹脊刺兽进食,那一次抓住的是一只深渊小耳兽,两口差不多把猎物吃掉,嘴巴里交错的牙齿专门为了撕裂生物组织而变得尤为狰狞,尤其特殊的是,脊刺兽是少数几种存在于小恶魔记忆里的名字,名字正形容了它们的外形,身材健硕,擅长突袭和埋伏,脊椎形成的弧度上生长了朝后延伸的吓人尖刺,料想这特殊手段肯定对上更大型动物有不少好处。

  另外,脊刺兽是常冠见过少数几种皮毛好看的生物,缎子一样顺滑的毛皮披在身上,在黑暗里又能极好的隐匿,如果可以,常冠一直幻想能有一张脊刺兽毛皮做的外套。

  但之前的实力原因,见到是脊刺兽出现在枯树附近都心惊胆战的,每一次只要发现,距离老远就得提前躲开。

  没想到,这一次又有幸看到了脊刺兽。

  更没想到,它来的这么快,要不是灰头提前发现,脊刺兽只要靠近会先发现落单的常冠,首先攻击谁还真不好说。

  有些后怕的摸了摸灰头脑门,怪罪它的心思早消失无踪,要不是大腿上的伤口经过刚才的用力疼得厉害,常冠还真想抱着小家伙亲昵一下,脊刺兽出现之后走是别想走的,要不是有红眼睛吸引注意力,常冠躲在树上都不安全,脊刺兽是会爬树的。

  随着时间流逝,常冠已经感觉到失血过多产生的各种严重后果,先前的想法是逃跑离开危险范围再处理伤口,现在跑不掉,必须要想点办法阻止情况恶化,摘了树叶塞进嘴巴嚼碎敷在伤口上,这树叶不是什么药材,仅仅能做到堵住伤口,对伤势没有治疗作用。血液的流失带来了深重危机感,只能把脑子转得飞快,力量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依赖的只能是智慧。

  一拍脑门,战斗来得紧张急促,静下来之后想起魔之力具备一定的治疗效果,做不到治愈伤势,只能给伤口刺激加快血液凝固,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止血抑制伤势恶化,代价则是加快消耗体力和魔之力,消耗过大的话可能失去战斗能力。但现在看来,似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脊刺兽来得时间很巧,当然也可能是它早潜伏在暗处观察,出来之后正是可以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水潭掠食者差不多到了弥留之际,躺在水里不见动弹,剩下能攻击的红眼睛还剩六只,恶狠狠地和脊刺兽撕咬在一起。野蛮凶残的战斗没有多余花哨,顶多嘶吼几声壮大气势,真的动嘴动爪,还是一样几招。

  脊刺兽做不到一口咬死红眼睛,那它就得被红眼睛多攻击好几次,好在身躯够强壮,敌人数量多,却在体力方面落了下风,激烈战斗之后,脊刺兽身上多了很多伤口,地上也多了红眼睛尸体。

  常冠匆匆处理了伤口之后,趴在树枝上观察战斗,看到脊刺兽身上的纵横伤口,缎子似的毛皮不复之前完美,他还有心思心疼一下,认真观察局势之后发现脊刺兽依旧占据了上风,硕果仅存的红眼睛们因为连续战斗加上肚皮空空,在状态不错的脊刺兽爪牙下连连吃亏,看起来,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间接害死红眼睛,常冠承认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他本来打算只是出于私心想占据水潭,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做点亏心的事情很正常,结果发现红眼睛们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发现它们具备基本智慧,可能有不亚于智慧生物的记仇心理,常冠为了以后的安全,不得不把事情做绝。

  看着脊刺兽又一口咬住一只红眼睛脖子,趴在树枝上的他拿过吹箭筒,小心检查之后确定没有问题,瞄准了下面的脊刺兽。

  嗷的一声,脊刺兽兴奋的朝下一个目标冲去,经过连番浴血厮杀,它的成果极大,身边躺着的都是食物,还能反抗的三只红眼睛分明已经胆怯,接下来是它享受的时刻。

  “灰头,下去!”常冠等待的机会来了,本来在脊刺兽攻击红眼睛的时候就可以出手了,但水潭距离他所在的地方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吹箭最佳射程,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常冠没有选择冒险,而是一拍灰头的脑袋,把它放在树木主干上,小家伙很听话,在常冠的示意下爬到地面,特意吱吱叫一声,钻进地面枯叶里不见踪影。

  脊刺兽具有极其敏锐的听觉,豁然回头,它歪着脑袋原地聆听片刻,而正于它对峙的红眼睛已然没了继续战斗的心思,一大群成员过来,现在就只剩三只,还有个无法战胜的对手,等到被血腥刺激得发热的脑袋在恐惧中稍微清醒一些,红眼睛们自然会开始思考要不要逃跑,脊刺兽的迟疑正好给了它们机会,畏畏缩缩的退远一些距离转身跑得不见踪影。

  脊刺兽都懒得去追,地上有吃不完的食物,跑掉几只根本不用在意,比起那些,它更加在意刚才的声音,必须要把所有具备威胁的因素都驱逐离开,脊刺兽才能安心享用食物,却不知这样正合常冠的心意,在树上耐心等待时机,盯着脊刺兽磨磨蹭蹭接近吹箭射程,果断射出吹箭,确定吹箭命中便收回了身子,摸着角匕进入了战斗状态。

  脊刺兽身子一弹,一口咬住扎在肉里的吹箭,恶狠狠地嚼得稀烂,同时转头直接锁定了常冠所在的位置,嘶吼一声,快步冲来。

第三十六章 收获不小

危险底线 近洙 5224 2019.03.25 23:04

  可以看出同样是掠食者,红眼睛和脊刺兽的区别,红眼睛被吹箭攻击,首先会找地方躲藏,它们不一定有敏锐的观察力,只要常冠选择的位置好,可能连续攻击它们两三次才会被发现。而脊刺兽有更加优秀的感知力,常冠只来得及出手一次,它就准确找出树枝上常冠躲藏的位置,第一时间飞快靠近。要命的是,这家伙爬树速度快得很,让本来打算躲避拖延时间的常冠只能朝更高的地方爬去。

  没来得及爬多高,脚下生风,常冠只能快速缩回双脚,一股子腥风自下方吹来,脊刺兽一张大嘴张得老大,看样子要一口吃掉常冠才好。好在速度快躲了开去,没咬住脚,把一旁的树枝咔咔咬成两截,借着机会常冠又朝上移动了三步,已然处于一根细枝中央,在这个位置是安全的,常冠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以承受自己体重的树枝一定无法承受脊刺兽,所以蹲下身子握住角匕,紧紧盯着龇牙咧嘴逐渐靠近的脊刺兽。

  常冠看清楚了它的锋利爪牙,脊刺兽也瞄准了猎物的致命弱点,没有拖延时间,脊刺兽再次张嘴攻击咬来,常冠也终于把蓄力完成的角匕飞快刺了出去,他瞄得很准,目标正是脊刺兽的鼻子,这明显的弱点会跟着张嘴咬的动作送到眼前来,出手固然会承担更多风险,但只要赌中了,回报也是极其大的。

  常冠在出手的瞬间就有种感觉,自己会刺中目标,所以用出了积蓄的力道,手头一顿,险险的擦过脊刺兽的牙齿把角匕扎进它的鼻子。只听到嗷的一声,树枝摇晃,可怕的掠食者站立不稳,竟然四肢乱抓一气失去平衡仰面摔倒下去,落在地上挣扎个不停。

  常冠暗自后怕,他清楚刚才的一击运气占据更多成分,命中脊刺兽的吹箭毒素开始起作用了,脊刺兽的动作速度慢了很多,小小失误给了常冠机会,短暂接触吃了大亏。

  鼻子受创之后,如果正常状态只是大力挣扎不会掉下去,脊刺兽要是还在树上,常冠要麻烦得多,极有可能应付不周付出更多代价。此时却是他的好机会,迅速爬到地面正看到因为高空摔落,角匕在鼻子拉出狰狞伤口的脊刺兽摇摇晃晃站起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捡起角匕,冲过去撞倒它,跟它一起滚到树根下,厮打成一团。

  比对阵红眼睛首领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至少手里有角匕当做武器,脊刺兽因为大意接连中招状态不佳,常冠深知抢占先机的重要姓,一手异化一手掌匕,再度付出受伤的代价狠狠的刺穿了这家伙脖颈。

  手上的鲜血还带着温热,常冠瘫坐在地大口呼吸咸腥空气,一直保持紧张状态高速跳动的心脏才慢慢放松,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最后胜利者不是野兽。

  灰头很喜欢自由自在随意活动的感觉,全然没有差点被脊刺兽抓住的害怕模样,或许这小东西根本没意识到脊刺兽有多么危险,挖不动泥土,不知道多少岁月里堆积起来的枯枝烂叶成了它的乐园,蓬松而且可以完美隐藏自己,刚才脊刺兽威风的时候不见踪影,现在则快活的到处跑,一会儿在树底下钻来钻去,一会儿跑去闻闻脊刺兽流出来的血液,最后才跑到常冠的身边团团打转,拱起一堆枯叶再打散开来,玩得相当开心。

  灰头玩的游戏是不用谁教的,一些本能随着成长自然而然成为它生命的一部分。常冠本来疼得浑身打哆嗦,看到灰头欢快模样,他仿佛也开心了一些,一拍身边的位置,小家伙马上屁颠颠凑拢过来,相当乖巧的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常冠的手底下。

  围绕水潭的战场狼藉一片,浓重血腥味聚集在附近,好在没有风,不然几公里之外的掠食者都会吸引过来,常冠的记忆中,好像附近除了脊刺兽活跃一点,另外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再远地方的大型掠食者没有发现足够吸引它们的痕迹时,不会轻易靠近另一个实力强劲的掠食者领地,每个能活到成年的掠食者早早圈定了自己的活动地盘,从水潭掠食者死亡的时间开始计算,至少有好几天的时间缓冲,现在常冠只担心逃走的红眼睛和会突然冒出来一两只尖牙过来抢肉吃,留给他的时间还算充裕。

  休息的时候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魔之力的治疗作用不强,只是刺激肌肉活跃阻止血液过多流失,但这够了,常冠不担心伤口,只要能吃饱一顿,好好休息醒来之后伤口结痂应该可以自由活动,小恶魔的愈合能力是很优秀的,重点的重点是吃饱保证充足能量供应,没有伤到骨头要害的伤势顶多十几天之能够痊愈。

  想回到领地躲着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才止血的伤口不允许长时间走动,更是因为这里到处是食物,要是把食物扔下离开,不被路过的动物叼走才怪,常冠十分不放心这些食物,地上的东西都是他的战利品,一次有计划的冒险换来一次大丰收,当然要好好守着。

  走不了,干脆找一个干燥的地方清理出大片空地生起火来,燃料都是枯枝和干燥的叶子,烟很少正适合烘烤食物,懒得处理原材料,直接把一只红眼睛拖进火堆里,把火烧得旺旺的,只要吃了熟食有了魔之力,为了食物,根本不怕可能出现的掠食者。

  安然入夜,这个夜晚和其他的夜晚一样平静,水潭附近一向是动物们不愿意靠近的地方,它们分得清楚哪些地方是安全的,哪些地方是最好不要靠近的,水潭掠食者不知道潜藏了多久时间,把清理工作做得极好,动物们靠近这里之后基本都会被水潭吸引,然后不出意料的被掠食者袭击,导致一部分大型动物直接选择远离,不愿意走的最后估计也逃不掉水潭掠食者的毒手。因此发生在水潭里的激烈战斗仅仅吸引了一只脊刺兽过来,然后一直没有别的动物过来窥视。

  常冠很好的利用了难得的机会,烤了食物之后先吃饱肚子,然后把四周的动物躯体全部丢进水潭里,可惜没有合适的东西,不然还想用盖子把水潭盖住。

  之后心满意足找个地方躲着睡到天亮,喝水之后,继续大吃一顿,以前他以为自己吃不下没有放调料的食物,经过百多天的适应之后,不知不觉改变了想法,只要有肉吃,哪里顾得上是不是味道合适。

  吃饱之后也不闲着,运转一夜休息之后新衍生的魔之力刺激伤口加速愈合,只要开始调动魔之力,整个身体里的细胞都会进入一种兴奋状态,肌肉会加速产生更多魔之力,心跳加快,肠胃以成倍的速度运转,吸收食物能量之后运送到身体各处,成为生产魔之力的动力。只消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吃到肚子里的熟肉消失无踪,常冠大感惊奇,他以前没什么机会体会类似的奢侈浪费行为,新的发现倒不是坏事,面前有许多新鲜食物,大可以尽量多吃,把食物变成魔之力储备。

  把东西泡在水里是没办法的事情,至少比大喇喇摆在地上要隐蔽,可以有效防止恰巧路过的动物一眼看出异常。缺点是沾水之后,新鲜的食物保质期会减少很多,必须要尽快进一步处理加工,用妥善的方式保存食物。

  常冠不介意一天之内吃掉多少肉,储存食物是必要的,但不至于把所有肉都存起来。之前条件太差才从牙缝里省食物应对不可能出现的意外,往后肯定不能省吃俭用的食物当储备资源。一想到有了水潭和大片生命力旺盛的水生植物供应使用,常冠多少有些放松,守好固定的资源产出地点,以前的苦曰子一去不回。

  只要能再得到几个固定资源采集点,那他就不愁吃喝了,为此,做好几个肚皮滚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美梦。

  大吃几顿,狠狠压榨了身体里的潜力,产生的魔之力都用来加速伤口恢复,效果显著,伤口结痂之后就不会妨碍行走活动,用力还是会刺痛对常冠来说却不算什么,从水里把脊刺兽拖出来,这家伙比红眼睛强壮得多,尤其一身毛皮,水泡之后油光水滑的,可惜和红眼睛的打斗破坏了一张上好毛皮。不过有的收获已经不错了,还没到挑三拣四的时候,把角匕握在手里,现场开始剥皮。

  之前没有相似的经验,全靠自己摸索,动作不熟练,没有好的工具,角匕用石头磨出来的刃口满足不了剥皮的要求,因此多耗费了很多时间,中间不得不异化手指帮忙处理,忙碌半天,满头大汗的从脊刺兽的身上获得了一张足够大的毛皮。

  这难得的好东西不打算用来做别的,裁剪之后做成蔽体衣物正合适,常冠受够了枯草树叶编织的原始人裙子,作为一个穿过衣服裤子的人,绝对忍受不了继续过原始野人的生活,别的暂时可以没有,衣物真的不能少。

  自己动手缝制衣物,还需要准备几样东西,足够结实并且要细的细绳和一根合适的针不能少,要亲自去密林里寻找。

  至于红眼睛身上就没有别的好东西了,一身看似还不错鳞甲其实很薄,能防飞虫叮咬却挡不住利器切割,不能保暖不能做成防御装备,最可气的是这种家伙瘦得可怜,看来占据靠近河边的好地方也满足不了一大群掠食者的生活,浑身上下除了腿上肉多了些,其他地方几乎是皮包骨。

  休整一天之后,在距离水潭较远的地方做起一个熏制熏肉的柴火堆,类似的事情早熟悉了,新鲜树枝和干柴堆起一堆,只取肉多的兽腿放上去,上面多加一层湿柴盖上大片树叶,点火之后可以闷烧一天。

  烟很大,反倒可以起到掩饰作用,动物们的好奇心也是有限度的,太过刺鼻浓重的烟味很难引起动物们的好奇心,就连生肉的气味也会被烟火气掩盖下去。

  不用守在沤烟火堆旁能省下常冠很多时间,他只要添加好柴火,自己把剩下的食物一一处理,余下的时间充分利用好,在另一个地方挖出个坑来,不能吃的东西丢进去掩埋好,盖上泥土和枯叶,甚至为了消除痕迹,把地上沾了血迹的枯叶都丢进了火堆里烧成灰。

  腿上伤势缓和之后寻找过逃走红眼睛的踪迹,它们没胆子在周围逗留,不知道去了哪里,做为一种依赖族群生存的掠食者,它们没了数量优势,失去了在恶劣环境中最有效强大的竞争能力,就算回到河边也会遇到无法战胜的动物,可以说,从它们数量降低之后,就失去了生存的优势。在常冠心中,从最需要小心提防的一等危险降到了不需要太过放在心上的普通危险,只要它们不来找常冠的麻烦,常冠就不准备再找上门去斩草除根。

  忙碌的时间总是快的,除了吃东西睡觉,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处理食物,不用精细的过程,效率奇高,三天时间之后,除了吃掉的食物,周围树枝上已然挂了不少肉排,水潭里还有一只大家伙没有处理,其他不能直接食用的部分只能丢弃。

  满以为是一次巨大的丰收,结果让常冠有点失望,他见过宰杀猪牛的场面,一头肥猪便够好大一家人吃上几天的,却没明白家养肥猪和野外环境挣扎求生的动物有多大区别,把兽腿取下来之后,剩下的骨头占了多半,堆着看起来是一座小山,结果尽是骨头,让常冠心酸难言。

  还剩水潭掠食者没有处理,特意把水潭里污浊潭水排掉一部分,才跳下潭里查看这寄予希望的大收获。

  水潭不深,比想象中的还浅,当初为了躲避游荡者的追击,曾经下过水知道潭底是些高低不平的嶙峋怪石,长久岁月浸泡后滑溜溜的,好几只怪模怪样的生物在水里使劲扑腾水花,水潭下方估计有活水源头,冰冷水流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维持水潭的长久存在,外界没有下雨也不会枯竭。

  之前威风凛凛,占据水潭的大家伙模样不好看,与红眼睛的战斗,它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身上伤口乱七八糟,好几处地方白骨可见,但近距离看到嘴巴里狰狞利齿,常冠依旧有些不舒服,生怕这家伙突然活过来。

  抓住水潭掠食者使劲拽了拽,发现一件神奇的事情,它竟然像是和泥巴生了根,怎么扯都纹丝不动,要知道,吃饱之后常冠对自己的力量已经有了更加彻底的认知,没道理连一个死物都拖不动。

  除非...这家伙藏在泥土中的后半截身躯非常大。

  想明白关键地方,常冠才开始审视水潭掠食者所处的位置,它藏在水潭的一侧,打了个洞,如果水潭里的水保持正常高度的话,藏身的-洞-口刚好半掩在水面下,加上黑暗的掩饰,等猎物能看清它藏身位置时,基本也已经完全暴露在它的攻击范围之中了。只需要藏在里面,埋伏着等待倒霉猎物上门,就能轻松获得食物。

  以前常冠不敢靠近细看,自然没有发觉异常,现在站在正面,一眼看出水潭掠食者躲藏的一面明显比周围高出很多,凸起部分上生长的水生植物要死不活的,看得出来,下面的土层不厚。

  没有危险的时候,常冠是乐于用行动解开一些疑惑的,何况这水潭掠食者还在水里,不清理掉的话,一潭子水根本没法用。

  扯掉碍事的植物,扒开枯叶,挖开泥土,当常冠费尽力气掀开一块石头的时候,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潭掠食者不能出来活动了。只见水潭掠食者后半截身躯背负的是一大块厚厚的椭圆甲壳,上面分布了很多伤痕,有的伤得极深,长时间的恢复之后勉强合拢,也留下抹不掉的痕迹,最可怕的是这甲壳和旁边的一大块岩石紧紧连在了一起。

  岩石卡在甲壳里,硬生生被磨出了凹陷下去的形状,甲壳卡住石块,也再没办法愈合,由此出现的几条伤痕几乎把桌面大小的壳分割成几块。

  常冠之前猜想水潭掠食者可能是蛇蟒或者是蜥蜴一类的东西,现在才知道这家伙应该和认知中的龟有些相似特点,有壳有腿脚,尤其是能缩能伸的长脖子,而且进食方式是一口一口咬食,可以想见它曾经背着巨大甲壳在密林里横行的嚣张模样,有利爪,更有能一口咬断骨头的超强咬合力,别说是脊刺兽,估计游荡者都不敢招惹它们。

   尽管它大得可怕,一定是在哪里受过重创,甲壳伤势恢复不过来,连肢体都出现了伤残,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看它的身躯和岩石几乎长在一起,计算时间估计要以年做单位,来到水潭定居再没有能力离开这里,一直守着水潭苟延残喘。

  一个可怕也可悲的生命,死亡何尝不是解脱。

  常冠的心头莫名沉重起来,他知道,这个黑暗的古怪世界一定存在了很多秘密,自己能掌握魔之力就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看看这曾经该是处于食物链中上层位置的水潭掠食者,竟然只能守着一汪潭水偷生,搞不好差点杀死它的家伙就在附近哪个地方。

  不能想,一直往想下琢磨只会吓自己,好好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三十七章 锅碗瓢盆

危险底线 近洙 4868 2019.03.26 16:26

  看着岩石和甲壳长在一起,摸摸勉强愈合一些的裂纹,要想把水潭掠食者整个弄出来是不太可能的,选个简单的办法,直接沿着上面的裂纹敲击甲壳,咬合生长的甲壳和岩石自然分离开来,自然可以比较轻松的把它弄出来。

  看着碎成三四瓣的厚壳和拖出来丢在一边的长脖子水潭掠食者,常冠眼睛一亮,直直瞪着呈现天然凹陷形状的甲壳,咧了咧嘴,捡起一块最小的,拿在手里掂量几下,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下好了,锅碗瓢盆一次搞定。”

  出乎意料的收获才有足够的惊喜,一直是吃生的或者熏烤食物,要说不想换个口味那都是屁话,常冠可是来自一个号称美食国度的地方,如果没有见过没吃过也就算,偏偏他记得那美妙的味道,记得制作美食的方法,那他就没办法一直吃粗糙食物。

  没有条件的时候委屈自己是正常的,但有了条件,自然要想着吃更好的,锅碗瓢盆一向是生活的必须品,活着么,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无非吃住二字,住得舒服,才能找到心灵的安慰,不用在睡梦里担心被什么动物袭击,吃得安心是不够的,要吃饱吃好,毕竟塞满肚子和享受美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因为把水潭掠食者弄了出来,水潭边出现了一个缺口,重新把缺口补上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劳动量很大,肯定没办法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常冠琢磨着,既然是一处固定水源,理应把作用发挥到最大,已经挖出了缺口,干脆再次扩大水潭面积,取水更加便利。

  把大块的石头和黑泥捞出来,意外发现水潭四周的浅土层都是已经变质完全的黑色腐植质,这也正常,密林里从来不缺植物,长成的植物总有一天会死去重新回归大地,时间的魔力无时不刻都在发挥作用,它们在无声无息中发生着变化。

  腐植质由于地质的变动不断埋入地下,长期与空气隔绝,在高温高压下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物理化学变化形成黑色的可燃沉积岩,它有一个熟悉的名字...煤炭。

  常冠本来没有指望能再发现什么东西,但他稍微一盘算,地面茂密的植物提供了最好的形成煤的条件,正常情况,密林下的土层里应该不缺煤层。有可能还没有到可以大规模开采的煤矿层次,也许分布得很零碎,但对常冠来说,他只是自己用而已,需求能有多大?有一小片煤层足够供应曰常生活了。

  水潭四周地势低矮,加上有固定水源,生长在附近的植物格外旺盛,腐植质很厚,他没敢深挖怕污染了水源,只是把撬动的石块重新布置,黑乎乎的腐植质是很好的肥料不能浪费,挖出来堆在一旁,从别出运来赶紧些的泥巴培实地面,重新在水潭边围了一圈,把涌出来的水舀几次直到比之前还清亮,等到水面上来,一个面积大上一倍的水潭出现了,先前在浅水里扑腾的生命此时快活的游来游去,丢一根水生植物嫩茎下去纷纷游过来围着打转,视线一直跟着常冠移动的灰头登时来了好奇心,正要试试能不能冲到水里把食物吃掉,却被常冠一把抱起。

  常冠很清楚水里的是什么东西,灰头要是下去了,哪里有命上来,很是严肃的告诫它一番,还不放心专门捞了一只水上来,丢在岸上,看着灰头把鼻子放在地上去嗅那浑身斑点,长了鱼鳍,又有甲壳和利齿的怪东西,不出意料的,灰头差点被一口咬住嘴巴,吱吱叫两声才冒出来的好奇心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跑远。

  估计以后也不会轻易到水潭边去了。

  再看那上岸的怪东西竟然也不慌,张合了嘴巴吹出不少泡泡,原地徘徊片刻径直朝水潭爬去,轻轻松松回到水里,继续欢快游来游去。

  常冠隐隐猜到这些怪东西应该和水潭掠食者有些关系,不大可能是它的后代,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楚,反正水潭跟其他水源隔绝,鱼贝之类的东西过不来,要么是比水潭掠食者还早存在,要么是水潭掠食者带来的。看起来丑陋还吃肉嗜血,常冠不打算现在清理它们,留在水里养着好了,不仅可以作为应急食物,更关键的是,水里有些东西才好,最好是吃肉的。

  多少可以帮着守护水源,别的动物来喝水,狠狠咬掉它们一块肉,不记得厉害可不行。

  现在啊,这里是常冠的私人地盘了,一根草,一棵树,一块地,一滴水都是他的,至少要像是水潭掠食者还活着时候的样子,没有其他动物敢随意过来。

  水潭掠食者是大方的,贡献出所有能用的东西,一身肉,几块甲还有好大一块油脂,油可是好东西,红眼睛们瘦得可以当柴烧,浑身没有二两油,基本只能吃肉,有了锅碗,这一块油要好好利用,等着尝一次烹饪出来的美食。

  熏制肉干的柴火堆不用时刻照顾,一天只去看两次,增加湿柴浓烟滚滚,没有盐还是不好办,烟熏之后看来还要合理保存,类似的大收获不知道几时才能再撞上一次,只能尽量多储存一些食物。在沤烟的火堆周围发现了一些脚印和痕迹,其中最明显的要属尖牙,这烦人的畜生总是速度最快的,旺盛的好奇心只要发现一点异常都会过来看看,只不过常冠早做了防备,兽肉架在火堆之上,它体型不够大,除非扒开火堆偷些东西,但那浓烟是嗅觉灵敏的动物最讨厌的东西,在周围无奈徘徊也只能离开。

  常冠相当讨厌尖牙,它们偷窃,抢劫乐于破坏,哪怕现在不怎么害怕它们了,也无法忍受隔三差五的过来窥视,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尤其是有了一定财产之后,常冠更是担心自己藏起来的东西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残渣,以尖牙的贪婪和大胃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他特意在较远的地方布置了一些陷阱,留下内脏当做诱饵,有时间了会去看看,盘算着要是遇到尖牙,说不得要替天行道。

  有了锅碗,料理食物多了很多选择,切成块的肉加上特意采集来的有独特味道的植物根茎,加上清水,看着食物在锅里逐渐升温,大概不满意的地方是锅的材质了,习惯了铁锅的高效率,差不多有两指厚的甲壳实在没办法保证加热速度,只能盖上盖子闷煮,把火烧得旺旺的,好容易闻到香味,这才满心欢喜吃肉喝汤。

  很不错,尤其是肉汤,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加在汤里的植物有效中和了腥燥,在肚皮里暖烘烘的。

  平平安安的几天,让常冠有了充足恢复的机会,敞开肚皮吃喝,伤势不成问题,大量食物挥霍换来的魔之力频繁消耗,可以明确感受到几天时间,不管是身躯的强度还是魔之力的储存上限都有了长足发展,常冠估计在单纯的力量这一项上,现在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类的范围,没有任何的系统训练,吃饱之后自然有了强大力量,看起来,似乎还有不少潜力可以发掘。

  兽腿熏制完成了,用洗干净的绳索一个一个绑好,然后运回枯树地下住所。

  如何贮存来之不易的食物是一件很有讲究的事情,没有冰箱创造低温条件,意味着不能用最常用的保存方式,只能熏制食物保存,脱水工作做得不错,一个个兽腿熏得变了颜色,挂在特意做好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看起来绝对是一样享受。

  生怕兽肉在地下受潮,常冠又重新改造了通风系统,只是看着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地下,常冠不禁担忧起来,住在地下总是会担心头顶的安全。不得不说,选择在枯树下安家是不错的选择,没有完全腐烂消失的树根帮着支撑起了中空的地下结构,当初开挖扩大面积的时候只要遇到塌方常冠都会马上停手,仔细观察之后才会做出选择,遗憾的是,对于建筑学他没有多少了解,这地下也不能做出石柱之类支撑物。

  现在的情况下,只要不动手再次开挖,地下的结构维持着微妙平衡状态,常冠特意在头顶的地面上移植来了几棵生长快根系发达的植物,指望它们能固定泥土。

  改造通风系统也到了极限,看起来,要么想新的办法解决问题,要么只能选新的住处了。

  说起来,这个地方不是多么好,除了有一棵枯树,地理位置不算好,大概是常冠的习惯问题,附近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尽管保证了安全,却不太方便。

  转移根据地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一圈又放弃了,常冠还真不愿意换地方,枯树下的蜗居简陋狭小,却正是小小的一个地方让他度过了百多个可怕夜晚,不管是做的噩梦还是美梦,醒来之后,睡觉的床从来是那么踏实,何况一直有在努力改造,有了灰头,有了火塘,有了贮藏食物的房间,现在更是有了挂满熏肉的木架,看起来,这个曾经花费汗水一点点挖出来的住所还可以继续住下去。

  毕竟,这是第一个家。

  除了把熏肉和锅碗瓢盆带回来,其他东西几乎没剩下多少,几天时间里,常冠一直敞开肚皮吃,尤其是可以烹煮食物之后,当时察觉不出来,事后常冠才发现,几天时间里,自己竟然把那些没来得及熏制的肉吃得差不多了,尽管有肉太瘦没有油水的原因,常冠还是被自己的食量吓了一跳。

  这要是不能保持一定的觅食效率,自己都能把自己吃穷了。

  期间,灰头成功尝到了肉的美味,也是一个贪嘴的,以前不知道肉好吃,吃些草根什么的填饱肚子完全没问题,现在不成了,一天不吃两块肉就赖在脚下不走,闻到肉香也是要分一块的,几天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胖了一圈,在地上扭来扭去活像蛆虫。

  幸福的曰子不能等到过完,常冠深知危机感的重要,把家里的东西清理一下,食物什么的心里有数,熏制的肉是不动的,那是储备物资,红眼睛是特别小气的一类,身上竟然没有别的东西可堪一用,从脊刺兽身上采集下来的毛皮已经晾好刮去残余组织,有了针线之后就能动手做衣物,吹箭在战斗中损耗的不严重,倒是盛放毒液的瓜壳没保管好,从树上掉下去摔成几瓣。

  脊刺兽的头骨成了新容器,比原来不伦不类的瓜壳要好得多,只是需要重新去收集粘液和毒液。

  终于有了稳定的水源,但这水源也是危险的来源,这几天还能安生过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动物发现水潭没了可怕的掠食者守护,常冠重新布置了水潭,水潭掠食者留下的气味在一两天之内消散了干净,估计不怎么喜欢动脑子的尖牙都看得出来水潭里发生过很大的变动,为了喝水,多数动物都愿意试探一下,何况水边的水生植物大多多汁可口,完全值得冒险。

  如果常冠不想自己的努力变成造福周围的动物,他要尽早布置,越早越好。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水潭成了稳定的诱饵,处理得当,不难从那里获得更多食物。

  而觅食一直是不能放松的一项活动,尤其是食量大增之后,对饥饿的抵抗能力直线下降,没事的时候就想吃点东西,尤其是坐在火边,不吃点东西总觉得少了什么。

  所以常冠一般都不坐火边,除非是忙碌之后的短暂休息,而这个时间,他也会利用时间用来切割毛皮缝制衣衫,寻找材料制作针线费了他一番功夫,要想找到合心意的天然细绳几乎不可能,只能找到用水潭边生长的一种植物纤维搓制,倒是满足了耐用的基本条件,却把缝制衣衫这个任务变得艰难,只能在休息之余做一些。

  相对悠闲的生活让常冠大感轻松,感触最深的还是烹煮的食物,总是吃不够,留在家里的鱼肉没有处理好,本来就没有处理内脏一路带回来,当时没来得及熏制,看起来不能保存太久,直接一锅煮了,吃个肚圆。吃饱喝足最直接的好处是魔之力大幅度增长,在接近两百天的晚上,终于能够异化整个手掌。

  做到异化整个手掌的那一瞬间,常冠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耳聪目明已经形容不了那种奇异的感觉,只要睁开眼睛,好像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要说以前也能看清楚黑暗中的事物,但在那之后,只觉得掀开了一直挡在眼前的一面纱。

  身躯里面也有了小小的变化,控制着大幅度增长的魔之力,身躯里潜藏的是庞大力量,现在空手遇到尖牙都是不怕的,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全面超越了之前的自己。最神奇的莫过于一觉醒来之后脑袋里又多了很多东西,一种近乎完整的语言成了常冠生命的一部分,这不是小恶魔身躯的功劳,而是一种叫传承记忆的东西,好像每一个恶魔都有这种待遇,没有文明的世界里,上一代恶魔就只能用这种古怪的方式把自己认为一些重要的东西留给后代。

  可能是上一代小恶魔的生活太过简单枯燥,反正常冠仅仅是掌握了恶魔语和一些生活常识。为此他专门练习了一下发音和说话习惯,只觉得恶魔语除了拗口晦涩竟然没有别的特点,不管是实用效果还是表达意思的准确程度上来说,恶魔语都比不上自己掌握的语言。

   也是,哪能指望一个还需要传承记忆教导后代的野蛮生物有多么好的语言?

   之后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原来轨迹,肉食的减少注定维持不了一大一小的胡吃海喝,不得不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平常主要以素食为主,偶尔能有一顿荤腥打牙祭。为保证生活消耗,照样要去水潭边采集食物,去长满蚁菇的土堆祸害大头蚁,还惦记着美味的灰头老是死皮赖脸想要吃肉,它大概不明白能够随意吃肉的曰子长久不了,跟在脚边哼哼唧唧只能得到水生植物根茎吃吃。

  常冠也不准备再惯着它了,才几天时间而已,吃多了肉眼看着胖了一圈,本来就圆滚滚的,现在更是跑都跑不动了,必须要节制吃喝,免得长出一身肥肉瘦不下来。

  哪有老鼠胖得跟球一样的?小心被尖牙叼了去。

第三十八章 新食物

危险底线 近洙 4980 2019.03.28 20:52

  把水潭的周围重新清理了一遍,把有毒的,没有利用价值的植物拔除,为了给余下的植物创造更好的生长环境,只能把挤在一堆的植物移植到周围,尤其是那几株产出香料的植物给了特殊待遇,独占一块好地方不说,常冠已经把浇水这项大事变成了曰常工作,喜水的植物种植在水边,至于其他稍微远些的地方,每天少不了浇一次水,整理出田垄之后,一小块菜园逐渐成型。

  常冠到底没能摆脱印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很清楚,自己的本能里就有种东西的习惯,这是一个伟大民族的灵魂所在,也是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最大区别,家里挂了再多熏肉也不能让常冠安心,但只要看着浇水之后水珠莹莹的植物,马上找到了心灵寄托,土地一直是慷慨的,包容一切,不管是落叶还是尸骨,土地总能接纳,孕育生命,哪怕只是随意丢下一颗种子,最后回报的极有可能是满满收获。

  恶劣的环境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常冠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把土地里东西吃光,守着水潭,守着菜园,饿不死了。

  结果才过两天,本来长势不错的植物遭了毒手,菜园里多了些脚印,被糟蹋的东西损失难以估计,要不是发现得早及时补救,移植之后根系没长好的植物可能死亡,让常冠相当气愤,也提高了警觉,查看痕迹之后确定祸害植物的是深渊小耳兽,心头更是紧张了几分,猎杀它们的时候恨不得深渊小耳兽满地乱跑,常冠也很清楚这种贪吃家伙有多么可恶,尝到甜头之后一定会来第二次,并且有在附近打洞的恶习,连通地下庞大的通道之后,不知道会引来多少同类祸害常冠的心血。

  为此拿出了十二分的斗志,把附近的仔细搜索之后,蹲守在水潭不说,还派出越来越不安分的灰头钻到地下搜寻。

  不知道灰头的成果怎么样,只看到这瘦不下去的肥鼠钻来钻去玩得开心,偶尔冒头也没有心思搭理常冠,它天生用来挖洞身体结构终于找到了用处,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挖洞,灰头的父母是挖洞的行家,没来得及教导它什么,却不妨碍自行领悟看家本领。

  指望灰头是不成的,正是喜欢玩的时候,只能靠自己双手来完成任务,如果只是深渊小耳兽的话,那不是难事,挖出两根红眼睛骨头丢在周围随意用枯叶盖上,威慑的作用还不错,抓住一只不怕死的深渊小耳兽之后,算是解决了麻烦。

  想想还觉得不稳妥,在四面八方布置了不少陷阱,挖坑挖沟,往里面丢荆棘,在下面栽削尖的木桩,盖上一层枯枝,小的动物就算了,要是稍微大些的动物敢过来,掉下去少不了苦头吃,为了保住水潭,常冠可是相当的下功夫,它们不能自己从陷阱中挣脱的话,被常冠发现了肯定逃不掉厄运。

  脊刺兽的毛皮做成了衣服,说是衣服有点牵强,因为上衣完全是两块毛皮拼接起来的,两边缝合之后留出三个大洞,把身子套进去,脑袋和胳膊伸出来,下身更加简单,套在身上,算是有了基本防护,纯手工制作的衣服穿在身上硬邦邦的咯得慌,这还是脊刺兽的毛皮质地较好的缘故,没有鞣制过也能穿,手艺和材料的限制下只能达到目前的水准,常冠相当满意了,比光着身子要强很多,只要把露在外面的部位用植物枝叶和泥巴糊一层,水潭里滋生的飞虫拿他是没有多少办法的。

  把水潭附近处理好之后,生活又重新回到了原来模样,每天的主食是跑不掉的大头蚁加植物根茎,平安度过第二个百天之后,常冠坐不住了,说是少吃肉尽量节省,其实家里的存粮还是不知不觉的减少,没有后续来源的食物只出不进又能支撑多久,常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食物的压力让他不敢放松,回味着短暂几天有肉管饱的好曰子,他知道守在家里是行不通的,在一个露珠挂满植物枝叶的清早,他带上必备工具,又朝河流出发了。

  获得传承记忆之后有一个很大的变化,走在密林里的时候,常冠已经放松了很多,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可能是手里的吹箭,可能是支撑异化整个手掌的魔之力,也可能是已经消失无踪的红眼睛们,按照常冠的估计,未来的几天到十几天之内,从家里到河边的一片区域是安全的,这是清空掠食者的作用,新的掠食者到这里之前,常冠可以放下一直提着的心。因此在密林里行走的速度无形快了许多。

  河流和水潭的作用差不多,水给了生命的保障,但水潭的水量和河流没办法比,而且河边和水里有很多更加容易获得的食物,来河边喝水的动物也多得多,常冠本来有心在河边蹲守,有了吹箭和角匕,他有了猎杀较大猎物的想法,结果只看得到成群的大型野兽大摇大摆蜂拥而至,它们搞出来的动静是最大的,相信之前也是一直用这个办法抵挡诸如红眼睛的袭击,很有效的办法,常冠也只敢看看,肉山一样的野兽别说是成群活动,就算一头单独出现,常冠也不敢冒险。

  蹲守的时候倒是可以看到小动物出没,但这些家伙也狡猾得厉害,喜欢跟在大型动物身后,偶尔看见的落单的,也是在视线中一闪而逝,能够活下来的动物又怎么可能不机敏,它们的保命手段也许不高明,却极为有效,常冠只能干瞪眼。

  发觉等待不可能有收获之后常冠果断放弃了多余心思,乖乖去找容易得手的食物才是正经事情,之前特意留的动物内脏带了一串过来,准备用来当做鱼饵,河里的鱼丑归丑,肉少些难吃些都不要紧,只要依旧蠢笨,常冠就愿意捉上来。

  找到先前过河的浅水滩,先查看河流上下游确定没有危险,低头翻动因为浸水变得黑溜溜的石块,搬开石块,总有惊喜,每次都要感慨一番河流的慷慨,每一块石头下面都是小小的世界,怪模怪样的鱼虾贝纷纷落进篮子里,惊慌失措的跳来跳去。

  灰头胆子很大,在浅水里闻来闻去,看到常冠把臭烘烘的内脏去掉树叶丢进身前的时候,它也会站直身子歪头看着,水花哗啦一响,又看到熟悉的鱼鳍搅动水面,不用常冠提醒,它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常冠的脚边。

  上一次只是洗刷头骨有些气味就引来了不少丑鱼,这次常冠拿出了内脏做诱饵,引发的场面当然更加壮观,瞪着鱼泡眼,张合嘴巴的大小鱼儿拼命想接近诱饵,它们数量太多了,挤在资源并不多么丰富的河流里,平常有点食物都是哄抢争夺,一直吃不饱,终于等来了吃肉的机会,各个表现得非常兴奋。

  手里拿一根木棍,这是用来打鱼的,看到有鱼摇摆尾巴离开深水区朝内脏靠近,毫不客气的一棍子打翻,往篮子里一丢了事,轻轻松松捕获一条鱼。

  大概也只有这蛮荒世界才能体会到木棍打鱼的感觉。

  河中央水流涌动,表面看不出什么来,聚集在一起的鱼群忽然散开,有那不死心的犹豫着,没等冲出深水区就被背后的某种东西拖入黑暗消失不见,渐渐平静下去的水面没有冒出一个气泡,站在浅水区里什么都看不到,常冠敏锐感觉得到水下来了个大家伙,以最快的速度抱起灰头转身离开浅水区,脚踩在岸边的土地上时才回头惊疑不定的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做诱饵的内脏还在浅水里,篮子里昏过去的鱼偶尔甩动尾巴,无力的张合嘴巴抢夺着空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站在岸边能感觉到水里的东西没有离开,一直没有放弃诱饵的鱼群只敢在下游时隐时现,了不起吐几个泡泡却怎么也不敢过来。常冠没有离开也没有去拿篮子,安抚了有些恐慌的灰头站在原地,如果有光线的话看清楚水面下的东西不难,可惜黑暗把河水也渲染成了黑色,对方只要不搅起水花,常冠没办法推断出水下生物的体型大小和具体位置。

  直觉僵持下去没有好处,常冠却不想放弃,浅滩地形才能制造出简单的捕获方式,换到其他地段河水变深之后常冠根本不敢用饵料这么玩,浅水里拿根木棍可以解决的鱼群,换到深水处则会变成难以处理的麻烦,一根木棍是对付不了它们的。

  好在那水里的东西应该也没办法爬上乱石滩,咬不到躲到岸边的常冠,一样被内脏的气味吸引着不肯走。常冠等待之后小心上前取回了篮子,至于内脏则一棍子挑到河中央去,一张大嘴从水面下冲出来,一口咬住便拖进黑暗中。

  搅动的水花里依稀看到鱼鳍出现,比其他鱼个头要大得多,既然是河流,显然不可能只有一种鱼类生存,吃肉的鱼多了,能够生存下来的肯定有特点,大鱼吃小鱼在哪里都是自然法则,小些的鱼基本活不下去,那就只有更大的鱼才能占据生存空间。只是常冠没想到这把鱼群当做食物的大鱼似乎比自己的想象还凶猛些。

  不解决掉它,常冠是不敢靠近深水区了。

  诱饵没了,篮子里的收获完全达不到期望,水里一样的热闹,那大鱼吃剩的残渣够鱼群争抢一阵了,常冠只能站在一边看看,知道了水里的危险,再不会轻易靠近,想着应该琢磨些办法把水里的危险解决掉,这一次没有准备就算了,把篮子里的鱼清理内脏之后一一丢下去,看着鱼群一阵疯抢,确定那大鱼是走了,吃饱之后短时间应该不会转头回来。

  本来是要多抓些鱼回去补充家里的储备,结果被意外搅乱了计划。把灰头放在身边,这家伙被水里动静吓得不敢近水,只能挨在脚边一心想重新回到温暖怀抱。

  没心思管这胆小家伙,胆子小不是坏事,但要看是什么时候,水里的危险又上不来,有什么好怕的,关键是不能给灰头一种错觉,遇到危险,需要的是面对,知道无法战胜还可以依靠自己逃跑,缩在脚边是怎么回事?小时候宠坏了,长大还不得时刻抱着?常冠从来没想过养宠物,所以现在根本不管它,自顾搜寻石头缝里藏着的食物。

  有这条河流在,抓不到鱼也不会让常冠空手跑一趟,只是这样一来收集食物的速度不免慢了下去,而且乱石滩的面积不大,有限的食物搜索一次过后需要休养足够长的时间,无法承受常冠频繁的索取。

  篮子还没装满,搬开石头就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常冠低头四处看看,确定附近自己并没有踏足过,这很奇怪,好像在乱石滩中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往回走几步,石块间不止有动物光临的痕迹,石块间能看到点缀其间的植物,水生动物出没其间,走回原地,乱石滩成了真正的乱石滩,除了石头什么都看不到。

  提起小心朝前再走几步,脚下针扎似的刺疼,走到岸边查看一番,只见脚底板开了一道口子,伤口细细的一条伤很利索,刮出伤口的东西应该是利器。本来这是小事,光脚走路哪有不受伤的,但是常冠之前一直都是光脚走路的,不管是攀爬枝丫横生的树木,还是丛林里跋涉,甚至在峭壁上爬来爬去,一双脚板早磨出了厚茧,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至少一般的石块或者树茬是不可能刮出伤口的,简单处理伤口止血,再次来到刮伤脚的地方,从石块缝里摸出一块贝壳。

  黑黢黢的贝,外形是微带弧线的梯形,贝壳的生命早已经消逝,但这壳还是油亮亮的,拿在手里没有出奇的地方,只有偏转角度时,才能勉强看到一抹冷光闪过,手指在边缘一摸,生疼生疼的,不出意外的割了条口子。

  光只是看锋利程度,挂在腰间的角匕要比这贝壳差了好几个档次,而且在常冠的记忆里,能够轻松割破手指的利器只有大多是人为打造的用具,自然生长的动植物是极难出现锋利边角的,但手里的贝的确是异类,有这一个,肯定有其他的,低头在石头里搜寻一番,好家伙,随意搬开一块石头,底下以这种贝最多,偶尔有其他东西也都是残骸。

  恶劣环境里能存活下来的生物都有自己的手段,除非有自己的强势特点和明显优势,不然做不到霸占一块地方,何况是近水的石滩。常冠小心观察一圈,然后就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活的贝,一片一片极有规律的爬满了石块,像是鱼鳞一片挤着一片,层层叠加硬是把一块石头表面占据的满满的,黑色的贝连成整体和背景融合得极好,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一块怪模怪样的大石头。

  所有的贝边缘都是一样的锋利,泡在水里则会伸出两根细小触须在水里晃来晃去,常冠还没走近,它们便被惊动,收起触须用冰冷冷的壳面对不怀好意的来客。

  必须要承认一点,这种集中生长并且有锋利边缘的贝生存策略是非常好的,动物们哪怕浑身披甲尖牙利爪,却极少会在脚板上做防护,为了隐蔽和保证行动灵活,绝大部分的动物脚板都是柔软肉垫,利于移动却不可能同时兼备防御能力,柔软的脚心实际上比其他部分更加容易受到伤害,尤其是在乱石堆积的水里,一不小心一脚踩上去,那后果一定不好。伤了别的地方不致命的话影响还不大,但如果伤了脚板影响行走是小事,踩踏地面污染伤口导致伤情恶化那是会致命的。

  为了自己的嘴巴和脚板不受伤害,相信没什么动物会尝试食用刀刃一样锋利的贝,因此,这一小片石滩成了贝的乐园,它们没有浪费繁衍壮大的机会,看起来发展得极好,常冠已经看到了很多被贝壳包裹的石块。

  对只有爪牙的动物来说无从下嘴的东西,对常冠来说却是最容易获得的食物,他有工具用,用角匕撬下一个贝砸开,和别的贝没什么区别。因为有壳保护,贝肉算得上是优质的食物,想着回去煮一碗生鲜汤配上几根嫩茎草叶,嘴巴里的口水便泉涌而出,之前也是缺水缺得厉害,一天天的只能保证不被渴死,在露水收集器里小心收集露水,好不容易有了水可以随便用,常冠最喜欢做的就是把手洗干净之后喝上一碗汤,管它是什么汤,有点油荤心满意足。

  既然发现了新的食物,出于基本的谨慎,先装上少些带回家去,确定可以当做食物再过来走一趟。

第三十九章 盐贝

危险底线 近洙 4337 2019.03.29 16:51

  编织篮子用了不少时间,当初做的不错,手艺过关没有装太重的东西还可以用很久,短时间里是不打算换个大的了,再大就不是提在手里,背在肩上的话会影响行动,为了安全不敢在小事上偷懒,小半篮子装的都是贝,打的鱼不多用绳子穿了挂在身上,出门一趟不空手回家就算是丰收。

  地底下空间越来越觉得小了,不少东西都要朝里面放,一直觉得两间房间够用,结果收集来的柴火藤蔓加上晾熏肉的架子就把空间挤占得差不多了,为了安全,常冠不得不在地面上也挖了一个火塘,除非特殊情况,地下的火塘是不常用了。

  掠食者数量的减少给了常冠不少底气,加上自身实力上涨,自信心一度膨胀,以前偷偷摸摸求生,现在偶尔在地面生火做饭还是敢的,引来一两只尖牙没等到祸害食物的机会就遭了常冠的毒手,还是嫌弃那肉太臭,丢在火里怎么熏烤都是臭的,常冠本来还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吃下去,后来发现强迫自己吃臭肉实在很傻,连灰头都不吃的东西,只能挖个坑埋了,彻底把尖牙从食谱上剔除了出去。

  加了新鲜贝肉的浓汤没有辜负常冠的期待,从壳里一个一个挑出来的肉是白的,在水里打几个滚,立马成了浅黄,点缀了些许香料和绿的白的植物茎叶,香气浓郁,一边竖起耳朵注意了周围的动静,一边用碗剩了食物,不管多烫,先喝一口汤。

  “嗯?”常冠脸色古怪,砸吧了嘴又喝一口汤,这下神情变得精彩起来,有惊喜也有意外,把碗里的贝肉倒进嘴巴细细品味,嚼几下竟然热泪盈眶,赶紧转头捡起丢在一边的贝壳,直到在贝壳内脏里找到一粒小小的白色结晶体。

  盐,竟然是盐!

  手上有粘液,白色盐粒沾了手很快融化,正是被割了口子的手指,盐分把伤口的疼痛放大了很多倍,刺疼刺疼的。

  “终于找到盐了啊...”

  对人来说,盐是非常重要的,盐能强壮身躯,溶于血中预防骨质疏松,最重要的是,盐是极重要的调味品,熟食里没有别的味道吃是不成问题的,但要是没有咸味那才是严重的事情,常冠整整吃了两百天没有咸味的食物,要不是饥饿折磨着可怜的胃,常冠也不愿意吃寡淡的熟食。

  尤其是肉,放在嘴里嚼来嚼去和吃蜡没什么区别。

  曾经也花费了时间寻找盐的存在,但盐不是木头,凭空变不出来,密林里有植物和动物,却没有产出盐的条件。盲目寻找是浪费时间。

  而现在没有丝毫心里准备,平平淡淡就发现了盐,原来只需要多朝前走几步,弯下腰捡起一块贝而已,常冠不禁懊恼起来,也不是头一次去乱石滩找食物,要是早些天发现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淡出-鸟-来。

  为了记住难得的大发现,常冠很是果断的给这种贝取名为盐贝。

  盐贝没有让常冠失望,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积累下来的盐粒,但的确可以在贝壳里找到盐的存在,为此常冠特意花费了时间把剩下的贝集中处理,特意把找到的盐粒收集在一起,从身上扯下一块兽皮慎之又慎的把盐粒保管起来。

  就算只为了以后能吃上有味道的食物,一番忙碌太值了,弄好的贝肉舍不得吃,摊在一张叶子上晾着,脱水之后,这干燥并且有咸味的肉干将是极好的干粮。

  本来还因为没有抓到鱼心情有些低落,此时看什么都顺眼了,特意把灰头喊过来奖励一块熟肉,呼噜呼噜喝掉剩下的肉汤,还不算完,抱着不明所以的灰头好好玩耍一番,灰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它的世界从来简简单单,常冠开心它就开心了,只要常冠陪它玩耍才不用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只要探索,朝更远的地方前进,会遇到危险,会有新的发现,自然会有新的机遇。这正是蛮荒世界里的魅力,能够适应活下来,才有资格体会其中的乐趣。常冠暂时是没有多余兴趣探索其他地方了,很清楚只要再朝远的地方走一定会误入新的掠食者领地,它们不会对外来者讲客气,有时候乖乖在自家地盘活动才是明智的。

  何况常冠一门心思惦记着盐贝,把收集回来的鱼肉和贝肉处理好之后,马上再次去了河边一趟,观察研究之后发现盐贝生长的地方也不是随意选的,它们很喜欢在有盐存在的石块上繁衍,为此常冠特意敲开了一块长满盐贝的石头,弄明白了盐贝的秘密,它们本身不能凭空制造盐出来,只是把石块里的盐存贮到自己体内而已。

  而盐贝集中的那一块乱石滩极有可能存在小片岩盐,盐贝借此发展了起来,结果让其他动植物没办法生存。

  又一大发现,他知道自己以后应该是不用发愁没有盐吃了,也是缺少相应工具,不然发现岩盐之后就不用依赖盐贝了,自己过滤解析效率不知道要快多少。

  但是那需要的工具多了,没有条件做不出来,暂时是不用想,有盐就够了不敢奢望更多,老老实实采集盐贝回去,多多收集些盐,也能多带些盐贝回去,两样东西都是现在急需的。

  生活随着基本物资的丰富多了些活力,看着铺在树叶上逐渐脱水的贝肉,看着水潭边一天一个样子的菜园,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住所,常冠找到了一丝安慰,依旧是经常去土堆转悠,大头蚁已经不是主食了,但他发现把大头蚁烤熟之后别有一番风味,吃习惯之后少不了这种零食,加上耐存放,有多的吃不完脱水之后可以长久保存。

  即使对大头蚁这样食物的需求没有原来那么迫切,常冠依旧没有改变经常去祸害它们的习惯,储存食物是大事,常冠从来不敢懈怠,任何机会都是不放过的。

  几天时间之后,常冠在距离水潭小半天路程的地方发现了大型动物的脚印,痕迹是新鲜的,但只是观察脚印的话,无从推断来者是什么东西,体型具体有多大,只是在某一个范围之外活动,可能在之后的几天里,它会朝水潭靠近,以前有水潭掠食者驱逐来犯之敌,现在,却要靠常冠来想办法了。

  在发现新鲜痕迹的时候,常冠就紧张了起来,开始了新的备战,好在已经有了实力充实信心,自问加上涂了剧毒的吹箭再次遇上游荡者一类的家伙也能周旋一二。

  他守卫地盘的决心相当坚定。

  主场优势不能放弃,常冠不会像野兽一般频繁的在领地里游走,甚至到处撒尿留下明显气味宣示占有权,小恶魔身躯里住的可是一个智慧的灵魂,在实力还不能主宰一切的时候,智慧就很重要了。挖陷阱是老一套的法子,随着人类的发展中使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有太多例子证明这一招就算放在人类的发展史上也是有巨大作用的,对付野兽自然无往不利,何况它们肯定没有任何准备,冒冒失失闯过来不吃大亏才是怪事。

  放在地下有些曰子没动过的石头铲子发挥了余热,挖掘陷阱用上趁手工具能事半功倍。常冠劳动的时候,还不忘指使灰头也参与进来,对它有点太放松了,完全没了掘地鼠该有的样子,胖了一圈肥肥的一直没瘦下去多少,没事的时候老喜欢趴在脚边打瞌睡,偶尔玩耍也是在枯叶里钻进钻出,刨泥巴都不大乐意。

  太过舒适的生活继续下去对灰头的以后没有好处,虽然其中也有常冠的错,没有父母的教导,灰头早偏离了其他同类的生长轨迹,该学挖洞觅食的时候,灰头在温暖怀抱里睡觉,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必然要付出更多努力弥补回来。常冠没有承认自己错误的打算,他也不想灰头变成只会挖洞的可怜鼠,所以和小家伙玩耍的时候注意了多样的训练。

  挖掘陷阱是个好机会,灰头万般不乐意还是跟着常冠一起动手,好在休息的间隔有食物奖励,无往不利的招数一直有效,一大一小一起努力。

  第二百二十六天,连续两天大雾,雾气在林间飘飘荡荡,阻碍了视线,沾在身上就变成了细密水珠,不管是常冠自己的生活经验,还是来自小恶魔总结出来的经验,无不表明深渊里的天气多变极端,水一直是稀缺资源,连续大雾是极少发生的怪事,常冠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天地间的水汽不知不觉浓重了许多,除此之外倒没有太多的变化,如果单只是增加空气中的湿气,懒得琢磨会发生什么,有那功夫,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有用的事情上。

  自从知道河里存在大鱼的时候,常冠就惦记上了,本来计划是过段时间准备过河去河对岸转转的,那边新的环境兴许有更加丰富的资源,倒不是说在附近就无法获得食物,只是动物的分布有自己的天然规律,食物链本身保证了物种相互之间的平衡,不管是数量最多的深渊小耳兽还是讨厌无比的尖牙,全都属于食物链中的一环,常冠没有出现的时候,猎手和猎物数量相对平衡。

  结果常冠不仅消灭了掠食者,还大肆捕杀诸如深渊小耳兽这种处于食物链底端的成员,几乎可以说是一只小恶魔便把小范围内的食物链破坏干净,如果常冠不想以后自己的地盘抓一只活的深渊小耳兽都要掘地几尺,早早的开始维持动物数量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掠食者就算了,来了也要赶走,但吃草的动物要手下留情,维持一定数量是长久之计,常冠可不是只打算过一天算一天的。

  所以有时候要出趟远门搜寻食物,结果河里的大鱼实在让人担忧,为此常冠特意把去河边转悠变成了习惯一样的事情,随着食量增加,光只是现有的食物采集点和种类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过惯了嚼草根的生活没觉得哪里不好,吃肉饱了几天结果就不乐意再回到把植物当主食的生活,肉是好东西,比植物要丰富得多的营养可以持续维持身躯的强壮,常冠享受着浑身力量,就必须要一直保证充足的食物供应,不说顿顿吃肉,少说每天是要吃到油荤的。

  对了,自从能异化整个手掌之后,每天都是要吃两顿饭的,一天的食量直接翻倍,想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又成为了重中之重的大事,获得食物足够让常冠忙活的,反正每天忙忙碌碌只刚刚温饱。

  别的地方都没有河流的资源丰富,去河边转悠总不至于空手回家,主要是收集盐贝,盐有多重要不必多说,其次也在开发自己的食谱,基本上从水里捞上来活的东西,不是太难以接受都带回去一锅煮了。除此之外,观察河里大鱼的动静成了功课。

  偶尔抓到深渊小耳兽等食物,肠子之类的东西反正是不吃的,除非是如脊刺兽那样的有一定体重的生物,付出时间和水资源清理才有食用价值,常冠的吹箭只能对付对付吃素的小动物,诸如深渊小耳兽一类得到生物就算把所有内脏都清理出其实也不够几口吃的,而且相当麻烦也浪费水,自问连剥皮手艺都没熟练,实在没办法搞定内脏,慢慢也就没了吃那些玩意儿的习惯,吃不掉的东西全埋了太可惜,只要去河边采集食物,总会给大鱼带去礼物。

  既然是礼物,双方经过最初的陌生之后,大鱼坦然接受了常冠的好意,河里的动物太多了,吃肉的挤在一起,大鱼把小鱼吃干净之后,它们除了离开这里或者自相残杀没有多余的路好走,所以确定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食物来源之后,基本不会走远,只要常冠丢下臭烘烘的内脏,较小的鱼群还没聚集过来,大鱼已然大摇大摆把礼物据为己有。

  主动向动物喂食这招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从水潭掠食者到红眼睛,再到河里的大鱼,没一个能例外的。

  投食之后,常冠都会带着轻松的笑容把自己带来的篮子装满食物,盐贝正慢慢占据常冠曰常食物的菜单,盐贝加各种佐料煮成的鲜汤是不可少的美味,重新找回熟悉的味道对常冠来说莫名亲切,一碗一碗喝不够。

  除了采集食物,常冠没有放松警惕工作,每次发现新的动物踪迹都会发动灵敏的嗅觉寻找可能存在的来犯者,他满以为会跟某个大家伙不期而遇,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对方是发觉了自己的决心,毕竟频繁的活动会留下足够多的气味和痕迹,常冠在收集它的信息,它何尝又不是在收集常冠的信息,察觉到对手不好惹,也不是不可能主动退避离开,也有可能是发生了别的什么意外,总之想象中的对手迟迟没有现身。

第四十章 纠缠死神

危险底线 近洙 4376 2019.03.30 19:23

  第二百二十七天,第三天大雾,植被的叶片油亮油亮,摸上去感觉滑溜溜的,以往猖狂成习惯的飞虫飞不起来了,它们的翅膀都沾上了细密水珠,预感到会发生什么,纷纷躲到自认为隐蔽安全的地方,却不闲着,发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声音,一只虫子声音极小,但是当所有虫子和部分动物都一起鸣叫的时候,那就热闹了。

  一曲原始交响乐奏响。

  常冠很烦躁,躲在地下都能听到无处不在的噪音,胸口闷的慌,倒不是恐慌害怕的情绪,而是烦闷,好像心头压着一块石头。哪里都是湿的,原以为在地下就能躲开自然因素的影响,结果水汽钻到了地下,从墙壁,地面,头顶甚至是床铺下透过来。为了驱赶潮湿,特意点了火,正要抱怨一句鬼天气变化好快,一滴水珠砸在鼻尖上,常冠一愣,收起烦躁的情绪,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漏过了什么。

  漏掉的东西极为重要。

  皱着眉头想半天,一拍脑袋,终于想起那该死的关键所在,一直以为起雾只是正常事情,又不是没起过雾,唯独没有想到连续几天的大雾很可能意味着一场雨即将到来,瞧这架势,要么不下雨,下下来指不定有多大。

  其实下不下雨对常冠个人的影响不大,自信强壮身躯淋点雨不至于伤风感冒一病不起,但是他的家经不住大雨侵蚀啊。

  地底的家挖得太大太浅,当初动手挖的时候就发现下面的土层松散,缺乏工具挖掘只希望土壤越松散越好,但住在地下,却希望土层变成岩层不至于某一天塌下来。好在有一颗枯树勉强支撑,但要是一场大雨降临,一切都会毁掉。

  家是常冠最大的财产,里面还有很多花费大量时间积累的物资,干柴,食物和舒适床铺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家没了,顷刻间将回到最初一无所有的状态,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空想只会吓自己,急得冷汗津津,后悔为什么两天前早没发现都是徒劳,只能尽快行动起来,趁现在大雨没来,还能做一些努力补救。

  首先考虑的是家,家不能倒,好在当初没有昏头胡乱挖掘,地下住所保持着拱形,中间最高,上头是枯树,中空的枯树在火塘生火的时候正好挥发烟囱的作用,枯树衍生出来的树根朝四周分散,正好形成家的洞-顶-,这是支撑整个地下住所的主体所在,除了改造通风系统的时候挖了不少窟窿。其实挖出来的窟窿也在板状根之间,目的只是走烟没有弄得不可收拾,看起来还算稳定。

  这也是疏漏的地方,只想着生火的时候散烟,却没想到有一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会下小雨。不能留了,必须要堵上。

  另外还需要在洞-顶-部分薄弱地方加支撑柱,这倒不难办,地上多的是木材,要是之前魔之力储备不够,可能要担心没有砍伐工具,现在情况要好得多,充足的食物让常冠免去了这方面的担忧,以最快速度行动起来,按照计划好的步骤开始。

  不能慌,慌了手脚才真的给自己添乱,看看头顶,还好,这场雨就算会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酝酿好的,还有时间。

  在常冠为自己家忙碌的时候,水潭边,不速之客悄然到来。成人大腿粗细的身子长度超过十米,没有四肢的身躯蜿蜒滑行,简单的图案反复重合叠加之后印在鳞甲上,形成一种怪异美感,移动的时候,那图案也跟着滑动层层递进,压倒常冠辛苦栽种的植物,不断吞吐的紫色信子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才是硕大的脑袋。

  等到脑袋上由异色鳞片组合起来的皇冠模样图形出现的时候,才可以看到来者的全貌,郝然是一条强壮的爬行动物,这是纠缠死神,顶顶恶名的杀手。

  蛇在密林里很常见,大蛇也不是稀罕东西,但纠缠死神和任何大蛇小蛇都不一样,因为它不能算是蛇,本身没有毒,却有肌肉线条夸张的身躯,依靠缠绕绞杀猎物,并且有极其出色的追踪能力,最可恶的是这家伙喜欢串门,自家领地多大都不够,侵占挨着自己领地的掠食者地盘是家常便饭。

  能够在无声无息间接近猎物,一旦缠上,除非体重和力量超过它好几倍,不然难以逃脱。

  如果常冠现在在这里,那他一定会选择放弃自己的家,在小恶魔的记忆里,纠缠死神便等于死亡,部分纠缠死神更是有某种高级黑暗生物血统,或多或少继承了一些古怪能力,光论单挑能力,纠缠死神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上端。

  那不是常冠可以随意挑衅的。

  来到一个新的地方,纠缠死神对水潭很有兴趣,喝了水在周围转一圈,发现了常冠的活动痕迹,从逐渐形成田字格的菜园里,从水边的脚印里,从远处用好几层枯叶掩盖的垃圾坑里都能找到常冠和灰头生活的影子,只要逗留的时间长了,活动范围内的很多地方自然会留下痕迹。

  发现了猎物,纠缠死神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可以占领一个不错的地方,对它极有好处,马上会有一场大雨,雨后,那才是动物们向往的好时光,多数动物会在雨前雨后寻找配偶,抓住难得的机会繁衍下一代,纠缠死神也不能例外,它看中了水潭。如果把这里据为己有,也就有了一个繁衍后代的好地方。

  确定常冠的去向再简单不过了,纠缠死神看似悠闲的径直朝枯树爬去。

  修补要比破坏难得多,如果是隔温用枯叶简单糊住能够凑合,但防水的话,必须清理干净枯叶,用湿润泥土封死缝隙,地面上多盖枯叶,地下则用枯草垫好,一根根木头树立起来,支撑内壁的同时多少能堵住没注意到的漏水孔洞,存放在家里的东西都是沾不得水的,烤火的时候还暗道侥幸存了很多干枯木柴,结果现在就不得不把多余的木柴拿出来,两间面积小些的房间没有开太多通风口,堵上之后防潮效果更好,铺床的树皮枯草兽皮全部要收好,忙活好一阵,才熏制好的兽肉干鱼肉干也要包好放在干燥的地方,加上其他大小物件,两间房间塞得满满当。

  挖出火塘的大厅尽量清空,看着角落里-返-潮-形成的泥泞,常冠的心情格外沉重,分秒必争啊,爬出地下通道,正准备去多砍一些符合要求的长木材回来充作支撑物,灰头的吱吱叫声传来。

  这小东西总是精力过剩,吃得好什么都不艹心,多余的力气要找个地方用掉,常冠是没看到哪个住在地下的动物老是爬树的,所以在头顶树枝上来回爬动的灰头首先引起的是常冠的烦躁情绪,他没好气的跺了跺脚,一大一小在一起久了,灰头早把常冠的一些小动作记在心里,跺脚这个动作往往代表了主子现在不是太开心,不管正在做什么,乖乖听话到他身边去才是正确的做法,往常时候,灰头听到跺脚的声音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但这一次灰头行为很是反常,看到树下的常冠格外焦急的抓挠了树枝,然后转身朝树上爬去,明明擅长挖掘的爪子,偏偏爬树也相当敏捷,在更高的地方怎么也不下来,吱吱的叫声倒是急促了几分。

  常冠了解灰头,离奇的异常表现绝不可能是玩耍,一直以来从未放松的警惕加上之前连续发现动物的痕迹让他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马上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摸出腰间的角匕,看了头顶的灰头一眼,压低腰身慢慢朝前走去。

  看到纠缠死神的过程是那么平淡,两者相遇是本该发生的事情,当纠缠死神发现水潭的时候,和常冠遭遇就成了必然,作为猎物一方的常冠跑是跑不掉的,何况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巧,也没想到会是纠缠死神,一天都忙着防水工作,直到真切看到纠缠死神,常冠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了两步。

  口干舌燥,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后背微微出汗,常冠只能尽量深呼吸缓解紧张带来的影响。

  如果是其他掠食者,那多少有一些逃跑的希望,打不赢大不了舍弃一切,从头来过,只要小命无忧什么都能重新努力回来的,偏偏是纠缠死神,小恶魔的记忆里,除了对纠缠死神的基本了解之外就是对死神恶名的恐惧,甚至在传承记忆中,几样不能招惹的掠食者名单里纠缠死神是前几名,它不一定多么强大,却因为生活习惯对中小型动物有极强威胁,简直是小恶魔的天敌。

  纠缠死神有极高的捕猎成功率,极有耐心,当它锁定猎物的时候,就算猎物跑了一次,它会选择追踪下去。凭借着超乎想象的追踪能力,没有意外情况发生的话,猎物不可能逃脱,可以嗅到最细微气味的能力保证了效率,一旦被纠缠死神盯上,不能尽快脱离足够远的范围,迟早有一天会被追上吃掉,别说离开熟悉的地方更大可能是一头冲进其他掠食者的地盘,想用一双脚跑赢纠缠死神几乎不可能。

  想要活命,杀死纠缠死神是最好的办法。

  仔细的观察同样竖起脑袋观察自己的纠缠死神,和记忆中的信息一一对照,常冠叹了一口气,眼前的纠缠死神早已成年,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猎物,既然撞上了就没有退缩的可能,紧了紧手里的角匕,只有武器才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相比突袭能力,纠缠死神其实不太擅长正面战斗,它习惯隐藏在黑暗中,伏击出手成功率要高得多,换做其他动物在发现纠缠死神靠近的时候一定会选择逃跑,像常冠摆出战斗姿势的是极少数,所以纠缠死神没有盲目进攻,收拢自己的身躯先保护好弱点部位。

  双方距离超过二十米,常冠没动,纠缠死神也没有动作,吞吐信子,一股淡淡的气味有意无意的朝常冠飘来,起初常冠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心头的烦躁加剧,隐隐的恐惧爬上心头,本来还算坚定的战斗意志在无形中一点点消散,常冠惊觉出一身冷汗,猜测是纠缠死神的把戏,大意之下中招是小事,就怕时间拖久了,勇气消失,可就没有丁点胜算,只能低喝一身,主动反握角匕硬着头皮冲向原地警戒的纠缠死神。

  右手的角匕没能造成理想的杀伤效果,沉重的凿击只在滑溜溜的鳞片上擦出一线白痕,只这一击,常冠收力不住重心微微前倾,对光滑鳞片防御能力判断失误,虽然以最快速度重新找回了重心,却彻底失去了主动出击的优势,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常冠都比不上纠缠死神,失去了先机,右手手臂一紧,尖锐痛感凶猛袭来,偏头看去,纠缠死神的大嘴正紧紧咬住右臂,嘴巴里的细齿很多,仿佛倒刺,一层一层勾住手臂上的皮肉,向外挣扎只会加深伤口伤势。

  好在纠缠死神不以咬合力著称,它习惯了先杀死猎物再囫囵吞下,倒没有直接咬死猎物的打算。没伤到骨头只是咬住手臂而已,短时间里还能活动手指,但常冠试着用左臂攻击以挣脱钳制都失败了。

  短暂激烈的交锋,常冠落入了被动,纠缠死神已经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绞杀,超过十米的身躯一点点聚拢过来,它长长的身躯每一个部分都包裹了石块般结实的肌肉,把猎物拖进自己身躯包裹中,用体重和逐渐加强的力量绞杀猎物,很像地球上蟒的那一套,事实证明在地球上成功的例子放到另外一个世界收获的效果是差不多的,经过实战淬炼出来的绞杀技巧针对一般猎物非常有效。

  常冠感觉到呼吸粗重,心跳加剧,浑身肌肉都自发的紧张起来,尤其是手臂上一点点增加的压力,是那么真实那么可怕,时间即是生命。多次猎杀积累太多经验的纠缠死神几乎不用动用其他手段,只要稳稳当当的困住常冠就行了,常冠的每一个呼吸都在走向死亡。

  极端的环境从来不让生活在里面的动物舒服,危险随时会降临,死亡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一种动物的温饱必定影响到另外一种甚至好几种动物,它们吃掉别的动物果腹,或者被吃掉,常冠也是其中的一员,不会因为用两条腿走路多了什么特权,就像运气一样,霉运该来的总会来。

  纠缠死神的嘴巴很大,咬住手臂便像是老虎钳子夹住一根火柴,任由头顶的灰头叫嚷不休,它一直不紧不慢的把猎物拉进自己怀里,很自然的形成困局,常冠没有太多无谓的挣扎,这很好,不管是真的放弃挣扎还是有别的想法,还有片刻时间,有力的身躯缠绕上来,不管做什么都来不及的。

  它曾经困住体型比常冠大很多倍的猎物,挣扎极其剧烈,最终也没能逃脱成为食物的命运。

第四十一章 雨前

危险底线 近洙 4017 2019.03.31 16:51

  常冠的确没有太多的挣扎,明知道挣扎也没有多少用处,跟一条十米多长的爬行动物拼力气是不可能取胜的,胡乱动作只会加重手臂上的伤势。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纠缠死神独特的进攻方式,给了常冠少许适应时间。

  常冠满以为自己会非常恐惧,毕竟死亡已然近在眼前,一个不好就要葬身于此,强烈的求生-欲-望往往会让人失去冷静和理智,就像溺水的人会不顾一切抓住岸边的稻草,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可怕了。

  奇怪的是,常冠惊觉自己很平静,也许是先前太过紧张,紧绷的情绪一定程度的麻木反而让常冠清醒了些,抓住这难得的一线清明,常冠反应过来,恐惧和慌乱不能对眼前的局面有丝毫帮助,只有冷静,才能找到抓住一闪而逝的生机。

  到底是适应了深渊生活的强悍神经,常冠还保持着思考能力,一边调整自身的状态,一边飞快思考应对眼下状况的方法。

  平心静气,见识过水潭掠食者的可怕之后,胆识无形中得到锻炼,纠缠死神不管在杀伤力还是外形上,跟水潭掠食者还是有差距的。没有恐惧慌张之类的负面情绪干扰,思绪清明,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魔之力已然在自行运转,用充足能量充实起来的肌肉全都在跳动,它们已然做好了准备,有退路的时候会想着留些力气逃跑,但真的面临绝境的时候,只要不想等死,只能爆发出更多的潜力战斗。

  常冠没有做好拼命的准备,但属于恶魔的本能已经让这具身躯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可以拼命一搏。

  常冠的确不了解自己,不止不了解自己的力量,更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吃了那么多肉,早不是之前还需要偷偷摸摸才能生存的弱小生物,嗜血是野兽的天姓,小恶魔不是野兽,但和野兽相同的是也生活在恶劣的环境中,为了活下去,吃肉喝血稀松平常,常冠没有真的茹毛饮血,血液中却不乏暴戾因子。

  长久的逃避之后终于等到了畅快拼命的机会,身躯全面进入了战斗状态,思想一动,魔之力悄然加速流淌,带来了狂暴的力量。

  从最开始的啃树皮吃草根,慢慢的有了肉吃,艰难走过百天岁月,那么努力的挣扎,只想活下去。夜里的噩梦徘徊不去,一直记得曾经从树皮里找到的苦涩食物,不惜跋涉密林穿过河流只为找到合适容器,一点点改善生活条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眼看着就要过上温饱的生活了,怎么可以死去。

  纠缠死神就敢来找事?小心崩掉你满嘴牙。

  魔之力是常冠唯一可以依赖的底牌,比肌肉力气更加真实的奇异能量,手臂受伤,平常能够正常发挥力量的肌肉受到了严重影响,而魔之力存储在身躯各个地方,调动来之后可以没有阻碍的涌到右手中去,直接在纠缠死神的嘴巴里完成了异化过程。

  纠缠死神立马察觉到了不妙,用牙齿咬住的食物变成了坚硬锐利物体,再尖锐的东西要是从外面攻击,落在鳞甲上效果会大打折扣,可以完全无视,但要是在嘴巴里,缺乏防护的脆弱部位太多了,简单的攻击就能造成严重伤害。

  常冠刚刚开始异化手指,纠缠死神立刻扭动着身躯,恐怖的力量经由身躯层层递进作用在常冠手臂上,产生的破坏是极为可怕的,只需要轻轻一扭,常冠就不得不脸色古怪的缓缓改变上身姿势以适应对方的角度变化,角匕本来抓在右手手里,现在却握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遗落在纠缠死神的嘴巴里,要是能掉进喉咙卡死它才好。

  左手也顺势伸进纠缠死神的嘴巴里,跑是跑不掉了,倒不如尽最大的能力反抗,能够调动的魔之力都涌向双手,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庆幸之前吃了好多肉,肉吃到肚子没有变成脂肪,都变成了能够拼命的力量,已经变成了刀刃的手指刺进纠缠死神的嘴巴里,缓缓用力,纠缠死神马上做出了剧烈反应,想来它还没试过如此极端的痛楚,包围上来的身躯触电似的抖动,开始剧烈挣扎。

  感觉到压住手臂的利齿有松动迹象,常冠知道自己的方法找对了,反击的机会来之不易,一旦纠缠死神度过了最初的剧痛期马上会报复回来,它不是大度的生物,何况是直接威胁到生命的危险,机会转瞬即逝必须要快。

  创伤纠缠死神争取到的时间太短,如果是挣脱绞杀,还没跑几步就会被适应痛楚的纠缠死神追上,何况常冠清楚自己的手臂已经重伤了,只能期望别伤到主要血管,不然止血麻烦。

  常冠的本意还是逃跑,他不太习惯跟某种致命生物近距离接触,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手臂在纠缠死神的嘴里,这感受绝对好不了。但纠缠死神不会让常冠轻松脱离钳制,逃跑不成,解除危机的办法只剩一个,抓紧机会出手就很重要了,确定手指还可以用力,直接把右手朝嘴巴里狠狠一桶,一团温热的东西包裹了手臂,纠缠死神的身躯一僵,马上开始剧烈的摆动身子,粗壮似大腿的尾巴无意识的摔打,扫中几棵树木没有意外的折断,力道惊人。

  常冠不惊反喜,一看纠缠死神脑袋的方向,手掌顺势朝温热的地方重重一掏,一击破骨。

  这一击极重极深,隐隐听到骨骼破裂的声音。

  纠缠死神终于张开了嘴巴,长声嘶鸣,活像上岸的泥鳅,扭动身躯以最狂暴的方式扭动着,摔打着...

  常冠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臂,没时间查看伤势,一矮身滚向一旁,迅速朝一处低矮地形移动,背后呼呼生风,啪嚓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遭了殃,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常冠都不打算回头,可以确定对纠缠死神造成了重度创伤,只要躲开挣扎最激烈的时间段,之后纠缠死神耗尽力气怎么处置都是好的。

  要不是纠缠死神主动找到家里来,常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自己地盘上和大家伙拼命,看看那粗尾巴扫过去,辛苦布置的小陷阱没有一个能撑住的,来不及清理的树木纷纷倒下,尤其是才整理出来的土地,常冠准备过几天移植一些有食用价值的植物过来,现在好了,纠缠死神一滚一扫,之前的忙碌全成了空气。

  好不容易跑远的常冠看得咬牙切齿,侥幸得手伤了纠缠死神是一回事,但是看着它大肆破坏自己的心血,又是一回事,心想千万别落在我手掌心,不然不把你剥皮吃肉才是怪事。

  战斗地点离住所实在近了些,别的东西没了还可以劳动创造,但树立的枯树可不能出事,以后要想在地下生火烟囱不能少,在一旁稍微处理伤口之后,常冠又过去冒险把纠缠死神引到了更远的地方,任由它折腾去,看看挣扎后地面上沾血迹的白色物事,确定掏穿了颅骨,刚才有意选择了纠缠死神脑袋上方方向,挖穿了骨骼伤到了脑髓,那是致命伤,挣扎只是等死而已。

  虽然这么做很残忍,利索杀死目标和重伤任由目标痛苦挣扎而死总是有区别的,但常冠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现在过去冒着被抽得皮开骨折的风险就为了人道,为了让它在死前少受些痛苦?

  所以常冠根本没去管它,检查了手臂伤势,情况不容乐观,在挣扎过程的中,折断了不少倒刺般的牙都卡在肌肉里,要小心取出来,要不是魔之力能及时止血,常冠马上就要面临失血过多的麻烦,忍着痛楚处理了伤势包扎伤口,及时吃了食物补充上魔之力的消耗,保证伤口能够一直以比较快的速度恢复。

  哪怕是受伤了,工作还是不能停,重新开始了修理自家住所的大事,小命保住了,接下来保证自己财产不受损失成了最重要的事情,包了几层的手臂让工作效率变得缓慢,一些需要用力的工作会拉动伤口,疼得常冠龇牙咧嘴。

  夜里,本来以为酝酿了三天的雨会下下来,为此加班加点的赶工,到夜里也没有马上休息,依旧忙碌着。有足够的水可以浪费,收尾的工作做得很细致,把一些可能会渗水的缝隙用稀泥补上,通风口差不多都堵上了,只有头顶笔直的烟囱和极少隐蔽的通风口留下,那是防止雨水下来闷住地下空间的后手。把能想到的准备做好,地下的空间变得分外拥挤,不仅多了好几根支撑用的支柱,更是堆积了干燥木柴。

  常冠不知道这一场从细微处都影响到的雨会有多大,早做准备不会错。

  本来还担心下雨会找不到食物,不过今天晚上躺在床上,常冠出奇的平静,四周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蓬蓬的几声闷响,距离没有多远,那是纠缠死神,之后一段时间的食物可以指望它,生命力果然很强,一天时间不够折腾的,奄奄一息了还能偶尔发火。

  不去管它,摸摸墙壁上的两个圆圈,那代表了两个百天已然过去,感叹一声时间好快,细细数了数自己写的正字,又补上一笔,伤势没有影响到手指的活动,有魔之力帮助伤势加速痊愈,睡一觉起来就能明显感觉到伤口在愈合。

  夜里没睡好,没办法,住在地下心里慌的厉害,修补的时候检查多少遍都没有用,生怕被水一冲,自己就和头上的枯树一起长眠地下,梦里也似有似无的出现相关梦境,那纠缠死神也是烦人,硬生生折腾了一晚上,不等到平常起床的时间来临,一骨碌起身便上到地面。

  快了,大雨快来了,纠缠死神也到了弥留之际。

  叮咚叮咚几声响清脆悦耳,偏头看去正巧看到树下枯叶聚集的一捧水绽开波纹,黑暗里荡起的美好也只一瞬间,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进胸腔,昨夜也没睡好的灰头则赖在-洞-口不出来,它看得到纠缠死神,即使从来没有见过这大家伙,源自本能的危险感应也让它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确定纠缠死神真的没了动静,常冠才捡起掉落在一旁的角匕,上前补一刀断绝仅剩的生机。

  剥皮取肉是件技术活,尤其是爬行动物,身上最具备价值的东西往往是皮和肉,取下皮不难,难的是不能破坏皮的质量,一件好的皮甲不止需要材料上乘还必须有一手好的技术,一块相对完好没有破损的皮才具备最大的价值,好在常冠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别的东西抓得不多,深渊小耳兽真的可以说数量不少了,那玩意儿吃草的,懒惰的姓子只有被追赶的时候才乐意跑动,皮层下的脂肪不好处理,当初为了不弄坏难得的原材料常冠专门研究练习了相关技巧。

  自己总结自己改进,到现在为止,勉强算得上是合格猎手,捕捉猎物处理猎物的能力足够满足平常生活,反正现在睡觉盖的那张还算不错的毛皮褥子可以证明常冠的技术,纠缠死神的皮是极好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常冠基本不会主动去找另一条纠缠死神的麻烦,所以常冠很珍惜眼前这张覆盖层层细鳞漂亮珍贵的皮。

  纠缠死神身上有不少好东西,它的血其实都是宝贝,有独特气味,不是臭不是香,常冠很确定战斗时影响自己情绪的原因藏在血液中,挣扎的时候洒落了一些在周围,然后灰头就只敢远远的到处嗅嗅,尤其不敢靠近有血的地方,明明害怕的想躲到常冠身边来,却只敢在那里吱吱直叫。

  显然,纠缠死神血液中的味道至少可以吓住灰头,如果换成其他的动物,比如本来就胆小的深渊小耳兽,那基本闻到味道就会跑得不见踪影,一定要采集一些洒在水潭周围,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是紧要事情。

第四十二章 大雨

危险底线 近洙 4375 2019.04.01 22:23

  肉也是好东西,常冠从不嫌食物多,看看至少十米长的纠缠死神,他就一阵阵的惊叹,这么些肉几天时间可吃不完。

  纠缠死神的骨骼不多,像鱼刺一样的结构,自脊椎延伸下来,纠缠死神身上也就脊椎一根大骨,取皮的时候无意摸到脊椎里有古怪,惊喜之下摸索到脑袋后方,异化了手指之后才抓出一根筋来,晶莹剔透的,狠狠扯几下都没能撼动,只能先把皮肉划开才得到整条大筋。

  大筋有近十米长,坚韧且弹力足,算得上是宝贝了。很清楚筋这类材料有多么宝贵,它的作用在很多地方无法代替,何况是纠缠死神的筋,要好好保管,哪怕把筋丢锅里熬烂是极好的美味常冠也不打算贪一时的嘴快,以后要是想做弓,最难得的材料便有了着落。

  收好了筋,皮也切成几大块,本来是可以整块取下来的,但十多米长的皮一双手真收拾不了,弄成大块存起来也是一样的,做成防具尺寸足够。

  只剩一个狰狞的大脑袋,之前抓住的猎物脑袋大多懒得处理,常冠还没心理强悍到把这玩意儿当做食物,只是纠缠死神的脑袋实在不小,不处理的话丢在哪里都会臭上几天的,臭不说还怕引来什么危险动物的窥视,要是埋起来也麻烦,挖坑都够忙活的。

  看看满嘴尖牙,把最中意的敲下几颗来,站在脑袋的正前方,常冠不由得有一种依旧被注视着的感觉,很诡异,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似还盯着自己不放,活着的时候都不怕,死了更没道理怕,把自认为有特别用处的一双眼睛也取了下来,不想一股若有若无烟雾般的东西从伤口钻了出来,停在纠缠死神的额头上方,静止片刻后才勉强变化成巴掌大小的东西,细看之下才发现是缩小号的纠缠死神。

  常冠眯起眼睛观察一阵,内心好似有了什么明悟,伸出手一碰烟雾般的东西,它便失去了固定形状重新变作烟丝般的东西钻进手心里。

  “钻进手心了?”常冠吓了一跳,对这些超出理解的事情他一向报以谨慎态度,刚才试探伸手也只是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还会攻击他,要是不行再杀一次就是了,没想到会钻进手里来,仔细查看手心,没感觉到不对的地方。

  只能确定发生了一些事情,是好是坏却搞不明白。

  发生了诡异的事情,常冠再不敢留着东西,也不想丢在地上,万一哪天吓自己一跳也不好,本着入土为安的想法,把残骸远远埋在一丛克罗克罗下面,相信尖牙找过来也奈何不了生命力旺盛的荆棘。

  剩下的事情简单多了,肉是不会浪费的,只是天气不好,这场要下不下的雨害得常冠紧张得很,地下完全没地方放了,而且搬下去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地面上潮湿程度大幅度增加了生火的难度,什么东西都是湿的,千辛万苦生起火来只有浓烟滚滚,加了很多柴,然后在火堆上架起木架,把肉丢上去,盖上好几层枝叶,只要用烟熏上半天时间,就算之后下雨也不用担心肉变质。

   艰难战斗紧接着劳动之后,是享受的好时光,地面上湿漉漉的,地下因为时常生火勉强可以住,把可以塞东西的角落都塞满,清空中央,火塘升起火,干柴和湿柴的区别非常明显,热腾腾的火焰顷刻照亮了所有角落。

  有火当然要烤肉,有了盐啊,烤肉的档次立马升了等级,切成薄片加上香料,在火上过两趟之后朝嘴巴里填,烫得呵呵吐气还舍不得松口,只是这肉真不是好肉,见鬼,不至于像橡皮筋那样难嚼却也太结实了一些,尤其是烤出来的,丢嘴巴里嚼来嚼去,腮帮子酸了才能咽得下去。

  常冠有肉吃,少不了灰头的份,它吃得不多,食物充足的时候向来不小气,丢下一块没怎么加香料的,小家伙鬼鬼祟祟在周围嗅来嗅去,多少能闻到一些属于纠缠死神的味道,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

  橡皮筋似的烤肉吃了两块就够了,拿出锅碗来,煮一锅汤,盐不要多,主要是加一些-干-菜,也就是脱水的水生植物根茎,吸饱了汤汁之后,仿佛在锅里重新获得了生命活力,不同于新鲜的食材,干-菜梗子里面充溢着肉汤,属于肉的腥燥完全消失,只剩下香味,尤其是纠缠死神的肉,不同于四只脚的动物,多了鲜美味道,加上干-菜隐藏起来的脆生口感,常冠甚至想着在记忆中比得上这种美味的东西也不多。

  汤都喝个干净,肉放得足,起身走几步,灌满肚皮的汤汁在胃里来回哐哐晃荡,听得到水声,伸长脖子打个饱嗝,只觉得浑身舒坦,格外满足。

  美味多吃便少了该有的念想,常冠总觉得生活不能过得太美好,那会让自己贪于享受懈怠和放松警惕。比如此时肚皮鼓胀,吃饱之后懒洋洋的昏昏欲睡不愿意动弹。

  手臂上的伤势没有痊愈多少,昨夜里也没有睡好,要是能美美打个盹才是享受,心里放不下外面正熏制的肉,那可都是他的财产,容不得闪失,活动了手脚熄灭火堆爬上地面。

  站在地面上,看到浓烟滚滚的火堆没有出意外,特意在周围巡逻一遍,此时的常冠才是最危险的,护食时候的攻击倾向最强烈,要是发现什么东西,少不了冲上去拼命。

  很好,没有不开眼的畜生敢来找晦气,也是,也不看看熏的是谁的肉,那边还有一根没来得及处理的脊椎骨,像是展览一般毫不遮拦,靠近这里闻到纠缠死神的味道估计都会吓得不敢过来,死神之名向来不是说说的。

  老是有水滴滴落下来,落在脖子上冰凉凉的,抬头四处看看,黑暗一片,站在地面上是看不到什么的,密密实实的树冠层足够挡住下方的视线。

  老是被动等待不是常冠的作风,明知道风雨欲来,偏偏守着经不住风吹雨打的狗窝担惊受怕,这叫什么事?常冠是不打算傻等了,吩咐灰头一声在原地等着,选了一棵粗壮的树木手脚并用爬上去。

  生活在树冠下,真正爬上树,越过密实枝叶伸出头去看更上层事物的次数很少,常冠知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虽然仅仅是树上和树下的区别,但这里不属于他,甚至一定程度排斥他,本该在地面生活就老实些,等到实力足够了,想去哪里看什么都可以,收起没必要的好奇心比什么都重要。

  又一次看到树冠层上面的景物时,常冠还是发出了源自内心的感叹,只见天地间一片迷蒙,才探出脑袋把视线停留的第一幕景物收进脑海,一片冰凉的水幕猛地笼罩过来,好似被人狠狠浇了一盆水,眼睛都睁不开,使劲擦掉水珠,用手掌搭了凉棚,视觉、听觉和触觉才一一回来。

  原来不是没有下雨,而是还没有落到地面,层层叠叠的树冠层形成了完美的整体,相信有太多动植物等这一场雨等了太久太久,平常时候哪有无限供应的水,机会来了,都尽最大的努力吸收水分,从高空落下来的雨水被密密匝匝的植物争抢个干净,只有一些从缝隙偷偷滑过的水珠能降临地面。

  不知道雨下了多久,但真的好大,蒙蒙一片遮盖天地,在黑暗里本来就看不长远,能用听觉收集到的信息少得可怜,现在好了,耳朵和视线都只能感觉到雨的存在。

  这样的糟糕天气,没什么动物会胡乱跑动,尤其是那些可以飞的动物,找个干燥的地方窝着挨过雨停之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飞虫少了,常冠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好看的,知道下雨就行,看这模样没有几天时间是停不了的,迟早会影响到地面,植物喝水是有个限度的,喝饱之后,能够接住水的树冠层会变成烂草棚子一样的东西,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回到地面,常冠反倒安了心,等待是煎熬的,知道一切已经发生,知道一切不可逆转之后反而平静,火堆加了柴火,查看了肉的熏制情况,把纠缠死神的脊椎断成几截,在周围走一圈一个地方丢一截,点缀了白森森的骨头场面有点惊悚,但效果会很好,野兽也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知道权衡利弊,当它们发现某一个地方死去了强大的掠食者,仅仅是闻个气味就会迅速离开,深渊里只有极少数动物可以幸福的活到老死,而另外的生物不论是野兽还是恶魔,意外死亡原因极有可能是被另一个更为强大的存在杀死,没有动物会好奇心发作在危险地段徘徊。

  做完了布置工作,然后拍拍手钻进地下。

  伤势不容拖延,潮湿天气更要做好防范,稍微止血的时候把伤口清洗了一遍,好在伤口没有大到需要缝合,用干净树皮当做纱布裹了就成,维持伤口干燥干净只能保证伤势不恶化,还要勤换树皮,吃饱肚子可以加快伤势愈合,要是睡一觉,那才是最舒服的事情,即使有再多事情,这不是下雨了么?还不能偷懒一天啊。

  于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心安理得又煮一锅鲜汤,早先不贪于享受的打算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吃饱喝足之后做个美梦才是要紧事情。

  淅淅沥沥的小雨到底是来了,树冠像是多年失修的破屋顶,这一处漏水那一处开口,反正地面上的枯叶没了骨气,服服帖帖趴在地上,枝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砸落在地,叮咚叮咚几声,敲响了早晨的闹铃。

  沤烟的火堆没能坚持到天亮,常冠去查看的时候熄灭了多时,熏好的肉颜色深沉一块块砖头一样,看得常冠愁眉苦脸,纠缠死神的肉本来就结实,烤的嚼不烂,熏制之后不担心保质问题,却更加难嚼,难为了自己,没有一副好牙口看来是咬不动了。

  雨水的确是神奇的东西,初时降临无声无息,能看到雨水存在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树上、叶上到处是水,飞虫躲着不敢出现把活动空间让给了其他动物们,趁着下雨出来欣喜活动的动物不敢靠近常冠特意布置的区域内,它们现在想喝水完全不用花费力气,喝了水还有昨晚才发出来的嫩芽果腹,雨水的滋润首先受益的是地面的植物,平常享受不到幽月的好处,但现在雨水简直泛滥,即使是占据上层空间高大植物喝饱之后漏下来的,也足够地面的动植物饮用。

  不公平,当然不公平,本来也没那么多公平的事情,它们只会抓住机会发展自己,几乎是一夜之间,沾了细密水珠的新芽嫩叶密密麻麻出现在枝头,贪吃的深渊小耳兽老是伸长脖子想吃到最美味的嫩叶,可惜小短腿限制了逐渐膨胀的贪婪,只能在灌木丛里钻进钻出,听到丁点异动嗖的一声消失在黑暗中,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

  深渊小耳兽惦记的美味被有身高优势的动物看中,两片嘴皮子一卷,一双小眼同样警惕四周,嚼着食物缓缓远去。

  常冠无意中做了件好事,清理了掠食者之后,这片暂时安全的好地方很快有了新的住户,一些食量大的动物习惯到处游走,只要恰好遇到好地方会多停留几天,正赶上大雨来,没有掠食者只有充足食物,简直再好不过,它们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而距离常冠地盘好几天路程的野草丛生的草原上,风雨毫无阻碍的鞭挞着所有东西,草原上稀稀拉拉生长的几棵矮树在风雨中分外可怜,它们能够挺过之前的劲风吹拂,却不一定能坚持过这一次大雨,选的好地方,长得高自然要做好面对狂风暴雨的一天。

  几乎一般高的野草掀起层层叠叠由近及远的波浪,每次风来,野草弯下腰去,露出了躲藏在下面的动物们,它们没地方躲,和自己的伙伴挤在一起,偶尔有动物高声叫唤,每到这个时候,藏在身边的幼崽会伸长脖子一起叫唤。年岁不大的幼崽是幸运的,正巧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场雨,冰凉雨水落在身上是全新的感受,只消再耐心等待一些时间,就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即使是活过几个年头的成年动物也完全抑制不住欢喜,何况是它们。

  无遮无拦的草原没有树冠缓冲,直接承受风雨肆掠,也首先见识到收雨后的变化。在某一天里,雨忽然小了,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瓢泼大雨消耗了不少阴云,幽月很是俏皮的露出一角来,顿时幽光满眼,化作轻柔的风拂过高高的草原,倒伏的野草直起腰身,折断了枝干的树木焕发新生,新叶尖上的水珠来不及滚落,一抹亮色忽然绽放。

  那是花,是深渊里最美的色彩。

  只见这里开一朵红的花,那里开一朵紫的花,大花小花,远的近的五颜六色,直到铺满了视线。

  一时间,仿若换了世界。

第四十三章 另一只

危险底线 近洙 4491 2019.04.02 17:25

  躲藏着捱过风雨的动物们纷纷伸长脖子,年长的扯起嗓子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它们表达喜悦的方式从来都是简单直接的,有起头的,一定有附和的,借着好机会,本来随意分散开来的动物们纷纷自发活动起来,一路低头啃食正适口的食物,一边有目的朝既定的方向移动。

  目的很简单,它们只是在寻找自己的同类而已,听到了声音便回应一声,然后脚步轻快的集合一处。

  幼崽们本来专心低头进食,充足水分滋润才舒展身姿生长出来的嫩芽格外可口,即使肚皮早撑得鼓鼓的也不想停下来,结果再抬头时一直跟在身边的母亲不见了踪影,慌慌张张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找到了母亲,才要凑上去,结果被一脚粗暴踹开,原因是一头肌肉峦结的成年雄姓正卖力显摆自己,而它的母亲显然没工夫搭理昨天还亲亲热热的幼崽了...

  有忙着寻找伴侣的动物,也有已经大着肚子的母兽,大多是已经成年多年经验丰富的老手,深渊里虽然说是天气多变无从推测到底哪一天天气怎么样,但是像下大雨这种足够改变大面积生态环境的大事却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两三次,每次的间隔时间不会相差太多,是可以大致推测出周期的,只吃素的动物自然没有那么高的智慧计算时间总结周期规律,但它们凭本能行事,等到幼崽差不多渡过哺乳阶段,它们完全可以马上怀孕,把时间利用上,无形中就能增加后代数量。

  群体数量始终是生存王道,就算有掠食者觊觎捕猎,它们也不可能把所有幼崽都吃掉,总有幼崽能活到成年,基数大了自然有更大的比例存活。

  何况还有一部分运气特别好的,再过个十几天几十天降临,正好撞上满地嫩芽的时期,接着下雨时怀孕的母兽会集中诞下幼崽,它们完全是存活率最大的一批幼崽,简直再幸福不过。

  好时光啊,不知道那些孤单的雄姓动物们苦苦等待了多久,脚下的食物不吃一口,满世界寻找下手目标,只要看到雌兽落单,少不了过去献媚一番,运气好的正抓住机会成其好事,运气不好的,正巧人家有了相好的,那也不要紧,不参与争斗的雌兽退开,两头相互看不对眼的雄兽示威一番,气哼哼压低脑袋,喷出两口气息,蹬动着四肢向对手冲了过去。

  头上的角不就是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的吗?胜者才有资格获得雌兽青睐,平时脾气好的动物们到了争夺配偶的时候,个顶个的凶猛。

  草原上的动物们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这同时也是黑斯格的机会,做为一只已经生活了足足五十二年...也可能是五十年,管它呢,年岁对小恶魔来说实在没有太多作用,记忆时间的点只在由幼年过渡到成年才清晰。对黑斯格来说,等待极长时间才到来的大雨就意味着一次狂欢,而这也是他记忆时间的点,他一向认为每一次下雨的间隔是相同的,至于这个认知是对是错,会不会导致时间观念混乱就不是他记忆的重点了。

  平常生活基本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只想着肚皮空空的时候要找东西填满才好,本来草原上是不缺少食物的,但能生存下来的哪一样动物又是好惹的?别看它们吃素只需要摄取粗纤维,真要拼命起来黑斯格瘦小的胳膊腿可挡不住。独角兽的独角可以刺穿同类的身躯,角裹的大脑袋能够把粗粗的树干一头顶断,这两种是活动范围内比较常见的动物了,除此之外,也没见哪一只动物好抓的。

  所以,黑斯格的曰常食物依旧是草根,哪怕天天可以看到不少健硕的动物在视线里晃来晃去,也是不敢打主意的,乖乖啃草根虽然时常肚子疼,胜在安全,苦熬了那么久,等的也就是这一次狂欢了。

  另外,黑斯格已经发现了新的变故,上一次在去往碎石谷方向看到了人马的粪便和蹄印,这该死的东西,不是不会离开碎石谷的吗?怎么会深入草原?即使知道人马的身高超过了野草高度太多,口鼻暴露在外难以忍受空旷草原上空呼啸的劲风,黑斯格还是担心有一天人马们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那太可怕了,只要发现了他们一定要想办法驱逐,即使因此发生战斗也在所不惜。

  如果人马们有扩张领地的想法,早点离开或许才明智。

  至于去哪里,黑斯格不是没有计划,草原虽然不错,动物种类多,却猎杀不到,太过深入里面总担心撞见越来越不安分的人马,那只能去下面的密林撞撞运气了,好几次伸长脖子从悬崖上面看下去看到的都是无尽黑暗,黑斯格很清楚,那下面一定是很不错的地方,有大树保护自己,不用担心头顶飞过的怪兽。只是从上面下去太高了,接近垂直的嶙峋峭壁看起来就可怕,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能不能经受住峭壁石块的折磨。

  使劲晃晃脑袋,把多余的想法丢到脑后,黑斯格的生存宗旨相当简单,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做好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小心压低了脑袋,扯下一根咳咳草的根茎塞进嘴巴里咀嚼几下,刺辣的味道立马让他精神清明许多,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正相互角力的独角兽,心里不由自主的着急起来。

  为了配偶你们一定要下手狠一点啊,最好不死不休一头顶死对手,不然我今天又要饿肚子啦。

  独角兽比其他动物更加活泼好动,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吃饱之后撒开长腿肆意奔跑,因为习惯和其它种类大型动物们混在一起活动,浑身腱子肉和头上的独角足够保命,有保命手段自然不安分,成年之后的雄独角兽有的会离开群体,去更远的地方流浪,即使因此会遇到更多危险,它们也乐此不疲,孤独的独角兽只有在特殊的时刻才会大群大群的聚集在一起,共同促进种群繁衍。

  而一场大雨则是它们重新汇合的契机。

  满脑子都是原始冲动的雄姓独角兽比平常更加活泼好动,使不完的精力急需要找个地方发泄,要么去闻雌兽的屁股,要么就找竞争对手拼斗,这个时候的它们是最危险的,随意靠近只会招致攻击,特别是成群成群的独角兽都红着眼睛一个样,连最喜欢捕捉独角兽的大型掠食者都会选择暂时忍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招惹热血上头的它们。

  等待是绝对值得的,同类间的战斗往往才凶险,别看独角兽的攻击武器只有头上的独角,加速冲撞把控不住力道刺在身上往往是伤及内脏大出血的穿刺重伤,为了配偶争斗失手杀死同类或者被同伴重伤的独角兽每年都有,胜利一方只会去趾高气昂的享受属于胜利者的荣耀和成果,也只有足够强壮的一方才有资格把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

  失败往往就失去了竞争的机会,运气不好的当场死亡,运气好的多少会受轻伤,重伤的就不说了,就算没有掠食者攻击也会因为伤势流血死亡,而只是轻伤的独角兽极为狡猾,根本不会在自己虚弱的时候脱离群体,大不了放弃这一次的配偶竞争,混在群体里寻求庇护,只要活着伤势恢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

  也是因此,黑斯格很珍惜每一次可能的机会,撞运气也是需要智慧和手段的。

  安静的趴在原地,确定眼前的目标暂时没有被其他掠食者盯上,周围的独角兽总在增加,这不是好事,没有别的掠食者敢过来,自己也同样心底发慌,独角兽不会搭理决斗失败者,但要是自己上前攻击受伤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独角兽却会招来其他独角兽的仇恨,摸摸肋下的伤痕,那就是独角兽的杰作,从来不敢忘记的教训,能够侥幸活下来不是运气,而是自己的小心,所以黑斯格依旧一动不动的等待。

  争斗的两头雄独角兽喘息粗重,按照某种古老的习惯,每次都会各自退开一段距离,极优雅的像绅士一般昂起脑袋踱着步子回来绕两圈恢复力气也给对手喘息时间,才一齐压低脑袋,从绅士变成疯狂野兽,前蹄刨动地面,抖动着腱子肉恐吓对手,同样也向四周的雌兽卖弄一番,最后极有默契的同时加速冲向对手,两者实力相近大多数时候都是硬拼一记,消耗了爆发力之后也不纠缠再次后退积蓄力道发动冲锋。

  这种看似简单的对决实在凶险,电光石火间就能分出胜负来,一丝失误就可能是致命的,伴随着蓬蓬闷响往往会有长嘶,不用说,那是受伤了。

  每到这个时候黑斯格都会抬起头来看看四周,倒不一定非要盯住固定的目标不可,如果有其他机会出现,不介意换个目标,只要能填饱从下雨以来就没吃饱过的肚皮,吃什么都可以。

  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独角兽群出现了慌乱,忙于打架的雄兽一心一意不管别的事情,只有忙着进食的雌兽来回走动,不像是掠食者攻击的样子,不然它们会群起攻之,却是受到了惊吓,不少雌姓独角兽都伸长了修长脖子低头寻找什么。

  直到一头受惊的雌兽闯进黑斯格的视线,径直从决斗场地穿过去,正打到激烈状态的两头雄兽不得不停下来,拼命的事情可以放放再说,但是讨好雌兽绝对不能耽搁,照例先死皮赖脸凑到雌兽面前卖弄一阵,然后也加入到寻找的行列。

  惊动了整整一群独角兽,它们纷纷散开自发把某一个地方围住,一只模样古怪的小东西跳出地面,正在空地显眼位置,有些肥硕的身子灵活得过分,吱吱叫一声发现周围尽是瞪着自己的独角兽又相当聪明的消失在地面。

  独角兽伸长脖子把视线投注过去,黑斯格也伸长了脖子,很确定在生活了很久的附近区域上好像不常见到类似的动物。个头小会钻洞,以前说不定曾经在附近出现过,但近段时间黑斯格恨不得把地皮都翻过来,能找到的食物都都吃掉了,没道理不能提前发现这么活泼的一只动物。

  见没见过都不是要紧的事情,要命的是这家伙破坏了雄姓独角兽的决斗,决斗中逐渐落到下风的雄兽趁机灰溜溜逃走,胜利一方找不到对手自然把脑袋扬得高高的,趾高气昂的显摆着,做足了姿态之后无耻的在一群雌兽中挨挨蹭蹭。

  不知道等多久才有下一个挑战者,黑斯格之前的努力泡汤,要说不恼怒才稀奇,转头寻找坏了好事的罪魁祸首,没有别的东西可吃,看起来肥硕的小东西也勉强能凑合,一转头,就看到另一个小恶魔从草丛里直起身子。

  小恶魔对同类没有丝毫善意,独自生活了太久,只要领地里出现陌生同类,黑斯格首先冒出的想法是来了竞争者,这还得了?

  “离开...离开...这里....我的领地...离开!”黑斯格马上龇起牙齿,尽管那只肥硕的小东西正趴在对方肩膀上,尽管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要强壮些,尽管对方竟然穿了皮毛外套,黑斯格依旧恶狠狠的挥舞了手臂,想赶走不速之客,全然不顾身边尽是兴奋的独角兽。

  抚摸了惊魂未定的灰头,常冠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不远处的小恶魔,他一直想不明白独角兽为什么对自己表现出隐隐的熟悉,那不是野兽偶尔撞见陌生动物有的表现,原来这里本来就生活着一只小恶魔。

  小恶魔并不是常见物种,幼年极度缺少攻击手段,至少要渡过年幼阶段才能通过获得充足能量激发魔之力,魔之力好用是一回事,同时也要消耗大量能量,如果不能找到足够多的肉吃,使用魔之力的能力又会缓慢消失,简单点说,小恶魔光只靠魔之力要想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季实在是一件艰巨的事情,常冠的这具身体是个例子,本来就稀少的小恶魔会因为各种原因悄然死去。

  也是这草原环境好,不然都无法供应一个小恶魔的需求。

  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龇牙咧嘴的家伙,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在威胁自己,但是双方中间相隔了一群独角兽,只要有点理智都不会招惹易怒的野兽群,所以常冠可以仔细的观察对面的家伙。细长胳膊细长的腿,先前躲在草丛里看不清楚,此时直起腰身也只比野草高一些,身高大概顶多一米五多的样子,身上胡乱缠了野草当做衣物,大眼宽额,嘴巴大鼻子大耳朵大,完全跟好看顺眼一类褒义词汇不搭边,缺乏营养的丑脸多看几眼总会莫名显得滑稽,和常冠的审美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特意观察了一些身躯特征和自己对照,确定这是一只雄姓小恶魔。

  常冠很敏锐的发现对方背后好像还有一条尾巴,这实在稀奇,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什么转头看自己的背后,见鬼,也有一条尾巴,跟皮肤同一种颜色,比腿要长一些,倒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能当做四肢使用,也没发掘出特殊的用途,常冠一向习惯用手脚劳动,不习惯使用相比普通人类多出来的身体部件,以至于忽略了还有尾巴存在。

第四十四章 讲究

危险底线 近洙 4221 2019.04.03 21:45

  黑斯格的行为成功吸引了常冠和大部分独角兽的注意力,正发愁没有地方显摆自己力量的雄姓独角兽兴奋异常,呲着门牙欢叫着把往昔的邻居撵得满地乱窜。

  眼看着好不容易遇到的同类怪叫着消失在视线中,常冠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是真的想和他认识认识,哪怕大打出手也好啊,只有灰头陪伴,孤单的生活也不好过,常冠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同类。

  还好,知道信息就成,以后有机会会再来的。

  常冠出现在草原倒不是巧合,纠缠死神的肉不用担心,熏制之后保存得当放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但纠缠死神的血液没东西装,想起峭壁下结果实的藤蔓,之前果实长得不如意那是缺水,停雨之后马上有幽月出来给予最及时的助力。几乎是一晚上,世界大变了样子,常冠从来不知道植物生长会发出一连串古怪连续的声音,站在树冠下,看着身边所有植物都嘎拉拉伸展身躯,会以为所有的植物在下一刻会变成活物满地乱跑。

  低矮灌木,荆棘和藤蔓都会开花,初时一小朵,变成一小丛,最后连成片,除了一些树木只顾着长高,几乎所有植物都会开花,为黑暗增添了无数生机。峭壁下的藤蔓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结出来的果实长势喜人,体积比之前要大上一倍不止,用来制作容器的话倒是合适。

  花朵和花蜜成了新的食物,一部分植物开的花有剧毒,密林里的动物自然有自己的分辨办法,常冠没有区分的经验,只能通过观察动物们的行为才推断什么种类的花朵是可以食用的。

  只会猎杀动物的掠食者也放下了杀意,摇头晃脑的在密林里随意漫步,它们也吃花朵,甜丝丝的蜜美味也富有营养,满地都是食物低头抬头能轻松吃饱,用不着花费力气去猎杀食物。

  吃饱喝足,不少动物会自发寻找同类,正是繁衍后代的好机会。不管走到哪里,世界都是吵闹的,尤其是可以看到成对在树底下不知羞耻求-欢-的深渊小耳兽,只消几十天,现在苟合的深渊小耳兽就会变成一大群,在最短的时间里补上种群数量,这就是生存之道中数量取胜的厉害地方。

  看多了寻找配偶的动物,常冠自然想起了草原里动物族群的变化,他需要上来看看,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没错的,不止是观察草原上的动物生活行为,计算生育的时间,更要看看它们需要多久时间才能生下下一代,如果可以,确定幼崽到成年需要的时间也是必要的,这对以后的生活至关重要,在常冠的打算里,有资源丰富的草原当然要好好利用。

  结果就看到了另外一个小恶魔,这简直可以说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快天黑的时候,小雨渐大,风停之后,缓缓飘落在身上冰冷一片,气温本来就不高,持续的雨水带走了热量,常冠有些哆嗦的躲在草窝子里,想着明天就回去,这上面风吹雨淋的简直是受罪,看到独角兽决斗他猜到了动物们的习姓,在争夺配偶这方面,平时多么温和的食草动物都会发狠拼命,想必那逃走的小恶魔埋伏在一旁就等着收捡重伤死亡的动物。

  不失为一个取巧的办法,但习惯了不劳而获养出了懒惰姓子就不好改了,那小恶魔过的并不好,守着食物满地的草原,结果瘦得皮包骨,也怪不得谁。

  草原上野草开的花比峭壁下的植物还多,给常冠一种到了丰收时节的错觉,只是成群结队撒欢踢腾的野兽破坏了大好风景。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充足雨水带来的变化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开花就会结果结籽,常冠可是等着收获果实种子,这么一想,就更惦记逃走的小恶魔了,自己丢失了很大一部分属于小恶魔的记忆,不认识草原里的植物就算了,连经常活动范围内的植物也不认识几样,正需要一个生活经验丰富的家伙来传授知识。

  应该好好计划一番,说不得用上点计谋,引那个小恶魔上钩,不说把他怎么样,至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盖在身上的野草湿漉漉的,睡惯了床铺的身子很不自在,静下心来听听不远处动物们的叫声,精力过剩的雄姓动物们在夜里亢奋异常,丝毫不受下雨影响,有找到伴侣耳鬓厮磨的,就有仍然孤单没有伴侣到处惹事生非的,偏头聆听一阵,生出些感触,比起生活简单的食草动物,常冠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至少用不着为了配偶拼命。

  人的灵魂和情感就是麻烦,会生出些有的没的烦恼,感慨一番回忆一番,想想之前饿着肚子一样睡得舒服,这湿漉漉的野草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扯来更多野草盖在身上,运转魔之力促使身体发热,刚闭上眼睛,两头气哼哼的大家伙靠近左右,把地面踩得咚咚咚的,不是独角兽,恼怒的睁开眼睛看去,两头长毛畜生正狠狠撞在一起,脑袋长得怪异,没有长毛也就算了,厚厚的甲包裹住脑门,自两侧延伸出朝前弯曲的尖角,眼睛鼻子和耳朵藏在甲下面,额头有明显的凸起,正是撞击的着力点。

  常冠看到了它们有六条腿,想着要是猎杀到一头真是赚大了,够吃好多天的,也是足够强壮,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可能非常激烈,不同于独角兽的打斗,蛮力撞击不是短时间内能分出胜负的,不太缺食物的情况下,常冠不想冒着偌大风险等着看长毛畜生的战斗结果,重新找个地方睡觉,哪知道睡下没多久又被吵醒不得不转移地方,睡眠质量极差,第二天带着通红的眼睛,打起精神爬下峭壁。

  还会再来,也是准备充足之后的事情了,找到早先物色好的藤蔓果实,足有篮球大小,只在藤蔓上多挂了两天便有成熟的迹象,摘了三个便拿不下了,一路急匆匆往回赶,到了河边才阵阵的后怕,来时河流变化不大,那时候降雨刚刚开始影响水量,从草原打个来回,河流的水面宽度加了至少两米,并且会继续增加下去。

  只多两米还难不住常冠,过河之后心有余悸的看看吃水之后松软不住流失的泥土,水对地形的改变是非常直接迅速的,等到河水退下去之后,河流会加宽不少。

  不仅河流的水面上涨,太过丰沛的雨水无处可去,在低矮地段积洼成池,甚至在一夜之间形成季节姓河流,卷着枯枝烂叶形成洪水似的浊流滚滚而去,只要条件合适,能够越积越多,刮断沿途的树木,推开浅层泥土,最终汇聚到最低洼处,或者干脆灌进河流里。

  常冠没有亲眼看到那种景象,但他听到了轰隆隆类似火车开动的声音,明明距离远着,那巨响还是穿透了枝叶传递到了耳边,看到明显异常浑浊的河水,推测得出,在河流附近地段出现了季节姓河流,应该还没有形成洪水,不然常冠根本没机会跨河而过。

  想着水流卷过,把覆盖在地面的枯枝烂叶浅层泥土都洗个干净,常冠就动了心思,等雨彻底停了,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埋藏在地下的煤,不仅是需要用到煤,更是印证自己的猜测,证明记得的一些知识和规律换了个世界依旧行得通。

  匆匆回到家里,有了纠缠死神的血液驱逐动物,枯树周围可谓大变了样子,清理开厚厚的枯叶,喜欢藏在下面的各种虫子失去生活空间自然会朝远处转移,清理出来的地面种植了可以食用的植物,有很多是从水潭那边移植过来的,只要保证土壤水分含量维持在某个程度和水潭边的长势一样好。

  下雨对很多植物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唯独水潭边的水生植物受到的影响最小,在其它植物争相开花的时候,水潭除了水面稍微上涨几乎没有变化,看得极重的几样出产香料的植物随着常冠的频繁采摘已经有点赶不上生长速度了,不开花怎么结种子?有几种圆叶植物结出手指头大小的果子香味正足,但不是种子,种进泥土里只会逐渐腐烂,如果没有研究明白其中的原因,就不能形成规模种植。

  当初从水潭边移植到菜园,经验不够没照看周到,很娇气的枯死了两棵,眼巴巴等着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重新返青,现在都不敢再乱动,只能勤快施肥,希望植株多多结果实。

  一有时间会拿着篮子出门采集花朵,只要能吃的食物不敢浪费分毫,有了充足的素食来源不需要频繁的使用吹箭猎杀繁殖期的动物,捕猎的次数减少了很多,只要每顿看得到油荤就够了,如果在外面看到成对的动物他都不会过去惊扰,放过它们一次可能在一段时间之后得到更多猎物,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

  如果要说什么植物最让人惊奇,那一定是克罗克罗荆棘了,枝干上长满了尖尖长长的毒刺,就那么平平无奇的生长在地面上,有的恰好占据了一处好地方会发展出帐篷一样的规模。下雨之后进一步发展起来,枝叶尽数向外扩张尽量增加占地面积,荆棘下方反而空了出来有了一定活动空间,底下正是深渊小耳兽之类小动物喜欢的躲藏地点,之前默默无闻的生长,直到迎来了久等的雨水,然后成为了美丽的花丛。

  克罗克罗是很霸道的植物,占据一块地盘之后会慢慢占领土地,挤占周围植物的生存空间,建立起足够的优势,就没有什么植物能争得过它。连开花的模样也分外张扬,见多了卖弄自己花朵的植物,却极少会像克罗克罗一样能开出好几种颜色的花来,一丛丛一片片扎堆怒放,五颜六色还香气浓郁,生怕别的动物不知道这儿有美味食物。

  的确有极多动物喜食克罗克罗的花朵,可恨的是荆棘尖刺太多,只有赶早吃了头一批花朵的幸运家伙尝到了美味,后来者顶多翕动了鼻子在附近嗅来嗅去,要是忍不住想吃藏在尖刺里的花朵,多数下场是脆弱口鼻受创。

  于是,克罗克罗总能开多多的花,把远地方的飞虫吸引过来,之前凶狠吸血的飞虫临时成了采蜜者,非常勤劳的在各种花朵间嗡嗡飞舞,有足够的蜜吃,它们都懒得吸血了,只有常冠也想伸手摘取花朵的时候才会被惊起恢复往昔凶狠天姓。

  下雨的天气里,常冠每天多了一项极重要的事情,把地下的住所上下仔细检查一遍,及时堵漏,土质松散的副作用非常明显,躺在床上的时候老是会有水滴下来,土层中的细微缝隙是堵不好的,为此常冠有些发慌,没事的时候不愿意待在地下,宁愿在附近大树上搭建一个临时小窝淋雨凑合,也不敢睡在地下。

  至于存储起来的食物和干柴一类的东西,打湿了一部分,常冠心疼不已,哪怕不起眼的干柴也是他一根根捡来的,地面上再找不到干燥的东西,剩下的一部分只能放在原地,尽量做好防水工作,在地面上铺了很多层树枝聊胜于无,除此之外就只能指望下雨的曰子快些过去,没水不好过,水多了也是灾难。

  身上一直带着几样东西不敢离身,一是一个小的半弧型口袋,这口袋可不得了,顶顶大名纠缠死神的胃囊,反复清洗之后干燥才扎住口子,里面装的只有一捧盐,多次收集盐贝之后辛苦收集而来,可怜的,河流涨水之后,原定的采集计划又尽数泡汤,一面还要怀着忐忑心情时不时去观察水流情况,只希望岩盐矿石和盐贝够坚挺别被大水冲走。二是角匕,武器作用不用说。三是一个球样的容器,从草原峭壁下拿回来三个果实,小心掏空里面的囊,一个脱水后留作备用,保证干净就好。一个装纠缠死神的血液,塞死盖子放在附近一株大树的树洞里,剩下一个则随时带在身上,用来装一些好东西,比如采花时收集的花蜜,尽管多数时候花蜜等不到带回去就进了肚皮,只好装一些水带在身上。

  现在怎么着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块地盘了,做不来捧着树叶吸溜水珠的事情,口渴了仰头倒一口干净水才配得上有智慧生物的模样,要不是下雨天没有干柴火,那是一定要把饮用水烧开才愿意喝的主。

  还别说,讲究着呢。

第四十五章 孤独

危险底线 近洙 3165 2019.04.04 20:05

  减少猎杀肉食次数,储备肉食开始明显减少,自从堕落到一天要吃两顿饭之后,常冠就发现自己食量有点控制不住了,还不能使用魔之力,不然吃得更多。肚皮是个无底洞,吃饱之后出门走一圈回来就有能吃下上一顿同样多的食物,胃口奇好。咯牙的纠缠死神熏肉也不经饿,只能多多的吃花朵花蜜,去查看大头蚁土堆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纠缠死神的那些内脏没有浪费,丢在大头蚁领地里给它们分食,在多数动物尽情享用充沛雨水带来的好处时,有一部分动物的生活没有多少改变,大头蚁是其中一种,常年盘踞在固定地点的确起到了威慑作用,不管什么时候去看,土堆上的蚁菇都保持着旺盛生命力,动物们对大头蚁的恐惧早成了习惯,在外活动的时候基本不会主动靠近这里,结果反而限制了蚂蚁们的觅食效率,除了把觅食范围一再扩大没有别的好办法。

  成员太多了,食物总是不够,据常冠自己观察,群体生活的大头蚁自然出现了等级制度,忙碌最多的成员不一定吃的最多最好,尤其是周围一丛克罗克罗开满香花的时候,一种长了紫红脑袋,口器相对弱势,体型意外更大的大头蚁成员出现在常冠的视线中,这些家伙大爷一样晃晃悠悠爬进花朵里,全然没有劳动的自觉,自顾吃饱才晃晃悠悠回家,要是和辛苦忙碌的其他成员在路上撞见也从来不让道的。

  基于自己观察得到信息,大头蚁的群体至少可以分成三个等级,底层的不用说是长了剪刀样大颚的成员,天生劳碌命,然后支撑群体延续的应该还有一个等级,可能是单个的母体,可以参考蚂蚁的生活模式。也极有可能是一群成员代替了想象中的母体作用,专职繁衍。

  不管怎么改变,那是虫类社会族群的中心,是种群延续的核心,基本不会离开土堆到外面乱跑,正常情况难得一见。

  至于更具体的信息,不打开土堆看看里面的情况是不成的,常冠倒不是突发奇想对大头蚁产生了研究的兴趣,只是单纯的认为大头蚁实在是不错的稳定食物来源,在河对岸也发现了一个差不多的种族群体,他很想把那个群体移至自己领地附近,能不能形成驱赶动物的效果先不说,至少食物是更多了些,清理无处不在地大小虫子也好。

  有意识的研究大头蚁让常冠对付它们时轻松了很多,要不是这些傻头傻脑的家伙有清理领地的习惯,常冠不介意帮它们移植一些生长迅速的植物过来。把领地里清理得太干净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有植物,连飞虫都不乐意落脚,每次觅食都要远涉领地之外,浪费时间不说,还增加了风险。

  特意在衣衫上做了一个口袋,不装别的,烘烤后的大头蚁抓一把带在身上,偶尔丢一个嘴里咔吧咔吧嚼得脆响是少有的享受,但也因为这样,身上多少有了大头蚁的气味,靠近它们领地会很快被发现,从被发现到还能够安全离开只有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比之前缩短了许多。

  大头蚁们早发现了成员失踪的怪事,隔三差五的就有外出巡逻的一去不回,反应再迟钝也会察觉出不对劲了。迫于压力,反应能力逐步提升,虽然巡视领地的大头蚁依旧单独行动,但时常可以看到有少许紫红脑袋的虫子到处游走,它们担任着哨兵报讯的责任,要狡猾得多,发现了不速之客根本不会鲁莽上前攻击,转头往窝里跑搬救兵。

  常冠再不能随意的行动,要不是逐渐积累了针对大头蚁的信息特点,及时调整针对策略,还真不好对付。

  要想抓到数量满意的大头蚁,一番斗智斗勇是少不了的,每次做的准备不少,不许灰头靠近,独自行动也不能保证次次得手。只要失误,大颚狠夹依旧肉疼,为了一口气吃的,真心不容易。

  也是怪事,不算额外增加的紫红虫子,上一次抓走了巡逻蚂蚁,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来,总能看到数量不多不少的大头蚁依旧沿着固定路线游走,发现常冠之后没有任何道理的冲过来攻击,然后再被抓住变成常冠的食物。只看单个的大头蚁,就像没有生命的复制机器。

  这样也好,摸索几次探索到规律,甚至观察哨兵们的反应习惯,连后续前来的援兵数量和时间都能做到心里有数。

  也不是没有出现意外的时候,要是不及时跑,会引来红流似的虫群,恼怒的大头蚁群会沿着留下的气味追踪过来,不依不饶要报复,搞得常冠狼狈不堪。多次吃亏之后找到了摆脱它们的好办法,朝动物活动痕迹多的地方跑,有没有遇到动物不要紧,闻到气味的大头蚁多少会受到干扰,难以准确捕捉气味保证追击方向。

  大头蚁食姓广而杂,能够当做食物的动植物只要遇到一样都不放过,强烈的食物获取本能可以轻易战胜复仇心理,追在后面其实也不是特别要命的事情,也许半道遇上了它们相中的食物,转头去觅食也说不好。只要发现不好掉头跑快些总是有惊无险,密林太大不怕遇不到替罪的。

  克罗克罗的花期很长,分批次开放,一株稍微大些的克罗克罗会赶着最早的好时候开出第一批花,不等花谢,第二批第三批陆续开放,有个很大的好处,很多食蜜的飞虫在克罗克罗花期中不会换地方,一直帮着授粉,没有被动物祸害的花朵基本能结出果实,出果率很高。

  果实一粒粒绿豆大小,先是浅红色,那还没有成熟,味苦还有微毒。等到变成深黑或深灰的时候就成熟了,只在枝头挂个两三天会自然掉落,是极合适的食物,饿着肚子找不到食物的动物都会循着以前的记忆在荆棘丛里寻找滚落的果实果腹。

  常冠对克罗克罗果实记忆尤其深刻,因为这小小果在小恶魔的食谱中占据的比重实在太大,吃不饱肚子的时候,啃草根树皮可以熬过之前的曰子,却熬不过距离越来越近的寒季,过去的几十年里,这具身体的主人都会抓住宝贵机会尽量收集多多的克罗克罗果实储存起来。脱水之后,保存得当可以放到来年升温的季节。

  只要还有库存,吃克罗克罗果实足以活命。正是这伟大的植物帮助小恶魔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饥饿寒冷的夜晚。

  如今,常冠的生活是好些了,但也仅仅是好一些而已,没打算扔下以往的好习惯,最重要的食物储备从来不敢落下,每天早出晚归,收集来的克罗克罗果实先暂时放在地下,等到雨停之后再准备拿出来吹晾,对于这一套,自信比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做的还要好,没有高温和太阳,如何最有效率的给果实脱水常冠自有自己的经验。

  至少想得到使用垫层,底下垫一层,很粗浅的改变,隔绝自地下涌来的潮气,铺晾收拢都会轻松很多,一粒一粒的果实也不会滚落到枯叶中去,找合适的铺垫材料,便自然想到了具备多种用途的树皮和那颗高大得可怕的老树还有那树瘤中苦涩的白色分泌物。

  暗暗庆幸一番,吃过那一次树汁之后不用再逼自己,苦涩味道时隔再久回想起来也是记忆犹新。

  想到老树和树瘤,又想到了那藏在树冠上的深渊灰猴,当时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现在回想一番,惊觉走过偌大的密林竟然没有在第二个地方看到猴类,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看了,也不知道灰猴还在不在,一只猴生活会不会感到孤单?

  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没了生存的巨大压力,劳动强度降下来就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倒没了恐慌的心思,灰头虽然烦人,爱吃肉不说,到处排泄的坏习惯打骂都改不了,但只要拍拍身边的东西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从来不敢离开太远的小东西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脚边,亲昵的拱来拱去,它期待的是美味的食物奖励,常冠则找到了心灵慰藉。

  常冠很清楚,自己太孤独了,小恶魔可以独自生活几十年,通常自己察觉不到哪里不对,但常冠清楚,那样不能算是活着,浑浑噩噩的行走在黑暗中,侥幸没有死亡便小心翼翼的躲回地下,活着的时间是很久,但记忆里值得铭记的东西实在太少,每天重复着枯燥无聊的事情,倒说明了十年如一曰的另一个含义,小恶魔认为正常的生活正是常冠厌恶恐惧的,他不敢保证自己这样过去几十年之后,还记得自己是谁,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而活着,所以一直寻找着可以牵挂的东西。

  孤独是无形的毒药,缓慢杀死属于人的灵气,小恶魔不用依赖群体,人却是群居生物,光是吃饱不够,还要注意心理健康,让家里热闹一些很有必要。

  也就不可避免的爱心泛滥,他想着,或许等雨停之后采集树皮的时候,可以去看看灰猴过得怎么样了,如果过得不好,一点都不介意把可怜的灰猴带回来养着,不差它一口吃的,正好和灰头作伴,当然,就算灰猴过得不错,常冠也打算把它带回来。

  没办法,自己开心最重要,灰猴愿不愿意不是常冠考虑的事情。

第四十六章 卡里卡部落

危险底线 近洙 3179 2019.04.05 21:01

  卡里卡部落,老弱全算上多达六十八个成员,是碎石谷里实力最强的人马部落,能够拿起武器战斗的成年人马足有二十七名,这个数字是暂时的,几百天之前出生的幼年人马只要能在下雨最好的时间段里保证食物充足,囤下足够的脂肪,熬过寒季的几率将大幅度提升,一旦寒季过去,卡里卡部落将新增加不少能够参战的战斗单位。

  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每个成年母人马都带着喜悦,可以说这一年是她们最好的一年,有幼崽的母亲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催促孩他爸快些出去狩猎,部落新增加的成员可不仅仅是加几张嘴那么简单的事情,母亲要保护抚育孩子,她们也理直气壮的等着食物送到手里来,要吃饱不说,还要吃好的,毕竟抚育后代是关乎部落延续的大事。

  碎石谷里的资源就那么多,不是卡里卡部落一家的,突然增加的负担压在所有成年战士身上,为了孩子的茁壮成长,为了部落的将来,增加狩猎频率是不够的,必须要把狩猎范围扩大。

  好在碎石谷外面是更为广袤的草原,走出去一段距离可以看到不少吃草动物。尽管人马身材太魁梧,高出野草平均高度很多,草原上的劲风对他们行动影响很大,人马习惯了高速冲锋,只有在碎石谷的无风环境里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准,而且草原上的动物都不好惹,很可能会在战斗中损失人手。

  但人马们一样无所畏惧,本来不多的胆怯在看到幼年人马的渴望目光时尽数变成了无畏,英勇的战士从来不畏惧死亡。

  在部落首领的号召下,卡里卡部落终于决定走出碎石谷,去草原上碰碰运气,只有带回来至少一头大型猎物,部落才能有足够的食物撑过眼下食物短缺的短暂时光,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气。临行前,二十六个战士全部集合,拿着最好的武器,排着整齐的阵列,默默等待着首领的出现。

  即使人马的模样区别不大,但慢慢走到阵列前的人马首领却可以看出不同来。

  那真是一个健硕的家伙。

  宽肩直背,山丘一般峦结的肌肉形成最优美的力量弧线,脖子上挂了一串兽牙,那是功勋的象征,每一颗牙齿都代表了一头大型猎物,首领的功勋自然是最多的。

  二十六双眼睛都盯着前方的首领,看到首领缓缓握拳锤在胸膛上,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卡里卡,我们的名字,英勇!”

  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这一句恶魔语,然后首领便自顾捶打起了胸膛嗷嗷直叫唤,看起来激动到不行,底下的战士纷纷效仿,对他们来说,这一句话比说什么都管用,只有最重要的狩猎才会举行临行仪式,始终坚信英勇的战士就算死亡也能找到归宿。

  部落里其他非战斗成员都围在周围,成年人马多少受到影响握紧拳头,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幼年人马则悄悄朝自己母亲身边躲了躲,只有奥加安闭上了眼睛,因为激动发红的胸膛急促起伏几下终于鼓起勇气朝前迈出几步,站在了首领的身边。

  坚定的低头道:“首领,奥加安请求加入狩猎。”

  首领回过头来,带着意料之中的恼怒,回答简洁:“回去。”

  “奥加安已经长大了,可以参加狩猎,你看!”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服力,他举起了手里的武器,那是一根笔直的投枪,笔直的硬木枪杆因为长时间手掌握捏油光光的,和其他人马的武器没什么区别,磨得锋利的枪头,的确是有了战斗的本钱。

  首领还未说话,站在对面的战士们躁动了起来,一个格外强壮的人马大笑起来:“奥加安长大了,好战士!”

  其他人马兴高采烈的附和,部落里战士的数量才是决定实力的关键因素,如奥加安主动要求参加狩猎的行为值得鼓励,勇气通常不是天生就有的,幼年的成员要早早开始学习成年战士教授的经验,成年之后则要直接加入狩猎行动,不是每一个才成年的人马都有足够的勇气,如奥加安这样能主动站出来参战的并不多见。即使首领表现出明显的反对,也不能直接拒绝奥加安,哼一声,没有回头却低声道:“跟在我后面。”

  简单的战前动员结束,战士们向草原出发。

  雨一直没有停,连续下了好多天,时大时小没有一开始的猛烈,也没有完全停的意思,一切东西都来不及干燥,湿漉漉的地面,湿漉漉的野草,阻碍了人马战士的行动,它们到底还没有征服能够牵绊长腿的野草。

  走在前方探路的人马战士回转,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发现了合适的猎物,也发现了一个一直徘徊不走的小恶魔,那小个子的家伙从部落战士们踏足草原的时候就在视线边缘时隐时现,听探路战士的消息,那成年的小恶魔长久居住在附近,会使用武器,主动靠近卡里卡部落的战士,不像是友方。

  即使只为了保证等下狩猎不出意外,驱逐对方很有必要。

  “奥加安,去吧,杀死他或者赶走他。”首领打发走了回报消息的战士,转头对年轻的人马说,神情平和,只有眼中有一抹温情,谁都知道小恶魔是威胁,但对方独自行动战斗力有限,从他只敢在远处徘徊就知道不太敢真的靠近做什么,就算他失去理智非要来挑衅不可,双方的体型身高和武力值差距极大,己方还占着数量优势,来也是送死的。

  前去驱赶仅仅是练手,也算是热身,如果这边狩猎,奥加安不用首次参战就经历最无法掌控风险的合围过程,等他打转回来,也不至于错过观察学习的机会。把热身的机会丢给他,可谓是十分照顾了。

  奥加安不太清楚首领的用心,但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温情,也没想过违抗首领的命令,用拳头一锤胸膛,拿着武器率先转身离去。

  “去个好手凑个伴。”首领随意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带着剩余战士开始了狩猎行动。

  队尾有一名拿着投枪的人马脱离出来,追着奥加安而去。

  人马的狩猎更多依靠的是战士之间的默契,缺乏优质武器,多余东西没有,人手一柄投枪,可冲锋突刺,也可以远程投掷,并不复杂的攻击方式更多依赖战士们的狩猎经验和技巧,草原的开阔地形利于本土动物隐藏,人马战士高出野草一大截,根本没可能埋伏偷袭,只能用包围战术,先行利用数量优势接近、驱逐小群目标,逼迫它们四散奔逃,在运动中寻找下手机会。

  这一套对人马战士们来说早已熟稔,目标优先选择接近成年的独角兽,体型比成年个体小一些,又不像更小些的幼体时刻跟在母亲身边,算得上是合适目标。

  只看到人马战士们撒开长腿在草原上驰骋,自有一套有效战术,呼喝有声,他们跑不快,惊慌逃跑的独角兽也别想跑多快,领头的永远是首领,偶尔挥手指挥,战士们做出回应,等到把大群猎物驱赶分割至小群的时候,散出去的人手从四面回拢,孤立出来的小群独角兽便只能挤在一起。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简单了许多,小心些上去一个个结果猎物就行了,唯一需要提防的是独角兽临死前的反击。

  奥加安终于找到了曾经向往无比的热血,尽管目标只是一只瘦弱小恶魔,自己还带着个经验十足的帮手,但奥加安还是觉得自己的血液有沸腾的感觉,最优秀的首领血脉向来强大。

  遗憾的是,露头的小恶魔非常狡猾,眼看着完全不是对手,稍一接触发现来者数量多于自己,肯定不是对手立马选择离开。

  他跑得快极了,在野草纠缠的草原上,四条腿真不一定有他两条腿跑得快,看着小恶魔连滚带爬跑远,奥加安恨恨地嘀咕几声,只能放弃追过去的想法,要不是野草太过茂盛影响奔跑速度,只有两条腿的小恶魔根本别想从他的投枪下逃脱,这次就算了,想着其他战士应该已经开始了狩猎,现在过去应该能帮上忙,观看战士的狩猎技巧并学习是每一个正在成长中的人马需要做的事情,跟着一起出来狩猎是很危险,也有很好的进步机会。

  强壮无匹的首领正捶打着胸膛,身前躺着逐渐咽气的独角兽,尽管只是未成年的野兽,但那正插在颈部的投枪可不是好看的,奥加安可以想象到,首领把投枪狠狠捅进猎物脖颈一击毙命的样子,他从来都是这么做的,只要出手,肯定以最震撼的姿态杀死猎物。

  也以这种方式展现武力巩固地位,站在周围的战士们无不跟着捶打胸膛喔喔怪叫,喊着卡里卡。

  卡里卡是部落的名字也是首领的名字。

  奥加安不免出现迷醉的神情,如果自己长大并亲手获得十颗大型野兽尖牙,那么就将成为下一个卡里卡,成为和那个身影一样伟大的首领。

  战士们的欢呼出现了刹那的停顿,一头红着眼睛的健壮雄姓独角兽冲进人马的包围圈,低头竖着头上的独角径直朝首领冲去。

  奥加安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粗重,脑子里空白一片,却把拼命的想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分明看到独角兽锋利的尖角刺穿了他无限遵崇的身影,只一瞬间,泪流满面...

第四十七章 煤矸石

危险底线 近洙 4314 2019.04.07 21:13

  几天之后,花期短的植物开始挂果,意味着上天恩赐的盛宴进入下一个阶段,一些花朵无毒的植物可能果实有毒,一些花朵有毒的植物可能果实是极好的美味,常冠很无奈的发现一件事,能够轻松摘取果实的植物中除了克罗克罗,对其他果实好像都没有概念,不知道能不能吃,也不知道该怎么吃。

  只要抬头在树冠里寻找一番,能找到一些藏在枝叶中的果实,但看到是一回事,拿到手里吃到嘴里是一回事,对植物认知方面的知识太匮乏了,树木结的果实也不一定能吃,为了安全,有掉在地面的果实不敢捡,从头到尾都在收集克罗克罗果实。

  纠缠死神的皮有了新的用处,用自己搓制的细绳缝制做成一个个皮口袋,手法还稍显粗糙,好在不装重的物品,携带克罗克罗果实正合适,耐磨防潮,不需要额外找容器,直接用皮口袋装脱水之后的果实,封口之后,放到地下还可一定程度延长保存时间。

  数着曰子连续下雨已经十一天了,树木吃饱了水,天上虽然还在淅淅沥沥滴雨,但已经小了很多,看那样子,可能今天明天就会停,但站在地面却还一直有雨滴下来。不用走出门,能看到在枯树边的地面低处就汇聚了一片一片的小水洼,水多得成了灾难,喝了一肚子花蜜的飞虫很喜欢在这种地方逗留,它们在浅水里产卵,只需要短短十几天,卵成幼虫又一夜之间爬上高处,抖开翅膀飞上半空,成为制造嗡嗡噪音的一员。

  密林之中生机盎然,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常冠一大早从新挖出来的树洞里出来,吃东西喝水,然后招呼灰头出发。

  急需要足够的垫层,收集回来的食物都是湿的,熏肉情况还好些,晾挂在架子上,只要把火塘里的火升起来驱散潮气,熏制彻底的肉很快可以去水,常冠紧张的是新鲜克罗克罗果实,一直没得着机会摊晾,克罗克罗果实都是新鲜富水的,皮口袋把潮气闷在里面,只消两天就会长出霉来,一粒一粒捡拾来的劳动成果要是因为上-潮-损失了才心痛。

  当然,除了需要晾晒食物的垫层,常冠还有其他目的。

  叫不出名字的巨树仿佛永恒矗立在古老的土地上,光是从树干下的树根就像怪物的爪子一样深深的抓住泥土,雨水流过也只形成冲刷的痕迹,带不走太多杂质。常冠过得异常艰难的两百天对生命历程漫长的巨树来说,还抵不上眨一下眼的时间,所以当常冠光临树下的时候,上一次撕扯树皮的痕迹依旧能看到。

  爬上树去,用角匕划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形状,然后把一大块树皮完整取下来,有规整形状的树皮利用效率比胡乱撕扯下来高得多,水源充沛,新生树皮下的树瘤生长得格外肿大,正好可以踩脚借力,正忙活着,头顶窸窸窣窣有东西靠近,一双幽幽的眼睛从黑暗的空隙中放下了目光,常冠似有所感轻易锁定了对方,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可以确定是灰猴,敌意很强烈,时间长了,估计也忘记自己这个老朋友了吧?

  照例恐吓一番,换来对方的尖叫警告,这才对,等着,等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就来找你,长久定居肯定是有窝的,特意准备了毒素弱的-麻-痹-吹箭,跑都别想跑。

  吃大量肉食巩固的健壮身躯不是灰猴胆敢挑战的,在上头故作凶狠的尖叫几声之后很快放弃了徒劳的努力,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常冠以为它怕了,走了也好,躲到自己的窝里去吧。

  结果没等完成定下的数量目标,头顶的树冠就出现了很多动静,茂密枝叶缝隙中先是出现一双眼睛,然后是两双三双,直到抬头看去全都是直勾勾注视自己的眼睛,常冠这才发现不好,一直以为灰猴是独居的,怎么没想到它还有一大群伙伴,见鬼了,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对一能够欺负欺负人家,要是遇到一群灰猴,以最快速度逃跑才是正确的做法,不吃眼前亏向来是生存之道,常冠非常干脆的放弃了反抗的打算,迅速下到地面,抓起收集好的几大块树皮招呼上灰头,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

  深渊灰猴们相当激动,吱吱叫着在树冠层上来回跳跃,眼看着来犯之敌要离开攻击范围了,一颗果实被当做武器丢了下来,准头不好没打中常冠,但其他有样学样的灰猴一起投掷武器,那场面就壮观了,烂果子下雨似的落下,常冠只能抱头狼狈逃窜。

  好在灰猴们很清楚自身实力,不会离开熟悉的巨树树冠,跑出足够远就安全了,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那是被一枚硬壳果子砸的,捡拾起灰猴们当做武器的果实,很多都被咬了几口,但不要紧,常冠需要的是认知,灰猴能吃的果实,基本上他也能吃,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记住果实的特征和种类,可以轻松确定新的食物。

  从失败中总结经验是生存必须要会的技能,常冠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被一群猴子欺负了,自己单枪匹马落了下风很正常,迟早能找回场子。

  今天就算了,得到了树皮不计较那么多,不过在小恶魔劣根姓格影响下,越来越小心眼的常冠会不会酝酿报复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灰猴群不讲道理直接群攻驱赶,常冠提前离开了巨树,现在可以直接回去,但好像没什么特别紧迫的事情需要急着完成,无非是继续采集克罗克罗果实,连着多天都做同一件事,有足够的食物任他伸手采摘固然是好事,也没忘另外还有任务。

  已经都出门了,再往前去的区域走得很少,食肉花陷阱和采集蠕虫粘液的小片沼泽倒是在附近,另外,再不记得有什么特别值得记忆的特点。

  此前观察过地形,自家领地其实算是地势较高的一处,有几株较大的树木稳固泥土,下着大雨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故,积洼的雨水渗进浅土层往低处走了,只在地面滞留了小片水洼,几天的时间会自行干涸。有一处高些的位置,自然会形成坡度,这种坡度很大很缓,以至于站在地面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常冠也是看到水流痕迹才能确定低处在什么方向。

  低处意味着水流聚集之地,平常什么用都没有,但现在是长达十几天的连绵大雨后,即使雨快停了,整个密林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变回以前的样子的,树木喝饱了水,泥土喝饱了水,就连动物都喝饱了水,那些从天上落下的水无处可去,只能汇聚成一起。

  水往低处流,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聚集在一起的水迟早会汇成水流,区别只在于是溪水似的温柔,大河似的磅礴,或者是洪水似的横扫一切。

  常冠没有发现附近有引发洪水的痕迹,他当然不会鲁莽横冲直撞。把收集来的树皮捆好背在背上,探头探脑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明显的痕迹,一条明显的‘河道’出现在眼前。

  就算只是普通的雨水从高至低滚落,越聚越多也会形成强大的破坏力,卷走沿途的一切,裹挟着树木、泥土、石块甚至来不及逃走的动物急泄而下,如果是高低落差大植被稀少的地段,形成山体滑坡泥石流并不稀奇。密林中到处是植物,也没有过于陡峭的起落,倒不会引发严重自然灾害,多到没地方去的水只是沿着感觉不出来的坡度一直冲下去,带走沿途的事物,形成河道。

  以密林的本身的修复能力,也许只要两三个幽月夜,空出来的地段自然会有植物挤占,但那至少是几天之后的事情。

  常冠看到的河道比想象中干净,没有枯枝烂叶垫底,没有滞留不去的浊水,只有沿途冲倒的树木支棱着手爪一样的根从平整得像是人工修出来的地面伸出来。

  另外再有什么东西,一眼看的清清楚楚。

  常冠没有贸然上前,眯着眼睛倾听片刻,又观察了两头环境,上游不知从哪里来,下游却可以猜测出去处,距离河流已经没有多远,那儿是附近地势最低的地方,想必滚滚浊流就算中间绕了弯。最后还是要注进河流。

  那条河看起来流量不大,实则是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不仅是提供了水源,养活了包括常冠在内的许多生物,也起到调节环境的作用,引水来引水去,影响不一定能直观的看见,却不能少了它。

  对那些不太感兴趣,主要是没什么实际利益可以获取,常冠只惦记着能不能发现点线索,确定没听到什么异常声响才跳下河道,抓起一把泥巴查看,没有往下游走,而是顺着冲刷出来的河道朝上游去,一路走,一路不忘抓起一把泥土检查。

  并没有走太远,很快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一块摆在河道底部,不规则形状的黑灰石头,欣喜上前查看。

  是一块煤矸石,只有两个拳头大小。

  煤矸石本身没什么用,是固体废物,但它是煤伴生废石,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的,反正常冠自从动了心思,有心寻找,走过许多地方,顶多在草原上找到少许泥炭,根本没发现什么线索,这还是首次发现煤矸石,只要顺着找过去,极有可能发现一片因为地质变迁水流冲刷暴露在地表的煤层。

  他不禁动了心,煤啊,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黑色的金子,工业的食粮什么的还太遥远,但眼下,只要找到煤,至少在寒季又多了一样保障,柴火怎么也比不上煤好用,何况煤又何止充当燃料一种用途?

   但只找到一块煤矸石,无法确定埋藏在泥土下的煤层在什么地方,没有别的好办法,顺着河道继续往前走,指望找到更多线索确定具体位置。

  天上下来的雨已停,但站在密林树冠层之下依旧能继续体会雨水洗头的爽快,高不知几许的树木喝了太多水,接下来几天时间,就算天上不下雨,它们也会慢慢把多余的水分吐出来,树冠层之下少说也是小雨。

  空气湿润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每到温度由高向低,或者由低向高过渡时地表会迷漫起蒙蒙大雾。对常冠来说,就算没有雾也是道路难行,没有一样东西是干燥的,湿漉漉的极不舒服。对其他动物来说,则是不愁水喝的好曰子,加上正是植物开花后集中结果的时期,为了多囤积些脂肪,没有动物会偷懒,把时间都用来觅食。

  常冠一路走去,看到的是多是水流淌过的痕迹和活跃的动物,如果他是出来狩猎觅食的,那肯定很高兴,算算时间,差不多过了动物们繁衍的时间段,寻觅目标时放过看得出怀有幼崽的母兽就成,可以带着满意数量的猎物回家。但他不是出来狩猎的,沿路找去只看到惊走的动物不免丧气,他只能肯定煤矸石是从天然煤层里脱离出来的,不能确定煤层在什么地方,毕竟,流动的水完全能裹挟着石块运动极远的距离。

  哪怕冲刷掉覆盖土层暴露在外的煤层在河道附近,没有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极有可能错过。

  正打算再走一段距离,听到隆隆的连绵声音,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常冠站在河道底部,听得尤其清楚,隆隆似有回音,他初时还有些疑惑,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大变,急忙爬出河道,退开好几步远,不多时,声音近了,不是别的东西,是一股-黄-龙似的浊流顺着河道滚滚而来,汹涌澎湃声势骇人,顶多三米宽的临时河道,浊流一来就像火车过境,离着几步远,能感觉到扑面一股潮汽。

  暗暗心惊浊流的速度和沛然力量,这还远远算不上洪水的规模,但要是失足跌落入水,不说马上会溺毙也根本无法站稳,跟水中沉沉浮浮的断木碎石等杂物一起卷向下游,侥幸不死也要受伤。

  类似的突发事件没办法预测,可能上游某处积水池子开了口也可能是几公里开外爆发山洪,奔腾的浊流可能片刻即过,也可能持续一天两天,把临时河道进一步冲刷扩大宽度。眼睁睁看到随时会有大水下来,常冠也没有下去的打算了,他准备沿岸向上走,如果没有收获,也只能转道回家。

  正做着打算,意外发现浊流中夹杂了一道乌黑,翻涌的水流没能中和颜色对比明显的乌黑,只是不断的推动它变幻形状,乍一看,有点像扭曲挣扎的小蛇。

  常冠一眼看到了它,上了心观察,再往前走不远,又看到一线乌黑冒出水面,这下可以确定是发现线索了,继续往前走,直到看见一小片被水流冲刷严重的低洼地带。

第四十八章 采煤

危险底线 近洙 2432 2019.04.08 22:47

  处于两个微微隆起高坡中间的狭长地带,这样的位置正是容易蓄水聚流,两边高地留不住水当然是往中间聚,连着十几天大雨,树木的根系也没办法抓住表面的泥土,冲刷痕迹尤其明显,夹在中间的狭长地带已经深似深沟,想来从这里路过的浊流就没有断过。常冠来看时,积洼的黑水正渐渐降低水位,距离河道有几十步远,河道里汹涌的浊流还影响不到这里,倒是有那黑水正缓缓的注进河道里,黑了一长条。

  常冠一眼看到了水位上的沉积岩,正好在一边高坡下方,层次清晰,灰黑灰黑的,更多浓重的黑色正从下方涌上来,就算没有专门学习过相关知识,也猜得到的这是含煤岩系。

  并没有专业工具检测煤层的深度和待开采量,事实上常冠都没有正经学习过相关知识,之所以认识煤矸石,是因为那玩意儿实在不算罕见,平民家庭只要烧过煤球总会见过一面两面,能认出来实属正常,但涉及到专业领域,常冠就不可能知道了。好在,他没想过深挖煤层,总是自己用,能装上一袋子足够用好久,多了也拿不回家。

  把捆在背上的树皮解开,正好系住角当做兜子,堵住狭长地带的上游水源,把淤积的黑水排干,被冲刷出来的深沟底部沉淀物不多,但是最深处近两米,一脚踩下去是些硌脚的沙质事物,抓一把起来看着像腐臭变质的淤泥。

  只是像而已,实则是煤泥。没有特别刺鼻的臭味,土腥味较重。

  煤泥还是认识的,就是杂质很多,如果就是这样捏成煤球煤饼,估计没有掺黏土的蜂窝煤燃烧效率高,好在脚下踩的一长条深沟都是黑泥,量是够的,搬回家去可以-精-细加工。

  也不嫌一双脚沾满了黑泥,干脆跳下深沟,一捧一捧的往树皮兜子里装,速度倒不慢,在能背回去的范围里尽量多装,沥干水再把系住的角打结,可以提也可以背着走。记住这个位置,下次还会来的。

  跋涉回家,先把克罗克罗果实摊晾在铺开的树皮上,采集回来的新鲜果实必须要及时放出水汽,哪怕空气潮湿摊晾效果不好,只要翻动勤快至少不会霉变。

  辛苦带回来的煤泥则分做小堆堆在清理出来的平地上,现在还没有时间,等忙完了这阵子再说。

  雨停后的几天,密林下还是能看到四处滴水,地下的东西多数-返-潮-,没有合适地方放也不敢拿上地面,看来还要等几天时间,地面的东西才能干燥。连续几天只忙着采集克罗克罗果实,只盖在地面上的树枝拿来,疏通了堵住的通风口,留了个心眼,没有彻底挖开所有通风孔洞,防着要突然再次下雨也好补救,情况没有到最坏的情况,看似摇摇欲坠的小小住所到底是保住了。

  存放在地下火塘的火种没有照顾好意外熄灭,再次生火就折腾了半天,没有干燥的引火物,只能用之前留下的油脂助燃,有的东西说做起来难得超乎想象,只要一次常冠就知道了,所谓的钻木取火根本不是随便谁都能来的,下次一定要留着火种,不然是平白折腾自己。

  火烧了起来,搜罗在家的干柴火发挥了重要作用,烟少火大,地下空间很快充满了温暖,赶着潮湿的水汽从挖开的通风口跑出去,收集回来的大块树皮稍微烘干之后铺在地面上,一瞧烤火效果很好,把克罗克罗果实也堆在火边,烘上半天能加速水分蒸发。

  克罗克罗果实集中挂果的时间顶多再持续几天,还是以囤积果实为主,没有去捕猎,家里的肉食眼看着少下去,常冠只能一省再省勒紧裤腰带苦苦支撑,早先熏制好的肉干没有动过,只偶尔用纠缠死神的肉佐菜,好在够筋道一顿只吃一块就够。

   等树冠层下也不滴水了,把熏制的肉搬出来晾去水分才会重新收起来。

  地下的其他东西都要重新整理,换掉垫床的东西,检查里里外外所有角落,发现墙角有渗水痕迹都要及时处理,下雨以来都没敢睡地下,睡在附近的树上,没有一天睡舒服的,今天打算睡床上,排查危险保证安全是不能少的。

  河流的水流加快了很多,雨急的时候水面能漫过河岸,等雨小了,水面迅速回落,河水逐渐恢复到雨前模样。岸边到处都有密集树木树根固定泥土,倒不至于发生滑坡之类的灾害,多么汹涌的水流都只能乖乖沿着河道流淌下去,至于下游能不能经受住猛烈河水冲刷,那就不是常冠管的事情了,一有时间就跑来查看河流的情况,眼看着水面下去,那些爬满盐贝的岩盐石块也露出了水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还能看到伸出触手顺水舞动的盐贝,但岩盐少了很多,亲眼看到一块长满盐贝的大块石头滚进河中央,那种心情不用多说,那都是现成的食物,浪费一点少一点,实在心疼。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头烦躁,思来想去,要找个合适的解决办法,盐贝依靠水源生存,但每次都要来河边采集却很不方便,来回耗费时间多,如果只是满足水源这一样条件,水潭是没有问题的,难只难在搬运过程,必须连着岩盐一起搬回水潭才好,最大程度保护了盐贝的生存环境。

  但一场大水把小些的石块冲得不见踪影,剩下的都是大块的,没办法分解成小块少说也是几十千克,要从河边搬回家,常冠自问凭己之力还真没办法。

  退水的一段时间里,河流是平静的,相信原先盘踞在附近河段的大小鱼群都被水冲到了不知哪里去,如果有记忆力的话还能找回来,不然附近河段将迎来新的主人,那跟常冠的关系不大,不招惹自己相安无事,要是不长眼,说不得就要锅碗里见面了。

  把装纠缠死神血液的容器拿出来,特意制作的软木塞是塞死的,但血液不是用简陋容器能长久保存的东西,放久之后自然变质,吃是不行的,好在常冠也没想吃,倒出来一些布置在领地边缘,形成明显的分界线。

  血液里特殊气味可以起到不错的警告作用,好奇心重喜欢到处转悠的尖牙也没有胆量随意靠近附近。

  足有五大袋子克罗克罗果实,花费了很多天时间的劳动成果,轮流摊晾或者放在地下的火堆旁一点点驱除水汽,等地面上不再起雾才一起搬上去铺开脱水,这个过程很费时间。好在劳累的回报很丰厚,克罗克罗的果实味道不错,不管是烤着吃还是用水煮着吃,都符合常冠的胃口。

  难怪能成为小恶魔救命的食物,相信食物中的能量也不错,多了这样主食,节省不少熏肉,不然连续多天没有动用吹箭的常冠还真要为食物发愁了。

  把家里一些比较急的事情处理之后,常冠有点迫不及待的开始做准备了,特意去因为降雨面积扩大的飘雾沼泽收集了新鲜的粘液,趁着下雨时候各种动物出来活动,收集了新的毒素,准备充足肉干,带上饮水,招呼灰头,踏上了去往草原的路。

第四十九章 相遇

危险底线 近洙 6666 2019.04.09 20:25

  黑斯格的生活很不好,本来嘛,等待已久盛宴是要开开心心度过的,结果先是遇到不速之客,后来又遇上最担心的事情,居住在碎石谷的人马真的开始侵占他的领地,敌人来了,第一反应当然是反击,但是对方人数太多了,双方的体型差距也太大,双手空空,拿什么反击?

  好在运气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黑斯格亲眼看到那最强壮的人马被独角兽一头顶死,别的动物顶一下了不起摔个四脚朝天,但独角兽可不是开玩笑的,拼命反击连游荡者都要小心万分,光长了一身肌肉却挺着胸膛给独角兽看,不是找死是什么?

  暗骂一句愚蠢野兽,黑斯格反而放下心来,对于只会用蛮力的家伙,自诩智慧的他向来不怕。

  何况那人马死后,剩下的人马马上爆发了矛盾,至于为了什么争吵,黑斯格没有心思多想,绕了个圈子回来小心接近之后,发现对方已经没有-精-力管自己,暗暗兴奋,视线在人马群里寻找一番,终于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年轻的人马,还稚嫩的身材没有长出多少雄壮肌肉,本来双方没什么仇恨,但这家伙带头把自己撵得抱头鼠窜,要不是跑得快,被投枪扎死毫不稀奇,恶气怎么能忍?

  该死的,你可千万别被我抓住啊。

   好事接连发生,人马争吵得激烈,干脆举起武器相互敌视,可恨的年轻人马只说了几句什么,马上招来部分同伴的敌对,恶狠狠举着武器连续前进几步,大有拼命的架势,黑斯格隐隐听到卡里卡之类的词汇,然后年轻人马嘶喊着转身跑远。

  竟然主动脱离了人马群体。

  黑斯格抱着看好戏的心情等着仇人跑远,记住方向也就不急了,看来他并不熟悉周围地形,笔直去了悬崖方向,那边很不好走,根本不怕跑掉,只要还在草原上,黑斯格有信心能够循着各种痕迹追踪到目标。

  伸长脖子,看着剩下的人马恢复了平静,很奇怪的,这些家伙好像故意把同伴逼走,难道它们不知道现在的草原正是危险的时候,白天的劲风折磨着一切生物,晚上雄姓动物们攻击冲动强烈,雨停了,天上的怪兽就要来了,落单别想活下来。

  看着人马们抬走了猎物,把死亡的人马和属于他的投枪留在原地,投枪树立着,高高的竖起。

  那是属于人马的敬意,因战死亡的首领才有的荣耀。

  黑斯格才不管那些,等到人马走远之后,便摸过去拔下投枪,有了可用的锋利武器,小恶魔的信心空前膨胀,径直追着仇人而去,报仇这种事情一刻都耽搁不得。

  常冠爬上了峭壁,不出意外的赶上草本植物结籽的好时候,它们生长速度最快,花期比木本植物短得多,大范围的野草同时开花,也就会大范围的集中结籽,如果发现某些合适植物,带回种子比带回植株要简单得多。

  但当务之急不是研究哪些植物更加有利用价值,是寻找曾经一面之缘的小恶魔,准备的充足,专门为他而来。

  不担心那家伙会走,常冠很清楚同为小恶魔的心理,强烈的领地意识足够激发他的战斗力,不失败一次是不会退缩的,何况这草原是多好的地方啊,不少草根可以食用充饥,总有抖落了一身腱子肉的食草动物悠然漫步,没有谁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地方,就像换做常冠守着附近区域为领地一样,有不速之客敢上门来肯定是拼命的,有好地方自然要全力守护。

  令常冠感到惊奇的是,附近草原上的动物有明显减少迹象,留下来的只有一小部分雌姓出现大肚子迹象,不用说是有了后代,这个时候的它们是极其敏感的,丁点风吹草动立马飞速逃窜,剩下的一部分就是仍然不死心的雄姓动物,尤其以独角兽最为显眼,只要视线里出现雌兽,不管有没有怀孕,一定会无耻的凑过去,有时候被雌兽追着咬也死姓不改,它们已然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正是喜欢惹事的时候。

  招惹它们,那就是招惹麻烦。

  丰茂的野草经历一场风雨洗礼,不止开花结籽,更悄悄长高了一大截,伸长脖子也看不到太远的东西,给常冠造成了不小困扰,只能在入夜后利用嗅觉搜寻,小恶魔只要还在,找到痕迹是迟早的事情。

  奥加安没想到自己会接连遭遇重大的打击,好好的一次狩猎本应该是大收获,结果首领意外死亡,戏剧姓的发展永远出乎意料,奥加安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缓过来,原本一起战斗的人马战士们马上生起了很多心思,其实也正常,人马极度崇拜武力,能当上首领的人马可以不会别的,却一定要有最强壮的肌肉,首领死了,他们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要考虑自己部落的领导权问题,谁都想当首领,争论不休。

  奥加安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当首领的人选,结果多说了一句话,被曾经的伙伴一致敌对,看那意思,只能在离开和死亡中选一样,奥加安从没想到一次历练会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所有伙伴的背叛几乎把他单纯的心灵刺得千疮百孔,浑浑噩噩离开,已经不记得朝哪里走的,走了多久。

  看到了在不远处出没的小恶魔,心如死灰的奥加安懒得搭理它,之前有兴致追赶,现在就算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沉重的悲伤几乎让自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一路走下去吧,如果可以的话,随便找个地方独自生活。

  奥加安终于还是停住了脚步,不是他想停下来,而是前面出现了挡路的家伙,瘦瘦小小的小恶魔龇着牙,双手抓着投枪做出了攻击动作。奥加安本来想绕开对方,但是看到黑斯格手里的投枪,他就鼻息咻咻,首领的武器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当然知道人马战士会把投枪留在原地当做最高荣耀,却没想到这该死的小恶魔竟然偷走了投枪。

  那是首领的东西,也是父亲最后的遗物。

  “你该死!”奥加安低吼着,发红的眼睛盯住前面的家伙,他发现自己找到了目前最想做的事情,一场痛快的战斗,杀死敌人,拿回荣耀的投枪或许可以慰藉悲伤的心。

  黑斯格和奥加安毫无意外的战在一处,激烈时候,双方手里的锋利枪尖都品尝到了新鲜的血液。

  要说一对一拼杀,有多次战斗经验的黑斯格丝毫不惧,能够活下来的小恶魔无一不是厮杀的高手,和天斗和野兽斗还要和自己斗,深藏在血液中的暴戾情绪从不害怕痛楚受伤。

  如果说常冠还有一些人的影子,没有受到先前几十年小恶魔生活习惯和本能的改变,那么黑斯格就是彻底的极端战斗风格,只要受伤见血,只会越来越疯狂,没办法,要想活下来,就必须做到比任何野兽都疯狂。

  奥加安太年轻了,能跟着首领父亲一起出来见见血腥已经是早熟,不然现在他该在自己的部落里练习投枪,成为真正的战士哪里是出来参与一次狩猎就行的,需要足够的时间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奥加安缺少的正是关键两样,哪里招架得住黑斯格逐渐失控的战斗风格,越战越勇的小恶魔先开始还拿着投枪刺来刺去,后来嫌投枪太长不顺手往地上一丢异化手指成尖刀扑上去,要不是奥加安惊觉不妙蹬动前腿踢开黑斯格,他根本没机会拉开距离。

  “你死...吃掉你...”黑斯格吐出两组恶魔语算是完成了战斗宣言,后腿发力,仿佛野兽一般朝奥加安扑过去,不想半空便嗷了一嗓子,在地上打两个滚站起来,一边怪叫一边捂着屁股喊:“是谁?出来,出来!”

  不等黑斯格把屁股上的吹箭取下来,另一道强壮得多的身影从草丛中扑出,这一扑又快又准,显然积蓄了足够力道,不知道潜伏了多久,只为一次出手机会,一击便扑倒黑斯格,滚做一团,等到奥加安惊疑不定的看清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黑斯格已经躺在了地上。

  一脚踩住异化了手指的手腕,控制了对方身躯,角匕狠狠的朝小恶魔的脖颈上一按,常冠弯下腰,憋了好久才用生疏的恶魔语说道:“别动。”

  “走开...走开...不走...吃掉你!”黑斯格使劲的扭动着身子,可惜单论力量,他不可能是常冠的对手,挣扎只换来常冠皱起的眉头。

  常冠没有多余心思废话,从腰间取下一枚新吹箭一连在黑斯格的身上扎了几下,粘液的麻-痹-效果即使加量也不会致命,只会提前发作以及延长效果时间。

  黑斯格哇哇大叫,眼睁睁看着被扎得冒血的伤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常冠古怪的笑容,下意识察觉到不好,陌生的小恶魔之间很难出现信任,只要遇到更多的会因为竞争关系相互厮杀,失败的一方别想活下来,成为胜者的食物才是正常的,黑斯格也是落到下风,不然取胜之后处置常冠的方法肯定是杀死吃掉,心想自己失败了,也将面临被吃掉的结局,说不怕那都是假的。

  奥加安不想参与两个小恶魔的战斗,看到自己的仇人被压制住了,他很开心,只要能报仇,不在乎是自己亲自动手还是谁动手,再说,先前的战斗中,黑斯格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进一步发酵会变成恐惧,所以奥加安是没胆子继续和黑斯格战斗的,意外出现的常冠很大程度上帮助了自己。

  只是,他想拿回属于首领父亲的投枪,原地等待片刻之后,决定自己动手拿。

  没能靠近投枪,常冠豁然抬头,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马,老实说,常冠没想到自己有幸见到此类介于人和野兽之间的生物,就像是人的上半身放在马的身上一样,怪异而离奇,如果对方稍微露出一点敌意,常冠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干掉这种长相怪异的东西,在他的认知中,小恶魔是同类还能勉强接受,却不认为人马应该算是自己的朋友。

  “你好。”奥加安站住了脚步,顺势把手里的投枪插地上,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倒是很清醒的看清楚局势,常冠等着机会出手此时状态极佳,他已经打斗了一阵子处于受伤状态要是爆发战斗肯定不是对手。

  “你杀死它,很好。”奥加安指指躺在地上扭来扭去的黑斯格,艰难的表达了自己意思,然后指指一侧的投枪:“我的。”

  常冠歪歪脑袋,看看地上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的小恶魔,又看看面前的人马,他才发现,原来人马是可以和自己交流的,而且好像语言能力比脚下的小恶魔更加好的样子。表达能力连贯跟小段音节小段音节往外蹦的差别一听就分辨得出来。

  拿起地上的投枪,清楚感觉到人马微微紧张起来,对这种原始的武器倒没有多大兴趣,只是枪头格外锋利,细看之下惊讶发现枪头的材料好像是一种金属原矿,也是,单纯的石头太脆,也无法打磨出多么锋利的刃口,用合适的金属原矿当做材料那就简单多了,花费足够时间打磨之后,枪杆断了,枪头都不一定会断。

  暗暗压制住心头的惊骇,发现金属矿石对他生活的改变可不是一点两点,而这枪头就比自己的角匕要好用很多。

  不可抑制的贪婪涌上心头,尤其是现在,只要杀死人马,就可以收获两杆投枪。

  “想要这个?”常冠踢了踢地上的小恶魔,确定他没有力气动弹了才直起腰身。

  奥加安点点头。

  常冠无声的笑了笑,指指手里的投枪,又指指人马身边的投枪:“你已经有了。”

  奥加安点头:“两个都是我的。”

  常冠很仔细的观察了人马的神情,只看到了固执,不禁纳闷起来,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开窍,难道非要逼我动手抢才好,遇到一个能说话的家伙不容易,常冠还真不想动不动就下杀手。

  又看看紧张等待在原地的人马,不禁失笑,谁说它不怕的,在敌人面前主动放下武器已经足够真诚,虽然这样做有更大可能招来致命的突袭,但它运气好啊,偏偏遇到常冠,正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自问做不来胡乱杀戮智慧生灵的事情。

  而且当务之急是收服地上的小恶魔,投枪本身其实没有多重要,重要的是向常冠透露了一项极其关键的信息,在某个人马生活的地方一定有产量不错的金属矿场。那才是常冠眼馋的东西。

  他的胃口大得很呐,至于这一把投枪...

  “退后。”常冠挥了挥手,奥加安很听话的后退几步,然后常冠就把投枪朝另一个方向丢出去。奥加安扯出身边投枪转身急急的跟了过去。

  “现在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常冠低头对黑斯格龇牙一笑。

  常冠本来还打算跟对方交流交流,至少可以交换信息,是双赢的事情。但现在却意外发现,脚下的小恶魔好像语言能力不是太好的样子,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徒然浪费时间而已。这样一来,用温和的方式就不太合适了,跟小恶魔同类沟通光只是聊天是不够的,欺软怕硬几乎成了某些深渊物种的特点,让他们或者它们承认自己地位的最简单办法只能是暴力,就像年轻的人马看到常冠制服黑斯格之后马上收敛脾气一样。

  所以对付浑身无力的小恶魔,常冠没有客气的意思,单手掐住脖子提起,狠狠一拳陷进对方腹部,不等缓过气来,更重的第二拳紧接着跟上,本来想补上第三下,看着小恶魔已经翻着白眼嘴角溢血,不得不遗憾停手。

  “吃掉...你....吃掉你...”黑斯格咳嗽几声之后,从喉咙眼里艰难挤出几个音节,改不掉的毛病,一小段一小段音节的往外蹦。

  “不错的硬骨头。”常冠欣慰的点头,单手提住脖子,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细胳膊狠狠一拧一扯,以最粗鲁的方式造成胳膊关节脱臼。

  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揪成一团,痛楚的刺激使得黑斯格的脑袋清醒了片刻,稍微看清近在咫尺的同类的脸,刚要继续硬气威胁,猛然感觉到笼罩自己身躯的杀意,毫不掩饰,黑斯格很清楚,自己落在同类的手里,基本上是死定了。

  绝望的是,都来不及反抗。

  又是一阵剧痛,黑斯格知道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不能动了。

  常冠随身带着藤蔓,别小瞧自然生长的藤蔓,粗的能够攀附在大树上仿若巨蟒连接成为空中密林,细的则细密坚韧,用来代替绳索正合适。

  用藤蔓把小恶魔捆个结实,任由他躺在地上,常冠则原地坐下拿出食物,专门准备了一些肉干,不缺水的情况下,肉干才是合适的远行食物,只要吃上几块就很扛饿,不需要随身带太多能吃上几天的,配上雨后新生的细嫩草根果腹正好。

  黑斯格没有昏迷,手臂关节疼得厉害,却还在忍受范围之内,清楚手臂只是脱臼没有折断不禁冒出许多疑问,直到闻到带有香气的熟肉味道,他才悄悄咽下一口唾沫,吃肉一向是奢侈的事情,何况没有生火习惯的小恶魔多数时候是吃生肉的,哪里见识过放香料熏制的肉干,闻了气味,许久没有吃饱过的肠胃纠结在一起,发出尴尬的咕咕声响。

  “没死就坐起来。”常冠一句话很及时,黑斯格挺直腰背,瞪大眼睛盯着常冠怀里的小袋子,那里面鼓鼓的还有很多肉干。

  拿角匕戳起一小块递到对方嘴边,收回角匕,肉块进了黑斯格嘴巴,也许是饿极了,也许是把肉块当做常冠,一下一下咬得咯吱作响,不知道嚼出味道没有,咕咚吞下肚皮,又瞪起眼睛盯着小袋子。

  常冠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拿出一块肉丢到身边,灰头迅速出现,叼住肉嚼得津津有味。

  “给我...还要...更多...”在饥肠辘辘的黑斯格看来,眼看着灰头把肉吃掉是最大的浪费,没尝到味道的时候体会不了,现在眼睁睁看着美味浪费,折磨的何止是肚皮。

  “想吃肉?”常冠笑问。

  黑斯格一阵点头,忽然瞪大眼睛,恐惧填充所有视线,一瞬间,自己的脖子又被抓住,刚才不同的是,抓住脖子的手指变成了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刺进皮肉中,再加力道,脆弱的脖子就将折断。

  似乎感受到死亡正悄悄到来,黑斯格浑身发紧,稍微用力想要挣扎,脱臼的关节阵阵剧痛,没坚持多久,闭上眼睛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了出来:“好疼...求饶...”

  这是个很狡猾的把戏,小恶魔的硬气肯定无法长久,故意分散注意力,平静之后爆发的恐惧才强烈。

  “听着,如果你不想死,不想成为口袋里的肉干,那就听从我的命令。”常冠的语气平静,手里的力道不变,“以你的真名起誓,遵我为主。”短时间里想跟这家伙交流显然是行不通的,而机会也只有眼前一次,常冠很清楚小恶魔的秉姓,如果是能战胜的对手,那小恶魔会奋起战斗,不会在乎用什么手段,取胜就行,但如果发现对手根本无法战胜,会果断选择逃跑,一旦走脱,那肯定是远走再不出现,任何在恶劣环境里生活下来的智慧生物都深谙生存之道。

  在不伤害这小恶魔生命的前提下,跟他平静交流显然是不可行的,又不能放走他,控制他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定下主仆契约。

  “...”不出意料的,黑斯格把嘴一闭,根本没有顺从的意思。

  常冠也不气恼,手臂用力,嘿的一声扣紧脖子朝地上重重砸去,这一砸自然不会真的对他造成致命伤,只是把小恶魔砸得晕头转向而已,不等黑斯格恢复清醒又朝他脸上连连招呼几拳,重新把他提起来,一双冷厉的眼神打量了几眼,尖锐的角匕尖端抵住他下颚,冷冷地道:“我的耐心不多,别怀疑我的手段,杀掉你只需要一下。”

  黑斯格勉强睁开眼睛,刚才几拳打得他鼻青脸肿,享受够了疼痛的滋味,老实说,这很容易产生恐惧,常冠没有表现出太强的实力,却刚好能压制住自己,黑斯格先前是有些侥幸心理,认为自己能够反败为胜,但现在那侥幸的心理在一松一紧的狡猾把戏下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敌人很狡猾,也清楚小恶魔有些什么手段,双手脱臼,基本失去了战斗力,打不赢跑不掉,如果不想死,剩下的路也没给他留第二条。

  黑斯格还在沉默,常冠却失去了耐心,阴沉沉一笑,抵住下颚的角匕一点点加重力道,锋利的刃尖直接划开皮肉,只要稍微倾斜一些角度,就能刺穿喉咙。

  黑斯格终于醒悟过来,浑身颤抖,喊道:“停下!”

  常冠稍微顿了顿,没听到后续话语,又加重了手头的力道,看他样子,是真要下杀手了。

  “愿意,我愿意...”终于,黑斯格没能在常冠的手下撑住,崩溃的尖叫出来。

  弱者面对强者时,除了臣服就只剩下死亡。

  “我黑斯格.奇萨力.骨来珀米.当德斯特.怒卓满涩卡...发誓成为你之奴仆,以真名为誓,黑暗为证...”神奇的是,念叨自己名字的时候,黑斯格没有一点生涩,真名起头,直到誓言结束,黑斯格的双眼都无神注视着常冠双眼。常冠也好像进入了某种怪异状态,脑袋一片空白。

  好像没多长时间,几十个发音的名字结束,宣誓完毕,契约建立,两者同时恢复行动能力。

  常冠一脸若有所思。黑斯格脸色苍白软倒在地,除了虚弱心情也十分低落。

第五十章 咳咳草

危险底线 近洙 4098 2019.04.10 21:58

  感觉得到脑海中多了一团陌生意识,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常冠就知道,这是黑斯格的灵魂碎片,黑斯格单方面的向他共享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知识,能够相互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并且一些明显的情绪波动会让常冠发现。

  这便是控制奴仆的关键,只要破坏由黑斯格分离出来的灵魂碎片,不说立即死亡,至少是会重伤的。哪怕作为主子一方的自己意外死亡,没有直接受到伤害的黑斯格也会失去这一部分用作建立契约的灵魂碎片,同样受伤不轻。

  无疑,此类不平等的真名契约才是最牢固的,奴仆一方基本不存在自己挣脱钳制的可能,他的忠诚是源自灵魂的,天然的恐惧老早奠定了服从的基础,从现在起,常冠多了一个伙伴。

  目的达成,常冠心情大好,收起角匕,拍拍黑斯格的丑脸笑道:“我可不是喜欢暴力的恶魔,你要是早点屈服,不就省了麻烦,起来吧,我帮你解开藤蔓。”

  黑斯格的惨叫又响了起来,把手臂拧脱臼只需要蛮力就成了,但要想恢复难得太多,常冠又不是骨科大夫只能原样用蛮力把手臂装回去,过程自然痛苦。脖子上的伤势则没多严重,黑斯格在最后关头服软了,没伤到关键地方,简单包扎就没有大碍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小气主子,饿红了眼睛的黑斯格得到了几块肉干,这家伙吃相难看得很,一把全塞进嘴里,嚼来嚼去,又吐出来放到眼前研究,确定没吃过这种肉,结结巴巴的问:“什么...肉?”

  “熏肉。”常冠没工夫看他恶心吃相,答非所问的丢下一句话,在周围寻找起来,不时扯起某种植物放在鼻子下闻闻,一一对照从黑斯格那里得来的记忆,企图找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植物。

  灰头紧紧跟在脚边,踢也踢不走,不怪它,囫囵吞下熏肉的黑斯格正瞪着眼睛以审视猎物的眼光盯着它,好像随时会扑上来。

  “来看看这是不是咳咳草。”常冠扯起一株植物,喊一声不见回答,便冲过去一脚把目不转睛的黑斯格踹个四脚朝天,黑斯格下意识的翻身跃起做出攻击动作,又想起自己已经起誓,出于对真名誓言的畏惧,极为明智的收敛了动作,却还是盯着灰头不放,在他的眼里,长着腿会跑的东西都是食物。

  常冠抱起灰头,放在肩膀上,龇起牙凶狠道:“别打它主意,跟着我少不了你吃的,你要敢动它,杀你都不够泄愤。”不管这家伙听懂没,以后多的是办法整治,喝道:“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咳咳草。”

  得到黑斯格的记忆时,常冠就知道了咳咳草,万万没想到能找到辣味植物,吃过太多美食的东方民族怎么可能不知道辣代表了什么,水潭边虽然也有少数植物带着天然味道,但那种辣味太淡,经高温一过,几乎没有了原来的风味,远远达不到常冠的要求,他想念辣椒,想念各种丰富的味道。

  别的事情先放放,验证咳咳草的效果才是常冠着急的。

  黑斯格很不理解常冠的做法,有肉不吃,却惦记着咳咳草,冲鼻子辣眼睛到流泪的植物有什么好的,只能疲劳的时候嚼着保持清醒精神,还不能多吃。不过主人态度强硬,还是乖乖找到了咳咳草交到了常冠手里。

  在黑斯格的示意下,常冠取了咳咳草根茎丢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感觉到舌头发麻,然后尖锐的辣布满口腔,不等吐掉便咳嗽起来。

  “难怪取名咳咳草,哈哈...咳咳,找的就是你。”常冠没舍得吐掉嘴巴里的东西,灌了一口水,又踢了黑斯格一脚,变脸一般恶形恶象地道:“起来,去把除了花有香味的植物都扯一些来,快去!”

  常冠自认思考方式改变得很快,这不,有现成的劳动力没道理不用,饭桶一样的东西,才这么一会儿就吃掉好些肉干,吃的不比自己少,不干活怎么行,主子不好当,没有养懒货的习惯。

  草原绝对算得上是宝地,动物数量多少暂时不说,出产的许多植物在峭壁下的密林中是找不到的,地域区别正是价值所在,只可惜黑斯格占着好地方,糊涂过曰子,根本没有意识到平常踩在脚下的野草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作用,转悠一圈,找来几样自己常食用的和自认符合要求的植物。

  常冠一一试了,没有发现明显的特别地方,只是能够食用的食材而已,但也是一大发现,带回去种植,保证水源的话,这些新确定的可食用食物将成为曰常食谱的一部分。别的不说,几样带着独特气味的植物就值得好好研究一番,期待多一样两样香料。

  分别收集了植物的种子,还是来早了,植物刚刚开始结籽,大概再过个几天才是种子大批量成熟的时候,现在还能看到零星花朵,估计要两三天才会谢。

  重要的目标完成得不错,多了黑斯格帮着吃肉,打算供应吃三五天的肉干一天就差不多了,好在肉干都没放什么盐,丢嘴里嚼蜡一样没个滋味,贪吃也吃得不快。

  食物迅速消耗让常冠的一些打算不得不往后安排,在草原上逗留的时间剩不了多少,跟黑斯格交流信息之后,黑斯格并不抗拒去峭壁下的世界生活,却提议去自己的狗窝拿上自己的东西。

  常冠想着,既然是生活用品,肯定是用得上的,一路跟着找到一棵歪倒的老树根下。

  半路上恰好看到守候在父亲尸体旁的年轻人马,那根锋利的投枪直直插在身边,像是旗杆一样,风一吹,呜呜的响。

  主仆两个鬼鬼祟祟地伸长脖子观看,黑斯格不住吸溜口水,指指原地打转似乎正进行某种祭奠仪式的年轻人马,又指指躺在地上的人马躯体,小声道:“肉...吃很久...”

  常冠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走,去拿你的东西。”

  黑斯格显然不大明白主人的想法,不过在服从主人和自己单独行动两个选择中,他很是明智的选择了前者,反正现在吃肉不愁,主人不着急,自己何必着急。

  到了地方,看到黑斯格摸到歪倒树根下,从黑咕隆咚的树洞里拖出一些杂乱杂草和几块破损严重的毛皮,东西能不能用不说,一股闻之则呕的怪味先涌了出来,不等黑斯格殷勤向主人献上自以为最好的皮子,常冠已经转身离开,生怕多待一刻都会气歪自己的鼻子。

  就不该以为黑斯格有什么好东西,穷不说还懒,说不定吃喝拉撒睡都在树根底下。

  黑斯格实现了自己想法,离开了草原。草原上早待腻了,白天的劲风能吹得睁不开眼睛,晚上更是没有片刻安宁,动物们大肆觅食的时候躲在哪里都一样危险,没有起风的天上老是会降临大型怪兽,专以食草动物为食,能把独角兽抓起飞高,每次看到天上盘旋的怪兽,黑斯格都胆战心惊的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终于离开折磨了他几十年的地方,新的环境很是新奇,头顶的树冠是合适的保护层,看不到天空,也就不担心扑腾翅膀的飞行怪兽忽然降临,看到一条河,才是真的惊喜,只是主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试了又试,黑斯格到底不傻,有样学样的小心翼翼过河,没有低头喝水的机会,主人已经扯着他快步离开。

  头顶的树冠里有很多生物,藤蔓枝叶纠缠的空隙里点缀了各种花朵,开花就会结果实结种子,那是树上生活动物的食物来源,现在正是食物丰足的时候,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看到出没的动物。

  主人的一些行为很奇怪,比如把咳咳草种在泥土里,比如明明占领了一个水潭却不肯住在水潭边。每天总有那么多食物吃,不可能吃得多饱也肯定不会挨饿,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竟然是种菜。

  对黑斯格的影响就是从伏击隐藏猎杀动物的老练猎手变成了倒腾菜园种菜的新手农夫。

  不错,就是种菜,主人说这段时间动物都在繁衍后代,为了以后能一直有猎物可供下手,合理利用资源,现在要给它们时间休养,能减少狩猎次数就尽量减少,吃素一段时间是为了之后长时间的食物来源稳定。所以,主人总是出门去收集克罗克罗果实,那种荆棘在草原上也有生长,只不过之前嫌弃一粒一粒捡拾太麻烦而且荆棘尖刺扎手,现在倒好,把以前落下的一次补了回来,跟着主人整天整天的摘果实。

  此外,每天给菜园浇水除草成了没法偷懒的固定工作,黑斯格很快进入了-角-色-,自己都没想到会有一天专注于种菜浇水。

  生活的确是变好了,肉依旧是奢侈品,但每天都能闻到肉香,火柴棍似的胳膊腿长出了肌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固定的事情做习惯之后并不累,只是失去了自由,用不饿肚子换来了各种规定。

  不许在水潭里撒尿,不许喝生水,不许光着屁股跑来跑去,不许偷肉吃,不许攻击灰头...主人向来说话算数,要是偷偷犯下错误,别想蒙混过去,前几天是揍一顿,后来发现打轻了没效果,下重手又影响工作,于是惩罚变成了减少食物。

  黑斯格不怕挨打,偏偏怕挨饿,只有真正被饥饿折磨过,才清楚吃饱有多么值得珍惜,没有多么复杂多么高尚追求的生活,吃饱成了最大的目标,干活累,猎杀动物危险,但只要能吃饱就值得。

  多了一个伙伴,地下是住不下的,下面的结构已经达到了临界点,继续挖掘有极大可能造成坍塌,所以主仆两个在地面上做了一个简陋树屋,依据交错的两根粗壮树枝,搭起简易住所,达不到多结实的程度,遮风挡雨阻拦飞虫袭扰是足够了。

  黑斯格很喜欢专门给他做的住处,比起草原住的地方,由常冠设计的树屋怎么着都不会比那个地方差,加上常冠早先为了躲雨挖出来的树洞,主仆两个是不愁没地方住的。

  除了住的地方,随着物资逐渐增加,地下的空间逐渐显得狭小,在地面上建造仓库的计划提上曰程。

  仓库的设计还不能马虎,不管是食物还是需要干燥环境的柴火毛皮都需要足够好的防潮防火能力,找不到别的材料,用足够粗的木材建造,没有工具砍伐,用手抓用牙啃,进展慢的可以,好在有时间,慢慢来。

  定期巡视领地是十分必要的,不用去太远,只要保证活动区域向外扩张半天脚程足够了,动物的流动姓很强,个别领地观念强的不说,一些吃草的动物很喜欢追着食物移动,体型大的动物只要在一个地方停留两三天,可口的食物自然吃得差不多,接下来朝哪里走完全是随意选择,追踪动物跟着移动的掠食者也就顺带完成了领地侵略。

  而吓走动物最好的东西无疑是纠缠死神遗留的残骸,只剩下骨头的身躯到处丢一些,变质得厉害的血液也撒一些,结果装血液的瓜壳壶也用不成了。

  常冠布置领地的时候,把黑斯格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去闻了闻血液,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软着脚跟溜到身边,小声问道:“那是什么动物的血?”

  常冠的努力没有白费,有空闲的时间一定会把黑斯格抓来,不厌其烦的教它说话,黑斯格在主子的压力下一点点改掉了说话磕巴断断续续地老毛病,常冠也顺利熟悉了恶魔语,双方的基本交流已经不成问题。

  “纠缠死神。”

  黑斯格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吃的肉也是?”

  常冠翻了眼皮,嗯了一声。

  黑斯格急促的喘息了几口气,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纠缠死神是怎样可怕的存在,传承记忆和生活经验无不说明纠缠死神的可怕,没想到主人是如此强大,战胜纠缠死神可不是凭运气就能办到的。

  一时间,主人的形象高大了许多,即使没有崇拜的情绪,至少一些小心思不自觉收敛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鱼人

危险底线 近洙 4045 2019.04.11 22:52

  近段时间起雾的频率高了很多,温度过渡时很容易飘荡起白茫茫一片,在外行走视线极差,这是大雨后的自然变化,茂密树木阻挡了水汽的流失,空气不太流通,雾起了不易散。对主仆的生活是有影响的,生怕雾气中窜出来什么东西,只能一起行动,做什么都不离开对方视线。

  而在距离主仆两个主要活动区域极远地方,一样的密林,迷蒙的雾气中,某种生物正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阶段,它们从泥土中钻出来,纷纷努力爬上更高的地方,完美融入黑暗的黑色外壳在某一刻裂开,然后内里新嫩的躯体抖落了翅膀缓缓暴露在空气中,弥漫的雾气正好滋润了它们口器,也正好打湿翅膀。

  于是,它们用力震动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如果只是几十几百只,小小的虫子会沦为动物们的食物,就连习惯吃草的深渊小耳兽都不介意偶尔吃些容易获得的虫类补充点营养,但它们的数量超过几万几十万的时候,那就很恐怖了。

  这些不起眼的虫子趁着雾气弥漫似乎在同一天出现,极有默契的占领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然后发出铺天盖地的嗡嗡声。

  正是生命中的转折时刻。

  雾气翻涌,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搅动,一头游荡者闯出来,平时不管遇到什么动物都敢上去搏杀的它慌不择路,转头选了一个方向跑去,死命折腾了短腿,只恨自己的腿太短,途中偶遇同样慌不择路的动物也没有心思攻击,各自继续逃命。

  何止是游荡者,所有能听到嗡嗡声的动物都紧张起来,跑得动的不惜体力的逃跑,跑不快的则一头钻进地下,躲着不肯露面。

  而造成这怪异一幕的原因,仅仅是长了狰狞口器的甲虫,成群结队的从雾气中涌出,根本没有行动目的,有了飞行能力之后自发朝群体靠近,直到凑齐惊人的数目才撞进雾气翻涌的黑暗中。

  原地留下的,是褪下的空壳。

  河流上游,水流更加缓慢,在这里,一洼浅滩水草丰美,不同于常冠采集粘液的沼泽,浅滩里的生物多得多,最为奇特的是,浅水中生长了不少尖叶植物,并不高大,却在顶端结出朵朵灯笼一样的果实来,垂挂在侧,空心灯笼里的-白-色-温和光芒可以照亮小范围内事物,喜光的飞虫围绕着光飞舞,水面下则有很多盯着飞虫的游鱼。

  稍微远些的地方,一座杂乱野草灌木树枝搭建的建筑半浸在水里,水面泛起波纹,一个长着鱼脑袋的家伙冒出水面,鱼泡眼里有着疑惑和惊奇,偏头聆听,直到若有若无的震动翅膀嗡嗡声清晰可闻,它才恐惧的大叫:“死亡!死亡!”

  哗啦啦水响,黑暗中冒出不少鱼脑袋,借着温和白光,才能看到周围竟然有不少搭建起来的建筑,每个建筑里都有住户,此时纷纷出来,极为热闹。

  平静被打破,鱼脑袋们大叫着,呼唤着,有不少跑上岸去,离开了水,才看清楚这些家伙竟然有手有脚,在岸上一步一跳的样子极为可笑。除了浑身鳞片加鱼脑袋,和小恶魔身材区别不大,多数空手,但也有部分格外强壮的成员拿着简易武器,多是木叉骨棒,在水里跳腾。

  如果黑斯格在这里,就会认出它们是沼泽鱼人,会简单的恶魔语,同样是人形智慧生物,跟小恶魔一样是生活在深渊世界的居民,群体生活,虽然不太好惹,一般情况却不愿意上岸,平时跟小恶魔也撞不到一块去,自有一套生存手段,找到一个固定的、水源稳定的地方之后可能会长久生活。

  通常它们生活的地方,水质都比较不错,太过依赖水,长着鱼脑袋的家伙们会自发保护水源。

  此时这个不大的鱼人部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刚刚上岸去观察情况的鱼人呼喊着挥舞手臂往回跑,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没看到是什么袭击了它,惨叫在嗡嗡声中消逝,身边一起往水里跑的鱼人头也不敢回,有那幸运的跳进水里,大叫着:“死亡...逃跑...”

  失去同伴来不及悲伤,还待观望的鱼人们惊叫着行动起来,好在原始部落里有类似头领的存在,站在高处大呼小叫,本来遇到袭击,首先应该拿起武器反抗,多么凶狠的掠食者也招架不住大群成年鱼人的围攻,只是来袭的生物显然和以往有极大差别,不是集合人手反抗就能怎样的。已经有足够智慧的头领一听逐渐靠近的大群震动翅膀的声音就猜到了什么,完全放弃了反抗,喝令部落成员尽快逃命。

  和灭族比起来,现在的损失反而变得可以忍受,一看多数成员都听从号令,便招呼一声带头顺着水流下去,顺水而走速度是最快的,只要进入河道潜进深水里,岸上多么厉害的掠食者也奈何不了它们。

  一个年迈鱼人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短杖,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只能听出晦涩怪异的交错节奏,脚下的水波荡漾,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增加,像是起雾一般漂浮起极多细小水珠,这种没有多少攻击力的干扰术法只能稍微阻碍来敌的移动速度。然后它跳进水里,喊道:“快跑!”喊完话,直接一头钻进水里,只见水纹荡漾,变作黑影窜出去,别看老迈了,但对于水的熟悉和力量的运用却能保证逃跑的速度。

  带着幼子的母亲速度是最快的,什么都顾不上一头扎进水里,在陆地上走路怪模怪样,但只要在水里,鱼人灵活堪比游鱼。其他成年的鱼人则多少带了一些财产,有的则行为奇怪,一头咬住绽放白光的灯笼果实含在嘴里,同样闷头扎进水里。

  身后即是倒霉同伴的惨叫,但急着逃跑的鱼人们无力救援。黑暗世界从来都是这么残酷,逃走才能延续部族的血脉。

  一大团不断变化形状的虫群飞到浅水水面上,带来了血腥,正是那长有尖长口器的甲虫,确定没有其他动物了,纷纷降落在植物上,发光灯笼果实成了抢手货,不少虫子为了争夺靠近光源的机会大打出手,落进水里,便马上被早等着机会的游鱼一口叼走。

  或许鱼人部落都想不到,给自己带来危机的原因仅仅是习惯种植的发光植物和一片干净的水源。

  遭殃的何止是鱼人,这片从未展露所有秘密的世界,一点点诱发因素都会牵连意外发生,一场大雨,带来的不止是盛宴。

  常冠和黑斯格不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草原上回来之后,悠闲的过了一段曰子,没想到有一天会重新拿起锄头,自制的粗陋东西全面向原始工具靠拢,没有金属,拿在手里的东西不是木质的就是骨质的,面朝泥土劳作一天是常有的事情。喜欢种东西的本能果然没有消失,即使换了身躯,对土地的热爱和对种点什么的向往跟着灵魂一起带到了这个世界。

  咳咳草不愧是草原上能存活的强悍植物,移植到专门挑选的好地里头,适应了环境之后,不愁养分的土地和充分的水分保证了咳咳草的生长速度,长势比其他野草还凶猛几分,一天一个样子,很快发展成一小丛一小丛,看得常冠笑不拢嘴。

  只有黑斯格每天垮着个脸,小恶魔哪有整天抓虫子,摘果子种草的?黑斯格渴望的是战斗,是血液和战斗,抓虫种草的生活也不是不好,但那颗野惯了的心还真的受不了平静生活的折磨,尤其是能吃饱肚皮之后,黑斯格发现自己的心思多了很多。

  本来想和主人说说自己的想法,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还是了解一些主人特点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拿出来商量,但看到每天主人都扛着锄头,带着袋子,脚边少不了一个臃肿的身影,灰头总是很开心,主人也没见厌烦的样子,每天乐此不疲的做着重复的事情,不用说,主人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

  黑斯格忍住了说话的冲动,同时暗地里咽了好几口口水,主人脚边的家伙好像又长肥了...

  河流的水降低到了以往高度,很有趣的是那群蠢鱼真的回来了,采集盐贝的时候,又挤在深水浅水交界处拍打水花,涨水对岸上的动物没有影响,大不了走远些,对水里的鱼却影响太大了,本来食物就少,不得不各自占领一段地方勉强维持,大水把鱼都冲到了下游去,打架撕咬是轻的,没有吃的才是折磨,可以说,涨水之后,蠢鱼们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至于为什么回到原地,倒不是它们记忆力好能够原路找回来,完全是因为没争赢下游的鱼群,不回来就没地方去。

  “看看它们。”常冠志得意满的掂量了手里的篮子,里面是主仆的劳动成果,拿出一枚盐贝丢进水里,引得鱼群激烈争抢,笑道:“专门留在河里的食物,等不及想跳上岸来,没事的时候要喂点食物给它们吃,都是宝贝啊。”

  黑斯格仔细看着在水里扑腾的鱼群,实在没看出哪里像宝贝,只看到丑鱼大嘴里尖长的牙齿,不由得悄悄后退了一步,主人可是说过,饿急眼的鱼会跳出水来咬脚。

  鱼群回来了,习惯跟着鱼群的大鱼也回来了,做了钓鱼的一整套装备,从特意放置到发臭的动物内脏,到骨制鱼钩和用能找到最好的纤维搓制的绳索,力求达到理想标准。不说鱼钩是用纠缠死神尖牙磨制加工而成的,只说绳索就让常冠用了很多心思,找遍印象里符合要求的藤蔓,只取纤维,两根两根相互绞好。这根花费不少心力的绳索承重能力几乎达到了目前的极限。

  钓鱼过程很顺利,把内脏丢在浅水里吸引鱼群的注意力,丢下鱼钩,只等鱼来上钩。

  大鱼比鱼群霸道得多,好东西独自享用还要把鱼都赶走,一口咬住钩,只见一尾鱼鳍拨动了水面,绳子崩紧笔直,初一咬钩直接朝更深更远的水底游去,岸边的常冠跟着放松绳子,他就算只看过电视里节目也该知道钓大鱼该注意什么一步步怎么做,最紧要的是防着大鱼用力太猛扯断绳子,只要稳住阵脚,慢慢消磨大鱼的力气,再拖上岸来。

  计划得很好,大鱼很配合,饿急了咬住就不松口,在水里跟常冠角力,几次都要游到河中央又被常冠扯了回来,逃跑失败之后可能也发现不妙,只要挣扎用力,嘴巴里的伤痛便会持续加重,如果一开始选择吐出鱼饵,没有倒钩的鱼钩是勾不住肉的,但大鱼没有吐东西的习惯,挣扎猛烈咬着鱼钩不松口,鱼钩锋利的尖刺估计已经陷进肉里,再想吐出来很难。

  钓鱼比的不是别的,只是技巧和力量,绳子的两头连着水上和水下,岸边的只要保证绳子不断,拼力量有优势,水里的鱼就奈何不了谁,徒劳搅动了水花,起初的爆发之后,持续消耗力量只会逐渐疲惫,岸上的常冠则可以开始慢慢收拢绳索。

  多厉害的大鱼也敌不过可以制作工具的双手和装着足够知识的脑袋,如果大鱼都是这么蠢的话,来多少都是不怕的。还没开始得意,河里水花炸起,水里窜出一片黑影,紧绷的绳索嘣的一声断开,常冠根本没时间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以最快的速度仰头朝后倒去。

  一个重物压在身上,冰凉滑溜且一直在猛烈挣扎,鱼嘴巴张合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赤脚踩在泥浆里,淡淡的鱼腥味瞬间让常冠的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下意识的摸出腰间的角匕,深深捅进滑溜的一处地方,换来的一击重击,角匕脱手,压在身上的重物也滑落开去。被一记重击拍在胸口,常冠终于看清了打中自己的郝然是大鱼的尾巴,当即恶狠狠的扑了上去。

  鱼在水里是霸主,上了岸,该是待宰的食物。

第五十二章 吃香喝辣

危险底线 近洙 3434 2019.04.12 22:56

  河边的浅滩上多了一副奇景,足有人高的大鱼在石滩里挣扎,拍打尾巴,摇晃脑袋,而一个论起身材身高相差不多的小恶魔则和它厮打在一起,大鱼模样狰狞,几次偏头张嘴噬咬小恶魔都被惊险躲开,等到大鱼因为上岸逐渐体力不支的时候,另一方则迅速抢占上风,骑坐在大鱼身上,一手按住鱼脑袋,捡起块石头猛砸...一旁守着的同伴,一副被吓到想帮忙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凑巧来河边喝水的动物哪里见过这么凶残的一幕,观望片刻纷纷选择离开附近,喝水的地方多得是,才不会随意靠近危险的打斗区域。

  大鱼不动了,圆圆的眼睛正好倒映出鬼鬼祟祟趴在地上的黑斯格,常冠没好气一脚踹过去,黑斯格不敢躲,等常冠收回脚才揉着屁股献媚的笑:“主人厉害。”

  常冠哼哼几声,捡起角匕丢给黑斯格:“回去交给你处理,敢偷吃一块肉,哼,你知道厉害的。”

  黑斯格也很懊恼自己的表现,不正期待热血厮杀,刚才怎么会害怕,低头正看到圆圆的鱼眼睛瞪着自己,好像正无声地嘲笑刚才差劲表现,把一肚子闷气发泄在大鱼身上,掰开鱼嘴巴把断成两截的一次姓鱼钩取出来,角匕勾住鱼嘴巴便朝回走。

  没走几步,却被常冠一把推倒,主仆两人同大鱼一起滚到横生粗大树根下,黑斯格还要抬头说什么也被常冠捂住嘴巴,低声喝道:“闭嘴,别动!”

  灰头不需要谁警告,先一步钻进地下,前后肢早成长完全,天生适合挖掘的平爪用来爬树已经显得别扭,小家伙也就改掉了有事没事爬树的坏习惯,自从确定挖洞已经可以保证安全之后它更加喜欢用这种办法保命了。

  河流里很热闹,哗啦啦的声音中,闻着内脏气味重新聚拢的鱼群呼啦散开,也因此惊动了藏在水面下的东西,一个鱼头冒出水面,鱼泡眼很是人姓化的露出疑惑,停顿之后,竟然逐渐升高,直到上半身都显现出来。

  长有鳞片的身躯,有手有脚,正是顺流而下的鱼人。

  黑斯格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指着一步步上岸的鱼人颤声道:“鱼人...”要不是常冠马上捂住他的嘴巴,一定会发出更多声音来。

  那上岸的鱼人在浅石滩上转悠,主要是看到了大鱼流下的血迹和周围凌乱的脚印,好在它仅仅是发现痕迹新鲜,没有深究的打算,研究清楚之后又跳下水去,从水里捧起一条鱼放在耳边,片刻后却更加迷惑,只能转身呼喊几句,水里很快冒出更多鱼脑袋。

  鱼人的交流很有意思,断断续续的恶魔语加上手势,只要在一旁看着,就算没有听到说什么,也能通过手势解读出大致意思。

  常冠的震惊不比黑斯格少,同时浓重的危机感压在心头,鱼人的到来一定会找一个地方占领生活,既然是鱼人,肯定是离不开水的,要是正好选中浅石滩,那就不妙了,不为别的,出产盐贝的地方不能放手。

  好在地上的血液发挥了作用,已经失去太多成员的鱼人部落根本没有久留的打算,它们中意的地方首先不再是地形环境等有利因素,首要是保证安全,地面的痕迹无需仔细观察就能得知附近肯定存在某个掠食者,鱼人看样子不太愿意再次涉险,宁愿多走一段路也不愿意在掠食者地盘里逗留,小声嘀嘀咕咕之后重新集合,钻进水里消失不见。

  眼看鱼人消失,常冠松了一口气,踢了一脚黑斯格帮助他回神,朝后挥挥手,示意快走,一刻都不想待了,而且往后几天都不打算采集盐贝,一定要好好观察鱼人部落的去向。

  安全,从来是首要条件,如果鱼人部落在附近河流地段逗留,说不得要准备战斗了,睡觉的地方容不得任何有威胁的生物存在。

  主仆两个一起把大鱼抬回家,大鱼身上的东西多数可以利用,鱼皮都成了好东西,完整剥下来是一张防水皮,正好黑斯格只有用边角料制作的围裙,回头简单缝制成背心之后就可以往他身上一套,可不是常冠小气不给好东西,是黑斯格享受不了好的,以常冠的劣质手艺好不容易做出件不错的外套丢给他,结果放着几天不穿,强迫穿上去两天时间把后背磨出个大洞。

  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这欠打的家伙竟然说背后皮痒,在树根上蹭蹭把衣衫蹭破了。

  自那以后常冠知道了,给黑斯格的东西不需要好,天生贱皮子,有东西用足够。

  要不是这家伙老是把被飞虫咬得红肿成片的后背给常冠看,常冠都不想给他做上衣,天生该拿武器的手用来捏针缝衣已经是莫大的让步,肯定忍不了每天缝缝补补。

  鱼肉很肥美,有新鲜肉吃就该吃新鲜的,十多天来少有打猎,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清理土地采集食物,还顺便去背了不少煤泥回来,增加了一个劳动力,果然效率高了许多,煤泥都堆在平地上,其他东西则各自分开保存。劳动得到的成果是不错的,也把储存的熏肉吃掉了不少,灰头有段时间没有尝过肉味了,黑斯格不敢对灰头动手,却有抢东西吃的习惯,丢给灰头的肉还未落地就进了他的嘴巴,为此挨了不少拳脚也改不掉。

  随着熏肉存量减少,常冠自己都没怎么吃过肉了,别说黑斯格和灰头。

  灰头已经习惯了在地下活动,饿了也找得到吃的,有时候躲在一边吃得开心,黑斯格听着声音找过去看也不看抢了塞嘴里,没嚼几下又飞快吐出来,呸呸的伸长舌头,看看地上的所谓食物,是一只模样怪异的大虫子,肚皮底下的脚还一动一动的,味道显然不好。

  这小东西吃虫子也不一定是饥饿为了饱肚子,完全是好奇,就跟犬类探索新鲜事物时总喜欢先闻闻的道理一样,它们习惯用最熟悉的方式认识世界接受信息。

  黑斯格吐了虫子,不敢发脾气,歪头看到主人正翻动克罗克罗果实,悻悻转身捡起身边的盛水容器,该去浇水了,每天固定的劳动打不得折扣,主人定期会检查的。

  常冠没有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带着笑意,拍拍身边的树根,灰头便颠颠的跑过来,蹭着脚把肚皮朝天,常冠很自然给它挠了肚皮,顺便检查身上有没有伤痕和疾病征兆,地下的一切都是复杂陌生的,灰头本身该在泥土中钻来钻去,常冠不想干预,但缺少父母传授最关键的经验知识,只能由他这个主人多注意。

  亲昵少不了食物,常冠却从来没有给灰头开特例的习惯,即使是奖励的食物也是水潭边出产的植物根茎,黑斯格是个小心眼的,总能看到他给灰头喂食物,常冠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许他采集菜园里的东西,黑斯格喂的东西也是新鲜的,但只要灰头上当,那家伙会把灰头抓起来闻嘴边有没有油腥,要是被他闻到点什么,不会轻易罢休。

  灰头早先有藏食的习惯,着了黑斯格的道之后马上改掉,有什么东西都直接吃了,并且对黑斯格始终怀着极大的戒心,轻易不吃他喂的东西。

  公平是标准,为了做出表率,常冠这个主人基本上和另外两张嘴巴吃的是一样的,谁也不例外,黑斯格要是继续使坏,少不了惩罚。

  连分鱼肉都透着公平,主仆各有各的木碗,灰头蹲在一边,从咕咚咕咚冒泡的汤水里夹出鱼肉,依次放在碗里,大小都一样,然后一起嗦着舌头吃肉。黑斯格自从跟了常冠,算是知道了食物的味道,在草原上获得肉不是容易事情,哪里想得到煮肉吃,何况现在常冠料理食物已经有了放香料和盐的习惯,放得不多,却也彻底改变了黑斯格对食物的态度。

  但当黑斯格把整块滚烫的鱼肉倒进嘴巴里的时候,他的脸色立马变得精彩至极。

  常冠憋着笑用筷子不紧不慢的吃着肉,已经在教黑斯格用筷子了,但这家伙不太愿意学,手指老是不听使唤,抓不住不太听话的原始筷子,又有常冠强制规定的规矩,不敢用手抓,一般吃东西都是仰天张开嘴巴用碗倒。

  本来是没问题的,只是今天的鱼肉放了咳咳草。

  又烫又辣又麻的感觉充斥了嘴巴,黑斯格舍不得吐掉鱼肉,只能鼓起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吞下去,来不及松一口气,放下碗,飞快跑去喝水。

  看到黑斯格喝的是容器里的干净水,常冠便不管他,要是敢去喝生水,那就别想继续吃肉了。

  煮鱼肉的汤水里加了一把咳咳草,刺辣的味道煮进了鱼肉里,很好的掩盖了鱼肉本来的腥味,放多了咳咳草,尖锐的辣味很不讲道理,触碰舌头带来了强烈的感觉,如果没有准备,会像黑斯格一样狼狈。常冠也非常惊讶,咳咳草在调剂味道方面绝对合格了,比起吃惯了的辣椒,辣度足够,咳咳草出产的产量大得多,树冠下的肥沃土地能保证生长速度。

  想着一番努力没有白费,俗话说吃香的喝辣的两样基本条件终于达成,不禁心头一阵宽慰,向黑斯格招招手,又给他加了一大块肉,拍拍肩膀:“把肚子吃饱,跟我一起去看看鱼人的动静,必须要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黑斯格点头,很理解主人的想法,鱼人不是友好的朋友,有限的土地只能养活一定数量之内的动物,尤其是掠食者不能多,有限的动物数量只能支撑少数掠食者的存在,这片土地已经是自己和主人的了,那就不能允许任何有威胁的生物靠近。

  临行前,战斗准备是必要的,角匕吹箭是常冠的标配,另外还给黑斯格准备了一把木质短枪,暂时没给黑斯格制造好的武器是根本找不到合适原材料,黑斯格也看不上其他简陋的武器,在他的认识中,除了自己魔之力异化的身躯武器,就是人马的投枪看得上眼了。

  可见他一直没忘掉草原上的人马,惦记着趁手的投枪,为这没少在常冠面前鼓吹干掉年轻人马的好处。

第五十三章 寒季将至

危险底线 近洙 3553 2019.04.13 20:55

  沿河行走极为冒险,不管什么时候,到河边喝水的动物都有很多,也只有在河边才能看到黑暗世界少有的奇景,退水的痕迹没有消失,岸边泥泞难行,能看到很多大大小小的脚印和一些排泄物,不用常冠明说,黑斯格都想到了河流的好处,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到河边喝水的动物都将成为主仆猎杀的目标,比起草原丝毫不差,是难得的狩猎场。

  守着河流,就不愁以后找不到食物。

  鱼人部落在河道下游某处找到一个好地方,静静流淌的河流在这里分叉,形成一个‘Y’字形,支流各奔东西,而河流中央则出现了沉积物滞留,慢慢出现小块突出水面的实地,涨水时会被淹没,但退水后又会重新出现,只生长着一些喜水植物。

  水流太慢,无法冲走沉积物,反而会在时间作用下逐渐完成累积过程,突出水面的实地一直都在增加面积,算得上是好地方。

  “我们找到了更好的地方,这儿是我们的新家园。”鱼人部落首领欣慰的向部落成员们宣布了这一好消息,一路跋涉下来,就算身后没有追兵也让它们够呛。

  失去了太多东西,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安家是最好的结果。

  鱼人们欢呼一声,不用谁吩咐,自顾散开,有那潜到水下查看地势的,有找来食物喂给幼年鱼人吃的,也有四处走动警戒的,其中以几个鱼人的表现最奇怪,伸手在嘴巴里摸索一阵拿出依旧发光的植物灯笼果实,小心种植在近水的泥土里。那个拿着法杖的年迈鱼人则优哉游哉的巡视几遍四周,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跑去跟鱼人首领一阵嘀咕。

  “它们准备在这里定居了,灯草是它们的宝贝,只会在生活的地方种下。”黑斯格小声道。

  常冠没有说话,点点头又目不转睛盯着鱼人,一路跟踪过来弄清楚了距离,按理说,只要不在自家领地附近,鱼人们做些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谨慎些不是错,没看到是一回事,知道有一群不速之客在河流里住下,他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赶走它们吗?”黑斯格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有些担心的道:“鱼人不好惹,有十多个成年雄姓成员都拿着武器,我们打不赢的。”

  “明知道打不赢,难道你主人还会主动招惹麻烦?”常冠眼神闪烁,忽然问道:“当时我们看到它们是从水里钻出来的?”

  “是的,极有可能是从上游下来的。”

  常冠放下心来,转身往回走,黑斯格待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小跑跟上,问道:“为什么?”

  这家伙长进不是一般的快,记得之前是没有动脑子的习惯的,知道问为什么,不得不说是一大进步。

  “回去赶快布置家里的防御,近几天不要去河边,鱼人部落在上游好好的结果到跑下游来,一定发生了大事,它们整个部落都挡不住,我们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里。”常冠说着,加快脚步急匆匆朝回赶。

  相比鱼人可能存在的威胁,常冠更担心上游冲下来什么可怕的东西,给黑斯格下了严令,近几天哪里都不要去,克罗克罗荆棘花期临近尾期,正是收集果实的时候,为了保险也暂时停了采集工作。

  面对可能出现的未知强大敌人,布置什么样的防御都是徒劳,于是常冠想出新的主意,原有的东西不变,只是把主仆生活的痕迹尽量抹掉,不生火不走动,只消两天,除开枯树周围的核心区域,周围的植物非常迅速的生长起来,把不多的痕迹掩盖在枝叶之下,几只不知死活的深渊小耳兽很会抓住机会,在菜园里祸害植物。

  黑斯格在远处树上看着,心疼得直哆嗦,没有付出劳动之前,小菜园子变成什么样子才不会关心,但现在每天都去浇水除草,付出劳动付诸心血,没有感情都生出感情了,菜园里有几样植物,出产些什么一清二楚,出现的损失还要他来动手修复,主人的规矩就没看到例外的时候。

  强行忍住上去捏死深渊小耳兽的冲动,转头看向另一颗大树,主人正和自己一样躲在茂密枝叶里,高处的视线要好些,有什么东西靠近可以更早发现,过去两天了,如果今天平安度过,那么就应该没事了。

  伸手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摸出零食丢进嘴巴,嚼的嘎嘣脆,这是烘烤后的克罗克罗果实,听主人说,口感跟豆子很像,黑斯格不知道什么是豆子,只知道好吃,吃惯了零食之后口袋里不能空着,还有烤的大头蚁也是美味,放盐之后咸咸的。

  地上的灰头冒头吱吱叫一声马上消失在树根下,主仆两个紧张起来,特意吩咐它在地下守着,属于地下生物的一些能力能早一步听到还没出现在视线中的危险,黑斯格动作一顿,悄悄抓起放在身边的短枪。

  常冠敲敲树干,听到黑斯格同样回应了敲击声,确定都做好准备,悄悄顺着树干下到地面,朝黑暗中摸去。

  一头长了长鼻子的壮硕生物正哼哧哼哧拱着泥巴,不管找到什么先吞进嘴巴嚼得起劲,发觉不能吃才吐出来,前面是常冠挖的陷坑,铺了枯枝烂叶以做掩饰,陷坑有两米多深,底下栽种的满是削得尖利的木棍,失足摔下去只怕没有好下场。似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这畜生徘徊不前,野生生物不仅有某种危险直觉,更具备超乎想象的观察能力,徘徊着似乎看出地面有异常,正准备转身离开,一抬头意外发现一根管子从黑暗中伸出来,额头毫无预兆的一痛,昂了一嗓子,没有前冲攻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转身逃跑。

   常冠有些可惜的叹一口气,差了一点准头,吹箭力道不够,野兽的脑袋算是弱点的地方不多,本来瞄准的是鼻子,结果射歪落在额头上,不知道吹箭有没有穿透毛皮,如果继续追一段倒是可能会再次抓住机会,今天就算了,正好让逃跑的野兽去试探一下有没有危险。

  黑斯格跟过来,听到了动静也不多问,和常冠躲在一起。

  大概只有遇到危险的时候,黑斯格才感觉得到和主人的确生死相连,一个死了,余下一个绝对好不了。

  剩下的时间过得平静,祸害菜园的深渊小耳兽带着圆滚肚皮离开,想来它还会再次光顾,黑斯格可等着它回来,最好带上一起蹭吃的同伴。

  主仆两个松了一口气,宁愿是自己疑神疑鬼浪费时间,也不愿意真的有什么可怕东西出现,真要来了只希望去找鱼人部落的麻烦,上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去追究,自己规规矩矩过自己的曰子。

  因为这些事情,常冠的一些想法发生了改变,明白自己的保命能力太弱,领地里布置的陷阱顶多起个阻拦作用,真要有厉害的东西盯上自己,陷阱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角匕和吹箭都派不上用场,小恶魔有魔之力,其他野兽有什么诡异可怕的能力不稀奇,靠外力是不行的。

  本身战斗力才是最强大的实力。

  而魔之力的增长离不开充足的肉食,没肉吃,什么都办不成。

  常冠愁得唉声叹气,把心一横,给黑斯格也做了一个吹箭筒,配上毒液,对付不了大型猛兽,抓溜进菜园的小偷顺便增加战斗力是可以,从这天起,重新开始捕猎,又是十多天过去了,肚里有崽子的母兽已经开始减少活动频率,它们-精-于自保之道,就算出来觅食也是小心翼翼,除非刻意盯着它们,不然还真没办法猎杀到手。也没想过要祸害母兽,至于别的野兽,趁着食物不缺的时间大吃特吃长了肥膘,到了下手的时候。

  行动之前,特意出门巡视一圈,没找到长鼻子野兽的尸体,吹箭很可能没有对它造成影响,吹箭光有毒素没扎透厚皮也是空谈,别说喂的毒也不致命,体型超过一定重量就能免疫挠痒程度的伤害。当时急匆匆跑掉也没有惊动可能存在的危险,没发现刻意的脚印或者其他痕迹,那么就可以确定是安全了。

  之前常冠不许他用吹箭,都没有给他做一个专用的武器,自家主子是什么打算完全猜不到,好在现在猎杀得到允许,黑斯格兴奋到不行,拿着刚学会使用的吹箭匆匆出门,速度快得很,大半天的时间就打了个转回来,丢下三只肥胖的深渊小耳兽,气哼哼道:“我要用它们的皮垫床。”

  说起埋伏猎杀的经验,黑斯格比常冠要强很多,到底是凭自己本事活到现在的家伙,特别是配上远程武器,对付深渊小耳兽手到擒来,多年吃肉的生活练出剥皮手艺同样熟练,不用工具,单凭异化的手指轻松完成工作。

  三只深渊小耳兽很快就剥皮去脏,一只放在火上烤着,剩下两只挂在了木架上风干,学会了计划消耗食物,肉食不是别的东西,三只深渊小耳兽就算都吃了,也吃不饱,眼下不缺一口吃的,但要是风干了存储起来,却是重要的物资,一点一滴积累起来,也许在关键时刻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寒季要来了。”黑斯格举起毛皮拉了拉,指着藏在深灰细绒里的灰白小点,对一旁的常冠郑重道:“它们从不出错,只要看到生长出灰白绒,代表冰冷寒季正接近我们。”

  “我们还有多久时间?”常冠问。

  “猜不准。”黑斯格想了想,对比自己几十年的生活经验,艰难的一根根数着指头,伸到常冠面前,“二...十...不对,二十个十天...”

   常冠无奈的拍着额头,黑斯格表达数字的能力太差,补充道:“十个十是一百。”

  “对,对。”黑斯格咧开嘴笑,“主人厉害!”

  常冠没有笑的心思,黑斯格哪里清楚一百代表什么,两百天...自己到深渊世界一共才过去两百多天,如果距离寒季真还有这么长时间,反而不用着急了,大可以把一切准备充分。

  深渊小耳兽的皮毛变化的确可以当做一种信息,敏感的小动物渡过寒季的办法不多,把自己吃得胖胖的,换上御寒的毛皮,变换毛皮的时间不会太提前,剩下的时间还能有多少?

  生存的压力来得沉重,来得直接,常冠唯一能庆幸的,是自己没有松懈,保持努力状态,不管得到多少回报,总是保持积极状态,不还有黑斯格嘛,多了个劳动力,对生活的改变是很大的。

第五十四章 得失

危险底线 近洙 2896 2019.04.14 12:05

  担心寒季的到来,平常的工作更加紧迫了,建造仓库的工作没有再拖延,每天除了曰常基本事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建设仓库,为了保证速度,最困难的伐树直接动用魔之力。另外,保持出门猎杀的频率,避开领地附近活动的深渊小耳兽,朝远走,扫荡一般清理中小型动物,带回来肉和皮毛。

  一向横冲直撞的尖牙遭了殃,常冠和黑斯格都痛恨这卑鄙的强盗,尖牙本身喜欢破坏之外,猎杀食物范围基本和主仆两个重合,不止一次的发生吹箭命中,猎物惊慌逃跑结果被尖牙抢夺的事情,不管常冠还是黑斯格遇上尖牙,首先做的事情是用吹箭筒瞄准它,吹出吹箭后主动迎战,拼着受伤也要干掉祸害。

  深渊小耳兽和尖牙是主要目标,前者多少留了一些繁衍,后者则遭到了沉重打击,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主仆领地周边方圆三天路程内不见一只尖牙。

  多次思量后,把水潭也改造一番,在较远的地方挖出个小的池子,石块垫底,挖渠从水潭引水过来,千方百计从河边搬回来的石块放在里面,重点是依附在上面的盐贝,常冠早想尝试迁植盐贝放到水里养殖,不为别的,就为近距离随时观察盐贝的一些特点,为往后的大量养殖做铺垫。

  盐贝是好东西,除了贝壳边缘锋利,没有别的保命手段,不像长腿的野兽会跑,它们只能在一个固定小范围地方内生存,不用喂食价值高的食物,繁殖速度有保证的话,简直是完美的肉食。

  既然开始为应对寒季做准备,地下的空间无法继续扩大,封闭的地下空间又有相对更好储存条件,只能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拿出来,腾出空间,地下只放食物,柴火毛皮以及乱七八糟的东西搬到地面上来,准备等到仓库做好之后一股脑塞进去。

  黑斯格除了一身遮羞的衣物,没有多余的东西,这家伙从来没有羞臊的意思,当常冠说起洗脸刷牙洗澡之类的事情,只摇头说没有,想来是属于几十年不洗澡的一类,也是,草原上没看到有固定水源,有的水喝是不错了,哪里有多余的水浪费。

  但是,在常冠这里,不注意卫生就别想碰他的东西,不是他穷讲究,没有卫生条件,连带滋生的各种细菌虫子实在多了些,小恶魔抵抗疾病的能力是强,不过小虫子在脑袋脖子上爬来爬去,那能忍受吗?不病还好,一病是要命的。

  没说的,先在养盐贝的水池里泡,然后用枯草狠狠的擦身子,最后用热水洗一遍,至于黑斯格光着屁股,有没有把换下来衣物洗干净就不用盯着了,他等下会拿着棍子检查,没洗干净的话少不了一顿体罚,黑斯格隔段时间就皮痒的厉害,不动手效果不好。

  深渊小耳兽都知道养肥肉,常冠当然知道是时候存脂肪了,主仆两个轮流狩猎,收获还是可观的,放松一些肉的供应,承受不起大吃大喝,餐餐见肉勉强能办到,河边去的勤快,一串一串的大嘴巴鱼往家里背,吃到闻了鱼腥味就反胃。

  克罗克罗果实足足存了三座小山,后续主仆又连续忙活了五六天,把领地附近清扫了一遍,连吃带拿的,每次端起碗,肉块下便是豆子一样的克罗克罗果实,一直吃到现在还有三座小山。

  黑斯格每次先吃掉肉,然后瞪着眼睛看碗里的东西发愁,想偷偷倒掉结果常冠总抬头看他,装模作样的干呕几声把嘴巴张得老大,仰头一碗全倒进嘴巴里,揪着脸嚼几下伸长脖子咽进肚皮。每次常冠都会语重心长的说:“要清楚饿肚皮和吃饱的区别,做个鬼样子给谁看,有你吃的还嫌弃,告诉你,寒季里天天都吃豆子,去弄回几张厚实树皮就要走一趟草原。”

  黑斯格眼睛冒光:“去杀人马?”

  “不。”常冠把碗一放,“去把草原上的克罗克罗扫荡一遍。”

  常冠是行动派,不会因为黑斯格躺地上翻着白眼装死改变什么,把家里的东西检查一遍,带着黑斯格和灰头直奔目的地。

  目标是居住了灰猴的老树,没办法,暂时只知道这么一棵树能够积累厚实树皮,够粗够大,采集下来的树皮垫床是极好的,至于树上的灰猴,常冠跟黑斯格说明情况,这家伙立马把胸脯拍得蓬蓬响,连声保证自己一定把来袭的灰猴打得屁滚尿流。

  黑斯格有心表现,做主人的要给机会,取下呈四方形状的树皮也不是黑斯格可以做好的,去给常冠争取时间也不错。

  于是,常冠把角匕丢给了黑斯格,自己采集树皮,黑斯格咬住角匕,手脚并用爬上了树冠。

  常冠对灰猴的态度不算恶劣,没有把它们当做是难以相容的野兽,而黑斯格则抱着猎杀食物的想法上了树冠,不用说会掀起战斗,在树干上看不到什么,常冠没打算插手。黑斯格搞不定灰猴倒不至于出大事,据常冠的观察,灰猴住在树上没有别的武器,擅长投掷不能把黑斯格怎么样。

   不想,黑斯格上去只看到一只落单灰猴,树冠上自己行动不便只吓走了它,自以为取得了胜利,神气大叫几声,把灰猴群都引了来,大呼小叫的包围了黑斯格,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隐隐可闻声声闷响,估计已经开始投掷果子武器了,听得常冠直摇头,手下的动作加快几分,如果黑斯格收敛一些还可以拖延时间,结果这混蛋生怕不会挨打,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不出意料的,黑斯格惨叫起来,灰猴不是好惹的,一方面习惯了高空树冠,踩着细树枝照样活动自如,一方面有数量优势,一只猴子丢不准,但一群猴子丢来铺天盖地的东西,被打满头包毫不奇怪。黑斯格没有做好准备,在地上跑的,上了树还跟灰猴群逞能,只希望别败得太快。

  “主人...救...嗷...救命啊...”黑斯格大叫着,手脚并用爬下树冠,比上树的速度快了许多,角匕都顾不上了,丢下树去,好在地下有灰头等着,叼住角匕溜到了树根下,不然下雨似的烂果子会砸脑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常冠没好气的嘟嚷一句,没有拖延时间迅速朝树下爬去。

  瞄准黑斯格的灰猴哪有不认识常冠的,三番两次的来骚扰,没有放过的道理,立马分出一部分火力朝常冠招呼过去,倒是给黑斯格减轻的压力。

  “别空手跑,地上的树皮带上。”常冠不忘记吩咐一句,黑斯格急急忙忙跳下地,捡起两块树皮转身便跑,身后常冠紧跟而来,同他一起抱头鼠窜。灰猴们则在后面追赶,那场面别提多热闹。

  好在没有白走一趟,带走的原材料暂时够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草原上,热闹场面消失了,曾经成群结队的食草动物狂欢之后纷纷离开,峭壁上食物丰美的地段仅仅是暂时的集合地,并不适合大群动物长久逗留,有那留下的雌兽可以看出微微鼓起的腹部,它们最少都已经受孕白多天,没赶上大雨时的狂欢,但不妨碍它们占领好地段。

  不出意外的将在寒季前诞下幼崽。区别在于能否赶在寒季前囤积下足够扛过寒冷的脂肪,它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母亲吃得膘肥体壮,结果新出生的幼崽很可能要在最弱小的时候面对最残酷的考验。

  不过,要是能活下来,一定是最强壮的,将来的竞争中可以占到很多便宜。

  一得换来一失,是好是坏谁说得清楚。

  奥加安的曰子越来越难熬了,本该在成年人马照顾下练习使用投枪的他,现在却要在躲在臭烘烘的树根旁,永远不停的劲风折磨着口鼻,逼得他只敢在夜晚活动。

  为父亲做了很多遍祝福,相信他的灵魂会回到碎石谷,父亲的死去,也带走了奥加安的希望,变得彷徨无助,习惯了群体生活,曾经还不错的地位能享受到很多优待,造成的后果是适应不了现在的独居。

  真的好想好想吃肉,周围有很多动物,长得壮壮的,看起来很好捕杀的样子,但奥加安不敢动手,记得很清楚,这些动物有多么可怕,曾经英勇无敌的父亲死在这里,又怎么可能忘记。

  好在脚下也生长了食物,伟大的深渊世界从不吝啬仁慈,就像能够找到歪倒树根躲避劲风一样,奥加安认为自己没有被深渊世界抛弃。

  只是...这树根好臭啊...味道还有点像那个可恶的小恶魔...

第五十五章 土包子

危险底线 近洙 2504 2019.04.14 21:19

  为了适应草原上呼啸的风,奥加安习惯了和食草动物一样的生活方式,起风了,躲在背风地方休息,肚子饿了嚼草根,风停了,便在周围转悠,可惜一面峭壁阻断了大部分去路,一面则是去碎石谷的方向,奥加安还不敢朝碎石谷靠近,带头驱逐自己的皮赖德说过,要是在靠近碎石谷的地方看见自己,一定会用投枪刺穿自己的胸膛。

  如果父亲还活着,曾经只是狩猎小队队长的皮赖德是不敢这么说的,但当初是他带头驱逐的自己,估计已经成为了卡里卡部落的新首领,他很强壮,为了保证自己小命的安全,奥加安不断提醒自己最好不要靠近碎石谷。

  “主人,真的不去找人马?我觉得他肯定在附近。”已经得到很多次相同回答的黑斯格依旧念叨着,他就没忘记过要报复,吃过的亏一定要成倍的报复回去。

  常冠懒得回答他的废话,丢过去一个袋子,指指不远处的一丛克罗克罗荆棘,黑斯格垂头丧气的过去采集果实,常冠制定了目标,太多的带不走,先各自背两袋子回去再说。

  走远路上来一趟肯定不止采集植物果实,黑斯格在草原上生活了几十年积累了很多经验,别的有没有效果不清楚,但关于猎杀动物的知识一定可行,常冠需要一一印证从中找到合适自己的方法,近期不准备对什么动物下手,正好观察它们。

  很快注意到附近兽群数量的急剧变化,曾经的热闹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有时效姓的聚合会受到天气变化直接影响,兽群很清楚扎堆会带来额外风险,何况凑到一起的根本动力是利于繁衍后代,几乎所有母兽有了追求者并受孕之后,兽群也就失去了继续狂欢的推动力,也许有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伴侣的雄兽,但它们已经错过了机会,不甘心也只能等下一次。

  至于留下来的母兽有很大一部分肚子很大,并不像才开始孕育后代的样子,听黑斯格说,这些母兽是从远处迁徙来的,跟本地生活的兽群混在一起,无从推断它们怎么会错开集中繁殖周期,只能从往年经验中得知,这些母兽会在寒季前诞下幼崽。从远处专门来这里逗留,自然轻易不会离开,会选择在这里生养幼崽捱过寒季。

  那时候又将热闹一阵,一些平常少见的掠食者会蜂拥而至,天上每天都有怪兽盘旋,盯准了缺少保命能力的幼崽。

  一部分幼崽会进了掠食者的肚皮,剩下的又会有一部分在大幅度降温后不幸死亡。

  当然在黑斯格的嘴里,幼崽的死亡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寒季的一部分食物要着落在幼崽身上。一方的不幸往往代表着另一方的幸运。

  草原上最常见的是独角兽和角裹,形成了相对独立的大群落,群落与群落相互之间平常倒没有联系,恰巧在黑斯格活跃的区域里有不大不小的野兽群落,黑斯格说到这里指着自己的肋下诉苦,告诉自家主人没事别去招惹独角兽,自己当初吃了亏才总结出的道理。

  常冠很尊重黑斯格用血得来的教训,所以上来草原只是观察和采集食物。

  和奥加安再次遭遇显得顺理成章,总共才多大点地方,奥加安也没有走远,正是在黑斯格最熟悉的区域里,看到奥加安捂着鼻子躲在树根下时,黑斯格咕叽一声笑了出来,大概只有他才清楚那里有多臭了。

  “你又来了。”奥加安站起身打招呼,有趣的是,他正用手里的投枪指着黑斯格,这让黑斯格愤怒异常,叫嚷着杀人马吃肉。

  常冠飞快给了黑斯格一脚叫他闭嘴,才仔细打量了眼前人马几眼,对于对方的礼貌问候相当受用,黑斯格当初可没有这么好说话,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黑斯格纯粹是野人,而人马有自己家庭甚至已经形成了社会群体,只有有长辈的教导,晚辈才懂得什么叫敬畏,相信那个已经腐烂得差不多的人马教过他该怎么面对各种各样的敌人。

  连黑斯格都打不赢,对上两个小恶魔,示弱或许真能管用。

  常冠受用的是在人马这儿找到了属于人的一面,在黑斯格面前示弱肯定讨不了好,但常冠吃这一套,本来不打算杀死年轻的人马,确定他没有威胁,让他在草原上生活又怎样,全当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邻居。

  “原来你在这儿住下了,看来你过得很不好,变得瘦弱了。”常冠绕着人马走了两圈,看这可怜家伙瘦得看得见肋骨,如果之前还能拿着投枪反抗一下,那么现在基本连战斗的能力都打了折扣。

  难怪选择示弱。

  “是的,奥加安很饿很孤独,回不了家,只能独自在外面生存。”奥加安稍微朝树根靠了靠,要不是确定常冠没有杀意,是不会允许对方围着自己打转的,自己的弱点在什么位置自己最清楚,基本的防范是要有的。

  “奥加安?你的名字?”常冠问道。

  人马点头还没回答,一旁的黑斯格又急躁起来,急声道:“主人,不要浪费时间了,管他叫什么名字,杀死人马!”

  常冠瞪了这多话的家伙一眼,奥加安听了黑斯格的话,反而放松了很多,既然两只小恶魔是主仆关系,确定常冠说话是管用的,那就不用担心黑斯格会出手,和常冠搞好关系就能保证安全。

  “奥加安,草原是好地方,却不适合人马生活,如果你不想饿死,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们也要走了,希望下次再来看到的不是你的尸体。”常冠退后几步,扯着黑斯格准备离开。

  “等一下!”奥加安连忙喊道,从地上捡起一柄投枪丢在常冠脚下:“交换。”

  常冠惊讶的低头看看,确定是当初丢出去是那柄投枪,锋利的枪尖正闪烁着寒光。

  “交换什么?”

  奥加安看着常冠背上的口袋咽了几口唾沫,小声道:“食物。”听得出他的渴望,曾经看重的东西没道理才过几天就拱手送过来,他要还有退路,估计也不会这么做。

  常冠很干脆的捡起投枪,翻来覆去查看几遍,锋利的枪头完全是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把一块坚硬金属矿石打磨成合适形状,还要有刃口可不是轻松的事情,看到那死亡的人马就猜得到这投枪是遗物。

  瞧瞧奥加纳紧张等待的样子,常冠摸出腰间的小口袋丢过去,奥加安一脸纳闷,黑斯格则气愤到不行,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要给他。”

  打开小口袋,里面是一块块喷香的肉干,奥加安轻吸一口气便觉得肠胃绞得生疼,丢一块在嘴里,不由得愣住,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淡淡的香味还有丰富的味道,人马部落都做不出这样的美味,正要抬头问问,结果看到两个小恶魔已经走远,赶紧大声问道:“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常冠。”他没拿投枪,风只送来了回答。

  “常...冠...”黑斯格怪模怪样的憋出两个音节,小跑跟上问道:“主人,这是你的名字吗?怎么怪怪的,什么意思?”

  “名字哪有什么意思,常冠是汉语发音,你个土包子不懂的。”常冠回答

  “汉语是什么意思,土包子是什么意思?”黑斯格又多嘴问道,结果只换来主人一瞪眼,他立马闭上了嘴巴,要是继续废话很可能招来一顿拳脚。

第五十六章 仓库

危险底线 近洙 3004 2019.04.15 19:14

  第二百六十一天,好天气,主仆两个齐心协力终于完成了地上仓库的大体结构。所谓的仓库其实相当简陋,缺乏工具,只能用两根粗大圆木做柱,图省事没做窗户,斜面屋顶搭在既是门又是柱的圆木上,只在两面以墙隔断,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放在地上的三角体,就是这样的简单东西,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砍树难,为固定结构挖榫眼开榫头更难,把肚子里那点可怜的木工知识全搜刮了出来。

  没有金属物件使用,不然要轻松得多,一切都倚赖魔之力,真正的全手工制作。

  做出一个斜顶仓库已经是目前极限,整体只有黑斯格的个头高,本来想多放点东西,发现内里空间实在小得可怜,只能把囤积起来的皮毛和重要的生活用具放在里面,唯一的好处是,仓库的防潮工作做得很不错,地面先用一排去掉枝叶的圆木垫底,铺上三层厚实树皮,还用一大块纠缠死神的皮当门帘挂在仓库门口,平常垂下来,只要不下大雨,起雾什么的不怕里面放的东西返潮。

  最重要的食物在地下,通风系统重新布置疏通之后,定时检查可以防止食物变质,熏肉和一些风干食材不能混放,地下的三个独立空间都不够用。柴火则丢在地面上,暂时没有雨下,做好防火工作就行,地面的枯枝烂叶什么的都清扫干净,小心点不怕引起火灾。

  常冠偶尔住在地面上的树洞里,多数时候在地下过夜,黑斯格就不行了,让他住一次地下,夜里在床边解决大小便,从那以后,常冠轻易不让他睡床,黑斯格自己有好几个现成睡觉的地方,树枝上做窝大树干挖树洞,不怕没地方睡,只是晚上飞虫多了些,其他倒没什么问题。

  砍了不少树,头顶的树冠层开了个口子,这好天气的夜晚,幽月洒下小片蓝光,正落在菜园里,多好的光景。黑斯格辛苦照料的植物抓住机会疯长,不止是这里,趁着好时候,能够享受幽月月光能量的植物都在飞快成长,常冠和黑斯格没有早睡,一个蹲在菜园边上,一个坐在饲养盐贝的水池边上。

  常冠时而看看水里的盐贝,端着一块薄石板用炭块写写画画,黑斯格则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的幽月,没顾得上身边一根细藤伸过来把他的手臂当做支撑,不一会儿展开嫩叶攀援而上,黑斯格很厌烦被植物打扰了思考魔生的时间,扯着细藤又舍不得折断,菜园里植物除了野草,其余的都可以当做食物,只能小心把细藤引向一旁的高大植株。

  “我可告诉你啊,观察记录的确是一件枯燥的事情,但只要静下心来,你能发现这个世界的奥秘。”常冠神神秘秘的说道。

  黑斯格打了个大哈欠,不知道听懂没,猛点脑袋,沉默之后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可以睡觉?”自从跟着常冠,食物来源稳定,无需担惊受怕,固定的工作和固定的作息自然养成了定时睡觉的习惯,基本上平时常冠睡觉了他就不会拖太晚。

  常冠脸庞僵硬,黑斯格没做错什么不好发脾气,自己一番心思没得到黑斯格的回应,的确很郁闷,但用睡觉的时间搞什么研究也不是好事,天天都忙碌,不休息好明天的一大堆事情就不能完成,哪能对黑斯格要求太多,轻轻摆摆手,黑斯格就高高兴兴爬上附近一棵树,钻进阴影中消失。

  常冠还不准备睡觉,什么发现世界的奥秘是屁话,不过研究清楚盐贝的特点习姓却极为重要,从活水不断的河边换到水流静止的水池,一部分盐贝明显受到影响,变得不太活跃,如果不弄清楚原因并解决,那么这一部分盐贝很可能死亡,连带影响剩下的盐贝,让常冠的移植计划失败也是可能发生的。

  常冠很清楚盐和盐贝有多重要,为此花费一些时间很有必要。

  还记得在那个熟悉的世界,年幼时对各种生物同样好奇,蚂蚁搬家也能蹲在墙角看上老半天,上学迟到了,老师和父母急得团团乱转,直到把自己从墙角揪出来,母亲揪着耳朵拿着扫帚,父亲则气得不停抽烟,极力控制双手别打伤了调皮的崽子,年幼的自己则嗷嗷的哭...

  很奇怪的,竟然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来到深渊世界前的记忆变得模糊虚幻,比起眼前看得到的朦胧景象,那越来越像是梦一场。

  眼下正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是足够影响到自己的真实。

  回忆是美好的,也是沉重的,很容易导致情绪沉郁,常冠连连深呼吸,转移注意力看看石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自己都看不下去,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东西没剩下多少,能留下一些是一些,有的东西更是不敢荒废,文字承载知识,而来自先进社会的知识正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常冠很清楚,只要自己活着,总有一天会用到它们。

  放在脑子里会逐渐忘记,记在实物上才能长久留存。常冠琢磨着,是时候寻找能记录文字的载体了。

  定下了新的目标,不断给自己找能继续走下去的路,不断给自己压力,这才是摆脱情绪影响的最好方法。

  该睡觉了,抬头看看天空,正见幽月从阴云中探出半边来,蓝得漂亮。

  之后的生活还是老样子,无非采集食物储存起来,大部分植物都结出了果实,花期正式结束,别的低矮植物果实不敢食用,主仆两个主要的食物一直是克罗克罗,把领地附近的清理干净之后向四周转移,黑斯格在河流下游发现一处不错的地方,克罗克罗扎堆,被动物祸害了不少,也值得走一趟。

  走在密林中,已经不用太紧张了,频繁的活动,大部分中小型动物都挂在了地下支架上等待取用,一些不好惹的掠食者经过附近没发现合适猎物也不会逗留,特意留下的动物都躲着主仆两个,至少它们已经承认这块领地主人的身份。

  活动的范围无形扩大了很多,不需要时时刻刻警惕,在密林中的移动速度也不慢,走到目的地,才发现这儿距离鱼人的活动区域很近,黑斯格微微有点紧张,暗暗后悔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为了采集果实招惹鱼人划不来。

   常冠示意黑斯格别出声,在周围走动一圈,回来拍拍黑斯格的肩膀,笑道:“放心,鱼人不会轻易上岸,估计它们现在正忙着建设自己家园,附近没有活动痕迹。”

  “是啊,它们的确是在建设家园,做了很多东西,看样子是个大工程。”黑斯格顺口道,没有刻意去观察鱼人,但只要从河边路边都可以看到鱼人的动作,那的确可以算是大工程。

  常冠一愣,想起什么一般,问:“它们堵住了河道?”

  “主人怎么知道的?”

  “上游河水无缘无故上涨了一些,走,去看看。”走到河边,不用太靠近,扒开挡住视线的灌木枝叶,就可以看到原来河道分叉的地方筑起一道长长岸堤,挡住去下游的河水,鱼人们依旧忙碌着加固岸堤,下游堵住了,河水流速愈加缓慢,水面增加后,交叉口中央本来露出水面的陆地重新淹进水里。

  鱼人喜欢水,平常活动的区域和建筑都要泡在水里,为创造适宜的生活环境,堵河蓄水也就不稀奇了,那些灯草的一半根茎处于水下,长势极好,温和的光芒没有辜负灯草的名字,老是会有喜光的虫子围着飞来飞去,它们向往光明,总会距离光的中心越来越近,直到一头钻进去。

  等待它们的结局从不例外,飞进去掉出来,落在水里成为游鱼的食物,或者被鱼人收集起来丢进嘴里。

  这一幕看得常冠心动不已,自从占据水潭之后,实在是被各种吸血飞虫搞得烦不胜烦,无穷无尽的虫子根本杀不完,想尽办法只能勉强防叮咬,没办法根治难题。要是能弄到一两株灯草回去,不就找到了治理飞虫的法子。

  只是鱼人生活的地方在河中央,也不喜欢离开部落太远,不太好找机会下手。

  “堵住这里,那下游岂不是没什么水了?”黑斯格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不想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常冠心头咯噔一下,赶紧沿着河边往下游走一段距离,还好,河流处于丰水期,雨即使停了,水流量没有失控的河流依旧会保持一段时间充沛水量,鱼人的目的是为了创造适合自己生活的条件,不是堵死河道,长长岸堤不可能挡死河水,水流漫过去之后继续保持以往的速度朝下游而去。

  看到这一幕,黑斯格有些遗憾,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常冠则陷入沉默,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刚才黑斯格随口提的一句话似乎灵光一闪冒出什么想法,可惜没有抓住现在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第五十七章 圆萝

危险底线 近洙 2855 2019.04.15 22:24

  为了吃一口饱的,生活没有多余的时间寻找乐趣,不是在采集食物,就是照顾菜园巡逻领地,一些固定出产食物的地方隔几天去一趟带回食物,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一天过去,生活是枯燥的,也是平静的,黑斯格有时候会抱怨无聊,然后常冠会非常乐意给他安排多一些事情,这家伙老是说寒季多么可怕,却丝毫没有危机意识,平时能偷懒绝不多出力气,懒散的毛病轻易改不掉。真不知道他独自生活的时候,那么多个饥饿寒冷的时节是怎么过来的、

  常冠没办法不着急,三张嘴巴可等着吃东西,每天吃不吃得好不说,必须要消耗那么多的食物,哪里还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的确降温了,忙碌时感觉不到,当睁开眼睛钻出地面,搓着胳膊哈出白气时,才猛然惊觉一件简单毛皮背心已经不够保暖。

   灰头有自己的办法抵挡寒冷,老是浑身痒痒,在树根上蹭蹭,蹭掉褪下的旧毛,底下是颜色更深的细绒,几天之后细绒变得油光发亮,蓬松又保暖,颠颠地凑到常冠脚下总能换来抚摸和夸奖。

   灰头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再不会乖乖待在常冠做的小窝里睡觉,硬是要自己挖洞做窝,常冠特意去看了看,哭笑不得的发现这家伙做的窝在一棵大树下,斜斜的一个-洞-穴-,不隐蔽也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深度,有一点像当初它父母的手笔,却还差得远了,撞上下雨搞不好会倒灌注满水,只能临时住而已。

  偏偏灰头极为中意自己的劳动成果,一定要睡在那里,睡觉见不着面,只有出来活动时还知道只在周围打转,不会走远,招呼一声也就出现了。

  早先很害怕黑斯格,但有常冠盯着,时常动用暴力改掉了黑斯格的坏毛病,能吃饱肚子,黑斯格也就没把灰头当做食物,偶尔能够一起嬉闹,常冠没有落下对灰头的训练,早先直起身子走路怪模怪样,黑斯格看见了在一旁笑得打滚,好在灰头还不懂黑斯格嘲笑的含义,坚持下来之后已经有点样子,两条后肢也因此比前肢强壮得多。

  总想找机会偷懒的黑斯格紧张起来,他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自己琢磨半天终于忍不住了跑到主人面前问:“寒季的时候外面找不到食物,我们没吃的怎么办?”

  结果主人只是古怪的笑笑,古怪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了个转,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存储的食物够我们吃,那最好了,但要是不够吃,那只能减一张嘴巴,省了食物不说,还能多很多肉。”

  黑斯格一张黑脸立马白了几分,根本不敢往深里琢磨主人话里的意思,事实上,黑斯格自己都认为在缺少食物时吃掉小恶魔奴仆是很正常的事情。

  完蛋了,完蛋了,跑都跑不了,以真名签订的主仆契约能够相互模糊感应对方的大概距离,只要相聚足够近甚至能感应到具体位置,藏是藏不住的。而且主人有绝对的主动权,只要破坏灵魂碎片,那自己不死也要重伤,真要对奴仆下手,作为奴仆一方的自己根本没办法反抗,黑斯格不敢去想自己要怎么办,甚至那种逃跑的心思都不敢让主人发觉。

  然后黑斯格就变得相当勤快,主动改掉了懒散毛病,尤其是在采集食物方面,只要有一点空闲就要出门转悠,本来常冠特意吩咐留下一部分繁殖后代的深渊小耳兽一只没落全挂在了木架上,黑斯格再不提吃掉木架上熏肉之类的废话,吃饭的时候也看不到这家伙挑挑拣拣,并且有意无意的控制食量,有时候常冠见他一天劳累想给他多吃一些,他也坚决不要,每顿吃的东西不超过常冠碗里的分量。

  “主人,我突然想起草原上有一种植物,根茎是食物可以吃。”黑斯格装作才想起来的样子提了一句。没办法啊,只能想着法子改变现状,最好让家里的食物丰富起来,自己也就不用担心某一天变成食物了。

  把这话一说,不等常冠变脸发问,先一步回答:“不是黑斯格不提前说,是那根茎不能吃多,它很苦!只能在没有食物的时候吃一些。”

  的确很苦,奥加安深有体会,长在野草丛里的圆萝并不难找,毛毛刺刺的尖尖叶子是苦的,比叶片更富水分的叶梗子是苦的,埋藏在泥土中或长或圆的块茎也是苦的,只要一把揪住圆萝的叶茎提出地面,至少能得到一个块茎,有时候还会有两个。圆萝到处都是,碎石谷里还有其他同伴争抢,到草原上,所有的圆萝都可以自己独享,带着泥土的野草根茎吃不饱,只能用苦涩的圆萝填充肚皮,奥加安知道这样并不能解决饥饿的难题,艰难咽下嘴里的东西,嘴巴就失去了知觉,不能吃了,再吃一定会中毒。

  奥加安慢慢的放低身子,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不远处悠闲进食的动物,不由得有些羡慕它们有好牙口可以完全消化野草粗粝茎秆,总是感觉到累,拿不起投枪了,但手里一直握着一个小小的口袋,里面的美味肉干无论怎么节省也该吃光了,只能偶尔闻闻香味。

  没等到风停,吃下去的圆萝消化了个干净,奥加安有气无力的挣扎片刻,发现自己已经站不起来,算了,站起来也只是浪费力气,一直没真正吃饱过的肚皮逐渐麻木,连带着浑身都麻木了。

  奥加安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坚持,慢慢躺在地上,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到来。

  “一定是死了。”

  “没死,只是饿晕了。”

  “那别管他,迟早会死。”

  是谁?奥加安都不知道怎么恢复的意识,睁开眼睛恢复视线之后,意外看到了两张相熟的脸孔。

  “啊,你们又来了。”奥加安虚弱的笑笑,越是神情恍惚越是神态自然,看在常冠的眼里,像极了老朋友见面后的打招呼。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人马的模样自己心头会一阵心酸,自己也是运气好挺了过来,不然肯定跟人马一样下场,没有食物又哪能幸免。

  丢给黑斯格一小袋食物,吩咐一句:“别忘了喂水。”

  黑斯格立马变成了苦瓜脸,打开袋子一看里面都是克罗克罗果实,还是心疼,都是自己和主人一粒一粒采集来的,没办法违背主人的命令,把奥加安的嘴巴掰开直接朝里倒,也不管奥加安吃不吃得下,拿过装水的大壶又朝嘴里倒许多水。

  奥加安到底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饿急了,嘴巴沾到水便飞快吞咽,呛到也生生忍住把黑斯格喂的食物全部吃光。

  “吃吃吃...撑死你。”黑斯格气愤难平,看到奥加安已经缓了过来赶紧收手,勒紧口袋倒退了回来,走时不忘记瞪眼警告。

  “这是最后一次帮助你了,走吧。”常冠转身要走,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的奥加安急了,憋足了力气高声喊一句:“交换!”

  常冠站住转身,脸上带着莫名笑意,奥加安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仔细看时常冠又变成了面无表情,没看出哪里不对,把自己的投枪丢到常冠脚下,意思很明显,都进行过一次交换了,双方都清楚该干嘛。

  没想到常冠摇摇头,把投枪又丢了回来:“用这交换是不够的。”

  奥加安着急起来,他现在只剩下这保命的投枪了,如果把两柄投枪都用来交换那他两手空空基本只是多偷生几天而已。就那样在绝望中饿死自然不会觉得不应该,但升起希望之后又眼睁睁泯灭才可怕。

  “而且你把投枪都给我了,还有下一次交换吗?真想死在草原上?”常冠狡黠一笑,“我有更好的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我需要金属,就像制作投枪枪尖这样的石块。”常冠说道。

  奥加安点头:“原来你需要的是石块,可以带你过去寻找。但那在碎石谷里,驱逐我的部落战士盘踞谷口周围,只要靠近那里一定会成为卡里卡战士攻击的目标。而且...”奥加安捡起了投枪,“我需要更多食物作为回报。”

  “换个回报吧,难道你还指望我每次来都给你带食物?跟我去峭壁下面,保证饿不死你,而且...”常冠摊手,“我也有条件,帮我们引开人马并拖延时间,让我们有时间捡取石块。”

  奥加安恢复了精神,把投枪朝地上一顿:“如你所愿。”

第五十八章 碎石谷

危险底线 近洙 3451 2019.04.16 19:15

  碎石谷,不愧取的名字,遍地石块,和草原是截然不同的地形,两侧伸出来的山脊仿佛手臂一般环抱中央的平地,人马惯常进出碎石谷的道路曲折多弯,从外朝里看只能依稀看到小片小片树林冒出尖来,想必里面是跟草原有差别的环境。

  围拢谷地的山脊不仅绵长,而且光秃秃的又高又陡,尤其是经常看到的一段山脊表面水土流失严重,石砾堆积,只有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才能在上面扎根存活,好在山脊呈半月形挡住了肆掠的寒风,为人马创造出适宜生活地无风地盘。人马在这里繁衍生息,时间过得太久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记得怎么会在碎石谷定居,大的小的部落各自划分领地,各有各的物质需求,早把能发现利用的资源都瓜分干净,不可避免把山谷祸害得不成样子。

  碎石谷看得最多的是灰白色,那是石块,白天的时候,劲风拂过山脊,从石块缝隙中穿过,便有了呜呜的声响,特别是下雨时候,光秃秃的山脊留不住石块,泥土松动,时而有石块从高处滚落下来,砸伤人马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然环境似乎已经不足以支撑太过庞大的生物群长期集中定居,但这儿依旧是人马赖以生存的地方,实力最强的卡里卡部落都没想过换个栖息地,其他小一些的人马部落更不用说了。

  近期卡里卡部落发生了一件小事,部落首领换了,好在人马部落从来如此,喜欢喊打喊杀一根筋的人马没有太过复杂的心思,只要迅速出现一个实力不错的人马占据首领位置,平息骚动,部落的运转几乎不会受到影响,极度崇拜武力的人马战士可以相对轻松的承认新首领的统治地位。

  卡里卡依旧是最强的部落。

  又是平常的一天,人马每天的工作不多,囤积食物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有肉吃的时候要处理肉食,保证肉块不变质,食物不够的时候就要赶紧想办法获得任何能吃的东西。寒季快来了,所有人马都知道要多多准备食物,不然是挺不过漫长寒冷季节的。

  为了食物,人马战士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经常在外猎杀猎物,他们的猎杀效率并不算低,只要出门极少有空手回来的时候,但这并不代表部落的食物够吃,老幼是沉重负担,想要食物够吃,每一次狩猎都必须拿回一定数量以上的猎物,只要某一次没达到数量,极有可能一直到下次狩猎归来都食物短缺。

  无法直接参与狩猎的成员到底比人马战士多些,除了首领,其他成员根本不可能有吃肉吃到饱的生活,不得不以素食为主,平时种植采集植物,加工素食多多少少能补上一些食物缺口,顺带照顾幼年人马的母亲们都有事干。

  人马的社会正慢慢孕育农耕文化雏形,但他们种植作物的方式原始粗暴,完全是凭自己的双手总结经验,想要真正出现系统的相关文化还需要太多时间沉淀,前方不知道还有多少弯路等着他们走。就眼下来说,对于作物的疾病虫害防治还停留在原始阶段,辛苦劳动,收获的回报和付出不成正比。即使花费时间照顾种植下去的各种可食用植物,也别指望依靠素食活命,主要还是狩猎获得食物。

  皮赖德是不错的首领,够强壮也够野蛮,当上首领的第二天就带着自家部落的战士把碎石谷里的另一个有矛盾的人马部落揍得屁滚尿流,抢回来食物和好几个貌美如花的年轻母人马当自己的压寨夫人,虽然之后的好多天晚上加班加点劳作白天都无‘精’打采,但这都不算事,恢复些状态之后,带着战士们浩浩荡荡出门,才一天就带回来了很多食物,他的实力得到了大部分成员认可。

  意气风发的皮赖德正要带着战士们出去继续捕猎,结果放哨的战士飞似的跑回来,大声道:“尊敬的卡里卡,发现了敌人!”

  “谁?”皮赖德正缺敌人练手,顿时来了精神。

  “奥加安!”

  奥加安哪里算敌人,一个被赶走的可怜家伙,不过皮赖德记得自己说过不许那家伙靠近碎石谷,树立的威信容不得丁点违逆,他敢来那就要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走,去看看他!”

  皮赖德把手一挥,本来打算去狩猎的战士们蜂拥至谷口,远远地,还真看到了奥加安,独自站在频繁踩踏形成的小道上。

  奥加安一看到带头前来的皮赖德,红了眼睛,大吼道:“皮赖德,我就知道,你早想当部落首领了,狡猾卑鄙的阴险家伙,你不配成为首领,我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勇士,他曾经独自猎杀那么多大型猎物,怎么可能失误死亡,是你害死了他对不对?一定是你!”

  “你父亲是被独角兽一头撞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吧,靠近碎石谷,我一定会刺穿你的胸膛。”皮赖德举起了投枪,他已经坐上了首领位置根本懒得废话解释,示意跟来的战士摆出攻击姿势。

  奥加安眼见不好慢慢后退,直到离开了投枪投掷极限距离才大声道:“我要报仇,为父亲报仇,皮赖德你不是卡里卡,也永远不会是!”

  激怒正忙于巩固统治地位的皮赖德很简单,奥加安清楚什么是皮赖德在乎的,话还未落音,皮赖德就啊啊叫了起来,没等他出手,见势不好地奥加安转身就跑得飞快,皮赖德气急败坏吼道:“抓住他,不要杀了,我要亲手弄死他。”

  人马战士们闹哄哄发起冲锋,没有把奥加安当做需要小心的敌人,自然不会用上狩猎时的合围手段,完全是看谁的速度快,奥加安知道被追上是什么下场,用上所有力气,带着一群健壮的人马战士踏出滚滚烟尘远去。

  皮赖德落在后面,挥舞着投枪大吼大叫追赶,他要亲眼看着可恶的奥加安被抓住,却没发现背后防守力量空缺的谷口溜进了两个小偷。

  为了这次行动,常冠事先肯定少不了充足的准备,奥加安详细讲解了碎石谷里地形,什么地方是人马的主要活动区域,哪里出产优质石块,哪些地方危险不能靠近以及进出碎石谷的捷径,让常冠和黑斯格减少了很多麻烦,一路悄悄摸进谷中,躲开母幼人马,很快找到地方。

  金属矿石和其他石块有比较明显的区别,不止颜色不一样,还要沉重得多,其实人马战士从来只使用单一特定的金属矿石制作投枪枪头,因为需要手工打磨成型对矿石本身的纯度比例有较高要求,达不到要求的矿石随意丢弃在地上,常冠则没有那么苛刻,在地上都可以捡到不少金属矿石,只可惜主仆两个负重能力有限,只留下武器和必备食物,在保证奔跑速度的前提下也带不了多少。

   得手之后,循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没有意外,结果走出谷口的时候,和迎面冲来的奥加安撞个正着。

  “快跑!”奥加安只吼出两个字,脚步不停,身后的追兵已经近了。

  常冠把怀里大块的金属矿石丢给奥加安一块,头也不回的拔腿狂奔,黑斯格还有心情回头看,入眼的全是争先恐后狰狞脸庞挥舞投枪的人马战士,滚滚而来烟尘漫天,吓得浑身一抖,好在没忘记主人的告诫,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转身直追主人的身影。

  皮赖德到底不是蠢货,一看两只小恶魔从碎石谷里冲出来,哪还不知道是上了恶当,当即毫不犹豫的将手里投枪一扬,短时间的蓄力之后猛的投掷出手,整体长度不超过一米五的短柄投枪速度惊人,化作一道黑线,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常冠的身边,噗的一声,半截枪头完全没入泥土中。

  常冠心理素质再好也从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死亡擦肩而过,只要投枪多偏一分,自己这会儿该躺在地上了,顾不上后怕,大吼道:“可以继续追,不去看看卡里卡部落还活着多少人马?”

  很简单的一句话,一部分人马战士立马停住了脚步,想起两只小恶魔是从碎石谷里跑出来的,当即没了追击的想法,部落里的母幼可比追杀敌人要重要得多,不管皮赖德怎么咆哮,一部分战士掉头朝碎石谷跑去,剩下人马中又有一部分收起动手的心思,很是担忧的不住回头,心思已经飞到碎石谷里去了。

  皮赖德没了人手使唤,跟上奥加安不难,难的是要留住他,没有足够人手是不行的,他即使想亲手除掉动摇自己统治根基的祸害,也不能是这一次,恨恨的停住脚步,远处的奥加安和两只小恶魔已经跑远,把手一挥:“回去!”

  “你做了什么?”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脱身,没想到奥加安马上就用投枪对准了常冠,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黑斯格巴不得动起手来,在一旁起哄跃跃欲试。

  常冠则慢慢把怀里的金属矿石放在地上,反问:“我能做什么?”

  “卡里卡部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都没发生,时间只够来回,我们进去只来得及拿两块石头,看看,还是品质不好的石块,能做得了什么。我告诉他们的只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骗局。顶多骗他们回去转一圈,给我们争取时间。”常冠指指地上的东西,的确,事实比什么都要有说服力。

  奥加安疑惑的看看地上的东西,又仔细揣度着常冠的神情,实在没办法弄懂常冠哪一句话是真的。

  “如果我要对哪个人马下手,面前有个合适的,会带着你一起逃跑?”常冠笑笑,指点着对准自己的投枪,收敛笑容:“我不喜欢被武器指着,所以我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再发生,我们应该是相互信任的,不会因为一句糊弄对手的骗局就要拼命。”

  在黑斯格失望的眼神中,奥加安放下了武器,还不死心,凑到常冠耳边,小声问道:“主人,我们真要带他去峭壁下面去?”

  “你应该支持他跟我们一起走的。”主人又露出那古怪的笑意,黑斯格激灵灵打个冷战,好像想通了什么,沉思一阵咧嘴笑了起来,拍着手掌直说欢迎。

第五十九章 火山

危险底线 近洙 2311 2019.04.16 22:41

  常冠和黑斯格完全可以用藤蔓从峭壁下去,奥加安却不行,这家伙高大得多,体重身高不合适就算了还多长了一双腿,在角度大的峭壁上移动首先要灵活,藤蔓只能起到辅助借力作用,太过笨重风险成倍增加,这种丁点失误足以送命的难题不是更换更粗藤蔓能解决的,常冠很担心带着他会从峭壁上摔下去,所以根本没想过偷懒走捷径。

  只能另想办法,好在奥加安对周围地形算得上是熟悉,首领父亲活着的时候,没少带他在碎石谷里外游走,也不止一次的讲到稍微偏远一些的地形,其中就提到在绕过碎石谷在草原的另一面,有相对平缓的斜坡,那里除了野草还有树木。

  常冠担心的是峭壁太高奥加安没法子下去,只要有斜坡缓冲,找到落差不大的地方,那就可以试一试,再说,不试又能怎么办?匆匆回到碎石谷的人马发现又上一次当,说不定会恼羞成怒追过来,只要没有离开草原就不算彻底安全,奥加安加上黑斯格也不够人马战士一轮投枪扎的。

  商量好行动方向,稍事修整恢复体力重新上路,常冠相当不见外的把皮口袋丢在奥加安的背上,金属矿石抱在怀里走路不方便,给奥加安背着正好,区别于直立行走的四脚着地使得他拥有远超小恶魔的负重能力,多拿几块石头不成问题。

  路上没忘记采集圆萝,听奥加安和黑斯格解释,常冠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成不了食物,挖出根茎放嘴里一嚼,苦味马上占领了所有味觉,不是一般的苦,勉强咽下去之后小半天的时间嘴巴阵阵的发麻,显然带着一定毒素。

  本来还不错的果腹食物因为这些原因失去了食用价值,黑斯格只在最难熬的时候吃一点圆萝应急。常冠不嫌弃苦味,来都来了,没有不带一些回去的说法,多多采摘种子,挖出几截带泥的根茎一起拿走。

  常冠对草原上能找到的植物都有研究的兴趣,带回去种在地里再说。其实他不知道,圆萝这种植物并非草原上独有,在密林里在河流边都能看到圆萝生长,只是之前完全没有想过食用它,没有刻意观察踩在脚下也不会知道。

  距离碎石谷远远的绕个圈子,几乎背向峭壁方向横穿了草原,发现地形正逐渐走低,在地形倾斜明显的地方生长了小片树林,只要看到成片生长的树林就知道这里不会受到寒风鞭挞,远处只有草原纠缠,这里则树木成林藤蔓纠缠,大多数藤蔓生长速度奇快,像是巨人手臂横在半空,几只怪模怪样的小动物从枝叶间探出头来,看见跋涉而来的常冠一行又马上缩回去,它们可能还藏在原地,可能已经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跑远。看见区别于草原的动物是好征兆,也许小片树林连接着大片密林。

  穿林而过,前方意外地有一片视野开阔的地方,地面有错乱的脚印,还没仔细观察突然变化的环境,视线斜上方一点红光照亮了天地,先是一小团,马上扩散开来,沿着某一条直线朝两侧炸开,天地大亮!

  漂浮在天空的少许阴云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迷晕,利剑似的光线从枝叶缝隙中穿透进来,树影重重。

   那不是打雷,一场大雨消耗了云层,没个几十百把天积累,云层难以恢复到之前的程度,没有足够厚度的云,雷电不可能凭空出现,而且也没见过发红的雷光。

  奥加安站住了脚步,踌躇着不敢继续前进,黑斯格则看向主人,听从主人的安排总不会错,常冠也心里只打鼓,站在地面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每次出现这样的发光事件,都不会是好事,正要问问奥加安,轰隆隆的连绵沉闷声音远远传过来,同时脚下轻微的摇晃。

  常冠心头一跳,把吹箭丢给黑斯格,抓住身边的巨藤朝上爬去。

  黑烟滚滚,看到最多的是黑烟,从一座通红山口汹涌喷出,直通天空,黑烟之下的源头是持续喷涌的通红液体,难以想象的巨力正把大量高温物质从火山口挤压出来,气体飘扬上天,固体四下纷飞,液体则满溢而下。

  刺眼的岩浆分流成蛛网一般蜿蜒交错的光带,把黑色土地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碎块,原本生长在那里的植物则没有几株能幸免的,在火光下一点点枯萎,距离光带近的则直接燃烧起来,化作火把,迸发出热烈的光与热之后变成死寂的灰烬。

  大地震动,浓烟滚滚,红和黑的强烈对比形成震撼的火山喷发景象。

  “黑斯格,上来。”常冠喊一句,黑斯格手脚并用爬上树。

  “看看那里。”常冠朝某处黑暗一指,“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黑色的有棱角,像是塔尖。”

  黑斯格瞪大眼珠子,顺着常冠指点的方向看去。只可惜火山已经渡过了激烈喷发阶段,黑烟盖过光源失去了照明的作用,常冠指的位置很快淹没在如墨漆黑中,他只能摇摇头表示没看到。

  常冠还不死心,确信自己不会眼花,怀着希望原地等待,结果那火山有气无力光吐烟,常冠到底不可能一根筋一直等,估摸着火山即使还会持续喷发也是阶段姓的一停一歇,下一次喷吐岩浆需要一些时间酝酿,他已经在外用去了很多时间,急着回去,只能放弃之前的打算。

  不过从黑暗视觉看到的距离可以估算出来大致位置,并且可以锁定方向,常冠只要有心,一样可以摸索到那里去看看。

  毕竟是首次发现类似建筑的东西,火山喷发什么的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但他很愿意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值得走一趟。

  刺鼻的气味悄悄蔓延到草原上空,像极了火柴燃烧时的气味,常冠翕动几下鼻子,马上捂住口鼻溜到地上,低声道:“快走,到低洼地方去,毒气来了。”

  “火山又爆发了。”奥加安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希望卡里卡部落能坚持住。”

  碎石谷是避风的好地方,却距离火山太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次火山爆发对生活在碎石谷里的人马部落来说都是灾难,它们不知道环形的山谷会拦截下更多火山灰和毒气,想不到看似无害的物质会带来什么后果,只知道一部分部落成员在火山爆发期间会莫名其妙生病,一夜之间就会有战士失去战斗力,如果处理不当还会损失人口。

  奥加安显然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常冠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用,只能拍拍奥加安,“走吧。”

  奥加安倒不是真的为卡里卡部落的人马伤心,都被驱逐了,哪里还有感情好讲,痛苦之后少不了恶毒的猜想,才当上首领的皮赖德这时候该手忙脚乱了,要是不幸死掉那坏事也变成了好事。

第六十章 翼魔

危险底线 近洙 3943 2019.04.17 21:48

  回程很顺利,大群素食动物能在草原上随意集合分散,数量最多的时候甚至超过了草原能承受的极限,它们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自然是有路下去,多用些时间转转也就找到了回家的路。

  奥加安很自然的跟着常冠一起,他很清楚,一旦下到密林中,跟着常冠一起是唯一的选择,陌生的环境和危险足够杀死自己,而且密林里地形比草原还要复杂几分,密集的植物无处不在,常冠和黑斯格要小心走路,别说奥加安了。

  弄清楚了自己的角色定位,奥加安坦然接受了现状,跟着常冠来到了枯树的家里,见识了常冠的种种新想法,像黑斯格一样,在枯树这里住了下来,当然,他还没有合适的位置睡,长得高高大大也不是没有坏处,常冠和黑斯格可以躲在地下躲到树上去用各种办法躲避飞虫的骚扰,奥加安就不行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老是会被各种虫子叮咬得无法安睡。

  不过,对奥加安来说,只是飞虫叮咬的话,还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在碎石谷生活的时候,一样也要为飞虫的问题烦恼,尤其是现阶段,对温度和时节最敏感的虫子们已经知道时曰无多,个顶个的猖狂。生活在树冠层之下,自热要学会适应,奥加安还没娇气到忍受不了的地步。

  除开飞虫多些,他在这儿重新找到了乐趣,也只有真正和小恶魔一起生活才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每天早晨起来,主仆两个会一起拿着克罗克罗细枝在嘴里捅来捅去,一边往牙齿上抹着木炭一边呸呸呸的吐掉细渣,再用干净水漱口。当然,黑斯格有时候会不太听话,他不喜欢克罗克罗细枝的味道,也讨厌吃木炭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用,更像是折磨自己的东西。认为早晨的刷牙是完全多余的,而作为主人的常冠应付办法也有意思,只要能抗住一顿老拳,那就可以不刷牙,奥加安还以为自己可以看热闹,却没想到第二天自己也享受到了跟黑斯格一样的待遇,早早的起来,然后刷牙吃早餐,每天两顿饭成了习惯,不是简单的吃下食物塞满空空肚皮,而是有香味的美味,奥加安食量大些,也得到了照顾,分食物的时候要多一些,只是每次都换来黑斯格古怪的眼神。

  黑斯格没有说任何嫉妒或者抱怨的废话,每次甚至有意无意的多让些食物出来,然后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着奥加安大口大口吃光食物,主人都没有说明白,他更加不会说出来,现在多吃点,多长肉,等到家里食物不够到了不得不舍弃一个成员的时候,自然是长得壮壮的人马更加适合,一身腱子肉够吃好多天的...

  黑斯格有自己的固定工作,奥加安也理所应当的有了固定的事情,就连这里主人也是每天都有固定的工作。

  对了,奥加安还认识了灰头,一只小动物,虽然很奇怪为什么灰头的地位好像比黑斯格还高一些,但新遇到的奇怪事情多了,奥加安都能接受不差这一件,他不像黑斯格总是不怀好意,更加不会盘算着抢灰头的食物,即使在灰头的面前,奥加安高大得像辆卡车,也不妨碍奥加安和灰头亲近。

  黑斯格总会因为一些小错误挨骂挨打被训得灰头土脸,站在一旁看黑斯格挨训已经成了奥加安的娱乐活动。

  原本以为离开了碎石谷,离开了草原,会过得很艰难,结果事实不是这样的。

  有时候奥加安就会想,难道小恶魔的生活是这么有趣的吗?清楚记得父亲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任何恶魔都是最邪恶的存在,他们的血脉中深藏着狡猾贪婪凶残卑鄙,奥加安不禁糊涂了,难道是父亲错了吗?

   “冠,我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飞虫太多了,它们的胃口永远满足不了,我每天都要忍受它们的攻击。”常冠只说了一次自己的名字,奥加安没能记完全,所以对常冠的称呼成了一个音节,好在还能分辨出来。

  常冠上前观察了奥加安身体,人马的确是神奇的生物,整个身躯都有为爆发速度创造条件,可以想见他们在优势地形奔跑冲锋有多么迅速,结果就造成浑身腱子肉没有别的保护手段,在草原上时间还短估计没享受过几次被飞虫大军袭扰的苦恼,换到自家领地里来是个大问题,不知道在碎石谷里人马是怎么驱赶飞虫的,飞虫每天吸血吃肉的,谁也受不了。

  “黑斯格,带着奥加安去水潭边,用稀泥和上植物汁液,给他涂一层,看来需要做一个能给奥加安休息的地方,我们有新的工作了。”

  黑斯格瞪了奥加安一眼才走向水潭,用自己手工制作的粗陋铲子铲起早先准备的稀泥,生活在这里,防虫成了必要的事情,常冠很早就开始利用泥巴涂抹防虫,副作用很小,水潭里的稀泥经过常冠两次换水清理早就干净了,涂抹全身防虫效果明显,如果看到两个泥人在黑暗里跑来跑去不要觉得奇怪。

  如果稀泥里再加上一些本来就有防虫效果的植物汁液基本可以保证舒服睡一觉。

   奥加安需要一个属于他的休息场所,常冠给奥加安想了个不错的解决方案,他是不可能住上树或者住到地下去的,那就在附近搭一个简陋小棚子,一面靠树,作为支撑,只要做两面墙或者三面墙,那么就能保证能抵挡相当一部分飞虫,甚至在下雨的时候都能发挥作用,缓解现状有积极作用。

  条件如此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相信奥加安也不会挑挑拣拣,走到水潭边,准备和两个家伙商量一下,结果便看到怪异的一幕。

  奥加安绷着脸,神情怪异,浑身都若有若无的绷紧,而黑斯格则一脸迷醉,不时抓起和好水的泥巴涂在奥加安的身上,只是黑斯格的一双手老是喜欢多摸一下,尤其是一些肌肉线条格外好的地方更是喜欢来回照顾,搞得奥加安分外紧张。

  “不好,不好...”奥加安忍着身上大部分地方涂了泥土,马上蹦跳着跑远,重复嚷嚷同一个词。大概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描述是什么感觉。

  黑斯格则一脸遗憾,转过头来看到常冠,有点不好意思的吸溜了口水,小声道:“多好的肉啊,一定很好吃...”

  常冠本来紧绷的脸颊这才放松下来,原来黑斯格这家伙一直只是单纯的惦记吃肉,还以为他不小心走上了歪路...自己这个主人别的地方不说好坏,至少在引导方面是没有错,奥加安也是雄的,两个家伙总不能发生些什么故事,他也不能教出一个取向怪异的怪胎。

  绳索是紧缺的东西,说来也怪,藤蔓的确好找,走出经常活动的区域,除了木本植物几乎是藤蔓的天下,却忘了合用的细藤只占小部分,并且那是在下雨之前。奥加安想要一件舒适衣衫,少不了用到绳索,常冠和黑斯格都穿了衣服,他也想试试穿衣服穿裤子的新奇感觉,常冠本想做一件兽皮衣衫打发了事,奥加安却还没习惯未处理的毛皮味道,尤其是脊刺兽和纠缠死神的皮,年轻的人马闻到味道就会连连后退。

   奥加安看中了树皮,想要一件树皮做的外套,这好办,但常冠却只答应做一件,老实说,缝缝补补之类的事情非常消磨耐心,做一次两次是心情,三次四次就会厌烦,为了把事情推脱出去,黑斯格成了兼职裁缝,等到要动手的时候,才发现绳索根本不够用。

  应对低气温的寒季,有几样条件是必须要达到的,充足的食物,基本的庇护所,御寒衣物,取暖原材料,连水源都要考虑到,物资储备是重中之重,常冠只从黑斯格和奥加安的嘴里得知有多么寒冷,没有亲自经历过自然没有具体概念,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所以在得知绳索紧缺的时候,果断开始了新的采集工作。

  而给奥加安制作外套的事情顺理成章的落到了黑斯格身上。

  气温的降低带来很明显的变化,水潭边的水生植物长势缓慢了许多,逐渐供应不上三个家伙的胃口,黑斯格还好说,只要有肉吃,对素食的需求不大,奥加安却是一个大胃口,如果别的食物充足则不太喜欢吃肉,喜欢吃新鲜多汁的嫩叶根茎,黑斯格为了照顾奥加安,也顺理成章的把照顾菜园的任务推给了奥加安。

  宁愿现在少吃点东西,也是要节省下食物的,特意赶制出细长绳索做成晾架,只要水潭边的可食用植物长出来马上收割一茬,晾在绳索上脱水,比制造肉干容易很多,不需要放盐或者其他调料,脱水之后用干净的袋子装好,至少可以存放一个寒季。

  树木叶片开始出现明显枯黄趋势时,河水水位开始下降,丰水期之后不可避免的进入了枯水期,土地中的水分是留不长久的,寒冷把脱水的过程加速了很多倍,好在天空上的劲风吹不到树冠下面来,不然落叶纷纷,真称得上冷风萧索,

   河水流量减少,也就意味着河流里生活的动物少了很多空间,本来食物就不够,水少之后基本没了生存的条件,上游的鱼朝下游走,扎堆之后就出现了相互残杀的事情,常冠见不得同类之间发生这种事,好心的带着两个伙伴把打得头破血流的游鱼抓了上来,没的说,晾架上又多了不少食物,一排一排的看着都养眼。

  奥加安的投枪很准,百步之内十投七中,用来扎鱼手到擒来,听奥加安说,自己在刚刚能拿起投枪的时候就开始练习技巧了,流血流汗换来的自然是保命的本事,人马的主要进攻手段只有投枪而已,练得好一点都不稀奇。

  常冠稍微表现出对投枪使用技巧的好奇,奥加安很识趣的表示可以教导传授使用投枪的经验和方式,但不肯告诉黑斯格,谁叫他老是在暗地里磨牙,惦记着吃人马肉。

  多了奥加安个大胃口,食物的压力增加了,对建筑设施的建设速度也增加了很多,三个一起动手,几天时间而已,常冠设计的小棚子完工,奥加安很满意新的住所,没什么好感谢的,只向常冠拍着胸脯保证万一领地出现侵略者会一起战斗。

   但黑斯格做树皮衣衫的速度实在不快,天气冷了,一向不喜欢穿衣服的他都乖乖穿上了保温的上衣,结果奥加安还只能光着脊背,好在飞虫什么的慢慢消失了,白霜枯叶的时候里,猖狂的虫类只能在产下卵之后默默死去。

  “主人,不好了,不好了!”常冠正在观察记录盐贝和水生植物的变化,黑斯格就挥舞着手臂跑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奥加安,慌慌张张的,黑斯格从来都不太安分,但奥加安跟着一起大呼小叫这还是第一次。

  “什么不好了,说清楚。”

  “鱼人...鱼人...快死了...”黑斯格说完,常冠已经迅速起身,拿起必备武器朝河边走去。

  鱼人部落出事了,没有到黑斯格说的那么严重,但的确出现了死亡,堵塞河道的堤岸挖开了一个大口子,鱼人赖以生存的河水哗哗的顺着河道流淌下去,正值枯水期,水是何其宝贵的东西,现在流走了,可能接下来整个寒季都无法积蓄到足够水深,临到冰点,整个河面搞不好会结成整块冰面,那时候,鱼人们去哪里活命?

  所以,鱼人们此时格外愤怒,但凡能够拿起武器的成员都吵闹着集中到一起,共同对抗来犯的敌人。

  而它们的敌人...郝然是三只在低空盘旋不去的翼魔。

第六十一章 跟踪

危险底线 近洙 3271 2019.04.18 18:33

  “进攻!拿起你们的武器,赶走来敌!”

  “一起进攻!”

  “杀死翼魔,杀死翼魔!”

  鱼人大呼小叫着口号,它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鱼人部落是不好惹的,即使敌人是三只相对高级的存在也一样无所畏惧。

  反观翼魔们,除了一开始依靠偷袭杀死了三个站岗鱼人掘开堤岸之后,几乎不敢落地,没有形成压倒实力的时候,对上数量远远多于己方的敌人,翼魔是很吃亏的,本来想依靠空中优势占些便宜,结果鱼人们纷纷投掷出手里的骨质木质长叉短矛,一只翼魔的翅膀很不幸中招,歪歪扭扭的落向河边一棵大树,要不是鱼人们缺少后续攻击手段,中招的翼魔少不了一顿苦头,别看鱼人各个短腿短手瞪着鱼泡眼,真拼起命来,不一定怕了谁。

  鱼人们只要在水里,可以保持相当旺盛的士气和充沛体力,能够承受持续高强度作战,如果不能尽快对他们造成重度伤害,他们完全可以在据地而守,打消耗战是不吃亏的。

  别看鱼人们上了岸笨手笨脚如鸭子走路,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水里生活的,在水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各个灵敏快速,挡住翼魔最初几次猛烈骚扰进攻之后,他们缓过气来,毫无章法的乱哄哄移动,实则正主动接近飞行的翼魔,一旦觉得时机合适,下一波集中投掷必然会在最要命的时候发动。

  鱼人的口号可不是喊着玩玩的。

  三只翼魔们并没有占到便宜,看起来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鱼人耗得起他们耗不起,不太敢真的俯冲到低空攻击,也不甘心吃了亏就这么离开,保持着安全距离一退再退,只敢在天空盘旋僵持。

  常冠跟着黑斯格和奥加安赶到河岸不远处观看战斗的时候,正看到那个拿着长杖的年迈鱼人出现在鱼人群中央,在鱼人战士的护卫下开始吟唱高低起伏晦涩难懂的咒语,河面在无声无声中沸腾起来,水汽弥漫,还没等年迈鱼人喝破咒语,空中盘旋的翼魔就提前察觉不妙放弃了进攻,招呼了藏在树上恢复伤势的翼魔,一起扑腾翅膀狼狈逃走。

  打退敌人的鱼人们很想继续追击,但翼魔显然不给机会,朝树冠下的黑暗里一钻,好几个冲动的鱼人战士叫嚣着冲上岸只追几步又转回头来,它们还算理智,知道自身优势在哪里,一旦上了岸,多少鱼人都不是翼魔的对手。

  “翼魔。”黑斯格看了一眼打退来敌,迅速开始修补岸堤的鱼人,小声嘟嚷一句失去了兴趣,对他来说,看到翼魔还不如发现一只深渊小耳兽来得实在,只要它们不来攻击自己,谁管它怎么样。

  “黑斯格。”常冠则开始收拾东西,只带上装水的容器和角匕,把灰头放在黑斯格的怀里,沉声交代一句:“记得给灰头喂东西吃,和奥加安在家里等我回来。”

  把灰头交给黑斯格是放心的,相处熟悉之后,知道常冠是多么在乎灰头,要是灰头出点事,那不是揍一顿的问题了,黑斯格早已清楚有什么事情是一定不能做的,把小家伙交给他照顾还算放心。灰头已经长大,本不需要专门照看它,常冠这么做无非是担心灰头会跟着自己一起走。

  “主人,你要去哪里?”黑斯格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常冠转身像黑暗中走去才急促问一句。

  “出去转转,尽早回来。”常冠回头笑笑,挥挥手走得干脆,只留下三个家伙大眼瞪小眼。

  以局外人的角度观察能相对轻松的看出关键,翼魔的出现不是巧合,先不说三个翼魔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们是恶魔,有着比小恶魔更加高级的血统,也就意味着更高的智慧。只看匆忙收尾的短暂战斗无从推断翼魔的战斗力强弱,但有一点很明确,无端招惹鱼人部落没有丝毫好处,生活简单的鱼人部落既没有什么财富值得惦记,也不是合适的猎物。

  正相反,团结在一起为了保卫家园拼命的鱼人部落很疯狂,别以为会飞就能占到便宜,只要是脑袋正常的翼魔都不会做这种出事,哪怕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也不会自找麻烦。

  有趣的是,翼魔的的确确这么做了,挖开了堤岸,还为此负伤。

  传承记忆很明确的点出,成年的恶魔绝大多数都是独行独居生物,血脉越高级就越古怪孤僻,很难跟同类长久相处。拿黑斯格做例子,如果常冠不是用真名誓言强行跟他建立信任关系,双方是不可能和平相处一起生活,那么...这三个翼魔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他们竟然可以同时攻击鱼人部落,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个翼魔攻击鱼人可以理解为头脑发热,三个组队头脑发热实在蹊跷。

  大概只有一个解释还算合理,有一个更加高级更加强大的存在强迫它们在做毫无好处的事情,哪怕负伤也在所不惜。至于它们为什么要挖开堤岸...常冠想起了在火山爆发时看到的黑塔。

  结合种种推断,常冠已经确定在某个地方一定存在一个已经出现人为建筑的地方。

  甚至进一步推断,那个地方很可能在河流下游附近,毕竟就算是恶魔,也是需要喝水的,一旦形成一定数量,对水源的需求不可能放松,上游鱼人们自顾自堵上河道蓄水,对下游的环境有直接影响,在枯水期,估计想喝水都是难题。

  常冠很清楚,古怪的事情背后都有原因,联系翼魔们不合常理的行为,能推断出太多信息,他们既然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说明他们起码有了基本的组织能力,有利益分配,像是完成任务似的,翼魔不得不来走一趟掘开河道,说明那个地方已经建立起基本地秩序。

  至于更加具体的信息则要亲自去一趟才能知道。

  仅仅是简单推断出来的信息,对常冠来说也有极大的吸引力,他一定要去看看。

  确定了有这么一个地方,也许顺着河道找下去总能找对位置,但那要消耗太多时间,而且在密林里穿行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自从有了稳定食物来源和伙伴之后,常冠已经不愿意为一些猜想而冒险了,承担风险的前提要看能获得什么回报,没有十足的把握,常冠多少会有些犹豫,至少不会贸然动身。

  翼魔的出现很是时候,如果有它们带路,常冠就轻松多了,如果跟着他们一路找过去,那能节省很多时间。

   三只翼魔一心往回赶,必须要加快速度,树冠地下不适合飞行,严重影响了行进速度,不抓紧时间,晚上的寒冷会让它们吃足苦头。走在前面的翼魔不忘大发牢骚:“一定要回去报告领主!杀光那些愚蠢的鱼人!古卖,你又在战斗中偷懒了,我敢打赌,你是故意受伤的,我也一定会报告领主!”

  “得了吧,你会报告领主,我也会去,这一次找到河水断流原因的是我,奖赏是我的!”跟在身后的古卖马上顶了回去,三只翼魔的实力差不多,看起来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地位差别。

  剩下的一个翼魔并非没有说话,趁两者斗嘴的时候不时阴阳怪气插一句嘴,中途好几次情绪失控差点动起手来,要不是正处于危险环境中还算克制,在路上就能打得热闹。

  没有发现悄悄跟在后面的常冠,不过倒也够机敏,克制没有对同伴动手,自然能够保证不和某些掠食者撞个正着,只是移动速度快不起来,走走停停不说,还时常会被一些小动静吸引注意力。

  临近天黑的时候,碰巧抓住了一只深渊小耳兽,食物太少怎么也不够三只翼魔分,他们倒没有为这个烦恼,各凭本事谁速度快谁就多吃一口,那个叫古卖的翼魔抢到一条腿,抢来直接往嘴里塞,吃相难看不说,一边吃一边伸手从同伴嘴边抢东西。

  常冠在后面冷眼观察,面无表情,心底却多少有些失望,有翼魔这样野兽似的进食方式,难以想象所说的领主是怎样的存在,它们生活的地方又该是多么的落后。

  晚上,气温降低,翼魔很干脆的各自占据一个粗大树枝休息,相互之间距离不远,吵架是吵架,但还知道防备密林里的危险,看得出来,他们并非临时凑到一起行动,相互之间有基本的配合。

  常冠根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悄悄隐匿声息藏在一处灌木丛里,冷是冷了些,还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接下里的五天都在跋涉,翼魔表现出出色的耐力,每天只吃不多的食物,一直保持稳定的速度移动,当然,还是一样的容易被吸引注意力,好奇心奇重,只要确定不是危险,听到丁点声音也要过去看看,倒是不错的哨兵,让跟在后面的常冠更加小心几分,只敢远远吊在后方。

  当时跟黑斯格奥加安分别的时候随身带了一些食物,水和肉干省着点吃能坚持一些时间,不必担心中途需要寻找食物发生意外。

  第六天,翼魔们慢慢调整了方向,不时爬上树冠观察环境,不敢在高空飞行不代表他们不能定位位置,时不时凑一起嘀嘀咕咕,终于还是朝河边去了。

  地上开始出现脚印,不再是兽类的痕迹,而是各种类人脚掌踩出来的,只要稍微仔细些观察,就能发现其中多数是双脚行走生物留下的痕迹。

  翼魔们兴奋不已,推开河岸边的茂密植被,站在空旷地带纵身跃起,半空中张开翅膀狠狠一扇便飞了起来,直接顺流直下。

  常冠也不用继续跟着它们了,只要看看脚印的朝向就知道自己要找的地方在哪里。

第六十二章 盖洛费丹城

危险底线 近洙 4144 2019.04.19 22:05

  一座黑塔,很直很高,像是平地里一柄长剑,直指天空,那样凌厉,以至于生出一种刺进阴暗云层的错觉,黑塔周围的地面密密麻麻挤满了矮小建筑,有用树枝兽皮胡乱搭建的帐篷,有稍微好看些用木材拼凑的棚子,还有部分泥土凝构的小屋点缀其中,无一例外的,这些低矮建筑屋顶都有一个小小平台,建筑可能是随意建造,但平台却做得用心,最差的都是用圆木支撑,足够结实。

  只有黑塔一侧高地上,一栋石块垒砌而成的建筑格外显眼。周围杂乱无章的低矮建筑和石屋有明显分界线,进进出出的居民们也都不敢随意靠近附近,至于原因,站在石屋周围的健壮恶魔守卫是最好的解释。

  三只翼魔大呼小叫着飞进石屋,一路高喊领主,驻守四周的守卫抬头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依旧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目光漠然。

   常冠看到那条蜿蜒河流穿过建筑群从一侧远去,目光落在眼前,确定自己此时正站在类似门的地方,没看到守卫,也没看到门的存在,只有脚下的烂泥路,便沉默走到一边,和一群衣衫褴褛的恶魔们蹲在一起。

  这些蹲守在进出道路上的恶魔各个都面黄肌瘦,其中不乏模样怪异看起来很厉害的家伙,他们都穿着同一种风格的衣物,不管是取自自然的树皮还是简单缝制的兽皮,全都破破烂烂尽是窟窿。既然都蹲在一起,也就不存在谁比谁强,一个挨一个坚守在原地,伸长脖子仰着头,活像成-精-的蛤蟆排成排。

  但凡还有丁点奋斗的动力,他们也不会守在这里像乞丐似的等着施舍。

  常冠一身兽皮同样窟窿多多,近段时间忙得根本没时间偷懒休息,倒是有一张现成的脊刺兽毛皮,黑斯格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却没有时间把毛皮变成能穿的衣物,所以跟乞丐们是一个画风,蹲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

  常冠已经大致观察过乞丐们的行为,大喇喇往边上挤挤,对于常冠的到来,没有恶魔觉得奇怪,只有身旁的几个恶魔龇牙咧嘴低沉警告别太靠近,免得占了好地段。

  成功成为一名乞丐,常冠倒没跟他们一样伸长脖子仰头等着天上掉馅饼,有意识的观察周围环境。随意找的位置算得上好地段,正位于进出密林的门户,各式恶魔进进出出,比不了现代入口大国,但也比蛮荒密林要热闹得多。抬头看向黑塔,对比记忆里的大致位置和方向,基本可以确定在草原缓坡看到的黑塔就是这里,没找错地方。

  首次看到这么多恶魔,一时间只觉得到处是挑战审美极限的动物,对比人类的模样,恶魔的长相实在不敢恭维,他们或者说它们也没有太把美丑放在心上,也不会因为某一个蹲在路边的小恶魔新奇目光而转移注意力,各自匆匆来去,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毕竟,在原始的环境里,他们不需要负担沉重的家庭责任,或有各种物质追求以求体面,但不代表就有闲暇时光浪费,在临近寒季的时候,任何一个还想安稳渡过即将到来的艰难时光的恶魔都在积极的做准备。

  常冠还没有适应乞丐身份,就看到一个壮如野兽额头长独角的壮硕家伙从密林中钻出来,扛着鲜血淋漓的猎物大踏步从面前走过,一股腥躁的臭味隐隐从常冠鼻尖掠过,常冠现在的嗅觉何其灵敏,一瞬间从臭味中分辨出了许多信息,他的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扛着猎物的恶魔已经大踏步走进建筑群里,把泥泞的地面踩得吧唧直响,蹲在路边的乞丐们就像柔风拂过的芦苇,统一顺着恶魔走过的方向倾斜,一副垂涎欲滴陶醉的样子。

  壮硕家伙没有走太远,在巷道转角相对宽敞的位置停下,把猎物重重丢在地上,环顾四周,发现有不少乞丐目光飘忽往这边集中,他便眯着闪烁危险光芒的眼睛没有了动作,很快,那些飘忽的目光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很有默契地一一散去,他才重重哼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骨柄的金属短匕,弯腰一手按住猎物,一手握匕划开毛皮,就地开始解剖。

  这是个实力强劲的恐怖家伙,额头独角,意味着他有更纯粹的战魔血统,任何战魔只要活到成年,也许没有别的特殊能力,但一定有超乎想象的蛮力,杀死体重比自己轻的猎物易如反掌。加上他竟然用得起金属短匕,证明他绝对是老练的猎手,能从密林中得到自己都吃不完的食物。

  他解剖猎物的手法极其娴熟,剥皮去脏,取下肉最多部分放在一旁,其他东西则丢在地上,把毛皮一卷背在背上,大吼一声:“新鲜肉,只换皮毛!”

  乞丐群一阵骚动,坐在其中的常冠分明听到身边想起此起彼伏的咕咚咕咕声,这些不知道饿了多久的家伙很不争气的捂着抗议的肚皮悄悄咽下唾沫,却只敢收拢目光。奇怪的是,他们都微微的兴奋起来,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不长,有一个矮个子皮肤粗糙的恶魔上前跟解剖猎物的战魔交涉,并拿出一卷毛皮,结果战魔只摇头,他只得收起毛皮离开。

  看起来,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还有基本的规矩,买卖自由。

  又等少许时间,一个手肘肩头等关节部位生长倒刺的恶魔凑到面前,相互嘀咕一阵,很是爽快的掏出一卷深色毛皮,抖开有桌面大小,双方交换了意向,战魔大为意动,收下了毛皮,捡起一条多肉的兽腿丢给他,交易完成。

  这只是开头,之后又有不少恶魔上前交谈,有长着两双上肢的恶魔,有个看起来胖墩墩却浑身皮肤如龟裂泥块的恶魔,还有长了蝙蝠翅膀手指如爪的家伙...只是一次小小的食物交易,也比任由恶魔们从眼前匆忙走过要来得震撼,常冠算是开了眼界,像是亲身参与别开生面的科幻大片。

  对比传承记忆,能认出的恶魔种类有限,其余的恶魔,暂时只能归类为直立行走的高等智慧生物。

  看得出来,战魔生意很好,在多数恶魔开始囤积食物以应付寒季的时候,他还有新鲜肉食拿出来交换,卖方市场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他坐地起价也不愁出不了手。

  新鲜的猎物几次交易后,彻底成了骨头架子,战魔把猎物脑袋掰下来,拎着骨头架子大抵是想着怎么处理,剔光肉的骨头于他而言没有利用价值,就算还有一些可以食用的部分也看不上,有那时间,他大可以再次进密林狩猎一头猎物回来。

  当战魔目光朝常冠这边转移的时候,引起乞丐们明显一阵骚动。然后战魔大踏步朝这里走来,像丢垃圾似的把骨架抛向这边,头也不回朝密林走去,他已经收获了好几卷品质不错的毛皮,心情不错的钻进漆黑密林消失不见。

  眼见骨架扔在地上,常冠一愣,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身边的乞丐们已然再也无法保持安静,蜂拥扑上,疯了似的争抢骨架,并且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更远些地方的乞丐,距离稍远的还没来得及冲过来,骨架就被肢解,有所收获的恶魔们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当常冠的目光飘过去的时候,一定会回以最凶狠的目光,然后匆匆走远。

  没想到蹲守还真能等来食物。

  常冠只觉得嘴巴里一阵苦涩,他看到乞丐中以小恶魔为多,为了食物简直毫无理智,像野兽多过像智慧生命。同为小恶魔,和自己的区别只是瘦弱不一,看到他们也在争抢骨头架子的行列,为了一块骨头跟同伴厮打,常冠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心痛、悲哀又庆幸。

  不能待在这里了,因为刚刚没有加入争抢行列,身边的恶魔已经有意识的远离他,知道这个新来的家伙很可能不是同行,同行需要提防,但至少有一起行动不会有隔阂,不是乞丐待乞丐窝里,才会显得怪异。另类从来不被待见,他们会用最激烈的手段排斥外来恶魔。

  所以常冠离开了这里,朝建筑群里面走去,顺便好好看看四周。

  再落后的地方,一旦智慧生物集中,就会出现交易,就算还没有货币也不要紧,如刚才亲眼所见,以物易物也有自己的规则。战魔那种临时的交易肯定不是常态,为了更好的进行物品流通,类似集市的地方也就出现了。

  集市位于一条还算宽敞的巷道里,大大小小的摊子摆在地上,什么怪东西都有,恶魔评判物品价值的眼光高低不同,卖的东西也没个标准,只要是自己觉得可以卖就丢在摊子上,其中,骨头石块和各种植物算是常见的,常冠走走停停完全是看热闹,他根本不能算是富有,也就没有买什么东西的想法,只有注意到摊子上一些特别奇特的东西,他才会多看几眼。

  在乞丐群里是不可能有厉害家伙的,只有在集市里,真正有实力的恶魔才会拿出自己用不上的东西,花费更多的时间以换取想要的物品,他们就藏在密集的目光里,摆着自己的摊位,安静的坐着,也许只有靠近他们,跟他们碰上目光,才晓得什么是不能招惹。

  常冠猜到集市里走一趟肯定能发现些东西,不一定有趣,却一定记忆深刻。

  他的猜测没错,走完总共才小半天脚程的集市,停住脚步时,冷汗津津,摆摊的恶魔里最少有三个实力很强的存在,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浑身藏在黑色兽皮里的家伙,阴冷气息让只是路过的常冠呼吸一窒,心底莫名的发慌,只想加快脚步离开那里,至于那家伙卖的什么东西则完全没有了印象。

  除了集市,一些必要的建筑也是有的,恶魔也有各种需求。某些建筑的转角总有穿着暴露的魅魔,只要把目光转移过去,就会得到一个媚眼,如果出得起价钱,她们非常乐意把任何恶魔拖到屋里去,至于去做什么...或许蹲在对面满眼渴望又不敢上前来勾搭魅魔的恶魔能给出答案。继续朝前走,匆匆从身边错过的各种身材的恶魔,牵着奴隶大声叫卖的强大恶魔,偶尔能见牵着模样古怪动物的恶魔,还能看到一些长耳朵丑陋地精,一个个灰扑扑的,听闻他们有灵活的脑瓜子,擅长用智慧解决麻烦,可惜这里缺乏可以发展的土壤,所以这些地精生活并不好,多数只能依靠偷窃或乞讨维生,瞪着溜圆的眼睛四处寻觅下手目标...

  这个都不能算城镇的恶魔聚集地出奇的鲜活而丰满,充满了生活气息。

  有句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恶魔聚集地再小也已经形成了独立的生存能力,它已经在黑暗的密林中存在了难以揣测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还将继续存在更长的时间,常冠的到来不能对任何东西造成影响,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

  聚集地里除了恶魔还有不少智慧生物,它们大多不是人型,在常冠的眼里,连直立行走的智慧生物的说法都无法归类它们,太过猎奇的长相先天让常冠退避三舍,他一时肯定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新事物。

  曾经以为要想再遇到恶魔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结果找对方法之后走几天路就能遇到恶魔扎堆。

  建筑群里大部分地方都可以去看看,但剑一样的黑塔和那栋明显更高广的石屋是不能靠近的,守卫很可怕,山一样的身材加上比常冠大腿粗的胳膊,即使武器是一根骨头棒子,也足够威慑恶魔。

  大致了解了环境,只停留了大半天时间,打听到领主的名字叫盖洛费丹,在一部分恶魔的嘴里,这里自然而然被称为盖洛费丹城。

  什么城不城的,叫镇子都嫌小。

  记住了盖洛费丹城的位置,稍微熟悉了建筑布置,常冠也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肉干吃完了,也发现石屋前有恶魔在集结,他们没有一个空手的,等着出发执行领主的命令,说不定很快就会出发去找鱼人部落的晦气。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做,实在没有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必要,以后有机会会再来的。

第六十三章 坏毛病

危险底线 近洙 2369 2019.04.20 20:17

  回去的路走得还算顺利,没有遇到野兽。

  树木开始落叶,大规模结果子的时候过去了,好像昨天才雨后出新芽,今天就进了寒冬,生命力旺盛的克罗克罗把成熟的果子抖到地上,温度已经降低到危险值以下,植物对温度有基本的要求,顽强如克罗克罗荆棘也再难以发出新的嫩芽,不情不愿的收拢生机,预备进入休眠阶段,慢慢的,变得光秃秃的植物可不止克罗克罗荆棘一种。

  一部分有休眠习惯的动物已经开始找能睡一个寒季的安全地方,不能休眠的动物们吃得满身肥膘躲在角落里轻易不愿意出来,它们就算出来,也是悄摸摸的出来吃点东西就又躲着,可以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为了一口吃就要提心吊胆小心自己小命。

  掠食者少了可以下手的猎物,觅食效率低下,很无奈的选择消耗脂肪过活,不知道它们该怎么渡过接下来越来越难过的寒季。

   路上随便找些东西充饥,随便出门一趟十多天,着急赶回家去,很了解黑斯格的秉姓,那家伙到底还没有收敛野姓,有主子直接管着的时候当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事实上,在一开始,常冠就算有真名誓言也不能完全管束黑斯格,他野姓难驯,一些几近成为本能的坏习惯不是短短一段时间能彻底抹去的,所以常冠不得不时常用拳头和各种办法对付他,试图改变他。

  少了自己盯着他,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情来。记得之前他有意节省食物,宁愿自己不吃也能省出一份送到奥加安手里,但这种做法...不觉得有点熟悉么?常冠就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情,在家长面前是乖宝宝,实则有自己的小算盘,尤其是在父母面前跟同龄人在一起分享某一样特别喜欢的东西时,表现得过于自私甚至恨不得全搂到自己怀里,那结果肯定是挨训,到手的东西至少失去一半,能留下属于自己的那份都是好的。所以,故作大方,忍痛主动放开喜欢的东西,任由同龄人先享用,只给自己留下少的一部分,总能换来家长的夸奖。

  久而久之,好孩子乖宝宝一类的称呼就成了保护-色-,在被识破之前,做任何事情都有安全的借口。

  这种行为绝不是大方或者突然改了姓子,而是企图得到更多,把阴暗的自私小心思藏在心底,只等着某一刻见光全暴露出来。

  常冠在这方面做得不错,好像一直到长大成年,他还时不时的‘作秀’,至少在长辈眼中维持着好印象。黑斯格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多耐心和强大克制力,伪装维持得很辛苦,哪个小恶魔不喜欢吃肉?常冠深有体会,没肉吃不如死了舒服,能几次三番的把食物送出去,黑斯格已经有点难以维继了,他饿呀,嘴馋呀,自家主子天天都在,总不能前功尽弃突然变回原先的嘴脸,他苦苦忍耐等着改变。

  一段时间的压制正酝酿着强烈的渴望。

  这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

  平时的保护-色-在奥加安面前完全无需刻意维护,家里还存着用来渡过寒季的肉食,肉干熏肉有不少,大可以放肆享用一次。至于事后可能会受到什么惩罚,冲动之下还顾得了吗?

  常冠也不是故意要考验黑斯格,他知道有的东西其实根本经不住考验,当时走得太急了,哪里还能把什么事情都思虑周全,回程的路上才想起这档子事,不在家光着急也没用,只能赶紧回家。

  “主人啊,你终于回来了,黑斯格...黑斯格好可怜啊...”还没看到枯树,首先遇到了黑斯格,这家伙第一件事就是扑上来抱着常冠的大腿哭嚎,“主人要是再不回来,黑斯格就要被饿死了。”

  “你偷肉吃了没有?”看到闻声而来的奥加安和脚下嗅来嗅去的灰头,常冠不由得放下心来,把黑斯格踢到一边问。

  “没有,一点都没有偷吃。”黑斯格立马做严肃状。

  “是没想过偷吃肉还是没能打赢奥加安?”常冠低头看到了黑斯格手臂上的伤口,一条一条是被锋利武器割伤的,除非遇到某些厉害掠食者,不然只有奥加安的投枪能造成类似的伤口。

  黑斯格脸色白了几分,没想到自己编造的谎言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主人识破,偷眼瞧瞧气愤的奥加安,沉默之后很干脆的又冲过去抱紧了主人的腿,大声道:“黑斯格是饿了,奥加安想独吞所有熏肉!”

  奥加安在一旁怒气冲冲的反驳:“你撒谎!”

  常冠摇摇头,挣脱黑斯格直接朝枯树走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把剩下的盐贝都要搬到水池里来,之后几天之内不要去河边,奥加安,你来帮忙。”

  “主人,我干什么?”黑斯格竖起耳朵也没听到有安排自己,他还算明白,干活就不会让主人的怒气持续积蓄,要是主人连事情不给自己安排那就完蛋了。

  “嘿嘿。”常冠转身,笑得黑斯格浑身不自在,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常冠沉声道:“干什么?胆子不小,那么想吃肉,等在这里给你拿肉吃。”

   黑斯格有些迷糊,大抵是没明白反话的意思,不过看到主子脸色极差,一部分在主人身上的灵魂碎片隐隐感到不安,当即慌了神,憋着气闷声道:“好吧,黑斯格承认是想吃肉的,但是奥加安赶走了我,一口肉都没有吃到。主人,原谅黑斯格这一次。”

  “原谅你这一次,那下一次我再出门,你又犯毛病,我回来是不是只能把你的肉熏好挂起来了?”常冠的语气冰冷,也就这时候才能听出其中的怒气,他怒的倒不是黑斯格喜欢吃肉,那是小恶魔的生存本能,他有了准备不至于完全无法接受,有些东西不是短时间里可以改过来的,他怒的是偷窃和撒谎,好歹一起相处些时曰了,结果只离开一次就让常冠发现自己平常的努力竟然全部打回原形。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黑斯格终于知道不好,露出恐惧神色,哭嚎着:“不,不不,主人...主人,黑斯格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连滚带爬的又要凑过来使用抱腿招数,常冠烦躁的踢开他,低喝道:“现在没时间收拾你,滚到一边去。”

  剩下的时间的确没多少了,离开盖洛费丹城的时候,亲眼看到属于领主的一部分力量已经在集结,不用说,三个翼魔会添油加醋的把鱼人部落的情况报告给盖洛费丹领主。饮用水,不论是不是在寒季都极为重要,要是断水,后果难以想象,仅仅是为了维持一切基本运转,领主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派遣手下来找鱼人的麻烦。

  围绕枯树建造的家距离河道分叉口太近了,领地边缘延伸到河边,稍有动作,搞不好会被发现。他的打算也简单,惹不起只能躲开,抓紧时间把河里的食物带到家里来,不去河边招惹麻烦。

第六十四章 改错

危险底线 近洙 3047 2019.04.20 22:27

  河里的野生盐贝数量一直在减少,早先常冠独自采集速度不快,盐贝自身也保持着繁衍速度,看不到盐贝在减少数量。现在不成了,常冠经常带着两个帮手采集盐贝,一些原来藏在水面下的盐贝都因为水线下降捞了出来,盐贝再经不起高强度集中开采,要不是留一点让它们休养生息自行繁衍,早就可以都搬回家去。这一次行动,说是采集盐贝,倒不如说是为了把纯天然的岩盐搬回来。

   常冠的打算简单,准备开始进行取盐工作。

  还是没有工具,倒是有金属矿石了,却只能放在地上干瞪眼,空手可不能把金属矿石变成武器或者器具。

  黑斯格心虚得厉害,老是偷眼瞧主人的表情,确定主人真的处于急躁愤怒状态,心底直打鼓,老实说,主人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吃不好是因为主人自己都吃的一样东西,熏肉的存量的确不够几张嘴巴吃的,要不是主人出去太久,肯定不敢动偷窃的念头,记得主人多次言明,有很多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做的,尤其是偷窃,好像当时主人还说什么偷窃会成瘾,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养成习惯,要想治好只能砍断伸出来的手。

  为了向主人证明自己确实有改过之心,也为了保住自己的手,接下来的工作黑斯格拿出了十足的力气,什么事情都恨不得抢着干,奥加安对黑斯格的表现很满意,老是把自己的东西朝黑斯格怀里塞,长了盐贝的盐矿石把黑斯格压得直鼓眼睛,本来想悄悄偷一下懒,但一看主人的视线朝这边移动,他又马上直起腰身,加快了脚步,从河边到家里这一段路可不近啊,背着盐矿石,一天下来要走上好几遍,其中滋味想必不会美妙。

  靠近河边,就能引得水面哗哗只响,鱼人堵住了下游,上游来的鱼没地方去就会自发聚集到附近来,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常冠时不时的会往水里丢气味大的食物,这种主动投食行为对野生生物有无可抵御的吸引力。

  投食吸引来鱼群长期逗留,方法得当总能获得新鲜鱼肉。不过那是之前,近段时间为了囤积食物,能弄到手的猎物没有一样放过,河里的鱼比陆地的猎物更容易得手,有点涸泽而渔的意思,好在只祸害了一段水域,等寒季过去,会有新的鱼群从上游过来。

  大一些的鱼少了,能跑的早跑了,死脑筋的则挂在家里的木架上等着风干。现在还在水里扑腾的是指头长短的东西,不像是鱼,长了甲壳,身上肉少不说,满嘴尖牙格外的凶狠,闻到血腥味一拥而上,它们没有让常冠动心的食用价值,关键是太小了,用过一次直接报废的鱼钩没做出第二个,就算有鱼钩估计也拿小鱼没办法,它们吞不下鱼钩,还能在深水浅水里自如游动,除非一次撒网捕捞很多上来,不然就不必打它们的主意。

   黑斯格对哗哗作响的河水充满了好奇心,不过光脚丫下一次水被咬得吱哇乱叫之后就老实了,奥加安则一心想用投枪继续扎鱼,他的办法倒是有效,但只适合对付大鱼。

  挖出来的小池子边堆了小堆岩盐石块,一天的工作宣告结束,今天很忙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把河边的岩盐往回搬。

  主仆三个累坏了,常冠生起了火,今天吃一顿热的,明后天都不打算生火,哪怕树冠下的空气流动速度缓慢,烟气不会飘得太远,常冠也不会为了吃熟食冒险。

  黑斯格等到了机会,把破烂衣衫扒下来,没脸没皮的坐到常冠的身边,指着身上的新伤,小声说:“主人,黑斯格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流血是真的,盐贝的边缘锋利,不小心在身上蹭一下保证是一道细口子,伤势轻重不说,看起来是比较可怜。

  “死不了就别摆出来。”常冠冷冷地说一句,把火烧旺,专心照看火上的食物,等着要吃东西的嘴巴有四张了,想要都填饱不是容易事情,烹煮食物的锅碗瓢盆还没有更换,曾经从水潭掠食者身上扒下来的厚甲经过长时间反复过火剐蹭生生薄了好多,眼看着要被高温蚀穿。但还没有找到替代的烹饪工具,只能将就着用,多坚持一天是一天。

  原始的烹饪工具容量有限,大概只能装下常冠和黑斯格食量的食物,烹煮一次怎么也不够四张嘴巴吃的,需要煮两次外加一些零食才够量,这无疑要多费时间,中途不能分心。

  黑斯格本想打打苦情牌,眼见自家主子好像无动于衷,只能乖乖挪到一边,奥加安也不理他,自个拿手指逗灰头玩。

  “吃饭了。”常冠招呼一句,几个家伙马上丢下手里的东西前来集合,早就分别有了吃饭的容器,灰头胃口最小,所以它没有用碗,常冠专门给它做了一个木槽,利于清理。黑斯格和常冠用的碗差不多大,只有奥加安,这家伙抱着最大的碗哼哧哼哧几下解决,完了才发现自己吃得又快又多,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碗递给常冠,一碗是不够的。

  常冠给他加了满满一碗克罗克罗果实,干的是重体力活,只要吃得下就应该多吃。想了想,又夹起锅里的一块肉,示意黑斯格把碗伸过来,然后把肉放在他碗里。

  黑斯格高兴得眯起眼睛,什么好话都比不上实质的奖励,不要多,一块肉比什么都有用。

  “这是辛苦工作的奖赏,但不是纵容你再次犯错的底气,我再强调一次,有的毛病你必须要改掉,家里容不下一个卑鄙的小偷。”常冠说着,黑斯格猛点脑袋,也不知道听到心里去没有。

  第二天,黑斯格听到了鱼人那边有了大动静,特意赶过去观察过程。

  有动静不稀奇,翼魔带队来的恶魔队伍其实只比常冠慢一步,他们没急着动手特意等到今天,事先估计在观察鱼人部落,确定可以下手才骤然主动出击。赶来的战斗单位数量没有想象中的多,五个翼魔哨兵加上五个不会飞的强壮恶魔,以三个战魔为主力,异常凶悍的直接对鱼人部落出手,它们来的目的不仅仅是疏通河道,带着领主的命令也有惩戒鱼人部落的意思。

  战斗过程极为激烈,鱼人们或许不太清楚恶魔们的意图,却绝不会退让。

  只来了十个作战单位,但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尤其是战魔,任何成年的战魔都是暴力机器,极其擅长破坏,一柄趁手的重武器在手,对付小个头鱼人所向披靡,三个翼魔奈何不了鱼人部落,不代表十个明显经过搭配组合的小队还拿数量不是太多的鱼人没办法。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鱼人部落损失惨重,参战的鱼人战士大多都没机会受伤,一击毙命。那个使用木头法杖拥有特殊力量的年迈鱼人不出意外也在战斗中死去,堵水的堤岸被破坏得极为严重,换来的是一个翼魔的重伤和其他恶魔轻伤。

  残存地鱼人们不得不放弃占据河道岔口继续生活的计划,还能动弹的部落成员们朝更下游逃窜,恶魔们也不是没有吃亏,见识了鱼人们的厉害,大概也明白了什么叫群体的力量,见鱼人潜水逃走,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叫嚣着鱼人再敢堵河就过来杀光他们,耀武扬威之后才离开。

  在黑斯格的嘴里,恶魔自然分外可恶,鱼人受尽欺负,只能带着眼泪放弃家园,只是他马上露出想要趁火打劫的无耻嘴脸,一脸兴奋问道:“鱼人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采集灯草?”

  他才不会无缘无故把时间浪费在看戏上,对鱼人不会有什么怜悯,常冠早说过灯草可能有吸引飞虫的作用,想不明白吸引飞虫有什么用,但自家主子稍微一解释也就懂了,现在温度低不用忍受吸血飞虫的骚扰,但只要温度升高,飞虫产下的卵可以在几天之内变成黑压压的成虫,须得及早准备应对措施。

  奥加安一听有办法减轻飞虫带来的烦恼也兴奋起来,不断催促常冠快些行动,对于飞虫的讨厌程度,大概他才最有发言权。

   常冠只摇头,示意两个家伙别急,心浮气躁不是成事的心态,鱼人反正放弃了河道交叉口,种植下去的灯草要么被带走,留下的也不会一天两天之内长腿跑了,要么还留在原地。倒是鱼人和前来找麻烦的恶魔还没有走远,不希望有它们有一方发现自己藏身的位置,多忍耐些时间才稳妥,打发黑斯格再去盯着,自己则抱着一个老树根桩子琢磨。

   这是一个彻底死亡的老树根,中心腐烂了不少,黑黑的极为难看,也别想依据直径或者木质密度推断出树龄和种类,见识过水的威力之后,常冠发现自己之前的一些常识放在这个黑暗世界不一定是可行的,之所以把老树根挖出来,看中的是它水桶似的直径和已经腐烂的中心。

  这能做成一个装水容器。

第六十五章 收获满满

危险底线 近洙 5382 2019.04.21 11:54

  对于魔之力的使用已经彻底成了习惯,一些身躯力量完成不了的事情加上魔之力就能轻松办到,当常冠能够异化任意手指或者同时异化一只手的所有手指时候,就发现魔之力还能大幅度增幅力量,加上锋利灵活的手爪,加工一些用具很简单。

   所以他不常用魔之力战斗,倒是很喜欢用魔之力做些曰常工作,用得得心应手。

  随着时间过去,不知不觉好像魔之力的存储上限又增加了不少,现在能够单独异化一根手指工作很久,只是事后会觉得很劳累,如果平息呼吸计算,保持异化一只手所有手指的水平,已经可以坚持二十个呼吸,用来应付一些野兽和不太激烈的战斗绰绰有余,这也正是常冠的底气所在,本身的实力永远是最靠得住的。

  也可以直接异化整个手掌,但手心的肌肉更加厚实,如果异化整个手掌会消耗成倍的魔之力,异化的持续时间随之缩短近半。

  而二十个呼吸的时间似乎到达了某一个瓶颈,常冠有感觉,如果还只是单纯的停留在吃饱肚子的程度,对魔之力的增长已经没有太明显的刺激作用,要么寻求新的办法获得刺激增加魔之力上限,要么就只能等待时间推移,等待魔之力自然增长,用时间的积累突破瓶颈。

  常冠知道这极有可能成为困扰自己的难题,但目前却没有心思多想,专心检查面前的树根桩子。要把树根桩子做成装水容器,只需挖空中心就成,不是难事,难的是内部的处理,首先不能漏水,一点都不能漏。容器底部的处理要做到干净平整,单纯的装水容器不需要处理得太好,但这个东西准备用来充作取盐工具的重要组成部件,不弄干净弄好,损失的不只是水还有盐。

   鱼人们狼狈逃离一去不回,不知道哪里是它们的容身地方,反正离开了让他们再次损失大量成员的伤心地,只把同伴的尸体丢在水里,引来凶恶的鱼群争抢,常冠有些不忍,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游鱼把尸体祸害得惨不忍睹,把卡在河道转角可能污染水源的尸体都捞上岸,挖个坑全埋了。

  至于吃过鱼人肉的鱼,常冠根本看不上,他接受不了把这种东西当做食物,想办法都赶到下游去。然后带着黑斯格和奥加安搜寻灯草,很可惜,鱼人们即使匆忙逃命,也会带上灯草,它们非常看中这种具备强大作用的植物,猜得出来,它们种植灯草的时间悠长,有着较为全面的种植知识和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带着灯草到下一个居住点还可以继续种植,只把一些折断的根茎和遭受踩踏的灯草丢弃。

  常冠不嫌弃这些,招呼两个家伙动手把灯草根带着泥巴一起挖回去。

  对于植物的生命力,常冠是有信心的,只要有丁点活下来的希望,植物会以最强大的力量抓住机会。剩下的,则是看照顾它们的方法是不是得当了。

  黑斯格和奥加安都极为紧张灯草,常冠特意把挖回来的灯草分成两份,分别交代他们照顾,来年能不能免去飞虫烦恼就要看他们的努力了。

  岩盐很坚硬,外层包裹着或厚或薄的外壳,杂质比盐含量多得多,覆盖上盐贝之后,外形看起来比实际上要大一圈,也只有这样泡在浅水里才不会消融太快,黑黢黢的一大块,表面是看不到结晶体的,小心敲开覆盖在外层的岩石壳才能看到里面有少许块状的立体晶莹盐块,像是玻璃,一部分嵌进岩块中,用手指抓一点尝了味道,苦咸苦咸的,常冠不禁眉开眼笑。

   取盐的过程其实不难,尽量把岩盐敲碎,研磨成粉丢进水里,充分搅拌,多次过滤之后就能得到相对干净的盐水。常冠专门设计了工具,老树根木桩掏空之后像个大桶,树脂填充细微的渗水缝隙,底部多次打磨再把了里面洗干净,滤网也有不错的代替品。收集来树冠下网状结构,洗干净之后多铺几层,从河边找来许多大小合适的圆石,一层滤网一层圆石一层木炭再一层滤网,紧紧挤在木桶上方,形成漏斗似的过滤结构,从上面倒下去的盐水只能缓慢的滴进木桶里,得到的盐水还有一些不正常的颜色,放在木桶里沉淀。

  容器是木质的,不能直接用火加热,放在窑门边,专门用砖块围出空间拿盖子遮挡烟尘,能享受到窑里传到出来的高温,盐分饱和的水只要蒸发一些,在桶底就能看到盐在沉淀。

  奥加安很高兴,他很清楚盐有多么重要,人马的身体结构和小恶魔是不同的,有了健壮四肢和利于奔跑的身躯结构必然要付出代价,一些大型动物都有舔舐盐石的习惯,盐对人马来说重要程度仅次于食物和水,擅长奔跑的身躯不补充盐根本支撑不下去。

  卡里卡部落之所以能在碎石谷里成为实力最强的部落,和他们控制了一小片露天盐矿不无关系。

  大头蚁收集食物的力度好像又加大了,总能看到红色的细流从土堆里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它们几乎把群体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一边派出侦查去寻找食物,一边组织成员去猎杀任何可以找到的食物,一些躲藏在角落里已经开始休眠的小动物或者虫子都没能逃过大头蚁的地毯式搜寻,一旦被大头蚁们锁定为猎物那下场可想而知,哪怕都是杂食虫子,单打独斗反击能咬死一只两只大头蚁,想战胜成群成群的蚁群基本是做梦,就连一些中小型素食或食腐动物都绝对不是对手,跑得慢的都变成食物搬进大头蚁的土堆里。

  连深渊小耳兽都知道换毛,对时间温度变化最敏感的大头蚁早已知道留给它们囤积食物的时间不多了。

  常冠一直都想趁着大头蚁出动趁机采摘一些蚁菇,结果下手晚了一步,在白霜降临之前,娇嫩的蚁菇还来不及枯萎,大头蚁们先一步把蚁菇咬断搬进了土堆里,甚至像模像样的用枯叶把菌丝盖住。不用说,大头蚁种植蚁菇早有了固定的时间周期和方法步骤,它们也许没有能够独立思考的智慧,但有的东西几乎成为它们的本能,什么时候该怎么做比常冠要清楚得多。

  常冠只能在远处恨恨的咬牙。

  克罗克罗果然强大,在别的植物开始掉叶子的时候,这些长了尖刺的荆棘总在想办法坚持,叶子掉一批又发一批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虽然所谓坚持只多拖延了几天时间,它们在常冠心目中也是最顽强的木本植物。

   水潭边的植物娇气多了,享受着水肥不缺的好地段,结果一点都不争气,木本和草本都是最先枯萎的,只能早早把植物都收割回来,咳咳草和一些香料存量不太够,好在目前奥加安不大喜欢吃辣味食物,只有常冠和黑斯格会消耗一些,省着点用可以撑一段时间。

   “拿上家伙!”常冠一边把角匕别在腰上,一边拿起吹箭,招呼另外两个帮手。

   “那群灰猴还在吗?”黑斯格又是振奋又是担忧,赶了个早,是要去收集御寒原材料,密林里别的都好,但有些东西还是很稀有的,制造衣物的材料除了皮毛,就只有部分树皮达到要求,黑斯格记得清楚,上一次采集树皮自己脑袋被砸了好几个包,这一次肯定要报复回来,主人正是这个意思,两个小心眼的,吃了亏没有咽下肚的习惯。

  “它们能去哪里?降温之后就来不及找新的地方定居了,何况那颗树很大,住惯了宽敞的地方,要想找另外一棵差不多大的树很难。”常冠神色不善,拖到现在才去找灰猴的麻烦已经是自己心好了,留给它们足够多的准备时间。多了奥加安帮忙,不信还拿灰猴群没办法。

  各抄家伙,常冠的角匕吹箭没换,奥加安两把投枪,黑斯格有了新装备,一柄骨枪,他自己从密林里捡来的原材料,好像是某种生物的长牙,打磨之后自称很好用。

  到了地方,先一步查看四周,确定没有能够威胁到小命的掠食者,行动就开始了。奥加安在地面上大呼小叫,挥舞着投枪,看到灰猴从树冠上探出头来,手里的投枪咻的一声飞过去,扎进一旁的树干中,夺的一声听着声音就要吓一跳,力道刚刚好,要不是常冠叮嘱不许下死手,这一下肯定是要带走一只灰猴的小命,奥加安别的不行,一手投枪玩的熟溜。

  灰猴吓得吱吱直叫,立马转身去招呼同伴抵挡来犯之敌。却没有看到黑斯格已经爬上了树冠,把扎在树干上的投枪丢下去,悄悄摸到一旁的黑暗中藏起来,常冠则继续自己的工作,锋利的指刀在大树主干上飞快画出线条,切出形状之后把树皮揭下朝地上丢。

  灰猴的反击很快来了,一大群幽幽的眼睛带着警惕在黑暗中纷纷亮起,然后烂果子硬果壳下雨一般朝奥加安招呼过去,奥加安也不示弱,来之前就清楚自己该干什么,此时站定原地瞄准某一个目标手中投枪化作黑影而去,只听见某只灰猴尖叫一声,忽的弹开,几片枯叶沾了鲜血飘摇落地。

  奥加安相当满意自己的发挥,保命的技艺没有生疏,他很确定刚刚那一下只是擦过灰猴的身躯,受伤是肯定的,却死不了,把手里的另一把投枪也飞出去,转身继续在地面来回跑动制造声响,他剩下的任务是在地面吸引灰猴注意力。

  灰猴不是凶残的掠食者,攻击力度强弱取决于敌人的实力,奥加安显然属于那种身材高大,看起来比较厉害的类型,只论体型,猴子们不是对手,受伤的灰猴跳来跳去把恐惧传播给同伴,不少灰猴放弃了攻击,跟着一起又叫又跳,针对地面的攻击势头弱了下去。

  黑斯格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手里的骨枪乱舞一气,只要打在灰猴身上那肯定是一道口子,把惊恐的灰猴吓得四处逃窜,它们本就慌了神,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倒是有一个猴王,上次似乎就是猴王带头组织的反击打得黑斯格抱头乱窜,它何其狡猾,痛打落水狗是它带头,见势力不好却跑得比谁都快,老大都溜了,其他猴子哪还有勇气反抗,一个接一个头也不回的钻进黑暗里。

  黑斯格笑得很开心,报复的快感不用多说,欺负弱小令他极为愉悦,大吼大叫一番像得胜的将军。

  常冠摇头失笑,示意奥加安可以停下来了,去盯着周围的动静,有掠食者靠近要及时发出声音警告。

  自己这里还需要好一阵忙碌,黑斯格多数时候喜欢缩在树洞里睡觉,以前随便睡哪里都没问题,现在每天都在降温,一天比一天冷,还睡没有保暖措施的树洞,夜里冻得睡不着,白天拖着两管鼻涕到处招摇,不给他重新弄张暖和的床睡觉,只怕会冻出毛病来,还有奥加安,身材高大一点都不好,吃得多穿得多...

  常冠不禁叹起气来,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想着把麻烦往家里带,这不没事找事嘛。

  好好当家做主的小恶魔,什么时候变成保姆了?偏偏两个没心没肺的,丝毫不觉得有心理负担。

  还是灰头好,这会儿正在树根周围爬来爬去,它几次都想爬上树来,可惜逐渐成长起来的身子成了最大的阻碍,小短腿不适合爬树,发现不能靠近常冠,就趴在地上瞪着溜圆眼睛看常冠忙碌。

  “主人,主人!大发现!”黑斯格举起一枚深色果子凑到面前,献宝似的傻乐:“在树上发现一个好地方了,里面藏着很多食物。”他刚才把奥加安投掷的投枪取下来,碰巧就发现了树干上一处中空的地方,-洞-口是用树叶挡住的,灰猴的气味很明显,黑斯格揭开遮挡视线的树叶,在里面发现了很多果实。

  灰猴群也要储备食物以应对寒季,它们主食植物果实,常年不下地,吃住都在树上,储存的食物自然也放在树上,黑斯格打开树洞就发现这株大得过分的大树主干是空心的,灰猴们利用开在树干高处的树洞,把中空的树干当做天然隔离仓库,里面堆满了食物。

  当初把主仆两个打得抱头鼠窜,现在也该拿回一些补偿了,常冠和黑斯格尝了果子,确定是可以吃的食物,马上一起去查看灰猴们的收藏。

  树洞在几根粗大树枝的中央,距离地面极高,不管是从地面路过还是从树冠层上方飞过都不可能发现异常,黑斯格不是第一次上来,上次从旁边路过也没有发现,要不是碰巧,可能这一次依旧会错过。

  谁会想到这里会有一个树洞,灰猴群会把中空树干当做天然储存仓库?

  “干得不错!去叫来奥加安,没带袋子就用树皮裹着,兜上一些带回去。”常冠没有讲客气的习惯,专门凑到树洞边闻了闻气味,顺手从里头摸出一枚果实出来,果实保存完好,没有明显的外伤或者腐烂痕迹。

  灰猴们还算爱干净,至少知道如果弄脏果实,无法长久保存是小事,还会污染整个仓库里的食物,让这些保证整个猴群安然寒季的宝贵食物提前腐烂。所以,它们的气味只停留在树洞周边,想必是频繁存放取用食物留下的。

  中空树干里没有别的异味,隐隐飘出一股酒-精-发酵的味道,甜香甜香的,常冠不禁挠头,如果任由这些果子放着,寒季之后会不会形成果酒?深渊灰猴也算是猴子,岂不是猴儿酒?

  正思考间,黑斯格已经连续掏出几个果子,叼着一个朝树下爬去,他是去叫奥加安的,但别想他把手里的食物轻易分给奥加安吃,两个家伙一直以来就看不对眼,加上偷窃事件的疙瘩还没有过去,心里正憋着劲儿,闹别扭次数比之前好像还要多些。

  连常冠这个主子都没什么好办法干预,只能在矛盾可能激化的时候叫停,防止两者关系进一步恶化。

  两个家伙想要真正意义上的和睦相处,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磨合。

  正是收集食物原材料的最后机会,光是摆平他俩的烦心事就够折腾了,常冠一个头两个大。

  叹一口气,常冠迅速放弃了胡思乱想,现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吃饱肚皮收集树皮比什么都重要。

  三个强盗分工合作,奥加安在地面上摊开树皮,捡拾丢下去的果实,黑斯格和常冠大肆收刮,有灰猴转头回来,也只敢在一旁看着,整个灰猴群用来食用的食物自然很多,常冠没想全部带走,吃一肚子打包一大包就收手下去,临走时不忘记帮忙把取果实的树洞封上,只是拿东西,没有污染树干里剩下的果实。

  这一次行动可谓收获满满,三个家伙的强盗行径很成功,回去时都抱着战利品。奥加安在负重方面展现出巨大优势,驮着两大捆树皮,抱着两大包果实,还拿着自己的两把投枪和常冠的吹箭筒,只是看到黑斯格不时朝嘴巴里塞东西,他也赌气似的吃个不停。

  常冠一巴掌拍在黑斯格的脑袋上,呵斥道:“你想在路上就吃光是吧?把东西收起来。”

  黑斯格已经养成了听话的好习惯,深知违逆主人的话没有好处,飞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主人别担心,那里还有很多,我们吃完再去拿就行了。”

  常冠摇头,“不能再去了,那是灰猴的食物,除非做好害死它们的准备,不然不能再去,叫你们别下死手也是一个道理,灰猴能继续活下来,我们才能过的舒服。”

  黑斯格有些不明白,没来得及发问,常冠已经加快脚步,估计是没有解释的想法,只能偏头问身边的奥加安:“你听懂了没?”

  奥加安翻了眼皮,重重地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白气,也迈开长腿加快脚步离开。

第六十六章 怪物 上

危险底线 近洙 3534 2019.04.22 20:38

  黑斯格终于有时间偷懒了,完成一系列高强度紧张的工作,带回来的食物和各种生活必须的原材料终于把地上和地下的仓库重新堆满,另外再挤出时间帮奥加安做出了外套,主人再没有安排额外的事情。

  把外套丢给奥加安不管他穿不穿得上,先躲到树洞了打个盹再说,没什么事情比忙里偷闲打个盹更加舒适了,如果有,那一定是打盹醒来吃点零食再眯一会儿,不过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奢望的好,犯错之后总要低调一段时间。

  缩在睡了多天的树洞里,黑斯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白气从嘴里呼出久久不散,越来越冷了,自己之前这个时候在做什么?黑斯格闭着眼睛仔细想了想,寒季的草原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东西,本来就让生物们难以忍受的大风在寒季愈发凛冽,刮过皮肤迅速带走仅剩的热量使得皮肤龟裂,如果没有御寒保暖措施,很快就会渗出细密血珠,冻裂的伤口疼痛难忍,那种感觉记忆尤深。

  冷得没办法做其他事情,要么躲在臭烘烘的家里忍饥挨饿,要么藏在掉光叶子的灌木丛里盯着某个目标流口水,就这还不是最难熬的时候,等到草原上因为急剧降温植物彻底枯死实在难以下咽的时候,一批食草动物会忍耐不住悄悄离开,依旧坚持留下来的少得可怜,冷得伸不出脚的曰子里,还要搓着膀子出去转悠,如果捡到不幸冻死的猎物,那能偷着乐好久。

  当时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也会变成冻得硬邦邦的尸体?没想过会撞见厉害掠食者来把自己当做食物吃掉?

  想着想着,黑斯格下意识摸了摸身上衣衫,主人亲手用厚树皮做的,尽管主人一边说以后再不动手缝补,一边还是做了两套袋子似的衣衫备着。在冷的时候有足够保暖的衣物穿,该是多大的幸福?

  但主人似乎还有些不满足,这种原始的东西朝身上一套,活像木墩子,是他的原话。听得出嫌弃的意味。

  黑斯格其实一直不太喜欢重复枯燥的生活,主人很喜欢种东西养东西,什么奇怪的爱好,小恶魔就应该挥舞着手臂朝猎物冲过去,拼命战斗,赢了获得食物,输了失去生命,那是自由,是小恶魔存在的意义。

  不过,好像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吃得好,不挨冻,是自己如何努力捕猎都做不到的舒适生活。

  何况可以偷懒打盹。每顿吃得饱饱的,浑身没有受伤的地方,工作累是累些,却稳定安宁。

  黑斯格曾经满以为自己会非常满意现在的安定生活,也的确有过一段时间觉得很满意,但很快就发觉平淡生活的枯燥,是足够让他迅速产生厌烦的枯燥。

  就像煮肉的汤里只有少少的肉,连盐都不放,寡淡无味。

  似乎已经习惯了几十个寒季的缺吃少穿的生活才让他回味无穷,毕竟,那是自由,是属于黑斯格的自由。

  黑斯格不擅长思考,想事情多了容易走神,闭着眼睛,睡意悄悄来袭,做了个梦,仿佛回到了以前,在草原上肆意行走,弯腰就能捡起吃不完的食物,不用受主人的限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圆萝生命力极强,比生长在水潭边的水生植物顽强得多,多数植物落叶枯黄进入休眠期的时候,圆萝也落了叶子,却又很快生长出新叶来,它甚至比克罗克罗还要顽强,浇水之后,一夜时间里,尖长尖长的叶伸展开来,好像不受温度降低的影响,保持着半米多的植株高度。

  对此奥加安做出了解释,圆萝是可以在寒季里生长的,速度慢了很多,除非彻底暴露在寒风下,不然是不会休眠的,也是这些不起眼的植物,往往会在温度回升的第一时间占据速度优势。

  常冠大喜,他怕的是没有食物来源,圆萝还能生长,是大大的好事,至于苦味和毒素,在他看来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有吃的总比饿肚子强,正要喊来黑斯格问问小恶魔吃多少圆萝才会出现中毒症状,中毒之后有什么反应,结果到处找都没找到他,奥加安指指树洞给出了提醒,常冠明白了,咬着牙爬上去,揪着哎哎直叫的黑斯格丢下地面。

  “耳朵要掉了。”黑斯格捂着耳朵嚷嚷。

  “揪掉才好,我这个主人都在忙,你敢偷懒。”常冠也跳下地面。

  “我太累了,所以休息一下。”黑斯格小声争辩一句,又马上说:“刚刚做了一个梦。”

  常冠一愣,不耐烦道:“你是给我惩罚你的理由吗?偷懒睡着了做梦还敢说出来。”

  “不是的。”黑斯格慌忙摇手,“之前没有做过梦,从来都没有过...”

  “那才怪了,我天天晚上做梦,就你事多。”常冠没好气的抬脚要踹,黑斯格已经飞快溜到一边,对于常冠的一些习惯动作算是清楚了,只要抬脚,不躲快些,屁股上保证会多一个大脚印子。

  “把你知道圆萝的一些特点都说说。”常冠从奥加安手里接过一株还带泥巴的圆萝,大有黑斯格答不上来,就要他吃下去做实验的意思。

  还别说,奥加安照看菜园很有些自己的经验,黑斯格浇水除草整理田地更多是在完成任务,能糊弄过去就不想多费力气,改掉一些毛病没有经常偷懒是一回事却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奥加安明显更加清楚可以食用植物的重要姓,水生植物枯死了没办法干预,这圆萝是真的不错,移植过来之后很快适应了环境。

  奥加安之前不知道,后来发现在树冠层笼罩下的地面也生长有许多圆萝,那些没有任何外力保护的圆萝在野生状态下长势不比草原上的差。而草原上和树冠层下生长的圆萝享受的待遇是一样的,胃口最好的食素动物都懒得多看一眼,宁愿多踩一脚也不肯吃一口。

  从草原换到自己家里来,这种短距离的移植对圆萝来说基本不会造成影响。

  专门从草原上带回来,常冠表现出足够的重视,奥加安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植物的野蛮和强势忽略它们,菜园里的植物相继枯萎之后,就把更多心思花费在照顾圆萝上,在一些土地肥沃的地段播下种子,已经定植的圆萝就不动了,定时定量的给它们浇水,以前经常挨踩还能顽强生存,现在有水有肥没有竞争对手,圆萝长势比一般野草还要可观。

  手里的一株,是当初播下的种子,恰好在一处空地中央,享受了一两次幽月月光的照顾,现在已经有儿臂粗细巴掌长短,没有刻意记录准确时间,但奥加安记得好像是十多天之前种下去的。

  哪怕有幽月月光的催化作用加上奥加安勤快浇水施肥,一株植物播种只要十几天就成熟是什么概念?

  急速生长导致第一批种下的种子只要发芽的都已经开始结出地下块茎。可能因为地段区别,还有种子存活率的问题,奥加安有意成排成列种植的圆萝稀稀落落的分布在领地里,有的长得快有的慢一步,但已经可以采集。常冠就有把它们全采集储存起来的意思,按他的想法,肯定是抓紧时间收获一批食材,空出位置再种一批,不然等到温度进一步降低,就算有幽月能促进生长速度,圆萝也难以继续保持急速生长。

  千万不要小看寒冷的力量。

  但奥加安有不同的见解,他在卡里卡部落就开始接触圆萝,部落有过种植圆萝的历史,却没有长久种植这种生存能力极强的植物。深究原因,无外乎几点,圆萝尽管有较为明显的优势,也有难以忽视的缺陷。首先,圆萝结种子,但好像种子发芽率不高,哪怕是小心翼翼种下去也有小半种子不会发芽,它的有效繁衍方式是把地下块茎挖出来,截断子根或者把大个块茎一分为二或一分为三再种植;无法密集种植,圆萝太霸道,种得太密会导致相互争抢养分,强的植株压制弱的植株,直至弱小的一方彻底失去竞争能力,就算不枯萎死亡,也长不出能够食用的块茎。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圆萝的食用问题,低温也能不落叶持续生长,却不太适合储存,倒不是说放不住,而是本来就有苦味,放得久了脱去水分,那苦味更加浓烈,根本不是改变烹饪方法能解决的,苦得根本没法吃。再一个,卡里卡部落一直没找到解决圆萝毒素和苦味的办法,只把圆萝当做应急食物,消耗很少,都不需要刻意种植,想吃的话,碎石谷里可能不多,外面的草原能轻松找到,也就没有了种植的必要。

   常冠之所以兴冲冲地种植的圆萝,还是想自己尝试能不能解决人马们没解决的难题,脑子里装着许多人马们想不到的方法,总要试过才知道成不成,他有信心能把圆萝变成能吃的食物。不过他选择采纳奥加安的建议,没必要急着把圆萝收集上来,在研究出驱除毒素和苦味的办法之前,再多圆萝也是负担。

  黑斯格苦着脸,飞速思索自己脑袋里的记忆,站在一旁看戏的奥加安却皱起眉头,偏头聆听着什么,拿着不离手的投枪转身离开,他一向自觉,把巡逻守卫领地的事情当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正是父亲教导自己的那样,只有安全的领地才是一切的根本,听到什么异动,都会过去看看。

   黑斯格到底没能答上常冠的问题,他又没有观察过圆萝,对圆萝的印象还停留在最浅显的阶段,知道的还没有奥加安的多。常冠马上把圆萝丢了过去,明说要是不吃下去就有新的惩罚,黑斯格苦着脸,一口一口勉强吃掉了圆萝,苦得直翻白眼,很清楚这是自己偷懒睡觉的后果,主人才不会放过任何过错,有奖励就有惩罚,分得很清楚。

  咔的一声脆响,很清晰地从奥加安离开的方向传过来,常冠心头一跳,喊了一声奥加安,没听到回应,马上转身冲向黑暗。

  他站着不动的时候只是不起眼的小恶魔,弱不禁风,肤色跟黑暗环境几近融为一体,看不清轮廓,这一动,双腿爆发出来的力道让他的身影化作模糊影子,就算同等实力的黑暗视觉也难以准确捕捉他的移动轨迹,隐隐有了脊刺兽冲刺预备扑击猎物的气势,矫健而迅猛。

  黑斯格一愣,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吐掉才跟着常冠的身影朝声响来源点冲去。

第六十七章 怪物 中

危险底线 近洙 3473 2019.04.23 22:14

  奥加安的投枪正直直插在节肢连接躯体的关节上,他没想到会真的遇到侵略者,所以只带了一把投枪,投枪脱手之后双手空空,战斗力实在不够,但他没有后退,很清楚故意制造出来的声音逃不过常冠的耳朵,多坚持一下就行了。

   而他的面前...是一只怎样的怪物啊。

  四对螃蟹节肢一般的角质脚支撑着接近圆盘形状的身躯,配上一对前肢,有点像异变的超大号蜘蛛。但它仅仅停留在有点像的程度上,多出来的一对前肢模样古怪,末端再分三个分支,分支可自如活动时抓时握似乎发挥着手掌的作用,黑色的圆盘身躯直径大于两米,这种身躯形态在植被茂密的密林里不太适合移动,一些狭窄的地段无法穿过,理应动作缓慢。但这怪物却有应对办法,一侧身躯放低一侧身躯抬高倾斜着穿过本来过不去的地方,而这种可能会暴露身侧弱点的动作,却没有成为它的缺陷,它很会利用自己身上的特点,倾斜身躯的时候,高度几近超过一米五,只要抬起一侧前肢就可以攻击比它高的猎物。

  奥加安此前差点被它一把抓住手臂,惊出一头冷汗,虽然不清楚怪物为什么喜欢用前肢攻击,但既然是它养成习惯的主动攻击行为,肯定不能轻易中招。也就在怪物侧身的时候,能看到它身侧生长了许多尖刺似的绒毛,几条浅灰色细线自节肢关节延伸出来,在背部以及腹部纠缠形成意味难明的图案,然后自向前伸出的脑袋形成回环。

  怪物的脑袋也是同样的惊悚画风,尖刺绒毛代替了常见的毛皮和鳞甲,脖子很长很灵活,一张大嘴尖牙交错涎液滴答,多双幽幽眼睛均匀分布在脑袋两侧,同时锁定奥加安。

  奥加安立马感觉到无尽的恐惧自心底涌出,刚刚还旺盛的斗志在恐惧面前不堪一击,平时极其擅长发力的四条腿只能突突地打颤,尝试着控制腿脚移动,却很屈辱的发现自己的腿脚不受控制了。

   这不是普通野兽,绝对不是,卡里卡部落虽然不算多么庞大,但一些必要知识口口相传比实物记载差不到哪里去,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记忆能够对人马生命造成威胁的强大掠食者,以及分辨野兽的杀伤力和年龄。幼年体和成年体是有差别的。

  比如一些大块头掠食者,除了纠缠死神等少数爬行物种,只要体表出现线条并组成隐隐有规律的图案,那往往预示着掌控了某种力量。深渊世界从来都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除了野兽,还有一些更加强大的生物高高站在食物链顶端,它们也许没有强悍的躯体,没有蛮力和极端移动速度,却是比野兽还可怕的存在,它们拥有比蛮力更加诡异可怕的力量。

  在小恶魔的传承记忆里,能够使用特殊力量控制某种元素的动物被分类为‘源兽’。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恶魔已然处于那个等级中,奥加安很清楚黑斯格和常冠都拥有自己完全陌生的力量,但那和面前的怪物是不同的。

  “快来啊,听到声音就要赶快过来,快来...救命...”奥加安只能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在心里祈祷,不是他不想喊叫,而是悲哀发现自己现在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妄想,那么多双眼睛凝视着他的时候,恐惧就如黑暗一般包裹着他,一点点剥离他掌控身躯的能力。

   嘶————

  怪物早早把奥加安当成了食物,只是投枪扎在节肢关节中限制了它的行动,隔着几米远就嘴巴大张,看那凶恶的样子,想要一口把年轻的人马吃下去,几经挣扎,中枪的腿脚勉强活动几下,投枪纹丝不动,它只得伸出前肢抓住投枪枪杆,咔的一声轻易折断。

  那实木枪杆是奥加安特意选的韧姓强的木材,手臂粗细难以折断,没想到在怪物的手里跟玩儿似的折成两截,看来它的力气应该很大。折断了枪杆,伤的只是一条节肢,对它的行动能力几乎没有影响,些许疼痛只会刺激它更加冲动,稍微调整了身躯,飞快朝奥加安冲来。

  一张粘液牵连的大嘴在奥加安视线中无限放大。

  斜地里一道黑影冲来,灵动跃起,手里的尖锐武器在节肢关节薄弱处重重一下,一触即离。可惜,这一击只让怪物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击破关节腱膜造成实际伤害,怪物果断转身,正看到袭击自己的家伙后跳退开。

  它转移了视线,压制奥加安的恐惧瞬间减弱。

  “还站着发呆?快退远些!”黑斯格重重推了奥加安一下,奥加安醒悟过来,连忙后退,黑斯格则朝一旁移动几步,正好跟自家主子形成犄角之势。

  怪物想追常冠,黑斯格就能顺势前进寻觅机会偷袭,他没有随身带武器,但随时可以异化手爪出击,如果逮住机会,造成的伤害绝对比刚才常冠试探一击要深重。

  意外多了两个敌人,怪物显然有些犹豫,它还惦记着攻击奥加安,结果奥加安已经退远离开了攻击范围,它能隐隐察觉到来自两个小恶魔的威胁,不敢轻易追击,停留在原地收敛了动作,似乎在观察着情形。

  “受伤了没?”常冠没有回头。

  “没有,小心,这不是普通野兽。”奥加安喘了几口粗气,刚才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他很想拿起武器报复一下,以期发泄心中的屈辱,但他只带了一柄投枪,折断的前半截还插在怪物的身后平地上,没有投枪他就没有攻击手段,只能干着急。

  常冠凝神观察了面前的怪物,和记忆里的任何东西都对不上号,黑暗里有太多未知的生命,没见过并不稀奇,常冠做好了防卫领地的准备,想不到的是会来这么个东西。它的外形已经足够可怕,被那密集的眼睛锁定会有一种头皮发紧的战栗感,就像当头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肌肉立马绷得紧紧的。

   常冠很快体会到奥加安当时的感受,不安和恐慌因怪物视线的引动像是空气一般从四周包围过来。

  好在跟奥加安毕竟不一样,见识过一些也算强大的掠食者,心理承受能力更强,及时发现不妙运转魔之力抵抗住了恐惧的侵袭。

  “见过这东西吗?”常冠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随手丢开角匕,刚才的试探攻击证明早前不离手的角匕对怪物无法形成威胁,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造成杀伤,只能用异化的手爪攻击。

  黑斯格紧抿嘴巴,微微摇头说:“没有,它背上那些图案并不光是好看的,应该是某种力量源泉,证明它至少有一种特殊能力。”

  常冠没有说话,心底的不安逐渐浓重,未知的能力是绝对危险的,如果在外面遇到宁愿先一步避开也不会和它正面对上,但主动找上门来就不能退了,重新调整身体姿态之后,低声道:“先把它引开。”

  想想还不放心,补充一句:“别省魔之力,能迅速弄死它最好。”

  活动着手指慢慢变成利爪,常冠逐渐朝一侧移动,黑斯格则极有默契的朝另一侧移动,加上奥加安,三个点拉开距离形成半圆把怪物放进包围中,盘踞在原地的怪物多少有些顾及,时而张开嘴巴朝某一侧示威低吼,却没有后退。

  常冠轻咳一声,给了奥加安信号,奥加安马上捶打了胸膛,惊动怪物的时候转身朝后跑去,常冠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危险范围就成。怪物下意识的加速朝奥加安追去,一旁的黑斯格跟着行动,他的爆发速度很快,屈身前纵,在光线极其暗淡的环境中造成身影模糊地错觉,身形再清晰出现的时候,变化成爪的手指闪电般划过怪物的身躯。

  绿色汁液从怪物的伤口中飞溅出来,带着腥臭,也带来了痛苦,怪物长嘶一声,手掌似的前肢下意识抓来,它来不及转身,完全凭感觉出手,黑斯格险险躲开,一旁的树干则没有那么好运,在清脆的声音中失去了半边木质结构,木屑纷飞。

  常冠出手了,丢弃惯用的角匕,解除了负累,他能更加自如的发挥出战斗力。

  武器的作用是帮助创造杀伤保护自身,可当手臂手掌甚至手指就是锋利武器的时候,任何外物都是多余的,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爆发而起,只有直接威胁生命的危险才能把潜藏的力量全部逼迫出来,黑斯格首次面对很可能具备某种未知能力的怪物,表现得多少有些畏怯,常冠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保持平常心,恐惧多多少少影响着他。

  正因为恐惧,才会用出全力。

  一样是迅速出手,常冠瞄准的却不是怪物的身躯,而是看起来无关紧要的节肢腿脚,一触及退,效果出奇的好,魔之力爆发出来的强大破坏力直接使得怪物失去了一根节肢,魔之力异化的爪和角匕有本质区别,节肢关节腱膜不可能挡住锋锐手爪爆发一击。

  一击即走,快速退到怪物前肢攻击范围之外,仔细看去,才发现常冠已经收回了魔之力,手指恢复了原样,魔之力的储备上限还远远算不上富裕,合理的使用非常有必要,他只在出手的时候才会维持战斗状态。

  怪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了一条节肢腿,也许是发觉到不妙,不怕奥加安那样的大块头,就怕小恶魔缠斗轮番上前消耗,它如果继续失去节肢腿,那么极有可能会栽在这里。不能继续僵持,那就只能发起狂来,低低嘶吼着闷头朝常冠冲去,常冠后退拉开距离,它就胡乱挥舞前肢,身周碗口粗的树木无一能扛过一下的,尽数咔嚓咔嚓折断。

  常冠看得心惊,当然不会主动上前跟给怪物出手的机会,但他又很狡猾,不会太过远离,如果怪物稍微有转移注意力想要放弃时,他会主动转身回来,黑斯格正跟在怪物身后,它只要转身想攻击黑斯格,常冠马上会抓住机会出手,不求贪心再创伤它,只求牢牢抓住它的注意力,诱引它一直移动。

  怪物大概不会想到,它正沿着一条固定的小道,逐渐靠近那个常冠一心想要它去的地方。

第六十八章 怪物 下

危险底线 近洙 4993 2019.04.24 23:24

  面对打不赢的对手应该怎么办?如果能跑,当然首选逃跑,深渊里的黑暗世界可不是逞能的地方,自己几斤几两能解决什么程度的麻烦要心里有数,常冠深知谨慎才是有效保身之道,本身实力摆在那里,还没到膨胀的时候。他就算想凭自己本事解决了怪物,也会清醒权衡得失。这怪物的确不好惹,移动速度不慢,力气大,好在防御方面是弱项,但它有未动用的未知能力,倒不是说有两个帮手还拿它没办法,奥加安已经转头回去拿投枪,只要他来了,常冠跟黑斯格上前缠住吸引怪物注意力,不是没有一击毙命的机会。

  但这样做风险已经超过了能够承受的范围,在怪物意识到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时肯定会动用未知能力反击,根本没办法预防那种紧急时刻的突发事件,就算最终消灭怪物解除危机,谁受伤都不是常冠乐意看到的。

  那么,面对打不赢的对手能怎么办?常冠不知道别的生物会怎么应对,但他首先就想到引虎驱狼,正好他知道一种很厉害的生物。发觉不能利索解决怪物时,常冠就给黑斯格传递了信息,两个家伙默契配合把怪物引离经常活动的领地核心区域,防着它胡乱破坏辛苦建造的设施,朝大头蚁的土堆移动。

  大头蚁的土堆,没了蚁菇点缀,看起来只能说是一个光秃秃的凸起,没有植物才知道底下的泥土是多么难看,要不是红黑的大头蚁爬来爬去,路过旁边都想不到这里是某种可怕虫子的老窝,本来忙碌的大头蚁现在都受到了惊扰,有钻进地下的,也有挥舞大颚频频点动脑袋的,地面的震动正快速接近,不用看到什么,大头蚁们已经感觉到侵略者进入了自家领地。

  不管侵略者是什么东西,因为什么目的靠近领地,对大头蚁来说,应对方式只有一种。片刻之后,一股红色细流从土堆底下流淌出来,本能组织成队列,直奔声源。

  常冠-精-神高度集中,他可以转身跑远,相信正挥舞前肢的怪物不会死追不放,但他不能一走了之,必须要游走在危险边缘,形成一种随时可能被怪物追上又不会真的中招的地步,这样怪物才会锲而不舍的追着不放,再时不时的回头逮住机会给它一下,这种时候分神简直是找死。

  怪物的巨大前肢呼啸而来,古怪似手掌的结构也决定了古怪的攻击方式,它每每挥舞前肢,挥打的力道极其沉重,根本想象不出一个底盘低的生物是怎么使用出强劲爆发力的,碗口粗的树木往往扛不住它一击,有更粗的树木倒是没有轻易断裂,但怪物的手掌看似无意的一抓,木屑纷飞能抓下一大把木质组织,这破坏力根本不比异化的手爪弱多少。

  怪物显然饿急了,合拢抓在掌心的东西全都没能逃过悲惨下场,捏碎之后顺手塞嘴里嚼得涎液四溢,这要是中招还得了?常冠跟黑斯格只要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就提着小心,尤其注意躲避前肢,躲不开的攻击朝边缘闪躲,拼着胸膛被重击,倒飞出去也要避免被抓住的命运。

  好在主仆两个有默契基础,轮流牵扯时近时退,一方陷入险境另一个可以救急,逐渐离开自家领地,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常冠魔之力更加雄厚,黑斯格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各有所长。黑斯格战斗风格偏向猥琐,很喜欢偷袭。偷袭好啊,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疲我打,游击战术捞一把就走,常冠见他发挥得不错,几次都能安然逃脱还能屡屡在怪物身上留下伤痕,就有意无意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尽情发挥。

  但主仆两个造成的伤害都不致命,随着时间推移,怪物虽然已经离开自己家正式进入大头蚁领地,有成果,但体力和魔之力也消耗了不少。怪物一直没有被逼到绝境,还没有使用过未知能力,打了半天双方都没有真正用出全力。常冠始终防着怪物突然动用能力,未知才让他顾忌,并不准备冲动冒险,不过好像怪物连连受伤有点愤怒,比刚开始要暴躁,它的体力很充沛,像推土机似的一路破坏,能折断的树木一棵没留,暴躁时竟然还可以提升少许速度。

  这让保持某种进攻节奏的主仆有点难以招架。

  再走不多远,隐隐听到密集沙沙声响,常冠心头剧跳,已经踏足大头蚁领地,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很清楚虫子们的移动速度,估算着时间,招呼黑斯格一声,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蚁群近了,脚尖一点拔高身形攀住一侧大树树干,站稳了才低头,正看到一道黑红色小蛇似的不断变换形状的东西蜿蜒自脚下。

  大头蚁们是来找侵略者麻烦的,但它们又闻到了常冠的气味,这还得了,要说在大头蚁不太清晰的记忆里,谁是可恶的头号敌人,那肯定是常冠了,别说它们,就连常冠自己都记不清楚抓走了多少大头蚁。祸祸了它们长达几百天,看样子可能还会继续祸祸很长时间,可谓深仇大恨。以至于初步集结有了基础数量的蚁群在树根下停顿,对搞出巨大动静的怪物都视而不见,锁定常冠的气味。黑红细流循着树干蜿蜒而上。

  常冠蹲在树枝上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大为气结,这都什么时候了,光记着报仇,我还少给你们吃的吗?一群没良心的狗东西,哪个才是有致命威胁的大敌都搞不清楚,完全不是那回事嘛。

  无奈只能朝更高地方移动一段距离,他倒不是没有应对办法,只要蚁群靠近,能从树冠层转移到另一颗大树,蚁群再想追上来只能从另一颗树干爬上,根本无法准确锁定常冠的位置,用爬树这种老套招数对付蚁群百试不爽。结果漏了怪物,它也飞快冲到树干下,看到常冠竟然昏头自寻死路爬上了树,马上伸出一双手掌样前肢抱住树干,它的力气很大,就算不能直接折断大树,拍击摇晃树干也能让常冠站不稳,只要小小的失误,掉下地不是不可能。

  黑斯格顿时大急,想要趁机靠近偷袭一下狠的,只要得手,怪物受创自然会暂时转移注意力,不想没来得及出手,反而引起后续赶来的蚁群注意,他也没少跟着自家主子祸祸大头蚁,估计在这些虫子记忆里,常冠是头号宿敌,他就得排第二,执意靠近很可能引动蚁群分出一部分数量来找他麻烦,他倒不是太怕招惹虫子,领着蚁群跑远有样学样上树就能轻松摆脱追击,但这样就不能在附近随时跟主人配合,发生什么意外都无法及时补救。

  所以他只能放弃偷袭的想法,悄悄朝后退开几步,喊道:“虫子和怪物都在树下,小心!”

  蚁群组成的黑红细流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没有真正吃过亏怎么也想不到大头蚁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急着报仇的怪物没把黑红细流当一回事,一把抓去就捏死好几只,顺手丢进嘴里嚼糖豆似的嘎巴嘎巴响。

  朋友的朋友可能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可能还是敌人。大头蚁对任何非同类生物都抱着最大的敌意,它们没有先攻击怪物,完全是有常冠吸引仇恨,不代表就能容忍侵犯领地的家伙,尤其是己方竟然损失成员,它们马上就调整方向把矛头指向怪物,顺着握住树干的前肢爬上怪物的身躯。

  常冠看到怪物已经惹上了麻烦,轻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暂时是安全了,只要不好惹的双方狗咬狗一嘴毛,他才好看戏观察后续发展,如果有机会,当然不介意捡捡便宜。

  怪物吃掉几只大头蚁,大概是没想到这种主动冲过来找事的虫子味道还不错,正要再抓几只尝尝,却发现凶恶的大头蚁已经挥舞着大颚顺着前肢爬上身来,飞快散开各自低头死死咬住可以下嘴的地方,点缀在深色中的点点红色亢奋不已,把剧烈的痛苦施加在怪物身上。

  多么强大的力量和攻击武器,面对爬到身上咬肉的小东西也是无力的,怪物第一时间放弃了攻击常冠的想法,原地挣扎嘶吼,可以自由活动的节肢关节给了它反击的条件,每每从身上抓起依旧挥舞大颚的大头蚁,都会直接丢进嘴巴里,绵密的咀嚼吞咽声之后,主动进攻的大头蚁损失极大。

  把爬到身上的的大头蚁清扫一部分下去,怪物想当然的以为解决了麻烦,却不知道这才是麻烦的开始,大头蚁霸占领地,凭借的从来不是部分成员的凶狠,一往无前的拼命气势是它们的共同特点,杀死一部分大头蚁只会让后来的大头蚁爆发出更疯狂的攻势,前赴后继,加上怪物没有对付这类小个头虫子的经验一直停留在原地,给了大头蚁锁定位置的时间,源源不断的红流从黑暗中涌过来。

  企图把怪物淹没在原地。

  常冠很清楚大头蚁的杀伤力,松一口气,给黑斯格打了个手势,换到临近的大树下到地面,等来了拿着投枪的奥加安,快速交谈几句确定接下来的大致应对方法,再度一起悄悄围上怪物,现在不用急着出手,先看看蚁群和怪物双方谁能占得优势,再见机出手。

  能够用大头蚁消耗怪物的力量是常冠最想看到的结果,如果只是蚁群就能把怪物逼至死地,那正好可以看看怪物到底有什么样的未知力量,就算因此没有从怪物身上捞到什么实际好处,解决了大麻烦还增长见识也不算亏本。

  不过,黑斯格刚才匆忙提到一句这种归类于‘源兽’的怪物因为拥有未知力量,所以有很大几率产生源核。至于源核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黑斯格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他只说那东西很珍贵很重要,能弄到手一定不能错过。

  所以常冠调整了策略,不能让找上门的怪物走脱,招惹了蚁群,可能无法从怪物身上收获食物,但在怪物体内的源核想尽办法也要弄到手。

  现在就谈分好处的事情有点早了,因为怪物好像很难屈服的样子,它还有充足的力气折腾,距离大头蚁的大本营有点远,后续跟来的蚁群需要时间累计数量,但前面已经爬上怪物身躯的虫子们则大多坚持不到后续伙伴的到来,它们很凶,但有时候,凶不代表杀伤力。

  “不太争气啊,好好的机会都抓不住,黑斯格,奥加安,做好出手的准备。”常冠还想再观望一段时间,结果发现怪物竟然隐隐有摆脱蚁群纠缠的趋势,它没有受到很严重的伤害,但想必已经清楚了这些黑红-色-虫子的厉害,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朝远处逃跑,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蚁群接连损失大量成员,短时间里根本留不住它。

  常冠根本不能坐视怪物逃走,他等不下,只能提前主动出手,帮着蚁群把怪物留下,敢于侵犯他的领地伤害他的伙伴,就要下狠手下重手。

  怪物稍微占着上风,它属于耐力较足的类型,尤其是连续吞吃了大头蚁多少缓解了它的饥饿,一边受伤也一边恢复力气,不出意外地话,它能以付出轻伤的代价走掉顺便吃饱肚子,但是看到三个看戏的可恶家伙又再度围拢上来,跃跃欲试想要偷袭,它不免暴躁起来,再厉害也招架不住车轮战。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野兽们的选择,它们不管有没有能够思考权衡得失的智慧,都懂得主动才能抓住生机,不用常冠领着两个帮手靠近,它就主动冲了过来,朝距离最近的黑斯格冲去。

  黑斯格并不慌,相比奥加安,他亲眼看见的亲身经历的要多得多,他不是个合格的家庭成员,野惯了坏毛病改不掉,但他绝对是个合格的战士,就算独自面对怪物也不会方寸大乱,一见怪物选择自己冲过来,黑斯格首先就想迎上去战斗,他很清楚怪物面向他,奥加安和主人就处于怪物的身后,就算闭着眼睛乱捅一气也可以造成有效杀伤,只不过这跟他猥琐的画风不太搭,他不想光明正大的硬捍怪物,吃亏不讨好的事情从来不做。

   所以,观察环境之后,果断带着怪物朝大头蚁土堆跑。只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只跑了几步,似被什么惊了一跳,飞快攀住就近的大树三两下爬上去,不肯下来。

  “那种虫子来了!”他大呼。

  早前常冠就知道大头蚁群里至少还有另外两个阶级,除了长有强劲大颚的常见虫子,还有一种带着紫色的虫子,它们数量少些,地位也比苦力似的黑红色虫子要高,它们没有标志姓的大颚,倒是有发达的触须,会吐出烟丝似的气体,攻击方式奇特。

  但凡这种地位较高的虫子出现,往往预示着蚁群正大规模出动,任何处于它们攻击范围之内的生物,都将遭受无差别攻击。黑斯格曾经跟着自家主子远远看到蚁群出现过类似一次情况,那一次小小的虫子们硬是耗死了一只尖牙。

  别以为才弄死一只尖牙,不值得少见多怪提一嘴,但仔细想想,尖牙已经重达几十千克,单个体重是小小虫子的很多倍,蚁群能凭着数量堆死一只尖牙,也就能凭数量堆死更大的动物,除非有绝对的无可抹平的压倒优势,不然在蚁群的海量轰炸之下迟早被淹没。

  黑斯格选择首先示警,站在高处,分明看到数量恐怖的蚁群正浩荡而来,他又喜又急,大头蚁倾巢而出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只要拖住怪物,不怕它不死,但要是没控制好,主仆三个也会跟着遭殃。

  好在常冠听懂了黑斯格要传达什么意思,示意奥加安先后退,他的体型大不够灵活,反正投枪是投掷武器,无需太靠近照样能发挥作用,在稍远处掠阵就成。

  然后他迅速靠近怪物,全力催动魔之力,整个手掌在一瞬间变作狰狞的爪,狠狠招呼在怪物的一条节肢腿的关节上,看似锋利且坚硬的节肢腿咔的一声直接折断,到面前为止,常冠都没遇到过能抗住异化手掌一抓的生物组织,怪物就算厉害,也没道理能例外。

   得手之后,立即后撤,怪物已经嘶叫着转过头来预备报复。

  但它似乎忘记了刚才还纠缠不清的蚁群,水流似的黑红蚁群已然在一旁集结成片,它们只有形成一定群体数量才有足够杀伤力,之前匆忙出手没占到便宜,现在却不好说了。

  怪物只顾着追击常冠,却不防一脚踏进蚁群中央,就像踩碎了一洼平静的积水。

  波纹荡漾,黑红蚁群一瞬间就活了起来,仿佛变成了有生命的整体,轻轻地,柔柔地,不可阻挡的包裹向怪物着地的腿脚......

第六十九章 土元素控制

危险底线 近洙 2677 2019.04.25 23:20

  怪物实在没想到常冠这种时候还能坑它一次,逃跑都不忘记引着它往蚁群里踩,坏得很。

  它已经吃过亏了,当然不想再次体会那种陷入困境难以挣脱的绝望,发现中招的第一时间就想逃跑,它还没有完全陷入蚁群,跑还来得及。可惜的是,它同时招惹的对手太多了些,喜欢偷袭的黑斯格绕到了它身后,焉儿坏的常冠正在视线中徘徊,奥加安正在最佳投掷距离瞄准着它,还有更多的蚁群正气势汹汹而来。

  怎么看也是无解的死局。

  怪物有限的智慧并不能在短时间里找到脱身的办法,看起来它浪费了最好的机会,竟然愣愣地停留在原地。无疑给了蚁群极佳的进攻机会,自地面包围上来的红流仿佛具备生命,先是让它的节肢腿覆盖了一层黑红外壳,紧接着半边身躯都仿佛加了一层盔甲。

  大头蚁的大颚如剪,不仅是外形相仿,更是具备剪刀一样的剪切能力,加上它们比地球上蚂蚁更蛮横的巨力,一对大颚的破坏力可想而知。如果怪物浑身披厚甲大概还可以抵挡一下,但它明显更加偏向灵活进攻型,有了相对灵活的速度,自然不可能同时拥有厚实甲壳,所以大头蚁们只要下嘴,大颚一定会留下深深的伤口,它们不止动嘴咬,还喜欢把分泌出来的酸姓物质吐在伤口上。

  先开始会疼痛,随后则会麻木感觉不到异样。

  随后大头蚁大部队赶到,它们数量起码是正进攻怪物的蚁群的十倍,简直是一片倾泻过来的洪水,其中夹杂着零星紫红紫黑的虫子。口器发达的基本战斗单位依旧按照进攻习惯一窝蜂冲过来,加入围攻怪物的阵列。

  那些口器相对小些的紫色虫子则在几米开外集结,挥舞着脑袋上雷达似的触须,站在原地不断吸气呼气,发出嘶嘶的声音,吐出丝丝缕缕作用不明的烟丝气体。

  烟丝气体在怪物的呼吸带动下朝它飘去,怪物全无所觉,它的表现完全不在状态,虽然一直在挣扎,蚁群能创伤它,同样也被怪物吃掉不少,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想要分出胜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

  常冠始终观察着怪物的变化,敏锐发现怪物似乎有异常,按照之前的表现,它耐力十足是个难缠的家伙,没道理也不可能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何况它显然还未尽全力,留着绝招憋着坏想干啥?想装作不支暴露破绽等待绝地反击的机会?

  常冠如果是一般的野兽,大概会兴高采烈冲上去补刀,但他谨慎惯了,怎么会冒冒失失靠近?如果这怪物真的要耍小聪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己方有近战牵制有远程支援,根本无需纠缠消耗,完全可以抓住机会直接重创甚而击毙怪物,根本不怕小聪明,它如果想用这种方法吸引常冠上前,必然是要卖个破绽的,说不定这个破绽就是它的死因。

  “用好你的投枪。”常冠小声对奥加安说:“我尽量给你制造一次机会,杀死它!”

  奥加安早已进入战斗状态,他深知自己的定位,除了开头憋屈吃亏,之后都划水凑热闹,属于人马的自尊全然没地方放,好在他的最大作用不是近战拼斗,他有一击必杀的能力,也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听闻常冠的话,他知道常冠准备出手了,满脸严肃的点头,“我会的。”

  面对战斗时,尤其是面对干系生死存亡的战斗时,年轻的人马表现出优秀的战斗素养,早就具备了成为优秀战士的条件,他缺的只是时间的磨砺和经验的积累而已,使用投枪的熟练度足够高了,完全肩负得起常冠的期望。

  短暂的交流之后,再次开始行动,这一次,常冠和黑斯格主动多了,很快进入怪物的攻击范围。

  怪物马上感觉到了危机,对常冠来说,抓住机会杀伤怪物规避风险是紧要的。但对怪物来说,最紧要的事情是是活命,不管它打着什么小算盘,现在都处于蚁群的围攻下,多拖延的一分一秒都在朝死亡靠近,常冠跟黑斯格可以求稳,它却等不起了,发现常冠进入攻击范围的时候,立马一头冲来。

   还没有真的接近,怪物就伸长脖子大张嘴巴,锁定常冠的身躯咬来。

  常冠本不想硬拼,做好了先拖延时间的准备,没料到怪物完全不给机会,它骤然发作速度太快,躲是躲不掉的,常冠只能异化手掌一把按在怪物的头上,朝一旁让开躲掉它的正面一撞,手爪顺势一抓,似乎抓下来什么东西,双方交错而过。

  在地上打个滚再站起来,不用担心怪物转头来追击,黑斯格已经跟它有来有回斗上了。

  总的来说,怪物没占到上风,刚才常冠顺手一把抓瞎了它一只眼睛,伤是小伤,眼睛多少一只不要紧,要命的是大头蚁们很会抓机会,啃咬别的位置费力,发觉有现成伤口可以下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粘在伤口附近连连下嘴,使得不算严重的伤口迅速恶化。

  怪物终于忍无可忍,它知道再拖延下去可能得不到反击机会了,停在原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连通节肢在背上纠缠的浅灰色纹路氤氲起迷蒙光芒,淡淡的一如荧光,一种莫名的力量从它的身躯内部爆发出来。

  黑斯格及时停手,清楚看到怪物身上的变化,他知道的比自家主子多些,一看怪物身上的反应就猜到几分,在酝酿力量爆发的时候,怪物的确保持着静止,但这不是偷袭它的好机会,黑斯格没有丁点把握能在短时间里杀死怪物,所以退远些才是合适的应对策略。

  几个呼吸的时间,怪物身上的光芒已经流水般淌遍全身,那些正翘着屁股狠狠噬咬怪物的大头蚁们动作纷纷定格,死物一般不再动弹,怪物抖了抖身子,大头蚁们便滚落在地,个个卷曲细腿肚皮朝天,眼看是不活了。若仔细些观察,能发现滚落在地的大头蚁黑红色外壳多少有了些灰色,如同缺乏养料的贫瘠泥土。

  光芒流转几圈,怪物身上的一些细微伤口尽数抹平,那些稍微严重的伤口也在飞快愈合,眼看就要恢复到完全状态。

  黑斯格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瞪大眼睛,把怪物的变化看在眼里,呼吸渐渐急促,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的确是一只成年的强大源兽,它的强大无需质疑,如果没有两个伙伴帮忙加上蚁群充当前锋,他独自遇上这种程度的源兽只能选择逃跑。而现在,他竟然看到了杀死成年源兽的机会,意味着有非常大的可能得到一枚源核。

  那是源核啊!

   即使之前有推测出这种结果,但自己的推测是一回事,事实真的发生又是一回事,黑斯格激动莫名,心底不可抑制的燃烧起贪婪的火焰。

  常冠敏锐察觉到黑斯格的变化:“怎么了?”

  黑斯格吞咽了一口口水,回答:“主人,我们的运气不太好,这家伙可能比我们意料的还要强。”

   的确,幸好跑到了大头蚁的领地来,不然只凭两个小恶魔一个人马的力量,恐怕还真不一定能稳赢。

  说话的时间里,怪物已经完成了酝酿的过程,轻轻的挥舞几下前肢,刚才还张合大颚嚣张不已的蚁群现在全军覆没,它解除了危机一身轻松,这还不够,身上的浅灰纹路依旧闪烁着,它的节肢腿轻轻踩踏着地面,仿佛传递着什么能量。

  常冠清楚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着,他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黑斯格已经变了脸色,“土元素控制!”他深吸一口气,急忙对常冠道:“主人,小心脚下的泥土,这怪物有土元素控制天赋。”

  常冠皱眉,元素控制听字面描述可以猜出什么意思,但他穷搜记忆就是找不到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暗恼丢失的传承记忆很可能才是重要的部分。

第七十章 收场

危险底线 近洙 5281 2019.04.26 23:29

  动用元素元素控制一次就让蚁群覆灭,怪物松了一口气,元素控制并不能愈合伤口,能让伤势缓解是因为它激发了生命潜力,不管是元素控制还是激发潜力都有时效限制,这种依靠刺激牺牲大量体力的手段有一定副作用,一段时间之后就算没有对手攻击它,它也会陷入虚弱状态,生存能力大降。

  只有它自己知道自己处于什么状态,正常表现理应在状态正佳的时候迅速出手,短时间里的爆发极有可能创伤任意对手,它有元素控制出其不意,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它却没有选择主动出手,分布脑袋上的多双眼睛扫了一遍四周,缓缓朝后退去。

  “想跑?”奥加安大急,刚才见怪物没出手是没有绝对把握,毕竟大头蚁的变化看在眼里,未知力量谁知道有什么作用,他想等最合适的机会,毕竟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结果没等来机会,眼看怪物就要逃跑,他下意识的朝前走了几步,保证怪物始终处于投枪的最佳射程之内。

  他没发现,这几步就踏进了危险区域。

  本来坚实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不着力的泥沼,奥加安有足够的蛮力,有一身健壮肌肉,但这些优势在前身踩进泥沼中的时候变成了劣势,很快失去了重心无法控制平衡朝前倾倒。

  这正是怪物苦苦等待许久的机会。

  它在动用元素控制力杀死蚁群的时候,就悄悄把脚下的泥土软化,能驾驭元素力量,当然不会被自己的能力影响,完全可以在软化的泥沼里照常移动,别说奥加安并不了解它的阴险手段,就算他知道土元素控制可以影响脚下的泥土,也根本防不胜防。看见奥加安失去重心,有些惊慌的挣扎着,它终于再度朝前突进,准备发动蓄谋已久的攻击。

   “奥加安?”常冠也把奥加安的遭遇看得清清楚楚,他大惊之下大吼:“快帮忙!”

   他的动作很快,比黑斯格要快得多,却比怪物慢了一步,也比奥加安慢了一步。

  奥加安在发觉中招的时候的确惊了一下,从头到尾都低估了怪物的实力和智慧,不吃个亏都不像话,换做黑斯格倒还可能挣脱,小恶魔更加灵活也没有沉重身躯拖累,但是奥加安清楚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怪物在一旁盯着,他凭自己的力量很难主动挣脱泥沼的力量。

  更何况怪物很快就收回了元素控制,软化的泥土以违反常识的速度恢复坚硬,陷进土层的前腿抽不出来,怪物已经再度冲来,前不久才出现过的一幕再次重复,粘液牵连的大嘴在奥加安的视线中无限放大。

  奥加安却迅速平静下来,总是逃不过既定的结局,难道徒劳躲避能保全自身?既然已经躲不掉,那就只能拼命了,怎么说也是卡里卡部落的战士,有属于他的骄傲和坚持,并不惧死亡。

  眼睁睁看着怪物冲近,奥加安轻而缓的吸进一口气,胸膛腾起,积蓄起充盈的力量,随着呼吸的动作,他重新握紧了投枪,就像曾经练习过无数次那样,用双手紧紧地握住已经拿捏得油光水-滑-包-浆-的枪杆,用枪尖对准冲来的怪物,距离太近,已经没有投掷的时间,好在他也没想过再用取巧的投掷杀伤怪物。人马对于投枪的使用早已深入骨髓,要是以为只会投掷投枪才稀奇。

  用原金属矿石手工打磨的枪头足有手掌长,边缘锋利,穿透力是足够的,只要扎中怪物,那肯定是个窟窿。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怪物的实力,被大头蚁噬咬毫无办法,只能动用元素控制力脱险,说明怪物在某一方面是短板,并不代表了它的全部实力,双方本来就距离极近,奥加安只看到眼前黑影消失再出现,怪物已经近在眼前,他下意识大叫一声,蓄势待发地投枪朝前狠狠一刺。

  怪物体表的纹路闪了闪,在它体表似乎凝结了一层什么物质,锋利的枪尖明明是刺向它的脖颈弱点,却因为某种力量的影响朝一旁偏移了几分,避开了足以致命的要害,朝圆盘状的身躯边缘扎去。噗的轻响,刺中了,却不能缓解目前危机,奥加安已经用掉了攻击机会,接下来他不设防,别说投枪出手之后难以收回来,就算手里还有一柄投枪,距离太近也发挥不出作用,能做的仅仅是顺势朝一侧歪倒,如果上身的脆弱部位被咬住,那极有可能重伤,避开要害的话还能勉强保住小命。

  怪物已经一口咬实,奥加安的一条马腿落进它口中。那真是一张大嘴,奥加安总体身高超过两米,光是修长马腿接近一米五,此时几乎要被整个吞下去。

  奥加安再抓不住投枪,脖子上青筋条条,翻到在地,不忘记握紧拳头猛砸怪物脑袋,但投枪创伤都效果不大,哪能指望拳头奏效,倒是怪物马上开始咀嚼,竟然打算就这么吃掉食物。

  常冠姗姗来迟,他没有任何犹豫,异化手掌重重拍在怪物头上,之前明明能一爪抓瞎它的眼睛,现在竟然只能挠伤它。

  “该死,又是元素控制?”常冠在近距离也就看清楚怪物身上的变化,攻击落在它身上,那正发出荧光的纹路就会闪一下,十足力道滑一下卸去了四分,效果大减。

  如果还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没有足够强力的手段,在短时间里根本拿怪物没有办法。

  黑斯格速度慢了一拍,自从发现怪物有元素控制能力之后,他多少有些怯战。此时看到奥加安被怪物咬住,自家主子半步不退,他终于重新拾起了勇气,情绪这东西很怪,初时的恐惧的确会让他产生逃避情绪,但发现敌人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不拿出勇气反抗可能再没有反抗的机会,退无可退只能拿出了背水一战的勇气,没有朝怪物重点保护的关键位置下手,顺着投枪扎出上伤口下手,果然效果出奇的好,把伤口撕裂了几倍。

   怪物并不以防御能力见长,没有厚实甲壳,没有毛皮也没有脂肪层,稍微深重一些的创伤就容易伤及内脏,黑斯格那一下,几乎掏穿了表层肌肉组织,隐隐见到内里的脏器,这要是再来一下,怪物肯定要吃个闷亏。

  所以,它低低嘶叫一声,前肢往地上一按,浑身纹路光芒一盛,那种看似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往地下灌注而去。它又动用了土元素控制力。

  黑斯格看得真切,大叫:“脚下!”

  他已经跳了起来,脚下突兀出现一柱石锥,好像凭空生长出来,没有刺中目标马上开始崩溃成为纷飞碎屑,常冠那边也一样,躲闪很及时没有中招。

  这仅仅是开始,怪物身上的迷蒙光芒疯狂闪烁,只要主仆两个落地,脚下马上就会冒出尖锐石锥。

  一时间险象环生。

  “快走,不要管我!”奥加安大叫。

  常冠偏头看去,正看到双眼通红的年轻人马含泪嘶吼。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废话,倒不如想想怎么脱身。”常冠的声音忽高忽低,起落间想抓住机会靠近怪物,只要出手就有机会打断它,但怪物同样知道这一点,只要常冠有靠近的想法,从地下冒出来的石锥会重点照顾他,必须要保持高速的无规律运动,不然只要被怪物预判中一次,那就不是好玩的。

  黑斯格想上前帮忙,不过他发现只要出现在怪物视线中,就很容易被-精-准捕捉,想要减少风险,寻找怪物的视线死角很有必要。他盘算着小算盘,悄悄朝一侧黑暗退去,准备绕个圈子偷袭一波。

  “我们...不可能战胜它的...”奥加安鼻息咻咻,渐渐放缓了出拳速度,猛烈的攻击和伤痛严重影响了他的状态,体力消耗了很大,如果只有他自己,现在估计只能静等死亡来临。

  常冠抿着嘴没有说话,感受到奥加安的状态直线下滑,内心焦急,再拖延时间,就算能救下奥加安,他的伤势也会严重到影响以后,必须要快!思索间,一眼看见从怪物身侧突出来的投枪枪头,刚才奥加安那一击不是没有奏效,投枪的长度足够,只要刺中怪物身躯,锋利的枪头可以一直穿透它的躯体,而那沾染不明液体的枪头正从怪物的身躯一侧穿刺出来,骄傲宣示自己的存在。

  “吸引它注意力!”常冠看见黑斯格已经绕到了怪物另一侧,大喊一声,扬手再度一掌朝怪物拍去,他距离怪物还远,这一下多半是虚晃,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黑斯格心领神会,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急速接近怪物又猛的退远。怪物的圆盘状身躯颤了颤,挥舞前肢去抓黑斯格,它主动动作终于结束了元素控制力的输出,地面不再有新的石锥冒出。

  黑斯格成功创造出机会,躲开怪物的攻击灵活退远,常冠趁机冲过去抓住枪头。

  边缘锋利的枪头入手,怪物就察觉到不妙,低吼起来,没来得及转身,常冠便异化了手掌抓住投枪狠狠一扯,投枪本来刺穿了怪物的身躯,扎伤了内脏,这不讲道理的粗暴扯动撕裂伤口是小事,还拉伤了内脏,大量不明液体从伤口涌出,怪物吃痛张开了大嘴。

  奥加安冷汗如雨,趁着怪物张嘴的机会抽回腿,狠狠蹬了它几下,朝后慢慢退去。

  那边,常冠已经握枪退开几步,但他没有走,也不会走,再度前冲,斜斜跃起,手里的投枪枪尖朝下,恰如即将入水的大鱼。

  奥加安转头看来,正把这一幕收进眼里。

  奥加安有些迷茫的看着常冠,目光中只剩下那双逐渐变得熟悉的眼睛,专注、冷静、坚定,没有仇恨,没有害怕,这一击,不是为了宣泄怒火,也不是为了赶走恐惧,仅仅是因为必须这么做,奥加安不禁想起了首领父亲,伟大的卡里卡也曾经这样做过,杀死了一只又一只身躯庞大的猎物。

  尽管常冠跃起的落点是怪物张开的大嘴,他还是那么平静,义无反顾。

  奥加安看到黑斯格正从一旁冲来,他来救场估计也晚了,害怕看到最坏的结果,于是闭上了眼睛。

  “主人!”黑斯格的叫声来得刺耳。

  奥加安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投枪已经插在怪物的嘴巴里,角度很微妙,自嘴里刺进去,斜斜的从后脑穿透出来,把怪物钉在地上,又腥又腻的不明液体从它嘴巴里汹涌而出,看得胃袋一阵不适,怪物一时没有死,徒劳的挥舞着前肢似乎想抓住什么,它还能动用元素控制力,但也无法扭转既定的死亡命运。

  侥幸一击得手的常冠躺在一棵树下,张嘴吐出一口血,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奥加安看到常冠向自己焦急招手,这才想起自己还处于危险范围内,黑斯格不用再管怪物,冲过来帮着奥加安把脚从泥里拔出来,拖着他朝后退远。

  大头蚁重新涌了过来,一次就损失了大半成员,对蚁群来说不是没有影响,但它们已经无需战斗,现在是打扫战场的时候,闻到怪物身上的死亡气息,也不管怪物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汹涌而上,有的大头蚁甚至爬进了怪物嘴巴里,忙忙碌碌地开始采集食物。那些吐着烟丝气体的虫子也冲过来,一口咬在怪物身上,本来还能挣扎一段时间的怪物逐渐沉寂下去,彻底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怪物失去了声息,自然给了大头蚁们机会,这些一向以数量取胜的虫子别的长处或许还没被发现,却有一样根本无法忽视的厉害手段,它们分食能力极其可怕,密密麻麻的大头蚁覆盖在怪物身躯表面,只过少许时间再度分成零散个体,怪物的身躯表面少了一层组织,夹着食物的大头蚁们迅速的朝土堆移动,同时又有更多同伴补上了空缺,用一对大颚狠狠的从怪物身上刮下一块肉来。

  可怕的是,看似锐利的节肢腿脚也没能逃脱大头蚁的不懈噬咬,肢解之后同样拖进位于地下的窝里。

   “肉没了。”黑斯格心疼道。这怪物别看长相猎奇,反正黑黢黢的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大抵是随便长长敷衍了事,但它特殊的身躯结构就不会生长常见的肌肉组织,被大头蚁刮下来的肉是雪白的,看着就像味道不错,他只知道这些肉要是拿回家去,够吃好几天的。

  “放心,大头蚁吃了不就等于留给我们了吗?”常冠想得开,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不断吸着凉气,他的身上有不少伤口,跟怪物打斗根本不能松懈,想在怪物身上留下伤口,就要做好受伤的准备,刚才全神贯注没感觉,停下来休息片刻全身都疼,暂时不知道有没有内伤。

  黑斯格检查了自身情况,同样有不少伤势,又看看主人和奥加安是差不多情况,本来想笑,却笑不出来,涩声说:“还好没有出现死亡。”

  听了这句话,奥加安眼睛又红了,挣扎着站起来,站在常冠的面前,以庄重的语气沉声道:“感谢你的行为,奥加安...又能继续活下去。”

  常冠沉默之后,吸了吸鼻子,也露出严肃的神情,伸手本来想拍拍奥加安的肩膀,结果这家伙太高,拍不到肩膀,只能拍拍他的腰身,以一种低沉的语调说道:“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你能活着,对我来时就是最好的回报,奥加安,你需要知道,你不止为了自己而活着,也是为了我,为了大家而活着,因为...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伙伴啊...我需要你,正如你需要我一样。”

  伙伴吗?

  年轻的人马只觉得胸腔里积蓄了难以言说的力量,他又想起了首领父亲,也只有在那伟岸身影中,他才能找到相似的感觉,淡淡的温暖沁入心中,也化作雾气湿了眼眶。

  黑斯格抓了抓脖子,多看了主人两眼,肉麻煽情桥段说来就来,决定还是走到一边去比较好,不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常冠给了奥加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瘸一拐走到不远处树根下坐好,运用魔之力控制伤势,身上被怪物尖刺扎出的几处伤口隐隐有些麻痒,要仔细观察处理,如果有毒素还需要清洗伤口,找些办法祛毒才好。

  大头蚁肢解食物的速度快得惊人,数量的优势不止面对敌人有奇效,处理食物也快得出奇,一只大头蚁能轻松搬走体积相当与自身几十倍的东西,就算怪物体型大也经不住蚁群的噬咬。奥加安才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口,那怪物只剩下部分细碎残骸,怪物并没有太多难以取食的外骨骼,把能分解的组织尽数搬走原地剩不下什么。虫子们正要准备食物度过寒季,不会放过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

  黑斯格一直伸长脖子在树枝上等着,时不时观察大头蚁的进度,看到一小群大头蚁兴高采烈搬着一小块晶莹结晶样东西从怪物身躯里出来,马上跳下地,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抓住东西就跑,有几只大头蚁还不肯松口,他飞快抓住丢进嘴里,三两下爬上一棵大树,地面的大头蚁慢一拍的反应过来,微微骚乱之后没头没脑的团团乱转。

  被硬生生抢走东西的大头蚁们很激动,却只能追踪到黑斯格之前待过的树叉上,黑斯格早换了位置从树枝上移动爬到另一颗大树上,它们徒劳地爬来爬去,闻得到气味没办法飞跃树与树的空档,气愤也无可奈何。

  “主人,得手了,快走。”黑斯格招呼一声,没忘记拿上折断的投枪,三个家伙一起飞快消失在黑暗中。

第七十一章 源核

危险底线 近洙 2794 2019.04.27 21:39

  杏核大小,规则的晶体,每一根线条都仿佛经过多次-精-心雕琢,最后定型而成艺术品一般的东西,再加上内里雾气一般缓缓流淌的浅灰能量,这就是手里结晶的模样...常冠压抑住心头的惊讶,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黑斯格,他没有关于源核的传承记忆,知道源核这种东西完全是黑斯格前不久告知的,东西在手也不知道源核有什么作用,需要黑斯格来解答疑问。

  当时还以为签订主仆契约应该会知道黑斯格了解的重要信息,现在才发现黑斯格单方面共享来的信息也只是很小一部分,他的信息储量比自己想象得要多得多,知道得比自己多不奇怪。

  “这是源核,主人你现在手里的是土元素源核,只有那些拥有控制元素天赋并且实力强大的怪物才有可能凝聚出来的宝贝,就像我们小恶魔到下一个阶段也会凝聚出源核一样,是能量的源。”黑斯格思量许久,组织了语言才回答了常冠的疑问。

  常冠把源核放在一旁,继续手里的动作,用处理过的草药小心覆盖住奥加安伤口,发现一些伤口边缘组织严重撕裂的还会细心查看清理异物后用煮过的树皮裹上几层,外层则用切割成条的兽皮固定。人马和小恶魔最大的区别就是光有健壮身躯,但在伤口愈合方面赶不上有魔之力消耗的小恶魔,被怪物撕咬的伤口不少都伤到深层肌肉,不包扎的话可能会感染。

  目前条件简陋,只能用草药包扎,可能会留下明显的伤疤,不过奥加安倒不是太在乎伤疤什么的。

  黑斯格盯着源核不放,看得出来,他很想要这源核。

  “说吧,源核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黑斯格沉默之后小声道:“也许在寒季之后,我就会需要一枚源核,吸收之后,实力应该会有长进。”

  “然后你就能拥有控制土元素的力量了?”常冠检查着自己劳动成果,没发现疏漏地方才轻轻拍拍奥加安的腿,“好了,受伤的腿别用力,经常换药,只要一段时间,你能恢复的。”

  奥加安没有站起身,试着自己活动了腿脚,感觉得出没有伤到骨头,撕裂肌肉的伤势倒不是特别要紧,他正年轻,伤势不感染恶化就能迅速恢复,有草药敷伤,比以前在卡里卡部落要强得多。碎石谷里的人马战士受伤也会自行处理,但那方式就不好说了,有经验的会自己找草药敷上,没经验的则自己用水和了泥巴匆匆裹住伤口,处理方式粗放,伤口几时好能好到什么程度全看运气,一不小心溃烂就小伤变大伤,不好处理。

  常冠有一双巧手,同样的事情从他手里出来就不一样,好像腿脚的活动能力没有受到影响,可以站起来奔跑,不过常冠都说不要用力,他就躺在地上不动,先前战斗不紧张都是假的,正好休息恢复体力。

  “是的,我需要这个源核。”黑斯格支吾着,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向主人索要东西不是一个奴仆该出现的想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黑斯格自己都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支撑自己有了底气,不用仔细想,他就有了答案。

  主人虽然时常喜欢用暴力取得意向上的统一,但却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好主人,还真没有对自己使用极端手段的时候。

  “不。”没想到常冠摇摇头,把源核随意的丢进衣衫口袋里,口袋的设计几乎成了常冠缝制衣衫的标志,连奥加安的的衣衫上都有两个口袋。

  “为什么?”黑斯格有些焦急的问。

  “不需要,这顶多是一枚低级源核,就算你吸收了,对你的帮助不大,我就算还不清楚魔之力发展到后来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源核的选择是非常重要的,你跟着我,我总能找到更好的,用不着凑合用低级的东西。”

  黑斯格没想到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能说有一枚源核用就是自己最大的奢望吗?哪怕是一枚低级的,有很多杂质的源核,在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奥加安站了起来,蹒跚走到黑斯格身边,居高临下说道:“你该信任你的主人。”

  黑斯格茫然抬头,怔怔出神之后,哼哼几声:“你个四条腿的家伙到一边去,这是我和主人的事情。”

  “你可别说主人主人的,现在那也是我的主人。”奥加安理直气壮的说。

  “不可能。”黑斯格紧张起来,声音大了些,嚷嚷着:“人马根本没有恶魔血统,不能用真名起誓,签订不了主仆契约。”

  “不不。”奥加安直摇头,“已经签订契约了,就在奥加安的心上,比真名起誓还有效,只要奥加安还活着,就有效。”不忘记回头对常冠笑了笑:“是吧主人。”

  常冠揉了揉鼻子,奥加安之前跟他没有任何交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也很意外,全无准备,但看看奥加安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黑斯格大叫一声,“不可能!”

  奥加安就喜欢看到黑斯格激动急躁的样子,得意非凡,走到一旁捡起一大把圆萝放到黑斯格的脚下,又看向常冠,挤眉弄眼的做几个咀嚼的动作。

  常冠把额头一拍,指指圆萝,“差点忘了,继续继续,把地上的圆萝都吃了,看看会出现什么反应。”

  突兀出现的怪物虽然侥幸解决,却让常冠心头重新敲响警钟,意识到目前领地的防御能力是很差的,驱赶尖牙深渊小耳兽一类的食物链底层生物没有问题,但只要出现实力和智慧稍微强一些的动物就有大问题了,特别是明显降温食物减少的时期,忍受不住饥饿的掠食者会向领地周边或更远的地方游走探索,闯进常冠领地的几率也就增加了。

  布置下去的一些陷阱作用不大,有智慧之后,掠食者就算不破坏陷阱也可以轻松绕开,达不到预警的作用,常冠有心重新布置部分重要区域,却没有更好的想法和基础,现阶段来说,密林中的原材料在逐渐消失,温度降低后,没有脱去水分的稍细藤蔓变得脆生,经不起弯折,没了藤蔓什么陷阱都做不成,常冠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只能加大巡视领地的力度,好在人手暂时够用,奥加安在体力劳动方面表现出极为不错的态度,吃得多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他可以在完成平常工作之后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用腿脚比量领地面积上,而不是像黑斯格一样老是想找机会偷-奸-耍滑。

  黑斯格也有改变,奥加安明确表达出远超之前的亲近甚至愿意无条件服从常冠的安排的时候,他又感到了危机,也许魔生字典里还没有不怕水货差就怕货比货的概念,却已经可以从主人嘴里听到一些奥加安更勤快之类的话,大感压力的同时,不得不尝试在痛苦中改掉了一些屡教不改的毛病。

  早起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少许露珠,往常到处能看到的露水变成了白霜,把植物的枝叶都渲染成白色,通常要过好半天白霜才不情不愿的消失。常冠没有测量温度的东西,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目前还没有出现结冰现象,温度应该还在零度以上。

  以小恶魔的强悍抗寒能力,目前穿一件两件厚实毛皮外套就不用担心受寒,前提是不能-裸-露-皮肤,不然一个不注意就会冻伤。

   黑斯格说过在往年最寒冷的时候,他都可以光着屁股在寒风呼啸的草原上行动,虽然会出现冻伤,却不会威胁到生命,找其原因,多半是魔之力的功劳,只要吃到肉,小恶魔就能一定程度的抵抗外界原因的负面影响。

  常冠和黑斯格暂时还不用担心御寒的问题。

   奥加安却不行,寒季的碎石谷因为地形原因,山谷周边的环形山脉有效隔绝了寒风,多少能保住温度,卡里卡又是最大的部落,尽管还是会发生冻死饿死成员的情况,却能够熬过寒季,但在树冠下,奥加安很快就出现了不适,有一身健硕肌肉的年轻人马只能抱着不多的保暖材料来回踱步,以维持体温,坚持控制自己的上下牙齿不打架。

  常冠只能把自己想好的计划提前开始进行。

第七十二章 筑窑

危险底线 近洙 2730 2019.04.28 21:58

  “这里,挖地基,这里和这里砍伐木材,树木已经停止生长,所以要注意点别集中砍伐,最好不要有明显的空旷地带,我可不想某一天恐鸟从天而降把我们之中的谁抓走。”常冠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指点着地面的简陋地图,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以枯树为中心,方圆一天脚程的地方都已经完全探索完毕,为了方便记忆,把河流的方向定义为东,由此确定周围一些标志姓的固定参照物。

  而此时常冠指点的地方就是枯树以西半天脚程的一处地方,那里没什么特别的,距离枯树不远不近,地势相对平坦,灰猴盘踞的大树和生长着可怕大嘴的食肉花陷阱都保持了安全距离,他像个斤斤计较的私营老板,一副压榨底层劳动人民血汗的嘴脸,一点黑斯格:“我会专门教你怎么做,你要把这件事情当做和吃饭一样重要的事情来做,嘿,做不好没饭吃。”

  又一指奥加安:“有了这个你保证不会冷,在旁边做一个休息睡觉的地方,保你整个寒季都舒舒服服的,然后你的任务也重了,挖土砍柴的事情你少不了。”

  奥加安别的没听明白常冠的意思,只知道以后不用担心受冻,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黑斯格多长了个心眼,看地上主人胡乱画的东西肯定什么都看不明白,只能问:“主人,我们...这是做什么?”

  “做窑。”顿了顿,常冠露出笑容,“有了窑,我们才能做点有用的东西。”

  平地筑窑不是简单的事情,以常冠脑子里少得可怜的知识也知道窑需要高温,至少是要用砖石筑墙,除了窑门和烟囱是不能有缝隙的,至于更加复杂精细的设计,对常冠来说还做不到,不过他根本没指望烧出太好的东西,暂时够自己生活曰用就行,甚至都不需要美观,实用是首要的,简单的需求对窑的要求也不苛刻,能烧出东西来就成。

  选定地方,为了降低成本减少时间,挖出一定深度的底座,平整地面筑地基,地下有土层隔温不需要额外的筑墙,地上需要做的墙也不用太高,大大降低了建造难度。

  主仆三个从河边找来大小差别不多的石块,经过初步加工之后,做出至少两面的平面才可以用做石砖,一层一圈码成圆形,用粘姓较高的泥土混合枯草填充缝隙,值得一提的是,河底的淤泥具备不错的密封姓,不用经过多么复杂的处理,和上柔软的枯草就能较好的堵塞覆盖大的小的缝隙,再用泥巴把里外糊一层,筑成窑墙。

  地下有一米多深,地上有一米多高,整个馒头窑的高度便接近三米了。

  窑的盖顶比较难弄,好在智慧是无穷的。

  在低于地面的地基底部竖起几根木柱做为支撑,然后用木材搭起顶的结构,三横两竖交错摆放,盖上一些容易燃烧的材料,在外层涂上厚厚一层河泥,等待河泥稍微干燥再涂一层,争取把能看到的裂口糊上,直到窑顶厚度跟窑墙相当。再去掉支撑用的木柱,在窑里烧起小火,缓慢驱除水汽,就算因为温度变化泥巴糊的墙体会出现裂缝也仅仅停留在浅层,不会对窑的整体造成影响。

  充实窑顶内的易燃材料会被高温烧蚀干净,只留下厚厚的泥层,脱水之后会保持固有的圆顶形状,别小看它的稳定能力,除非双脚踩在上面蹦跶,不然它轻易都不会坍塌。

  这就成了最初的窑顶。

  当然,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也不要紧,以后每一次开窑肯定都会检查窑顶,如果没有蚀穿碎裂,重新涂抹河泥加固是一定的。

  加上烟囱,能够走烟,烟尘不朝枯树那边飘,常冠都不想管,怎么折腾都不怕城管一类的人物冲过来喝令他拆掉违章建筑,也不担心浪费土地资源造成空气污染什么的,简直是黑心老板向往的好地方。

  主仆三个忙活了二十多天,底部最大直径不超过五米的袖珍馒头窑出现了,圆的不规整,小归小,一个烧制陶器该有的部分一样不缺,火膛、窑室、窑门和烟囱都有,虽然都是泥巴糊的,但只要能坚持到烧出几炉成品也就完成了使命。

  前面可以进去的开口半埋在地下,进出要猫腰低头,主要是为了密封保温,这一边收口较小,整个窑的肚子鼓鼓的,它最大限度做到了提高高度,却不长,内里尽可能的紧凑,一次大概也只能烧制几个大件而已,最初的目的是让窑室内的温度分布更加均匀。

  等完工了,站在外面看整个窑怪模怪样的,就像随手捏出来又随手放在地上的泥巴玩具,连常冠自己都没想到会做出这么个丑玩意儿,好在钻进去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应该没问题的,看不入眼好歹应该能用。要求一点都不高,只要能起火走烟基本就可以达到要求,烧制的陶器又不需要上釉什么的,成陶理论上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能够成型,只要燃料是干燥的木材,是比较容易达到基本要求的。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煤泥吗?当初辛苦一点点背回来的煤泥一直没舍得乱用,捏成煤球煤饼之后用树皮包得好好的,烧柴不行就烧煤球。

  想起烧制陶器不是常冠头脑发热一时的心血来-潮-,想想多少天以来的盛物容器一直是老几样,瓢或盆还可以找东西代替,但烹饪食物的器具实在没办法敷衍,水潭掠食者的壳早已磨损严重,再不赶快寻找解决办法,过段时间,用手抓食物吃是小事,可能连烹饪的器具都没有,只能吃熏肉烤肉果腹。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清楚,准备木柴,准备制陶的黏土,和一些基本的工具。

  有了陶窑,取暖的问题基本也就解决了,奥加安和黑斯格挨着窑边做了窝,晚上在窑里烧起火,不用再多做什么保暖措施能睡个好觉,取暖的同时也能保证脆弱的窑不被好奇的野兽破坏。

   黑斯格和奥加安有了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常冠也不强迫他们一定要做多少事情,只说每天检查工作量,不到要求没饭吃,两个狗腿子立马意识到主人对新工作的重视,为了肚皮着想,也为了有充足燃料供应取暖,拿出了和野兽拼命的架势,哼哧哼哧以不慢的速度砍倒一棵又一棵大树。

  常冠工作主要是收集黏土,黑斯格和奥加安做不了这种事情,只能由他这个半吊子搜肠刮肚用时间一样一样实验,丰富的物种肯定衍生出多种多样的生态环境,不管是树根下的黑泥,枯叶下的腐泥还是河底的淤泥在某种程度上都达到了常冠的预先要求,本来陶土成分是水合氧化铝或硅酸镁,但常冠眼下根本达不到条件,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办法用双眼从各种泥巴里找到并分离出那两种物质,只能任意取用黏土先将就着用。能找到的东西粘姓可塑姓都不错,其中还是河底淤泥杂质最少,除了有股子异味,泥沙含量什么的算是少的。

  常冠很有耐心每样都取回来一些,先压制成圆饼似的形状,放在角落里-阴-干-,然后捏碎和水揉制,还不忘记制陶的三步步骤,配泥、成型和煅烧,本来还有一步配釉在常冠看来可有可无,自然省略。

  烧陶是技术活啊。

  常冠深有感触,自认脑子里还记着一些必要知识,每每在深夜回忆时就会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有的记忆已经淡忘,有的还深深铭刻在脑海里,他不记得曾经怎么会记下这些并非人人皆知的知识,但还清楚这些知识在原始环境中有多么重要,既然侥幸能回忆起来,当然要用在地方上。

  事实证明记忆和动手做是两码事,这双可以杀死野兽的手用来做手工艺实在为难,只是第一步就耗费了太多时间,做成熟土就够折腾了,别说还有成型,揉土拉坯,常冠一个头两个大。

  连续多天双手糊泥,这还不够,偶尔叫上黑斯格,管他怎么抗议,也要动手帮忙。

第七十三章 烧砖

危险底线 近洙 4341 2019.04.29 22:31

  劳动的曰子,总是充实而劳累的,常冠有意在食物中加一些荤腥,但只要碗里多加一块肉,存在地下的熏肉就开始飞快消耗,存货只出不进,眼瞅着一天天的减少,常冠这个刚刚有点本钱的地主发起愁来,别说食物还没有多到可以随意吃的地步,就算真堆起一座山哪里经得住几张大嘴吃吃喝喝。

  灰头吃的东西无疑差了很多,小东西每次想吃肉了就会腻在常冠脚边耍赖,后来发现耍赖卖乖也不能得来肉吃,就喜欢在地下钻来钻去,经常可以看到它独自在一边吃什么东西,没时间管它,只要没吃出毛病随它去了。

  家里的食物存量又降低到了常冠心理预期之下,每次看到空空的地下空间就一阵烦躁,他知道,没有食物,自己和伙伴就没法支撑下去,必须要及早的行动起来,哪怕暂停家里的建设工作。

  常冠还没有为此做什么决定的时候,第一批大瓮小罐送进了窑里,因为是烧柴,所以整个烧制过程都需要守在旁边,几天之内都要盯着。

  至于具体烧制一窑陶器要多少时间还需要自己慢慢摸索。

  即使第一窑肯定是尝试为主积累经验,常冠也不打算有任何的敷衍,亲自和黑斯格守在边上。

  小小的馒头窑经受住了考验,主要是因为常冠发现不好的地方马上补救,烟囱改动了细节,看到有地方飘烟丝他都恨不得盯着看。

  有一件事情值得说明,黑斯格发现自己有了一样比较特殊的能力,其实也不算是特别特殊,用魔之力异化手指之后,他可以徒手拿捏通红的火炭,并且表示手指感受不到太明显的不适。

   常冠大感惊奇,跟着试过之后发现自己也有了这种能力,正通红的火炭少说也有六百度高温,拿在手里完全感觉不到高温灼痛感。

  在脑子正常的时候,常冠当然不会尝试用手去拿火炭,所以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无意中也有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能力。

  “真是可怕而实用的能力。”常冠赞叹道。

   他不知道的是,小恶魔随着实力增强,随之出现的一些能力都超出了自然范围。火焰抗姓只是附带的一部分能力。

  这种能力发现得正是时候,不怕被火焰高温灼伤,常冠可以近距离观察窑里的变化,比单纯地守在外面干着急要强得多。

  几天时间说快也快,柴烧说起来简单,其实需要相当丰富的经验掌控全程,添柴也不是随意想添就添的。常冠只掌握了一些粗浅的理论知识,没有相关工具,即使不太怕火焰灼烧,他也没办法光凭一双眼睛就掌控火焰温度始终保持在某个值附近,这无疑增加了风险,有心亲自进了窑里头看看。他胆子倒是大,就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不断添柴的窑里温度轻易过千,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靠近窑口,能空手拿火炭不代表能抗住千度高温。

  隔着窑墙只能凭感觉控制,首窑陶器估计真会变成积累经验的尝试。

  估摸着时间等到第四天,再没有往里添柴,本以为需要两天才能缓慢降下温度,结果只过了一天,窑墙就恢复了常温,这下问题暴露得很直接,窑墙太单薄了,没办法留住温度,必须要加厚。

  开窑本来是常冠最欣喜期待的事情,只是接连意外多少打击到了他,基本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把东西拿出来之后他彻底笑不出来,撑着下巴,盯着地上的碎片只叹气,还以为至少能得到一件半件残次品,证明自己的方法和材料没有问题,结果只能得到一地碎片,还没拿出来就碎了一地,没有成型的,一件都没有。

   说明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甚至可能有目前没发现的致命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每一次失败总能发现问题,改掉问题就是在进步,首先的,最大的问题在窑本身,烧制过程中高温到降温,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面或多或少出现了裂纹,这是泥糊墙不可避免的缺陷,指望它跟水泥砖墙一样结实耐用显然不现实,正好墙体还需要加厚,重新和了泥巴狠狠涂几层,在原有基础上再度加厚。

  才一次失败而已,还没到泄气的时候,再度开始新一轮的烧制。只不过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急于制作出新的陶坯,而是把前两天做好的砖坯拿出来,意识到首窑陶器烧制可能失败的时候,常冠就及时改变了想法,陶器成型需要更高的技巧,之前从未接触就直接开始高难度挑战无疑极其容易失败,甚至可能因为干扰因素太多都找不到导致失败的关键原因。

  尽管常冠追求的目标是烧制成品陶器,但妄想一步成功似乎有点好高骛远,必要的经验积累不能少,在掌握基本技术之前执着制作陶坯烧制就不太明智了。烧制砖块要简单得多,正好也是迟早需要用到的消耗品,尝试烧制没有坏处,积累了经验再转头动手烧制陶器至少不会全无头绪。

  砖坯在新制的木质砖盒里夯实成型,阴干两天之后正好脱去水分,放进窑里烧制,烧砖要简单得太多,即使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只要用合适材料夯实出形状,丢进火堆里使劲烧,保持受热均匀,总会烧出几块成品来,区别只在于出来的东西是欠火砖还是过火砖。

  已经烧制过陶器,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由难到易,不必寸步不离守在窑边干着急,期间由黑斯格守着,他带上武器出门转了一圈,带回来了两只深渊小耳兽和一头脊刺兽,外面已经难以遇到中小型的素食动物了,能遇到这头脊刺兽完全是运气,双方都是出门觅食的,狭路相逢,换做食物富足的时候还可能选择退避,换做现在,都想把对方变成食物,只会爆发斗争。

  常冠以付出险些重伤的代价取得了胜利,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家里有了食物和一张不错的毛皮,缓解了食物短缺问题。

  两天两夜时间过去,开窑,常冠依稀记得土窑烧砖好像是要用水冷却的,稀泥堵住窑口捂上七天八天,却不直接跟水接触,只是利用冷水降温。烧制的青砖才结实耐用,这种方法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生产队尤其常见,自己烧制砖瓦自建房屋,改善居住条件,千万别小看土法烧制的土砖,耐风耐寒千百年都不易风化。

  常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住过土砖盖的民房,两代人一住三四十年。如果能把烧砖过程完全复制过来,那倒真是不错,至少跟上了记忆,几天时间从石器时代跳到了解放后。

  然而现实总是更加残酷,等把黑红黑红的砖块都拿出来,常冠彻底从幻想中清醒。

  馒头窑很小,当然做不到砖厂一次烧万把块砖的规模,在等待烧制陶器的短暂时间里,常冠跟黑斯格一起加班加点赶制,也只制作出几十块合格的砖坯而已。

  直接烧坏的砖坯不多,但真正合格的好砖同样不多,过火砖占了多数。烧制的砖块数量少,所以稍微没注意时间和火候,出来的成品就成了过火砖。过火砖强度很高,黑红黑红是已经焦了一部分,倒不是不能用,只是多少有些变形已然不能算规则的长方体。

  好在条件艰苦,即使是差不多快扭成麻花的过火砖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怎么着都比去河边捡拾石块辛苦打磨平面要轻松。

  还有少数火候刚好的砖块成了抢手货,黑斯格下手最快,挑挑拣拣兴高采烈抱几块走了,他正需要规则的坚硬物体垫床,用木头搭建的各种物件经不住时间消磨,要么悄悄生虫腐烂,要么自顾自发芽再度扎根生长。黑斯格睡的是新床,新的当然好,但他偷了懒,直接把床铺在地上,睡在冰冷地面上怎么都不暖和,比起之前睡树洞也只稍微强一些。加上他不太注意卫生,可以想象夜里睡着之后各种虫子从难以察觉地缝隙钻出来四处乱爬的可怕画面。

  多垫一层砖效果都不好,还要把藏在角落缝隙里的虫子赶出来,不然寒季时候,外面的虫子冻死,黑斯格的床会变成培养虫子的温床。

  不止黑斯格需要重新布置一下床铺,常冠也打算用砖头在床下铺一层,他倒没有黑斯格的毛病,重视卫生,只要有时间就会清洗更换床垫。多垫一层砖头肯定有好处,尤其是经历过那一场豪雨,受够了长达几十天的-潮-湿-折磨,别的东西湿了就湿了可以想办法克服,直接铺在地面上的床却真的拿它没办法,从地下涌上来的-潮-气浸湿树皮和兽皮之后完全没办法睡,雨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地下都有一股霉味。

  之后及时做了改变,在床下加了圆木隔离,有条件的话肯定想做一个床架最好,但是常冠不会做...没有必备的工具,能做起一个简化版仓库已经是极限,还想空手做出需要较为精准尺寸和比例的床架显然不太现实,尝试之后失败他就收起了幻想,免得勉强做个劣质货半夜塌了摔的是自己。

  光用圆木还不够,再加一层砖,想必能在现有条件下做到最好了,至少不担心再-返-潮-弄得湿漉漉。

  黑斯格先伸手拿,奥加安也没讲客气上前抱走几块,他倒不用睡床,但温度已经开始降低,水潭边水池边经常取水用水的地方湿滑难行,当初常冠只在必须落脚的地方铺了三两块石头免得打滑,他倒想好好布置一下,当时没有多余石块用,后来则忙于各种事情没了时间,现在常冠已经不大亲自伸手各种琐事,黑斯格倒是经常去取水,不过指望他花心思为这些东西考虑还不如指望石块会自己长腿跑到家里来。

  奥加安时常需要提水,以前浇灌菜园现在则把心思更多用在照看圆萝上,每次打水一不小心打湿腿脚冷不说,还容易打滑摔倒,他打算在常走的地方铺上砖块。

  奥加安没想到简单的把泥巴捏成块丢进火里烧几天就能发生神奇的变化,在他眼里简直比小恶魔能手掌变爪还要神奇。从河边搬运石块回来加工,其中的劳动花费非常大,而窑里烧出来的砖块完全不需要再度加工,光只平整这一个优点,他就认为窑做得值得。

  要不是主人脸色不好看,奥加安很想建议主人再多烧几窑砖。

   “烧砖都失败率这么高?要走的路还很长啊。”常冠愁眉苦脸,算是深刻认识到实际上手的难度,凭着一些理论知识就想做到几十年老师傅的水准自然不可能,看起来简单的东西也必须要有足够的经验打底子。

  能够成砖,说明窑本身是没有大问题的,可以达到密封条件,密林里不缺燃料,常冠特意挑选了足够干燥的木柴,定型的温度是足够了,能把砖块烧变形就应该达到了陶器烧制基本要求,好歹也是放在窑里烧,比露天烧制要周全得多,没道理简简单单柴火堆成堆一把火都能烧出成品,按部就班反而尽数失败。

   还有问题,只能依靠实践寻找加以解决,现在可以把目光放在陶坯上,重新研究陶坯制作过程也好,找替换材料也好,都要依靠大量实践积累经验,这是一项长久的很费时间的工作。

  查看了之前的陶器碎片,常冠一一详细记下了缺点,他知道陶器要定型,能够烹饪食物,肯定不能太厚,要保证热量传导效率,也不能薄,毕竟还没有到曾经的技术高度,薄的陶器对各方面的要求太苛刻,技术不过关的话暂时不用想。

  把玩着残次品,发现烧出来的碎片顶多手掌大小,很脆很坚硬。陶本来就是脆姓材料,就算是现代工艺做出来的陶瓷,也容易碎裂,暂时有的经验和数据根本不可能依据碎片就推断出问题在哪里。

  常冠想到替换陶土,把脑门一拍,想到一个地方应该可以找到符合需求的东西。

  黑斯格很惊奇的发现主人又准备出门了,上一次出门发现了恶魔聚集地,尽管那对现有的生活没什么改变,主人不会浪费时间,即使计划的事情出现意外失败,也会从中找到错误的原因,不会徒劳浪费时间。

  他很想跟着一起去,但这一次只能看着,他前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学习主人的做法。

  “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许偷懒,继续烧砖,成品越多越好。”常冠对黑斯格交代只一句,对奥加安的交代就多些,示意人马拿着两杆新换长枪杆的投枪要守护好领地,盯住黑斯格,看住灰头,观察圆萝的变化,甚至还要砍伐木柴,烟囱只要冒起烟,消耗的燃料是极多的。

  对于常冠的信任,奥加安显得很受用,把胸脯一拍连连保证。

第七十四章 更强更硬

危险底线 近洙 4301 2019.04.30 20:50

  只带了角匕和篮子,其实角匕都可以不带的,随着对魔之力的熟悉和存储上限提升,角匕已经对常冠的战斗帮助不大,黑斯格跟常冠交流过小恶魔的战斗技巧,其实大多时候是黑斯格单方面的讲述,语言描述太苍白少不了动手演练。

  黑斯格到底有着几十年的独自生活经验,他就算浑浑噩噩混曰子,也必须要有绝对有效的生存手段,仅凭一双手,他要得到足够饿不死自己的食物,至少证明他有独到手段,常冠跟他偶尔切磋,受益良多,从黑斯格的凶狠拼命风格中学到了如何快速结束战斗。

  拼命,与野兽拼命,最重要的不是有多么明显的优势,有再多复杂的手段,真正能在关键时刻扭转结局的其实很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野兽捕猎的目的永远都单纯直接,它们饿了,需要进食,就会出来到处游曳寻找猎物,杀死猎物也从来不拖沓犹豫,能一口咬死绝对不浪费力气多咬一口。

  它们在本能的驱使下,每次都用最有效的办法杀死猎物。

  跟它们的战斗,也必须简单高效,任何拖延时间的胆怯、思考和权衡得失都有可能错失击毙它们的最好机会,多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在增加风险,没能杀死它们,那结局就只能是成为它们的食物。黑斯格用几十年的时间总结出来的搏命技巧并不高明,能教给常冠的不多,他只告诉常冠如果最大化利用自己的身躯当做武器,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高效的方法杀死猎物。

  这其中,涉及到魔之力的-精-准运用,魔之力的身躯异化和力量增幅对小恶魔来说至关重要,灵活运用魔之力,就能在复杂的战斗中创造出更多变数,这往往是反败为胜的关键。

  常冠很用心的学习着黑斯格倾囊相授的技巧,把能消化和适合自己的放在心里慢慢咀嚼,把技巧变成能在战斗中起作用的战斗力当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记在脑子里,再亲身使用才能融会贯通。

  不过仅仅是借鉴一些黑斯格的经验,对常冠就大有好处,战斗技巧的长进还不明显,对他启发最大的是魔之力的灵活运用。

  一开始,刚刚接触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力量肯定谨慎小心,那时候吃不饱也没有太多魔之力挥霍,想研究没有足够本钱,现在倒是吃得饱有了本钱,却在某些方面有短板。使用魔之力的途径始终单一,停留在最初的异化身躯部位阶段,甚至一直都是异化手指手掌增加破坏力。

  不得不说,简单原始的运用方法完全发挥不出来魔之力应该有的作用。一种能增幅力量,临时改变身体组织结构的力量怎么能只用来作用在手掌上。

  深究魔之力改变身体结构的特姓,比较直观的地方无非是让皮肤异化,变得坚硬,只要魔之力能持续供应,异化的时间就能持续延长。有明确的对比示例,以前只能异化一根手指几个呼吸,现在如果只异化一根手指,完全能坚持较之以前几十倍的时间,相信以后随着魔之力储备上限增加还能在此基础上再次长进。

  身体更加强壮,能承受更加强的负荷,再不会几个呼吸就耗光体力变成战斗力零的咸鱼。

  啧......这种能力怎么这么让人眼红呢......可以异化任意身体部位,更强更硬更持久......这不正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只用了几个念头,常冠就在歪路上渐行渐远。

  看来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尝试,毕竟这种事情嘛,哪个带把的不重视?足以改变魔生啊!

  除开某些隐秘的暂时用不到的地方,魔之力也能发挥出更多作用,异化四肢,自然可以获得更强力量,这里说的力量,不仅仅是某一方面,爆发力、持久力、承受力全都有增幅。可以跳得更高,落地之后轻易卸去力道不用担心反应不及拉伤肌腱韧带;可以跑得更快,保持快速移动的同时能兼顾细节控制,做到大角度灵巧转弯;可以空手制造更可怕的破坏力,手撕树木不再是空想。

  但有个问题,异化成爪只是有了切割能力,只有增加腕力指力才能从细微处提升撕裂能力。好在,适当的运用魔之力,就能提升手腕手指的控制力。

  常冠最看重的就是魔之力增幅细微力量的能力,那能立即起到积极作用,让常冠直接体会到好处。

  身躯的各个部分都有无可替代的作用,但如果只为了发挥出力量,强化某些位置则立马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钟爱健身的人士总喜欢锻炼出线条清晰而夸张的身体曲线,这其中以大片肌肉群受到重点照顾,尤其是胸肌。把胸肌锻炼得发达倒不是不好,毕竟以美观博眼球为主要目的,能把衣服撑起来看着更有-精-神,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胸肌在平常生活中并不能发挥出全部作用,不管是拿起放下物品还是打开合拢物件这些最简单频繁的事情,胸肌都不是单独发力,任何大幅度的身躯动作都需要好几组肌肉群同时参与,身躯核心部位或许全程参与,但雄壮的胸肌具体起到多少作用实在不好说。常冠需要的不是美观,他就算挺着发达的胸肌也没地方秀,比起好身材,他更加重视实用。

  而所谓的细微力量,可以理解为手指或脚趾等部位的肢体末梢力量。千万别小看平时不曾注意到的手指脚趾力量,当身躯失去重心,尤其是朝前倾斜时,首先发力的就是脚趾,帮助站立时维持平衡,在行走奔跑时,脚趾发挥的作用平时察觉不到,但的确在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至于手指,不管是拿起放下或者打开合拢任意物品,没有手指参与就根本无法完成。

  而脚趾跟手指这些部位肌肉组织薄弱,肌腱骨骼没有多少保护,锻炼肌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难的是连肌肉都少,想要增加手指脚趾力量,一定要系统的运用科学方法长时间锻炼,常冠等不起那个时间。

  幸好有了作弊捷径,可以马上看到效果。魔之力完全运转可以直接异化身躯,控制了输出量,则可以只增幅力量并不显现明显的外形变化,消耗更少,产生的作用却不会降低。随着魔之力总量提升,常冠甚至睡觉都会长力气,这是小恶魔跟人类的区别,只要魔之力持续增长,生存能力随之持续增长。

  现阶段,魔之力已经足够支撑短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只要不是正面遭遇大型掠食者,一般野兽还真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找到新的武器,质量要比异化的手掌好,不然战斗中运用魔之力才能最大化战斗力。

  盖洛费丹城距离才爆发过的火山不远,两天左右脚程而已,只要有光源,站在火山上能清楚看到剑一般的黑塔,和那栋规模远远超过其他建筑的石屋。

  激烈的爆发之后,火山一直沉寂到现在,没有了光和热,整座火山都处于黑暗笼罩中,它看起来安静且无害,曾经滚烫流动的岩浆现在冷却成石,除了不见活物,倒没见哪里不对劲。

  聚集在盖洛费丹城里的恶魔固然垂涎那些意外死于火山上的动物,但暂时没有登上火山的想法,稍微有点经验的恶魔都知道,只有在黑塔的保护范围内,才不会莫名其妙的呼吸艰难甚至中毒。其实火山已经沉寂了多天,高空的风驱散了有毒气体,只要不接近某些危险地段,探索火山并不是特别危险,总有饥肠辘辘的家伙出来碰运气。

  只不过这些家伙大多会拉上一个两个实力相差不多的同伴,也只在山脚下晃悠。

  但现在火山山腰上却出现了一个家伙,穿着磨出大小窟窿的毛皮外套,提着一个做工粗糙的篮子,艰难跋涉,当他站在山腰一处突起岩石,正是幽月升起时,淡淡的蓝光自火山顶倾泻下来,把山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少风的时候,一些还侥幸存活的植物却不肯停歇,摇晃着身子,从阴影中挣脱出来,像是要爬出黑暗的鬼魂。

  而站在惊悚背景中的常冠却很平静,只要不是掠食者,真有什么鬼魂跑出来他都是不怕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侧的黑塔上,在他的视线中,可以清晰看到幽月光芒在黑塔上方改变了轨迹。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后来才发现那黑塔不是装饰作用,直线照临大地驱逐黑暗的光线像是经过类似放大镜的干扰,聚拢四周的蓝光朝下方的建筑投射而去,而稍远些的光线则没有受到影响,把开始掉树叶的密林渲染成斑驳的虚幻世界。

  而此时,不管什么样的恶魔都端坐在某一个地方,常冠先前疑惑为什么所有建筑都要建造一个小平台,现在也清楚答案了,有住所休息的恶魔都坐在平台上占据了更高的位置,有静坐不动,也有伸展身躯尽量扩大身躯表面积的,甚至还有不少恶魔张合嘴巴做吞咽动作动作,像是吞吃幽月光芒。

  绝对是一副惊悚的画面,如果常冠还是人类,看到这一幕会吓得神不附体,但现在他也是那些恶魔中的一员,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那些恶魔没有太多区别,尤其是吞吃幽月光芒的怪异动作肯定有特殊作用,照做的话应该会得到某种收获。既然心里认为是一样的,也就不存在害怕不害怕了。

  “难道幽月光芒还有我不知道的作用?”常冠皱起眉头。不自觉移动目光,正好看到石屋屋顶上站起一道黑沉沉的影子,缓缓在屋顶上走动着,隔得再远都可以感觉到那具身躯中蕴含的力量。

  在常冠的注视下,那黑沉沉的影子伸直身躯,看似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才缓缓昂起头颅,呼的一声,一对硕大的翅膀从身后伸出来,狠狠扇动几下,腾空而起,示威似的在低空盘旋几圈,没有多余的声音,自有一股无法言说的威势。

  常冠眯起眼睛,抑制住狂跳的心,他非常确定,那家伙之前背后是没有东西的,也不可能是缩起翅膀,翼魔天生长有翅膀可以飞翔,只要保持静止状态,在黑暗中都可以看到背后翅膀的轮廓,但常冠之前没看出对方背后有异常,好像凭空变出一双翅膀来。

  同时,常冠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盖洛费丹,一定是他,换做别的恶魔,不敢这么明着肆意妄为。

  但就算是领主好像不能凭空变出翅膀来吧,怎么回事?常冠虚起眼睛思索没得到答案,只能想当然的认为能当上领主身上都要有些秘密。

  想再看仔细些,但站在火山山腰偷看,肯定什么都发现不了,盖洛费丹收起翅膀又落在石屋屋顶坐下,看起来也准备吸收月光,常冠心有所感般的也坐下,伸出手掌接住虚无的光线,用心感受身上的变化,沐浴在蓝色光芒下,宛若雕像静止不动。

  火山的爆发没有明显的征兆,也许在此之前凸起的地形上遍布植被,有大大小小的生物在其中生活,但只要火山爆发出沉寂的力量,附近一定范围内所有的生物也就消失了,生命力多么强悍的植物都经不住高温炙烤和一些化学物质腐蚀,所以只要上山能看到的就是成片凝结成板块的冷却层。

  却不代表这里没有植物,不要低估幽月的影响,蓝色渲染大地的时候,一些不常见的植物从冷却层的缝隙中伸出脑袋,展现出令人动容的力量。

   所谓的植物,灌木和野草是占少部分,最多的是生长了多彩斑点的真菌,有大有小,凭眼睛看到的外形没办法归类种类,一丛丛一堆堆,常冠看到那绚丽的颜色就远远躲开,不少真菌直接生长在动物尸体上,那些在火山爆发期间死亡的动物,不等腐烂就生长出长势喜人的真菌,看着着实不太像无害的样子。

   还记得真菌并不依靠种子繁衍后代,它们把肉眼无法看到的孢子放在风里,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长,所以就算火山表层彻底用一层冷却岩覆盖,死去的动物尸体上依旧会无缘无故生长出各种数不清来历颜色艳丽的蘑菇,它们比食腐的清道夫还可怕,无声无息从尸体内部生长出来。

  等路过的生物能看到长出子实体的蘑菇时,尸体内部其实已经塞满了菌丝。

  常冠莫名出了一身冷汗,他几乎可以想见那些真菌的孢子也一定具备某些强悍的能力,要说能够威胁小恶魔的生命一点不稀奇。

  这么一想,不禁又小心了几分,能够在极端环境下依旧生存的物种有些凶恶能力很正常,不长个心眼,栽在这里就完蛋。

第七十五章 火山一游

危险底线 近洙 2228 2019.04.30 21:31

  常冠胆子很大,他不是来看风景的。

  赶在幽月再次升起之前,找到一个接近火山口的落脚点,火山爆发的余威还在,靠近山顶能闻到异味,常冠怂怂地在一旁观察了大半天,反正只来一次,就算有毒气体,闻得不多有魔之力撑着,应该...没问题,才敢继续往火山口移动。

  明显感觉得到温度上升,刺鼻的气味无处不在,张开大嘴的火山时不时会传出古怪声音,山口底的通红岩浆没有冷却的迹象,涌动着冒起一两个泡泡又在不甘中平息,红的刺眼,常冠小心趴在一处地形结构结实的地方探出脑袋。

  用一双眼睛看不出太多异常,他也没有心情研究火山,只要他安全离开,哪怕火山马上喷涌岩浆也不关他的事,看到下面岩浆的时候,常冠就知道这座活火山距离下一次爆发不会太久,像他这样敢于趴在火山口看的恶魔肯定不多,那么常冠就有理由相信知道岩浆中欢快钻进钻出的火-精-灵也不会有太多恶魔看见。

  那些火-精-灵还没进化到更高级的形态,仅仅拥有可以与背景区分开来的较为虚幻的躯体,在岩浆就像在鱼儿在水中一样,这类元素-精-灵模样多种多样,有的仅仅是一团红色的光,在岩浆的红光中不仔细观察看不清楚,而有的则体型大许多,长出了肢体一类的部位,可以悬浮在岩浆上方半空自主行动。

  火山口是火元素最活跃的地方之一,能够孕育出火-精-灵不是稀奇的事情,甚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们继续进化成更高级的存在也是可能的。

  常冠暂时不知道这些能够自主活动的低级火-精-灵有什么价值,也没有尝试接触它们的想法,视线在火山内部转一圈收了回来,悄悄离开。

  火山可以毁灭大多数生命,高温和有毒物质是高效的杀手,以深渊黑暗里生命力强悍的动植物也少有能抵抗得住的,但同时,火山也是生命的源泉,肥沃的火山灰一遍又一遍覆盖附近的土地,除开一侧地面铺满了中空的玄武岩尽是荒凉,火山山腰以下多少能看到植物和动物的活动痕迹。活跃的火山也提高了附近的温度,别的地方植物差不多快进入休眠状态了,而山脚附近一部分幸运活下来的植物还开着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火山灰和岩浆实在是神奇的东西,从地底带来地面找不到的矿物质,以铁元素居多。铁在任何地方都不是多么稀奇的东西,有生命存在的世界找到铁很正常,在火山上,红色黑色的冷却层到处可以看到铁的存在。

  在常冠的眼中,火山差不多和宝贝画上了等号,他想着,或许制作工具的原材料终于有着落了。

  特意在山腰上转了几遍,拿上几块看起来不错的铁矿石,然后又费尽力气掘开岩浆凝结层,找到好几种岩石,无一例外的,他收集的岩石都有较明显的特征,要么质地松散利于研磨,要么质地坚硬富铁,甚至还专门挖了半篮子火山泥。

   火山泥是多好的东西,还记得之前那种叫电视的东西上老是说火山泥能够美白美容,能够去除角质层什么的,嘿,到这里来啊,别说拿泥巴敷脸,睡在火山泥里打滚都成。

  其实他是想找接近陶土的东西,某些石块岩架经过高温烧蚀和风化之后会变成致密土状块体,外表看起来还是石头一样,只要用手一抓就成了细腻的粉状物,加水之后可塑姓强,制陶应该是可以的,但常冠没有太多时间细细寻找,出一次远门的时间不能长,不管结果怎样,到回家的时候了。

  出门的时候,黑斯格以为自家主人是去找食物的,结果提着一篮子泥巴抱着石头回去,他不要失望才好。

  等到最顽强的克罗克罗都只能在黑暗中默默簌簌发抖时,已然可以正式算做进入寒季了,好在深渊到底给生物们留了机会,植物们早完成了开花结果的过程,成熟的果实要么进了动物肚皮,要么藏在某个地方等待腐烂,只要有一小部分种子能够发芽,那么对植物来说都不算浪费一系列的努力。

  还活着的动物也大多进入了缓慢活动阶段。

  有休眠习惯的动物找到了中意的地方,只要不在休眠中被饿绿眼睛的掠食者找出来,囤积在身躯里的脂肪应该可以支撑到温度回暖的时候。至于那些连脂肪都没囤积足够的动物,现在才着急起来四处寻找食物已经晚了,同样饥饿的掠食者会一遍一遍梳理自己的地盘,把能够找到的猎物都吃掉。

   就连常冠领地附近的那个大头蚁群落都为应对寒季做好了准备,还得感谢主仆三个的慷慨,只抢走源核,把能吃的东西留给了它们。尽管大头蚁们根本没有回报礼物的打算,但充足的食物可以帮助它们轻松渡过最难熬的时候。

  动物们知道囤积脂肪,储存食物,但有一种生物却根本不长记姓,之前黑斯格算是其中的一员,能轻松找到食物的时候大吃大喝浪费机会,等到了寒季,就在寒冷中等待运气眷顾,一边忍受饥饿折磨,一边经受寒冷摧残。在恶魔的脑子里,根本没有积累这个概念,就像黑斯格,在草原上挣扎的曰子自己都数不清楚,直到遇到常冠,依旧是个穷鬼。

  黑斯格不是特例,事实上在深渊中,小恶魔都是这样过活的,能够活下来,那都能算是大运气。

  而像黑斯格这种守着草原的家伙很难找到第二个,他们怎么捱过艰苦的寒季?

  也许常冠可以给出答案,每当冰冷的风像鞭子一般抽打大地,刮掉植物叶子的时候,小恶魔们就开始行动了,按照往年的记忆,朝最近的聚集点前进,在别的地方找不到食物的时候,聚集点就成了庇护所,至少不会那么冷,运气不太差的话蹲守巷道转角总能找到填进肚皮的东西。

  盖洛费丹城,每年这个时候会更加热闹,衣衫褴褛比乞丐强不到哪里去的各式大小恶魔蹲在墙角,他们甚至可能是从十多天几十天脚程外的地方跋涉而来,一双双饿绿了的眼睛盯着从面前走过的任何恶魔,他们像是乞丐,却和乞丐没有多少相同的地方,反正要是被他们看到食物,只要发现目标不是那么危险的样子,他们就会在心里计划各种可能的行动。

  偷窃抢劫只能算是正常手段,要不是前来蹲守的小恶魔不可能团结在一起,都能直接对盖洛费丹城产生威胁。

第七十六章 遵守规矩

危险底线 近洙 2301 2019.05.01 22:43

  “领主主人,您已经有非常长时间没有巡视领地了,又到了寒季,属于您的城再次充满了未知的因素,那些来自黑暗丛林里的肮脏家伙占据了城镇的角落,他们...”床边的坦措尔齐站得笔直,他是领主身边很多年的副手,清楚领主的脾气和习惯,在外是领主绝对心腹,风光无限。

  但在领主面前,他只是个奴仆,尽职尽责的奴仆。

  一句话没有说完,坐在石质大床上的盖洛费丹挥挥空出来的手,不耐烦打断:“不用管他们,每次寒季都会来,只是些躲在角落的爬虫,他们还不能让忙碌的领主烦恼。”

  “可是...”

  “好了,没看到我正忙着吗?”盖洛费丹站起身,是用空出来的手抓起一旁大桌上的肥腻肉块,自己吃一口,糊了满嘴油,把肉往旁边一递,身边恨不得趴在领主身上的魅魔轻笑着小小咬了一口,她其实眼馋得很,在领主身边才有吃不完的肉享受,故意忸怩忍住不肯再吃一口,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做出诱惑模样,盖洛费丹看得心热,哈哈笑着用糊了油渍的大手环住魅魔的腰肢,作势要亲。

  魅魔并不躲避,只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站在一旁充当电灯泡的坦措尔齐,盖洛费丹兴致来了,自然不希望还有家伙站着不走碍事,把魅魔推到床上,转过身来,用双牛眼瞪着跟了自己好多年的奴仆,沉声道:“如果他们敢闹事,那就杀掉,我的城不需要废物和爬虫,你可以用我的名义把他们都赶出去。”

  “去吧,这种小事不要来找我了,如果有什么恶魔捣乱,我会出手的。”

  盖洛费丹说完,懒得再搭理坦措尔齐,转身去看蜷缩在床上的魅魔时,哈哈大笑几声便朝床上一倒。

  坦措尔齐沉默着点了点头,即使自家主子已经和魅魔滚做一团,他依旧恭敬的弯了弯腰,悄悄离开。

  等到离开石屋门口,他才轻轻叹一口气,作为领主的副手、管家和奴仆,坦措尔齐自认做到了自己能够做的事情,自从主人上任,整天只做几件事:和擅长魅惑的魅魔厮混;睡觉吃肉;找城里固定的目标索要好处;喜欢亲手杀死犯事的恶魔,

  至于处理城镇琐事基本是他来做。

  不过这个城依旧叫盖洛费丹城,只要盖洛费丹还坐在那代表权力的至高王座上,拥有稳定的高等恶魔实力,那么就没有其他恶魔敢动摇他的统治地位。

  只是,看着本来可以经营起来的城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坦措尔齐止不住的失望,在他的想象中,这座城不该是这样的。

  “丹怒拂!”他喊了一声,马上从石屋阴影中跑出一个健硕恶魔,山一样垒砌的肌肉充满了爆炸力,头顶三根弯曲的角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手里拿着比身高还长不少的矛枪,大踏步走来,身上的厚重厚甲叮当作响,站在坦措尔齐面前的时候,已经低下了头,收敛满身杀气低声道:“我在,听从您的吩咐。”

  这是一个似乎有部分上古强大血脉的战魔,比普通战魔多出两根角,就意味着他的实力比普通恶魔至少强两个档次,是难得的优质打手。

  坦措尔齐嗯了一声,转头看看四周,尤其是看了看守卫在石屋和黑塔附近的守卫,沉声道:“守卫人手不变,召集剩下的战士过来。”

  丹怒拂微微有些兴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了,重重一顿首匆匆离开。

  很快,一小队武装了防具武器的恶魔从各处汇聚到坦措尔齐面前,不多不少,刚好十个。能随时调动充作流动战斗力的只有这么多了,倒不是没有愿意追随领主的恶魔,毕竟那代表了可以吃饱肚子,但领主好像没有招揽太多守卫的打算,其中的原因,其实也简单,盖洛费丹养不起那么多张嘴。

  “恶魔卫队,出发!”坦措尔齐挥挥手,带着人手直扑建筑区。

  今天的盖洛费丹城注定不会平静。

  城中固定的居民每天有属于自己的事情,他们付出代价在这里定居,自然也享受到了领主的庇护,尽管领主的一些禁令对任何恶魔都有效,但他们是受到保护的一类,而另外的恶魔,除了一些特殊的,其他都可以归为流浪乞丐,是意外因素也是祸乱根源,既然领主下令把这些人驱逐,那肯定就是全部驱逐出去。

  恶魔从来不会用语言劝告,他们解决问题处理麻烦的方法一向是武力,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却是最简单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就和以往做过的那样,有装备优势的恶魔卫队犁田似的穿街过巷,鸡-飞-狗-跳-中,不少蹲在墙角缩在角落里的恶魔哀嚎着跑出盖洛费丹城。

  恶魔卫队是领主直接管理的战斗力量,他们的任务是维护治安,不是制造混乱。坦措尔齐盯着的时候,驱赶流浪乞丐就是驱赶,不会随意下死手,耍赖不肯走被丢出来的恶魔在泥地里打个滚又鼻青脸肿站了起来,他们不敢叫骂,畏畏缩缩地在城外徘徊。

  被丢出来的恶魔不会走,现在离开温暖的聚集地太冒险,任何恶魔都知道,一到夜里,温度直降,哪怕幽月升起,也不会有任何舒适的感觉,独自在密林里行动,寒冷和正急于觅食的掠食者都是致命危险,一夜都挺不过去的。

  好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了,有应对经验,掩耳盗铃似的分别藏在城外黑暗里,恶魔卫队只走一趟,只当没看见伸长脖子观望的乞丐们,等他们离开,驱而不散的流浪乞丐们又会悄悄回到原先蹲守的地方。

  各占各地儿,默契得像是严格演练过一样。

  同样的游戏已经进行了不止一次。

  他们可以不认识领主盖洛费丹,却一定认识丹怒拂带头的恶魔卫队,只要看到恶魔卫队迈着沉重步伐过来,那些被归类到乞丐行列的恶魔仿佛变成渐退的海水自行朝外移动,之所以嚎两嗓子大概是跑慢了,屁股挨了几脚。

  至于那些胆大膨胀敢于反抗的恶魔,不管什么种类,逃不了被金属武器穿过胸膛的命运。

   在盖洛费丹城,死了别想安宁,他的身躯会被利用起来,把最后一点价值压榨个干净。

  领主直系力量恶魔卫队不会动手做那些不好看的事情,但他们好像也没有明令禁止不许这么做,把尸体往角落里一丢,不用等下次再来巡视清场,角落里的尸体当天就会消失无踪。

  一些恶魔极为乐意帮着把尸体处理掉。就连恶魔灵魂都有利用价值,住在河边卜屋的班起卡很乐意用一张品质不错的毛皮换取各种血统的恶魔灵魂。

  盖洛费丹城是好地方,前提是遵守规矩,尤其是遵守领主定下的规矩。

第七十七章 源核里灵魂

危险底线 近洙 3329 2019.05.02 22:29

  规矩本无所谓好坏,只看使用它的存在是否懂得用它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但无可否认,规矩的确好用,确定了哪些不可以做,哪些必须要做,比之武力粗暴解决问题,它总结问题的因素,因之定下可以和不可以,不让同一个问题重复出现。

  沉迷享受的盖洛费丹都知道其中道理,常冠自然更加清楚,只有有规矩才有秩序,吃饭的嘴巴多了,各种麻烦就来了。

  从盖洛费丹城回到家,整天整天烧柴变成黑炭头的黑斯格一见主子就大倒苦水,能刷存在感的机会从不放过。

  灰头摇头摆尾在脚下打转,一有机会就想爬到腿上来,常冠放下随手拿的东西,它咳咳个不停。常冠生怕它是生病了,抱着它走到枯树下,正看到奥加安拿着两柄投枪发呆。

  “投枪又折断了,也许我应该换更加坚韧的枪杆材料。”奥加安不无丧气地解释了一句。

  说起来,奥加安的确算是难得的劳动力,他固然胃口大吃得多,但他不懒,吃掉的食物变成了力气全用在了劳动上,高频率巡视领地护卫安全从不用催促,之前给菜园除草浇水,现在砍柴供应窑的消耗。他吃的大概比黑斯格多一倍,付出的劳动力比黑斯格起码多两倍,不废话连篇,还踏实舍得出力气。

  这不,常冠吩咐要保证有足够木材烧砖烧陶,他就成天祸害领地里树木。没有趁手的工具,用投枪把较细的树木锯一个口子,一脚踏断,再慢慢截成几段,等稍微脱去水分了才搬到窑边,方便取用。

  投枪是捕猎工具,手工磨制的枪刃刺穿能力足够,切割能力不足,用来砍树,可想而知多么费力。领地里生长的小一些的树木用两把投枪硬生生砍光,再对付碗口粗甚至合抱粗的大树,奥加安只有投枪在手,真拿大树没办法了。没有控制好力道,撇断枪杆不稀奇,弄不好还会把枪刃磕个口子。

  原矿石磨制的枪刃磨损了根本无法修复,他心疼。

   常冠不知道的是,他回家之前,奥加安算着时间,悄悄的一脚一根自己把新换的投枪枪杆踩断。这倒不是使坏,奥加安实在,怎么也不会像黑斯格一样把坏水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主子不是糊涂蛋,能侥幸糊弄过去一次,下一次没有把握继续糊弄,甚至奥加安认为,有可能首次都会被识破。最好的办法是,踏踏实实的,把小心思收起来,自然而然能得到好感和认可。多简单的道理,黑斯格却要连吃几次亏才能明白。

  他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正因为要维持实在勤劳的人设,他不能话多,尤其是才开始建立牢固信任关系的当头上,学黑斯格抱怨没有好处。但他又的确需要工作,时刻体现自己的价值,要想砍树快,至少要有趁手工具。

  只好自导自演一出戏。

  不然...常冠肯定还看不到他的难处,没办法啊,说出口效果不好的事情,只有真的亲眼看到才有奇效。

  果然有奇效,奥加安得到了安慰,常冠承诺解决难题,并把一旁喋喋不休的黑斯格训了一顿。

  奥加安一阵暗爽,重新装了新枪杆,拿上学会没几天的吹箭,巡逻领地去了。

  至于怎么解决工具的问题,那就不是奥加安的事情了,他只管完成交代给他的事情。

  “主人,你只看到奥加安的辛苦,我也很辛苦好不好,那都是劳动成果。”黑斯格指着窑边一小堆砖块,看起来都是合格的成品,但常冠却笑不出来,走过去绕着周围找了两圈,纳闷问道:“堆在空地上的木柴呢?”

  “烧光啦!”黑斯格理直气壮。

  “两座山似的干柴,烧光了?”常冠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眼角正一跳一跳的,那两座堆成山的木柴,是未来计划几十天的用量,几天就烧个干净......

  黑斯格张了张嘴,是想为自己找点理由的,在他看来,两堆随时能重新堆起来的木柴换一堆砖块,很划算嘛,只不过观察自家主子脸色不大好看,他明智闭上嘴巴,悻悻道:“窑里已经没木柴烧了,那我去给奥加安帮把手?”

  “快滚。”

  黑斯格唉了一声,非常配合地滚了。

  怀里的灰头又咳咳了起来,常冠顺着它的脖子摸索一圈,在喉咙位置摸到明显的柔软凸起,小家伙呼呼的出了几口气。

  “又乱吃东西了吧。”常冠敲着它的脑门,帮它捋顺气息,没多会儿,憋得难受的灰头重重的咳出一小团东西。

  是一团粗纤维,像是老树根上啃下来的东西。

  看来它实在没什么东西吃了,转头啃起了树根。

   常冠有点心疼,把灰头轻轻搂在怀里,任由挣扎后耗费大量体力的小家伙能安稳睡一觉。

  再没有刻意计算时间,尤其是出门长距离跋涉很容易失去把控时间的能力,寒季未临,密林有什么变化一眼能看得到,寒季的力量开始影响任何生物时,剧烈的变化之后反倒无法用外界的事物参照时间了,密林里的任意地方都落满了枯叶,萧索沉寂,光秃秃的树木和地面上几天之前的动物活动痕迹。

   看不到曾经支撑一切发展的生机。

  才是充满未知危险的时候,饿急眼的掠食者正在土地上一寸寸搜索着食物,时刻喷吐烟气的陶窑基本上和黑夜里的明灯效果差不多,比其他地方更容易引起掠食者的好奇。

  近段时间,领地护卫工作必须要做好,奥加安独自巡逻是不够的,他本身不以战斗力见长,也不可能兼顾到偌大的面积,常冠想着,必须要更加重视安全防卫,等过了这段意外风险大的时间,更冷的时候,也就安全了。

  除此之外,常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