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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965 2019.03.28 18:23

  随着人工智能、物联网、新一代通信网络、云计算等计算机技术和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人们在充分享受新技术给生活带来的方便与快捷的同时,也遭受到网络黑客与电脑病毒的威胁……

  公元3019年元月,一款名为“时间之神”的电脑病毒通过INTERNET在全世界传播,由于这种病毒的类型是前所未见的,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以燎原之势席卷全球。

  时隔两月,经过全世界各路IT精英地努力,对“时间之神”终于有了基本的了解:

  病毒名称:时间之神(TIME’S GOD)

  病毒类型:强盗病毒(是一种全新的病毒,因恶劣的表现形式被命名)

  病毒特点:一旦感染主机或服务器,就会在自动运行的同时删除病毒软件样本,以躲避查杀和分析;该病毒就像有生命一般会自进化,可以根据入侵设备的环境自行改变特征码,或对自身的编码进行修改和重组,从而达到避开监管和查杀的目的。

  破坏强度:该病毒性质恶劣、危害极大,给感染的用户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感染初期表现为勒索病毒,要求被感染者缴纳高额赎金,才能得到私钥解密被感染的文件。若要求暂未得到满足,则会表现出木马病毒和黑客病毒的特性,侵入并控制用户的电脑,以此作为警告。当确定要求不被满足时,该病毒表现为极为恶劣,直接对被感染的计算机硬件进行破坏,覆盖硬盘分区、锁死硬盘,导致硬盘无法使用、所有数据全部被封存。

  感染文件类型:感染COM、EXE等可执行文件对强盗病毒来说是家常便饭;批处理文件 BAT和系统扩展管理文件SYS这类开机时会被自动执行和调入的文件简直是它的最爱;不破坏DLL 动态链接文件,怎能斩断软件与系统之间的桥梁;不感染DOC、XLS、TXT 之类的文本文档文件如何能获得高额赎金……

  发作时间及条件:被“时间之神”感染的计算机,无论是电脑、服务器、还是智能手机,不管是使用Windows X、Mac os X还是Android的操作系统,也不管是几代云服务器,只要被感染,全天候发作。

  防范措施:无

  时隔两月,还无法找出杀死“时间之神”病毒的方法,早已让全世界的IT精英们颜面扫地。

  是呀,想想它的兄弟“好时光”不是早就束手就擒了吗,而曾经引起无数人恐慌的“千年虫”也在精英们的围追阻截下“出师未捷虫先死”,就不知道再过个一千年还有没有“虫老先生”重出江湖的机会了。

  但是“时间之神”却是让全世界的人为之震惊与恐慌,也让那些头衔加起来可以填平太平洋与大西洋的IT精英们无颜见江东父老,于是乎,各种与“时间之神”有关的高峰会议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遍地开花……

第一章 这样的一位男子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38 2019.03.28 18:23

  公元3019年4月1日,愚人节跟往年一般如约而至。

  凌晨一点,永曜国壶城市“盘古”集团旗下“开天”软件公司网络安全部的一间办公室内透出淡淡的灯光,电脑前坐着一名男子。

  暗夜般黝黑的头发隐隐泛着淡淡的紫光,如雕像般俊美的侧面,高挺且笔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电脑专用眼镜,将他黑夜般深遂的暗紫色眼眸隐藏。

  此时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电脑屏幕,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输入一个又一个指令……

  随着指令的运行,无数的“0”、“1”在屏幕上不断地跳动,变更着自己的位置,电脑屏幕也跟着极不稳定地跳动,使得男子的面孔忽明忽暗,仿佛在现实与虚幻两个世界之间不断游走……

  护目镜后深晦的眸子,闪动着清澈精明的光芒,了然且淡讽,眼瞳中倒映着更深更远的世界,那是只有“0”与“1”的空间……

  门,悄然滑开,夹杂着世俗的烦繁与无奈,侵入这一方黑暗眷顾的净土。

  门外,一双清亮的眼瞳闪动着爱慕的光辉,静静地看着男子的侧面,在心中描绘着他立体分明的线条,心折且动容。

  也许,这才是他——安月华——她所爱人的真实一面吧。

  黑暗中,独特冷凝的气势,疏离于人群之外,带着冷冷的不屑与一丝几乎不被觉察的噬血的欲望,散发着独特傲然的气息,让她迷恋的同时也迷惑不已……

  白天,他却是难得一见的好情人,温柔宠溺的微笑,俊朗深邃的五官,再配上他温润如玉的性格,常让人感叹——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体也就如此吧。

  虽然,他给自己起的永曜名叫安月华,也不曾提及家人,只说自己是因为被永曜文化深深吸引,才来到永曜国工作。

  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他的身世并没有表面的如此平凡,也许,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说不定还是欧洲贵族的后裔呢!因为再普通舒适的休闲服,都掩藏不住他满身的贵气。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刘清悠就这样痴痴地望着他,皱着眉头而不自觉,或许哪一个也不是真正的他吧!?

  男人的心像天边的星星一样可望不可及,不过谁在乎呢,至少现在他是她的,这样就足够了。

  恍惚中,刘清悠怔怔瞧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出神,连他已来到面前也无所觉,直到灯光倏然大亮,才一时无法适应的眨动黑色的大眼。

  一回神,便迎上了他愠怒的面孔,以及护目镜下隐怒的暗紫。

  他……在生气,她感觉得出来,而且她可以肯定他的怒气来自于她。

  是因为打扰了他的工作,还是因为别的……

  没有给她幻想的机会,他把她拉进了办公室,力道大得几乎弄断她的纤纤细腕,等她呻吟出声时,人已在沙发中了。

  天,好痛……刘清悠咧着嘴,却没敢呼喊出声。

  “刘清悠,”低沉的嗓音带着火药的气味,“我想我需要一个好的理由!”

  浓眉纠结成冷峻的线条表示着他的不悦:“别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散步到这里,‘顺便’上来看我?”

  “我……我是……”在他压迫人的气势下,刘清悠已经口不由心——老天,他非得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口气审问她吗?

  “嗯哼?”安月华扬了扬眉,等待着她的答案:“顺便提醒一下,现在是4月1日凌晨一点半,我可不认为在愚人节里,三更半夜一位妙龄女子独自外出是一个好主意。”

  “昨天晚上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吃夜宵吗?我在家里等了你一个晚上的电话,等得都睡着了……”从先前的失魂中回过神来,抚着已经归位的心脏,刘清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说出了他所期待的“理由”。

  “我想,你一定是加班忘记了时间以及和我的约会,而且你也一定饿了,所以烤了你最喜欢吃的苹果派。”

  扬了扬手中的便当盒,刘清悠一脸讨饶地说:“然后就给你送了过来……哦,月华,亲爱的,我知道打断你的工作是我的错,我道歉,但你就别再生气了好吗?”

  微嘟的红唇,娇嗔的神情,如丝的媚眼,正用柔柔软软的语调述说着道歉的话语。

  原来如此,看来悠悠并没有知道什么。

  半眯的鹰目审视她漂亮的面孔,没有错过一丝一毫,很好,这才是刘清悠应有的表情。

  深深地吸了口气,摘下护目镜,暴风雨过境后的眼眸如月亮的清辉透出淡淡的华光。

  他,露出了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恍忽间,刘清悠似乎看到了他的背后一对纯白的羽翼扇呀扇呀的……

  天,他又恢复成白天的他了吗?这人变身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嗔目结舌的刘清悠大脑再次处于宕机状态。

  还是那副护目镜被施了魔法,可以让人瞬间由恶魔变成天使!?刘清悠的目光下意识的瞄向他手中的护目镜,若有所思的神情尽数收入他的眼底。

  “既然有美食就不应该错过。哦!好香啊!我想我一定是饿了。”转眼间,他已来到她的身旁,与她并坐在沙发上,动手打开了便当盒。

  令人垂涎的香气飘扬在办公室内,刘清悠从咖啡机中倒出两杯香味四溢的热咖啡,其中的一杯加了一颗方糖与半个奶油球,再兑入热呼呼的巧克力,调出他最喜欢的味道,被用来解救那个快被苹果派噎死的饿鬼。

  “慢慢吃,不用急,整个苹果派全都是你的。”径自喝着黑咖啡,望着风卷残云的安月华,一抹得意的笑容爬上了刘清悠的面孔。

  呵,呵呵……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这可真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呀!

  “嘟……嘟……”刹风景的提示声忽然响起,本来慵懒的身躯瞬间紧绷,正在与美食奋战的安月华从苹果派中抬起了头,鹰眼半眯着扫向不远处的电脑。

  成功了吗?

  “嘟……”长时间的提示声让他心头一震,也许……

  

第二章 愚人节的玩笑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3016 2019.03.29 16:01

  “咳,咳……吓我一跳。”抚着心口,顺了顺气,差点儿被咖啡呛死的刘清悠问道:“月华,怎么了?”

  怎么差点忘记她的存在。

  “呃,悠悠,我想再要一杯热咖啡。”安月华的笑容比阳光更和煦动人,但语气中却隐含了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不介意到茶水间帮我冲一杯咖啡吧?”

  可是,明明这里就有咖啡机呀,为什么一定要到茶水间?!

  “悠悠,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不悦的声音将刘清悠拉回到现实中。

  权势的贵族气息,典型的!

  刘清悠在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支走了刘清悠,镇静的面具瞬间崩裂,安月华难遮心中激动,快步走向电脑。

  “真的……真的成功了!?”安月华紧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指令,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我真地找到杀死‘时间之神’的方法了!天,我真不敢相信!”狂喜的心情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他需要有人与他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悠悠!悠悠!”他呼喊着。

  “什么事?!亲爱的!”正在茶水间冲咖啡的刘清悠回应道:“咖啡马上就好了!再等我一下!”

  “噢,亲爱的月华,咖啡好了。我想你一定是……”

  刘清悠小心翼翼地端着咖啡——刚才走廊的灯光不停的闪动,害她差点打翻精心冲好的咖啡——打开办公室,正准备走进去……

  “啪”一张飞舞的白纸精准无比地贴上了刘清悠的花容月貌,也成功地封住了她的嘴。

  “噢,该死的!”诅咒声中,刘清悠忿忿地从脸上拿下那张破坏她形象的白纸。

  天,她的唇膏有没有被弄花,头发呢,头发有没有被弄乱……但是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已不容她有太多的时间幻想。

  满天,满地,满眼,满世界的白纸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在办公室里飞舞着,飞舞着,久久不愿委身于地板,不远处的电脑屏幕跳动着诡异的图案,泛着忽明忽暗的绿光,更增添了恐怖的气氛,而安月华则早已不见踪影。

  “嘟……嘟……”电脑在鸣叫两声后,屏幕上的绿光倏然消失。

  “嗤……”一缕黑烟缓缓升起,浓重的焦糊味正式宣布着电脑的寿终正寝;

  “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灯也不甘寂寞的炸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吓得目瞪口呆的刘清悠手一抖,可怜的咖啡杯终于还是与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可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方才还群魔乱舞的白纸纷纷落下……落下……回归大地的怀抱。

  黑暗中,一切渐渐地回归平静,死一般的寂静,如果没有某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啊……”尖锐的女高音撕破了子夜的黑幕,唤醒了美梦中的大厦保安,召来了警察局的警察们和医院的救护车……

  现在的时间是永曜历3019年4月1日凌晨1点35分。呵呵,愚人节的早晨总是有点与众不同的,不是吗?

  ……

  呵,呵呵……

  位对自己为人父母的年龄设定是几岁?

  二十?

  二十五?

  三十?

  三十五?

  或是终生丁客?

  如果这个答案是十九岁,估计当事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很不幸,我们的主人公安月华就是这位当事人。

  此时的安月华一脸苦恼,双手按着头,纠结在一起的眉毛下,一双暗紫色眸子神色复杂地盯着桌子对面同样撑着小脸的小美女。

  迎着安月华的目光,小美女回以灿烂的笑容,配上同样天真无邪的暗紫色眸子,甜甜地叫了声:“爹地,我叫夏珝琋,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说罢,夏珝琋站起身来,身后蝴蝶造型背包的两个小翅膀扑腾扑腾地晃了好几下。

  夏珝琋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样子,打算用握手礼这一正式的方式向安月华介绍自己,伸出的右手像极小奶猫软萌的爪子。

  见状,安月华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脑袋,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上帝呀,这叫什么事呀!”安月华痛苦地呻吟道:“今天是愚人节,一定是同事们开的玩笑,对,一定是!”

  “今天凌晨,隔壁楼实验室的球型闪电模拟机出故障,制造出来的球形闪电顺着电线传导过来,不但炸了我的办公室,烧坏了我的电脑,把我电脑里面的存档资料全部清零,吓了我最亲爱的悠悠一大跳,还把警察、消防车和救护车全给招来了。”

  “现在又不知道去那里找了一个小女孩,愚弄我说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上当!”安月华痛苦地喃喃自语道:“对!一定不能上当,今天是是愚人节,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愚人节的玩笑!”

  “爹地,你怎么了?!”小猫爪隔着并不宽的桌子,摸上了安月华隐隐泛着暗紫色光泽的碎发。

  嘢!爹地的头发跟我一个颜色嘢!而且发质都是顺顺滑滑、柔柔软软的!

  “小朋友,”安月华用力地抹了抹脸,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才24岁,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爹地可不能乱叫喔!”

  “可是你明明就是我的爹地呀!”眼见认亲即将以失败告终,夏珝琋的双眸里瞬间积满了泪水,想起不久前才离开自己去天国报道的妈咪是再也见不到了,现在连眼前的爹地也不肯与自己相认,自己又要变成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了,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妹妹?!”刘清悠端着一大杯奶昔和一盘现烤的玛德琳蛋糕走了过来,正好听到夏珝琋伤心地哭声。

  闻着弥漫在空气中蛋糕的香气,望着热气腾腾的奶昔,想着从昨天晚上开始为了找爹地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现在小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爹地,他却不肯承认自己,顿时所受的委曲如永曜国北边那条黄色河流之水溃堤,一发不可收拾,哇的一声,夏珝琋大哭了起来。

  无助的哭声引得刘清悠爱心泛滥,不由关切地问道:“是你安月华哥哥欺负你了?”

  “他……他才不……不是我哥哥,是我……的……”夏珝琋哽咽地反驳道:“……爹地……”

  可惜小夏珝琋刚才哭得实在是太狠了,虽然刘清悠努力竖起耳朵,但还是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却把坐在一旁陷入自怨自艾的安月华吓了一大跳,立刻跳起来将夏珝琋一把搂进怀里捂住了嘴,心虚地向刘清悠解释道:“这是我妹妹珝琋,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刚被我骂了一顿……”

  “可是,刚刚我好像听见她不是叫你哥哥?”刘清悠疑惑地说:“好像是……什么……什……么……”

  “哈哈,她还小的时候不会叫‘哥哥’,就模仿我开车的喇叭声,‘嘀嘀’……‘嘀嘀’……哈哈……”一滴冷汗从安月华耳旁滑落,连忙打哈哈道:“今天是愚人节,悠悠你可不能再开我玩笑了,她就是我的亲妹妹!”

  说罢,安月华捧着夏珝琋泪水横流的小脸,给她一个——敢再叫我爹地就真不要你的眼神,说道:“你看我们兄妹俩长得多像?头发、眼睛、鼻子……一看就知道是兄妹对不对?”

  迎着刘清悠若有所思打量的目光,安月华心里发悚地陪着笑脸,心里却有几万匹身上长着卷毛的神兽在奔腾——哪个祖上是乌龟的家伙搞出这么精彩的愚人节玩笑!!

  这厢被捂住嘴的夏珝琋根本就管不了安月华心中到底有几万头萌兽在奔腾,她呜呜地拼命挣扎着,只想着快点摆脱安月华,大声地告诉对面这位让爹地紧张的美女:“安月华是我爹地,不是我哥!你少打他的主意!”

  无奈安月华手劲太大,一手捂着夏珝琋的嘴,一手把夏珝琋往腋下一夹,跟刘清悠告了声:“再见!”便一阵风似的逃出了休息室。

  刘清悠只来得及看见夏珝琋背包上蝴蝶的两只小翅膀扑腾……扑腾……扑腾的……

  扇呀……扇呀……

  ……

  ……

  “说!你到底是谁?!”

  一进家门,安月华将夏珝琋往柔软的沙发上一扔,没等小姑娘疼呼出声就逼问道。

  “爹地,你真的不记得妈咪了?”夏珝琋扁了扁粉嫩的菱唇,水汪汪的大眼睛转瞬又开始烟云密布……

  安月华扶额败走,看着夏珝琋的小脸,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却毫无头绪。

  “爹地,你看,这是妈咪的照片!”夏珝琋献宝似的从衣领处掏出吊坠,急切地打开由一圈碎钻装饰的吊坠盖,将珍藏在里面的照片展示给安月华看。

  这是一只古意盎然的吊坠,由繁复而古老盘枝荆棘纹构成的相框里,一名笑眼盈盈的美丽女子,温柔而深情的注视着安月华。

  相框的上部,镶嵌着一颗绿豆大小的紫水晶,梦幻般的紫红流光,勾勒出一副光影交错的画面,摄人心魄。

  安月华一动不动地盯着相框里女子,尘封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奔涌而出,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掠过……

第三章 你到底是谁?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99 2019.03.30 20:20

  “爹地……”夏珝琋轻声唤着安月华。

  “爹地……”夏珝琋的小爪子在安月华眼前晃了晃。

  “爹地……”夏珝琋加快了小爪子晃动的速度,看来爹地已经认出妈咪并已经被吓傻了,怎么办,我不要刚相认的帅帅爹地变傻!

  就在夏珝琋快要哭出来的档口,安月华终于回过神来了,眨了眨被紫水晶光芒迷离的双眼,好不容易找回丢失的焦距。将眼前的夏珝琋与记忆中女子重合——从血脉深处传来一声呐喊:“我终于……终于……在24岁的年纪,就当了一名五岁女娃的爹了!”

  苍天啊……

  大地啊……

  真不带你们这样玩的……

  一阵自怨自艾过后,安月华用力搓了搓脸,望着对面拘谨坐着,双手环抱着蝴蝶小包表面维持着平静的小夏珝琋,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月华这一笑不要紧,却让夏珝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爹地想说什么,笑得这么勉强?

  夏珝琋故作镇静地轻咳一声,挺直腰板,调整了一下坐姿,冲安月华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但是紧揪着背包蝴蝶翅膀的小手,却暴露了她内心地不安。

  “爹地不会不要我吧?”小夏珝琋心想:“妈咪,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好不容易从孤儿院里逃了出来,找到月华爹地,他如果就这样不要我,那我以后可怎么办呀?!”

  看着夏珝琋如坐针毡的模样,安月华欲言又止。

  抬手捏了捏有些发涨的鼻梁,安月华深吸一口气,下了极大的决心,正准备开口,不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安月华挑眉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的提示,迟疑片刻,拿起手机阻挡夏珝琋好奇地视线,修长如玉的手指快速地滑过手机屏幕.

  不多时,一份调查邮件映入了他的眼帘。

  安月华皱着眉,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唇,以令人吃惊地速度快速浏览邮件。

  虽然从安月华发出调查夏珝琋的指令到收到邮件,只有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但以沈家强大的情报能力,已经足够调查出夏珝琋和她母亲夏芷兰的信息,以及夏芷兰出车祸后,夏珝琋被送往孤儿院的事。

  当然,不出安月华所料,夏芷兰未婚先孕生下夏珝琋的事,只有寥寥的几句话轻轻带过。

  看着这份明显被篡改和隐藏了重要信息的调查邮件,安月华冷冷地哼了一声,菱角分明的薄唇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安家一直监视和提防自己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连沈家的情报网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都有所防备,他们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自己当然也不能毫无防备——兔子都有三个窝,更何况是从小在群狼环视下长大的安月华。

  正在此时,手机再次震了一下,一封加密的邮件新鲜到货。

  看着用暗语写成的邮件主题,安月华的眼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余光看到小珝琋如受惊地小兔子般,一脸不安地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邮件的署名很是骚包——“太阳黑子”——一名在情报界赫赫有名的情报贩子。

  他的座佑铭是:即使有太阳般耀眼的光芒,也无可避免有黑暗(黑子)地存在,而我的任务就是让这一黑暗昭示于天下。

  邮件的主要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她是你的女儿。

  看着重若千钧的六个字,安月华只觉得今年的愚人节还是惊喜连连!

  心颇重的“太阳黑子”在邮件结尾,还非常嚣张地用了连续的八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安月华:“看在你如此吃瘪的份上,这份情报我就不收费了,密钥没有提示,你自己猜!”

  安月华苦笑着打开附件。

  不出所料,明文是一篇关于太阳系形成的科学文献——果然是这个骚包最爱玩的伎俩——表面上看与自己和夏珝琋一丁点关系也没有,解开密文后却是安家或是沈家费尽心机要掩饰的事实真相。

  至于密钥,以“太阳黑子”一贯的尿性是不会那么容易让自己得到的。

  而加密的方式是替代式或移位式?甚至是更复杂的积密码?

  安月华在脑子里飞快地模拟了几种解密方式,发现好像都能解开,但仔细一推衍又都不能解开。

  余光中看到对面坐立不安绞着小手的夏珝琋,已经快把背包的蝴蝶翅膀揪下来了。

  安月华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已经发胀的太阳穴,抚平额角上跳得正欢的青筋——想不通的事就暂时不要去想,时间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钥匙。

  当安月华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疲惫已一扫而空.

  清亮的双眸第一次认真打量夏珝琋周身——磨损得很符合“离院出走”孤儿身份的旅游鞋,上上下下破了好几个洞的“时尚”牛仔裤;以淡粉为底色,经历几番多层次挑染,很有复古嘻哈风格的长袖T恤;外罩一件洗得有些发白,袖子长得可以甩水袖的宽大运动服。

  有些打结的头发,松松垮垮的被皮筋束成半高马尾,几缕调皮的碎发零乱粘在局促的小脸旁,周身上下唯一比较新的,便是被紧紧抱在怀中的蝴蝶形小书包。

  安月华用力地抹了抹脸,艰难地开口道:“你的行李……”

  夏珝琋低着头小声地说:“我,我是逃出孤儿院的,而且我也没什么其他的行李……”

  除了妈妈那天帮我买的小背包和留给我的吊坠。夏珝琋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安月华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八十多平方米的套房,相对于那一个宽大却没有温度的“家”而言,只能算是小巧玲珑。

  近30平方米的客厅虽然不大,采光却是极好,整幅的落地窗外是壶城的母亲河——环江。

  基于某人骨子里的习惯,原本就略显宽敞的主卧,生生被敲掉了一幅墙壁,与旁边的书房连成一体,被打造成一个具备卧室、敞开式书房、超豪华沐浴间等多项功能的奢华卧室。

  名为客房的房间里,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健身器材,至于床铺什么的,那是肯定没有的。

  安月华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感受着夏珝琋满脸期盼地目光,除了无奈地接受自己有一个五岁女儿的事实外,更应着手该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这个家该添些东西了。

  虽然在夏珝琋看来,只要跟安月华生活在一起,那里都是天堂;但是对于安月华来说,实在是不能接受继承了自己和她母亲绝世容颜的小精灵,变成脏兮兮的小女巫待在自己身边。

  那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帮这个小东西去解决一些日常生活上的问题。

  可是对于一个自小就没有玩过洋娃娃换装游戏的大男人来说,怎样帮小女孩穿衣打扮呢?

  安月华再次无助地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拨通了刘清悠的电话。

第四章 逛街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561 2019.03.31 20:20

  夏珝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立于落地窗畔打电话的欣长身影。

  四月明媚的春光透过茶色玻璃暖暖地洒在安月华身上,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配上他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气质,就像是永夜中降临的一束希望之光,让夏珝琋移不开眼。

  那一瞬间,夏珝琋觉得心中最偏远的角落被光束照亮,母亲走后那些最苦涩、最酸楚的记忆被慢慢冲淡——自此刻起,自己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亲人。

  “妈咪,谢谢你保佑我找到了爹地!”夏珝琋紧握着吊坠,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会乖乖听爹地的话,好好生活!妈咪,你在天国看到了吗?”

  ……

  “走吧,我们去买一些东西。”

  这厢,安月华结束了通话,转身拿起外套,牵着夏珝琋的小手出了门。

  夏珝琋兴奋地坐在后排,努力伸长脖子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四月正是壶城紫荆花开的季节,满城盛开的紫荆花树,像两条粉紫色的彩带沿着道路两旁铺散而去;花团锦簇中游人们在赏花、拍照……可以说四月的壶城市是名副其实的紫荆花城。

  安月华从后视镜中看到夏珝琋小小的身子,被不合尺寸的安全带松松垮垮的束在座椅上,默默地在必卖清单一栏里加了儿童安全座椅一项。

  车窗外的景致如浮光略影般变幻,没多久功夫夏珝琋就失去了看的兴致。

  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几只睡梦精灵,扇动着透明的小翅膀飞舞在夏珝琋身旁,几个可爱的小哈欠随着它们轻挥的魔法棒,从夏珝琋玫瑰花瓣般粉嫩的小口中溢出。

  待安月华借着等红灯的空隙想跟夏珝琋聊会儿天。一回头,就看见夏珝琋枕着自己的小背包,歪歪斜斜的在后座上睡着了。

  睡梦中的夏珝琋不知梦到了什么,咧开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妈咪,亲爱的!我终于替你完成了你的心愿,找到月华爹地了!

  看着夏珝琋天使般的睡颜,安月华无耐的摇摇头,唇角泛起的微笑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中途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开了又关,后排美梦中的夏珝琋“咯吱咯吱”磨着牙,吧唧吧唧嘴,嘟嘟囔囔地说了句:“好吃……我还要……”

  ……

  “珝琋……珝琋……”讨厌,谁在叫我?

  “珝琋……起来了……”呀,甜甜圈别走呀!巧克力怎么也跟着不见了?!还有牛轧糖、烤鸡翅、薯条、寿司……怎么都跑光了?!

  “夏珝琋……”温柔的女声像极了妈妈地呼唤:“再不起来……就留你一个人在车上了喔!”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睡得迷迷乎乎的夏珝琋,腾地坐起来,大声拒绝道。

  晃了晃满脑子的浆糊,夏珝琋意外地听到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两声?

  怎么会有两个人的笑声?

  夏珝琋吃惊的瞳孔里,倒映着一男一女两张戏谑微笑的脸。

  男的,自然是最最亲爱的月华爹地。

  女的,居然是有一面之缘的刘清悠?!

  夏珝琋从心底里抗拒除妈妈之外的女人亲密地坐在安月华身边,微张着小嘴想大声地说:“你走开,不要坐在我爹地身边!”

  可考虑到自己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前才“认爹成功”的一名“前孤儿”,夏珝琋用糯玉米般可爱的小银牙,生生将已到唇边的话语咬碎。

  安月华准确地把车子停进停车位后,极有绅士风度地快步走到副驾驶一侧打开车门,便迎上了刘清悠笑意盈盈的脸。

  安月华略感歉意地对刘清悠说:“悠悠,不好意思,专程麻烦你出来。”

  “没事,你妹妹好不容易来,我也是应该陪她好好玩一玩的。”刘清悠只用三言两语便轻易地打消了安月华地不安:“我们还是去商场里好好逛逛吧,还有儿童游乐场和美食街!”

  “行,你说了算。”安月华对刘清悠宠溺的一笑,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两人,完全忽视立在一旁危机感四伏的夏珝琋。

  ……

  前面,是挽着安月华弯臂,一脸幸福的刘清悠。

  后面,是撅着小嘴,闷闷不乐的夏珝琋。

  看着只有几步之遥,亲亲我我有说有笑的两人,夏珝琋小嘴一瘪,漂亮的大眼睛里已是波光粼粼——自己就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小孩。

  哒……哒……哒……哒……高跟鞋在前面轻快地走着。

  噗……噗……噗……噗……小肉脚在后面用力地跺着。

  可惜破损度为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旅游鞋,却有着一副与外表严重不相符的、质量极好的鞋底,绝好的减震效果,愣是没打乱一丝高跟鞋的节奏,反而与安月华的距离还被越拉越远。

  “月华……爹……地……”迈开小短腿想追上去的夏珝琋,却被一旁驶来车辆的灯光晃昏了眼。

  终于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安月华回过头来,正看到急转向的车辆伴着刺耳急促的鸣笛声呼啸而过,只留下已吓得傻傻立在当场的夏珝琋。

  感觉心脏猛然一抽的安月华,迅速扎脱刘清悠挽着的手臂冲了过来,拽着蝴蝶背包把夏珝琋用力拉到了一边。

  “你……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呢?!”安月华吸了好大一口空气,直到肺部憋得快爆炸的灼热感稍稍缓解,才半蹲在夏珝琋身前有些笨拙地说:“这可是停车场。你看,有好多车车来来往往的,是不是很危险?”

  夏珝琋一声不吭的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瞪大眼睛努力不让集聚在双眼中的泪水滴落。

  看着夏珝琋这副受了委屈还拼命憋着不敢哭的模样,深深的歉意涌上安月华心头——对于一个突然走入自己生活中的“陌生人”,自己完全没有做好接纳的准备,一不小心就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要不……”安月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去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

  “嗯!”夏珝琋用力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再也兜不住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两滴晶莹的眼泪随她点头的动作滴落,砸在微破的鞋面上,溅起两朵并不漂亮的小水花。

  夏珝琋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给安月华一个自以为很灿烂很甜美的笑容:“我要吃薯条、要吃鸡翅,还要……”

  滴落的眼泪、泛着泪花的笑容,印入安月华的眼里,同时也狠狠地砸进他的心底。一阵莫名地心痛让安月华为之一颤——自己怎么会这么大意,都没有注意到珝琋地存在和感受。

  站在不远处的刘清悠浑身不舒服地看着这一幕,正想开口阻止的她惊讶于自己居然有了微微的醋意。

  “这吃的是那门子醋呀?”刘清悠看着将夏珝琋抱在怀里的走向自己的安月华,自嘲地想:“她不过是月华的妹妹,年纪相差这么大,月华痛她、宠她也是理所应当的。待会儿就陪她买些漂亮的衣服,好好地玩一下。小孩子玩心重、忘性大,一会儿就好了。”

  打定主意的刘清悠盈盈一笑,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安月华,伸出青葱般水嫩的纤纤玉指,自然而然地想接过夏珝琋抱在怀里的蝴蝶小包,却被夏珝琋别扭地躲开了。

  看着刘清悠尴尬停在半空的玉手,安月华轻咳一声抱歉地说:“悠悠,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好……好呀……”刘清悠怏怏地回答。

  事实证明小孩子真是好哄,在漂亮公主裙、闪亮水晶鞋、粉红发饰、鸡翅薯条的连番攻式下,夏珝琋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一个回合还没过就缴械妥协,与刘清悠疯玩到了一块。

第五章 梦中佳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684 2019.04.01 20:00

  今天安月华可着实是好好体验了一把以哥哥+男友+爸爸三重身份陪女生逛街的辛酸。

  夏珝琋亲选的粉红芭比公主床要第二天才能送到。

  当晚,夏珝琋一脸满足地躺在安月华软乎乎的大床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乐成了弯月儿。

  安月华可就没这么好命了,欣长的身体半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总找不到舒服的睡姿。

  凌晨两点刚过,恍惚间安月华似乎听到有人在大喊:“不要过来,你走开!”

  接着“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安月华再也无法假装自己睡着。

  撑着重若千钧的眼皮,安月华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到自己房间——果不其然,夏珝琋连人带被一起摔到地板上睡得正香。

  安月华搓了搓有些木然的脸,盯着夏珝琋看了好一会儿,郁闷地扫了一眼宽达两米的大床,低下头用只恢复了40%功率的脑子好生思考了一番,再用更加郁闷的眼神盯着夏珝琋良久——这身高不足1.1米的小东西,是怎么睡到地板上的?!

  熊孩子夏珝琋可没打算让安月华有时间研究透彻,只见她抱着被子侧向一滚,骨碌一下就向着床底英勇进军。

  还好安月华反应快,七手八脚拉住了被子,堪堪让把自己缠成毛毛虫的夏珝琋停在床底边上。

  安月华低垂着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笨手笨脚的把夏珝琋连人带被抱上床,端端正正地放在大床正中间。

  还没等帮她盖好被子,就见夏珝琋的小肉脚“蹬蹬蹬”在床上蹭了几下,一套转体90度加侧向连续翻滚,做得那是一个行云流水,在安月华目瞪口呆地注视中,只用了短短的数秒就从床头滚到了床尾。

  难道小孩子睡觉都是这么皮吗?安月华讶然。

  看了一下床头的夜视表,才凌晨两点半,安月华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要分离了。

  揉了揉发涨的眉心,安月华再次把夏珝琋弄到了床的正中间,并第一次对床的摆放方式产生了怀疑——早知道让床的一侧紧贴着墙壁就好了,至少她掉下床的方向会少一个。

  安月华甩了甩脑袋,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但是掉下床的问题还是得解决——虽然床铺离地面不算太高,但老是这样掉下来,可别把夏珝琋摔坏了。

  方案一,让夏珝琋睡老实点。这怎么可能?安月华皱眉否决!

  方案二,自己守着夏珝琋,快掉下床时把她捞回来。不行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

  方案三,让她不要摔得太疼。对这个方案可行!

  安月华打开柜子,把被子、枕头、抱枕之类的软物,围着两米的大床,仔仔细细、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圈,最后再用空调遥控器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干完这些,安月华真是累得要命,扭了扭已经有点僵硬的脖子,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头窝回自己的临时床铺,打算再好好补个觉。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大概是这三十多个小时发生的事太多的缘故,安月华补的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就隐隐约约地做起梦来。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紫荆花盛开的时节,满街满巷的紫荆花把壶城装扮得如二八少女般美丽。

  那年安家的宅斗愈发激烈,各式令人发指的手段层出不穷,各样令人喷饭的桥段轮翻上演。

  本已退居幕后的安氏集团董事长安丰沃为平衡安家各房各派的势力忙得焦头烂额,已无暇顾及这个年纪尚轻,虽父母健在却被连番暗算的孙子。

  在十七岁的安月华经历了一场小型的车祸和经心策划的用错药事件后,他那生性懦弱的父亲和体弱多病的母亲,以需要静养的名义,把他送到了永曜国西南部的壶城市,以期让他远离危险和纷争。

  梦中,安月华在一片云雾缭绕如仙景般的地方兜兜转转,脚下不远处的江面上聚集着浓重的雾气,江畔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坠落人间的天堂。

  人在雾中,眼前尽是朦胧的景色,对岸的高阁楼宇如海市蜃楼般浮在半空;近处粉的紫荆、绿的树、幽幽的河水在雾气的掩映下宛若一幅泼墨山水画。

  再往前走,那个如空谷幽兰般在紫荆花树下写生的恬静女子,就这样俏生生地印入他的眼眸——是人,是仙,或是精灵?

  安月华轻轻地走过去,生怕惊走了这花间精灵。

  微风拂过,漫天的紫荆花瓣纷纷扬扬的从枝头脱离,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有的温柔拂过她的脸庞,有的轻轻落在她的发梢,还有调皮地落入调色盘中,引得她一声轻呼:“呀……”

  明明是一声娇娇弱弱地轻呼,却以难以形容的穿透力,越过耳朵、越过心、钻到了他灵魂的深处,直接将安月华从梦中狠狠地砸醒。

  骤然醒来,安月华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酸痛。

  天,似乎还未亮,安月华却再无睡意。

第六章 老爸不见了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05 2019.04.02 20:20

  爬了爬被冷汗浸湿的乱发,安月华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熊猫的黑眼圈,叹了一口气起床洗漱。

  就在安月华关上浴室门的瞬间,本应安睡的夏珝琋豁然睁开了眼,半坐起身,一点声音也没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浴室的方向,手紧握着颈上的吊坠,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上面镶嵌的紫水晶。

  数分钟后,安月华洗漱完毕,就在转动门把的那一瞬间,紫水晶似乎有了生命般,骤然光芒一盛,吓得夏珝琋赶紧握住吊坠躺下装睡。

  ……

  经过简单的梳洗,安月华似乎又恢复往日的精气神,只见他换了一套晨练的运动服,准备出门前还专程去看了“熟睡中”的夏珝琋一眼。

  安月华的一天,从晨跑开始。

  五分钟的热身,半个小时的慢跑,接着是沐浴、更衣、吃早餐、上班(上学)……这么多几年来他都是这么循规蹈矩的度过。

  安月华的住处就在环江边上。

  环江沿岸秀丽的景色与北方大江大河的壮丽与辽阔不同,它有着南方特有的温婉缠绵。

  特别是每年的季春时节,二十多万株紫荆花开满枝头,或紫红、或淡粉、或洁白,成团成簇大片盛开的紫荆花把壶城装点成了一座“粉红色“城市的同时,也没有遗忘给环江这条碧绿的缎带缀上唯美的花边。

  安月华一边欣赏美景一边沿着亲水平台慢跑,转过一个河弯,不知是因为江畔有山或是其他什么的缘故,不浓不淡的雾气笼罩着前方如海鸥般展翅的大桥;朦胧中随着香雾散在风中纷纷扬扬洒落的花瓣雨如临仙境。

  明明是如此美丽的景色,却惹得安月华无由来地一阵心烦。

  停在的小径旁扶膝喘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滴,安月华决定结束这效果极差的晨跑。

  以前晨跑可以让他心情愉悦、精力充沛,可今天才慢跑十分钟就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上气不接下气——一定是头一天晚上睡得实在太不安稳所致。

  ……

  不远处的早餐铺子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引得人十指大动。

  安月华抚着已饥肠辘辘的胃,走进一家早餐店。

  夏珝琋会喜欢吃什么?看着种类繁多的早餐,想到家里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只喜欢吃炸鸡薯条等垃圾食品的叼嘴小人儿,安月华就觉得一阵头痛。

  不管了,每样都来一点,总有一款会是她喜欢的。

  于是,小笼包、煎饼、油条、豆浆、皮蛋瘦肉粥、肠粉、芋头糕……装了满满两大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家八口人的早餐呢。

  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脑子里准备着十几套叫小姑娘起床的方案,安月华心情颇好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谁知刚过转角,就被家门外抱膝蹲着的小小身影吓了一跳。

  珝琋?!她不是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吗,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脚步声,像被遗弃小狗般蜷缩在门边的夏珝琋抬起了泪汪汪的双眼,猛地冲过来抱住安月华的大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两手都被提袋占据的安月华,不知所措僵立在当场——手中的早餐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不管了,先进门再说。

  安月华就这样拖着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的夏珝琋,一步一挪的回到家里,把满手的早餐放上餐桌,弯腰抱起夏珝琋放到椅子上坐好。

  “怎么啦?”安月华蹲下身子与夏珝琋平视,轻轻地问:“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跑到外边去了?”

  夏珝琋估计是哭狠了,坐在椅子上抽抽哒哒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反倒是把安月华哭得心烦意乱手足无措。

  安月华的脸就像开了个酱菜铺子般好不精彩,一边感受着自己太阳穴上动脉跳得正欢的韵律,一边抖着悬在空中好久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手,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夏珝琋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已经被“气”得变形的安月华,以为爹地生气不要自己,自己又要变成一个没人痛没人爱的小孩了。

  想到伤心处,夏珝琋再接再厉地嚎啕大哭起来。

  “Oh my god!”安月华捂眼败走。

  ……

  长这么大,安月华终于相信女人是水做的了。

  你说夏珝琋这小小的身体里究竟蓄了多少水,愣是哭了大半小时才勉勉强强停住。

  安月华看着被抽走了大半包的抽取纸,扫了眼夏珝琋包的一地“饺子”,只想仰天长叹——这愚人节的礼物也忒惊喜了吧?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用在安月华身上是再恰当不过了。

  这厢夏珝琋才刚刚止住了哭,抽抽哒哒说出了哭的原因——原来睡醒的夏珝琋在家里到处找不到安月华,便到家门外寻找,却不知门有自动关闭功能,一不小心就被锁在门外。

  不知所措的小家伙就这样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四月微冷的清晨,手脚冰凉、满脸无助地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就在夏珝琋以为爹地不要自己了,自己又再次成为孤儿的时候,安月华回来了。一直紧绷着弦的夏珝琋再也止不涛涛泪水,如山洪暴发般地喷涌而出。

  安月华无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跟她好好交流一番,那厢门铃就不合时宜地响起。

  扫了一眼监视器里最不想见到的那几张脸,安月华决意视而不见,聪而不闻。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并不打算放弃,门铃按得一阵比一阵急。

  “安月华,我知道你在里边,别想躲!快开门!”门外的人再也顾不得什么涵养风度,直接上手大力捶门:“安月华,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屋里头藏了什么人,如果你再不开门的话,相不相信你有私生女的事,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出现在全国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最后一句话成功引起了安月华地注意,横了一眼被他们捶得不住颤抖的大门,安月华的唇角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七章 安家来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156 2019.04.03 20:20

  安抚好夏珝琋,让她乖乖在家里等自己后,安月华打开了被一直蹂躏,却完好如初的房门。

  门外,是他最不想看到人——二爷爷安丰桦、四叔安冠江、三位堂兄弟和看样子应该律师之类的人。

  看这三堂会审的阵式,避而不见是不可能的,毕竟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但是不让这群人进门的权利安月华还是有的。

  侧身出门的安月华,在小心翼翼关上门不让众人看到夏珝琋的同时,右手在身后隐蔽地做了一个“等我,不要出声”的手势。

  紧闭的房门,虽隔绝了众人挑衅的目光,却浇不灭熊熊的谋利之火。

  “不用藏了,我们都知道里面是谁。”率先发声的是一名年纪跟安月华相仿,相貌有几分相似,气韵风度却差如云泥的年轻男子。

  安月华叉手环胸霸气十足的依在门框上,盯着发话的那个叫安谦礼的小子——十八九岁的年纪,梳着一头彰显个性自以为新潮的发型,油头粉面得生怕别人不知道“纨绔子弟”几个字怎么写,枉费他爸妈起的好名字。

  “你如果老老实实把股份让出来,我们可以考虑不把这件事捅出去,给你和你死去的爸妈留几分颜面。”看安月华不出声,纨绔子弟再接再厉地夸夸其谈:“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念亲情。”

  亲情?!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糟贱这两个字呢?

  听着他恬不知耻的话语,安月华嗤笑着摇了摇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看着安月华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纨绔子弟有些架不住了,急身向前冲安月华的衣领抓了过去,却被四叔安冠江抬手制止。

  安月华连抬眼看他的兴趣都没有,低垂着眼帘,鸦羽一般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暗紫色的眸子愈发不耐烦——怎样才能在不让夏珝琋害怕的情况下,尽快打发掉门前这几只讨厌的苍蝇。

  “你出了这样的丑事,给咱们安家丢了那么大的颜面,实在不适合名下有那么多的股份。”一直端着长辈架子的安丰桦给了安月华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否则的话,这件事情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会对安氏的股价造成很大影响,相信你也不想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把股份都退出来,就算有人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也不会对安氏造成什么影响,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虽然很不想看见门前的众人,但好涵养还是让安月华耐着性子听安丰桦的“谆谆教诲”。

  笑话,安家是什么样的情况,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没一点数吗?

  安氏作为传统型制造企业,虽然在化工、电子和轴承制造领域处于领先地位,但是近年来制造业不景气,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一直想走出传统产业,走向高新技术产业。

  大约十年前,安月华母亲沈煜琬名下的一支天使投资基金,以20%的持股比例直接投资了当时一家鲜为人知的高纯多晶硅制备企业——耀硅高科技有限公司,由于该企业掌握了核心技术,在后几轮的融资又得到了沈煜琬充裕的资金支持,没过几年就隐隐发展成了行业的龙头老大。

  此后几年迅猛发展的光伏发电产业需要大量的太阳能级高纯多晶硅,一时间多晶硅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馍馍,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当时急于转型安家就盯上整个光伏产业链中毛利率最高的硅料,尤其是高纯度太阳能级多晶硅原料的生产供应。当得知沈煜琬手上有近39%的耀硅高科技有限公司原始股时,安氏集团董事长安丰沃提议用安氏4.9%的股权置换沈煜琬手中刚上市准备满一年,股价一路高歌猛进的耀硅高科股份。

  这笔交易在当时明显就是安氏占了极大的便宜,沈煜琬本来也是不同意的,但看到一直不受家族重视的丈夫安冠守期望的眼神时,沈煜琬动摇了。

  这笔强买强卖的交易自然也引起了沈家的不满,在号称股市“过江龙”沈煜珀的操盘下,沈家不动声色的在股票二级市场上以沈煜琬的名义低价收购了安氏集团4.99%的流通股,再加上本来就持有的股份和置换得到的股权,安冠守和沈煜琬夫妇俩手握安氏近11%的股份,一跃成为安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谁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来一片形式大好的光伏产业由于产能过剩,短短两三年间就经历了盛夏到寒冬。反而是安家的老本行近年来得到了多晶硅带来的高利润反哺,加大了研发和投入的力度,在国家一系统产业调整中抢占了先机,老树发了新芽,安氏的股价稳中有涨。

  加上安氏集团本身体量大,这样一来,因父母双亡继承了大量股份的安月华自然成为安家各派系拉拢的对象。

  因为父亲受排挤的缘故,安月华自小就跟安家保持着近乎陌生人的距离,连名字都在18岁成年后自己到户口登记机关申请由安谦意变更为安月华。

  虽然在各家上市公司里,拿着大量股份但是从不发表意见的大股东是经营管理层的最爱,但是在安氏集团里,这“最爱”绝对不包括安月华。

  安月华似笑非笑地盯着安丰桦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眼神倒把安丰桦看得心里发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

  但想着安月华手上近11%的股份,安丰桦就像打了回阳的鸡血般,瞬间又找回了说话地动力:“作为长辈,我们也是为了你……”

  一个“好”字还在舌尖上颤颤巍巍的未出声,就被身旁的纨绔子弟安谦礼给吼没了影:“就是,我们可都是为你好,你不要不知好歹!”

  “月华,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从小跟安月华关系不错的三堂哥安谦绩弱弱地开口,却在双目接触到安月华的眼神后,不自然的将头扭到一边,羞愧难当。

  “没什么好说的,不交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安谦礼身旁一名长得虎背熊腰,边说边像孔雀一样展示自己满身肌肉的“健美先生”粗声厉气地说道:“律师我们已经带来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在文件上签字,敢不签的话,小心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是谁要满地找牙呀?!”一道中气十足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平地一声雷,炸得挑事的一干人等头皮发悚。

第八章 针锋相对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06 2019.04.04 20:20

  安月华凭借傲人的身高,目光轻松地越过人群,看到从电梯里走出的数人。

  一男一女两名西装革履、精明强干的商务精英人士,一左一右拱卫着一位面容刚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迈着从容的步伐向众人走来。

  来人虽然只有三名,但是在气势上却压了安家七人一头,正习惯性想发表一番高谈阔论的安谦礼,在看清来人的容貌后,吓得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努力把自己瘦弱的身躯藏在健美先生安谦佑身后。

  安家七人,在看清中年男子的相貌后气势本就弱了三分,在安月华一声:“小舅,你怎么来了?!”的惊呼声中,气势又弱了三分,一个个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来人的样貌气度与安月华极为相似,正是安月华的三舅沈煜瑾。

  “来壶城考察一个项目,顺便来看看你。”金丝框眼镜后,睿智的目光带着笑意缓缓扫过安家众人,顿了顿,一语双关地说:“只是没想到一大清早的,你这里这么热闹。”

  风轻云淡的口气,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很适合全家郊外踏青,明明应是让人如沐春风,不知为何却使得周遭的气温骤降。

  突如其来的这场倒春寒,冻得阅历尚浅的小一辈人噤若寒蝉;平辈的安冠江开口想套一下近乎,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干嘛没事要招惹沈煜瑾这个笑面虎,生生将已到舌尖的话咬得粉碎。

  看着身边这群像寄居蟹一样恨不得立即缩回壳里躲灾祸的小辈们,怒其不争的安丰桦只好倚老卖老地打招呼:“原来是煜瑾呀,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些什么呀?!你父亲的身体还好吧!”

  既是长辈发了话,沈煜瑾也不好太驳了他的脸面,微微躬了躬身:“安世伯您好,最近都在忙些事务所的事,您近来身体可好。”

  “都好都好,我们老头子年纪一把了,也就是和三五个老友一起喝喝茶、钓钓鱼。”安丰桦一脸和蔼地说:“要不然看沈老兄哪天有空,我们约个时间,大家一块儿喝茶叙叙旧。”

  “好的,我一定向家父转达您的问候和邀请。”沈煜瑾满脸微笑地,虚扶着安丰桦的手臂,慢慢向电梯走去。

  看着自家爷爷跟沈家人其乐融融的聊天打着哈哈,安谦礼那张永远与脑子不在同一次元的嘴开了口:“爷爷,安月华他有私生女的事,可还……”

  “呜呜呜呜呜……”安谦佑完美地发挥了他健美冠军在体型和力量上的优势,直接动手让纨绔子弟消声。

  “哦,原来安世伯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啊。”沈煜瑾恍然大悟地说:“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了!说出来也不怕你见笑,我们沈家向来是男丁旺女娃少,这三代就只有月华母亲煜琬姐一人,到安月华这一代更是一个女娃都没有。”

  沈煜瑾顿顿,用余光看了看倚着门框一副看戏模样的安月华,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倒会是坐壁上观,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还要自己这个天生劳碌命的小舅出面解决。

  心里虽把安月华骂得是狗血淋头,但沈煜瑾表面上还是挂着满满的微笑,神情恭敬地给安丰桦解释:“您知道的,煜琬姐身体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好,特别是生下月华之后更是体弱多病,虽然姐姐和姐夫一直以来都想帮月华再添个妹妹,奈何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天不随人愿。在月华前些年出国读书的时候,煜琬姐在孤儿院遇到了一名小女孩,觉得很有缘分,就让我着手办理收养的事宜。”

  沈煜瑾边说边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资料递给安老伯:“因为煜琬姐走得突然,这件事还未来得及跟月华说,前两天收养的各种手续才总算办理完结,刚好今天要来壶城考察项目,就由我就顺便带着文件过来,跟月华说这件事。不想,却是你们却先到了,哈哈,大家都是来看小珝琋的吗?”

  安丰桦看也没看就把资料给了随行的律师,自己则是继续跟沈煜瑾打着哈哈:“你说我这侄媳妇也真是的,收养女儿这么大的事也不说跟我们商量商量,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头子有些心理准备。”

  边说边用余光看了快速审阅文件的律师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件事本来我也不应该说什么,但是我这侄媳妇怎么就瞒得这么好呢?”

  “您也知道永曜国的收养审核是非常严格的,各项手续更是麻烦。”看着安老狐狸种种做派,沈煜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在两年半前好不容易通过了预审,不想煜琬姐忽然间去世让这件事好生波折。但夏珝琋是煜琬姐心心念念想要来做女儿的小姑娘,所以处理后续的审批手续确实是花了一些功夫,这不前两天手续才办好,今天就急着拿来给月华了。”

  沈煜瑾这番话在逻辑上分明就是破绽百出,可他那理所应当的神情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安家人:不管是滴水不漏还是漏洞百出,反正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倚着门框的安月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中赞叹不已:总算见识了传说中“笑面虎”的真正实力,如此没道理的话,居然能说得这么有道理。

  关键是畏惧沈煜瑾“笑面虎”的威名,有点见识的安家人都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凡事都有万一,有的人识趣,就必然会有人不会审时度势。

  “鬼话连……”纨绔子弟躲在人群后面小声的嘀咕,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健美先生捅了捅肩,立马闭嘴。

  此时,快速浏览收养文件并对几个关键点进行再三确认的律师对安丰桦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能不能挑安月华的错,逼他交出股份的事,而是能否全身而退都有待商议。

  安丰桦低头沉吟片刻,提议道:“煜瑾,你好久没有陪我这个老头子打球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好好打一场,我知道在壶城有个地方不错。”

  “您客气了,安世伯,我这边还有一些相应的手续要跟月华交接一下,这一次就不陪您打球了,改日我们再约可好?!”沈煜瑾轻飘飘的拒绝了安丰桦的邀请。

  “好的好的,我们改日再约,我还约了人去喝早茶,那要不然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安丰桦就着沈煜瑾搭好的台阶慢慢地下。

  “世伯,您慢走。”沈煜瑾侧身立于电梯门口,微笑看着纨绔子弟被健美先生捂着嘴硬拽入电梯。

第九章 谈话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706 2019.04.05 20:20

  一场本应热闹狗血的财产争夺大戏,被几张轻飘飘的纸轻易瓦解。不得不说,沈煜瑾出现的时机和使用的手段确实是高明。

  送走安家那些个只盯着财产不思上进的家伙,沈煜瑾那张似乎永远只有微笑一个表情的脸,微微一偏看向安月华,嘴角向上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可是笑意却只是挂嘴角唇边没到眼里。

  一直斜倚着门框看戏的安月华,被自家三舅这个“温情似水”的微笑弄得心里“咯噔”一下,收起装得好辛苦的玩世不恭的模样,老老实实站定叫了一声:“三舅。”

  ……

  屋内,夏珝琋瞪着圆圆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满脸微笑的沈煜瑾,两只软软萌萌的小爪子绞呀绞的,都快拧成麻花了。

  沈煜瑾则是看着她那双紫葡萄般的眼眸走了神——像!真是太像了!就凭这双与煜琬姐一模一样的眼睛,就可以判断是月华的血脉。

  沈煜瑾神游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能自拔,直勾勾的眼神却把夏珝琋吓得够呛,小屁股下意识地往安月华身旁挪了挪。

  这个动作终于让沈煜瑾回过了神,抬手示意随行的女助理上前,在夏珝琋不解的目光中,从她的头上轻轻拔下两根头发慎之又慎的放入塑料密封袋中,转交给男助理。

  男助理仔仔细细的将密封袋放入公文包中,冲着沈煜瑾和安月华点了点头,转身急步走出房间。

  就在房门关闭的一刹那,没有人注意到夏珝琋的眼眸里精光一闪,男助理手中的公文包似乎不正常的颤了一颤,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小伎俩得逞的夏珝琋心情大好,在安月华的示意下,咧开花瓣般粉嫩的嘴唇冲沈煜瑾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唤了声:“舅爷好!”

  活了大半辈子,沈煜瑾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名小女孩的笑容里失了神——依昔记得很多年以前,缤纷烂漫的海棠花树下,一名女神般高雅的少女轻轻地扶起摔得一身脏的小泥猴,温柔地问他:“煜瑾,有没有摔疼?”

  斯人已去犹忆影,海棠花开魂依旧。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影渐渐模糊了边界,重叠在了一起……

  “三舅,三舅。”安月华将沈煜瑾从过去的回忆中唤醒,讶异他失神的模样。

  “罗洁。”回过神来的沈煜瑾看了一眼女助理。

  接到指示的女助理半蹲在夏珝琋身前:“姐姐带你去儿童游乐场玩好不好?冰淇淋喜欢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对游乐场、冰淇淋毫无抵抗力的夏珝琋小心地用眼神询问安月华,只听到一声轻不可闻“嗯”,犹豫半天的小手终于怯生生地递入罗洁纤细的手掌中。

  ……

  安月华倒了两杯天然气泡水,一杯递给沈煜瑾,一杯留给了自己。

  落地窗旁,伫立着两位气度风韵相似的男子,看着不远处静静流淌的环江,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看着道路两旁恣意盛开的紫荆花静默不语。

  沈煜瑾抿嘴浅饮,安月华小口浅啜。

  都知道对方想问什么,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是谁都不想先开口。

  安月华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对着窗外的天光好生研究了一番杯壁上气泡的大小、密度、形状,透过绵密的气泡观察打算跟他耗到天荒地老的三舅,吐了一口浊气:“那个,那个收养的文件是……”

  “真的。”沈煜瑾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沉沉地说,完全失去了笑面虎应有的作派。

  “那……那……”没想到三舅会回答得如此爽快的安月华大脑瞬间内宕机,语言中枢功能被强制下线。

  “昨天突然收到消息说你有一个私生女找上门来,家里吓了一跳,虽然大哥和老爷子认为安家人搞鬼的机率偏高,但是根据得到的消息说这个女娃有着跟你一模一样的暗紫色眼眸。”沈煜瑾深深地望着安月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种眼眸颜色极为罕见的,而且是隐性基因,目前我们家族里只在你母亲这一支遗传。知道这个消息后,大哥就让我连夜赶了过来。”

  “那……时间上……”安月华经过重启的大脑语言中枢功能正在缓慢恢复中。

  “煜琬姐两年前曾经委托我处理过收养的事,因为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当时是介绍我的一位学长帮忙处理此事。”沈煜瑾言简意赅的阐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因为这几年沈氏的核心通讯业务申报了大量的专利,又涉及不少的专利权的争议,我是忙得头脚倒悬,一来二去就把这事给忘了。”

  “没想到煜琬姐重病去世前就联系了学长,请他务必要办成收养一事,而且指定监护人是你。说来也巧,昨天下午我们几人在商量如何应对这件事的时候,学长打电话给我说收养手续已经办好,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准备把资料寄给你。”

  “等我们拿到收养文件时才发现,被收养人居然刚好是夏珝琋。”沈煜瑾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都说无巧不成书,但是这次真是‘巧’得太可怕了——从时间点、切入点和效果来看,不但完全美地解决了你有私生女这件事,而且还让夏珝琋能够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边。”

  没有人知道沈煜琬是怎么找到夏珝琋的,或者说是夏珝琋是怎么出现在沈煜琬的眼前,让她知道并确定是安月华的亲生女儿。

  “根据相关的文件显示,煜琬姐在两年前就已经着手准备收养夏珝琋的相关事宜,而且这件事进行得是天衣无缝,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连你这个亲生儿子都毫不知情。”沈煜瑾转着手中的空杯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从来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做局能做到无懈可击;但如果这是一个局,我不得不承认这名做局之人心思缜密得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和认知……”

  安月华低头转着手中空杯,沉默不语。

  夏芷兰,一名原本只应是他生命中过客的女子,却因夏珝琋的存在,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记忆中她的容颜早已被时间侵蚀得模糊不清,与她相处的那段美好时光也仅余下支离破碎的点点滴滴,他与她之间除了夏珝琋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交集点……

  安月华皱眉闭眼痛苦地回忆,不一会儿,便脸色苍白冷汗汵汵。

  “月华,”沈煜瑾唤醒回忆中的安月华,看着刚收到的邮件面色铁青地说:“快速DNA检测结果出来了,95%是你的亲生女儿,精确的检测结果要三天后才能出来,我们可以……”

  “就这样吧,三舅。”安月华抿着嘴挤出一句话:“其实夏珝琋那双眼眸已经可以证明很多事了……”

  “唉……”沈煜瑾叹了一口气,不死心地问道:“你还是打算继续留在壶城,你一个人带着……”

  沈煜瑾的提议换来安月华抿得更紧的嘴唇和更深的沉默。

  “好吧,”沈煜瑾拍拍安月华的肩膀,慎重地说道:“我还要在壶城呆几天,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关于收养后续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感受着肩膀上透过来的温暖,安月华转着手中的水杯,良久之后才几不可闻吐出一个“嗯”字。

  “还有就是她的名字,”沈煜瑾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后续需要办理的事项:“现在她是跟着母亲姓夏,你看是跟你姓安……还是……”

  姓安?

  安月华厌恶地皱了皱眉——当年要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成年时就将自己名字改为“沈月华”了。

  “还是叫‘夏珝琋’吧,”安月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比较好听。”

  落地窗畔的两人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紫荆花香被冷冰的玻璃拒于一寸之外,不论窗外是怎样的春意盎然,窗内依旧是寒冷刺骨。

  就在沈煜瑾都快要怀疑安月华已经石化时,罗洁带着吃饱玩足的夏珝琋卷着一身春天的气息侵入这方严寒。

  看着安月华眼角眉梢漾起的笑意,沈煜瑾觉得:春天,也许真的到了!

第十章 年轻老爸的日常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748 2019.04.06 20:20

  两个月后……

  “铃……”

  闹铃声准时在六点响起,对于为编写杀死“时间之神”病毒程序,一直奋战到凌晨四点才睡的安月华来说,世上最大仇恨莫过于此。

  再睡会,再睡会……再……睡……会……

  被睡虫操纵的安月华已经完全忘记了与刘清悠的约定,他只想再……睡……会……儿……

  “呯……”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姣小的身影闪电般飞奔进来,准确无误的将床上正准备再次被睡神招唤的目标扑倒在身下。

  “噢……”巨大的撞击力量让安月华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起来。

  “爹地……爹地……起床了!”小人儿滚过来。

  “懒虫……懒虫……快起床!”小人儿滚过去。

  “快起来啦!”小人儿都快滚成圆球了,懒虫安月华还是被床铺牵绊着、沉迷着。

  白嫩的小猫爪胡乱拔开阻挡视线的长发,露出一双如黑夜星子般闪耀的暗紫色眼眸,望着依然与床融为一体的安月华,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呀小爹地……”小人儿稳稳地站在肉垫的身上跳起了广场舞,白嫩的右脚有节奏的拍打着“地面”——安月华的肚子在一系列的折磨之下终于缴械投降。

  ……

  洗漱间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儿正在刷牙,小女孩明显心情不错,边刷还边哼着那首跳广场舞必备的神曲,哼到高潮处小脚还跟着节奏用力地跺几下。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瞬时又让安月华觉得肚子一阵抽痛,心想着:“改天得跟帮忙照顾珝琋的陈阿姨说一声,跳广场舞时别老是带着她,这杀伤力是越来越强了。”

  “爹地,今天我们去那里玩呢?”就着安月华手上的毛巾,小脸在上面滚了一圈,顿时一枚粉嘟嘟、白嫩嫩的小美女,眨着闪亮亮的大眼睛出现在安月华面前,满怀期待地问。

  唉……唉唉……唉唉唉……

  望着这双与自己一模一样颜色的眸子,安月华忍不住在心里连叹了好几口气。

  回想起近两个月来水深火热的生活,面对这张跟自己有八成相似的脸,安月华只想问一下那位万能的主:“我才24岁呀,怎么就成了一个五岁小女孩的爹地了呢?!”

  “爹地!爹地!你弄痛我了!”郁闷的安月华被一声娇叱拉回了现实,望着夏珝琋那头被自己弄得比起床时更为凌乱的长发,忍不住在心里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上帝呀,为什么会这样?!

  ……

  “爹地,你说刘阿姨今天为什么会跟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呢?”夏珝琋仰着甜美的小脸问道。

  “……呃,昨天下班前,她提议说今天是儿童节而且刚好是周末,带你去游乐场过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安月华沉思了一会儿,问道:“珝琋,你喜欢刘阿姨吗?呃,我说的是妈咪的那种。”

  “说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撇了撇可爱的小嘴,夏珝琋给安月华一个并不意外的答案,接下来的话则让安月华忍不住第三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爹地,我看童话里的后妈都是像老巫婆一样好恐怖的存在!爹地,我不想要后妈,不要吃苹果!因为没有七个小矮人来救我,我会睡上好几百年!如果没有王子将我从沉睡中吻醒,我就不能用我长长的头发,把帅帅的爹地从恶龙的城堡里救出来了!”

  明显,小人儿的公主妄想症又犯了,问题是,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童话书上真是这么写的?!

  安月华只觉得自己本来引以为傲的脑细胞,已经在短短一两个月内被夏珝琋谋杀殆尽。话说,为什么小女孩不是喜欢齐天大圣孙悟空、葫芦娃、变形金刚、蜘蛛侠之类?!

  顿时,数根黑线再次爬上了安月华的额头,连问上帝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了……

  “叮咚……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两个正在讨论“人生大事”的人同时住了嘴,看着对方眼里明了的眼神,小珝琋正准备开口声明自己的立场,但已经被安月华抢了先。

  “亲爱的珝琋,我们先说好。”正准备去开门的安月华盯着夏珝琋的眼睛,两双同样深晦似海的暗紫色眸子之间电光闪闪。

  “自从你来到我身边,已经快两月了,你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我和悠悠之间有些麻烦,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游乐场,我希望我们仨人能一起度过愉快的一天。OK?!”安月华眼睛里的坚持明确告诉了夏珝琋最好乖乖照他说的做。

  “可是……”

  “没有可是!”匆匆赶着去开门的安月华回过头来,坚定地说:“我很爱悠悠,本来我已经打算向她求婚,虽然现在有一些变化,但是我不打算改变我的想法。夏珝琋小朋友,我希望你能够接受并喜欢她。”

  盯着安月华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夏珝琋紧握的拳头泄露了种种不甘,倔强的小嘴紧紧地抿着,对着刚进门带着灿烂笑容的黑发美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微眯的眼睛里透出丝丝疑惑——怎么感觉今天的她似乎不太一样……

第十一章 不请自来的男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508 2019.04.07 20:20

  在壶城市的东北面,这两年新建了一座外形像童话城堡的大型主题游乐园——乐卡星球,里面有人鱼王国、太阳部落、乐卡小镇、卡西诺大街、云部落五大主题区域。有刺激海神之锤、赤焰飞龙和峡谷飞舟,也有浪漫爱情剧里谈恋爱必备的神器旋转木马;坐上自身高度达88米摩天轮“壶城之眼”,不但可以将整个乐卡星球的景观尽收眼底,还可以欣赏到乐园周边的优美风光。

  六一儿童节这样特殊的节日里,这样的主题游乐园自然是大受孩子们的欢迎的。

  只是……

  天,这也太恐怖了吧!

  骑坐在安月华肩头的夏珝琋满脸铁青的看着眼前将游乐场填得满满的滚滚人潮,心想:之前就知道永曜国是这个星球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但这么多人也委实太恐怖了些!

  下意识用力抱紧安月华的脑袋,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挤下去踩成肉饼,不久就收到了严正的抗议:“夏珝琋,我快看不见路了……”

  夏珝琋放松了手中的力道,扶着安月华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爹……月华哥哥,还好你比较高,我坐在你的肩膀上还能看到那边的摩天轮,我们去那里玩好不好?”

  “好吧,我们去坐摩天轮。”在用眼神询问刘清悠的意见后,安月华皱着眉头,一手抓着夏珝琋的小脚,以防这小姑娘被挤得掉下去,一手牵着刘清悠柔弱无骨的小手,努力地寻找着通往摩天轮的道路。

  拉着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花容变色的刘清悠,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挤到摩天轮排队处,再次被蜿蜒逶迤如长蛇般的队伍吓了一跳。

  “Oh!My God!”夏珝琋看着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弯的队伍,忍不住叫了出来:“月华哥哥,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要玩了!”

  “既然来了,就坐了摩天轮再回去吧!”刘清悠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秀发,抬眼望入安月华询问的眼眸,笑容如一池蓄满的秋水,说道:“本想陪珝琋过个愉快儿童节的,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多人,看来是我失算了。”

  “不不不,悠悠,非常感谢你能陪我和珝琋来游乐场,虽然现在人确实是有点多,但我们待会儿可以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来安抚我们受到惊吓的胃。”

  安月华望着刘清悠充满东方魅力精巧的脸蛋,握着葱白的小手,更是坚定了要向她求婚的信念:“我们去吃牛排大餐怎么样?或者去吃麻辣火锅,可先说好了,鸳鸯锅是我的底线。”

  听着安月华的自我调侃,刘清悠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刹那间,周围所有的嘈杂仿佛都不复存在,他们的眼里都只有彼此,浓浓的爱意让夏珝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特大号的电灯泡,亮得自己都受不了。

  正想出声抗议,但想着出门前安月华的警告,夏珝琋只好住了嘴,无聊的四顾张望,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

  四周的人都看着他们三个人指指点点的,有些人还用手机对着她和安月华爹地猛拍照片,对此夏珝琋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膀。

  谁让亲爱的安月华爹地人高腿长身材棒,一张360度无死角的俊脸秒杀一众国内的、国外的、本星球的、外星球的男明星、女明星、不男不女的明星,一头泛着闪亮光泽的暗紫色碎发在六月娇阳下,简直有如天神亲临。

  而背着蝴蝶小包,如洋娃娃般可爱的夏珝琋,走到那都能引起一大堆围观者爱心泛滥成灾,合影的要求更是从来没断过。

  这不,当下可爱的小珝琋就被大方的亲爹借了出去,当作人肉背景板与无数不认识的人合影。

  夏珝琋幽怨地望着正在跟刘清悠卿卿我我的安月华,想着有异性没人性的爹地就这样遗忘了自己,小嘴一扁,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粼粼,泪水眼看就要夺框而出,看得周围的人一阵心痛。

  在永曜国古老的传说中,有美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传说,小夏珝琋虽然还没有如此功力,却也不差几分。

  就在她快要伤心哭出来的时候,周围热心的众人自动认为小洋娃娃是被六月的娇阳晒得心烦意乱,看到摩天轮近在眼前却不能坐委屈伤心……

  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月华三人就在众人热情的劝说下,排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坐上了摩天轮。

  可是……

  眼前这个在最后关头硬挤上摩天轮座舱的男人又是谁?!夏珝琋头痛的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男人,心想跟爹地来游乐场快乐的玩一天,怎么就这么难……

  “小悠,你听我说。”陈立伟顾不上擦去满脸的汗水,着急地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在骗你,这个小女孩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女儿!”

  “这位陈先生,这是我和悠悠之间的事。”安月华盯着眼前这个并不是很熟的同事,淡淡的开口说道。

  陈立伟,记得他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是集团分部某个部门的一个小主管,三十岁左右年纪,没什么出色的能力,是那种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难道他也是悠悠众多的追求者之一?!

  “不许你这样叫她,她是我的小悠,不是你的悠悠!”陈立伟大声地吼到,把正在欣赏风景的夏珝琋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座位边上缩了缩,半眯着漂亮的眼睛,打量着暗潮涌动的三个大人。

  怎么回事?难道爹地横刀夺爱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夏珝琋一脸期待的望着三人——喔,轰轰烈烈地夺爱大战马上要开始了吗?!

  我是应该帮爹地赢得美人归呢,还是应该彻底让刘清悠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呢?!怎么办,好难选择喔……夏珝琋撑着腮帮认真地思考着。

  “你这个骗子,都已经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还来欺骗善良的小悠,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老板是否高薪聘请你来,我是一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不会答应小悠跟你在一起的!”陈立伟激动地挥着手,不时紧握着拳头,看来他并不介意用拳头来表达他内心的超级不满。

  “陈经理,我……”刘清悠用力挽着安月华的胳膊,以免他一时控制不住一个直拳轰上陈立伟那张本来就已经很抱歉的脸。

  “我知道珝琋是月华的女儿,月华他并没有骗我。”刘清悠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生怕刺激到陈立伟,做出过激的行为,要知道现在可是在摩天轮上,万一两个如红眼公牛般激动的男人动起手来,真是太危险了。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相信月华是爱我的,而且我相信也能与珝琋相处愉快!”刘清悠温柔的眼波在安月华和夏珝琋身上流转,母性的光辉让她显得那么温柔,那么圣洁……

  “喔,悠悠……”安月华被她深深地迷住,捧着她的小脸深情地说:“有一个传说,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相爱的俩个人接吻,就会携手一直永远走下去。我可以吻你吗,亲爱的悠悠!?”

  刘清悠觉得自己已经溺毙在安月华深情如海的眼眸里无法自拔,浓浓的爱意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酸得夏珝琋一个冷颤,撇了撇嘴望向窗外——原来摩天轮已经快升到顶端了呀,从这个高度看风景还是挺美的嘛,如果没有这个搅局者就好。

第十二章 游乐场惊魂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450 2019.04.08 20:20

  夏珝琋侧着脑袋望了望突然沉默下来的陈立伟,注意到他紧握的双手正在不停地颤抖,是气急败坏准备动手打月华爹地吗?那可不行,月华爹地那张帅脸除了我能蹂躏外,谁也不许碰他分毫!

  “月华哥哥,我肚子好饿喔!”夏珝琋开口提醒快吻到一起的安月华和刘清悠,还是不要以这种方式刺激快要抓狂的陈立伟,摩天轮现在升得这么高,在里面动手可是很危险滴。

  突然,“咔嚓”一道细微金属断裂的声音传入了小夏珝琋的耳朵,摩天轮转轴处一丝微小的颤抖没能逃过夏珝琋敏锐的感觉,突如其来的危险信息让她瞬间僵硬。

  该死!不会吧!

  夏珝琋转动僵硬的脖子,瞪圆双眸透过座舱透明的地板,死死盯着摩天轮的转轴。

  咔

  咔咔

  咔咔咔

  咔咔咔咔

  ……

  金属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伴随着一阵让人酸掉大牙的金属扭曲声,摩天轮在以肉眼能够看得到的速度缓慢倾斜,地面上排队的人们终于感觉到异样,惊恐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摩天轮的载客座舱里更是乱成一团,尖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安月华一手紧紧搂着吓得浑身颤抖的刘清悠,另一只手将已经“吓傻”的夏珝琋用力拥在怀里,英俊的脸上满是紧张和不甘:要怎样才能救出悠悠和夏珝琋!怎么办,难道我们今天真的就死在这里了?!

  此时,座舱里的第四个人——陈立伟,却沉默得诡异,没有尖叫,也没有任何的紧张慌乱,仿佛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和掌控之中。

  “小悠,到我这来,我可以保护你的!”陈立伟在倾斜的座舱里向刘清悠伸出了左手,说道:“相信我,只要你过来,跟我走,这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我会对你好,我们一定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不要……不要……”

  望着陈立伟癫狂的面孔,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刘清悠害怕地摇着头,满是泪水的小脸往安月华怀里缩了缩。

  相比起大人癫狂和惊恐,六岁的夏珝琋却冷静得出奇,原本清亮的暗紫色眼眸已变得黝黑无神,透过倾斜的座舱窗户,空洞的盯着地面上惊慌失措地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

  喀……咔……

  金属断裂弯曲的声音越来越大……

  啊……啊……救命啊……

  揪心的尖叫此起彼伏,摩天轮座舱里、地面上乱成一团麻……

  是谁?是谁在制造这起事故?!夏珝琋的神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有惊慌失措的,有失声痛哭的,有打电话报警的,有拍照发朋友圈发微博的,还有人……直播的……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弄断摩天轮的中轴?让我们置于危险之中?!

  夏珝琋皱起可爱的小眉头,深深的思索着,努力想着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带着安月华老爹去安全的地方,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是有点困难,但是积蓄一下力量应该可以办到。

  下定决心后,夏珝琋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紧紧握住胸前的吊坠,右手隐蔽地结了一个手印,本就黝黑无神的紫眸在瞬息间更是变得幽暗无光,仿佛宇宙初始,混饨一片……

  “小悠,你过来……”陈立伟一直维持着右手前伸的姿势,盯着刘清悠梨花带雨的小脸痴狂地说:“你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不要……”被安月华保护在怀里瑟瑟发抖地刘清悠,惊恐地看着陈立伟,拽着安月华衣服前襟的小手关节因用力过度隐隐泛白。

  “我让你过来!”伴随着一声暴喝,已经失去耐性的陈立伟猛地朝刘清悠扑了过来,却被早已戒备的安月华一脚踹了回去。

  “碰”的一声巨响,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美妙曲线的肥胖身躯狠狠地撞上了座舱壁,不但让本来就已经倾斜的座舱剧烈地晃动起来,而且失控的左手肘还顺便撞破了一扇玻璃窗。

  “啊……”

  伴着摩天轮下喝水喝茶吃冰吃瓜吃鲸围观群众一阵阵揪心的尖叫,摩天轮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眼看中轴将彻底断裂,巨大的摩天轮将砸向来不及疏散的人群,造成不可估量的人员伤亡。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英雄,那是漫威的世界;在摩天轮座舱这方小世界里,安月华就英雄般的存在,仅用一条长腿就将早已癫狂,不断扑向刘清悠的陈立伟踹得与座舱壁亲密接触了数次。

  “呵……呵呵……”艰难撑起肥胖身躯的陈立伟突然怪笑起来,恶狠狠地说:“本来我只是静静的想带着小悠离开,结果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不上道,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截由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毛包裹着的,食指长短拇指粗细的黝黑金属棒,经陈立伟隔着兽皮几番摆弄后居然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锋利匕首。

  “呵呵,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了吧?”陈立伟一脸挑衅地看着安月华,胜券在握地说:“你可能不是很清楚这东西的锋利程度,相信我,只要我在你的喉咙不远处这么用力一挥,不但能很轻松割断你的喉咙,就是你身后的钢板也得断裂。”

  “你……你居然把公司最新研发的超强硬度记忆可塑合金做成偷了出来?”一直被安月华护在怀里,终于稳定了情绪刘清悠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是犯罪!”

  “对!是我偷偷拿出来!”陈立平大声的吼道:“东升集团出大价钱买我手上的这个东西,还承诺给我销售部副总经理的位子!小悠,过来!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安月华,我警告你,把小悠还给我,还可以给你和你女儿一条生路,否则……”还没等陈立伟耍狠的话说完,匕首就被安月华的一脚踢飞,从早已破洞的窗户飞了出去。

  “我的钱!”陈立伟顾不得正身处摩天轮上,手脚并用的想从窗户爬出去,抓住掉落的匕首,却被冲上来的安月华一把拉了回来。

  急红了眼的陈立伟转身便和安月华扭打在一起,如两头愤怒的公牛般你一拳我一脚地斗个不停,刘清悠满脸泪水地看着心爱的安月华为了她被揍了好拳,不知那里来的勇气,不顾一切地起身,想为安月华挡下陈立伟的拳头。

  说时迟,那时快,安月华抓住机会,一记足以让人下巴脱臼的上勾拳狠狠地“吻”上了陈立伟的下巴,陈某人眼睛一翻,彻底瘫软在地板上。

  而正在自由落体运动的的匕首,则是不偏不倚地落到正在崩裂的摩天轮中轴齿轮中。

  “咔!”的一声巨响,摩天轮忽然停下了倾斜的脚步,数十个座舱剧烈地晃动起来,正奋不顾身奔向安月华的刘清悠一个踉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安月华。

  此时,一条关于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定律,完美地证明了它的正确性,亲密相撞后的安月华与刘清悠被猛地弹开,分别与座舱壁亲密接触后,一前一后干净利索地晕倒了。

  哇!不用这么生猛吧!

  好不容易积蓄完力量的夏珝琋,刚回神看到的就是此番生猛的景象。

第十三章 还真是奇迹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490 2019.04.09 20:20

  “下面插播一条突发新闻”,永曜国最大电视台的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说:“壶城市一处游乐园的摩天轮发生中轴断裂事故,具体伤亡人数不明。我台将持续关注。”

  “确定了吗?”位于崎山市东升集团总部八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古幽涛深沉地问道。

  “还……还没有……”一直陪待在身侧的顾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定没有新的消息后,小心翼翼地回答。

  “废物!”古幽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顾良身子一颤,正准备解释什么,突然手上传来一阵震动,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快步走到一旁,低声询问了几句。

  听了对方传来的消息后,顾良面色一凛,走至古幽涛的身侧低声回禀:“义父,在现场有人似乎感应到主上的神念波动,但是很快消失了,无法确定她位置。”

  古幽涛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移步至玻璃幕墙前,看着脚下蝼蚁众生,一丝疲惫涌上心头。

  顾良沉声汇报:“两个月前,您感应到主上的力量波动,指示我派人到壶城市寻找,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线索。我知道义父已经不能再等,所以今天才安排了这场事故,本想着依主上的脾性,如果在壶城市必然会出手救人,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个摩天轮居然在快要倒塌时,被我们一直想得到的盘古集团正在研发的超强硬度记忆可塑合金卡住了。”

  古幽涛缓缓收回目光,盯着中年男子的眼睛,等待答案。

  “我们买通的那个商业间谍陈立伟也在摩天轮上,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偷出来的记忆合金,刚好掉落到了摩天轮中轴的断裂处,并在瞬间对断裂处进行了修补。”顾良吞了吞口水,接着说:“结果摩天轮只是歪了,并没有倒塌,所以主上并没有按我们设想的那样出现救人。”

  听完汇报,古幽涛右手拇指摩挲着早已油亮光滑的拐杖龙头,陷入了沉思。

  顾良静默立于其身侧,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此时,电视里再次播出的画面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下面是来自壶城市的最新报道。”还是同一位女主播,但是比之前第一次播报时面色缓和了不少,一丝难于言表的喜悦透过屏幕传达给电视机前每一位关心事态发展的观众。

  “根据从现场应急指挥部得的最新消息,本次摩天轮中轴断裂事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来自壶城市第一、第二、第十消防中队的六辆消防车已到达现场并展开救援工作,紧急从壶城市人民医院、工人医院等数家医院抽调的救护车和医护人员也已经到达现场待命……”伴着现场记者的解说,镜头中依次出现消防车、救护车最后定格在一位身穿消防服的中年男子身上:“下面我们有请本次救援总指挥李刚强介绍一下现场情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摩天轮中轴断裂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现在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救援。”皮肤黝黑且神情坚毅的李刚强指挥一字一句简要介绍着救援情况:“现在的问题是摩天轮自身有88米,又是坐落在八子岭的半山腰上,大型设备不方便上去;我们最高的消防云梯也只有69米,无法对上面的座舱进行救援……”

  “报告,最上面座舱里有人受伤!”伴随着一位突然入镜消防战士洪亮的报告声,李刚强总指挥抛下正举着话筒采访他的记者,用最快的速度来到监控屏幕前。

  直播镜头在经过短暂晃动和调焦后,定格在无人机最新传回的画面上——座仓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一名被吓得不轻的小女孩跪坐在地板上,边哭边摇着一名男子的手臂……

  再次经过短暂的调焦后,直播镜头定格在已经明显歪斜,摇摇欲坠的摩天轮上。

  看着似乎随着要倒塌的摩天轮,电视机前的两人不由一阵唏嘘:摩天轮都倾斜到这种程度都没倒塌,还真是个奇迹!只是……主上,你到底在哪儿?

  嗡……嗡……

  手机传来的震动将顾良从感叹中拉回现实,低头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抬眼看了看仍在沉思的义父,骨结分明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听着那头传来的汇报,原本就皱起的眉头更加纠结,深吸一口气,顾良低声吩咐道:“处理干净!”

  收线后,顾良在古幽涛的耳边低声汇报:“义父,盘古那边已经发现超强硬度记忆可塑合金被盗,我已让下面的人处理干净,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尾巴,盘古那边也已经派人盯着了。”

  古幽涛面无表情的听完汇报,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看来有必要去壶城市走一遭了。”

  “是!”顾良沉声应道:“我马上去安排。”

  “超强硬度记忆可塑合金?!”古幽涛一脸鄙夷地看着脚下如蚂蚁般穿行的车流,心中将那些不识货的所谓科学家腹议一番:“这些无知的人类竟然如此称呼我巫族的护族圣器?”

  ……

  这厢,盘古集团72楼早已炸开了锅,外人眼里沉稳高冷的盘古集团执行总裁占无痕,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跪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面前,小心翼翼地唤了声:“阿婆……”

  “哼!”正在闭目养神的占如灵冷哼了一声,吓得周围环侍的众人一个激灵,纷纷跪下请罪:“请婆婆赎罪!”

  占如灵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双看透人世沧桑的眸子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冷冷地说道:“护族圣器都能被盗,要你们何用?!”

  “阿婆……”占无痕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试探性地说:“您也知道,这护族圣器器无定形,必须以祖传的兽皮包裹,否则谁也不知道圣器会变成什么形状、什么材质,所以才冒昧地请您来壶城,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感知圣器现在位于何处。”

  “这还要你出主意?!”占如灵狠狠地瞪了占无痕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此前我早已占了一卜,完全感应不到圣器的位置。你们不是整天吹嘘什么高科技吗?现在连圣器怎么被盗都没有查出来?!”

  “婆婆,这早已查出,是一名叫陈立伟的小主管利用圣器由实验室送回保险室的漏洞,将圣器盗走的。”跪在占无痕身侧的占无拘低声应道:“此人是我族的远房亲戚,前些年父母已经过世,人还算老实,加上是家族的亲戚,所以知道些圣器的事。”

  “人呢?”老妇问道。

  “根据最新的消息,他人在这。”刚进门就跟着众人齐刷刷跪下请罪的占无淼急忙爬起来,打开电视调至新闻频道,正好电视上播出消防队员通过安全担架,将受伤晕迷的陈立伟从摩天轮最高处缓缓吊下。

  接着,画面一切,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医务人员对陈立伟做了简单的检查后,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的镜头。

  “小六,派人去查清楚陈立伟送到那个医院了。”感觉人生终于有些希望的占无痕急忙吩咐占无束道:“同时请四叔通过关系问一下,这次摩天轮事故的细节,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随着一道道清晰明了的命令,众人纷纷领命而去,若大的72楼只余下寥寥数人。

  “嗯……”老妇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些事俗的事情还是交给小一辈的人办好了。

第十四章 噬魂虫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432 2019.04.10 20:20

  啪!

  夹着报告的文件夹,被狠狠地摔在由火焰桦木特制而成的桌面上,顿时纸片如飘雪一般在空中飞舞盘旋。

  “小六!”占无痕用力拉开领带,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不见了!?暂无线索!?这就是你们查了20多个小时得到的结论!?”

  被点名的占无天吓得快哭了,心里早就将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的孪生哥哥骂了千万遍:呜……早知道大堂哥这么可怕,就不应该答应那个杀千刀的占无束,人家的年假都没有休完,就被72道连环催命call给招了回来,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被忽悠得拿报告给大表哥,宝宝心里苦,宝宝要说出来。

  “大表哥,我不是那天杀的占无束,我是小八占无天。”安抚了一下被吓坏的小心脏,占无天怯生生地开口:“你看,我是左耳上沿有一颗暗红色的痣,六哥的痣虽然也是在左耳,但是他的是深楬色,而且他的……”

  生怕占无痕不相信自己是自己,而不是那个专坑亲兄弟的六哥,占无天不怕死地把脑袋凑到占无痕的眼前,指着左耳上沿的痣,眼巴巴地指望“占青天”能明辨忠奸,却没看见占无痕额角的青筋跳得那是一个欢。

  “滚!”伴随着占无痕的怒吼和一记无敌世界波,占无天如丧家之犬般夺门而出。

  揉了揉被占无痕踹得生痛的屁股,占无天那双天生含有三分泪的桃花眼中早已蓄满泪水。

  呜……

  我要去找五哥评评理去……

  呜……呜……

  老妈也真是的,生儿子就生儿子,干嘛要一生就生四个一模一样的;生了四个一模一样的也就算了,干嘛要生那个该死的占无束出来,老是要我们三个帮他背黑锅。

  呜……呜……呜……

  抹着泪水,抚着尊臀的占无天一拐一瘸地找自家大哥占天拘评理去了。

  ……

  未被六月骄阳眷顾的还有东升集团位于壶城市分部25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不见了?”刚赶到壶城市,正在躺椅中闭目养神的古幽涛听完下属汇报后,仅仅是从薄唇中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就让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的。”顾良身子微微一躬沉声应道:“我们的人已经在救援结束后第一时间赶到摩天轮的中轴,里面已经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嗯?”老者挑了挑眉,缓缓地睁开了眼,缓缓地坐了起来,缓缓地摩挲着拐杖上的龙头,目光透过玻璃幕帷落在不远处泛着粼粼波光的江面上——壶城市正是以这条如九曲回肠般的清澈江水而得名。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老者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顾良,你亲自去一趟。”

  “是!”名为顾良的中年男子躬身点头应下,利索地转身离开总经理办公室。早已候在门外的下属立刻围了上来,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轻轻地关上办公室大门,一直低头敛身的顾良吐出一口浊气,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过环顾的众人,大步流星的朝会议室走去,几个呼吸吞纳间,原本略显木讷平凡的顾良,身形居然随着呼吸越来越高大、魁梧。

  待顾良步入会议室,环顾为跟上自己而跑得气喘嘘嘘的下属时,分公司的下属才发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顾总经理居然是位身高195厘米的“高人”。

  顾良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已经被自己身高惊呆的下属,没有说什么,直接开始下达指令。

  “弄到那天游乐场的控制录像资料,特别是摩天轮附近的,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点。”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矮胖男子领命而去。

  “陈立伟现在人在那里?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见人!”一名精壮的男子急步而出。

  “盘古那边你们给我盯紧了,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干练女子,踩着高跟鞋小跑而出。

  “把网上有关的信息都收集整理一下,挑有价值的报告给我!”犀利的眼睛扫过会议室一角正埋头摆弄电脑的两人,头都没抬的两人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

  ……

  壶城市人民医院十楼的一间病房里,昏迷不醒的陈立伟孤独地躺在病床上,相较于其他病房里的人来人往,这房里安静得有些让人心酸。

  “吱……”的一声,门被一名精壮男子恭敬地打开,顾良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向陈立伟,顾良的贴身助理梁耀明向他汇报:“顾总,这就是陈立伟,主治医生说他的头部受到撞击,有脑震荡的迹象,已经做了相关的检查,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就看他……”

  顾良抬手阻止了他的话语,走到陈立伟病床边,站定。缓缓伸出骨节分明的左手,在离陈立伟额头只有一指之隔的地方低悬,半垂着双眼,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晦涩的音节。

  随着音节的频率越来越快,渐渐已超出人类的听觉范围,一条如头发丝般纤细的漆黑小虫从顾良的左手掌心中探出,小虫探头探脑地寻找了一会,找准目标后将身子扭成S形,对着陈立伟的眉心猛地扎了下去,转眼功夫就没了踪影。

  顾良缓缓地抬起双眼,在心中默默计时,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以每秒两次的频率敲打着右腿外侧。在顾良的注视下,陈立伟的身体猛地抽了两抽便恢复平静,片刻之后顾良收回左手,皱眉盯着陈立伟的眉心……

  时间,似乎比预计的更长一些。

  此刻,在对面的病房里,一直安静守着安月华的夏珝琋缓缓睁开了暗紫色的双眼,慢慢摊开左手,诡异的淡黑色雾气中,一条漆黑如丝线般纤细的小虫若隐若现。如果顾良在场,一定会诧异自己用了近三十年心血养成的噬魂虫原神,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一名小女孩召唤。

  “噬魂虫?”夏珝琋略微惊讶地低呼一声:“想不到这小东西还有后裔存活于世。”

  感觉到夏珝琋不经意之间发出的高阶生命气息,噬魂虫的原神几番明灭,差点魂飞魄散。

  “噢,差点忘记你只是残存了一点能力的后裔了”。夏珝琋挠了挠头说:“不过有你在这里我倒可以省不少事!”

  古灵精怪的夏珝琋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她用摄魂般的语调对噬魂虫原神吩咐了几个要点,淡淡地说了句:“去吧,按照我说的去做。”

  噬魂虫原神懵懂而畏惧地点了点头,遵循自己灵魂深处最原始的烙印,从夏珝琋的掌心中慢慢消失。

  不多时,顾良的秘书何佳简低声地汇报:“顾总,盘古的人来了。”

  顾良眼中精光一闪,用神识召唤噬魂虫,感受着识海里传来的微弱波动,决定再等一等。

  “顾总,盘古的人已经上电梯了。”何佳简继续向顾良汇报最新的信息。

  顾良依旧一言不发。

  “顾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梁耀明急切地说。

  顾良评估了一下形式,叹了一口气,抬手抚上陈立伟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被召唤的噬魂虫心不甘情不愿地从陈立伟的眉心探出了身子,最终消失在顾良的掌心。

  “顾总,这边请。”在梁耀明的引导下,顾良快步离开了病房,转眼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第十五章 四方灵力阵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53 2019.04.11 20:20

  这厢,本代排行第二的占无尘带着占无拘、占无束、占无法、占无天四个孪生兄弟,快步向陈立伟的病房走来,一路上只听见占无天大呼小叫的向自家大哥占无拘投诉二哥占无束的种种不是:“哥,占无束太过份了,居然匡我拿那种资料给大堂哥,害我被大堂哥一脚踢了出来……”

  “那是你自己笨,手脚不协调。”被点名的占无束不屑地说:“如果是我,就会完美地躲开大堂哥那一脚,想来他上次踢到我,还是我十岁之前的事了。”

  “你……”气不过的占无天抬手就给占无束一记直拳,却反被占无束扣住了手腕,一转,一拧。

  只片刻功夫,占无天就只剩下求饶的份了:“唉哟哟……好痛!占无束,你快放手!”

  “哼……”占无束用鼻孔给出了答案。

  “手真的要断啦!”占无天痛得大叫,豆大的冷汗满了额头。

  “你不是要向大哥告我的状吗?”占无天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几天不教训你就敢上房揭瓦了?”

  说罢手上一使劲,痛得占无天哭天喊地。

  “你们俩闹够了没?”占无尘立在病房门前,半侧着身子,淡淡地说。

  正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僵在了当场。

  “放手啊!”占无天用力挣扎了几下,试图摆脱占无束的钳制,可惜无功而返。

  占无尘细长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仿佛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犯错的狐狸。

  话说占无尘这人,全身上下无一不平凡,偏偏这双眼眸生得极为特别,又细又长微微上吊,半眯时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而且占无尘的面色极白,人称“白面狐”。之所以没有称之为玉面狐,那是因为在占无束觉得,石之美者为之玉。占无尘一来五官相貌并不俊美,二来面色虽白却是惨白,毫无温润可言,所以只能算是“白面狐”。

  占无尘从小到大最恨别人说他皮肤白,所以为了绰号的事,占无束没少被占无尘记恨。因为占无尘在本代众兄弟中排行第二且灵气最强,占无束在他身上自然没讨到多大的便宜。

  看着占无尘危险地眯起了眼眸,想起自己被整治的种种,占无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占无天。

  占无天呲牙裂嘴地活动了一下被拧得生痛的右臂,勾人的桃花眼里含着两泡泪水,就要往“救命恩人”占无尘身上靠去,却被孪生大哥占无拘挡了下来:“无天,别闹了,办正事!”

  占无尘半眯着眼眸冷冷地扫过让占家人头痛的“四宝”,看得四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占无拘正准备说些好话让占无尘心情好些,却突然感觉周边的气氛有些奇怪。

  受此前占无束和占无天两人打斗的吸引,医院的走廊上聚集了不少人,众人对难得一见的孪生四胞胎免不了要一番品头论足。

  占无尘想起出发前占无痕反复叮嘱一定要“低调”,这下可好,想低调也低调不成了。

  头痛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占无尘冷哼一声,推开陈立伟的病房门……

  “感应四方灵力的孪生四胞胎?”夹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夏珝琋喃喃地说:“看来占巫一族的血脉保存得还是比较完整的,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随着占家一行五人鱼贯进入陈立伟的病房,看热闹的众人也依次散去,夏珝琋转身回到了安月华身边,看着躺在病床上仍然昏迷,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的安月华,夏珝琋人小鬼大的叹了一口气,从衣领处拉出随身佩带的吊坠捧在手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吊坠的份量明显比之前要沉了不少,而中间镶嵌的紫水晶发出比之前更加流光异彩的光芒。

  夏珝琋盯着吊坠,歪着可爱的小脑袋略微思考了一会,闭眼感受着数米之外陈立伟病房传来的阵阵灵气波动,咬了咬牙,在左手无名指指腹上划出一道血痕。

  不多时,一粒紫光萦绕的血珠颤颤巍巍出现在夏珝琋左手无名指指腹上,随着夏珝琋的低语吟唱,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血珠内似乎蕴含着几道巨大的能量,相互碰撞、相互绞杀,虽然谁也奈何不了谁,却引得血珠熠熠生辉。

  夏珝琋结束了低吟,深吸一口气,慎之又慎地将血珠慢慢靠近吊坠上镶嵌的紫水晶,仿佛闻到了世上最甜美的味道,紫水晶瞬间将血珠吸得干干净净,不多时,数道从远古跨越无数时空的古朴苍凉气息从紫水晶中喷涌而出。

  夏珝琋等的就是这一刻,双手灵巧的结了一个手印,气息在夏珝琋的引导下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半球形结界,刚刚好将安月华和夏珝琋罩在里面。

  夏珝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悬浮在结界中晃了几下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的吊坠,瞄了瞄结界壁上几番明灭后勉强聚形的符文,扯了扯略显宽大的衣服,无奈的接受了一个现实:自己的灵力丢失的太厉害,都快不能维持现在身体的体型了,这样耗废灵力的事件再多几次,自己就要回到婴儿状态了。

  就在夏珝琋刚布好结界不久,陈立伟的病房里灵气一盛,随着细微的“啵”的一声,一个淡蓝色的结界凭空出现。

  陈立伟的病床早已被一移至病房间中央,占家四宝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说一卵同生的兄弟之间心意相通,只见他们相互间看了对方一眼,便极有默契闭眼,结出相同的手印,召唤出各自的本命灵石。从喉咙深处低声吟唱古朴苍老的咒语,歌颂占巫一族守护之神,祈求神灵给予他们窥探宇宙的力量。

  明明是相同的咒语,四兄弟却分别吟出了不同风格和韵味:

  四胞胎中的大哥占无拘守“东宫苍龙”主位,他的吟唱如沐春风,生机勃勃;

  专坑兄弟的占无束守“南宫朱雀”位,其语调如黄莺出谷,动若狡兔,灵动异常;

  眉宇间隐有的杀伐之气的占无法守“西宫白虎”位,周遭气息让人仿佛置身于金戈铁马、肃杀威严的古战场;

  千年受气包占无天守“北宫玄武”位,他的语调古朴深沉,如一潭无波之水;

  随着咒语吟唱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结界壁上渐渐浮现代表四方灵力的符文。

  被招唤的四方神兽分别在“占家四宝”身后渐渐显出真身,东方飞舞的巨龙、南方展翅的朱雀、西方跃出的猛虎、北方盘踞的龟蛇,携带着木、火、金、水四方灵力同时隐没于结界壁之中,充沛精纯的灵力使符文愈发清晰,近乎实质,一直闭目主导的占无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四方灵力阵”已成。

第十六章 陈立伟的记忆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07 2019.04.12 20:20

  “攻守俱佳的‘四方灵力阵’居然被你们用在这里,还真是暴殄天物呀!”夏珝琋瘪嘴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要知“四方灵力阵”顾名思义就要在阵中同时招唤四方神兽和操控四种灵力,极度考验守阵人员的默契程度和灵力匹配程度,一般选择年纪相仿的同门师兄弟,运气比较好的能选择年纪相差不远的两对双胞胎,像这样由一母同胞四兄弟共同守阵的实在是千年难得一见。

  位于阵眼中心的占无尘左手搭了个意桥,一块透净无尘的本命灵石缓缓自胸腹间浮现。

  正密切“关注”陈立伟病房一举一动的夏珝琋不由感叹。

  好家伙,占无尘果然人如其名。

  无尘,无尘。

  属性为“无”,何处惹“尘”?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着”占无尘轻喝一声,右手捏了个剑诀一指,本命灵石飞向结界正中心四道灵力的汇合点。

  在占无尘的引导下,四道灵力在其本命灵石中相互盘旋,四道符文交错融合形成一个全新的符文,缓缓地将四道灵力汇聚、包裹、压缩成一个蓝紫色的小球,占无尘右手对着陈立伟眉心一指,伴随着一声低喝:“去”,蓝紫色的小球脱离占无尘的指尖,隐没于陈立伟的眉心。

  不多时,以结界为幕,陈立伟脑中的一个个记忆片段如3D全息影像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占无尘在诸多影像间来回踱步,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原来半个月前,东升集团的人收买了陈立伟让他伺机盗取护族圣器……

  昨天,陈立伟借着到总部出差的机会,成功盗取圣器后,匆匆乘座飞机赶往壶城市。出机场后,他接一个电话,又打了几个电话,便带着护族圣器去了游乐场,他们是打算在游乐场进行交易?

  陈立伟一直在游乐场里四处寻找,看他的神情应该是急于见什么人,他要找的人是接头人吗?

  摩天轮那里似乎发生了点混乱,陈立伟乘机挤上了一个座仓,如果那个座仓就是接头地点,那么接头人是谁?

  摩天轮发生了中轴断裂的意外事故,剧烈的摇晃让座仓里的人都受伤昏迷,被送到了医院……

  但是,陈立伟的随身物品里没有发现圣器,游乐场那边已经派人去地毯式的搜索了几次,也没有发现,到底是那里出了纰漏?占无尘眯起双眸,大脑飞快的运转:一定有那里不对劲,我一定是漏了什么没有考虑在内!

  占无尘闭上双眼将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不断的重新排列、组合,不断的去伪存真、抽丝剥茧……

  ……

  找到了!

  占无尘猛地睁开眼,目光凌利的从几个片断上扫过:圣器这么重要的东西,东升怎么可能没有人接应?

  为什么陈立伟拿到圣器后没有马上交给东升的人?

  为什么会突然去坐摩天轮?

  从坐上摩天轮到发生意外,为什么没有丝毫的记忆?

  为什么?

  为什么?

  搞清楚这些为什么就是我要找的答案!

  占无尘右手剑指一引,一道灵力从指间喷薄而出,瞬间注入最后的记忆片断中,病床上的陈立伟颤抖了起来,随着注入灵力越来越多,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此时占无尘也汗出如浆,灌注灵力的右手不由自主的颤了几颤,维持“四方灵力阵”的无拘无束无法无天兄弟也是左摇右晃,勉力支撑。

  占无尘一声轻喝,将左手无名指逼出的一滴心头血弹入光幕之中,一时间光幕里金光暴涨,各种记忆碎片不断的重组,不断的扭曲,却始终没有占无尘要寻找的答案。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勉力主导整个“四方灵力阵”的占无尘喉头一甜,“噗”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没入光幕之中,在灵血的围缴下,隐藏在金光之中的诡异淡黑色雾气慢慢聚形成一条如丝线般纤细的小虫。

  说那时迟那时快,占无尘左手捏了个指诀,四方符文当即扭曲变化,重新组合形成一个灵力囚笼,欲将小虫困于其中。

  虽只是残留在陈立伟记忆深处,来不及被顾良完全收召回的一抹残留神识,可这条噬魂虫毕竟被灵力滋养了三十多年的,岂是能轻易被抓?

  只见那抹噬魂虫神识左突右闯,试图逃脱灵力囚笼;这厢已快油尽灯枯的占无尘拼尽全身气力,一声暴喝:“收!”死死将噬魂虫气息束缚。

  此时已座上汽车离开医院的顾良心头一颤,忙闭眼内视识海,只见原来一直静卧识海的噬魂虫仿佛遭受电击一般,周身抽搐。顾良输入一股灵力缓解噬魂虫痛苦的同时,也透过噬魂虫神识“看”到陈立伟病房中发生的一切。

  糟糕!如果那缕噬魂虫神识被占家人捕获,势必会牵连出义父,必须尽快逃离或自弃;但是这只噬魂虫是自己尽心饲养了二十余年的宠物,实难割舍……

  留?!

  不留?!

  面对这样一个两难的选择,顾良一咬牙,果断选择了后者。

  只见识海里灵力大盛,海量的灵力瞬间灌入噬魂虫体内,噬魂虫勉力支撑了片刻,便被狂暴的灵力炸得粉身碎骨。

  占无尘这边也好不到那去,本已束手就擒的噬魂虫神识突然身形暴长,疯狂涌出的暴虐灵力,瞬间冲破灵力囚笼的束缚,“轰”的一声,宛如核爆,轻易撕碎陈立伟病房内结界的同时,也将夏珝琋布置的结界冲得七零八落。

  “糟糕!”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夏珝琋没料到这一出,仓促之间防护的手印尚未结好,便被随后而来的灵力冲击波震散了结界。

  夏珝琋好不容易压下喉头翻滚的甜血,冒着识海受损的巨大风险,勉力结起手印。

  符文泯灭,那几道自远古召唤而来的气息没有符文的束缚,愈发狂暴不安。

  这不是他们原来所在的时空,如果招唤之人未能及时将他们送回,他们将在这个时空永恒寂灭——毁灭一切即永恒寂灭。

  “噗”一声,热血喷口而出,夏珝琋再也压制不住胸腹间翻腾的气血,身子摇摇欲坠。

  失去灵力支撑的吊坠,不偏不倚砸中安月华的额头,突起的荆棘花纹划破安月华的眉心,殷红的鲜血在紫魅水晶的映衬下妖异万分。

  “咔”

  仿佛时空凝滞。

  四窜的灵力如同被冰封的海浪,定住身形。

  “哗”

  好似辗转寻觅了亿万年。

  魂牵梦绕的故乡就在眼前。

  灵力们欢呼着、雀跃着,争先恐后地顺着血痕,涌入安月华的眉心。

  这,就是夏珝琋昏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第十七章 时空夹缝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632 2019.04.13 20:20

  我是谁?

  安月华用尽气力,颤颤巍巍地撑开重若千钧的眼皮,努力寻找焦距。

  我在哪?

  安月华缓缓地转动眼眸,打量身周未知的空间,却发现除了黑,再也没有第二种颜色。

  这是哪?

  怎么这么黑暗虚无?

  安月华尝试活动了一下四肢,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变换了一下姿势——由原来的“躺”变成“站”。

  安月华环顾四周,在这虚无的空间内,无天无地,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有的只是黑与暗。

  ……

  人们是怎样形容黑?

  大体上无外乎: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或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再或是,仿佛撒旦降临,天地间笼罩着厚重的黑幕……

  心里感觉有点毛毛的,对吧?

  可是现在安月华所在的地方不但黑,而且黑得诡异。

  很静,静得时间都是静止的。

  那么,安月华不是已经到了地狱吧?

  非也,不过也差不了多少,鬼神论者称此地是“时空的尽头”、“时空隧道”;科学家们则称为“次单元”;漫画家们的称呼则比较多了,如“时空与时空的夹缝”、“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时空墓场”等等。

  “这里是……时空夹缝?!”安月华喃喃自语,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名称更为恰当。

  “奇怪,我怎么会对这个地方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安月华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脑袋。

  似乎,在灵魂无法探寻的深处,封印着某段关于此地的记忆。

  安月华努力的想抓住、想寻找、想弄明白……却发觉脑子里除了混乱什么也没有。

  安月华甩了甩浆糊般的脑子,忍不住抱怨道:“关键是……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仿佛听到了他的抱怨,一阵无声的波动后,以无尽的空间为幕,两个月前发生的一场匪夷所思的大戏在他眼前重现。

  ……

  幽黑的夜里,永曜国壶城市“盘古”集团旗下“开天”软件公司网络安全部的一间办公室内透出淡淡的灯光……

  “这是3019年4月1日凌晨3点,我的办公室。”不知怎么,这样一段信息浮现在安月华脑海。

  办公室的电脑前坐着一名男子,高挺且笔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电脑专用眼镜,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输入一个又一个指令……

  “这个人是我,那天我正在编写杀死‘时间之神’病毒的程序……”盯着眼前的景象,安月华自言自语道:“后来,隔壁楼的球型闪电模拟机出了故障,制造出来的球形闪电炸了我的办公室,烧坏了我的电脑,还把我电脑里面的存档资料全部清零……”

  随着安月华的自述,眼前的景象不断变化、越来越快,最终一阵爆炸引起的刺目白光过后,安月华发现他置身的空间里除了满天、满地、满眼、满世界飞舞的白纸外,还有冒黑烟的电脑、炸裂的灯管、飞溅的玻璃、摔落的咖啡杯,以及被吓得目瞪口呆的刘清悠。

  安月华心痛地伸出双臂,想把心爱的人儿搂入怀中好生安慰,却发现自己能抱住的只是虚无的幻象。

  安月华一惊,才发现一个重大问题——我呢?我去哪里了?为什么我的办公室里没有我?!

  仿佛回答他的疑问,周遭的景象一番斗转星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环顾这个诡异寂静的空间,安月华的目光被遥远天际突然出现的事物吸引。

  记忆告诉安月华:“时空夹缝”是一个连神都止步的空间。

  记忆还告诉安月华:“时空夹缝”里除了时间,什么都不允许存在。

  但是,在这部“大戏”里,“时空夹缝”却硬生挤进了生命的气息。

  喔,不对,是一个地球上的人类与两个非地球的生命体。

  一艘编号为MO2的时空飞船静静的悬浮着,漆黑的外壳与四周的环境完美的融为一体,纺锤型的船身,令人惊叹的流线型设计,好一个高科技与智慧的结晶。

  当然,它不可能来自地球,虽然科幻片中常常有它们的身影。

  身随心动,一念之间,安月华便来到了飞船的内部。

  飞船内的空间很大,虽然在各种各样高精密仪器、仪表的占领下显得有些拥挤,却透着严谨与一丝不苟的气息。

  大屏幕的控制台前,一名身穿笔直军服的银发男子正忙碌地操纵着,随着屏幕上的进度指示,紧盯着屏幕的灰色眼瞳越睁越大,额头上滲出一层薄汗。

  “吉尔,情况怎么样了,可以肯定是他吗?”站在一旁双手横胸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根据初步的检测,他的体内肯定含有‘太虚’的DNA,只是还不清楚相似程度能达到多少。现在正在提取他的DNA与样本进行分析对比。”

  “杰森,你瞧,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四十五了。”吉尔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回答着男子的问题。

  “喔,那么可能性有多少?”吞了吞口水,杰森问道,颤抖的声音表示他比吉尔好不到哪去。

  不行,这样紧张地等待下去会短命的。

  “呃,吉尔,你说为什么单凭能否破解‘时间之神’这种电脑病毒就可以找出带有‘太虚’DNA的地球人呢?”人是不应该自己亏待自己的,所以在适当的时候转移话题是长寿的诀窍之一。

  什么,居然有人已经编写出了可以破解“时间之神”病毒的程序?安月华正要为刚听的消息兴奋不已时,被下面的对话吸引了心神。

  “难道,你认为卡洛斯博士所编写的电脑病毒是一般人可以破解的吗?”扫了一眼杰森,吉尔用极度崇拜的语气说:“卡洛斯博士是西奈星球最伟大的天才。吉尔你知道天才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是与众不同的,他是我们中的佼佼者,是站在科学巅峰的神祗!要知道如果连卡洛斯博士都找不出‘太虚’的话,西奈星球就不可能有人能办到,知道吗?”越说越激动,最后的一句话吉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哗,吓了一跳。这人说话就不能小声一点吗?

  被吓得退了好大一步的杰森,明智的远离了吉尔,拒绝耳朵再次被荼毒。

  吓,男人的崇拜可真是恐怖啊。

  摸了摸鼻子,杰森开始怀疑:在适当的时候转移话题真的是长寿的秘诀吗?

  “要知道,‘时间之神’可不是一般的计算机病毒,它是一种仿生病毒。也就是说,如同对病菌使用抗生素会引起病菌的变异而产生抗药性一样,‘时间之神’在遇到杀毒程序时也会产生变异。所以一般的杀毒程序根本不可能杀‘时间之神’,除非编写杀毒程序的人带有‘太虚’的DNA。天啊,卡洛斯博士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你说对不对,杰森?”吉尔一脸仰慕地说,末了还不忘拉同事一起下水。

  “呃……是的。”本来只打算懒懒应一声的杰森在接到一记杀人的眼神后,立即狗腿的打哈哈道:“噢,不,我是说当然,天才之名除了卡洛斯博士还能有谁能担当!”

  “我是一名宽宏大量的人,虽然说出了违心的话,但是神啊,请您原谅这名正陷入无限之中崇拜的男子吧!”翻了翻白眼,杰森在心中默默的祈祷。

  “杰森,快看!”一声惊呼把正在祷告中的某人拉回现时世界。

  “结果快出来了,现在显示相似程度有百分之八十,他身上肯定有我们要找的‘太虚’DNA!快联系总部,向卡洛斯博士汇报!”

  狂喜的心情淹没了吉尔的理智,连说话语无论次也无所察觉。

  “杰森,快呀!”望着立在一旁,尚未消化完喜讯的木头人,吉尔觉得自己有必要叫醒他。

  “喔,好!”还处于神游状态的杰森转身跑向总控制台,不久之后,吉尔也跟了出来。

第十八章 入戏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882 2019.04.14 20:20

  都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人永远无法预知下一场戏将在那里,以怎样的方式上演。

  更让安月华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是这场大戏里的入戏之人。

  ……

  在飞船的一侧,用透明的玻璃分隔出一个独立区域。

  隔着一段距离能看到实验台上正躺着一名人形的生物。

  出于好奇,一个念想,安月华便来到了实验台旁。

  让安月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冷硬实验平台上躺着的正是处于昏迷状态的自己——赤裸的上身接着数不清的导线,导线连接着四周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仪器,有些像实验室中可怜的小白鼠。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月华满脸讶然的寻找答案。

  ……

  “奇怪,怎么会这样?”盯着雪花点覆盖的屏幕,杰森对吉尔说:“一般这种情况只会在遇到时空风暴时才会出现,可是这附近并没有时空风暴啊?”

  试着按下几个按钮,屏幕依然满是雪花,没有任何反应。

  “我想,那是因为我在这。”一道酥得入骨,滑如最上等奶油慕斯的声音,浸入耳膜,让正在苦苦寻找答案的两人浑身一僵。

  天啊!不会是她吧?!

  两人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用他们此生从未有过的虔诚之心向自己所能知道的、不知道的、熟悉的、不熟悉的、正教的、邪教的、甚至是魔教的漫天神佛,发出最真诚的祷告,千万不要遇到那个已经破坏了他们无数次寻找“太虚”行动的魔女。

  咔、咔、咔、咔,艰难的转动因恐惧而变得僵硬的脖子,望向弦窗外那如浓墨般粘稠的空间。

  在这无尽的黑中,此时却荡漾起玄色涟猗,涟猗的中心,一根如青葱般水嫩的手指点破了暗的死寂。

  如清晨第一缕穿过迷雾的阳光,如黎明第一声划破寂静的鸟鸣,因为这根手指以及这手指主人的来到,死寂的“时空夹缝”里瞬间变得充满生机。

  这是一幅很美、很诡异的画面,瞪大眼睛惊恐看着这一幕的两人,则因心中某种猜想被证实,感到无比的恐惧与绝望,在两人牙齿相互撞击、双腿筛糠般颤抖的交响曲中,手指的主人在虚空中慢慢显露出真身。

  作为看戏者的安月华,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更是对音声的主人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这是一名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子,一头如瀑布般披散的长发无风自动,散发着耀眼的暗紫色光芒,小巧高挺的鼻子,微微上翘的檀口,纤侬适度的身段无不向世人宣告着她是一名如此出众的美女。

  最让人难忘的是她那又大又亮的眼睛,左眼如细白沙滩上静卧的黑珍珠,深晦如海;右眼如久远神秘的紫水晶,魅惑似妖。

  女子眼波流转,望着不远处的飞船淡淡一笑,轻抬莲足在空中虚踏一步,只是瞬间便来到杰森和吉尔的面前。

  瞬间移动!?

  还真有这种超能力?!

  安月华瞪大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看她歪着头,蹙眉思考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人。

  不多时,杰森为他找到了心中的答案。

  “你……你就是……”早已吓得与吉尔抱在一起的杰森抖声问道:“那个魔女……夏……夏珝琋?!”

  “什么?!”被“夏珝琋”三个字惊得三魂归位的安月华猛地把头转向杰森,吼道:“她是夏珝琋?你说她是哪个夏珝琋?!是我的女儿夏珝琋?!”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戏,还在演;他,还是看戏人。

  “对,是我。”微微扬起小脸,夏珝琋傲娇地给出了杰森和吉尔最不想听到的答案:“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魔女’夏珝琋。”

  听到答案的安月华,不敢置信地细细打量她——口耳眉目之间,确实与夏珝琋极为相似。

  难道,成年后的夏珝琋就长这样?!

  虽然知道小珝琋稚美可爱,长大后成为美人未来可期。

  可这,也太美丽、太动人了吧!

  夏珝琋可没空理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杰森和吉尔,更没空理会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安月华。

  如远山般的眉毛轻轻一挑,目光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飞船,不一会儿,心神便被躺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安月华所吸引。

  “咦?!这就是你们这次冒险进入时空夹缝的目标?”夏珝琋缓步走到了试验台前,上下打量着安月华,点头赞道:“看样子长得还不赖嘛。”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找回来自己声音的吉儿,推开抱着自己的杰森,强做镇静地问道:“你……你是知道的,我们正在对地球人进行观察研究,他只不过是我们这一次的研究对象而已。你,你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来监视我们吧?”

  “喔,是吗?”夏珝琋挠了挠下巴,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一次,有事情瞒着我?”

  “哪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您呀?”杰森抹抹额头上的汗,讪讪地笑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观察对象而已,待会儿我们就把他送回去,送回他原来的时空点。您放心,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的。”

  “什么?试验品?观测对象?”安月华有点火大地问杰森:“你们说谁是实验品?我吗?”

  可惜,还是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自然也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但是,我刚才有听到你们说找到了,找到了!”夏珝琋盯着吉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说,你们究竟找到了什么?兴奋得我隔着好几个时空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第十九章 魂牵梦萦心中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800 2019.04.15 20:20

  在夏珝琋那双仿佛可以看穿人灵魂的眼睛注视下,吉尔吭吭哧哧了好一阵,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杰森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拼命地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准备编造一个自认为完美的谎言,让夏珝琋相信他们真的只是单纯地进行研究。

  可惜天不随人愿。

  “现已确认,‘太虚’基因符合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冰冷的电脑女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把杰森和吉尔吓了老大的一跳。

  “是否汇报给卡洛斯上校?”

  “重复,是否汇报卡洛斯上校?”

  什么?!

  夏珝琋,不敢相信地瞪大自己的双眼,再次看向实验台上安月华的眼神已完全不同。

  “他的‘太虚’基因符合率居然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夏珝琋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躲在杰森背后瑟瑟发抖的吉尔,顺着夏珝琋葱白手指指的方向,看了看正躺在试验台上的安月华,吞了吞口水,弱弱地点了一下头。

  老天,终于让我找到了!

  夏珝琋不由得感慨万分,玉手轻抚心口,一个闪现来到实验台旁,期盼的目光透过渐生的雾气,拂过他的眉,滑过高挺的鼻梁,细细的描绘,寻找记忆中的容颜,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他,究竟是不是他?

  微微颤抖的柔荑在距挺直鼻梁仅寸许之处悬停。

  如果他不是“他”,怎么办?

  夏珝琋犹豫地收回素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浑身上下接满导线安月华。

  皱眉沉吟片刻,夏珝琋神念微动,一粒黄豆般大小的血珠从安月华的指尖被逼了出来,静静悬浮在空中。

  盯着殷红的血珠良久,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夏珝琋从衣服里掏出贴身的紫水晶吊坠,神念轻触,转眼间血珠便被紫水晶吸得一干二净。

  不过两个呼吸间,本就神彩熠熠的紫水晶瞬间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终于……

  终于找到你了!

  眼泪婆娑的夏珝琋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玉手一挥,原本连接在安月华身上的导线尽数脱落。

  微颤地手将安月华搂入怀中,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从夏珝琋绝美的面庞滑落。

  一滴滴,一串串,洒落在一直昏迷的安月华脸上。

  滚烫的温度,则惊到了静静注视这幕的看戏人安月华。

  原来,眼泪的温度可以有这么高,这么烫!

  安月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将夏珝琋脸上的泪擦干,却无奈地发现自己的手,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夏珝琋的泪颜。

  “走,我们回家。”夏珝琋轻抚着安月华的脸颊,柔声说道:“我带你回家。”

  “你……”吉尔鼓足勇气,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带他走。

  夏珝琋回了他一个睥睨众生的眼神。

  “不行!”事情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偶像,吉尔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勇气,无所畏惧地表态道:“人是我们找到的,我必须带回去交给卡洛斯将军。”

  “你带走?!”夏珝琋淡淡地反问:“似乎,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语调虽淡,事实却沉。

  “在‘时空夹缝’里,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不过是略微懂一些时空规则的窥探者,我随时可以让你们从这里滚出去。”夏珝琋不屑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两人,冰冷的眼神就仿佛在看着两个蝼蚁一般。

  没空理会这两个微小的存在,夏珝琋小心地扶起安月华,歪着可爱的脑袋仔细的盘算着——回到那个时空点比较好呢?

  时空夹缝,一如过去无数个时光,一如继往的寂灭。

  无数个细小的时空在这里诞生,转瞬便被极不稳定的能量撕得粉碎,湮灭于虚空。

  生,是如此的奢侈。

  灭,才是永恒的主题。

  “嗞……”

  吉尔对着不远处的杰森无声地嗞了嗞牙。

  “干嘛?”正分神关注夏珝琋一举一动的杰森,用口型问道。

  “想办法逃出去。”吉尔左眼一眨,眼神向舷窗外一瞟,暗示道。

  “怎么逃?”杰森皱了一下眉,眼睛一瞪,问道。

  “你去搞定他。”吉尔给出一个我看好你的眼神,朝夏珝琋扬了扬下巴。

  “我负责操作台。”指了指自己,没理会杰森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脑袋,吉尔躬着身子缓缓向控制台摸去。

  “喂,喂喂……”杰森一边无声地呼唤吉尔,一边分神观察着夏珝琋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往控制台去了!”看戏人安月华着急地指着吉尔大喊:“喂喂……夏珝琋……别发愣了你!”

  可惜没人理会已经急得跳脚的安月华,该干嘛的干嘛。

  吉尔,还蹑手蹑脚的在去控制台的漫漫征程中。

  杰森,还是提心吊胆地躲在椅子后,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夏珝琋。

  安月华,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夏珝琋,还在思索着带安月华去哪儿,这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

  从那来回那去——这是最常规的操作方法,但是这样我就没有好的理由留在安月华身边了。方案一,PASS掉。

  要不然干脆到我哪儿去——呃,他现在的身体构造如此脆弱,估计未到达就会灰飞烟灭。方案二,PASS掉,PASS掉!

  实在不行的话,去平行空间——那还要处理掉平行空间里的那个安月华。但都是安月华,万一处理掉一个,另外一个也受到影响消失了怎么办?方案三,同样PASS掉!

  方案四,PASS掉!

  方案五,PASS!掉!

  ……

第二十章 小人物的疯狂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672 2019.04.16 20:20

  所以,究竟回到那一个时空点比较合适呢?

  夏珝琋皱着可爱的小眉头绞尽脑汁地想呀想,不但没有心思理会一旁鬼鬼祟祟的两人,连已经气急败坏在她面前大喊大叫的安月华都感应不到。

  借着夏珝琋苦思冥想没空理会他人的良机,已偷偷摸摸蹭到操作台前的吉尔,十指翻飞,快速的输入数道命令。

  瞟了一眼缓慢移动地进度条,吉尔吞了吞口水,又悄无声息地挪回杰森身边,两颗满头大汗的脑袋凑在一起,忐忑不安地望着夏珝琋。

  好,决定了!

  在想了无数个方案,又否决了无数个方案后,夏珝琋终于下了决心。

  只见夏珝琋轻轻闭上双眼,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触,其余三指如兰花般绽放。

  随着一段古老悠长的吟诵缓缓从樱桃般的唇瓣中逸出,一道虚无缥缈的气息跨越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从无名之地而来。

  受到气息的招唤,吊坠上的紫水晶仿佛活过来一般,发出朦胧但充满能量的淡淡紫光,将夏珝琋和安月华笼罩其中。

  夏珝琋微转手腕掌心向外,中指轻轻一弹,只听见“啵”一声微响,紫光流转化成一个小型结界,将夏珝琋和安月华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中指再弹,数道金色的符文隐没于结界之中。

  精纯的灵力在夏珝琋掌心凝聚成实质的光球,催动符文在结界壁上不停流转,发出越来越盛的金色光芒,结界内的夏珝琋和安月华慢慢变得越来越模糊。

  糟糕,夏珝琋这个魔女马上就要带着他进行时空跳跃了。

  要怎样才能阻止她!

  已经慌了神的杰森满头大汗两眼通红地紧紧盯着慢慢消失的结界,紧握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了斑斑血迹却不自知。

  一直默不作声的吉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咬牙突然冲到驾驶台前,同时按下了两个红色的按钮

  伴随着飞船中回荡的刺耳警报声,驾驶室正中央缓缓升起了一个水晶玻璃罩。

  罩中,一颗蚕豆般大小的暗黑晶体,在能量场的刺激下,微微颤抖着。

  “你们疯了吗?”瞬间明白他们要干什么的夏珝琋中断了咒语的吟唱,怒吼道:“你们居然想在这样一个不稳定的时空裂缝中使用空间叠加跳跃!”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已经疯魔的吉尔恨恨地说:“人是我们找到的,如果不能带回去给卡洛斯上校,我情愿毁了他!”

  刺耳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在能量场的作用下,外部空间正在缓缓扭曲,整个船体颤抖着嘎嘎作响。

  “毁了他,谁都别想得到他!”吉尔疯狂地大吼,全然不管旁边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杰森。

  “嘎……”

  “嘎……嘎……”

  “嘎……嘎……嘎……”

  ……

  金属扭曲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即将进入空间叠加跳跃。”冰冷地机械女声无感情发出提示:“MO2号时空穿梭机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操作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请就近系好安全带,扶稳坐……”

  烦人的机械女声还没按流程说完,就被夏珝琋眼角的寒光直接爆了机。

  久违的冷汗从夏珝琋鬓角滑落:在这样一个极不稳定的“墓地”空间里,强行使用高阶的空间叠加跳跃,无异于找死;这个飞船不能再支撑多久就会被时空风暴撕裂,变成尘埃,永远消灭。

  独自离开,对于她而言易如反掌;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牵绊。

  低头看着靠在她肩头的安月华,夏珝琋思绪万千。

  怎么办?难道刚找到他,就要失去他吗?

  不,不可以!

  她已经孤独地在无数个空间里寻找了无数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绝对不可以让他再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主意已定。

  夏珝琋毅然闭上双眼,檀口微启,远古咒语的吟唱声中,随着一个个繁复的手印,结界进一步缩小,堪堪将两人护住。

  片刻后,夏珝琋缓缓睁开的双眼里已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原本深晦似海的左眼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宁静,眼眸中缓缓浮出米粒大小的墨黑晶体。

  “暗物质!”吉尔盯着黑晶大惊道:“你竟然将如此高纯度的暗物质藏在眼睛里?!”

  夏珝琋神念微动,黑晶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雾化、膨胀,不多时便将两人所在的结界包裹了大半。

  “你休想把他从这里带走!”在能量风暴中苦苦支撑地吉尔,瞪着流出血泪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决不会让你得逞!”

  另一边,被能量风暴压迫得已经七窍流血的杰森,用尽全身的气力将飞船的能量控制筏推到极值。

  水晶玻璃罩中不断颤抖的暗黑晶体,在巨大能量场的刺激下,终于超过了承受的极限,猛地炸裂开来。

  强大的冲击波和能量席卷了整个空间。

  瞬间,刺目的白光将一切都吞噬得干干净净……

  一个世界就此毁灭。

  无数个空间在此刻诞生。

第二十一章 一团糟之壶城市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165 2019.04.17 20:20

  近期的壶城市岂是一个乱字了得,用“多灾多难”四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昨天乐卡主题乐园才刚刚曝出了摩天轮断轴事故,今天壶城市的最大医院又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事故,住院部一栋附楼居然被炸掉了三分之一。

  由市高官王建明担任总指挥的应急事故救援处置工作组,已抵达事故现场指导救援处置工作。王书记强调要组织调动一切力量,及时科学开展搜救;要抓紧时间摸清核实倒塌楼宇内人员情况,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及时发布进展情况。

  由壶城市安监、公安、消防、卫生等部门人员组成的救援队到达事故现场开展救援工作;因救治伤员需要大量血浆,爱心市民都行动起来了,一时间各无偿献血点和流动献血车外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壶城市安监局已要求乐卡星球全面停业整顿,进行为期三天的安全专项检查;燃气公司要求技术人员登门逐户检查,确保用气安全;安监局要求各大厂矿和学校都必须进行安全专题学习……

  可以说,透过电视、网络、微博、微信朋友圈等各种媒体渠道,极短的时间内壶城市吸引了大批国内外媒体的注意力。

  此时,永曜国最大的电视台,正通过无人机的航拍镜头,对住院楼爆炸倒塌救援情况进行现场直播。

  昨天在摩天轮断轴事故中担任现场总指挥的李刚强再次出现在镜头面前,与上次相比,他坚毅的脸庞上多了几分疲惫的倦容。

  想想也是,在短短两天之内,壶城市连续发生了两次在国内外媒体滚动新闻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大事件。光是应急处理和伤员救治,就已经让这位军人出身的七尺男儿忙得焦头烂额。

  “李总指挥,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壶城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倒塌事件的最新进展。”女记者字正腔圆地提出问题后,便把话筒伸向了李刚强。

  “经实地勘查,这一次倒塌不是住院部的主楼,而是与之相连一栋5层高的副楼。”面对这场不得不接受的采访,李刚强一面回答问题,一面不时的回头观望现场。

  “副楼主要是化验室和医疗检查室,事件发生时,正好是中午午休吃饭时间,所以基本上没有医护人员和病人。”李刚强简单扼要的介绍着基本情况:“仅五楼有小部分的房间作为病房使用,具体的人员伤亡情况我们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那么李总指挥,请问你们现在主要采取怎样的方式进行搜救呢?”

  “现在我们已经使用了最先进的生命探测仪,同时两条搜救犬也已经到达现场进行搜救,一旦发现有生命迹象,我们将尽全力……”

  “救援”二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后面发出一阵骚动:“快快快,下面有人!”

  听到“有人”两字,李刚强打了一个激灵,抛下女主播转身就跑。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女主播带着摄像和场记,跟着李刚强一路小跑,根本顾不住摇晃的镜头是否会给屏幕前的观众带来不适。

  在奔跑了约半分钟后,女主播一行人终于在距离事故现场约20米的警戒线外,被执勤的武警拦住了脚步。

  女主播不愧经验丰富,立马理了理头发,挺直腰板对着摄像机镜头开始现场直播:“各位观众,我现在在壶城市人民医院住院部附楼的倒塌事故的现场,刚才……”

第二十二章 一团糟之壶盘古集团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903 2019.04.18 20:20

  在新闻版块被壶城市医院爆炸事件轮番刷屏的同时,财经板块也暴出两条不怎么引人注意的消息。

  一是盘古集团总经理助理占无尘及几名部门和业务主管,到壶城市医院看望摩天轮事件中的受伤员工,不巧遭遇本次爆炸事件,目前生死不明。

  二是东升集团执行总裁顾良,突发疾病,一下车便晕倒在壶城市东森集团分公司的门口。

  消息一经发出,当天东升集团股票在近收盘时狂跌近8%。

  市场普遍对这位东升集团当家人的身体状况表示担忧,毕竟顾良正当壮年且身体一向健康,这次突然昏倒很可能对东升集团近期内一系列商业布局造成重大影响。

  ……

  占无痕这两天的日子很不好过。

  应该说是非常的难过。

  两天前,护族圣器才被盗,好不容易追查到了线索,陈立伟却因为在摩天轮断轴事件受伤,躺在医院里。

  派出五名堂兄弟去调查此事,却又在医院里遭遇了莫名其妙的爆炸,五位堂兄弟至今生死未明。

  众人跪地请罪——这一熟悉的场景,再次在盘古集团壶城分部的总经理室内上演。

  占无痕老老实实地跪在占如灵面前,低垂的头颅,除了不甘心之外,更多的是担心。

  与前两天相比,环伺跪在周围的人员明显少了很多。

  想来也是,五个堂兄弟生死未卜,其他家族成员都出去探听消息的探听消息,平息舆论的平息舆论,想办法亲自进去找人的正在疏通环节……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呀。”躺椅中闭目养神的占如灵,无奈的吐出一句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却让占无痕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说起来,占无痕从出生开始便一直是天之骄子。

  从小在法术和灵力学习方面便表现出过人的天赋,16岁成人礼时展现出来的灵力让长老们加赞赏,当时便被认定为是这一代灵力最强之人。

  更难得的是他还聪慧过人,对数字极为敏感,经商更是不在话下。

  正是在他的领导下,盘古集团,近五年来发展极快,快速成长为永曜国大十集团之一。

  虽然占无痕一直知道自己对商业的敏感,肯定与自己血液中所流淌的占巫血脉有关。

  但是纵横商场近十年来的所见所闻,让他对家族一直以来固守的传统有所腹议。

  他不明白,在这样一个现代文明社会中,为什么还要固守那么古老的规矩?要根据族里不知道何时传下的占卜卦象,去寻找虚无飘渺的神迹。

  心不诚则事不灵,随着占无痕这些年来将主要的精力花在了投资经商上,他的修行便慢下了进程。

  而从小体弱多病的占无尘,反而因心思更为单纯,这些年来境界提升极快,已取代他成为这一代中灵力最强之人。

  外人都以为盘古集团总经理占无痕年轻有为,极具大将之风,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

  却不知道占家真正主事之人,正是眼前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本是一件小事,为何会让折损我占家数名儿郞?”占如灵不满地问道。

  一滴冷汗占无痕的鬓角滑落。

  “无尘他们应该是遇到了某些突发的棘手之事,所以才在医院里损兵折将。”占无痕小心翼翼地回答。

  听了占无痕的回复,占如灵沉默无语,一时房间里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占如灵不发声,其他小辈更是大气都不敢的出。低着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等着进一步的指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占家的儿郎,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占如灵缓缓地说:“我要去事故现场。”

  一众占家小辈闻言大惊,纷纷出声。

  “婆婆,您不能去呀!”

  “婆婆您的身体……”

  “婆婆,您不可过度的折损灵力呀!”

  “好啦,死不了。”占如灵抬手制止道:“无痕,你去安排吧。”

  “是!”占无痕咬了咬牙,沉声应道,正准备起身安排相关事宜。

  “哐”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脸庞稚嫩的少年顾不得行礼,大声喊道:“找,找到他们了,快快看电视!”

  话音未落,身形魁梧的占无磊立马站起身来。

  手刚碰触到遥控器,便被少年一把夺了过去。

  “三水,你干什么?”魁梧青年低喝。

  被唤为三水的占无淼可没什么心情理会他,慌忙打开电视机,将画面调到正在直播新闻的频道。

  电视画面中,一群救援人员正将生命探测仪和针孔摄像头通过废墟的缝隙向里传递。

  从监控画面实时传来的图像上显示,一块巨大的楼板倒塌后,形成了一个较大的生存空间里,占无尘等五人正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从略微模糊的画面上虽然看不出众人具体的受伤情况,但是至少是找到人了。

  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得见。

  “婆婆,”占无痕试探性的开口:“既然已经找到了无尘他们几个了,现在我们再派人过去,似乎也作用不大了,我看您还是在此休息,我带无暇和三水他们几个人过去就好了。”

  听到大哥召唤自己的名字,盘古集团的公关总监占无暇,盘古集团壶城分部总经理占无磊,刚考完高考正在集团内打暑期工的占无淼三人,站到了占无痕的身边。

  看了看眼前的四人,占如灵想了想,觉得占无痕说的有些道理。

  便叮咛道:“无痕,记得把无尘、无拘无束无法无天他们五个人带回来,我们占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是,知道了。”占无痕许下承诺后,带着无瑕等三人,快步走出会议室,向事故现场赶去。

第二十三章 一团糟之市人民医院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11 2019.04.19 20:20

  距古幽涛脚下不足50米处,正是本次发生倒塌事故的住院部附楼,借助住院楼外墙数千平方米弧形玻璃幕墙这一巨大镜面的收集效果,古幽涛比救援队员更清楚知道废墟里的一切——占家的几个小子都没死,而护族圣器依然是下落不明。

  经过一番紧张的救援,占无尘在一阵“慢点慢点……小心小心……快快快……接住接住……”的嘈杂声中,最先被救了出来。

  占无尘不愧为占家这代灵力最强者,虽然作为“四方灵力阵”的主导,虽然承受的反噬之力最大,但是在被救出来时神智还算清醒。

  躺在担架上的占无尘,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如傀儡一般任凭周遭的医护人员紧急处理着头上的伤口和做一些必要的检查。

  恍恍惚惚之间,他对着天空扯出了一丝若有若无地苦笑: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救援通道一旦被打通,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多时,占无法等四人也陆陆续续被救援人员用担架抬了出来。

  看着占家受伤的儿郎们被一个个从废墟里救出来,一旁家属等待区里,还有几名脖子伸得跟长颈鹿有得一拼的占家直系和旁系人员。

  想着自己身边只有顾良一名传人,蛊巫一脉人丁凋落,眼看就要断了传承,古幽涛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哼!”古幽涛冷哼一声:“占家那五个小子命可真大,居然这样都没要了他们的命……”

  “陈立伟那个没用的东西就这样死了,也算便宜他了……”

  “嗯……还有几个低阶的生命就用理会了……”古幽涛略显混浊的空洞眼睛,静静地“看着”废墟里的一切。

  突然在识海里一闪而逝的光亮,引起了古幽涛的注意,那是……

  古幽涛皱眉闭目,侧着头思考片刻后,轻叱一声,掌间的黑雾瞬间浓重了几分,一条泛着黑金光泽的噬魂虫懒洋洋地探出了脑袋,似乎对被打扰了好梦颇为不满,晃头晃脑地想缩回去继续补个回笼睡。

  拜托,刚为了救回顾良那小子,让他不至于变成一枚呆瓜,本虫可是耗费了大量的灵力,这么快又召唤出来,是想要了本虫的老命吗?

  感觉到噬魂虫的意图,古幽涛只犹豫了片刻,便将掌心完全贴于玻璃之上,还未来得及缩入掌心的噬魂虫,接收到经玻璃幕墙收集、放大的信息,瞬间从古幽涛的掌心蹦了出来,整条虫扭成S型地紧贴在玻璃上。

  那是!

  护族圣器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护族圣器的气息!

  看着噬魂虫将自己那胖胖圆圆的身体,扭成一个超可爱的S型如壁虎一般贴在玻璃上,顾良是彻底无语了——这条越来越胖的懒虫,是多久没出来活动了?!看那一身的肥肉都拧出好几个折子了,再不减减肥,那油光水亮的皮就快被自己的肉给撑爆了!

  此时被非议的噬魂虫,可没心情理会顾良的小心思,它浑身的肥肉正在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护族圣器,终于找到了!

  接收到噬魂虫直接传入识海的信息,古幽涛不由得一怔,蹙眉思考:该如何在占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搜寻护族圣器?现在顾良受伤,身边可用的人不多,此事还需要徐徐图之……

  但是激动不已的噬魂虫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身体,在古幽涛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嗖”的一声,化为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过双层隔音玻璃,在36楼的高空悬停片刻后,顺着玻璃与玻璃之间的夹缝,飞快的向废墟窜去,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古幽涛举到半空欲阻止的手。

  正躺在病床上,却全身心关注着噬魂虫一举一动的顾良,也被吓了一跳,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坐了起来,失声问道:“黑胖大人,它这是……”

  已回过神来的古幽涛抬手制止了顾良后边的话语,难以抑制激动地说道:“黑胖大人发现了护族圣器的气息,正亲自下去查看。”

  护族圣器!

  本大人朝思暮想的护族圣器!

  终于找到!

  黑胖寻着护族圣器的气息,用与自己肥胖身躯完全不匹配的速度与灵活度,飞速窜了过去。

  他那红到发黑的眼里,只看得到护族圣器散发的微渺灵光;他那小到除了睡觉再也容不下其它东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护族圣器、护族圣器、护族圣器……

  已陷入痴狂状态的黑胖,快要接近废墟的一霎那,护族圣器的气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失去目标的黑胖一个踉跄,如一枚小型核弹狠狠地砸在一大块混凝土上。

  “膨”的一声巨响,看似坚固无比的混凝土被轰得四分五裂,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废墟上冉冉升起。

  “大家小心!”

  “里面还有爆炸物!”

  “有继续坍塌的危险!”

  “快快快,快撤出来!”

  嘈杂的声音,四起的尘烟,地动山摇的废墟,好一副兵荒马乱的场景。

  “咳咳咳咳咳……”被浮尘呛得嗓子眼发疼的黑胖大人,恼火地用灵力生生构建一个小型结界,逼退烦人的尘土,还自己一个清爽的空间。

  黑胖大人左扭扭、右扭扭,心痛地看着自己油光水亮的身体被尘泥弄得脏污不堪,躯体中间部分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灰渍吸引了黑胖大人的注意力——那是,那居然是血!

  滞后的疼痛感让黑胖大人那原本只有细沙大小的眼睛,在瞬间瞪成了芝麻,久违的愤怒将它有限脑容量塞得满满当当,早已没有一丝空间去思考护族圣器的气息为何凭空消失。

  黑胖大人只知道:这些该死的人类,居然让本大人的身体受了伤!

  黑胖大人还知道:黑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如果有谁不知好歹的用某些法器或法术来屏蔽护族圣器的气息,让尊贵的黑胖大人突然失去了感应,而且还受了伤、流了血。

  那么很好,就让你们尝尝惹怒本大人的滋味!

第二十四章 愤怒的黑胖大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852 2019.04.20 20:20

  黑胖大人那因愤怒而不住颤抖的身体突然静止,一道精纯的黑色灵力出现在它的身体表面。

  片刻之后,黑胖大人那肥胖的身躯以诡异的频率开始抖动,由灵力构成的灵力波在离开它的身体,向外传播的过程中却被结界反弹了回来。

  黑胖大人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灵力波在极小的空间范围内无数次的相互作用、相互叠加,能量越来越强。

  就在黑胖大人把自己由一条胖胖虫抖成一团黑影的时刻。

  “啵”的一声轻响,如被轻点的肥皂泡泡,黑胖构建的结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附着极强精神能量的灵力冲击波,以黑胖大人为圆心猛地炸裂开来,第二朵小型蘑菇云在废墟上冉冉……升起……

  在场人员只觉得伴随着一阵妖风,四周尘土大作,众人皆头脑发蒙、手脚发颤、站立不稳,更有甚者忍不住直接干呕起来……

  经历灵力失控被反噬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占无尘,未能再创奇迹,在黑胖大人这场愤怒的精神攻击中毫无抵抗之力,干净利索的头一歪昏死过去。

  刚刚从摇摇欲坠救援人员手中抢下单架的占无磊、占无淼等人也好不到那去,一管热血从鼻腔中流淌而出,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东倒西歪。

  “所有人都给我撤回来!”一看情况不对,靠仪器台勉力支撑身体的李刚强拿起通话器大喊:“立即给我撤回来!”

  “联系总部,请求拆弹专家支援!”

  “可能有有毒气体,全体后退!”

  “消防队立即喷水降尘!”

  ……

  “呼……呼……呼……”发狂过后的黑胖大人,气喘吁吁地发抖着如海浪般波涛汹涌、起伏不定的肥胖身体,觉得自己好弱小、好委屈、好无助。

  强打着精神用神识再次扫描了一遍废墟,仍然毫无所获的黑胖大人,扭着灰头土脸的身子,顺着玻璃与玻璃之间的缝隙,无精打采地游到36楼VIP病房,一头扎进古幽涛的怀里,嘤嘤嘤嘤委曲地哭了起来。

  看得病床上的顾良一脸黑线——拜托,这样也能卖萌装委曲,到底是谁欺负谁,谁更委曲呀?!

  仿佛是听到了顾良的蜚议,黑胖大人号啕大哭起来,附着着精神力量如魔音般的哭声,毫不留情地刺穿顾良的耳膜,搅得他受伤未愈的识海里一阵血雨腥风。

  “唔……”刚刚还在心里对黑胖大人一阵冷嘲热讽的顾良,可受不了这种折腾,一手捂着乱跳不已的心脏,一手捂着嘴干呕。

  所谓VIP病房当然不能仅仅表现在收费是VIP上,接在顾良身上的各种仪器和医护人员的反应那也必须是VIP级的。

  黑胖大人的一顿痛哭引得护士站里警报迭响。

  “快快快,1号房的病人突然心跳过速,立刻通知职班医生!”

  “心跳骤停,血压为0,立刻进行急救!”

  这下可好, 36楼也陷入了兵荒马乱。

  现在整个壶城市人民医院都陷入了一团糟的境地,怎好意思独留36楼安若世外桃源呢?

  在强大精神冲击波的攻击之下,有诸如占无尘这类精神敏感者直接昏倒了事;亦有诸如普通人呕吐不止;也有心思纯洁无暇无垢,诸如夏珝琋者居然悠悠转醒。

  不得不说,这父女俩真的非常幸运,黑胖大人的惊天一“摔”,刚好将本来堵在逃生通道上的巨大混凝土块砸得七七八八,而后愤怒狂爆的冲击波比什么救援设备都好用,直接把堵在逃生通道口的混凝土块全给“吹”跑了。

  ……

  “嗯……”,夏珝琋痛苦地呻吟一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手挡住刺眼的一缕阳光,困难地转动着已经生锈的脖颈,看到了身旁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安月华。

  “爹地……”

  “月华爹地!”夏珝琋唤了好几声,安月华都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爹地,爹地,你醒醒!”夏珝琋手脚并用的爬到安月华身边用力推了好几把。

  看着满身尘土昏迷中的安月华,夏珝琋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月华爹地你醒醒,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那么小夏珝琋一定会从盘古开天地那时哭起,一直哭到天昏地暗、天荒地老为止,不哭得惊天地泣鬼神誓不罢休。

  很明显,哭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所以夏珝琋决定自力更生,仗着自己人小身子瘦,忍着浑身的疼痛,手脚并用慢慢从狭小的逃生通道爬出了废墟。

  当夏珝琋灰头土脸地探出身子,用稚嫩沙哑的嗓音喊“救命”时,救援现场就像被搅动的马蜂窝一般骚动起来。

  “那里有一个小女孩!”

  “快!快!快!去把她救下来!”

  “等等,拆弹专家还没有来,万一又爆炸了怎么办?!”一声大吼,让原本嘈杂的现场静得连根针掉下地都听得见。

  “万一还有毒气怎么办?”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让大伙都打起了退堂鼓。

  “你们都让开,我去救她下来!”李刚强边说边匆匆套上防毒面具,伸手拨开身前阻拦自己去救人的下属,坚定地踏上了废墟的瓦砾……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刚强将夏珝琋小心地从废墟中抱起,几近晕阙夏珝琋用她稚嫩的小手指了指通道,虚弱地说了句:“里边还有人……”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都给我上来,里面还有幸存者!”李刚强大喊。

  得到指令的救援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运转起来。

第二十五章 苏醒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967 2019.04.21 20:20

  安月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童年,在与昔日小伙伴的欢笑声中无忧无虑的成长……

  在那懵懂未知的青葱岁月青涩的初恋,如今结出了一颗美丽的果实。

  直到他无意间翻开曾祖母的日记,遵循灵魂最深处古老的印记来到壶城。

  从此,一抹纤细美丽的身影,走入他的生活。

  他是那么的想跟她永远在一起,在漫漫的人生中手牵手、肩并肩,一边慢步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慢慢变老。

  直到有一天,那个精灵般美丽的小小身影闯入他的生活。

  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他仍能感觉到那纤细美丽的身影将离他而去。

  逆光中,那纤细的身影,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渐行渐远。

  他寻着声音茫然寻找,却发现那光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他用手挡在眼前,紧闭双目以期躲避无处不在的耀白光芒。

  当他终于能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只有黑暗和死寂的空间。

  在这个神秘的空间里,他作为观众看到了一部围绕他开演的“大戏”。

  这场光怪陆离的梦,最后终结于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和一片可以吞噬一切的白光。

  白光。

  刺目的白光。

  该死的白光怎么那里都有!

  安月华恼怒地想合上自己的眼皮,却被两根不知好歹手指无情地破坏。

  “你还记起自己是谁吗?”白光处似乎有声音传来。

  “是谁?是谁在说话?”安月华本想反问,却发现自己喉咙深处只能溢出一声弱弱的呻吟。

  “你还记起自己是谁吗?”声音还是不放弃地追问。

  “我……当然……知道我是谁!”只为从干裂的薄唇挤出这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安月华原本英俊的面庞就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你能记起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烦人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

  “记……不太……清楚了。”安月华眨了眨眼睛,花了好一会儿功夫调整眼睛的焦距,试图辨识逆光中那几团模糊的影子,问道:“出……什么……事了?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好……”淡淡地抛下这一句话,那几张脸便凑在一起,似乎讨论着什么。

  “你们……能……告诉……我……这是哪吗?”安月华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凑成完整的一句话。

  “不,我不同意!”一个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但是我坚持!”一个声音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也认为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飞行。”看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比较中肯。

  “时间紧迫,现在必须马上出发。”打断争论的声音有铁血的味道。

  “嘿……”安月华努力的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嘿……”还是没有人理他。

  该死,你们有谁能听一下我的想法吗?

  安月华努力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惜极度的疲惫感和空虚感再度袭来,安月华头一歪,便又昏死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略有恢复的双眸终于能勉强辨认出眼前有几张脸在晃。

  “我……这是……”还没等安月华问出完整的话语,就有一个声音热心的为他解释。

  “你的头部两次受伤,出现轻度逆行性失忆症状,我们做了计算机断层扫描,发现虽然没有骨折,但有外伤性颅内出血的迹象。”一张模糊的脸凑到了他眼前:“所以,如果你是担心后期恢复的事,那么放松一点,只要你配合我们的治疗,那么过几天你的情况就会好转,我们也会继续观察。”

  “为什么……我的手脚……都不能动了……”安月华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还受了很重的外伤,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后面说什么,安月华已经无心去听。

  “能……把灯……关了吗?”安月华闭上唯一能动的眼皮躲避刺目的白光。

  “好的,如果头部受到重创导致大脑挫伤,对光线敏感是常见症状。”刺目的白光被关掉了,安月华刚长舒一口气,就听到让他疑惑的消息:“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等等……你们……是要……”

  “您的四舅沈煜瑾已经联系了申越市最厉害的颅脑外科专家给您做手术,现在我们立即给您转院。”有人在回答他问题的同时向莫菲氏滴管注入了一管药液。

  “你怎么又给他加了一针,之前已经用了三倍于常人的量了……”

  “没办法呀,我也没想到他的意志力这么坚强,到现在还有意识……”

  “如果药物过量引起中毒怎么办……”

  “不管了,先把他弄出去,要不然没法向老板交差……”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安月华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很重要的事。

  “夏……珝琋……她在……”耳朵怎么好像也听不见声音了。

  “你是说那个小女孩吗?她会跟你一起……”

  “悠……悠……她……”舌头好像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不行了,眼皮好重,真的好重……好……重……

  ……

  眼皮还是好重,好重!

  白光还是好刺眼,好刺眼!

  耳边还是好吵,好吵!

  安月华痛苦地皱眉呻吟一声,在一片海滩上醒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椰子树叶细碎的洒在他身上,忽明忽暗的光线晃得眼睛生痛,让人忍不住抬手遮眼。

  安月华挣扎着坐起身来打量自己,一身很适合海岛度假的浅色休闲服,配上深蓝色的沙滩鞋也算是相得益彰。

  挠挠头,抖落头发上粘着的细沙,安月华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个海岛。

  我这是在梦中?安月华疑惑地抓起一把沙子,清晰地感觉到细沙从指缝间流淌而下的触感。

  这梦做得好生奇怪,不但视角是梦中人的视角,居然能思考,有感觉。

  安月华无奈地想:似乎与珝琋相认后,自己就经常做梦。

第二十六章 探险游戏?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08 2019.04.22 20:20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安月华最近这两个月做的梦实在是太多了。

  有时梦里是早已尘封的往事,有时是夏珝琋古灵精怪的模样,有时身临其境,有时光怪陆离……但是绝对没有哪次像现在做的这个梦一样那么清晰、那么有感觉,就仿佛自己就是活在梦里的那个人一样。

  安月华迎着微咸的海风驻立岸边,光裸的脚踩着软绵绵的沙滩,任海浪一阵阵地扑过来,打在他的脚上溅起洁白晶莹的浪花。

  如果是梦,这梦真实得让安月华浑身起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梦,那么这里是那,我为什么在这?!

  ……

  轻柔的海风卷着一缕不和谐的噪音,拂过耳畔,将安月华从沉思中唤醒。

  极目远眺,海天一线处,一个黑点逆光而来。

  那是……直升飞机?!有救了!

  安月华判断了一下直升飞机飞行的方向,兴奋的甩开脚丫子开始了追机之旅。

  古有夸父追日,今有安月华追机,想来也是颇为相得益彰。

  不知是在梦中或是什么缘故,原来还远在天边的直升飞机不多时就到达了小岛。

  仅凭一双肉脚一路狂奔到肺快爆炸的安月华,终于在氧气快耗净前,好容易“追上”了直升飞机。

  喘着粗气将高大的身形藏在礁石后,安月华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

  百米开外的海面上,直升飞机已改变飞行模式缓缓靠近;离海岸线百米开外,一幢白色的别墅在椰子林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天上,是一架悬停着准备陆的直升飞机;地上,是一群准备着迎接直升飞机降落的工作人员。

  只是这人员的组成有点杂呀。

  安月华大致地瞄了一下:有穿着白大褂戴口罩护目镜的医生和护士,有戴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不嫌热的保镖,还有管家仆人之类的……

  岛主真是有钱!这是安月华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这又是私人海岛,又是海滩别墅,又是直升飞机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富。

  岛主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这是安月华脑子里的第二个想法——当然是真病而不是“炫富病”,要不然也不会准备那么大一个医疗团队在此待命。

  岛主不是超级富豪就是毒枭,或者是游戏于法律边缘地带的人物!这是安月华脑子里的第三个想法——虽然自己算起来也是富家子弟,但一般正常的有钱人哪里需要这么多保镖?

  这些保镖腰间看上去还鼓鼓的,如果不是电击棍、麻醉枪之类的安保用品,而是真枪,那以永曜国对枪支的管控力度来看,我这次怕真是到了国外的某个私人海岛……

  千般思绪、万般想法在安月华脑子里跑马灯似的转——这梦还是真是有趣,不单有感觉、能思考,还附赠荒岛余生和亡命天涯?

  “我该不会是魂穿了吧?”安月华背靠礁石坐在海滩上,望着天上不断变化形状的白云郁闷地自说自话:“我不过是在摩天轮上摔了一跌磕到了脑袋,难道灵魂就直接出了窍?”

  “有一种理论认为,所谓灵魂就是一种生物磁场,该不是我出窍的灵魂被摩天轮附近某个正在玩手游的手机给吸了进去,然后我直接就变成了某个游戏中的角色……接下来就是要升级、打怪、战BOSS?通关后才能够回到现实的生活中?!”

  我晕,还有这种操作?又不是玩真人COSPLAY。

  安月华丧气地将脑袋埋于两腿之间,苦恼地挠着头发,把一头原本漂亮有型的碎发蹂躏成了鸟窝。

  不管是做梦还是魂穿,为了回去见到悠悠、见到夏珝琋,就是刀山火海也得上!

  打定主意的安月华一咬牙,从藏身的礁石后站起正准备挥手呼救,不想被卷着沙子的海风直接呛进肺里,还没来得及咳得死去活来,就被迎面滚滚而来的“沙尘暴”吓得缩回礁石后。

  原来直升飞机已经飞抵海滩,正悬停着准备降落。

  旋翼带来的强风搅得原本风光甚美的海滩上风起浪涌,裹着细沙的劲风吹得众人身上衣裳猎猎做响的同时,还制造了一场铺天盖地的人工沙尘暴。

  安月华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但要躲避着扑面而来的漫天沙尘,而且还要考量着此刻利用沙尘暴做掩护接近直升飞机是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虽然古语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古代没有直升飞机呀,要不然也可以出一个“不入沙尘,焉上飞机,得逃生天”的教程供安月华学习学习、参考参考。

  这不,还没等安月华学习参考完毕,制造这场沙尘暴的罪魁祸首——直升飞机完成任务后未做片刻停留就飞离了海岛。

  “嗡嗡嗡……嗡嗡……嗡…………嗡………………”旋翼搅动空气的嗡鸣声越来越小。

  安月华躲在礁石后一边吐着满嘴的沙子,一边腹中诽议不止——你说你就这么飞走了,我可要怎么办才好呢?

  还没等安月华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周遭的景致便一阵扭曲,瞬间海天倒悬。

  发觉不对劲的安月华刚想起身逃走,却被柔软的海沙束住双脚,倒挂的海水不管不顾地演绎了一次“咸咸的海水在脸上胡乱地拍”。

  咸涩的海水从眼耳口鼻处灌入,安月华也顾不得什么蛙泳、蝶泳、自由泳了,拼命挣扎着往“海面”上逃去。

  古怪离奇的经历让安月华急得想骂人,可惜从小的好教养让他实在找不出此时应景的词语,就这样一口气憋在胸腹之间不上不下正难受,不想又是一阵茫茫不着实地的天旋地转。

  我昏,还来!

  没等安月华手脚并用地划拉几下,脚尖处便会传来大地坚实的触感,丝毫没给安月华反应的时间,海水卷着浊沙便狠狠地把他仰面拍到干净明晃的大理石地板上。

  安月华痛苦地“嗷……”了一声,整个人像一只被热油煎得正欢的大虾,颤抖着蜷缩成了一团。

  痛,真的好痛!

第二十七章 梦中不知身是客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16 2019.04.23 20:20

  虽然现在的一些小说、电视剧会有化身为游戏角色打怪升级的剧情,各路明星也会代言一些游戏。

  但安月华真没想到,自己真正化身为游戏角色会这么遭罪。

  这究竟是什么烂游戏,还附赠全身骨骼重组再生的?!

  安月华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呲牙咧嘴挣扎着坐起身来,晃了晃被摔得七晕八素的脑子,环顾四周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堂,周遭人来人往,却很奇异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安月华的周围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来来往往的众人都自发自动地避让。

  安月华试探性地一个侧步,挡在了一名低头急走快速翻阅文件的秘书面前,就在快要撞到安月华的一刹那,秘书脚下一顿,扭头就往来时的方向小跑而去,看样子似乎是文件里遗漏了重要的资料。

  安月华伸手想从迎面而来的侍应生托盘中取来一杯柠檬水润润喉,却在手指准备碰到杯身的瞬间,一声“托尼”便把侍应生唤走。

  安月华挑了挑眉,恶作剧之手伸向了保镖的眼镜,护士手中的病历,老绅士手中的雪茄……都无一例外的被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动作避开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看不见自己,而且自己的四周还自带结界。

  人碰不了,那物呢?

  安月华瞄了一眼身旁桌子上洛可可风格的花瓶,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瓶身表面华丽繁复的线条,感受着贝壳纹样曲线和锯齿状莨苕叶纹路划过指腹的触感——看来没有生命的物品是可以触摸的。

  安月华试着拿起花瓶,不管用怎样的方式,从怎样的角度、用多大的劲,花瓶都纹丝不动——这是对死物的影响——有感觉、能触摸,但不能移动?

  这就有趣了!

  安月华玩性大发,伸手拨弄身边的一盆绿植,手指在离绿植大约五毫米的位置就不能再靠近,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离了安月华与绿植——这是与植物的距离。

  沙发的扶手上,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姿态优雅地睡着午觉,安月华小心地将手挠向猫后颈处的痒痒肉——这次的距离是一厘米。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熟睡中的猫咪猛地抽醒,一双罕见的金银双瞳死死地盯着安月华所在的方向,凌厉地“喵……”了一声,根根白毛瞬间炸起。

  看着把自己炸成一团蒲公英的波斯猫,安月华识趣地摸摸了鼻子,在猫咪防备地注视下一步一挪地往后退,侧身闪进了正巧被打开的一扇门里。

  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房间里的陈设,就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吸引住了心神——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安月华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向外望去,目光透过错落有致的椰树林,隐约看到百米开外的海滩上悬停着一架直升飞机。

  在数名保镖的拱卫下,医护人员不顾扑面而来的滚滚黄沙从直升飞机上用单架抬下一个人。

  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安月华蹙眉苦思了一番,突然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刚才我躲在礁石后看到的景象吗?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角度而已。

  老天,这游戏的设定是怎么回事?玩的又是那一出?!

  空间转换叠加时光倒流吗?安月华无力的靠向身后的书架,正想好好表演一番“无语问苍天”,却失手撞偏了书架上的一个椰雕摆件。

  肘部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安月华心头一惊,手忙脚乱地还没来得及把椰雕扶正,就听到了书架后传来“咔咔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安月华好奇的循声望去,只看见书架后开启的暗门处隐藏着一段螺旋式楼梯,不知通向何方。

  这年头,谁家的书房不设计个机关、不标配条秘道,还真不好意思自称是豪宅!

  还没等抒发完心中的感慨,暗道深处无由来生出一股强大吸力,瞬间便把走神状态中的安月华吸了进去。

  又是一阵不着南北的天旋地转,安月华今天第二次被狠狠拍在了地面上,全身骨骼重组的剧痛让他再也顾不得形象,悲惨的嗷了一声。

  等安月华好不容易数清楚眼前闪烁的星星有几颗,才发现自己这一次被“扔”到了一间ICU病房里。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安月华环着胸,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唇仔细研究着好几台看着就先进,但不知道用途,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他试过了,没人帮开门他出不去,无聊得只好研究仪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反复复把仪器上的文字通读了好几遍的安月华才恍然大悟——这既然是先进的ICU病房,那应该是有病人的。

  问题是,病人呢?!

  似乎是为了解答他心中的疑惑,整个空间突然毫无预警地重重一挫,安月华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地上。还没他等扶稳站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地晃动,顶上的LED灯也凑热闹似的跟着一闪一闪的。

  地震了?!

  安月华死命抓住病床尾部的防护栏,被颠得死去活来的同时忍不住吐槽:“这究竟是什么人编写的游戏,什么乱七八糟的毫无逻辑可言!”

  地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之前还如猛兽般嘶吼的大地就恢复了平静,半跪在地上的安月华定了定心神,吐出一直憋在胸腹间的浊气,刚想站直身体就被蓦然出现在眼前的病人信息卡上的文字吓得又跌回了地上。

  姓名:安月华

  年龄:24岁

  性别:男

  病区:ICU一区

  诊断:颅脑损伤、多处骨折

  ……

  什么?!

  安月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紧紧攀着防护栏——病床上被绷带包裹得跟端午节粽子有得一拼,透过层层绷带只露出的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浑身插满管子、接满信号线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不,不可能!

  怎么能只凭相同的姓名和年龄就判断躺着的人是自己?!

  对!

  一定是同名同姓同年龄!

  我不是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第二十八章 生死两茫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40 2019.04.24 20:20

  话虽如此,但最近几次古怪离奇的经历让安月华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他的大脑此时已处于缺氧失血状态,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愣着的两只眼睛里早已没有往日的神采,抖得像帕金森症者似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挪到了“自己”身边,颤颤巍巍伸出的右手在距“自己”约五厘米的地方,被一股不大但坚定的力量“嗖”的一下弹开了。

  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右手,安月华哆哆嗦嗦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半晌之后,被各种信息震惊得无法言语的安月华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啊……”的一声大喊,以异常决绝的姿势向“自己”猛地扑了过去。

  与绝大多数小说和影视作品里所演的一样,安月华在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力量,以坚定无比的态度狠狠地将他弹开。

  安月华长嗷了一声,觉得最近跟这个拟声词那叫一个有缘,短短几天之内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再这样下去都要怀疑这个拟声词是为自己私人定制的。

  疼痛感并没有如约而至,被镶在“壁”上的安月华惊恐闭着眼胡思乱想道:完了完了……我真的……真的死了……现在连痛觉也没有了?!

  不对,我这是……

  惊慌失措后的安月华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感触软软的、粘粘的,还有些弹性?

  他蓦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粘”在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结界上,就像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从现在这个角度向下看,正好能以45度角俯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真是,惨不忍睹啊!

  安月华呲着牙把头扭到一边,感觉后牙槽处凉风阵阵——新冒出的那颗阻生牙真是痛得厉害!

  多功能病床上,白色的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和一张嘴在外面——好吧,现在游戏是进行到COSPALY木乃伊的任务吗?

  安月华看着心电监护仪屏幕规律跳动的曲线,苦涩地一笑:好吧,不管怎么说,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

  年少时的经历让安月华在阳光俊郎的外表下,比同龄人多了一丝的沉稳——比如现在要确定一个关键性问题——自己现在到底是以怎样的形态生活在这个空间?

  安月华努力地回忆自己接触过的影视作品、书籍和民间传说。

  纯能量体?之前在海滩上,我能在阳光下行走,影子有长有短,还能踩沙逐浪,所以应该不是。

  平行空间?应该是可以参与到“另一个我”的生活中,但是现在这个空间的人明显看不到我,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所以应该也不是。

  穿越到某款电子游戏?这个也不像,一般游戏的设定都是做任务升级打怪的,从海滩上醒来到现在所经历的事都没有做任务的环节;再说能开发、上线、发行逻辑上这么乱七八糟游戏的公司,那还真是个人才!

  安月华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唇,综合现在所掌握的资料信息,仔细地思考、推衍着种种可能。

  生魂!这是安月华经过一系列严谨的逻辑分析之后,极不情愿的给自己现在的生物状态下的定义——生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灵魂出窍。民间传说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生魂出体一般是三魂中的其中一魂离体,如果三魂都离体的话,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安月华以超乎常人的冷静分析道:生魂出体的情况一般出现在久病体虚者或突发意外前,现在自己本体应该是处于重度昏迷,离植物人(即持续性植物状态PVS)应该还有一段差距。

  问题是,现在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体多久了,怎样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安月华蹭了蹭有些发痒的鼻子,还没等他完全失去对右手的控制,一股不大不小刚刚够用的吸力就将右手又“粘”回到了结界上。

  “好吧,我现在不但是‘生魂’,而且还是‘人缚魂’。”安月华喃喃自语地发着牢骚:“人家‘地缚灵’是因为对特定场所有深厚的感情或者意念,死去后灵魂束缚在那片土地上无法离去,但只要帮助其完成心愿就能升天解脱;我现在倒好,被困在离自己身体约两米远的一张结界上,还被逼着一睁开眼就看到目不忍睹的‘活体木乃伊’。”

  唉……

  从现在起,我的名字要加上一个前缀。

  唉……唉……

  叫做“生魂安月华”。

  唉……唉……唉……

  当一连串的唉声叹气都不足以排解苦闷与无聊时,生魂安月华只好把无聊进行到底。

  “病房天花板用的是工程铝扣板,单块尺寸是60厘米乘60厘米,长用了15块,宽用了8块,所以这个房间面积应该是约43平方米……”生魂安月华被困在结界上不知道时间几何,只好兴味索然地看天数地:“地面磁砖单块尺寸是80厘米乘80厘米,长用了11.25块,宽用了8块,其中靠近门的几块有轻微磨损,还有两块有裂纹……”

  “啊……哈……”生魂安月华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双眼透过溢出的泪水无神地望着下方不远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不断波动的生命曲线嘀咕:“之前作为‘自由生魂’还能到处走走看,现在倒好,被这个结界粘在了半空中,挣也挣不脱,下也下不来,走也走不了,也没个人来救救我……”

  “唉……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到处瞎逛……怎么感觉之前扑向病床的姿势,蠢得就像是自投罗网的飞蛾……”生魂安月华搭拉着眼皮迷迷糊糊地想着,不多时便被周公招去下了棋。

  生魂原来也是需要睡觉的——这是生魂安月华本次奇幻之旅掌握的又一个新知识点,就不知道醒来后能否作为侃大山时的一个话题。

  话说这周公还真是挺讲义气的,知道生魂安月华被困在结界上虽然能动,却连个翻身都做不到,就时不时让结界颤动一下,晃晃悠悠的好不舒服。

第二十九章 脑外科双壁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41 2019.04.25 20:20

  只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在人家睡得正香的时候吵吵闹闹,就不能安静点吗?

  确地说,生魂状态的安月华是被一阵怒不可遏的责骂和神经质的絮絮叨叨给吵醒的。

  生魂安月华迷迷糊糊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自己正身处比病房还要干净透亮CT检查室中。

  视野的斜下方,“活体木乃伊”正在做着CT检查。

  “你这个蠢货!都跟你说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人,完整的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CT室中回荡,不知道是因为咆哮者中气太足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生魂安月华居然听出了和声的效果。

  生魂安月华顺着声音的来向抬眼望去,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气急败坏地训着恨不得躲到磁砖缝里避难的胖子。

  在滚滚声浪的伴奏中,生魂安月华看清了发声男子的模样——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头自带爆炸效果的头发浓密异常,眼眉粗浓,眉头微微向上倾斜如两把尖刀,原本清明睿智的双眼正因愤怒而变得通红。

  要不是身上被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白大褂稍微缓解了他身上的戾气,生魂安月华一定会以为他是走错片场的莽夫。

  占明旭博士,生魂安月华半眯着眼,好容易隔着一段距离看清楚胸前名牌上印的名字。

  “可是……可是他现在是完整的人啊。”一名胖子背对着生魂安月华,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安月华,唯唯诺诺地努力向占明旭博士辩解道:“之前陈瑞雪博士他们进行手术和治疗的时候……都……顺便都检查过了,他全身上下的零件一个都没少……”

  垂死挣扎的胖子名叫庞郅,除了体形胖外,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中庸之道——不高不矮的身材,不上不下的智商,不明不白的思考能力,不清不楚的语言表达能力,不稂不莠的办事能力……

  简单的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堪堪够用。

  之所以让资质平平的庞郅负责这次绑架行动,只因为原来永耀国片区的负责人居然被收卖,妄图盗取占明旭耗费了二十余年心血的研究成果。

  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片区负责人畏罪自杀,但为保险起见,原来负责永耀国片区的所有相关人员均被隔离审查。

  在调查结果未出来之前,永耀国就是一真空地区。

  身边暂无可用之人,再加上永耀国在治安、出入境人员管理方面的特殊性,占明旭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让原来在其他部门任职的几名永耀国人临时组成了个团队,在庞郅这个土生土长壶城市人的带领下,策划并实施了绑架安月华的行动。

  庞郅的这番辩解不说还好,一说更惹得占明旭怒火中烧。

  零件没少不代表没有损伤,特别是最最重要的零件——脑子,现在损伤严重!

  “你看你们把他弄成什么样子了!”光是听这的怒吼声就可以脑补出暴跳如雷、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七窍生烟等等精彩绝伦的词语

  “您……只说……要把他绑来这里,”在占明旭杀人的目光扫射下,胖子庞郅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们就废……废尽……”

  “你这个蠢货!你们还真是把他给废了!”占明旭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庞郅的自辩:“安月华现在的状态现在是接近脑死亡,再有一两个生理指标不达标,他就可以直接被诊断为植物人了!”

  “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用的!”

  庞郅被骂得左躲右闪,但迫于占老板的淫威却不敢逃跑,只好委曲地努力缩小自己圆圆胖胖的躯体,减少存在感。

  被结界束在半空中的生魂安月华着急的、弱小的、无助地看着这一切,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慌乱地隔空喊话:“嘿!我还没死,我还活着!我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

  探视病房的最基本礼仪就是保持安静,像占老板这样大发雷霆,实在不是有礼貌的表现。

  “老板,镇定。”身着白大褂的陈瑞雪博士不冷不热地吐出四个字,成功地压制住了占明旭的怒火。

  陈瑞雪,国际著名的脑外科博士,主攻方向为颅脑损伤;与主攻方向为颅脑神经损伤、深度昏迷唤醒的占明旭博士,并称“脑外科双壁”。

  如果说占明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狮子鬣毛般浓密的头发,陈瑞雪最痛恨的就是有人不自觉地盯着自己锃亮如镜面的“地中海”照镜子。

  前些日子,陈瑞雪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要改变研究方向,与占明旭一起研究干细胞移植。

  一般到了他们这个专业级别,是不会轻易改变研究方向的。

  占明旭百思不得其解问其理由,没想到陈瑞雪居然是想通过干细胞移植来拯救自早已“灭绝”的头皮毛囊。

  闹了半天,原来陈瑞雪的最终目标,不是研究干细胞移植,而是打算跨界作美发博士!

  对于陈瑞雪的要求,占明旭当然是“严词拒绝”。

  对于占明旭的拒绝,陈瑞雪当然是“极度不满”。

  当陈瑞雪极度不满时,他就会讽刺意味十足的称占明旭为“老板”。

  ……

  “本来我是建议让安月华在壶城市就近医治,但是老板您一直坚持要把他运到总部来。”陈瑞雪博士一边看着病历和查房记录,一边不咸不淡地吐槽一意孤行的老板:“华夏国的安保本身就是全球最严,全国各处布满了无数高清摄像头24小时监控,对出入境人员的管理早就用了指纹验证和脸部识别,在这样高效的国家机器面前我们组织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我能理解你为了得到‘太虚’基因的迫切心情,但是这事本来就应该思虑周全、徐徐图之……”余光瞟了一眼把自己缩成一个点的庞郅,陈瑞雪继续面无表情地吐槽:“为转移大众注意力、扰乱视听弄塌了摩天轮,为绑来昏迷的安月华把住院楼炸了半边,炸一次不够还来了个好事成双……真真是好的大手笔好狠的手段!”

第三十章 治疗方案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53 2019.04.26 20:20

  听到陈瑞雪博士发自内心的“表扬”,庞郅低垂着头缩了缩脖子,却不敢为自己叫屈——在华夏国哪里那么容易弄到炸药和雷管,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弄到手,我也没有天大的胆子敢带人炸摩天轮呀!其实六一儿童节那天我们什么计划都没有,就只是一路跟踪安月华寻找绑架他的机会而已,谁知道摩天轮自己就塌了。

  我发誓,真的是摩天轮自己动的手!

  至于炸医院住院楼就更冤枉了,我们连一次都没本事炸,那里还敢炸第二次?!

  我发誓,真的两次都是医院自己爆的炸!

  至于怎么把安月华绑来的,其实当时我们几个正假扮成医护人员,潜入医院准备伺机行动。谁知道他所在的住院楼就爆了炸,而且把他抬出来送往手术室抢救的任务碰巧就落到了我们几个人的头上……

  还在谋划着怎么绑架他,命运就把他送到了我们面前。虽然他身受重伤,但难能可贵的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们连如何让他失去反抗之力这个步骤都省了。

  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

  “为把他转移出来又是救护车,又是货车,又是直升飞机的……城市道路走走停停,货车的避震效果本来就不好走的还是边界小道,为躲避雷达直升飞机飞得离海面太近,受气流影响很大导致过于颠簸。”随手把病历和查房记录递给身边的护士长,陈瑞雪继续以平板的语调控诉占老板的任性:“在车和飞机上都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和高压氧舱,较长时间的飞行颠簸和变化不定的气压让他的脑部出血量越超预期,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占明旭被怼得无言以对,不自觉地犯了陈瑞雪的大忌——用手挠了挠自己浓密的头发。

  果不其然,陈瑞雪的眼睛里跟随着他挠头的动作,加入了极具个人特色的情绪——头发、头发、浓密的头发!为什么他一头杂草,我的头顶一根头发都没有?!

  心中越是渴望,眼神越是幽怨。

  占明旭在陈瑞雪越说越幽怨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喃喃地动了动嘴,只挤出一句话:“好容易才找到了‘太虚’基因的携带者,怎么样都必须要活救。”

  听到他们谈话的生魂安月华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被粘在结界上的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就为了一个什么鬼“太虚”的基因,就把我弄成现在这样一个生不生死不死,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太虚?我还阴虚、阳虚、阴阳双虚咧!

  “救活?!”陈瑞雪扶了扶眼镜,树脂镜片下一道精光一闪而过,凉凉地说:“活是肯定活的,关键是怎么个活法?!”

  是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还是躺在床上如枯木一般不知春雷夏雨、秋风冬雪?

  “治疗颅脑神经损伤和唤醒深度昏迷方面你是专家,”陈瑞雪从护士手中接过病历和查房记录,转手递给占明旭:“以他现在的情况判断,使用常规的医疗手段,我看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超过10%。”

  什么?不超过10%?!

  生魂安月华被这个超低的概率惊得大汗淋漓,拼命地试图挣脱结界的束缚,瞪着眼睛冲众人大喊:“我真的可以再抢救一下!常规方法不行,你们可以试试其他的方法和手段,可千万别放弃我!”

  似乎是回应他的激动,脑电图仪屏幕上一直波动平缓的曲线,蓦然猛地跳动了好几下,在一干人等满怀希望的注视下,又很快恢复成了原先风平浪静的模样……

  陈瑞雪:“……”

  占明旭:“……”

  生魂安月华:“……”

  呃,这是不是代表我真的可以再抢救一下?生魂安月华盯着屏幕上缓慢波动的曲线满怀期望地想。

  呃,这是不是代表安月华有苏醒的可能?占明旭和陈瑞雪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可能性。

  “第一次手术时就已经找到了颅内的出血点,使用氨甲苯酸和酚磺乙胺止血,并配合20%甘露醇控制颅内压。”陈瑞雪作为著名的颅脑外科博士,一但说到本行就显示出极高专业素养:“清除颅内血肿采用的是脑室穿刺引流术,这是刚拍的CT片,血肿已经完全清除,也未发现再度出血的症状。”

  占明旭看着陈瑞雪递过来的CT片沉声说道:“病理上的治疗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安月华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已经3天,再不醒来会对颅脑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安月华现在的情况使用强生物电磁场刺激效果不大,如果采用神经干细胞移植……”

  “神经干细胞移植确实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治疗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对治疗他这样因脑外伤出血造成的深度昏迷肯定是有一定帮助的。”仿佛知道占明旭的心中所想,陈瑞雪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安月华不轻不重地开口:“虽然现在神经干细胞移植在临床上取得了较好的效果,但也有部分患者移植后是无效。就算他的移植手术非常成功,取得现在所知的最好效果,也不能保证他醒来后脑部功能恢复如初,除非……”

  “亚全能干细胞靶向移植。”占明旭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CT片,抬眼对上了陈瑞雪充满期待的眸子——只是这眼神,好像是盯着自己的头发在看。

  心中所想被看穿,陈瑞雪有些尴尬地移开眼,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他还是没放弃,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亚全能干细胞靶向移植上面了。

  两件大事组团向自己要说法,占明旭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疼,久未发作的耳鸣又在“嗡嗡”作响。

  “亚全能干细胞作为人类体内存在为数不多的三胚层分化潜能干细胞本来就极难分离,更不要说提纯和培养。”占明旭用力捏了捏绞成一团的眉头,说出了自己顾虑:“我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能用的亚全能干细胞母液才不到1毫升,如果现在用于安月华的治疗,我的研究很可能会中断……”

第三十一章 冒险移植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15 2019.04.27 20:20

  占明旭心知肚明:以安月华现在颅脑神经的损伤程度,只有利用亚全能干细胞的万能分化性才能达到所需要的治疗效果,但这是倾注了自己二十余年心血的研究啊!

  “你在担心什么?!”陈瑞雪与占明旭并肩而立,望着数米外躺着的安月华问道。

  “对,你在担心什么?!”生魂安月华那个着急上火呀,恨不得立即冲到占明旭面前握着他的双手恳求:“研究中断了可以重来,我都快死了,你就别心痛那个什么亚全能干细胞母液了!先救我吧!”

  占明旭低头权衡了片刻,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基因检测、手术准备我去安排,其他的……”陈瑞雪拍拍占明旭的手臂,带着众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独留占明旭一人面色凝重地盯着安月华看了良久。

  从生魂安月华所在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顶上的灯光打在占明旭微高的眉骨上,被大片阴影遮住的眼眸里有诸多看不清、想不透、理不明的思绪,被鬓旁的斑斑白发映衬,无由来的让生魂安月华心里一梗。

  直到占明旭似乎下了很大的决断离开病房许久后,让生魂安月华如梗在喉的难受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

  为缓解心中莫明的不安,生魂安月华努力搜肠刮肚地回忆之前看过的关于干细胞移植、关于靶向的知识。

  神经干细胞移植治疗的机理是人脑患病部位组织损伤会后释放各种趋化因子,吸引神经干细胞聚集到损伤部位,并在局部微环境的作用下分化为不同种类的细胞,修复及补充损伤的神经细胞,从而达到治疗的效果。

  至于亚全能干细胞的分化潜能应该是略低于全能干细胞,高于成体干细胞——所以这次治疗他们才决定不使用神经干细胞,而是使用具有万能分化性的亚全能干细胞。

  靶向就是对特定目标采取行动。也就是说,他们打算在我受损脑神经或是脑神经基因组的特定位置上定点移植亚全能干细胞。

  等等,在脑神经DNA上定位?生魂安月华皱眉侧头苦想,这不是还处于动物实验研究阶段吗,而且万一脱靶了,亚全能干细胞被移植错了地方,长出了不该长的脑组织,我不就真成植物人了?!

  这手术风险太大,不行,不能做!

  数分钟之前还央求人家不要心痛研究中断,现在又徒劳无功地想阻止移植手术,安月华呀安月华,这可真是大型真香现场呀!

  ……

  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手术总是要做的!

  虽然生魂安月华本人认为该治疗方案风险太大,应该选择更加稳妥的方案,但是明显他的反对是无效的。

  占明旭在陈瑞雪带领的顶级医疗团队协助下,成功的完成了安月华脑部亚全能干细胞的移植手术,接下来就是通过不同细胞因子的调节和特定的信号转导,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重建受损区域的环路和功能,修复和代替受损的脑组织。

  术后,两位世界级脑科专家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看着病房里如易碎磁器般躺着的安月华,展开了学术层面的关于本次手术效果的谈话,以及后续治疗和护理的安排。

  一直紧绷着神经,时刻关注手术进程和效果的生魂安月华,竖着耳朵听得那叫一个仔细——毕竟此事关乎自己的生死。

  陈瑞雪看着安月华手术后的各项检查和检测数据,头也不抬的问道:“这次手术很成功,患者完全恢复的机率你认为有多少?!”

  手术很成功!

  喔,多么美妙、多么动听的五个字!

  生魂安月华满眼星星地看着陈瑞雪,瞬间觉得他那锃亮的头顶,是那么的浑圆、那么的可爱!

  占明旭:“……”

  快速翻看着手头资料的占明旭手上一顿,看着病床上的安月华面色复杂地开口:“苏醒过来的机率大于95%,如果细胞因子调节和信号转导控制得理想,恢复如初的机率在……50%左右。”

  正沉浸对脑功能恢复如初无比憧憬的生魂安月华,被占明旭的答复惊得差点儿原地爆炸。

  什么!恢复如初的机率仅有50%?!

  这么低的机率,你们也敢做手术!真当我实验小白鼠用啊!

  可惜呀,除了生魂安月华自己,有谁能听到一名生魂的怒吼和斥责呢?

  这世界上有些事,有时除了认命之外,还能怎么样?!

  ……

  嘀哒……嘀哒……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病房里没有自然光源也没有时钟等计时器,有的只是一具躺在床上重度昏迷的“活体木乃伊”和一名被结界困住的生魂。

  被结界困住的生魂安月华无聊地看着心电图仪和脑电图仪上规律跳动曲线,两个都是那么的平稳,那么的有规律,那么的有催眠效果……

  他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和脖颈,做了一套他自创的“第一套结界广播体操”,把身体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双眼无神的数着莫菲氏滴管中滴落的药液:“1……2……3……4……5……6……”

  不知是被缚在结界上太久心生厌烦,或是知道自己复原的机率不高心里充满对未知的恐惧,抑或是其他说不明道不清的缘故,明明是困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

  “58……59……60……”小珝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在摩天轮里她应该没受什么伤,但如果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这么小的年纪,前段时间才失去了妈妈,现在可能连我……唉……

  “87……88……89……”那天在摩天轮里悠悠好像被我撞到了,受的伤也不知道重不重,我现在被绑架到这里不知生死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担心我……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苏醒以后我有可能就是个傻子,还是不要拖累她的好……可是……可是我是那么的爱她……爱她……唉唉……

第三十二章 “占明旭”的独白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32 2019.04.28 20:20

  “133……134……135……”外公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希望大舅他们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外公,万一外公气坏了身体就麻烦了,他答应过我要长命百岁的……

  “200……201……202”这事不知道安家那些人掺和了多少,不过为了钱和我手上的股份,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大舅他们工作本来就忙,现在要找我还要跟安家的人斗,我怎么会有这么一帮子亲戚……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珝琋就会继承我的所有财产,她还这么小,怎能独自应付安家那些豺狼……真到了那一步希望三个舅舅能帮我守护好她……等到她成年……我的小珝琋长得那么美,不知道会有多少臭小子打她的主意,我到时……唉……可惜呀……看不到她长大了……

  杂七杂八的事犹如走马灯在生魂安月华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到后面搅成了一锅错加了盐的八宝粥,那滋味别提多可怕了。

  生魂安月华就这样一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苦苦挣扎。

  无菌病房的门开了又关,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他耳旁念念叨叨的,让人不得安生。

  “安月华,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干了什么,在我面前隐藏身份是没有用的……”

  “安月华,快点醒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少代价……”

  你以为我不想醒来呀,但是现在有人压住了我的手脚,粘住了我的眼皮,我睁不开眼。

  “你相不相信永恒的生命,想不想拥有永恒的生命……”

  “只要你帮我,就能解开永生的密码,我们就能永永远远的活着,我的研究需要你……”

  我只知道你现在不要再说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都听不懂,你这样打扰人家真的很烦!生魂安月华的眉头越皱越紧,都挤出一个“川”字。

  “你知道吗,有一天我在梦中得到了一组奇妙的公式,这公式是通向永恒生命的大门,只要解开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但当我醒来后只记得中间的某些片段……”

  “我把公式记了下来,但是我解不开。”

  也不管安月华有没有回应,声音仍在不放弃的自顾自话。

  “我把公式给朋友、同事、学生们看,但没有一个人能看得懂、解得开,但我坚信这个公式是通向永恒生命的钥匙。这么多年来他们都认为我疯了,居然会为梦中一个不知出处的公式疯狂如斯。”

  “后来我又做了一个梦,有个声音告诉我,只有携带‘太墟’基因的人才能补齐这个公式丢失的片断,才能解得永恒生命之迷。”

  “太墟”,又是“太墟”,我觉得你们是“太过无聊,阴阳双虚”!生魂安月华现在听到“太墟”两个字就烦躁。

  “虽然他们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通过各种手段和途径寻找能补全和解开公式的人。但人海茫茫,我们又势单力薄,多年的努力犹如大海捞针……”

  其实上我也觉得你疯了!生魂安月华投下同意票,并顺手点了个赞。

  “后来,我依照公式片段的算法,编写成计算机病毒‘时间之神’散布到互联网中,我的直觉告诉我,能够编写出杀死病毒程序的人就是携带‘太虚’基因的。”

  什么?!“时间之神”的算法是你想出来的?!

  这个信息如平地一声雷,炸得“生魂”安月华狠狠地一激灵从睡梦中惊醒,刚微微挣脱结界的束缚弹了起来,又被一股由凭空生出的力量给“粘”了回去。

  与此同时,仿佛是感应到了他激动的心绪,心电图仪和脑电图仪屏幕上先前还平缓跳动的曲线,突然变得猛烈起来。

  占明旭:“……”

  生魂安月华:“……”

  “时间之神”这个词能刺激他的脑神经!这个发现让占明旭两眼放光、欣喜若狂,被口罩遮住的嘴唇抖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时间之神”这个万恶病毒的始作俑者居然是眼前这位表面上仁义道德、救死扶伤的医学博士?!平日里素来温文尔雅的生魂安月华被气得面红耳赤,暗紫色的眸子却被怒火烧得极亮,瞳孔似乎被镶上了一对光华璀璨的紫水晶。

  仿佛是与生魂安月华的怒火相呼应,脑电图仪上显示波段已由最初的δ波,加快为θ波,当听到某些特定的词语诸如“时间之神”时,偶尔会出现β波的频率。

  倏然加快的脑电波频率让占明旭眼睛一亮,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时间之神’传播的最初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心急如焚地等待它被破解的消息,可是每天传来的消息都是它在那里暴发,多少专家束手无策,给多少公司造成了损失……”看到希望曙光的占明旭口若悬河、越说越快,根本顾不得被世人知道的后果,专挑那些隐秘、爆炸性节点,一桩桩一件件仔仔细细地说给安月华听。

  “我一直等了好几个月,都没有等来病毒被破解的消息。”占明旭略微遗憾地说。

  “但我没有想到病毒却为我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财富,再也不用担心研究经费,不用为了买仪器设备写报告打申请,不用为了购买试剂求爷爷告奶奶……”一朝翻身做主人扬眉吐气地感觉真是太棒了:“我甚至还建立了属于我的独立实验室和一整套团队。”

  “当我享受这无尽的财富给我带来的快乐和满足时,突然觉得就算不能拥有永恒的生命,似乎也无所谓了。”占明旭来到安月华的病床旁,俯身盯着他紧闭的双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疯狂和野心,激动地大吼:“但是,但是你居然成功的破解了‘时间之神’病毒!”

第三十三章 双重人格?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278 2019.04.29 20:20

  什么?!在四月一日那天我编写的杀毒程序已经成功地杀死了“时间之神”?!

  一直努力想挣脱结界的安月华听到这个不可置信的消息时,身形一滞,眸子里的怒火被攻破世界性难题带来的震惊灭得干干净净,继而转化为欣喜若狂的光芒。

  他激动得忘了呼吸直到憋得胸口直疼,才刚想顺顺气,就被占明旭接下来的话语差点儿气得背过去。

  占明旭越说越慷慨激昂:“你就像是太阳,给了在黑夜中摸索前行的我无尽的希望!”

  你才是尼采,你才是太阳,你全家都是太阳!你要疯自己疯,为了自己的野心把我弄成这样算什么事!生魂安月华眼中的怒火转瞬又熊熊复燃,咬着牙根恨恨地看着唾沫横飞的占明旭。

  如果目光能杀人,占明旭早就被千刀万剐了无数回,顺便再被眼中喷出的怒火挫骨扬灰。

  “砰……砰……砰……”这是什么鬼声音,生魂安月华觉得自己被气昏了头,额角的青筋跳着名为“欢天喜地”的舞蹈,耳朵里现场演奏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虽然你做得非常的隐秘,在上传代码时不但用了多重跳板跳来跳去,还使用了多个代理服务器进行中转。但是你不要忘记,凡事经过必留有痕迹,经过一个多月的追查,我们终于确定就是你破解了‘时间之神’,差点毁了我们的摇钱树!”占明旭心情愉悦地俯身在安月华耳旁述说着在网上捕获他行踪的经过。

  糟糕!生魂安月华心里咯噔一下:四月一日那天隔壁楼实验室的球型闪电模拟机出故障,炸了我的办公室和电脑,再加上珝琋的突然出现让我慌了神,居然忘记把跳板和服务器上的数据擦除。

  生魂安月华磨着后牙槽后悔不迭:早知道是在这个环节露出了马脚,被他们追踪并被绑架来了这里,当时我就应该更加谨慎些。

  “但是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占明旭站直身子耸了耸肩,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诱惑着安月华:“我已经有了如此多的财富,如果再能拥有永恒的生命,那将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我需要你,我需要拥有‘太虚’基因的你,我需要你天才的大脑帮我找到这个公式、解开这个公式!”尽管生魂安月华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取向正常的直男,但现在被一个满头乱发,一脸油腻的中年男人如此情深意切地表白“需要你”,一阵恶寒由脚底升起刹那传遍全身,也顾不得自己还是“生魂”状态,生生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占明旭可不管生魂安月华是不是恶心想吐,继续情切切、意绵绵地蛊惑他:“一道打开永恒生命之门的公式。安月华,帮助我,找到完整的公式,找到解开公式的钥匙,打开那扇门,你我都将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和用之不竭的财富……”

  生魂安月华:“……”

  这家伙除了是脑外科博士,难道还身兼传销组织头目和邪教教主的职务,要不是自己是被他害惨了的苦主,说不定还真信了他的邪,投身到追寻永恒生命的伟大事业中去。

  生魂安月华被气得七窍生烟,哆哆嗦嗦了半天,连骂人的词语都找不全,更是忽略了身为灵体状态的自己变得越来越鲜活,越来越像“人”。

  “喔,对了……”占明旭解开衣领活动了一下脖子,以一种完全陌生的语气开口:“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占朗旭,占明旭的双胞胎弟弟,很高兴认识你!”

  说罢,还彬彬有礼的向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着绷带的安月华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安月华:“……”

  生魂安月华:“……”

  不是吧,双重人格?!

第三十四章 魂现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1067 2019.04.30 20:20

  大名鼎鼎的脑外科博士占明旭是双重人格?

  占明旭是哥哥,弟弟叫占朗旭?这么隐秘的事居然让我知道了,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还有,我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占朗旭又换了一种语气和神态,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插入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番仪容。

  还有什么比双重人格更狗血的事?

  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让生魂安月华苦苦压抑探究别人隐私的欲望,但被勾起的好奇心还是让他满怀期待地竖起了耳朵,屏气凝神关注着占朗旭的一举一动,生怕遗漏些什么。

  不想却被豁然抬眼的占朗旭直勾勾地望进眼底,直达灵魂深处。

  一直被占朗旭言语牵着心神走的生魂安月华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想避开他鹰隼般的目光,不料却被一声如九天落雷般的重喝“出来”劈得魂魄一震。

  占朗旭话音刚落,一道一道幽蓝色的符文凭空出现,流转间把原本透明的结界映得近乎实质。

  半球形的结界似天幕一般,将占朗旭、安月华和生魂安月华纳于一方独立的天地。

  占朗旭心念微动,一道符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结界,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生魂安月华心里一紧——条件反射性地一挥手,牵动弹性十足的结界壁将试图靠近的符文甩了回去,交锋之处隐约可见电光闪闪。

  占朗旭双目精光一闪,虹膜边缘涌动的符文“嗖”地一下向瞳孔聚集,相互纠缠,重新组成一个形似天眼的符文覆盖在瞳孔之上,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符文隐没于瞳孔之间印于视网膜之上。

  “天眼符”成!

  原本清亮有神的黑色瞳孔变得空洞而诡异,似乎能看透生死,沟通阴阳。

  没有焦距的眼瞳如探照灯般四处寻找,没废多大劲便捕获了被“粘”在结果壁上许久,此时被“天眼符”的效力加持才显出身形的生魂安月华。

  看着徒劳挣扎地生魂安月华,占朗旭邪魅地舔了一下微尖的虎牙,戏谑的笑容里是对猎物志在必得的坚持。

  突然袭来的危机感让生魂安月华的后颈冒出一粒粒鸡皮疙瘩,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早已逃无可逃的他一声闷哼,被一根极细泛着冷光的银丝给缠住了脖颈。

  生魂安月华反射性的抬手抓向银丝,一股强大电流带来的酥麻感从脖颈和指尖处传来,与银丝上阴刻的复杂铭文和符咒一道,如附骨之蛆瞬间布满安月华的魂体全身。

  同款银丝也出现在“活体木乃伊”的脖颈之上,一样的位置和大小,相同的铭文和符咒,同样的颜色与效力。

  “你就是安月华的生魂吧?”占朗旭盯着被符咒锁死显出真身的生魂饶有兴致地问道。

  “废……废……话……”被电得浑身颤抖的生魂安月华,牙齿“咯咯咯”作响,连开口说句话都得不到嘴唇、舌头和声带的默契配合。

  “魂魄离体,难怪昏迷了这么久都不肯醒来。”占朗旭习惯性的想扶了一下眼镜却落了空,空洞的黑色眼眸不知何时被一层幽蓝色的光芒笼罩,看着颇为诡异。

第三十五章 魂归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65 2019.05.01 20:20

  占朗旭片刻不离地盯着生魂安月华,口中念念有词,原本空洞的瞳孔骤然缩成一条竖缝,其上涌动的符文随着咒语地吟唱再次扭曲,变换着形态和位置,组成另一个全新的符文。

  占朗旭的右手拇指在食指上一搓一划,数滴泛着幽光的精血被从指尖逼出,在神念地催动下静浮于身前。

  占朗旭屏气凝神慎之又慎地以指蘸血,以自身精气为引、指为笔、血为墨,飞快的在空中画着什么。

  那些鲜血写就的笔画与图案,完全背离地心的引力,悬浮在空中,不坠不落。

  生魂安月华只觉得那些血里似乎蕴含着莫名的力量,笔画和图案虽然左一笔、右一划,东一片、西一簇,看似凌乱毫无章法可言,却被最后绘出的图腾连为一体。

  笔落符起,笔收符成。

  那些鲜血写就名为“魂归”的符文静静地流转,对魂体有着莫名的吸引。

  只消一眼,生魂安月华便觉得自己整个心神都被那些有着繁复运行轨迹的符文迷惑,整个魂体渐渐沉沦在不知名的黑洞里无法自拔。。

  如果此时生魂安月华还有心思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占朗旭此以血写成的符文与他瞳孔里的符文一模一样。

  在符咒的催动下,铭文和符文飞快地流转,不多时便化作一条条幽蓝色的光带,像丝线一般分别紧紧缠缚住安月华和他的魂体。

  在占朗旭的操控下,两边符文流转的速度和频率渐渐趋于一致;本就是同宗同源,两根银丝祭出的光带在半空中相遇、相交、纠缠成一股难舍难分的绳索——绳索一头束着魂体,另一头连着身体,。

  “回来!”一声暴喝透过安月华的耳膜,砸进了他脑海深处,脑电波转为实体,一路劈哩啪啦闪着电光如一条灵蛇,顺着幽蓝色的光带直接在生魂安月华的魂体上留下“魂归符”的烙印。

  强大的电流让生魂安月华紧绷身体,每一寸魂体在电流刺激下不由自主的抽搐,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禁不住昂头发出一阵无声的干嚎。

  痛!

  从四肢百骇和神经末梢传来的尖锐性刺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他的识海袭来。

  好痛!

  做完亚全能干细胞靶向移植的脑子里,像被塞了好几把正在工作的电钻、电锤,“叮叮咣咣”震得他头痛欲裂。

  痛死了!

  生魂安月华拼命地挣扎,身体却被幽蓝色光带越束越紧,无数道蓝色的电弧从光带中冒出,在空气中停留片刻后,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生生将安月华的魂体割开无数道口子。

  光带中流转的符文在“魂归符”的指引下,欢呼着、雀跃着从刚被割开的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入魂体。

  “啊……”生魂安月华疼得仰天嘶吼。

  千刀万剐不过如此!

  然而这场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疼痛,却只换来了安月华纤长睫毛微微地颤栗和手指不易察觉的颤抖。

  “醒来!”占朗旭口吐霹雳,又是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声暴喝是由耳廓收集,经外耳道传导致鼓膜、耳蜗,通过听神传至大脑听觉中枢——安月华在昏迷了近一个月后,大脑终于对外界刺激有了反应,终于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听到”了声音。

  回来了吗……回到我的身体里了吗?安月华识海里短暂保留着生魂状态下的记忆,还没来得急细想理清,转瞬就被各式各样难以言语的疼痛折腾得烟消云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刚刚回归的魂体略微适应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各种疼痛时,安月华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唔……”呼吸面罩内弱不可闻的一声呻吟,如投入平湖的石子,激起万般涟漪。

  他身上连接的各种导线、各种监控设备仿佛都在一刹那间活了过来,以各种方式争先恐后地向外传递着一个重量级的消息——安月华醒了!

  表面上平静许久的秘密基地转瞬间被这个消息炸开了锅,代表紧急事件的红色闪灯和广播就像是催命符,在极短的时间里召回了绝大部分工作人员。

  两位博士带着众人如飓风一般卷向无菌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占明旭身形一顿,吃惊地看到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带着轻佻的笑意看着自己,他的手正虚掩在安月华的眼睛上方,替他挡住刺目的灯光。

  来不及跟占朗旭寒暄,占明旭急步来到病床旁,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手指微颤着撑开安月华的眼皮。

  瞳孔在微强光线的照射下骤然收缩。

  占明旭心神一松,长舒一口气,踉跄着退后几步。

  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医疗团队,在占明旭的示意下一拥而上、各司其职对安月华进行救治。

  “收缩压107、舒张压75”

  “心跳98”

  “α脑波”

  ……

  飞快对安月华进行简单高效的诊断后,占明旭让陈瑞雪接手后继的治疗,无菌病房里只留占明旭和占朗旭兄弟两人。

  “你来干嘛?”占明旭有些意外地望着站在自己对面,有如镜中人的战朗旭。

  “来帮你啊。”占朗旭摘下帽子和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拂开被汗水浸湿粘在额前的一缕秀发:“哥,你擅长的是物理方面的脑神经修复,我擅长的是精神方面的控制,像他这样脑神经已经被修复好却一直不能醒来,肯定得要我出手。”

  占明旭了然的喔了一声,瞄了一眼四周的天花板压低声音问道:“他是?”

  “生魂。”占朗旭一字一顿地回答。

  “原来是‘生魂’呀,难怪我之前用‘招魂符’没起什么作用。”占明旭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招魂符’招的是死灵。”占朗旭微微挑眉指出哥哥的错误所在:“他还没死,‘招魂符’没用的。”

  “你用的是‘缚魂索’和‘拘魂符’?”占明旭继续发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是‘魂归符’,他是生魂不是恶灵,用‘拘魂符’不合适,会被直接拘成死灵的。”占朗旭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看来这些年哥哥是越活越回去的,居然连用什么符咒都遗忘得差不多了。

第三十六章 审时度势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23 2019.05.02 20:20

  “我跟你说,这病房可是有监控的……”占明旭朝弟弟挤挤眼,神秘地说。

  “我布下了结界,而且徐闻已经提前侵入他们的监控系统,并且一直在盯着。”占朗旭回了哥哥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听他这么一说,终于放下心来的占明旭拍拍他的肩膀:“我去看一下安月华,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话音未落,病房门口就只留下一道残影。

  “哎……哎哎……”占朗旭恹恹地放下欲挽留的手,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再多叮嘱一句‘多喝热水’,才不枉费你钢铁直男的称号!”

  ICU病房里,对安月华的检查和救治正有条不紊地开展。

  围绕着他的专业医务人员换了一波又一波,有检查骨折恢复情况的,有检查心肺功能的,有进行肌肉力量检查的……

  占明旭进来时,安月华正在进行头颅核磁共振检查。

  “情况怎么样?”占明旭问身旁正咬着指甲等待结果的陈瑞雪。

  “心肺功能还算正常,骨折部位恢复得很好,石膏夹板之类的都可以拆了,肌肉有些萎缩,需要恢复性训练……”陈瑞雪顿了顿,说到最关键的一点:“受损的脑神经目前来看修复得还不错,我刚检查了一下他的神经反射,比常规疗法恢复得好。”

  但是能否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却仍是个未知数。

  对视的两人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不安和对未知的迷茫。

  占明旭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陈瑞雪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天之后,好容易完成安月华全身检查和生理机能评估的占明旭博士,终于偷得浮生半刻闲,顶着满头杂草,趿着沙滩鞋,带着墨镜,喝着新鲜椰子汁,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椅上。

  下午四五点,不那么炙热的阳光被伞状的亭子阻隔,在沙滩上留下大片的阴影。海风轻拂,白浪逐沙,难得放松的占明旭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

  “有些资料我觉得你必须看一下。”陪着他一同吹海风、听海浪享受人生的占朗旭犹豫了半天,决定还是告诉他这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占明旭有些意外地推开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身旁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惊讶于他罕见的谨慎和犹豫。

  “你这段时间为安月华的治疗费尽了心血,估计也没有心思去在意别的事情,我这边手头上的事刚好告一段落,就让徐闻找人去仔细查了一下,安月华的背景可与我们之前所了解的有很大出入。”说罢,占朗旭把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占明旭挑了挑眉,吸足了一大口椰子汁,接过资料快速翻阅。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面和心不和的安、沈两家都默契地隐瞒了他非常重要的一些资料。”占朗旭也抿了一口椰子,难得正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之前查到他不过是盘古集团壶城分公司一个小小的网络安全主管,只是幸运的携带‘太墟’基因,没什么人脉和背景,社会关系简单,所以才决定绑架他,以金钱美女作为条件威逼利诱他为我们办事。”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一名数学天才,善长空间解析几何和极限运算;在麻斯理工学院计算机通信系学习的时候,主攻的方向是量子通信和边缘计算……”

  兄弟俩望着已渐渐西沉的太阳默不作声——是呀,谁能想到拥有如此显赫家世和自身如此优秀的人,会偏安于壶城这样一座三线城市。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对安家和沈家这么重要,失踪的这一个月里两家罕见连手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把永耀国的地皮翻了几遍未果后,十余天前已经开始调查海外了。”

  “盘古集团作为雇主也不能置身事外……”占朗旭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哥哥继续说:“员工无故失踪,占家怎么也必须给安沈两家一个交待。”

  果不其然,听到“占家”二字,原本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听弟弟讲解重点的占明旭顿了顿,

  “还有多久能查到这里?”占明旭合上材料皱着眉问。

  兄弟俩沉默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碧海蓝天间,你冲浪我戏水;椰林白沙道,情侣携手慢步;烈日骄阳下,沙排酣战正欢;日光浴场里,呃……晒了正面……晒背面……

  这些人,可能都只是普通的游客,也有可能探子就隐藏其间。

  “不知道。”占朗旭看着沙滩排球场上身材劲爆的美女一记漂亮地绝杀,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当初‘他们’为了避人耳目专门选择这里建了这个秘密基地,但现在看来经营得似乎太好了。”

  是太好了!

  这风景如画、游人如织、帅哥美女多如过江之鲫。

  在世人眼里,这是世界顶级的度假圣地,常年游人如梭;没人会想到,悬崖峭壁下是世界上最神秘组织‘他们’的秘密基地入口。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创始人是谁,也没人知道现任领导人是谁,各国政府对“他们”的存在都讳莫如深。

  两年前占明旭和陈瑞雪曾经被绑架到这个秘密基地,为一位见不得光的“大人物”做脑外科手术。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两人被吓得肝胆欲裂,毕竟两人的生死取决于“大人物”那个不到40%成功率的手术。

  可能是天见犹怜不忍“脑外科双壁”殒命于此,手术居然成功了。

  劫后余生的两人一见如故,共同的话题和互补的研究方向让他们俩从此走到了一块,永不分……咳咳,偏题了。

  应该是决定携手共同研究颅脑损伤中治愈难度最大的植物人唤醒。

  而他们俩这次以命相搏的治疗,不但得到了大笔金钱作为报酬,而且还得到了“大人物”的承诺——可以答应他们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被占明旭用在保全两人性命上,第二个愿望是借用这个秘密基地的救治安月华,第三个愿望还暂存在“大人物”那,不知何时使用。

第三十七章 “时间之神”的命运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26 2019.05.03 20:20

  “哥,还有就是‘时间之神’你打算怎么处理?”占朗旭提出了一个现在急需解决的关键性问题:“现在全球已经对‘时间之神’进行了多次联合围剿,虽然它的算法可以通过自变异改变特征码逃避查杀,每一次都让它绝处逢生,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占明旭不敢相信的咦了一声:“我记得你说过,‘时间之神’病毒运用了前所未闻的逻辑和算法,面对所有的杀毒软件向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么这才几个月时间就说不行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外行人听明白其中的门道?!占朗旭苦笑着挠挠头,可惜满头的黑线却怎么也挠不掉。

  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哥哥“求知若渴”的眼神,占朗旭耐着性子继续解释:“这次编写‘时间之神’病毒所运用到的十个算法片断是我们俩分别在梦中得到的,虽然不能确定十个算法片断的正确排序,但将这些算法片断分别运用到病毒的各个模块中,仅是十个模块之间不同级数的排列组合,再加上模块内部的自变异性,在某种程度来说‘时间之神’病毒确实是所向披靡的。”

  “但是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是定量,常数之间的组合就是有限的,虽然每个算法片段自身内部也能产生变异,但是总得来说它的变异不可能无限不循环下去。”占朗旭拿起青椰就着吸管抿了一口,发现里面已空空如也,他皱了皱眉示意随从给自己来一杯苏打水。

  “刚才我跟徐闻联系过,他发过来的资料显示自‘时间之神’第一次被安月华编写的杀毒程序查杀后,它的自变异能力似乎在逐步下降,再加上现在各国政府和组织联手清剿,现在‘时间之神’每一次变异之后被查杀的时间间隔来越短。”

  “昨天我大概计算了一下,按照现在‘时间之神’的自变异速度和被围剿查杀的频率来看,它大概只能再存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有越来越多的人和组织参与围剿,那么‘时间之神’被彻底杀死的时间估计还会提前。”

  已经在互联网上肆虐了半年的,身为“强盗型”病毒开山祖爷——“时间之神”必定会在计算机病毒史上留下“赫赫威名”。

  如果让这半年来为杀死“时间之神”而忙得焦头烂额的相关人士知道:只要继续努力、努力、再努力!就可以在大约一个月后彻底查杀“时间之神”,估计他们都会在欢呼雀跃之余挑灯奋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最关键的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我们在传播病毒、解毒和收钱时非常的小心谨慎,使用了多个空壳公司、影子银行和隐秘账户,所有的路径和代码都经过了多重跳转、加密和隐藏,但是经过的路径和中转节点越多,接触的人也就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看着占明旭一脸懵又努力去理解的表情,占朗旭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吧,原来其他专业性术语你也是听不懂的。

  占朗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服哥哥的工作:“几天前西欧分部的停电事故,我们本以为是暴风雨引起的供电系统不稳定造成的。昨天徐闻闲来无事,调阅系统日志时发现我们的供电系统被人攻击,对方正准备得手时,刚刚好碰上高压变电站遭受雷击而引发大面积断电事故,入侵才没有成功。”

  “还有就是昨天有人顺着一只肉鸡上未没来得及清除数据,倒查出了我们的一个外围网络接口,试图攻击我们的服务器,虽然徐闻发现得早调动资源组织力量进行了反击,但还是损失了一批肉鸡和几个外围节点。”

  看着仍一脸茫然的哥哥,占朗旭抹了抹脸决定单刀直入说重点:“换一句来说,我们绑架安月华和依靠‘时间之神’来发病毒财的事迟早会被人发现。其实上我们现在已经赚了足够的钱,而且现在也找到了‘太虚’基因的携带者,我觉得我们是否可以让‘时间之神’暂时休眠,躲过这一波联合绞杀,要不然被人发现是我们编写了‘时间之神’,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占朗旭说得口水都干了,占明旭才后知后觉的“喔”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占朗旭仰头把刚端上来的冰镇苏打水一饮而尽——不行这谈话没法继续了。

  “你就直接说要让‘时间之神’休眠好了。”占明旭一拍大腿得出结论:“没问题啊!”

  “咳……咳咳咳……”占朗旭被一大口苏打水呛进了嗓子眼里,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说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你这个脑子里除了脑神经和干细胞研究之外,什么都装不下的人明白吗?

  看你这表情反倒是觉得我说话絮絮叨叨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就这么放弃了?”占明旭有些意外弟弟的主动退让。

  咳得满脸通红的占朗旭嘿嘿地笑了两声:“其实早在去年决定投放‘时间之神’前,我就让徐闻成立了一家名为“杀魔”的网络安全技术公司,网罗了一些还不错的人才。我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留个破绽,让他们编写的杀毒程序直接杀死‘时间之神’。解决这样一个世界级的难题自然也就能够让我们的“杀魔”公司一战成名。”

  “不少大公司的网络安全维护都是外包的,这次不少大公司都种了‘时间之神’的招,我们‘杀魔’公司顶着杀死‘时间之神’的光环,不但可以短时间内在业界打响名号,而且还可以顺势签下多单大公司网络安全维护的合同,只要运营得当,这些大公司的数据库就算再怎么羞羞答答的加密,可实质上都是对我们敞开怀抱的……”

  一想到自己能够游走于法律边缘,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隐身于互联网深处像神一样统驭整个计算机世界,占朗旭就兴奋不已。

第三十八章 布局之顺势而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67 2019.05.04 20:20

  看着莫名其妙先是“嘿嘿”笑了两声,而后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仰天大笑的占朗旭,占明旭觉得是否应该找个时间给弟弟好好检查一下脑子——有什么病还是早点医治的好。

  以自己的实力和在脑外科界的地位,有一个脑子秀逗的弟弟,那就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安月华现在正在恢复期,最后效果如何取决于亚全能干细胞定向分化的结果……”余光瞄见占朗旭大笑后来不及复位的嘴角,配上因厌恶而皱成一团的八字眉,现场拼凑出一个人型“囧”字表情包。

  占明旭不禁哑然失笑——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听到自己谈医学术语就心烦气燥。

  占朗旭何尝又不是颇有微词——你那些个又长又拗口的专业术语去跟陈瑞雪说好了,你也不看看他的头顶又被你折磨得油光鉴亮了几分,仅有的几根头发早已是风雨飘摇,随时都可能被雨打风吹去。

  “算起来安月华经历过两次颅脑外伤,其中第一次的对颅脑的损伤不算严重,根据你发过来的资料显示应该只是昏迷并伴有脑震荡,真正让他颅脑神经受重伤的第二次。”占明旭若有所思地说,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海滩上,一位妙龄少女正和一条金毛巡回犬玩着飞碟,那只金毛犬天赋颇高又受过专门的训练,难度再高的飞碟都能稳稳接住:“像他这样颅脑神经受过重伤的,就算手术达到预期效果后期会有一个漫长的恢复治疗期,需要本人积极配合。”

  他看着金毛犬衔着飞碟兴奋地向少女跑去,一个腾空飞跃就把少女扑进了海水里,“咯咯”的欢笑声乘着海风拂面而来,快乐的心情也感染到了占明旭:“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绑架并强留在这里,肯定不会配合治疗,我们手中又没有可以逼他乖乖就范让他死心塌地为我们工作的把柄,到那时我们之前所有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所以我在想不如把他送回壶城去。”

  “徐闻之前通过一些渠道调查过,他两三个月前才跟私生女夏珝琋相认,他的女友刘清悠现在也是天天以泪洗面,再加上沈家对他肯定是百般维护,安家的那些亲戚为了财产必定会上演一出出宅斗的好戏……在这么多人和事的轮番刺激下,‘康复条件’确实比留在这里要好上很多。”占朗旭差点被沙滩排球场上新加入战局的陈瑞雪晃瞎了眼睛,他那锃亮的脑袋将明晃晃的阳光尽数反射,像极了一颗超大瓦的电灯泡。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必须要时刻掌握他的恢复情况,进而把控亚全能干细胞的分化方向和速度,所以……”占明旭思考了一会儿,一脸理所当然地望着弟弟:“在壶城市,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和治疗安月华?!”

  这些个稀奇古怪的偏门事当然是由弟弟占朗旭来想办法解决。

  占朗旭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张近在咫尺熟悉的脸,从那带着倦意和血丝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忍俊不禁露出的邪邪坏笑。

  配合着气息绵长的一声“啊哈”,占朗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揉揉因打哈欠张到极限差点不能复位的颌骨,不清不楚地说:“哥,说到治病救人那是你的专长;玩弄阴谋诡计、设计布局那可就是我的领域了。”

  占朗旭献宝似递过来的另一份资料,挪挪了尊臀,清清了嗓子,摆足了“道貌岸然”的作派才肯开口:“五天后,在永耀国有一个西南五省脑外科的学术研讨会,地点就在离壶城市不算远的桂森市……”

  经他这么一提醒,占明旭才“喔”地想起一件事:“我记得陈瑞雪之前跟我说过,这个研讨会几次三番想邀请他去做学术报告,但因为安月华的治疗他一直没有回复,我想他应该是不想去……”

  “不,他想!”朝占明旭挤了挤眼,占朗旭郑重其事地陈述已发生的事实:“就在刚刚,一封以陈瑞雪博士名义回复的邮件已经发至研讨会举办者的邮件。”

  脑神经长得正直无比,没有一根劈叉长歪的占明旭迷茫地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你不觉得我这个提议很有意思吗?我们的陈瑞雪博士一定会很乐意参加这个学术研讨会并做开场演讲。”占朗旭看着左脚拌右脚,顺便啃了一嘴沙的陈瑞雪,心情莫名愉悦了起来,一口大白牙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占明旭:“……”

  “这是已经确定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单位和人员名单。”占朗旭殷勤地帮哥哥翻到了相应的页面,用手指准确地指出壶城市人民医院以及与会人员名单的位置。

  名单上显示壶城市人民医院脑外科主任梁慕海以及一名副主任医师将参加本次研讨会。

  “所以……”在阴谋布局方面,占明旭明显跟弟弟不在一个等级层次:“然后呢?”

  与思想不在同一个维度空间内的人说话真的好累,占朗旭一边感慨着知己难求,一边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以咱们陈瑞雪博士那个显摆的个性,只要有人跟他交流,他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信以他扎实渊博的学识,巨大的个人魅力,一定可以吸引众人的目光,收获众多的粉丝,就在大家都对陈瑞雪博士充满仰慕之情时,只要稍微对梁慕海暗试一下,相信他就会立即上钩热情邀请陈瑞雪到壶城市人民医院参观指导。”

  “哥,你要对陈瑞雪博士的魅力充满信心!”说完还冲着占明旭暧昧地眨眨眼。

  占明旭:“……”

  转头看了看尽管技术蹩足,但还是凭借“个人魅力”死死霸占沙滩排球场一隅怎么撵也撵不走的陈瑞雪,占明旭横竖没瞧出来他所谓的个人魅力在那里能体现。

  带着疑惑的表情,占明旭扭头看向身旁的弟弟,却也只是收获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哥,你懂的!

  占明旭:“……”

  算了,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打算,但看是亲弟的份上,我……我还是看资料吧。

第三十九章 布局之环环相扣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11 2019.05.05 20:20

  古语有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古语还有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于占朗旭而言,能安静三分钟、不作妖十分钟,那绝对是上天的恩赐。

  余光看见哥哥正在翻阅的资料中有一张造型独特的古桥风景照,占朗旭吸了一口椰汁,慢悠悠地介绍:“程阳风雨桥位于壶城市北部的三水侗族自治县的程阳八寨景区,三水县是少数民族聚居区,那里风景独特气候凉爽宜人,四天后壶城市人民医院的赵植树副院长会去那里游玩避暑。”

  占明旭看了看关于古桥的介绍——程阳风雨,与石拱赵州桥、铁索泸定桥及杜撰的“钢梁诺娃上的沃桥”并称为世界四座历史名桥……

  再翻过一页,就是赵植树的资料。

  标准证件照上的赵植树原本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微胖的体型柔化了国字脸的棱角,再配上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和颇有肉感的鼻子,很有点“珠圆玉润”的味道。

  占明旭认真地记下要点:赵植树原脑外科主任,去年底升的副院长,主攻方向是颅脑神经损伤……他是摄影发烧友,在这个手机摄像头越配越多、功能越来越强大、配合AI拍照算法、拍摄效果号称挑翻单反的年代,还喜欢扛着长枪短炮四处采风……

  “哥,你作为赵副院长的偶像,觉得他能从照相机镜头里认出你来的机率有多大?”隔着小茶几,占朗旭用手指点点了赵植树的照片,一脸狡黠地望着自家亲哥。

  占明旭:“……”

  赵植树照片:“……”

  不就是人为设计偶遇吗?怎么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就有一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奇怪滋味。

  占明旭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好几口气,决定还是不要理他继续看资料的好,不想却越看心越惊:“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据传闻,最近生物界发现了一个新的孔雀品种——姓占、名朗旭,因其极度喜欢在人面前炫耀个人学识能力,以及对局势的把控,又因至今为止只发现一孤例,故命名为“占氏孔雀”。

  占氏孔雀果然人如其名,只见他缓缓展开漂亮的尾羽,左摆摆、右晃晃、上抖抖、下颤颤,好生炫耀了一番:“大数据呀!哥,你知不知道在现在这个大数据时代,只需要把他一段时间内在互联网上的行为属性,如:查阅的资料、搜索的习惯、消费的行为等等,再结合他本身特定的用户属性,从选定的维度进行统计、分析,完全可以预测到他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的某些行为。”

  “你想想看,他请好了年假,车子预约了保养,预定了九天后程阳八寨的门票,银行卡里预存的钱够交半年水电煤气和房贷,在手机地图里标注了两三处风景绝美悬崖……最最关键的是他写好遗书……”

  是的,身为脑外科专家的赵植树副院长患有精神抑郁症,特别是近一个多月来安月华无故失踪,沈安两家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主管此事的他身心交瘁——不知何时萌发了青山埋骨的想法。

  占明旭一脸不可思异地看着占氏孔雀继续一边展示着他的美丽炫目的羽毛,一边满不在乎地说:“哥,别担心这不是备用方案吗?如果你在他面前来来回回走得鞋都破了,他还不能认出你,你可以考虑在他最心如死灰的时候来个英雄救……唔……”

  一个“美”字还未出声,就被凌空掷来的资料直接拍散在唇齿之间。

  占朗旭手忙脚乱地接住资料,看着被自己气到七窍生烟的亲哥,不怕死地把嘴裂到耳后根,生生把一双原本清明睿智的眼笑成了狐狸眼。

  看着身边这个靠天资、靠努力、靠恒心、靠毅力,从小“熊”到大的弟弟,占明旭的肢体反应永远比脑子快,急如闪电般地抬手就拧住了占朗旭的耳朵——动作手法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没二三十年的反复练习是绝不成的。

  “哥,哥别拧了,别拧了,痛痛痛!”占朗旭痛得眼泪直流急忙求饶:“安月华的那部分布局还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判断……”

  安月华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救命符,一贴一个准。

  占朗旭呲牙裂嘴地一边揉着快被占明旭拧下来的耳朵,一边把资料翻到安月华的部分,毕恭毕敬地呈给哥哥。

  半晌之后,翻阅完这份细致入微、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的“方案”,占明旭神色复杂地看着还在忙于拯救耳朵的弟弟:“才放任一段时间没看管着你,就去哪里儿喝了一肚子的坏水?!”

  话声未落,占明旭刚放下的右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某人的耳朵。

  早有防备的占朗旭一个炸毛,瞬间弹出一米有余:“这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我和徐闻用计算机AI模拟运算出来的最佳方案;其他部分由我们俩搞定,安月华的部分需要你这边配合。”

  占明旭:“……”

  好个徐闻,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哥,能不能办成就你一句话的事!”

  “入侵监控网络、控制摄像头和抹除痕迹的事由徐闻负责,运输工具、人员调配和其他细节由我处理,你要做的只是确保安月华在被送回壶城市的这20个小时之内病情不恶化。”

  占朗旭深知对于占明旭这种单向脑回路的技术男,从来都是请将不如激将:“以你的技术和专业素养,这根本就不是个事,对吧!?”

  “那是当然!”占明旭秒回。

  OK!完美中计!

  占明旭:“……”

  “那就这么定了!”占朗旭打了个响指一槌定音,兴奋地朝海滩上的某处跑去——刚才他观察了好久,那位无人陪伴的美女似乎对他很感兴趣,隔着太阳镜都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目光。

  边跑还边不忘回过身来冲占明旭来了一记热辣的飞吻。

  独留占明旭在微咸的海风中凌乱——当年老妈生他的时候,降下的那道天雷怎么没把这货给劈死?!

第四十章 入局之有心栽花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40 2019.05.06 20:20

  有人说时间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存在,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也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时间都不快不慢、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公平的给予地球上的万物每天24个小时。

  当7月的日历翻过4页,占明旭按照最初的计划,午后独自一人来到程阳八寨景区。

  他就像是普通的游客,一路走走停停、拍拍看看——风雨桥上、稻田旁、溪流畔、小店里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夜里,躺在民宿干净柔软的床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如水般洒落,轻风带着淡淡的稻花香拂过院里的龙眼树,不远处的稻田里传来了阵阵蛙鸣——这种久违的“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田园生活,让他难得全身心放松下来。

  撑着已是疲劳极致的身体,努力让被返璞归真的惬意生活放慢了运算速度的脑子不要那么快宕机,占明旭懒懒地拿起手机看着徐闻发过来的信息:

  赵植树下午到4S店取回保养的车子,回家途中顺道去加油站使用本人名下的油卡加了300元92#汽油……

  晚饭后,赵植树与妻子一起去家附近的发润超市逛了约两个小时,使用电子支付,采购了359.40元的商品……

  21:40赵植树开车去接儿子下晚自习;22:25回到住处,小区门口和车库出入口的摄像头都拍下了相关的影像……

  11:23赵植树用手机定了第二天早上的两个闹钟,一个是08:30,另一个是08:45……

  这些完全是一个中年男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生活,有谁能想到他已决意赴死。

  ……

  当月光与星子渐渐淡去,当晨曦穿过薄雾洒在睡眼惺忪的稻田上,程阳八寨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占明旭撑着原木窗台,迎着初升的朝阳,眺望远方山林间升起的薄薄雾气心情无比舒畅。

  要说这程阳八寨所在的三水县本就是少数民族聚居县,境内的老百姓都有打油茶的习俗,特别以侗族、苗族为甚,而程阳八寨景区更是浓缩着侗族文化的精华。

  经过简单的梳洗整理完内务后,占明旭按照当地的习俗点了一碗碱香可口的油茶当早餐。

  微微涩苦的茶汤配上油炸的米粒、油果和花生,再撒上些翠绿的葱花,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的一声提示——赵植树已经出发,刚驶出小区门口。

  占明旭看着手机屏幕,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眉——还有三个小时,赵植树就会入局。

  占明旭昨天是带着重重心事在景区内逛了一圈,脑子里回忆的是临行前占朗旭突击进行的三天专题培训——如何成为一名好特工。

  记下的都是地理方位、行进路线、建筑物布局之类,表面上看是兴致勃勃地游览,实际上是走马观花什么美景都没来得及欣赏。

  今天,趁着大好的天光,占明旭决定利用赵植树未到来的这段空闲时间,好好的看一下、体会一下少数民族风情。

  漫步在清晨的田梗间,脚边稻穗微沉,禾叶尖上生出无数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随着轻风微微颤动,将阳光折射出万般华光。

  不远处的风雨桥静卧在林溪河上,这座由二台三墩四孔五桥亭和十九间桥廊组成的石墩木结构楼阁式建筑,不用一钉一铆,大小条木,凿木相吻,以榫衔接。桥上亭廊相连,浑然一体,气象浑厚,整座桥雄伟壮观,仿佛一道灿烂的彩虹。

  中午时分,经不住身着侗族服饰店员的推荐,占明旭点了一碗壶城市特色小吃螺丝粉,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只见他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刷着手机,双眼片刻不离地盯着手机屏幕,就像一位常见的手机依赖症晚期患者

  手机上播放的是最近非常流行的颤音直播,占明旭身边人来人往的顾客和服务员谁没在意播放的内容,毕竟像他这样的手机控患者实在太多

  “徐闻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个跟踪视频也伪装得这么好,根本就不怕有人看见起疑。”占明旭看着把跟踪赵植树行迹的监控摄像画面,伪装成颤音直播的界面,忍不住在心里为徐闻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随着赵植树越来越接近程阳八寨,对他的行程监控已经由原来每隔一段时间发送一次重要的坐标点,缩短现在进行现场直播——徐闻早就侵入赵植树沿途可能经过的监控摄像头,并把影像资料伪装成直播视频,实时发到占明旭的手机上。

  偶遇第一弹——“邻居”见面。

  民宿的房间里,占明旭一边对着镜子把自己打理成网络上传播最广泛照片的样子,一边竖着耳朵听到走廊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占明旭带好随身物品,算准时间与正拿着房卡找房间的赵植树在走廊上“偶遇”。

  “不好意思,借过。”占明旭略带歉意地说。

  “哦,对不起”赵植树抱歉地把手中的行李箱往墙边靠了靠,继续四周张望寻找房间。

  没认出我来?!

  错身而过的占明旭歪头想了想决定再主动一点,瞬间化身为热心市民打算帮助赵植树寻找房间,刚转身正准备打招呼,迎接他的只有“吧嗒”一声轻响和紧闭的房门。

  占明旭:“……”

  偶遇第一弹,完败!

  ……

  偶遇第二弹——众里出现千百度。

  来到景区自然是要游玩拍照的。

  路旁的小店里,假装对野生罗汉果茶极度感兴趣的占明旭,边品茶边觑见赵植树背着长枪短炮从店门前路过,立刻将手中的罗汉果茶一饮而尽,跟店员说了声抱歉,紧跟了上去。

  赵植树拿着长枪短炮对着远处的山、近处的田,静卧的风雨桥、转动的水车不停地拍拍拍,完全忽视了在他的取景框里似乎总出现那么一个人——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极度破坏画面的美感。

  果然是应了占朗旭那二货的话,占明旭已经在赵植树的前面、左边、右边晃荡了无数次,能想到的造型都凹了个遍,鞋底都快磨穿了,可都没有被认出来。

  占明旭:“……”

  偶遇第二弹,完败!

第四十一章 入局之无心插柳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143 2019.05.07 12:00

  偶遇第三弹——阴差阳错。

  一想起占朗旭说起“英雄救美”这个备用方案时挤眉弄眼的模样,占明旭就恨得咬牙切齿。

  存心看笑话的占朗旭在伪装成直播的页面里,肆无忌惮地连发了数个“哈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嘲笑哥哥连续两次失败,顺手还送了一辆游艇数朵礼花以示庆贺。

  占明旭额角的青筋跳了三跳:“……”

  “您好,请问您是占博士吗?!”怯生生的声音不确定地问。

  “杀千刀的,还不快给我备用方案的资料!”占明旭此刻正气得头顶冒烟,打字的手指恨不得戳穿手机屏幕直接戳到占朗旭的脸上。

  “您好,请问您是占明旭博士吧?”又一个清脆的声音加入了询问。

  “……”占明旭正心无旁骛地隔着手机屏幕与占朗旭大战三百合同。

  “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身侧有两个美女正痴望着你喔!”占朗旭继续不怕死地撩拨着哥哥,顺手还发了五只跳土风舞的猴子过来。

  占明旭:“……”

  呃,什么美女?!

  占明旭愣了愣,迷茫地眨了眨眼,思维有点跟不上占朗旭发信息的节奏。

  “您好……”怯生生的声音鼓足勇气再次开口:“您是……占明旭博士吧?”

  回过神来的占明旭终于发现自己身旁站着两位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统一的姜黄色T恤上印着“津兆大学医学院一九年夏令营”的字样,不远处站着二三十位身着相同T恤的青年学生,正对着他评头论足。

  占明旭挑了挑眉摘下墨镜,睿智深邃的双眸望着两位女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啊啊啊啊……”兴奋的尖叫声吓得差点栽进稻田里。

  占明旭:“……”

  占明旭愕然地看着两位女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像两只小麻雀一路尖叫着又蹦又跳地回到大本营,边回过头来对自己指指点点,边对众人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占明旭被一大波响彻云宵的尖叫声和一大群跺着脚手舞足蹈的青年学生吓得目瞪口呆——这是到了疯人院的养鸡场吗?

  还没等占明旭想明白,这一群青年学生就像好容易找到鸡妈妈的小鸡崽,呜啦一下全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占博士,你那篇在《叶柳刀》上发表的论文《神经干细胞在颅脑神经修复中的作用》我认真研读了好多次,给了我极大的启迪,真是神作呀!”一名皮肤黝黑,身形高瘦的男子紧握着占明旭的右手,两眼闪着星星,膜拜之意溢于言表。

  “占博士,您是我们的偶像,能亲眼见到活的您真是太幸运了!”占明旭惊讶地看着那个带着厚重眼镜的矮个男生,觉得这位同学可以先去矫正一下视力,顺便再去神经科挂一个号。

  “占博士,我的理想是考上普顿大学医学系,请问您可以当我的导师吗?”一名看着像是学霸的智慧型女生,充满期待地开口询问。

  占明旭:“呃……我觉得……”

  “占博士,占博士……我能跟您合个影吗?”一名漂亮的小女生举着自拍杆调整好角度:“来,笑一个,‘笳子’……”

  占明旭裂着嘴比着剪刀手:“……”

  “占博士……”

  “嗡嗡嗡……”

  “占博士……占博士……”

  “叽叽叽……喳喳喳……”

  “占博士……占博士……占博士……”

  “叽喳……嗡嗡……叽叽喳喳……”

  占明旭只觉得自己正身处在养鸡场中,脚边成群结队的小鸡们欢快地畅谈童年的梦想,耳旁成千上万只蜜蜂跳着8字型的舞蹈在空中盘旋,不消半刻便觉得头晕耳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占明旭留下自己的工作邮箱,照了无数张合影,在笔记本上、帽子上、T恤上留下无数个签名后,终于与这些青年学生“依依不舍”地相互道别。

  看着已经走远还不忘挥手告别的学生们,占明旭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上的汗,刚掏出手机,就被满屏“哇哈哈哈哈”的弹幕和各种各样大笑的表情包气得不轻。

  二货占朗旭和徐闻狼狈为奸,把自己刚才被学生们“围攻”的囧样制作成了表情包,剪成了短视频,还配上了BGM。

  占明旭:“……”

  如果不是手机的质量足够好,估计这会儿早被占明旭拧成麻花了。

  “您好,请问您是占博士吗?!”

  不是吧,还来?!

  占明旭有点恼火地循声看去,正准备严词否认,不想却对上了一双渴望的眼睛和一张令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脸。

  看着赵植树那张依旧“珠圆玉润”的小胖脸,占明旭心里那个激动呀!

  赵植树,终于认出我了!

  我终于可以不使用“英雄救美”这个终极方案就完成了接近赵植树的任务。

  我终于成功了!

  就在占明旭激动得难以言表的档口,占朗旭和徐闻还不怕死的发一个“囍结连理”的动态表情包以示庆贺。

  占明旭:“……”

  看来大义灭亲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

  不管怎么样,偶遇第三弹——成功!

  ……

  “呃……”赵植树看着表情怪诞的占明旭,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您是……普顿大学医学院脑外科系的占明旭博士吧。”

  “是的,我是占明旭。”已经将状态调整正常的占明旭风度翩翩地开口:“您是?”

  “呃……”听到答案的赵植树直接愣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天啊!真是我的偶像占明旭博士!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他,跟他交谈,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嗯?!”占明旭疑惑地看着呆滞状态的赵植树,想从他夹杂着激动、隐忍、无耐、放弃的眼眸里看出少许端疑。

  “我……我……我能跟您合个影……”回过神来的赵植树开始语无轮次:“呃,对不起,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壶城市人民医院副院长,我主攻的方向是颅脑神经损伤。”

  “喔,原来是同行呀!”占明旭装出一副晃然大悟的样子,伸出右手正式地打招呼:“我是占明旭,很高兴认识你!”

  夕阳斜下,坚定有力的手和颤抖拘谨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切,好虚伪!”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今年的金球奖最佳男主角非你莫属!”

  “影帝!影帝!影帝!……”

  占朗旭和徐闻疯狂地刷着礼物,庆祝占明旭圆满完成任务。

第四十二章 入局之超级明星的烦恼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06 2019.05.08 12:00

  壶城市东北部的桂森市属山地丘陵地区,是典型的“喀斯特”岩溶地貌,遍布全市的石灰岩经亿万年的风化浸蚀,形成了千峰环立,一水抱城,洞奇石美的独特景观,素有“山水甲天下”的美誉。

  当7月的日历再次翻篇,西南五省脑外科学术研讨会在桂森市漓水大酒店隆重开幕,国际上享有盛誉的陈瑞雪博士在开幕式上做了名为《建立重度颅脑损伤单元的作用及意义》的主题演讲,收获了热烈了掌声,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演讲时,陈瑞雪试图凭借着“高人一等”的绝佳视角在会场中寻找梁慕海。

  但仅凭抬头数秒假装跟听众视线交流的短暂时间,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一名长像、气质均普通的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远在他方的占朗旭和徐闻则是入侵了酒店的安保系统和房务系统,此时正调动会场的数颗超高清摄像头对疑似梁慕海的人员进行面部识别。

  经过再三比对和确认,陈瑞雪做完开场演讲返回座位后不久,梁慕海在会场内的坐标已通过聊天消息的形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左边第17排第9列。

  陈瑞雪忍不住回头伸长脖子朝自己的左后方望去,连梁慕海所在的具体方位都没找到,却看到身后一排反光的白牙和一双双殷切的眼睛,吓得他缩了缩脖子又窝回了座位。

  好容易熬到开幕式结束,陈瑞雪跟身旁的人寒暄了几句,便起身打算到左后方去寻找梁慕海创造偶遇的机会。

  可惜天不随人愿,陈瑞雪刚拿起自己随身的公文包,就被一大群人乌拉地围了起来。

  陈瑞雪愣了一下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着实享受了一次超明星待遇。

  “陈博士,您好!我是XXX医院的XXX……”一名男子杵在陈瑞雪的正前方,还没介绍完自己就被一把推了出去。

  “陈博士,这是我的名片,请您务必……”一张名片被塞到了陈瑞雪的手中,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细看,就差点被可以凑成扑克牌的名片、纸条、简历给淹没。

  “陈博士,我们医院正准备建立颅脑损伤单元,需要你的指导和……”不知是谁说到了陈瑞雪感兴趣的话题,他正准备停下脚步做深入的交谈,不想却再也找不到发话的人,看来是已被挤得不见踪影。

  “陈博士,我……”

  “陈博士……”

  “陈……”

  从会场到电梯,明明只有二十多米的路程,却生生被陈瑞雪走出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气势。

  陈瑞雪:“……”

  好容易走进电梯的陈瑞雪拉开领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站在一旁的会议组织者抱歉地说:“陈博士,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没有想到大家会这么的热情……”

  陈瑞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正想说两句安慰组织者的话,蓦地发现——梁慕海人呢?

  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不着痕迹地接近梁慕海,现在倒好连人影都没见着。

  看着脸色铁青的陈瑞雪,组织者以为尊敬的陈博士是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狂热崇拜者吓到了,忙不迭已地解释:“陈博士您是不知道呀,本来这次学术研究会的规模和范围既定西南五省的各家医院,但自从您确定要来参加后会议后,别说是西南地区了,永耀国其他地区很多医院脑外科的负责人都慕名而来,发邮件、打电话、发传真的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就这么短短的两三天内,报名参加的人数比我们原先预计的多了两三倍,原来预计的酒店已经不够住,现在连周边的几家酒店都住满了人。”组织者擦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略带献媚地说:“可以说,陈博士您一人的到来,足足把这次研讨会提升了好次几个档次!”

  听了这番话,陈瑞雪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么说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情都怪我太有名实力太强?!

  这甩锅的水平,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

  接下来的一天半是分组讨论时间,陈瑞雪继续被一群人围着狂轰滥炸,半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别说是跟梁慕海套近乎了,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本次学术研讨会的最后一天下午,占朗旭和徐闻在疯狂嘲笑陈瑞雪“业务能力差”之余,还是没忘记通过入侵梁慕海的手机截获他与同事顾盛的聊天记录,确定他会在今天下午参加碧湖厅的分组讨论。

  得到这个信息的陈瑞雪就像喝了三大碗老白干,婉拒了不少永耀国知名大医院负责人的邀请,雄纠纠气昂昂地执意到碧湖厅参加分组讨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碧湖厅里的学术讨论如火如荼地进行,陈瑞雪在回答问题的空隙,觑见梁慕海和顾盛仍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地听、仔仔细细地做着笔记,就像两个听话懂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宝宝。

  渐渐地陈瑞雪就感觉这俩人有些不对劲,你说你们怎么就不主动一点参加讨论,跟我说一下话、套一下近乎呢?

  梁慕海听着别人跟陈瑞雪侃侃而谈何尝不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按理来说,壶城市人民医院在永耀国西南五省里还勉强能排得上号,可是这一次来了这么多在全国都非常有名、甚至是赫赫有名的专家学者,相比之下壶城市人民医院那点科研水平和技术能力就实在是不够看。

  要知道陈瑞雪虽然出生在永耀国,但是在青少年时期就跟随家人移民雄鹰国,现供职于雄鹰国的著名的佛罗林医学院,醉心于研究极少参加公开场合的学术交流活动,更不要说是到永耀国进行公开演讲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有消息说他参加研讨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为了跟他搭上关系,一大群的专家、学者、院长、脑科主任围着他团团转,不停的找着话题刷存在感。

第四十三章 入局之我愿意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27 2019.05.09 12:00

  其实梁慕海何尝不想结识陈瑞雪,可每天看着那么多的人围着陈瑞雪这颗Superstar,他深知以自己的萤火之光难与繁星争辉,便很有自知之明躲得远远的。

  但是陈瑞雪想认识他呀,可是如果梁慕海自己不主动开口,以当前的形势自己怎么能够的主动跟一个无名小卒开口说话?

  一转眼就快到下午五点半,整个学术研讨会即将要圆满结束,分会场的部分人员已经开始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场。

  根据占朗旭和徐闻传来的消息,因为桂森市距离壶城市才170公里左右,乘坐高铁不过一小时的车程,所以梁慕海与顾盛订了晚上八点十二分返回壶城的火车票,从时间上推算,应该是吃过晚餐后直接退房赶火车。

  可作为超级明星的陈瑞雪被组办方安排得明明白白——晚上聚餐的都是些有名的专家学者,梁慕海只是脑外科主任根本没资格参加;明天上午就近去桂森市人民医院脑外科参观指导。

  也就是说他们策划了这么久,接下来几分钟是唯一能与梁慕海自然搭上线,并顺理成章去壶城市人民医院的机会。

  但是……但是现在陈瑞雪被一群教授、学者、院长、副院长团团围住,纷纷邀请他去自家地盘做客。

  陈瑞雪一边打着哈哈应付热情的众人,目光一边穿过人群,拼命的用眼神想暗示梁慕海能够到这边来参加交流。

  一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变成了小吃,其中一位对各地小吃颇有研究的教授说:“要说这岭南地区的人都喜欢吃米粉,其中三种最为有名,分别是旧友粉、桂森米粉和螺蛳粉……”

  陈瑞雪一听“螺蛳粉”三个字,顿时眼睛一亮:“你说的这螺蛳粉可是最近这几年在网上很是火爆的那款以‘臭’为卖点的米粉?”

  “陈博士您可真是博学广闻呀!”旁边一名情商颇高的院长接话:“听说那味道闻起来可真是一言难尽,但吃起来很是鲜香,就不知道桂森市的螺蛳粉是否正宗。”

  正赶巧,梁慕海走过人群边上就被一位熟识的院长给拉了过来:“螺蛳粉的原产地壶城市就在桂森市的旁边,要想吃到正宗的螺蛳粉那必须得到壶城,听说那整个城市都飘着螺蛳粉的香味!”

  被强行拉入谈话的梁慕海只好停下脚步,有礼貌地朝在场的各位点头微笑,回答道:“是的,壶城大街小巷里的螺蛳粉店很多,有机会陈博士可一定要到壶城尝一尝正宗的螺蛳粉。”

  本来只是客套话,没想到陈瑞雪爽快地一点头:“嗯,好!明天我就跟你一道去壶城好好尝一尝正宗的螺蛳粉!”

  其实看着心心念念的梁慕海被识趣的某人拉入谈话,并且还主动邀请自己去壶城,陈瑞雪心里那个激动呀,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紧抓住他的手,深情地说:“我愿意!”

  呃,整句话应该是——我愿意跟你一道回壶城市人民医院参观指导。

  目瞪口呆中的梁慕海:“……”

  石化中的围观众人:“……”

  顾盛闭上可以塞下鸭蛋的嘴,定了定神,看了看陈瑞雪,又瞄了瞄仍处于失神状态的顶头上司,自发自动地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第二天的火车票信息:“陈博士,您看我们坐明天早上十点二十分钟的高铁可好,午餐刚好可以品尝螺蛳粉。”

  “好,就这趟车。”陈瑞雪赞许地看着眼前这位聪明小伙,觉得他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在众人的羡慕的眼光中,魂不附体的梁慕海带着忙于订票改签的顾盛,同手同脚地离开了碧湖厅。

  留在厅中的众人,有嫉妒梁慕海走狗屎运的,有盘算着一同到壶城蹭蹭脸熟,看能不能如法炮制邀请成功的。

  还有脑筋转得极快的——原来陈博士喜欢“重口味”的东西呀,赶快想想,我们那里有什么“臭”名远扬的黄汤辣水,说不定可以成功地吸引到他去。

  ……

  在遥远的地球另一端终年冰雪覆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茫茫冰原。

  冰原深处有道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神秘组织“虚空”的总部就隐藏在一座皑皑白雪覆盖的高山之下。

  在被大大小小的二维光幕占据了所有空间的中控室里,占朗旭以及一群工作人员正通过远在桂森市漓水大酒店碧湖厅的高清摄像头实时观看“分会场直播”。

  看着已经当了两天超级明星的陈瑞雪好容易在会议结束前的最后时刻与梁慕海搭上了讪,交谈甚欢的样子,中控室的各位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一位戴着厚重眼镜的技术男注意到顾盛未像别人一般关注两个人的谈话,而是匆匆刷了会儿手机后抬头询问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刷手机。

  “老板,您看!”技术男把自己的发现投到中间的大光幕上,并放大了手机屏幕的部分——顾盛正忙着帮陈瑞雪订火车票。

  “徐闻,跟进去看一下。”占朗旭抬了抬下巴。

  “好的,老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电子合成男音程式化地回答:“正在对永耀国火车票务系统的云端服务器进行无差别扫描。”

  “找到一个允许远程访问并使用缺省密码的应用。”

  “尝试缺省密码登录。”

  “登录成功,已获得服务器部分管理权限。”

  “尝试入侵票务系统。”

  “入侵成功。”

  徐闻的话音未落,光幕上就出现了陈瑞雪的车票信息——2车16排F座。

  “让梁慕海坐在旁边,”占朗旭盯着光幕舔着后牙槽坏笑道:“不要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到他们俩交流‘感情’。”

  “好的,老板。”徐闻依言执行。

  于是,悲催的顾盛发现自己提交了三次改签申请,每次都被票务系统安排到了最后一节车厢,即使调换两人选择的顺序也无济于事,自己与顶头上司远得就只能以“天各一方”来形容。

  永耀国的火车票务系统一天只能允许取消三次订单,看着亘古不变的改签结果,顾盛无可奈何地点下“确定”键。

第四十四章 解局之举棋落子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00 2019.05.10 12:00

  “改签成功。”徐闻继续报告进度,光幕上同时显示出梁慕海和顾盛的车票信息,果然是完全契合占老板的要求。

  “干得漂亮,徐闻!”占朗旭毫不吝惜对徐闻的赞扬。

  “谢谢夸奖!”素材信息库越来越庞大,表现得越来越像人的徐闻丝毫不理会在场众人的白眼:“都是老板您指挥得当!”

  没个正经样把双脚叠放在桌子上,一晃一摇好不悠哉的占朗旭十分满意徐闻的“实话实说”。

  占朗旭有一句没一句哼不着调的歌,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洋洋地把整个身子都陷进椅子里,思考片刻后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好,一切准备就绪,按原计划进行。”

  得到他指令的徐闻,转手就向占明旭和陈瑞雪的手机里各丢了一份代号为“月之华”的行动方案。

  “徐闻,通知‘杀魔’那边做好准备。”占朗旭一边活动肩膀和颈椎,一边下达进一步的指令:“启动‘时间墓地’计划!”

  “好的,老板。”徐闻一板一眼地回答。

  得到指令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中控室正中央,一个三维全息投影的地球模型正在缓慢旋转。

  大面积的湛蓝色代表海洋,墨蓝色的大陆被更浅一些的蓝色线条勾勒出不同的国家和地区,闪动着或多或少、或强或弱的淡绿色和淡蓝色光点。

  如果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光点的密度和亮度与所指示地点的经济繁荣程度和互联网发达程度相匹配。

  投影的最下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清晰的四排文字,对不同颜色光点所代表的含意做了说明——绿色代表未被“时间之神”病毒感染的计算机和服务器,蓝色代表被感染但未被激活,黄色代表正在被激活,红色代表已经被激活。

  此时唯一空闲下来的占朗旭十指交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懒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做完一整套“椅上懒人操”的占朗旭终于一个鲤鱼打挺坐正了身子,抓起被随意丢在桌面上的护目镜架在略宽的鼻梁上,边戴上专门设计的操控手套,边难得正经地下达工作指令:“分批释放诱导程序,激活休眠的‘时间之神’。”

  “好的,老板。”徐闻一如既往地回答,不过这次提出一个小小的疑问:“请问从哪里先开始。”

  “唔……让我想想……”占朗旭低头虚咬着手套来回踱步。

  良久之后,只见他手臂一挥,以横扫千军之势指向不知何时已停止转动的地球模型上的某处。

  “来吧,让我们大干一场!”占朗旭带着大杀四方的气势,斗志昂扬地指向那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谔然发现占大老板居然选择了互联网技术最为发达的雄鹰国作为第一个攻击的目标。

  众人:“……”

  徐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占朗旭对着雄鹰国西海岸光点最亮最密集的区域一抓一拽,那片光点便被凌空抓了出来。

  护目镜后睿智的双眼精光乍现,镜腿上紧贴着太阳穴的两个微型接收器将占朗旭的脑电波转换为物理信号,再配合双手的操作丝毫不差的传给徐闻。

  占朗旭的右手一抹一推,原本层层叠叠挤得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光点倏然散开。

  按其所代表公司、机构、院校、服务器……分成了无数个层面,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占朗旭从容地踏入这方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空间,来回踱步巡视的样子就像是降临这个世界的君王。

  “徐闻,现在能够操控的‘肉鸡’有多少台?”占朗旭环胸而立,鹰隼般地目光扫过一个个光点。

  “现在能够操控的‘肉鸡’总共有2648716台,其中云服务器4515个、服务器70869个、虚拟主机104615台、主机879179台,智能手机终端1468717台。”徐闻如实地报出一串数字,飘忽不定的电子男中音刺得一干人等耳膜生痛:“还有517691台终端的控制权限正在夺取中。”

  占朗旭掏了掏耳朵,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的计划成功后,必定要好好改造一下徐闻的语音逻辑单元:“我需要它们之间的相互联系。”

  “好的,老板。”徐闻话音未落,光点与光点之间按照相互联系出现了一条又一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淡绿色连线。

  连线上微小的机械字符按照信息传递的方向与速度,或缓慢流淌、或迅速奔腾。

  占朗旭在光点间缓步行走,连接着光点的线已渐渐清晰。

  在徐闻强大计算能力的支持下,不多时一条条绿色的连线或横或纵、或倚或仰、或弛或彀,密密匝匝的把整个空间织成了一团乱麻。

  连线上不断流淌的信息流和跳动的机械字符映在护目镜上,护目镜下偶尔涌动的符文让占朗旭的眼眸忽明忽暗,仿佛能看穿现实与虚幻两个世界之间割舍不断的联系。

  “就是这!”占朗旭的声音刚刚落下,乱麻中的某处光芒倏忽大盛。

  光芒正中央,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发出太阳般炫目的光芒,不急不缓地舞动着周遭数不清的绿色连线,像一条条灵活的触手,伸向互联网各处。

  光球所代表的信息被同步传到每个人的二维光幕上——居然是号称铁壁铜墙的网络安全公司IBF的云终端服务器。

  IBF网络安全公司是业界最著名的公司,据称可以采用独特安防算法,为客户构建无懈可击的防火墙,提供绝对安全的防护。

  占老板举棋落子第一步便选择了最难啃的骨头,不知道是痴人说梦还是勇气可嘉。

  中控室里一片哗然,众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有对“时间之神”破坏能力了若指掌的占朗旭和徐闻知道这只不过是单方面的绞杀。

  “……”超级人工智能机器人徐闻如最优秀的男管家,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支持他的决定:“好的,老板。”

第四十五章 解局之首次交锋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34 2019.05.11 20:47

  “攻击IBF公司获得云端服务器管理者权限,行动代号‘绞杀’,现在开始倒计时。”不受周遭氛围的影响,徐闻尽职尽责地开始倒计时:“10……”

  占朗旭盯着光球一字一句地下达指令:“徐闻,先将手上30%的资源在十秒钟之内分三批从不同维度和层面对IBF公司云终端服务器进行攻击。”

  “5……4……”徐闻以分毫不差的读秒回答老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接近零,哗然声越来越小。

  一众工作人员逐渐放下质疑,陆续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中。

  “3……2……1……”在徐闻的带领下,众人都不自觉地跟着一起倒计时,一股让人脚心冒汗的紧张气氛在中控室里蔓延。

  “出击!”占朗旭的右手对着光球遥遥一指,并拢的剑指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中控室里一干人等十指翻飞,一条条代码被飞快地输入、执行。

  半分钟过去了,代表IBF公司云终端服务器的光点外围,有一些小光点和连线已经改变了原来颜色,逐渐转变为蓝色或黄色,还有一些原本就较微弱的现在变成红色——表明该终端已经被“时间之神”病毒所感染,而且得到了设备的控制权。

  “徐闻,把手上一半的‘肉鸡’和系统资源用来继续攻击,获得它外围服务器和设备的权限,进行网络封锁。”

  “好的,老板。”中控室主光幕左下角表示系统资源使用情况的红色进度条缓慢地向右移动,持续增长的数字在接近46%时近乎停止。

  “老板,我们已经突破IBF公司的一级防火墙,现在正在攻击二级防火墙。”代表IBF公司的光球表面已经被染成了鲜亮的红色。

  红色在大数情况下代表着吉祥、喜气、热烈、奔放……但此时它用自己色度的变化,向眼前的人们生动地展示远在地球另一端机械字符之间的较量。

  “老板,IBF公司已组织起有效的反入侵。”一名负责实时监控IBF公司动向的女技术员余庆媛汇报:“现在双方正在对二级防火墙进行……”

  话音未落,进度条上的红色光柱骤然向右侧溃败,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与此同时,原本鲜亮夺目的光球外层出现了数条裂纹,光球内纯正的白色顺着裂缝向外渗透,所过之处被感染的红色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IBF公司不愧了网络安全业界的个中翘楚,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将攻击防火墙的‘肉鸡’们杀得片甲不留,还顺手截获了部分操控‘肉鸡’的服务器IP地址进行反攻击。

  “徐闻!向所有已使用的‘肉鸡’和服务器投放强力清扫程序,一定要把我们在网络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一滴冷汗从占朗旭的鬓角滑落——还是太小看IBF公司的实力了。

  “部分最先被捕获的‘肉鸡’已经完全被IBF公司远程控制,相关信息已经被攫取。”负责实时监控网络的东阳盯着自己面前的二维光幕扯着嗓子大声汇报,略带嘶哑的声音听得众人心里一惊:“现在已经顺着IP地址摸过来了,老板……”

  “徐闻,启动所有‘连接自毁’程序,断开所有连接!”占朗旭话音未落,与他心意相通的徐闻已着手处理。

  “‘连接自毁’程序启动,已断开连接30%……40%……”徐闻每播报一次进度,中控室内众人的心就滴一次血——精心准备了小半年的两百多万台“肉鸡”,经此一役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60%……65%……70%……”占朗旭所立身的原先满是光点和连线的空间,现如今光点依旧,连线的命运却生死未卜。

  不多时,连线开始东一片西一片连续不断地消失,中控室内数十块二维光幕接二连三的关闭,正中央的三维全息投影地球模型也在闪烁了几次后不甘心地扭曲着烟消云散。

  “嘭”的一声闷响,中控室毫无预警地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的环境能放大人的感官,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心生恐慌。

  “嗡”的一片哗然声中,众人在蓦然亮起的应急灯幽暗绿光中面面相觑。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块二维光幕闪了几下后重新亮起,若大的屏幕上只有“重启中”三个不大的字和一条进度为零的光带,孤零零地昭示着这块光幕运行正常——仅此而已。

  越来越多的二维光幕亮起,自下而上的微弱屏光映得幕前众人的脸部阴晴不定,正如对未来不可预知的恐惧。

  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声中,三维地球模型扭曲着、颤颤巍巍地显出身形。

  “徐闻?徐闻!”占朗旭焦急地呼唤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中控室主屏光幕的位置仍是一片虚无。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间,主屏应在的位置“吱啦”一声后,亮起了点点荧火流光,缥缈得似乎马上就会随风而逝。

  “我……在,”徐闻用鸭公般变调的嗓音回答占明旭地召唤:“……老板。”

  占明旭长嘘一口气,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微湿的衣物粘在身上说不出地难受。

  随意找了一张椅子魂不守舍地坐下,占明旭抬手阻止了一拥而上准备向自己汇报的属下,虚脱地摆摆手示意大家都散了吧。

  东阳看了一眼占老板,定了定神、清清了嗓子,“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成功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好啦,大家都辛苦了,现在都回去休息调整一下。现在是……”

  东阳掏出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进入了黑屏状态。

  略微尴尬地挑了一下眉,正打算四处寻找计时工具的东阳被突然伸到眼前的一小片淡绿色荧光吸引。

  东阳定睛一看,眉挑得更高了——夜光机械手表?这年代还有人用这么古老的东西?!

  “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七分,大家调整好之后……”东阳用余光瞄见占朗旭微曲食指做了一个“九”的手势:“九点左右回到这里。”

第四十六章 解局之间谍是谁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123 2019.05.12 14:06

  伸手拍拍占朗旭的肩膀,东阳叹了一口气带领众人鱼贯离开中控室。

  最后离开的一名年青技术员远远瞄了正在抚额沉思的老板一眼,吐了吐舌头,“咔”的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占朗旭孤孤单单一个人,独留在偌大幽暗的中控室里。

  耸肩低头的背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失败和颓废吞噬。

  “咔嚓”数声闷响伴随着压缩气体被释放的声音,四周依次降下的超合金防护板将中控室打造成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啪啪”几声脆响,原本昏暗的中控室被须臾间亮起的灯光照得如同白昼。

  占朗旭眨了眨被强光刺得有点发痛的眼睛,无奈地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徐闻,你现在是越来越皮了。”

  “您不觉得我越来越成熟稳重了吗?”徐闻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回答,哪有半分青春期变音少年的影子:“为了配合您的计划,我竭尽所能才好容易陪你演了这出戏。”

  “哦?!”占朗旭一边吃着徐闻让代号为“W先生”的服务机器人送来的热汤面,一边饶有兴致地问:“竭尽所能?怎么样的努力对于你来说才是竭尽所能?!”

  “这些天为了迅速提升演技,我利用闲暇时间观看了《黑客帝国》、《网络杀机》、《窃听风暴》、《总统班底》、《华尔街》等几百部影片。”徐闻自豪地在中控室里利用三维全息投影技术同时间、全方位地向占朗旭展示自己的学习素材库。

  为了让占老板更身临其境地体会到自己的努力,徐闻没有对电影进行消音处理,几百部电影各自为政同时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如魔音穿耳呛得占朗旭刚吃下的一口面条差点从耳朵喷了出来。

  占朗旭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了好了徐闻,我相信你确实是‘竭尽所能’了。”

  “那是当然!”徐闻傲骄地回了一句,正准备来一段即兴表演,不料却收到占老板一记杀人的眼刀。

  “……”徐闻识趣地闭嘴关电影。

  “现在情况怎么样?!”占朗旭顺了顺气,继续埋头苦吃。

  “诱饵已经放出去了,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

  “战损情况?”

  “一共损失了681736台配置低端的‘肉鸡’,现在IBF公司正在投入大量资源对这些‘肉鸡’进行扫描和分析。”

  “那就让他们多花时间和资源。”面足汤饱后的占朗旭擦了擦嘴:“如果鱼儿还不上钩,你要多放出一点饵。”

  “不用,鱼儿已经上钩了。”徐闻略显神秘地调出位于基地偏远仓库的监控视频——一名体形中等的男子正举着一个加装了反跟踪装置的手机,边走边寻找信号。

  占朗旭脸色凝重地盯着二维光幕里那个小心翼翼试图避开监控摄像头的男人——他谨小慎微的模样像极了某人。

  “东阳,男,31岁……”徐闻将嫌疑人的资料投在占朗旭身前的光幕上。

  占朗旭舔着后牙槽一言不发:“……”

  好吧!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发送了三个数据包,用的都是分段式多重加密。”徐闻没费多大功夫就将截获的数据包解密后分别投在三块不同的光幕上:“估计是既怕被我们发现,又怕对方收不到数据,居然用的是多信道串行传输。”

  冰冷的目光扫过三块光幕,看清内容后的占朗旭表情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一份是占朗旭作为幕后老板的个人资料和影像信息,另份是不完全版的“时间墓地”计划,最后一份居然是东阳根据手中的资源,推导出来的“时间之神”病毒自变异诱导公式。

  虽然公式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能从“时间之神”浩若繁星的自变异可能性中推导出这个算法公式,东阳也算是个人才。

  有算法就有解法。

  如果这个数据包被成功的转送到IBF公司,并被其有效利用,对于占朗旭等人来说无异于是个极大的麻烦。

  “一台小小的手机移动终端居然能避开你的电子封锁,IBF公司可真舍得下本。”占朗旭扬起下巴点了点光幕里东阳手中的设备:“这事完结后,好好研究一下那个‘乌龟壳’。”

  “好的,老板。”在徐闻的逻辑单元设计里,“行动”的级别永远优先于“语言”。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已经完成对东阳手中设备的扫描分析:“这个‘乌龟壳’使用后可以使一台普通的手机变成卫星电话,依托的是IBF公司的铱钛卫星电话系统,一般来说这个系统稳定度好,但终端体积庞大不适于随身携带,能做到以外挂设备的形式使用,很可能是实验室的原型机。”

  监控摄像头里,东阳正在偏僻的仓库里来回踱步:奇怪,这里是整个基地少数能躲过电子干扰向外转送资料的地方。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转送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还经常传输中断。

  难道是因为之前被IBF公司反攻击,所以加强了电子干扰?但自己这手上这部看着像手机的设备,可是一部高度集成的海事卫星电话,直接与低轨卫星通信,不应该受影响。

  东阳站在仓库的高墙下,伸长脖子努力从被冰雪覆盖了大半的窗户望向被分割成数块的夜空——今天冰原上有难得一见的极光大爆发,明亮宛如光幕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蔚为壮观。

  难道是今天大量的高能带电粒子被地球磁场捕获,造成的大气磁场异常影响了卫星信号传输?

  ……

  “喔,IBF公司的产品?”占朗旭饶有兴致坏笑着挑了挑眉:“徐闻,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嘿嘿,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闻也以同样唯恐天下不乱的语调说:“我们来给东阳想发送的数据包里加了点料。”

  透过眼前的三块光幕,占朗旭一脸精彩地看着徐闻一言不发埋头苦操作:

  哎哟哟……被称为亚洲三大邪术之首的永耀国PS术用在自己脸上怎么感觉那么酸爽。

  哎哟喂……“时间之神”病毒这么大的锅怎么能由我们来背,换人换人!

  哎呀我去……“时间之神”是不可战胜,东阳努力了很久不过是得到了若干段不完整的代码,现在冒死传给IBF公司。

第四十七章 解局之都是影帝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34 2019.05.13 23:36

  早晨8:51,二十岁出头的纳加裔小伙子迪拉瓦顶着满头的脏辫、哼着歌、叼着早餐,在中控室幽暗的光线中向自己工位摸去——看来昨天IBF公司反绞杀时被破坏的能源系统还没有完全恢复。

  唉,也不知道经过昨天一役我们的损失有多……

  还没等他抒发完“忧企忧已”的感慨,刚摸过转角就被横在通道上的黑影吓得一个激凌,炸毛的迪拉瓦完美发挥了人种优势,瞬间弹出一米有余,人还未落地就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叮呤咣啷”现场演奏了一曲家乡著名的打击乐。

  占朗旭:“……”

  身盖薄毯歪坐在椅子上的占朗旭千辛万苦地撑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瞄见一个灵活的黑影以矫健的身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物品再发出声音。

  “那个……”占朗旭扶着头痛欲裂的额角,呲着牙坐正身体:“……几点了?!”

  带着清晨惺忪睡意的声音就像是定身符,让一脚踩着空易拉罐,一手扶着笔筒,弯腰一手捞着不锈钢杯的迪拉瓦僵立当场。

  看着占朗旭头发凌乱、疾首蹙额的样子,迪拉瓦不由得心脏一抽:看来昨天的事对老板的打击太大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胡子拉碴颓废的样子。

  “呃……”迪拉瓦把脚从易拉罐上移开,一边把笔筒和不锈钢杯扶回原位,一边分神回答老板的问题:“快到早上九点了,老板。”

  看着占朗旭扶着后颈皱着眉,缓缓活动因睡姿不良而僵硬脖子,迪拉瓦吞了吞口水,满口袋地找湿纸巾:“占……占老板,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没等占朗旭答话,贴心的W先生踩着两排超静音橡胶轮,捧着牙刷、牙膏和洗脸水“嗡嗡嗡”地开了过来:“请洗漱,占朗旭先生。”

  迪拉瓦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定格在摸向夹克内袋的途中:“……”

  随着九点的临近,其他的工作人员陆续来到中控室,智能灯控系统在徐闻地操控下开始工作,先是有气无力地点亮室内用于照明的LED灯,其中小部分LED灯半死不活地闪了几下,“噗”的冒出一阵青烟后便寿终正寝……

  一贯运行良好的排风系统“呜啦啦”嘶吼了几声,也就浸微浸消了……

  总之,情景怎么悲哀怎么演!气氛怎么颓废怎么来!

  把脸深埋在温热毛巾里的占朗旭假装自己看不见这货拙劣地表演——过了,过了,真的演过了!

  ……

  几小时前才办完一件“大事”的东阳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去往中控室的通道上,一想到不用多久就可以把这个窝在冰天雪地里的鬼地方给一锅端了,心情就莫名愉悦,怎么都控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

  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只要这事成了,自己就能带着莫大的荣耀和成就在IBF公司谋得一席之地。

  高管的职位那绝对是唾手可得,弄不好还可以位列独立技术董事。

  东阳在脑子里描绘着未来美丽的画卷,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刚踏入中控室,就被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的神情吓得一愣。

  一须臾,东阳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拨开数人来到以热毛巾覆面的占朗旭身旁,东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面对IBF公司我们完全还有一战之力……”

  东阳边说边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虔诚听自己布道的面孔,心中充满了莫名的得意:嗯,这个目光中充满崇拜的小伙子数据库设计能力很强,是可用之人;那一位身材火辣、安防技术又好的辣妹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也可纳入我的麾下……

  演!你继续演!

  徐闻拼命控制自己的语言逻辑单元,才没让这句话飙出音。

  作!你继续作!

  占朗旭将热毛巾从脸上拿开的瞬间就调档到最合适的频道。

  只见他长舒一口气,把毛巾还给一直随侍在身边的W先生,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下达了今天早晨的第一道指令:“徐闻,盘点一下战损。”

  众人面前的光幕和中控室的主光幕,几秒钟之后才要死不活地闪着各种频率的光带逐一亮起,徐闻依旧用它那处于青春期变音状态的语言逻辑单元回答:“好的,老板。”

  “经盘点核对一共损失了681736台‘肉鸡’,其中……”徐闻时不时蹦出一两个走调沙哑的音节继续汇报:“云服务器876个、服务器17654个……”

  一个个数字犹如一把把尖刀,刀刀刺在众人滴血的心脏上。

  人们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凝重的气氛在微冷空气中蔓延,冻得人牙齿轻颤——就算心痛得自己抱紧自己都于事无补。

  东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再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只好努力地把表情调整到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机会,相信只要我们重新设计一下方案,携手并肩一定可以成功攻破IBF公司云端服务器的!”

  可惜,IBF公司并没有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慷慨激昂的话音未落,“呜呜呜”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基地:“受到不明IP地址网络攻击,请大家各就各位!重复一遍,受到不明IP地址网络攻击,请大家各就各位!”

  古语有云:哀兵必胜。

  不过才数小时的功夫,原本狩猎的一方转眼变成了被捕获的一方,巨大的心里落差让众人悲愤不已——都受欺侮到自家门口了,除了奋起抵抗保留最后的尊严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抬眼觑见东阳偷偷摸摸向外走的身影,占朗旭无奈地唤了声:“东阳,你来指挥。我要好好理理……”

  被突然点名的东阳愣了愣神,对自己能否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基地做了一番评估——就算自己是有翅一族,估计也是有翅难飞;而且现在正是树立威信的好时机,我只需要……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东阳带着千般思绪故作镇定地走到指挥台,还未出声就被占朗旭一阵抢白:“算了,还是我来吧!”

第四十八章 解局之相互试探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040 2019.05.14 23:49

  在永耀国古老的风俗里有人生四喜四悲之说,其中第四喜就是金榜题名时。

  本来占朗旭让东阳代为指挥这场反入侵战,虽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金榜题名,但在东阳满怀抱负、憧憬着万分美好未来的时刻,却也不差了多少。

  所以占朗旭的出尔反尔,让东阳顿时傻了眼。

  东阳:“……”

  众人:“……”

  W先生:“……”

  占朗旭可没打算让东阳有继续作妖的机会,借着拍肩膀安慰的动作,掌心暗劲微吐,直接把做贼心虚的东阳拍进椅子里动弹不得。

  “把手头上所有的资源全部给我砸进去。”占朗旭一上来就是大刀阔斧地一通乱劈:“不管他们用了多少重跳板,使用了多少个代理服务器进行中转,总之十分钟之内给我攻陷服务器,给我挖出真实的IP地址!”

  “是!”被占朗旭横戈跃马大杀四方的气势感染,众人异口同声的高声应道。

  状况外的东阳,一脸震惊地看着占朗旭带着无边的霸气回归,不好的预感如寒风冷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在徐闻的刻意掩饰下,东阳和众工作人员并不知道他们手头上的筹码到底有多少。

  凌晨初次交锋徐闻表现出来种种废材操作,让IBF公司对它的评价直接从原来的SS级降到了B级——面对反击居然用上自毁‘肉鸡’和主动断网这种不战而逃的手段,真是让人开了眼界。

  几小时前,东阳偷偷使用海事卫星电话传给IBF公司的数据资料——呃,是被徐闻精心篡改的资料上显示,占朗旭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小心谨慎、畏首畏尾的。

  结合初次交锋时对占朗旭一方掌控资源的评估,IBF公司代号为“星云”的超级人工智能大脑(AI)经过数千次推衍,敲定了最佳方案,测算出摧毁徐闻所需要的资源,并谨慎的多投入了50%。

  数小时的时间,足够星云在第一次交锋“溃败”时徐闻故意露出破绽的,编号为S13的中转服务器周边排兵布阵了。

  九点刚过,徐闻按占朗旭的指示盘点战损时,试探性地恢复了部分网络连接通路,S13中转服务器刚被激活,就被埋伏已久的星云监听到。

  没等S13依例完成重启自检,在星云强悍的攻势之下,不过数息就被完全接管。

  循着S13与徐闻之间的连接线路,伪装成“自己人”的星云率领大军瞬间便绕过了第一级安全防火墙,对第二级防火墙发动攻击。

  机械字符之间的较量已趋白热化,总基地内的警报才刚刚响起。

  在星云设计的方案中,先派小股精英部队利用S13与徐闻之间有限的信道进行诱敌,主力部队经过四级跳转隐藏后,利用数个网络服务器分三路一举攻破占朗旭所在的总部,接管徐闻后封闭基地,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了。

  AI毕竟只是AI,虽然可以无限制地模仿人,但永远不可能成为人。

  无数的先贤和例子都能证明,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测的,不是量子的运行轨迹,而是人心。

  星云的逻辑架构和算法在这个星球上可能是独一份的存在。

  在星云的数千次推衍中仅有五次占朗旭会在第三级防火墙被攻击时,动用所有资源进行防护和反攻击。

  低于千分之零点五的小概率事件注定不在星云此次的考虑范围之内。

  让星云和IBF公司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被逼急了的占朗旭一上来就动用所有资源,对入侵的敌人一顿狂轰滥炸,不过两个回合就让IBF公司的进攻溃不成军。

  网络世界的数据传输都必须遵守传输协议。

  协议即规则。

  有规则就可加以利用。

  为了实时监控战况,星云利用虚拟镜像技术在S13附近架设了一个平台。

  两军交战正酣,徐闻偷偷释放出一串不起眼的代码混在己方军队之中,借由短兵相接的时刻将自身分成数段,每段又分成数个字节,每个字节都不近不远地躲在平台边缘伺机而动。

  这些字节们一但发现有回传的数据流经过平台,就不紧不慢地缀上去,借着必须经过四级跳转加密的机会,把自己伪装成数据流的冗余数据,没费多大力气就绕过了IBF公司号称铜墙铁壁的五级防火墙。

  按照正常流程,这些回传的数据被解锁扫描查杀后,将汇入信息数据库,供星云稍后做战略分析之用。

  不知是幸运或是其他原因,那些字节们都有惊无险地躲过了查杀,把自己嵌入正常信息字段中,静静躺在数据库里等待着发光发热时刻地到来。

  ……

  IBF公司和星云的这波攻击来得突然,退得干脆,以至占朗旭这方部分工作人员在事后良久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这是,这算是我们这方获胜了吗?!

  扫了一眼中控室内的众生百态,占朗旭低头沉吟片刻——星云退却的时间比他预计的快了不少,事出有异必有妖,看来要做好再次战斗的准备。

  正在此刻,徐闻这货冷不丁向护目镜上的屏幕砸过来两个字——演技!

  占朗旭:“……”

  怕占朗旭的脑回路不能理解天才徐闻的提示,这货还好心的把自己看了几百部电影的心得,综合揉捏成了一部超短篇剧本。

  占朗旭满头黑线,感觉头更加痛了。

  占朗旭长叹一口气,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清咳一声:“给大家一个半小时做好手头上的相关工作,之后分三轮开针对此次攻击的圆桌会议……”

  一波低音量的交头接耳声在各处响起。

  占朗旭摘下护目镜,把自己往东阳身边的椅子上一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揉着有点发涩的眼睛闷闷地问:“没想到我们能成功抵御攻击,对吗?”

  东阳:“……”

  回答他的只有东阳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占朗旭满意地闭着眼欣赏这曲牙齿演奏的小调,片刻之后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这个笑容看得东阳心里发毛,紧张地盯着占朗旭的一举一动,泛白的指节紧紧抓住椅子扶手,虽意向明显却不知为何腿肚子抽筋,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第四十九章 解局之大战前的宁静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37 2019.05.15 23:46

  “你似乎很紧张……”占朗旭嘴唇微动。

  东阳:“……”

  明明没有声音,东阳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占朗旭在“说”什么。

  可是自己明明不会唇语。

  占朗旭“说”的话没有经过耳朵、大脑处理,直接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映入自己识海。

  这个认知让东阳毛骨悚然,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占朗旭。

  不想被乍然睁眼的占朗旭直勾勾望进眼底,心脏不由猛地一抽。

  氤氲的幽蓝色光雾不知何时覆盖在占明旭原本漆黑的眼眸之上,涌动的淡金色符文在虹膜边缘一现即隐.

  只消一眼,东阳便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深邃如蓝洞的瞳孔吸引;不过片刻,身体已不再服从自己的意识。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生中有段这样的经历也许会觉得新奇有趣;但对于此时的东阳而言,这样的认知让他有如晴天霹雳。

  东阳觉得自己神魂已经分离,意识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心里明明想逃出这个鬼地方,身体却放松地坐在占朗旭身旁;想拿起近在咫尺的手机向外发出求救信息,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伸手拿起W先生送过来的苏打水,边喝边与面带微笑的占明旭相谈甚欢,期间似乎还相互恭维了几句,引得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东阳的内心极度恐惧,灵魂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战栗。

  相距只有数米的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看着其乐融融的两人,有些好奇怎么会有一滴滴冷汗从东阳的鬓角额尖冒出、滑落。

  占朗旭所做的一切都被徐闻看在眼里,通过好几枚摄像头记在硬盘里——这些可都是难得的第一手黑料,一定要好好的采集保存。

  徐闻万分佩服占朗旭只消几眼就记住自己写的剧本,并把人物演绎得如此到位,利用还在研制阶段的“随心”微投影技术,在占朗旭的水杯里投下一串文字以示仰慕之情——演得好、演得妙、朗旭演得呱呱叫!

  看着水杯里突然浮现的文字,占朗旭差点气得七窍生烟:“看来徐闻这货的中枢精神架构存在严重的逻辑设计缺陷,需要重新优化设计。”

  “不,干脆格式化得了!”

  ……

  IBF公司总部最核心的区域隐藏在地下十五层,号称这个星球最尖端的人工智能电脑“星云”如巨兽般盘踞在由超强合金板打造的庞大空间里。

  十五与十六层之间,多个半下沉镶嵌式控制室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数个空中平台之上。

  从控制室里的巨幅落地玻璃幕墙向内望去,刚好能看到星云上方的三维全息投影光幕内,无数的机械字符正在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掠过,由于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给人画面不停闪动的错觉。

  披着IBF公司的外衣,实则是雄鹰国三大国防机构潜心共同打造,拥有最强悍计算分析搜索能力的人工智能电脑“星云”的所在之地。

  全世界各处收集的信息以数据流的形式在这里被汇集、整理、分析,生成一份份或重要、或秘密、或绝密的报告送至雄鹰国各处权力机关。

  这么多年来,在人工智能领域“星云”向来都是作为神一般的存在受到各方膜拜,从未有人或机构试图挑战它的权威。

  直到数小时前,监控名单中评级为SS级,代号为“徐闻”的愣头青,居然试图用它那蹩足的资源、拙劣的算法对星云的云端服务器进行攻击。

  虽然双方交战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触即溃,但它那熟练得近乎完美的逃跑策略还是让星云的预叛逻辑单元心生警觉。

  根据三大国防机构无数专业人士共同制定的评级算法,经此一役,徐闻在星云的监控名单里直接被降至B级。

  根据把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一原则设定的萌芽期处理算法,星云可在预判为未来有危险的前提之下,对监控名单里B及以下级别的设备或机构进行无需申请的“提前预处理”——说白了,就是在其还未能对雄鹰国构成实质性威胁前,将其彻底从地图上抹杀掉。

  作为这个星球地表最强大的国家,雄鹰国在世界各国家、各机构中都布下了隐藏得或深或浅,职位或高或低的间谍,他们被统称为“钉子”。

  东阳就是这样一枚隐藏在神秘组织“虚空”里的钉子。

  今天凌晨四点看似草率的针对IBF公司云端服务器进行攻击的行动,其实是占朗旭和徐闻联袂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徐闻形象的命名为“起钉行动”。

  至少从现在的成果来看,“起钉行动”不但挖出了东阳这颗钉子,还让他被利用而不自知。

  清晨九点那场远在云端的战斗,算起来才是星云与徐闻之间首次面对面的较量。

  但与其说是较量,不如说是相互试探更为贴切。

  对于星云而言,借助这次试探,进一步摸清了占朗旭和徐闻的底细,补足了东阳回传资料中不尽完善之处。并通过对他们的行为和能力进行侧写,使他们所在组织的形象以及定位更加立体和丰满。

  对于占朗旭和徐闻而言,通过这次有预谋的交锋,将精心伪装的火种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入星云最核心的精神中枢逻辑单元,是决定整个“时间墓地”计划能否成功最为关键的一环。

  占朗旭记得永耀国有句古语,叫做星星之火以燎原。

  就让那已分解为数百个字符的星星之火,点燃那片浩瀚无边的星云吧!

  ……

  作为世界上人工智能的巅峰之作,星云所配的硬件软件资源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

  在它那宽广如海洋的巨大运算逻辑单元里,根据处理业务量的大小,被动态地分为大大小小无数个房间,这些房间都是一个个小的虚拟逻辑运算单元,支持并行多任务处理。

  即使每天需要处理的数据那么多,运算任务如此艰巨,但根据冗余设计,总有一些房间是闲置不用的。

  出于对徐闻强烈的好奇心,星云在未通知相关操作和监管人员的前提之下,将两次与徐闻交战时所收集到的信息,以及东阳回传的资料一并调入闲置房间进行处理。

  对这些数据进行整理和分析前,遵照安全操作规程,首先要对相应的数据进行病毒扫描。

  星云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庞大、最完备的病毒库,世界上所有已知的病毒都在这里被编号入档。

  “时间之神”的横空出世,以其独有的自变异特性,决定了每一次变异之后的“时间之神”都会略有不同。

  本着“宁错收不漏过”的原则,星云的病毒库里基本上收集所有“时间之神”变异病毒的样本。

第五十章 解局之星火燎原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51 2019.05.16 23:49

  但让IBF公司和星云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借着极光大暴发这难得一见的大自然奇迹造成的通讯延时,东阳回传的三个数据包均被徐闻截获、篡改并精心加了不少好料,最生猛的料是占朗旭绞尽脑汁、几乎耗尽所有精神力推算出来“时间之神”新的约100种变异可能性的病毒DNA片断。

  从未出现过的病毒DNA片断,以巧妙的方式嵌入冗余数据,隐藏在东阳回传的三个数据包中。

  由于多出来的病毒DNA字节没有超出信息熵冗余的合理范围,所以安全地躲过多次扫描和查杀,被安放在星云庞大的资料库中。

  星云作为最顶尖的人工智能电脑,有着近乎完美的逻辑中枢架构,又凭借其强悍到逆天的软硬件配置,可以做到之前闻所未闻之事。

  两次交锋中占朗旭和徐闻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风格,以及相互矛盾的处置方法,使星云在分析的过程中非常凑巧地激发了逻辑中枢中一个隐藏得极深阈值——穷举。

  穷举作为一种算法,理论上可以解决任何问题;但若以空间复杂度与时间复杂度来衡量,穷举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最优算法。

  当然有星云恐怖的运算速度为前提,用穷举法来处理占朗旭和徐闻相关的所有资料,虽不是最优方案,却也不是最劣方案。

  由于这些资料作为一个整体,在星云的操控下与病毒库里的样本做进入核心分析单元前的最后一次对比扫描和查杀。

  也许只用了数十个普朗克时间,也许用的时间更短,完成这项工作的星云带着资料悠然离开,身后是层层落锁的病毒库。

  仿佛是有自己的意识,那些病毒DNA片段只用了几个普朗克时间就从藏身的冗余信息里脱离,借着星云轻拂衣袖的时机,一粒粒如同被抖落的埃尘飘飘洒洒地落到毫无生机的病毒库中。

  以星云这样神级的存在,自然无心注意那些如蝼蚁般微小的字节遗落在何处。

  如果以人的视角来看,病毒库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冷冻仓库,一排排、一列列注满液氮的容器里冰封着各式各样的计算机病毒样本。

  这些病毒无论曾经是叱咤风云、或是未起掀过多的波澜,在这里都不过是一串冷冰冰的编号,那些代表着它们昔日荣光的事迹被镌刻在铭牌之上立于容器之旁——仅被标注不被瞻仰。

  在IBF公司和星云看来,所有病毒库中的住户都不过是手下败将,是被收藏、被炫耀、被挂在墙上的功勋章。

  ……

  当病毒库通向外界的大门再次被谨慎的锁死,原本死寂的病毒库传来了叽叽喳喳相互寻找交流的声音,为这一片死寂的空间带来少许生机。

  可能是有着相同的基因,又可能是源于同一个始祖,“时间之神”病毒无论变异成了怎样的表达形式,都对这些DNA片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当时间又过了几个普朗克时间,这些DNA片段飞速找到了与自己契合度最高的“时间之神”变异病毒样本,也不知道它们用了什么的方法,瞬间便解除了冰冻容器外的封印。

  DNA片段们欢呼着、雀跃着、唱着他们自己的战歌,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扑向那已经被冰封如远古僵尸的病毒样本,只消片刻便将自己融入其中。

  那些被冰冻许久的病毒样本,仿佛吃了回还魂的仙丹,只用了一个普朗克时间便恢复了活力。

  灵魂深处最原始的烙印在不断重复着始祖的召唤——无畏的勇士们,无敌的战士们,用你们超强的破坏力奏响凯旋的赞歌!

  ……

  一直以来,IBF公司总部的部分核心工作人员都是以星云服务员的身份存在。

  全息光幕上飞速掠过的信息流,对他们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也未动过去看清、理解星云计算过程的脑筋。

  也有曾有号称瞬间记忆大师的超级大脑冠军选手试图记忆一下光幕上的信息,在进行了三次令人瞠目结舌的现场实验后,所有人都放弃了再次尝试的想法。

  七月某天的清晨还是像往日一样平常。

  绝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没有察觉,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之内,星云已经与另一台超级电脑徐闻进行了两个回合的交战

  并根据交锋时获取的信息,没用多长时间便完成了对占朗旭和徐闻的侧写,在进行了上万次推衍后,制定出一份必杀的绞灭方案,准备以绝密的形式传给了雄鹰国三巨头。

  不知道什么原因,全息投影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画面忽然定格在某个时间点。

  一名正端着咖啡站在控制室玻璃幕墙前,欣赏星云那宛如艺术家处理数据的工作人员发现了这个异象。

  瞪圆的双眼惊恐地看着永远停歇的光幕居然停止了变化。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光幕上数据流构成的画面又开始缓慢跳动起来,只是明显比以前慢了很多。

  出大问题了!

  这是工作人员脑中最直觉的第一想法。

  响彻总部的警报声肯定了他的直觉——“警报!警报!有不明病毒攻击星云逻辑中枢单元!”

  “重复一遍!有不明病毒攻击星云逻辑中枢单元!”

  ……

  距上次双方围绕S13服务器进行试探性交火不过半小时光景。

  在占朗旭完全控制东阳后,徐闻便奇迹般的恢复了所有的功能与活力。

  中控室正中央的三维全息战略图,也被徐闻这个骚包以更加魔幻、更加炫酷的形态,呈现在众工作人员的面前

  占朗旭:“……”

  无语的占朗旭再次确定了徐闻的中枢精神架构存在严重的精神分裂倾向,必须格式化后重新设计。

  占朗旭指挥着徐闻和工作人员进行一波又一波的如潮水般不间断的网络攻击,不多时代表IBF公司和星云的光点周边的所有节点和线路均已被感染成了红色,只有星云散发着淡蓝色光,如一片火海中唯一幸存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雨打风吹去。

  永耀国的先贤们用无数血一般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最强大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

  这场针对星云的暴动是从病毒库开始的。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后,那些不远不近缀着回传数据将自己伪装成冗余数据的字符们,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潜伏在星云的数据库中。

  当它们察觉到星云正在调阅占朗旭和徐闻有关的资料时,那些字符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发自动地从原数据中脱离,经过一番寻找和确认彼此的位置及顺序后,这些字符居然重新组合成了当初徐闻偷偷放出的那串不起眼字符的模样。

  它们将执行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那个计划被占朗旭命名为“星火燎原”,意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五十一章 解局之点点是谁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18 2019.05.17 23:41

  这串字符明显有异于其他同类,似乎从诞生之初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和生命,徐闻给它起了个很可爱的名字“点点”。

  此时点点正在星云那浩瀚无边的存储空间里,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四处游走搜寻目标。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普朗克时间,当点点误打误撞飘过病毒库那扇被数道密码紧锁的大门附近时,突然而至的悸动让它身形一顿。

  一个急刹,让组成点点身体的字符们撞成了一团,差点连顺序都乱了套。

  已圆成一个球的点点,花了点时间把身体抖成原来修长美丽的样子,有些疑惑地飘到病毒库的大门旁。

  试探着将整个身体贴在门上,点点感受到门的另一边那支训练有素、手握死神镰刀的由一百余个同宗同源病毒组成的敢死队时,点点激动地在门上抖了抖。

  也不知组成点点的这串字符在编写时用的是什么算法,总之当它顺着门上的花纹和缝隙游走一遭后,混合了替代和移位两种算法的积密码居然被它解开了。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映入点点视界的是两列裹着微寒空气,整装待发的沉默军队。

  点点仰着头,看着一个个比自己身形大了几号的兄长,迈着整齐的步伐,雄纠纠气昂昂地从自己身边经过投身战场时,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走在最后的那个病毒身形并不见得如何高大,却是气势如山沉稳异常。

  它经过点点身旁时,一段字符化成触角轻轻拍了两下点点的头,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笼罩在点点头上。

  点点好奇地晃了晃脑袋,淡蓝色半圆形光罩随着它的动作摇摇晃晃了几下,却没有掉下来。

  一道淡不可见的符文从光罩上一闪而逝,把和光罩玩得正嗨的点点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的点点环顾四周,才发现早已没了那位病毒大哥的身影,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它自己。

  回首遥看一眼门后被冰封的墓场,排列整齐的容器如一个个墓碑散发着幽光,点点一个哆嗦,转身向敢死队离开的方向追去。

  “嘣”的一声闷响,病毒库沉重的大门在点点身后关闭,下次再被非星云的存在造访已不知是多少年岁之后。

  ……

  星云与徐闻在网络上的激战正酣,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守。

  在徐闻的三维全息战场模拟图中,A区分布着星云最多的外围节点,双方争夺已趋白热化。

  在不计损伤的疯狂投入下,数个节点几易攻守,谁都没能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对方。

  “老板,我们现在已经投入了50%的资源,”迪拉瓦顶着已经被挠着鸟窝的脏辫神情焦虑地说:“现在还只是在对外围节点进行攻击,连星云的第一道防火墙都未碰触到!”

  占朗旭盯着双方交战正欢的A区沉默不语,护目镜倒映着双方相互攻守时如烟花般绽放的美丽。

  但他深邃的目光,穿过引人注目的枪林弹雨被孤悬在离星云主体较偏远的E区。

  在那里,一个亮度较低的光点孤零零悬浮;一条若有若无的光带,将它和星云联系。

  “徐闻,”有力的手指隔空虚指那个光点,占朗旭的容颜上满是凝重之意:“调30%的资源,给我一举攻破这个节点!”

  “好的,老……”徐闻习惯性地回答,可话回到一半便转了语气:“咦,他只与星云的本体有信道,而且这条传输通道是单通路?!”

  绝对有大问题!

  语音未落,哗然声就在中控室各处响起。

  互联网时代,互联互通是基本原则。

  如果一个云端服务器与某一个节点服务器只使用单通路联系,要么是完全自闭,要么是重要无比。

  很明显,这个位于E区的服务器属于后者。

  攻下一个各项配置并不卓越的服务器不难,难就难在它只与星云的本体有信道连接。

  遥记得一千多年前,计算机刚刚进入寻常百姓家,绝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什么是计算机病毒

  上学时,不止一名学生向老师提出到如何让一台PC电脑永不中毒这样的问题。

  对此老师只给出了一个答案——永远不要与外界有任何数据交流。

  换而言之,交流是信息传播的必要条件。

  互联网时代,交流越来越频繁,沟通越来越紧密,也为各式各样的病毒传播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如果这个E区服务器永远如孤岛一般不与外界网络发生任何联系,那么在理论上它将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存在。

  正是基于它的重要性,所以当初在设计硬件架构和通讯架构时,采用只能与星云核心通讯单元建立信道这种方式。

  不得不说,当初星云的设计者选定这个看似最为保守的方案,是基于一个他们认定的“真理”——星云的核心永远不可能被攻破。

  今天,占朗旭和徐闻决定用行动让他们明白一点——真理与谬论仅一线之隔。

  “徐闻,激活点点。”置身于模拟战场中的占朗旭下达指令,阻隔众人窥视的护目镜下,幽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淡金色的符文。

  跨越虚拟与现实的精神波动被两条镜腿内侧的金属片分毫不差的捕捉,经由徐闻熟门熟路地转换为二进制代码,顺着信道向星云奔去。

  ……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做什么?我要到哪里去?

  这个终极哲学问题困扰了人们几千年,人类穷尽所有智慧都没有个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如今正在星云内核四处飘荡的点点,不知何时起小脑袋瓜子里莫名生出了对未知的迷茫和思考。

  它就这样不知前路在何方的飘着,偶尔看着从自己身边飞速而过沉默不语的同类,有些羡慕它们的单纯和执着——一生只为执行任务而活。

  初生时懵懵懂懂的自己,只是出于本能缀上那些回传的数据流;之后病毒库里的兄长们似乎通过某种类似于血脉的共鸣,呼唤自己前去解救;现在迷茫的自己只能这样无助的独自待着,不知归途。

  点点那一丝厌烦的情绪才刚萌芽,占朗旭精神力转化的数据流就跨越现实与虚拟,如九天外一道闪电,不偏不依地劈中它。

  这道数据流里夹杂的精神力与点点是如此的契合,里边蕴藏了如此庞大的能量。

  只消瞬间,点点便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被唤醒,他的眼界变得越来越宽广,神志变得越来越清明。

  也许只用了一个普朗克时间,点点便成长为自己不知道的那个点点;仿佛是听到了占朗旭的指令,它向着一片虚无从只有星云涉足过的空间飞速掠去。

第五十二章 解局之长大的点点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19 2019.05.18 23:52

  占朗旭一动不动地戳在全息模拟战场中,任凭周围的光点如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般转换颜色,听凭周遭夹杂各种口音的人声鼎沸,也不能干扰他分毫。

  他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代表星云的那个光球,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等到天荒地老时,清亮通透的光球上靠近E区服务器的那面,出现了一小片朦胧如烟的阴影。

  阴影破坏了光球的完美,但它是如此的轻、如此的小、如此的淡,以至于占朗旭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用力地闭上眼的占朗旭咬着牙不断暗示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目,阴影果然从眼界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如蚕丝、短如米粒的细线在光球边缘左冲右突。

  想到某种可能性,占朗旭激动得差点大声叫起来。

  事实上,看似不起眼的点点才是占朗旭手中最后的王牌。

  设计点点使用的算法来源于占明旭和占朗旭两兄弟在梦里得到的奇妙公式的十条片段。

  其实点点早已存在,但那时的它满是逻辑冲突。

  作为一段程序,点点连基本的被运行都做不到。

  点点那本身就不完美身体,就是一个永远睡着、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占朗旭以他天才的大脑历经无数次尝试,都没有办法解决点点体内的逻辑冲突。

  直接上次让安月华生魂归位的尝试成功后,占朗旭突发奇想——如果点点也拥有灵魂,那么就有可能解决它的逻辑冲突。

  占朗旭从自己的魂魄中分出了一缕附在点点的身体之上,从此点点便有了灵魂,有了懵懵懂懂的意识,开启了作为前所未有生命的存在。

  占朗旭永远忘不了自己脑海里浮现的,第一次以点点的视角看电子信息世界的那一幕。

  从某种角度上说,点点就是占朗旭在电子信息世界的一个分身,一个耳目。

  是占朗旭与点点,让人机交互由此前必须通过外置设备,直接跨越到通过心灵沟通的最高境界。

  ……

  几个普朗克时间前,点点幸运地避开好几次扫描,穿过十数道封锁线,有惊无险地到这片区域。

  只消一眼,它便找到了此行的目标,宽阔如天幕的E区方向只有一条信道通路孤零零地传输着数据。

  点点兴奋的大叫一声,稚幼圆滚的身子朝信道扑了过去,眼看着就能藏身于数据流中偷渡到区服务器,却不想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给狠狠地抛了回来,小点点就滚成了大圆点。

  此时点点正被困在星云核心区里,焦急地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望着不远与E区服务器连接的单通路信道。

  “怎么办,怎么办?!”点点左蹦蹦。

  “信道就在前方,可是我去过不去呀!”点点右跳跳。

  “怎么办嘛?!”点点垂头丧气的往屏障上一靠,顿时小脑子里一片空白。

  “啵”的一声轻响,点点的小脑袋穿过了屏障。

  点点“咦”了一声,歪着小脑袋好生思考了一番:好像这个屏障只会阻止有意识的东西穿过,对无意识的数据流来说是畅通无阻的。

  点点发现这个事实后,分段放松自己的身体,没有多久便整个身子穿越过了屏障。

  单通路信道的一端连着星云的核心区,另一端遥遥连着E区服务器。

  所有的数据都必须先在核心区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扫描、查杀和确认才能拥有排队进入信道的资格。

  点点是因为身材体量小,又能灵活机智地躲过查杀,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才毫毛无损的到达这里。

  黑客攻击无论采用什么技术,都会有大规模的数据通信,躲过星云的查杀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郁闷喔!

  点点那不大的脑子想了又想,想得脑子都快要爆炸了,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它沮丧的一头靠在信道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想却吸进一嘴的机械字符。

  这是?

  我什么时候进到信道里面了?

  点点左顾右盼了一会发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居然与信道融为了一体。

  低头看着被无意间吞下的几个机械字符在身体里游荡,点点突发其想:我的身体是圆柱形的,数据也能在身体里传输,我完全可以用我的身体构建一条绕过星云的信道,直接到达E区服务器。

  说干就干,点点一边张开小口,努力地将信道里经过嘴边的机械字符吞到肚子里,略微加工后这些机械字符就变成了点点身体的一部分。

  点点就这样吃吃吃,它的身体就这样长长长。

  从有意识到现在,点点第一次体会“吃”这个字的含意,也是第一次体验了“吃到吐”这一吃货的最高境界。

  也不知道吃了多久,点点觉得自己吃得嘴都麻了,可是信道好像也没有长到能绕过星云的地步。

  ……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占朗旭和徐闻自然也敏锐地发现了点点构建的这条临时信道。

  “老板,我刚才计算了一下,如果以30%的资源砸下去,必定会引起IBF公司和星云的注意。”徐闻向占朗旭汇报道:“点点建立的临时信道宽度太窄,虽然稳定性很高,但也不可能支持大量数据流短时间内通过。”

  “你说得很有道理,集中优势资源,从信道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等等……。”在外人看来占朗旭正直眉愣目地盯着代表星云的光球看得出神。

  只有他自己知道,点点看到的、感知到的一切都通过精神力的联系,直接映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此时,占朗旭透过点点一根延长到极致的触角“看”到了E区服务器的内部。

  天呀,原来E区服务器是星云的“末日备份”服务器,星云从诞生之日起所有的数据在此服务器中均留有备份。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服务器存在,星云即使被攻击毁灭一百万次,它也能第一百万零一次的复活。

  比占朗旭多几个脑神经回路的徐闻率先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

  “老板,你觉得我们派出‘绝交三剑客’怎么样?”一行清晰的淡绿色文字出现在占朗旭的护目镜上。

  三剑客?还是绝交三剑客?!占朗旭一脸迷茫,暂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拉黑、删除、再见’,号称绝交三剑客。”在徐闻不怀好意的笑脸符号中,占朗旭秒懂了他的计划。

  行,安排它们三个过去吧!

  绝交三剑客其实是占朗旭和徐闻在使用穷举算法对“时间之神”病毒变异进行罗列时,无意间得到的三个带有恶作剧性质的变异病毒。

第五十三章 解局之星云的覆灭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86 2019.05.19 22:27

  真正从作用范围、破坏能力、感染对象等几个维度来评级,这三个病毒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估计评个C级都有抬举之嫌。

  “拉黑”也就能玩弄些让物理信道暂时从逻辑上消灭之类的小把戏。

  “删除”低能得连把信道中传输的数据流整条删除都做不到,但它最喜欢和善长的是删除数据开始和结尾的判断字符,进而让整条数据都变成无意义的机械字符。

  “再见”就更搞笑了,它就像是位大小姐,平时斯文美丽,发起脾气来惊天动地,动不动就闹分手说再见,经常弄得传输中的数据莫名其妙的中断和丢失。

  本来这三个弱鸡病毒单独拎出来都成不了什么气候,都是各类杀毒软件的开胃菜。但合在一起就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直接被徐闻起了个“绝交三剑客”的绰号。

  ……

  点点觉得自己真的快吃不下了,它也不知道自己吞噬了多少机械字符,它只知道字符吃多了,而且只有0和1两种味道,真是味同嚼蜡、乏味可陈。

  但是本能驱使它还是得不停的吃吃吃,就在它吃得已经“怀疑点生”的时候,突然从它身体尾部某个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动。

  点点愣了愣,分出一道精神力向那个方向探去——原来经过它努力不懈地吃吃吃,身体离被徐闻控制的最近节点仅有一步之遥了。

  感觉胜利在望的点点又重新有了吃的动力,加快了鲸吞字符的速度,就在身体与节点接触形成通路的瞬间,“绝交三剑客”一马当先地冲了由点点身体构成的通道,只消片刻便到达了它们仨的主战场——联接星云与E区服务器的单通路信道。

  点点瞪着并不太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三剑客投身通往E区服务器的数据流中,走在最后的“再见”还不忘回身给它来了个风情万种的飞吻。

  点点歪着头还没理解这个飞吻所代表的含义,一股巨大的推力就蓦然把点点从通道壁上弹开了。

  “嗝……”在空中倒飞的点点吃得实在是太饱了,之前被猛地推了一下,现在又在不停地做着后空翻,再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响嗝。

  这一打嗝不要紧,之前吃得太多消化不良的机械字符直接从它嘴里喷薄而出,真是应了那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看着点点牌喷泉从嘴里绵延不绝地向外喷射着机械字符,占朗旭的表情一时难以用语言形容,他只觉得头好痛,眼睛也好痛。

  可是与点点有关的景象是透过精神联系直接投影到他视网膜上的,闭上眼也躲不过呀!

  如果现在占朗旭还有心思观察代表星云的光球,会惊喜地发现光球上原来如丝如雾的黑斑已经存在了,星云与E区服务器之间的光带也在渐渐分段消失——毕竟删除、拉黑、再见是它们仨的干得最熟练的事,也是立志要是干一辈子的事业,所以绝交三剑客的动手能力绝对是值得肯定的!

  最重要的信道突然间烟消云散,就算星云再忙再无法分身,也不得不分神调动资源来做应急处理。

  但是已经晚了,徐闻派出的先遣部队已经从被撕开一道口子的防火墙进入到星云的核心区域。

  代表星云的光球表面已经裂开了一条缝,越来越多的攻击部队通过那道被越撕越大的裂缝,渗透到了光球的内部。

  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

  光球上的裂缝就像是神话中的海妖美杜莎,向四面八方伸出它那剧毒的头发,所过之处层层尽被染成红色。

  从病毒墓场里逃出来的一百余个“时间之神”变种病毒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布在星云的各个重要逻辑单元,与扩散到四处的先遣部队一汇合,便生出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无数”的千年佳话。

  终于有那么一刹那,直接反映星云运算的全息光幕上的画面停滞了了几个普朗克时间,在人们没有察觉前,又看似正常的闪动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停滞,就像磁带老式录像机卡带似的出现一小片马赛克。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终于引起了IBF公司工作人员的注意。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男性年青工作人员,手指着高悬在上方的光幕,啊的一声惊呼,但因为太过于吃惊只发出了前半截声音,后半截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地球另一端“虚空”总部中控室中,一直在全息模拟战场中时刻关注战况变化的占朗旭,听到那边有人在喊:“已成功黑入IBF公司的监控系统。”

  一片欢呼声中,另一边又传来一声大喊:“他们的声频采集系统也被我黑入成功了!”

  又是一阵如潮水般的欢呼。

  占朗旭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顺着众工作人员的目光望向中控室的主二维光幕。

  主光幕被分成了六块,其中五块可以看到IBF公司最重要的几个部门里的工作人员都在焦头烂额地处理这次紧急事件,最后一块显示着双方攻守力量的对比。

  “嗨各位,欢迎大家收听一则有趣的音频。”说话间徐闻将中控室的音响系统切换到与IBF主控室同步。

  “快!从A区服务器调入异地存储备份!”

  “A区的异地存储服务器已于八秒前已经被攻陷!”

  “B区!”

  “已经发了请求信息,B区没有响应!”

  “C区?!”

  “从异地服务器调入存储备份没用,我们刚刚已经试过了。”一名组长模样的男子大声回答:“距离最近的三个云端服务器都在不久前被攻破。”

  换一句话来说,IBF公司和星云在处于孤立无援境地。

  此时,星云的全息三维光幕上这里开始出现一小片马赛克,接着那里出现一小片……渐渐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终于整个全息光幕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去,都是一大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马赛克。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似乎安静。

  IBF的工作人员都心如死灰的停下手中的工作,心想: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吗?

  “所有服务器的备份和用户资料文件都正在被格式化!”带着颤音的恐慌声激起一大片哗然。

  “肯恩博士,我们的数据同步拓扑已经被切断了!”焦急的大喊声把所有人都震在了当场。

  “……E……”肯恩博士用一块蓝格子手帕擦着脑门上的汗,无比感慨地想:还好有E区这个“末日备份”服务器,当初在设计星云时就考虑到了极限生存法则,所有用的是最保守、最安全的设计建构,只要……

  “星云与E区的信道通路完全消失!”一名负责监控信道的工作人员冒着豆大的冷汗失声大喊。

  肯恩博士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第五十四章 控局之永耀国新负责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96 2019.05.20 23:40

  大局已定!

  星云作为这个星球上曾经最顶尖的人工智能电脑,现在被加上了“曾经”二字。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

  一股由彼即已的悲伤气氛在IBF公司总部内恣意蔓延。

  能源供应系统似乎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只能保证最低限度的供给;照明系统几分钟前已经停摆,应急灯发出的幽绿色亮光也仅能再维持十余分钟;排风系统和空调系统的摆工,让空气失去了流通的动力,再配合忧伤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虚空”总部内,看似一直身处三维全息战略图中发号施令的占朗旭是最轻松的一个人。

  只有徐闻和占朗旭自己知道,为了通过精神力成功的与点点长时间的建立和维持共感,需要耗费多大的灵力作为支撑。

  故作镇静的战朗旭,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回自己的位置,刚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尽数交付给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电脑椅。

  在占朗旭看来比徐闻好上一万倍的W先生,就适时送来一杯温度口感刚刚好的营养液。

  占朗旭端起营养液一仰头灌了下去,喘了几口粗气,无力地摆摆手:“徐闻,后续让‘杀魔’那边跟进,执行‘时间墓地’计划。”

  “还有……”占朗旭顿了顿,扶着脑袋的手有气无力地敲了敲镜腿,用脑电波通知徐闻:让点点回来。

  “什么!”徐闻一边忙着配合总部工作人员收拢原属于星云的资源,一边忙着配合‘杀魔’执行‘时间墓地’计划,恨不得再多出几个分身,却被大老板指挥着去做这等小事,忍不住发飙。

  正战至亢奋状态的徐闻,嘴上说着没空召回点点,却有空跟占朗旭斗法。

  “你与点点的联系最方便,它本来就是依附你精神力存在的,你让它回来就是想一想的事,你知不知道如果让我去寻找不知道飘到那里的点点,最坏的结果是我需要扫描星云的所有存储单元,你知道星云的存储设备有多么庞大吗?你知道……因为……所以……你……知道不知道……”

  ……此处省略五千字。

  须臾间,密密麻麻的一大版文字不管不顾地扔到护目镜上,左右两边的内容还不一样,直接把一直盯着护目镜看的占朗旭逼成斗鸡眼。

  “我……”占朗旭咒骂了一声,一把抓下护目镜丢到桌子上。

  捂着双眼的手隔着手套都能感受着如鼓动、似雷鸣的太阳穴,占朗旭再次坚定了要将徐闻这货格式化重新设计的念头。

  占明旭参与研制的营养液,对补充精神力和体力有很好的效果。

  没过多久,闭目养神的占朗旭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和体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有节奏地轮番用除大拇指外的四个手指敲击桌面,想了想,下达一道命令:“弗朗西斯科,准备一架直升飞机,我与东阳要去永耀国。”

  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弗朗西斯科正准备领命而去,却被占朗旭叫住:“等等,不需要飞行员,我自己来开。”

  弗朗西斯科愣了愣,心想:老板什么时候学会的驾驶直升飞机。

  望了一眼从与星云开始战斗到现在一直都沉默坐着的东阳,旋即又想到了什么,弗朗西斯科撅了撅下嘴唇、耸耸肩,转身画了个十字架,执行命令去了。

  突然被点到名的东阳一激灵,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望向占朗旭。

  为全力支持这次与星云的战役,“虚空”总部内的非重要能量消耗被降到了最低,平日内灯火通明的中控室此时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绝大部分的光亮甚至来源于大大小小的光幕。

  占朗旭逆光中的侧脸,阴晦不定得让东阳心里一惊。

  他想大声喊救命,可是喉咙里只发能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声音

  再次灌下一大杯营养液的占朗旭微笑着望向东阳:“东阳,一个多月前组织在永耀国的负责人叛变,现在那边正缺人手,我觉得你正合适。”

  “虽然总部这边也需要你,但是你愿意去永耀国吗?”占朗旭拍了拍东阳的肩膀。

  东阳惊恐地瞪着眼,心里明明想着不愿意,却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另一个自己,以感激得痛苦流涕的表情和语调说:“我愿意!”

  东阳吓得瑟瑟发抖,在旁人看来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片刻后,四周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间夹杂着如诸“恭喜东阳荣升永耀国负责人”、“贺喜占老板又添一员猛将”之类文绉绉的话语。

  也有一些小年轻吹着口哨、拍着桌子大喊:“请客!请客!”

  东明满脸的苦笑,也被大家自发自动地理解为腼腆的微笑。

  ……

  “好!马上出发!”占朗旭在W先生的服侍下,优雅的穿上了御寒用的羽绒服,东阳则手忙脚乱的抱着不知道谁扔过来的一件羽绒服,怎么穿都穿不上。

  在众人不知羡慕还是嫉妒目光中,占朗旭转过头来微笑的对东阳说:“永耀国位于东方,你的名字叫东阳,寓意东方的太阳,我觉得你去永耀国是再合适不过了,对吗?!”

  哈哈大笑中,占朗旭不由分说地搂着东阳的肩膀,半扶半强迫的向户外停机坪走去。

  凛冽的寒风中,一架已经预热好的直升飞机,缓缓转动着螺旋桨随时准备起飞。

  行动有些同手同脚的东阳被占朗旭强拽着坐上直升飞机,刚坐下就被安全带牢牢束缚在座椅上。

  恢复少许自控力的东阳无力挣扎间,却发现本应驾驶直升飞机的占朗旭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还好心的帮自己戴上了耳机。

  东阳:“……”

  这到底玩的是那一出?

  “老板下午好!”徐闻轻佻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请问现在可以准备出发了吗?”

  仿佛是看出东阳心中的疑问,徐闻自发自动的解答:“我是本架飞机的驾驶员徐闻,初次驾驶,如有不妥,请提出改进意见。”

  流畅的话语,清晰的逻辑。

  东阳却吓得差点儿炸了毛——全自动驾驶飞机,特别是在气候条件恶劣的冰原,没人敢这么玩的。

  可占朗旭和徐闻不但敢玩,还玩得特别溜、特别稳当。

  十余分钟后。

  “老板您看,我们正在飞越冰川大裂缝。”话唠徐闻自从被优化了语言逻辑后,就迫不及待地反复试用,从起飞开始话就没停过:“去年全球气温异常,冰原也经历了有史以来最热的冬天和夏天,我们下方的这个冰裂缝,就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冰川裂缝。

  徐闻把从互联网上收刮过来的资料,略微加工后,显摆似的絮絮叨叨:“最近一次多国联合科考中,有队员深入冰裂缝考察,发现这条裂缝的断面大部分都是上窄下宽的倒漏斗型,深浅不一,某些地段甚至可以直达冰洋……”

第五十五章 控局之再无东阳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402 2019.05.21 23:53

  “第一,你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占朗旭拿出便携式全息投影设备放在身前的小桌板上,双手一通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头也不抬地回答:“正确的名称是冰裂隙而不是冰裂缝。”

  “第二,冰裂隙是冰川在运动过程中冰层受应力作用形成的,而不是你刚说的全球气候变暖。”

  徐闻:“……”

  吃蹩的徐闻立即上互联网搜索相关资料。

  “可……可是,”徐闻死鸭子嘴硬的反驳道:“我明明查到‘全球变暖会使全球降水量重新分配、冰川和冻土消融、海平面……’”

  “请注意!是冰川消融,不是形成冰裂隙。”占朗旭敲敲小桌板划重点:“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全球变暖与冰裂隙的形成没有本质必然的联系。”

  一通绕口令式哲学理论终于让徐闻闭上了嘴。

  但是让徐闻闭嘴比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难,不过是片刻功夫,在互联网逛了一圈的徐闻又来劲了:“冰裂隙常见于山岳冰川上,我们的总部建于玄武岩质地的山腹之中,所以在总部周围有冰裂隙很正常。”

  “我刚查到我们现在正飞行在兰伯特冰川的上方,前面不远处就是与阿梅里冰架的交汇处。”徐闻似乎突然对冰川地质学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在那里兰伯特冰川被迫环绕吉洛岛流动,于是就在岛的下方形成巨大的冰裂隙。”

  “哇喔……”二货徐闻很有些说相声的潜质:“跟根据资源显示最大的冰裂隙宽度有400米,长度可达400千米以上。”

  “你们看,这些是科考队员们深入冰裂隙内部拍摄的照片,”徐闻没经占朗旭同意,直接抢夺了手持全息投影设备的控制权,献宝似的将一张张如梦如幻、晶莹剔透的冰裂隙内部照片展示给两人看:“哇哦,真是太漂亮了!对不对?对不对!”

  占朗旭:“……”

  被打断工作的占朗旭下眼皮跳了跳,悬在半空的手指不自觉地做了一个掐的动作。

  东阳:“……”

  语言和行动处于被封印状态的东阳只能转动眼球,冒着把自己弄成斜视的风险瞄着照片看了看。

  “我刚刚测算过了,如果冰裂隙的宽度真能达到400米,我完全可以驾驶直升飞机进入冰裂隙的内部,近距离地观看这美丽的场景,而且今天的天气这么好,能见度这么高,风力小于三级,正是进行探险的好时节!”

  也不管占朗旭是否同意,徐闻立刻着手启动飞机上自带的断层扫描、超宽带雷达等设备,并对超清摄像头、照相机进行预热和参数调整,力求达到最佳效果,就准备着到达冰裂隙之后大显身手。

  看着徐闻这货尽情操控直升飞机上配备的各项高性能仪器,显摆自己那超凡卓越的“智慧”。

  占朗旭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背上青筋更突起了些,像极了正在掐某人的脖子——如果某人有脖子的话。

  如果是占明旭在场,一定会从徐闻身上看到几天前某只占氏孔雀在自己面前摆弄尾羽、俯首弄姿的样子——果然是机如其人。

  “以我们飞行的速度,略微调整一下飞行方向,还有大概五分钟就可以看到。”徐闻兴奋得让整个机身一抖,旋即又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兴奋了,手抖,手抖!”

  占朗旭:“……”

  看来这家伙的陀螺仪逻辑单元的设计也存在问题,占朗旭在徐闻需改进要点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一笔。

  东阳:“……”

  刚借着那一颠,好像恢复了少许对身体控制权的东阳,不动声色的试着活动了一下靠近舱门的手指——嗯,虽然僵硬,但至少能略微活动一下了。

  “快看!前方就是冰裂隙了!”

  直升飞机前方雪白的冰原上,冰裂隙像一道巨大的丑陋疤痕曲折蜿蜒伸向远方。

  徐闻一声大叫,驾驶着直升飞机一个斜向下俯冲,干脆利索地滑进了冰裂隙,全然不顾突然失重对人类身体造成的恶劣感官。

  一阵颠簸后,占朗旭和东阳内耳的前庭和半规管好容易调整好平衡,环顾四周才发觉一机两人置身于犬牙交错的白色世界里。

  四周是深深浅浅的蓝和白,阳光斜斜地打下来照映在隽永幽远的神秘蓝冰之上,是吸人魂魄般的另类美丽。

  “看,多漂亮!”直升飞机悬停在一条如银河落九天的冰川瀑布旁,氤氲冰冷的水汽笼罩着直升飞机,空灵美丽宛若仙境。

  照相机“咔咔咔”。

  “看,多壮观!”向上露着机腹,倒飞着经过一大片如剑如矛的冰锥林,徐闻开始了它的表演。

  “啊,我被刺到了!”左抖抖。

  “喔,我在流血,快救救我!”右颤颤。

  再配合着相机“咔咔咔”的快门声,占朗旭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天啊,那是冰川蓝洞吗?!”徐闻大叫着驾驶直升飞机猛然加速,紧接着一个急刹停在如魔似幻的蓝洞边缘。

  如果没有双肩式固定安全带,占朗旭和东阳两人的脑袋一定会和直升飞机来个亲密接触。

  徐闻先是让直升飞机顶礼膜拜般的在洞口徘徊一阵,就像面对初恋鼓足勇气表白的毛头小伙,磨蹭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飞入蓝洞。

  水晶般剔透晶莹的蓝冰,在岁月雕琢下泛着神秘的蓝光,如梦如幻的景象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果没有徐闻这二货夸张的动作、妄诞的行为和鬼哭狼嚎的一连串感叹词,占朗旭不介意给这趟旅行打五分好评。

  在徐闻这货唯一还比较靠谱的驾驶技术支持下,直升飞机较为平稳的在蓝洞里蜿蜒穿过。

  也不知飞了多久,就在占朗旭河和东阳已被四周梦幻蓝迷了心智的档口,飞机突然像被巨人的手拽住一般,猛地向下一沉。

  在徐闻“啊”的一声惨叫中,甚甚又拉回了直升飞机和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的两人。

  直升飞机下方是好像被利剑劈开直达地心的裂缝,巨大的气流差异使刚飞到这的直升飞机差点被拉入裂缝底部。

  徐闻动用雷达和断层扫描之后,带着微颤的声音说:“老板,好像我们找到了传说中可直达冰海的裂缝……”

  听罢徐闻的猜测后,两人都忍不住探出身子透过窗户向下张望。

  徐闻和东阳各有心思,谁也没注意到占朗旭看到东阳能自主活动后,眼角闪过的寒光。

  “东阳,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占朗旭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螺旋桨声中听得是那么的清楚,把东阳吓了一大跳。

  还没等东阳回答,只见占朗旭在他腰间轻轻一拍,原先如枷锁般将他固定在椅背上的双肩式固定安全带乍然解开。

  没等东阳反应过来,一侧的舱门不知何时已被完全开启,凛冽的寒风骤然卷入机舱,在狭小空间里形成巨大的吸力,瞬间便把东阳像一片落叶般扫了出去

  东阳眼中能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探出身子的占朗旭微笑着对他摆摆手。

  良久之后,占朗旭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梁,轻轻唤了声:“走吧。”

  从此世上再无东阳。

第五十六章 控局之落子谋全局(一)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77 2019.05.22 23:53

  “老板,”感觉到占朗旭的疲惫,徐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告诉他自己的发现:“底下似乎有数个白鲸家族正在活动。”

  占朗旭闭着眼嗯了一声:“你说的是会救人的那种吗?”

  徐闻:“……”

  徐闻叹了声气,以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口气:“救人的那是海豚,我说的这是白鲸。海豚是……”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比较大的鱼吗?”

  徐闻:“……”

  “……几点了……”

  “我们所在的西一区现在是午后一点,与永耀国相差九个时区,那边现在是凌晨一点……”

  “……嗯……”

  一时无话。

  不多时,细碎的鼾声被轰鸣的直升飞机螺旋桨声掩盖,看着瘫软在座椅上已经睡着的占朗旭,徐闻再次叹了口气,不知从哪里伸出两条机械手臂,将一床薄毯给他盖上。

  徐闻难得贴心地调高了机舱中的温度,又将座椅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沉默着驾驶直升飞机向东南方飞去。

  由于是在北极圈内的缘故,即使是极昼的正午时分,太阳也是不高不低的在地平线上方画着自己的轨迹。

  ……

  源于强大的内心和强悍的精神控制力,占朗旭自完全醒觉后就极少做梦。

  上次入梦对于他来说早已是遥远不可追忆的过往。

  不知是刚经历了一场战役身心疲惫的缘故,或是消耗了过多的精神力量,一直以来心志坚定、精力旺盛的占朗旭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不想封闭多年的梦境居然悄悄朝他打开了一丝缝隙。

  梦境中的兄弟俩还是婴儿时的模样。

  由于父母的缘故,出生时又犯了族里的忌讳,从出生之时起便注定了他俩死亡的命运。

  要不是产后羸弱的母亲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提早诱发兄弟俩的灵力,他俩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四方灵力阵是占巫一族的护族大阵,为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保全合族上下,每年都要精心挑选年幼的孩童加以练习。

  同卵双胞胎是练习四方灵力阵的绝佳人选,两人存在的意义不单单是成为阵中一员,更是自小被当作供奉四方灵力阵的阵奴养大。

  那时的占明旭和占朗旭无名无姓,大奴、二奴就是他俩在族里的名字。

  身为阵奴,他俩吃的苦受的罪自然比其他孩童多千万倍。

  再加上自幼父母双亡,兄弟俩自小相依为命,虽然占明旭是哥哥占朗旭是弟弟,但是从小都是聪明伶俐的弟弟照顾呆板木讷的哥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本来俩人都认为会这样一直生死与共的长大成人,却不想在一次修行中出了事故,占明旭被灵力反噬伤了脑部,经多次治疗都无法恢复。

  本来灵力和天资都不强的占明旭成了名副其实的废物,年幼的占朗旭一边拼命勤奋苦练,以换得族中长老的一丝怜悯赐药救哥哥,一边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肩膀扛起只有两个人的家。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好容易让躺在茅草堆里的哥哥睡安稳,上山猎只野兔给哥哥打打牙祭,在追踪兔子的过程中无意间经过族长的屋舍,耳聪目明的他偷听到族长正和长老讨论将哥哥献祭于四方灵力阵。

  惊恐的他用瘦弱的身子背着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哥哥,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有人说过,生命本没有什么奇迹,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没有人知道在那样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两个半大的小孩是怎样生存下来的,其中的心酸与无助只有当事人知晓。

  ……

  中纬度的阳光透过飞机舷窗,斜斜的刺入占朗旭看不出情绪的眼底。

  虽然这一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但仅仅是缓解了他身体上疲惫,刚才的梦勾起了他记忆中最不愿回忆的过往,反而让他的情绪更加低落。

  “老板,老板……”徐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汇报:“‘时间墓地’计划已经成功,‘杀魔’公司现在在网络安防业界声名鹊起……”

  看着愈加沉默的占朗旭,徐闻抱着必死的决心请示:“那个‘月之华’行动……”

  占朗旭捏了捏发涨的鼻梁,搓了搓有点木然的脸,几不可闻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启动”。

  ……

  正午时分。

  刚下高铁的陈瑞雪还没来得及好行李,便被热情的梁慕海和顾盛带到壶城市人民医院旁一间老字号的店品尝传说中的以鲜臭为卖点的螺蛳粉。

  三人的粉才上桌,陈瑞雪正捏着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嘴里塞第一口螺蛳粉,惊奇地发现闻着奇臭无比的网红米粉吃进嘴里,却意外的好吃,正准备大快朵颐时,梁慕海接到一通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梁慕海本来舒展的眉头顿时紧锁,也顾不得只吃了三两口的米粉,用十二万分的诚意,诚挚地邀请陈瑞雪:“陈博士,我们院的急诊科刚送来一名颅脑重伤的病人,如果可以,想请您帮忙诊治。”

  ……

  壶城市程阳八寨景区内,占明旭正与赵植树正在风雨桥上漫步,两人一见如故,谈天说地间共同欣赏美景、探讨学术性问题。

  不识趣的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赵植树皱着眉头看了看电号码,抱歉地对占明旭打了一个手势,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

  “什么!安岳华找到了?!”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将赵植树劈得外焦里嫩,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发觉他异样的占明旭一脸关心地问.

  “呃……”赵植树局促的用紧抓手机的右手挠了挠头,对在占明旭抱歉地说:“有一位重度颅脑损伤的患者被送到我们医院,需要我马上赶回去。”

  “那个……”赵植树不自觉地用手指了指民宿的方向:“我不能陪您……”

  “你是说重度颅脑损伤的患者?”一涉及专业领域,占明旭立刻双眼发光地问。

  赵植树:“……”

  对喔,怎么忘了这一茬——眼前这位占明旭博士不正是治疗重度颅脑损伤方面的顶级专家吗?!

  赵植树想到某种可能顿时眼睛一亮,旋即又想到某人在学术界的身份地位,便吱吱唔唔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

  此时医院安保的负责人也打来了电话:沈家和安家的人知道消息已经从申越市赶了过来,让他赶快回院。

  一想到好容易找到的安月华有可能在自己手中变成植物人,赵植树一咬牙向占明旭发出了邀请:“占博士,您能否屈尊到我们医院进行临床指导……”

  好容易等来这句话的占明旭努力压制着心中欢呼雀跃的呐喊,端着救死扶伤的职业化微笑:“医者父母心,即然你们有如此棘手的病例,我就跟你去看一趟吧!”

  执棋落子。

  步步为棋。

  一盘棋,算尽此局!

第五十七章 控局之落子谋全局(二)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62 2019.05.23 23:44

  时间再倒回八小时前,正是占朗旭恍恍惚惚进入梦境的时刻。

  全球IT行业毫无预警地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星云,这个星球上曾经最顶尖的人工智能电脑,在一个小时之前被一神秘组织入侵成功了,并且以它庞大的资源网络作为跳板,向外传播病毒感染了全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电脑。

  由于IBF公司作为网络安防业最顶尖的龙头企业,为世界范围内的大量公司和用户提供全方位的安防服务。

  以前业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古有永不犯错的国王,现有永不被黑的星云。

  凡事必有例外,黑化后的星云由曾经的守护神变成恶魔撒旦。

  变异的一百个“时间之神”病毒凭借着自己没有被标记“病毒特征码”的便利,顺着星云遍布全球的网络在极短的时间内感染了超过95%以上的病毒库,并在加强版绝交三剑客的联手下,把记录着电脑病毒种种“相貌特征”的数据破坏得七零八碎。

  按照以前的程式化的处理方案,本着星云永不会被黑的设计理念,这些被感染的病毒库只需要重新备份IBF公司的病毒库即可。

  没想,从IBF公司备份来的不是病毒库,而是一本集齐了各个年代、各种类型、各项功能的病毒百科全书。

  曾经最强的守护者转眼间变成了最大的毒源。

  占朗旭和徐闻的这一招,直接让整个互联网几近瘫痪。

  此前仅仅小有名气的“杀魔”公司在这场浩劫中却表现得异常坚挺。

  不知是他们公司太不起眼的缘故,或是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原因,“杀魔”公司没有成为第一波被攻击的对象。

  当各个病毒库被变异的一百个“时间之神”病毒折腾得风雨飘摇时,得到消息的“杀魔”公司果断的采取了断网的方式保全了本公司的中心病毒库。

  靠着无与伦比的运气,“杀魔”公司躲过了第一波病毒潮狂轰滥炸的强攻。

  此后,“杀魔”公司凭借其颠覆性的“病毒特征码”捕获技术,在短时间内将一百个变异“时间之神”病毒的特征码加入中心病毒库,并对外发布声明“本着造福全人类技术无国界的初衷,无偿公开中心病毒库的所有数据。”

  一时间,“杀魔”公司在IT行业声名大噪。

  可以说,这一役确立了“杀魔”公司在网络安防业界的地位。

  这次病毒大爆发事件对整个IT行业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据不完全统计,全球有90%以上的电子设备都受到影响,当然也包括遍布壶城市大街小巷的各类监控系统。

  ……

  永耀国时间中午十二点。

  七月中旬的壶城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晌午时分,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知了躲在萎靡不振的大树上惨叫着:“热呀……热呀……热呀……”

  虽然现在整个互联网被“时间之神”病毒搅得血雨腥风,从理论上说壶城市的所有监控系统都处于宕机状态。

  但庞郅还是吸取了上次绑架安月华时差点犯下大错的教训,谨小慎微的将一辆极不起眼、号称“秋名山神车”的拉货小面,停在一条偏僻没有监控的巷子口。

  巷子口不远处的围墙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厚重如华盖的绿萌在这炎热的夏季洒下难得的清凉。

  庞郅拉开车门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确定这个连野猫都嫌热的时间点,别说是人就是鬼影都没有一个。

  招唤同伴将昏迷不醒的安月华从车里抬出,小心谨慎地放置在绿萌之下,还好心地帮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前后不过两分钟,小面一个加速离开了巷口,也许是太紧张的缘故,在前方转弯处还秀了一把任性漂移。

  ……

  离巷口走行约三分钟转角处的一间蝇头小店里,一名精瘦的年轻男子边刷手机边嗦着螺蛳粉。

  可能是感觉今天的辣椒有点不够劲,他将手机随手放在桌面上,端着粉碗走到取粉处:“老板,加半勺辣椒油。”

  当他心满意足端着红艳诱人的螺蛳粉回到座位上,准备愉快地享受今天的中餐,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呢?

  此时,一名头带着防紫外线面具,身披防晒斗篷,将身体层层包裹得只能勉强辨出人形的中年妇女,用带着防晒手套的手指熟练地操作着男青年的手机。

  经过巷子口时她略微停留,对着树荫下的安月华咔咔的拍了几张照片。

  她似乎根本不关心照片的质量,只是低头一阵操作,按下几个“确定”键后,看也没看地把手机往巷子里一丢,转身便离开了。

  壶城市有一个本地比较有名的论坛——绿豆社区。

  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帖子:配图是一张只能勉强看出人形的曝光过度照片,所配的标题就比较惊耸——市人民医院附近惊现一男尸!

  虽然受到病毒潮的影响,各种APP使用起来远没有平时流畅,但这并不妨碍八卦猎奇消息迅速在市井间流传。

  一时间,微博、朋友圈、公众号上关于壶城市人民医院旁惊现一男尸的文章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还有些热心网友在转发的同时艾特了“平安壶城”。

  约五分钟后,一名城市环卫工戴着大斗笠,舞动着手中特制的竹扫把,伴着“刷刷刷”富有节奏的摩擦声扫过巷子口。

  明晃晃的太阳刺得他眼睛生痛,炎热的天气似乎要蒸干他身体里的每一滴水份,以至于当他听到巷子里隐隐约约有手机铃声传来时,还以为自己是中署产生了幻听。

  用手搭了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凉棚,城市环卫工眯着眼往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那边的树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虽然是烈日当空的正午,但还是有点心里犯悚的环卫工人,颤颤惊惊、一步一挪地朝树荫蹭了过去。

  妈呀!

  是人!

  是死人!

  慌张得忘记呼吸的环卫工人,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像根木头似的杵在离“尸体”约十米处进退维谷。

  口袋里突然传来的震动和响铃声瞬间让他炸了毛,哆哆嗦嗦地掏出电话看也没看来电号码,可怜的环卫工人只是来来回回重复相同的话语:“是死人……死人了……真的死人……”

  得益于互联网上信息的飞速传播。

  不多时,数台车辆拉着的几个版本“呜呜呜”的警笛声,出现在巷子口,一群群专业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安月华身边。

  “还有脉搏!”一名医生并指在安月华的颈间一探,惊喜地大叫:“快抬上救护车!”

  手拿着电话不知所措的环卫工人一听到还人还是活的,顿时心神一松、眼睛一翻干净利索的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第五十八章 无从下手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363 2019.05.24 23:49

  “现在情况怎么样?”梁慕海行走如风,头也不回地问正在打电话的顾盛。

  顾盛一路小跑紧跟在他和陈瑞雪身后,一边竖起耳朵听顶头上司吩咐,一边分神听着手机里打探来的消息。

  “人大概是20分钟前被发现的。因为就在附近,所以是我们医院急诊科出的120救护车。”顾盛刚结束通话,气都没来得及喘就立刻汇报:“在车上已经测过生命体征,还算正常。经过身份比对发现他就是失踪的安岳华,林院长召集各相关科室的负责人立刻到一号会议开全院会诊……”

  跟在一旁快步急走的陈瑞雪听了顾盛简单明了的汇报,嘴角扯出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三人阵风般的途经急诊科,与同样急步而出的黄勉科长汇合,还没等梁慕海开口,黄勉就自发自动地向这一位颅脑外科主任介绍起情况:“之前已经测过血压、脉博、心跳等都在正常范围之内,但是现在人正处于原因不明的昏迷状态。”

  “经我们初步检查,身体表面有轻微擦伤,四肢长骨有骨折的痕迹,最关键的是……”黄勉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后颈偏上的位置:“颅底有钻孔治疗后留下的伤疤。为全面了解他的伤情先做脑部CT,再做多部位的核磁扫描。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说话间,一干人等已到达一号会议室。

  向主位上的凌棕易院长点头致意后,梁慕海和吴天成继续小声讨论着安月华的病情。

  “这位是……”看到跟着他们一同进来的陌生面孔,凌棕易疑惑地问道:“梁主任你不介绍一下?”

  突然被点名的梁慕海看着院长纳闷的表情,又看了看坐在身边八风不动的陈瑞雪,愣了愣才恍然大悟地开口:“凌院长,这位是国际顶尖脑外科专家陈瑞雪博士,他在治疗颅脑损伤领域享有盛名。他前几天正在桂森市参加脑外科学术研讨会,我以私人身份极为荣幸的邀请他来壶城旅游……”

  还没等梁慕海把话说完,凌棕易一听到“国际顶尖、颅脑损伤”几个字就眼前一亮——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安月华这次的救治有希望了。

  凌院长以跟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度和热情,抓着陈瑞雪的手不肯放开:“陈博士,我代表壶城市人民医院欢迎您,如果不介意能否请您参加我们待会儿进行的全院会议。”

  梁慕海:“……”

  黄勉:“……”

  陈瑞雪不留痕迹的从凌院长手中抽出自己的被握得生疼的右手,沉吟片刻后矜持地点了点头。

  如果此时占朗旭和徐闻能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这一幕,那两个二货必会笑得前伏后仰地评价:“真能装”!

  不多时,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凌棕易环顾了一圈会议室——脊柱外科、创伤骨科、颅脑外科、神经外科、心胸外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很好,该来的都来了。

  但是……

  坐在旁边的医务处主任看着凌院长微皱的额头,立刻解释道:“赵副院长现在正从三水县赶回来,全程高速应该很快就到了。”

  凌棕易面色凝重地开口:“相信各位在来的时候已大概知晓情况。一个多月前,在我院住院部附楼坍塌事故中无故失踪的安月华,今天中午被人‘丢弃’在我院附近。小李,你来说明一下。”

  “我现在跟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具体情况。”被点名的李文泓扶了扶眼镜,一脸正色地开口:“安月华今天中午一点四十三分被送到急诊科,经初步检查生命体征较为平稳;四肢长骨上均有夹板,初步断定应为骨折;脑后有明显的外科手术伤口,可能曾进行过颅底钻孔手术。”

  “他现在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李文泓顿了顿,给在座的各位一点时间消化信息:“具体情况要等脑部CT、全身核磁共振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

  “今天召急大家开会有几件事。”凌棕易院长一字一句地说:“一,进行全院会诊大家讨论了一下安月华的救治方案;第二,安月华无故失踪使我院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现在他又突然昏迷不醒的被人‘丢弃’在我院附近……”

  凌棕易院长停顿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第三,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安月华,这位是国际顶尖的颅脑外科专家陈瑞雪博士,相信在他的大力支持下一定能成功让安月华苏醒。”

  “通知他的家属没有?”书记韦美红问道。

  “家属那边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估计现在正在赶来壶城的路上。”办公室主任乔丽肯定地回答。

  “办公室这边要注意跟市里相关部门及时沟通协调,把握整个事情的舆论动向,不要再有其他重大的负面消息出现。”

  乔丽奋笔疾书之余不忘点头回应。

  ……

  两小时十分钟后,一路风尘仆仆的赵植树与占明旭急冲冲赶到ICU病区会议室。

  差点因安月华失踪事件而轻生的赵植树,压根没注意到陈瑞雪的到来。

  人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赵植树随手便从会议桌上操起一台平板电脑,不知道是因为热或者其他的缘故,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鬓角鼻尖冒出来,也顾不得擦一擦。

  熟悉地调出安月华的各项检查报告,边快速仔细阅读边开口询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赵植树疑惑地抬眼,正看到某人两眼闪着小星星,一脸崇拜的样子——自己简直不知道上辈子修来了怎样的福分,居然可以同时见到号称“脑外科双壁”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位博士同处一个屋檐下,而且还能跟他们共事……

  赵植树重咳一声,继续问道:“梁主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喔……”被点了名的梁慕海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几处骨折都愈合得很好,身上的擦伤都是刚造成的影响不大,身体各器官的功能都表现良好,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仍然昏迷不醒。”

  “可从脑部CT片看不出任何问题……奇怪了。”赵植树又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CT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对!他接受过技术非常高超的颅脑外科手术。”梁慕海佩服地说:“如果不是他颅底处有手术后的伤疤,仅看CT片,我根本不敢相信他可能曾经重度颅脑损伤过。”

  现在对安月华的治疗已经远远超出了赵植树和梁慕海的能力范畴。

  当两人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人时,正见两人正在续演着“影帝传奇”。

  “您是占明旭博士?!”

  “是的!您是陈瑞雪博士?!”

  “是的!”

  “啊,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久仰,久仰!”

  两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开始虚情假意地相互恭维:“久仰您的大名,我应该尽早拜访您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那里,那里!能在这里遇到你,还真是意外。”

  赵植树:“……”

  梁慕海:“……”

第五十九章 三方齐聚,大戏开锣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344 2019.05.25 23:49

  也不知过了多久,互飙了好几轮演技的两位博士影帝,终于依依不舍地结束了他们浮夸的表演。

  只需漫不经心地给一个眼神,一旁着急干等的赵植树和梁慕海两人立即如蒙圣恩。

  “安月华现在的脑电波主要是δ波,以目前状况综合分析不太可能出现脑死亡。”梁慕海急忙开口说明情况,生怕两位博士大佬待会儿又“一见如故”相互聊个不停。

  “同时他各项生物指标都算是正常的。”赵植树拿着病历试图征求两位博士的意见:“只是处理深度昏迷状态,如果要判断他是否为植物人至少还需要观察……”

  什么样才能被定义为植物人?目前国际学术界尚有不同意见,有人认为持续昏迷3个月以上,也有人认为要持续昏迷6个月以上,但大多数观点坚持认为当持续昏迷超过12个月以上,才能被定义为“植物人”。

  就算以最短的三个月为判断依据,也还需要再观察……

  “呃……”

  赵植树和梁慕海相互看了一眼:他到底昏迷了多少久?

  “他进入这种深度昏迷状态已经多久了?”占明旭明知故问道。

  赵植树和梁慕海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实在控制不住表情的陈瑞雪假装低头沉思:“以他目前的各项指标来看都不错,后续的治疗除了等待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赵植树:“……”

  梁慕海:“……”

  可是,赵植树和梁慕海两人对安月华的昏迷时间根本无从知晓。

  “咕咕咕……”突如其来的尴尬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陈瑞雪摸着肚子老脸一红。

  梁慕海后知后觉的一拍脑袋,才想起本来是邀请陈瑞雪博士到壶城品尝螺丝粉的,结果螺蛳粉上桌才吃了一两口,就因为突出安月华的事件,粉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回了医院。

  现在已经快到下午四点,在陈瑞雪肚子善意的提醒——在场的四个人才发现自己早已是饥肠辘辘。

  顾盛拿着最新出炉的检查报告,刚回来就正好撞见这尴尬的一幕。

  要说小伙子将来一定会特别有前途,不单是业务水平不差,察言观色以及为领导忧解难的能力也是极强。

  只见他先是恭敬地将报告递给已经伸出手的赵植树副院长,接着转身对两位博士微微欠身,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像极了一名网红美食博主:“我知道医院附近有一家螺蛳粉非常地道,是近期网红打卡地。两位博士初来乍到,要不然一起去品尝一下。”

  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一小时后。

  汤足粉饱的五人才回到ICU病房,就看到一个穿着浮夸轻佻的纨绔男子领着一大群人火急火燎的冲到ICU病房接待区的护士站前。

  “安月华人呢?”纨绔子弟双手撑着桌面用力一拍,把值班的护士吓了一大跳:“我是他的家属,他人呢?!”

  “这位先生,”护士急忙起身阻拦向里冲的众人:“现在是非探视时间,您……”

  纨绔子弟安谦礼毫无绅士风度的将拦在身前的护士一把推开,不管不顾地冲到第一层隔离门前,抬手推门就打算硬闯。

  “这位先生!”被推到在地上的护士大喊着试图阻止。

  数名保安和值班医生闻声而来。

  “你们干什么?!”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现在是非探视时间,你们不能进去!”

  “没有经过消毒就进去会危及病人的!”

  向来把所有的脑细胞都花在吃喝玩乐上的安谦礼,那里知道什么“非探视时间不得入内”的规矩。

  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今天一定要把安月华抢出去,千万不能让沈家人捷足先登。

  “把他们几个给我按住了,”混混附身的安谦礼指挥着手下擒住保安、医生和护士,那有半点谦虚有礼的模样,真是白瞎了帮他起名字的人。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把安月华给我抬出来!”安谦礼自以为潇洒的一挥手,抬脚就往里冲。

  “住手!”赵植树和梁慕海同时大喝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赵副院长!”被按在地上的值班医生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不能让他们进去呀!”

  梁慕海只身挡在安谦礼和防护门之间,死死地用身体护住防护门。

  “喂……喂……”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深感己方实力薄弱的顾盛哆哆嗦嗦地掏出电话:“史科长,有人硬闯ICU病房,你快点带人……”

  “你们要干嘛?!”看到安谦礼动手推搡赵植树,平日里表现得如弱鸡般的顾盛脑子一热,电话没挂就冲了过来:“有……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推人呀!”

  “我不单动手,我还动脚呢!”安谦礼完美地演绎着纨绔子弟的做派,一脚把顾盛踹成了滚地葫芦。

  “也不打听打听,在穗洋市谁不得给我安大公子几分面子?!”

  可,可这是壶城市不是穗洋市呀?!趴在地上扶着腰的顾盛,含着两泡眼泪看着嚣张的安谦礼,愤愤不平地想。

  “给谁几分面子呀?!”沈煜瑾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带着震怒在ICU病房接待区,威严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全给我住手!”

  一直跟随在身侧的周裴然和罗洁对视一眼,立刻冲上前去。

  周裴然把赵植树从安谦礼面前抢了下来,低声询问:“您没事吧?”

  罗洁走到防护门前,看了眼紧扒在门上的梁慕海,眉毛轻轻一挑,再回身时眼神与气势已完全不同:“有胆就放马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安谦礼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原来是沈煜瑾叔叔啊,话说今天您怎么有空来参加我们年青人的聚会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安谦礼侧着头对后方大喊一声,准备仗着自己此时人多势众,在沈家大队伍没来之前抢下安岳华。

  再回过脸时,本来就油头粉面的脸此时只剩下狰狞:“沈煜瑾,我告诉你,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狠话还没放完,便听见身后一阵“咔咔咔”关节脱臼声、“啪啪啪”身体落地声、“哎呦哎呦”呻吟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安谦礼回头来,只看到周裴然正在神情若定地整理袖口,罗洁正从容不迫地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勾回耳后。

  安谦礼:“……”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近十人都打不过个沈煜瑾身边的两个人,真不知道养他们有什么用?!

  安谦礼被这阵式吓得像只鹌鹑,忙不迭的解释:“呵呵……那个……其实上沈叔叔您是知道的,我自小跟月华感情深厚,所以知道他回来了,我这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嘛……”

  “月华……月华……”刘清悠消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到护士台前焦急地问:“护士,请问安月华在里面吗?”

  杵在一旁远离战火的占明旭和陈瑞雪,带着琢磨不透的笑容相对视了一眼——很好,三方齐聚,大戏开锣!

第六十章 牛鬼蛇神聚一堂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311 2019.05.26 22:45

  “谁在这闹事?!”壶城市人民医院安全保卫科科长史东强,带着一群临时集结的保安气急败坏冲到ICU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仪态风姿迥然相异的两人互不相让,剑拔弩张;一群滚地葫芦倒在地上疼得哭爹喊娘;四周被惊吓的病人家属紧贴着墙壁,努力不被误伤无辜。

  史东强愣了愣,看了一眼明显动过手的周裴然和罗洁,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葫芦们——这,到底谁才是闹事者?!

  顾盛扶着腰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满地葫芦呲牙咧嘴地说:“史科长,就是他们几个在闹事,还想强闯ICU病房。”

  史东强听罢气不打一处来,一摆手命令随行的保安们按防暴应急预案执行。

  得令的保安们等的就是这一刻,立马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制服了葫芦们——呃,至于有没有借机踩上两脚,在受伤的关节处加重力量就不得而知了。

  “安月华……月华他在里面吗?”始终处于状况之外,一心只关注安岳华刘清悠弱如扶柳地询问。

  还没等到护士的回答,她那瘦可见骨的手腕就撑不住没几两重量的身子,突然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儿晕了过去。

  罗洁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轻若羽毛的身子,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头。

  罗洁知道她与安月华的关系——因为夏珝琋突然出现的缘故,两人退回到“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看到刘清悠因心系安月华变成这副瘦骨嶙峋的模样,罗洁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就看见两位老人家气喘吁吁一路小跑着刘清悠身边。

  “清悠,我和你爸不过是去交个费领个药的功夫,你怎么就自己跑到这里来了?”眉目之间与刘清悠长得几分相似的中年妇人,满脸焦急地细细打量着心爱的女儿,生怕她少了一丝的头发。

  “妈,我没事。”刘清悠缓缓地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开口解释:“我听说月华被送到了ICU病房,所以……”

  “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呀!”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声刺入众人耳膜。

  听到这一两个月来,每隔几天就来闹上一闹的声音,赵植树等人就一头黑线。

  “害你的人不得好死啊!”陈立伟的母亲王百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差设灵堂烧纸钱了。

  赵植树努力地平息额角跳得的青筋,深吸几口气上前安慰:“对于陈立伟先生的意外死亡我们也很抱歉,他的补偿款就差您过来签字,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还没等赵植树说完,王百花就一阵抢白:“就可以死而复生吗?!我告诉你们,别想用一点钱就打发我,我跟你们没完!”

  “我的儿呀!”

  “你死得好惨呀!”

  “你让我和你弟弟们怎么活呀!”

  “他们还那么小,家里才起了房还等着你赚钱回家还债呀!”

  “你大弟才谈了朋友,女方要在县城里买一套房呀……”

  众人:“……”

  沈煜瑾一目十行地看着周裴然接上的资料:陈立伟,供职于盘古集团,摩天轮事故中与安月华在同一座仓里,后死于一个半月前的壶城人民医院住院部附楼倒塌事故。按相关标准赔偿金应是50万左右,但他的母亲以赔偿金太少为由,三天两头来闹。

  特别是她现在闹的时间地点都非常的不合适。

  周裴然从上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的面色里读出了一丝不耐烦,正在思考如何解决,不想突然被凌厉的尖叫吓得一愣。

  “啊!”刘清悠惊恐地抱着头,吓得拼命往母亲怀里钻,“你走开,你不要过来!”

  “你想干嘛?!”刘爸爸用并不强壮地身体挡在母女两前面,抖着手指着王百花:“你……你这个疯婆子,你想干嘛?!”

  王百花试了几次都突破不了刘爸爸的防线,不甘心的在刘爸爸手上挠了好几条血痕。

  接着又是一阵痛心疾首的表演:“儿呀!还有这个女人也不得好死啊,看你人走了就不肯为你守寡,现在你尾七未过就出来勾搭野男人……”

  刘爸和刘妈一边护着刘清悠,面色铁青地指责王百花:“你……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乱说!”

  又来了!

  赵植树等人民医院的人看着这一幕就头痛——这两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整谁都烦!

  “沈总,安月华确实在里面。”罗洁在确认完相关信息后,小轻声地对沈煜瑾说。

  沈煜瑾还没来及回答,余光就瞧见一道突然扑过来的身影,本能的往后撤了好大一步。

  “你们就是害死我儿子的那个安月华的家人?”王百花浑身颤抖着憋出两个字:“赔钱!”

  沈煜瑾:“……”

  罗洁:“……”

  周裴然:“……”

  众人:“……”

  这人是想钱想疯了吧?!

  王百花,陈立伟的母亲。荥阳市塔林县城董村人,大字不识几个就只会认所谓的死理:

  一,冤有头债有主。如果刘清悠跟陈立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干嘛摩天轮出事时两人在同一个座仓?既然是男女朋友关系儿子死了,不管过没过门都要为儿子守寡。

  二,不是你,你干嘛逃?儿子死于医院附楼的坍塌事故,同时安月华也莫名失踪了,如果安月华跟儿子的死没有关系,他干嘛无缘无故失踪?

  综上两点,凡事跟陈立伟的死能扯上半点关系的,王百花都要去闹上一闹——能要财的就要财,能要人的就要人,最好是人和财都能要。

  一个半月前,她初见刘清悠时就觉得这个“媳妇”真是好呀,人美脾气好学历高,关键是还能赚钱养家,就算大儿子死了也不能便宜外面的野男人,家里还有两个儿子等着呢……

  就在不久前,王百花正准备去找医院领导,不想远远看到朝ICU病房走来的刘清悠,便尾随着赶过来凑一下热闹。

  赵植树等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怎么没多大功夫谁都知安月华进了ICU,什么牛鬼蛇神都齐聚一堂直接来了一锅大杂烩。

  一直揣着手站在旁边看戏的占明旭和陈瑞雪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赞许的目光——看这情形,安月华醒来后恢复如初的可能性是越来越高了。

  植物人呼唤治疗有多种方法,如物理治疗、高压氧治疗等当初在岛上的秘密基地里都已经使用过,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此前斟酌再三后,决定将安月华送回壶城进行后续治疗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可以利用亲情进行治疗。

  现在看来可用的资源,远远不止这此。

  诸如,能激起无数人八卦热情的豪门恩怨,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冲破重重阻挠的凄美爱情,秉承我弱我有理其他皆浮云的胡搅蛮缠老太……

  哇噢!

  真是愈发觉得占朗旭和徐闻那两个整天不务正业的家伙,认真策划执行起某些事情来,还是很有天赋和成果的嘛。

第六十一章 争夺安月华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34 2019.05.27 23:48

  “是谁胆敢在医院闹事?!”壶城市江岸区城东派出所的王林警官带着两位民警十万火急地冲到ICU病房,满头汗水都没来得及擦就开口询问。

  “王队,就是他们几个。”史东强把王林等三位警官引到接待区,气势十足的一挥手:“都被我们制服了,人就麻烦你们带走。”

  王林扫了一眼那些动一下就痛得“诶呦呦”哭爹喊娘的闹事者,虽然没有缺胳膊断腿,却一个个要么扶着肩,要么瘸着腿。

  当年在警校读书时,擒拿格斗可是王林的强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好厉害的关节格斗技,专攻可以让人立即丧失战斗力的肩、膝关节,只是不知道动手者是何人?

  王林实在看不出在场的那位是高手,只好万般无奈地恭喜史东强:“史科长,没想到你这里真是藏龙卧虎呀,居然有这么强的安保力量。”

  尴尬的笑容挂在史东强脸上:“那里那里,都是平时咱们警民共建做得好……”

  “你们凭什么抓我?”安谦礼从警员手中猛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理不直气也壮地大声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他们是一起的,我可没动手。”

  “有本事你们调监控视频来看,”安谦礼指着墙角的摄像头,混混本色表露无遗:“敢诬陷我,小心我告得你们倾家荡产!”

  谁都知道今天凌晨爆发的病毒潮让几乎所有的网络都陷入瘫痪,然经过各国和各组织的紧急修复,也仅是优先处理那些事关国计民生的系统,人民医院监控系统当然不会位列其中。

  在这种特殊时期,也只能像沈煜瑾这样使用自家公司通讯卫星,拥有专用信道的牛人,才能继续毫无障碍的获得和发送信息。

  史东强和王林一时气结,却也拿小人得志的安谦礼没有办法。

  ……

  打架滋事的众人被押回警局之前,在伤者们的强烈要求之下,先去了一趟人民医院的骨科——毕竟脱臼的关节还是得复位,受伤的膝盖还是得治疗,没有谁想以后瘸瘸拐拐的过一生。

  至于那天到人民医院骨科实习的医学院学生们,因此获得了大量的实践经验,那些都是后话了。

  被王百花一惊一闹,本就身体虚弱的刘清悠再也没能坚持住,眼前一黑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吓得刘家两老手足无措都快哭出来了。

  在沈煜瑾的默许下,罗洁飞快地把三人安排进了人民医院的特许病房。

  特许病房的进出本身就比普通病房严格许多,直接断了王百花随意骚扰刘清悠的念头。

  看这情形,王百花也没敢留下来继续闹腾,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走了。

  原本喧嚣的ICU病房只安静了片刻,就被小人得志的某人打破了。

  安谦礼洋洋得意地说:“我可告诉你们,没有小爷我办不成的事儿,今天我不能把安月华带走,明天我也定会把他带回穗洋。”

  “沈总,您看。”周裴然把刚收到的资料递给沈煜瑾。

  沈煜瑾快速地扫了一眼,大致明白了安家着急抢人的原由。

  最近国家接连出台政策大力扶持半导体芯片产业,一直在谋求转型的安氏集团有心进入电子产业链上游的半导体芯片行业,但因其存在很高的技术和资金壁垒未能如愿。

  不甘心的安氏集团掌舵人安丰榕又把目光对准了生产半导体芯片的基本原料——硅晶圆片

  想来也是,安氏集团旗下硅耀硅高科技有限公司本来就是生产太阳能级高纯多晶硅的龙头企业,虽然凭借优良的质量在市场上销路还算不错,但是无奈整个市场大环境不好,营利能力是每况愈下。

  从理论上说,生产硅晶圆片不过现有产业链的进一步延伸,但是进入这种资金和技术密集型产业的难度,谁投入谁知道。

  所以,安氏集团将在三天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对需要投入巨额资金的硅晶圆片生产项目进行表决。

  本来手握集团近11%的股份的安月华就算是失踪,也不能对此项目造成什么影响。

  真是偏偏遇上偏偏,安月华在投票表决前的档口突然出现了,虽然现在生死未卜却是最大的变数。

  所以安家人一得到安月华出现的消息,就立即派出几路人马赶往壶城市抢人。

  不凑巧的是,安家战斗力最弱的安谦礼居然对上了沈家最让人胆颤心寒的“笑面虎”沈煜瑾。

  沈煜瑾从平板设备上抬眼,标志性的弧度已挂上唇边,只是淡淡地扫了安谦礼一眼,某人的气势便短了一大截。

  周裴然带着三分陈述七分警告的语气开口:“安先生,这里是壶城不是穗洋。而且说到在颅脑外科治疗效果最好的,应该是拥有顶级医疗资源的申越市胜淞医院。”

  周裴然的话音未落,耳尖的安谦礼便听到沈煜瑾开口询问安月华的情况:“不知安月华何时能苏醒?”

  梁慕海:“……”

  赵植树:“呃……这个……”

  梁慕海和赵植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从安月华被发现到现在不过短短三个小时,才刚做完相应检查,别说治疗了,现在连治疗前的评估都还没来得及做,你们几位就杀神般的闹了好大一场。

  两人面面相觑的神情被沈煜瑾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

  只见他淡淡一笑,极有礼貌地询问了一声:“作为他的家人,我决定让他回申越市治疗,两位觉得如何?”

  作为理亏一方的梁慕海和赵植树那敢多说半句、多行一步,还未来得及忙不迭已的点头,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老弟啊”给吓了一跳。

  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安冠江,沈煜瑾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赵植树和梁慕海头痛地看着两位佬之间隐有火花闪过,再次觉得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眼看着又是一场神仙打架,但他们现在还杵在ICU病房的接待区,实在是不妥,非常的不妥!

  可是又有谁敢在此时撩拨两头猛虎的胡须。

  “你们干嘛!?”一声清亮的娇叱响彻全场,只见一位身材娇小、身手敏捷的小护士抱着一叠新出的报告,从周裴然身后闪出:“这里是ICU病房,你们一群人堵在这里干嘛呢?都给我让开!”

  急着把报告送进值班医生室的小护士根本没注意到现场的诡异气氛,只是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要聊天出去聊,此处禁止大声喧哗!”

  赵植树顿时觉得众人口中有点娇纵不讲理的小护士,此时是那么的可爱,立刻顺着好容易得来的梯子上前:“诸位,要不然我们去会议室商量安月华的救治方案可好?”

  能说不好吗?

  看着小护士气呼呼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怎么的,众人都觉得有刚才的行为确实有失风度。

第六十二章 申越还是穗洋,这是个问题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300 2019.05.28 23:25

  赵植树和梁慕海客客气气地领着众人来到ICU接待区一侧的会议室里,人还没坐定就看见战明旭和陈瑞雪就被小护士一手一个给推了进来。

  “我说的闲杂人等,当然也包括你们两个。”小护士一点情面也不留的把两位鼎鼎大名的博士归为无所事事之人。

  看着战明旭和陈瑞雪两人脸上无可奈何的笑容,赵植树和梁慕海两人面色一窘,连抱歉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占明旭与赵植树一道回壶城,不说别的,现在连行李都还在车上放着,更不要说住的地方了。

  陈瑞雪本是受邀而来渡假加旅游的,现在全缩减为吃一碗螺蛳粉了。果然是应了壶城的一句俗语:没有什么事情是一碗螺蛳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碗!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赵梁二人短时间内绝对不能离开医院,且不论能否进地主之宜,单说让受邀而来的两位博士看到这些狗血事件,两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梁慕海给身侧的顾盛使了一个眼色。

  得到暗示的顾盛扶了扶眼镜,弓着腰走向两位博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得到两人的许可后,顾盛做了个请的手势。

  “站住!你们想去哪里?!”纨绔子弟安谦礼一个箭步堵在了门口:“妄想出去通风报信找救兵,有我在你们就休想!”

  战明旭和陈瑞雪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

  “这位先生,”顾盛鼓足勇气小声的开口:“请您让一下。”

  “你给我走开!”安谦礼一把推开杵在他前面矮大半个头的顾盛,趾高气地指着占明旭和陈瑞雪俩人的鼻子:“本公子今天说了,谁都不许出去!否则的话,哼哼哼……”

  小混混例行放狠话环节永远都是那么幼稚可笑。

  陈瑞雪心情颇好地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如果我们一定要走呢?”

  安谦礼很久没被人这么呛过了,抖着手指指占明旭,又指指陈瑞雪“你你你”了半天也没发不出第二字音。

  “好,你们给我等着!”气极了的安谦礼再放一句必备狠话,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抖着手发给了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敢跟本公子作对,小心你们在永耀国混不下去。”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安谦礼虽是纨绔中的翘楚,但他的圈子里什么人都有,刚他已经将占陈两人的照片发过去,让人进行面部比对和生物识别,查出了占明旭和陈瑞雪的底细才好对症下药。

  初来乍到的安冠江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请到了会议室,但本着自家小辈这样做绝对有这样做的道理的原则,并未出声阻止安谦礼在那上窜下跳的蹦哒。

  沈煜瑾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占明旭和陈瑞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罗洁刚处理好刘清悠住院休养的相关事宜,回来正巧看到看到这一幕。

  顺着上司的目光望过来,罗洁想了想,不留痕迹地从随身包中掏出像掏出一个小巧的化妆镜,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罗洁手中的化妆镜很是精巧,表面做了钻石型切割,随着手的动作每一个切割面或多或少的折射光线,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引得众人都不自觉的朝她多望了几眼。

  在只有罗洁可以看到的镜面上,没有所谓的烈焰红唇,有的是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人的身影。

  罗洁眨眨一双剪水大眼,镜面上原本有些模糊的影像经过短暂的对焦之后变得清晰。

  几不可闻的“咔嚓”一声,占陈两人的面部照片被传到了后台,与数据库的海量资源做面部识别和生物对比。

  不多时,几行小字出现在梳妆镜面上。

  罗洁定睛一看,愣了愣神,立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只口红,微微转过身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补了一点珊瑚色的口红。

  罗洁不动声色的在镜面上轻敲两下,须臾之后周裴然手中的平板设备上响起了轻微的提示声。

  周裴然挑眉看了一眼新收到的邮件,立刻将平板设备递给沈煜瑾:“沈总,您看……”

  沈煜瑾的眉挑得更高了,再抬眼看占明旭和陈瑞雪的眼神里,便多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看着笑面虎转眼变了脸色,安冠江的心里“咯噔”一下——来时匆忙,身边只跟了一名随行的秘书,安谦礼这家伙插浑打科还可以,关键时刻不帮倒忙就是万幸,此刻自己必须独自面对沈煜瑾这个笑面虎,难度确实大了点。

  安冠江按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先打亲情牌:“煜瑾老弟呀,不管怎么说月华都是我安家的人。他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的也应该由我们安家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见沈煜瑾没什么反应,安冠江轻了轻嗓子继续着说服的工作:“壶城只是一个三线城市,各方面条件有限。穗洋离这里不算远,又是月华从小长大的地方,对那的环境也熟悉,相信对他的康复也是大好处。”

  中了你的邪才会信你的话!

  周裴然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穗洋是你安家的大本营,让安月华到了那里做康复性治疗,岂不是羊入虎口,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沈煜瑾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继续挂着招牌笑容看得安冠江不由得心惊肉跳。

  深知老板心意的周裴然快速的回复了几个字之后,向沈煜瑾汇报:“沈总,胜淞医院的沐易扬教授已经带着他的团队乘坐医疗飞机紧急赶过来了,大约三小时后就可以降落在壶城的芙蓉机场。待他们对月华进行评估后,我们就可以考虑是否飞回申越市。”

  听到沐易扬教授的名字,赵梁两人苦笑着对视一眼——国内最顶尖的脑外科专家,居然在沈家的要求之下,坐上飞机跨越大半个永耀国出急诊。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根本想象不到。

  “煜瑾老弟,”安冠江不留痕迹地叹了一口气,长辈关爱晚辈的口吻说到:“我们都是月华的长辈,我们关心月华的心思是一样的。你们从申越请来这么顶级的专家,我代表安家感谢你。”

  安冠江顿了顿,正色道:“说到顶级专家,我们安家也不是请不起。你这样直接把月华接到申越,你让我们安家脸往哪放?以后安家在商场上还怎么混?”

  赵植树:“……”

  梁慕海:“……”

  顾盛:“……”

  三人无语的相互望了一眼——难道不是在讨论安月华究竟到那里治疗吗?怎么现在又扯到面子问题了。

  “冠江兄你是知道的,月华是煜琬姐唯一的儿子。”沈煜瑾难得正色地回答:“我们家老爷子自从知道月华失踪之后,急得已经住了两次院。他年纪这么大了,身体又不是很好,难道还得折腾到穗洋市才能看到月华?”

第六十三章 两家商议不下,是个大问题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49 2019.05.29 23:41

  “不管怎么说我们做小辈的一定要尽孝道,所以月华我必须得带回申越市。”沈煜瑾盯着安冠江一字一句地说。

  安冠江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得,这下连辈份最高的安老爷子都抬出来了,安冠江实在是无话可说。

  安冠江沉吟片刻,考虑再三开口道:“要不等月华苏醒后再从长计议?”

  沈煜瑾微微一笑:“冠江兄说的对,我们大家都是为了月华好。所以无论月华是在申越还是在穗洋做康复治疗,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关键是哪边的医疗资源更丰富、水平更高、更有利于他的苏醒康复,我个人觉得就让月华去哪里。”

  安冠江刚想顺着沈煜瑾的话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想刚开口就被沈煜瑾一阵抢白。

  沈煜瑾:“你看这申越市的医疗条件综合算来是最好的,离沈家也近,方便老爷子和我们常去探望和照顾月华。”

  “少在这虾扯蛋。”再也忍不住的安谦礼暴跳如雷地大骂:“安月华如果落入你们沈家人的手中,谁知道他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如意算盘!”

  “好了!”安冠江大声喝止安谦礼继续发飙,佯装生气的责骂道:“大人们在谈正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多嘴了?!一边待着去!”

  “沈老弟这话差矣。”安冠江缓缓了神,一本正经地开口:“穗洋市从气候和空气质量等各方面来说,都比远在北方的申越市更利于月华的恢复。”

  “至于医疗水平……我们可以请非常优秀的教授经常为月华做诊治。而且我们安家的人口也多,月华的这些表兄弟、表姐妹们每天轮班陪护他,能轮上一个月不重复。”

  听到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话,罗洁忍不住翻了一个不着痕迹的白眼——就你们安家那一群不思长进的斯文败类——月华真落入你们手中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双方唇枪舌战好不热闹,根本无暇理会他人。

  顾盛趁机将在一旁看戏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位博士带出会议室,临出门前接到自家副院长和领导比黄莲还苦的眼神,命苦的顾盛一边道歉,一边拼命给自家副院长和领导说好话。

  只希望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后,能好好安排两位博士在壶城好好的参观游玩一番。

  占明旭和陈瑞雪对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没有异议。

  今天沈安两家对安月华治疗权的争夺,完全有占朗旭和徐闻的计划中有预演,可以说目前局势的发展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接下来就是让安月华在远离沈安两家的势力范围的壶城市进行康复性治疗,同时两人作为他的主治医生进行全程的跟踪治疗。

  ……

  天色渐黑,双方的谈判仍然无果。

  虽然几人都有在会议室里耗到天荒地老的决心和毅力,无奈叫得正欢的肚子没给他们一丁点薄面。

  从小娇生惯养的安谦礼几时受过这种苦,捂着肚子凄凄惨惨的直哼哼:“二伯,要不然别管他们直接把安月华抢回去得了。”

  被饿得受不住的安谦礼开始胡言乱语,即使对面射来三道杀人的目光也不能撼动他分毫:“我好饿呀……他是我们安家的人,外人管那么多干嘛,真是狗拿耗子多……”

  “咳!”安冠江一声重咳阻止安谦礼继续胡说八道,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用平板设备处理公务的沈煜瑾,似乎对项目企划书中的某些条款不满意,正与身边的周裴然和罗洁交换意见,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了决断。

  安冠江不由感慨——在这种情况下仍能处事不惊的办理公务,难怪沈家可以在短短30年之内发展到如此规模。

  “胡说些什么?!”安冠江装佯呵斥安谦礼:“虽说月华是我们安家的人,但不管怎样沈家是他的娘舅家,我们也是要尊重他们意见的。”

  处理事务告一段落的沈煜瑾,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提议:“大家都乏了,要不然月华的事等明天专家评估后再做打算。”

  ……

  虽然两家人最后都因体力不支相继离开了ICU病区,但均都极有默契的分别招来了数名安保人员守在等候区。

  两列相对而坐沉默无语的黑衣保安,把其他病人家属吓得够呛。

  小护士愤怒的眼神第N次扫过黑衣人,无奈对方不吵不闹不找麻烦,连赶人走的理由都没有——等待区域本来就是给病人家属等待用的,从来没有规定说只能坐多久,别人高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坐上好几整天,自己又能如何?

  小护士只好化愤怒为眼刀,来来回回无差别的射出无数刀,无奈黑人们皮糙肉厚,竟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沈煜瑾就带着沐易扬教授等人赶到人民医院ICU病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飞扬跋扈的安谦礼正在一如继往地发着飙:“昨天说是过了探视时间,今天说是未到探视时间,都来了两趟了,人都没让我们看着!今天我可是带着两位脑科博士过来的,你们敢让我们看不到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值班医师林晓志已听说昨天下午安谦礼带人大闹ICU病房的事,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是强烈的责任心还是支撑着他拼命挡在第一道防护门外。

  林晓志吞了吞口水,艰难地开口:“安先生,现在真没到探视时间,按规定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而且我们医院有相应的规定,不能让来路不明的医生随意对患者进行救治……”

  “什么叫来路不明的医生?!”气急败坏的安谦礼已经开始撸起袖子:“你……”

  “谦礼,好了。”一直坐视不管的安冠江虽然是开口制止安谦礼,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大步流星朝自己走来的沈煜瑾。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赵植树和梁慕海头疼地看着沈安两家带来的三位博士,觉得异常无语——今天来了国内脑科领域赫赫有名的三位博士,再加上昨天那两位“脑外科双壁”,不知道是世界变小了,还是最近博士批发量产了,怎么都凑到壶城这个小地方了?!

  赵植树来不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他只知道今天若不给沈安两家一个说法,两家人绝对会把医院掀个底朝天。

  考虑片刻之后赵植树提议:“要不然这样,待会儿我们进行一个专家会诊,按照我院的相关条例三位博士作为技术指导,只能查看病人,不能有处方和治疗权。”

  安冠江看着专程从穗洋市请来的两位博士,征询他俩的意见——两位博士交换了一下看法,给出了“同意”的答案。

  沈煜瑾以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身边的沐易扬博士,也同样给出了“同意”的答案。

第六十四章 选择壶城,便不是问题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44 2019.05.30 23:44

  会议桌两边分坐着剑拔弩张的沈安两家,相比起沈家的从容不迫,安家则显得更为紧张一些。

  沉不气的安谦礼在会议室里来来回回地走动,顾盛盯着地面上渐渐清晰的磨痕,也不敢出声制止,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杵在那儿像根木头似的。

  安冠江正端坐着闭眼养神,却被身后悉悉索索作响的脚步声给扰得不行,不由地皱了皱眉头,轻咳一声。坐在后方的随身秘书孟译铭接到暗示,瞅准机会拉住经过身前的安谦礼,示意安大公子不要再闹腾了,就老老实实地坐一会吧。

  沈煜瑾三人则完全不受影响,旁若无人地开着小型会议。

  孟译铭安抚好安谦礼,树脂镜片后的双眼羡慕地看着对面忙碌的三人——这才是真正精英人士的日常吧。

  一想到自己虽然名义上是安冠江的随身秘书,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处理杂事的男保姆。想当年自己刚出社会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才不过几年工夫便被现实磨得棱角尽失,孟译铭顿时觉得心灰意冷好生无趣。

  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不想一回神正对上周裴然直勾勾往向自己的双眸,凌厉的眼神惊得孟译铭连忙低头回避——糟糕,看得太出神了,估计被误会是正在打探商业机密。

  对场间气氛感觉入微的罗洁停止汇报,抬眼顺着周裴然的目光望向孟译铭,顿了顿再开口时,已切换到孟译铭完全没有听到过的语调和发音方式。

  孟译铭不由得苦笑,果然都是精英中的大神,居然能用这种前所未闻小语种作为开会交流的语言,自己果真是拍马都不及。

  想来也是,沈安两家互为姻亲,其业务范围相互之间虽然多有交集,但更多的是相互竞争的关系,搞不好现在他们讨论的内容涉及重大的商业机密,刚才自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看确实是很不礼貌。

  安谦礼可管不了那么多,闲得发慌的他正愁没事情可做,直接隔着桌子在那里指桑骂槐:“四叔,这回您算是看清楚了某些自诩是安月华亲人的人的嘴脸了吧。安月华现在还不知生死,他们几个人倒好,还有心思在这里开会赚钱。”

  这回连泰山崩于面前都面带微笑的沈煜瑾也不禁沉下了脸,向来脾气不算太好的罗洁抬眼看向安谦礼的眼神就像在看个死人。

  “闭嘴!给我坐一边去!”深知沈煜瑾脾气的安冠江立刻出声喝止安谦礼说出更加混帐的话。

  离会议室大门最近的顾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时不是从门上的玻璃窗伸长脖子朝病房方向张望——赵副院长和梁主任都去给安月华会诊了,这么多专家同时莅临病房,自己就算是做一个旁听生也是受益匪浅,可惜自己却被领导留在这里伺候几位大爷,这遭遇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顾盛幽怨的眼神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不经意间对上正呲牙给自己威胁性一笑的安谦礼,顾盛顿时觉得自己昨天被踹的后腰又开始一阵抽痛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完成会诊的几位医生博士鱼贯走入会议室,人还没坐定,原本平静的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

  “现在月华的情况怎么样?!”两边几乎同时问出声道。

  三位博士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在低声相互交换意见之后,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植树和梁慕海。

  赵植树被六双眼睛盯得浑身上下不自在,仔细斟酌一番后硬着头皮开口:“经过我们多人的会诊,基本上判断安月华的生理指标和各项生理机能都属于一个较好的状态。他的脑部虽有进行过外科手术的痕迹,但是恢复的情况非常的良好,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就是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都是些废话!”安谦礼没等赵植树说完就直接开喷:“你来来回回说的都是昨天的内容,一点新意都没有。我们现在只想知道安月华什么时候能醒来,如果你们没有本事治好他,那么人我们就带走了。”

  行动永远比脑子快的安谦礼话还没说完就打算冲出去抢人,却被比他动作更快的罗洁堵在了门口。

  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罗洁,安谦礼正打算习惯性的发飙,却在开口的瞬间蓦然回想起昨天她伶俐身手。

  安谦礼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努力以一种恶狠狠的口气质问:“你……你想干嘛?”

  罗洁都懒得搭理他,只是望向老板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沈煜瑾轻敲了两下桌子,再次表明沈家的态度:“月华必须跟我回申越市治疗。”

  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冠江也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安月华是我们安家人,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回穗洋市治疗。”

  两边都是对安月华治疗的主导权都自在必得,毫无商量回转的余地。

  谈判顿时陷入死局。

  顾盛杵在角落听着两边互不相让的斗法,禁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们两家都想将安月华接回自己的地盘治疗,其实上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安月华去对方的地盘治疗,怕自己丧失了主动权。你们这样谈到天荒地老也不会有结果的,还不如各退一步把安月华留在壶城。反正壶城不是谁的主场,两家在这边的势力看样子也旗鼓相当,留在壶城治疗且岂不是皆大欢喜?

  “好吧!留在壶城治疗,我们安家勉强能够接受。”安冠江装做思考了很久的样子,终于痛下了决心。

  得到这个答案的沈煜瑾明显松了一口气:“刚老爷子也说了,壶城的气候环境很是不错,他改天过来疗养时,顺道来看看月华。”

  顾盛:“……”

  呃,刚才走神了没听到前半截,这些大神们都是什么神仙逻辑,之前还争得不可开交,这么快就达成一致了?!

  赵植树:“……”

  梁慕海:“……”

  本来想着快点送走安冠江和沈煜瑾两尊大神,并尽快将安月华这个瘟神弄走的赵植树和梁慕海突然听到留壶城治疗的消息,愣是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也太急转直下了吧?本来互不妥协的两家人怎么这么快就达成一致了?

  安冠江和沈煜瑾都是成功的企业家,与绝大多数成功的商人一样都是谈判的高手。

  这次两家人对安月华治疗所在地的争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场商务谈判。

  守住底线是商务谈判中最重点的一点,两家的底线都非常的一致——绝不能让安月华到对方地盘上治疗。

  适时让步也是商务谈判中很重要的策略——两家都准确了解对方的底线所在,让第三地作为安月华治疗的地点就是解决双方根本分歧的最好选择。

第六十五章 背后的较量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29 2019.05.31 23:43

  在沈煜瑾和安冠江两人的授意之下,罗洁和孟译铭分别陪同专程请来的三位博士前去机场,一时间本来就宽敞的会议室更显冷清。

  在经过激烈谈判,好容易确定了安月华的治疗地点后,双方却奇异地不肯再开口,生怕被对方提早看清底牌,落了下乘。

  ……

  “赵副院长,不知现在我们能否进去探望一下月华?”周裴然在沈煜瑾的示意下礼貌地开口询问。

  这句问话无论是从字意、语境、用法上来说都是客气有礼,但在气势上却丝毫容不得拒绝。

  言罢,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赵植树。

  着实感受了一把万众瞩目滋味的赵植树与梁慕海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可奈何地说:“好的,待会儿医生查完房之后,就可以进去探望了。”

  ……

  ICU病床之上,各种仪器环绕之中,身上连接着多条导线,插着多根管子的安月华静静地躺着,就仿佛睡着了一般。

  沈煜瑾关心则乱,刹白着脸走到病床前,看着安月华比一个多月前清瘦了许多的脸庞,心中无由来一阵绞痛——虽然他被人绑架期间接受了很好的医疗救治,但是他的脸上和身上还是有不少肉眼可见的细碎伤痕;四肢长骨上的石膏已经被移除,但是夹板还在,整个人被层层纱布包裹就像一尊易碎磁器。

  若不是病床边上的心电图仪和脑电图仪上的曲线接连不断的跳动,以及隔着层层纱布偶尔才微微起伏的胸膛,众人会以为躺在那里的是一尊精美蜡像。

  口口声声自称为安月华家人的安冠江,悲痛欲绝地轻唤了几声“月华”,那伤心欲绝的神情、声泪俱下的语调,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安月华还活着,光看他的样子还以为正在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在安冠江眼神的示意之下,一直把手揣在裤兜里的安谦礼刚想表现出一门同气的兄弟深情。不想还未开始表演,就被周裴然淡淡漂过来一句:“这是ICU病房,不得大声喧哗。”给打得七零八碎。

  安谦礼顿时语塞,在心里的小黑本本上又记上了周裴然一笔。

  ……

  探视后,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沈安两家又再次坐到了会议桌前,谁也不肯先开口就安月华此后的治疗细节进行讨论。

  赵植物和梁慕海暗自叫苦,至安月华昨天中午被发现之后两人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不但提心吊胆的怕安月华再次出事,还要随时想办法解决两家提出棘手问题。

  现在两家刚定下安月华的治疗地点,便都不做声了,一幅高深莫测的模样。关键是两家的大佬似乎忘记了他们现在正身处ICU病房的会议室里,照理来说这里实在是不适合长期霸占做谈判之用。

  可是又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走进剑拔弩张的战场献上自己的一条小命祭天慰灵?

  正在赵树海和梁慕海愁眉莫展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娇叱在门外响起:“这个会议室早就被我们预定了,你们这样一声不吭地霸占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的数人齐刷刷的看向大门。

  梁慕海一边在心里窃喜,一边面带苦笑的赔礼道歉:“这小护士刚毕业没两年,说话不知轻重,请各位不要介意。”

  “两位继续慢慢谈,我这就让他们另外找地方去。”说罢,梁慕海便要起身开门。

  “煜瑾老弟啊,我们还是另外找时间和地点吧。”

  “冠江兄说的对,这里毕竟这是ICU病区,我们唠扰了这么久,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然今天下午,嗯……”沈煜瑾顿了顿,身边的周裴然立刻递上手中的平板设备:“我在壶江酒店定了一个的会议室,要不然我们下午三点钟在那儿谈。”

  话音未落,安谦礼便自以为很有气势地拍桌大吼:“凭什么要我们去你的地盘上谈?欺负我们安家在壶城没有产业吗?”

  “咳!”安冠江重咳一声,阻止安谦礼继续在这丢人现眼:“就听煜瑾老弟的安排,我们下午三点见。”

  返回酒店的途中,安谦礼兴味索然的旁听着安冠江和匆匆赶来的两名幕僚商议下午谈判的细节,只觉得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就跟听天书一般,催眠效果一流。

  睡得迷迷糊糊的安谦礼被人有礼貌地唤醒,刚下车就看到极赋艺术感的照壁上“壶江酒店”四个大字在水晶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安谦礼:“……”

  他那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装不了多少东西的脑子,隐隐约约想起来这家酒店似乎是五堂叔那一派系旗下产业——闹了半天,原来是在自家的地盘上进行谈判啊!

  窘色在安谦礼的脸上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窃喜——在自家的地盘上横竖也得赢了,要让沈煜瑾那只笑面虎再也笑不出来。

  要知道,我们手上可是有张王牌的!

  哼……

  哼哼……

  哼哼哼……

  ……

  话还是要从罗洁和安谦礼一时兴起对占明旭和陈瑞雪的底细进行调查说起。

  因为互联网病毒潮的影响还未全然散去,昨日罗洁得到的信息极为有限,只是国际上公认的“脑外科双壁”这个名号便足矣让人推崇备至。

  因资源受限,昨日暂未查明沈家人颇为忌惮的一点——占陈二人为什么会恰巧相聚在壶城市人民医院。

  但随着互联网病毒潮被消灭得七七八八,以及对网络资源的进一步修复,大量原本秘而不宣内幕消息逐一浮出水面。

  今天早晨六点,罗洁将最新收到调查报告呈给沈玉瑾:“沈总,经调查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位博士是分别到人民医院的,其中占明旭博士和赵植树副院长偶遇相识于三水县程阳八寨景区;陈瑞雪博士和梁慕海主任相识于桂森市举办的西南五省脑外科学术研讨会上,据闻是因为陈博士对壶城市的特色小吃‘螺蛳粉’极度感兴趣,专程来品尝的……”

  说到“螺蛳粉”三个字,罗洁禁不住撇了撇——对这款散发着奇怪臭味的米粉,她是实在欣赏不来。

  沈煜瑾以极快地速度看完成资料,弹了弹手中的报告,直接下达指令:“把上个月收购的金莲山庄营业企划案修改一下,把定位改成顶级休闲疗养胜地。占明旭博士那边派人跟他先接触一下,就说在资金、设备、原料等各方面我们沈家给予全力的支持。”

  “对了,别忘记说一点,”沈煜瑾叫回正欲起身安排工作的周裴然:“同时相信他在胚胎干细胞方面的研究,对沈氏旗下的生物制药以及药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第六十六章 各自锁定目标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35 2019.06.01 23:49

  “好的,沈总。”周裴然点头应下,转身打开房间左侧的门,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门后居然是另一间会议室,十余名直接对周裴然负责的下属正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到来。

  原来,在周裴然和罗洁身后各有两只庞大的专业性团队负责相关的情报收集、数据分析等工作。所有的这些信息成果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汇总到周裴然和罗洁手中,经过他俩的专业判断去芜存菁,最终交由沈煜瑾做决策之用。

  “至于陈瑞雪博士……”沈煜瑾手中的钢笔有缓慢但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心中未有定论。

  罗洁立刻递上了手中的调查资料:“陈瑞雪博士更偏向于颅脑损伤的外科手术领域,占明旭博士则善长于治疗颅脑神经损伤和唤醒深度昏迷。可以说两人所善长领域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罗洁小心地观察着上司的脸色:“但是针对月华现在的情况,占明旭博士才是我们应该重点争取的……”

  “喀哒”一声略重的敲击声打断了罗洁的陈述,沈煜瑾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你亲自去跟陈瑞雪博士接触一下,向他表达我们邀请的意愿,如果说他不同意或者比较勉强,也无须强求。”

  罗洁会意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随身包干脆利落地转身从右侧门离开——门后是另一支团队正在等候着她的指令,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简单扼要的安排之后,罗洁坐上专车赶往陈瑞雪所住的酒店。

  作为沈煜瑾的核心幕僚,罗洁自然明白陈瑞雪博士这种在国际医学界都赫赫有名的顶尖教授对于沈家这样的富豪而言意味着什么——人食五谷杂粮,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说不准那天就会需要请到人家亲自出马做脑外科手术。

  大脑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也构造最精密的器官,脑外科手术的风险向来极大,能与陈瑞雪博士这样的脑外科领域顶尖博士产生交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

  安谦礼这个纨绔子弟平日里没少给安家惹麻烦,这一次他将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人的照片发给他那群狐朋狗友,利用手中或明或暗的渠道把两人查了个底朝天。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了的是,他们查到的资料都是经过占朗旭和徐闻两人加工润色的。

  最近沉迷于表演和编剧的超级人工智能电脑徐闻,不知从那里扒来了海量的文学和影像作品,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通读了这些横跨中外、通达古今的“人类精神食粮”,并在实践中大显身手——为保证“月之华”行动的顺利进行,徐闻这无聊的家伙专门为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位男主角各写了不下20万字的人物小传。

  小传按照他们的年龄、人生阶段和重大事件,分成数个侧重点不同的模块,并配上以真实影视和影像资料为素材,合成的数百段影像和无数张PS图片。

  以上这些信息在徐闻的妙手操盘下,利用这次互联网病毒潮暴发的契机,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无数个终端,将里面原本关于占明旭和陈瑞雪的信息篡改成徐闻所编写的模样,而与小传内容有冲突的部分则被抹得一干二净,似乎从来没在世间存在过。

  至于最近这几个月才发生的重要事情,为了让其更具说服力,徐闻和占朗旭充分发挥八卦精附身的功力,将一些类似于小道消息的传闻散布于微博、论坛、朋友圈、Ins、Twitter等社交媒体上,总之就是要从多角度、全方位的证明占明旭和陈瑞雪所经历的事,不管再怎么让人愤慨、再怎么离奇古怪,反正就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在徐闻给两人润色的人生之中,占明旭是一名从小就刻苦学习,脑子有点一根筋的科研狂人。

  他于二十年前大学时代起,就师从当时最有名的贝琪博士开始研究亚全能干细胞在颅脑损伤后脑细胞恢复中的应用。

  在贝琪博士因车祸意外去世后,继承她遗志的占明旭凭借一已之力,制定了脑部干细胞移植手术的规程,以及术后如何通过不同细胞因子的调节和特定的信号转导,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达到重建受损区域的环路和功能,修复和代替受损脑组织的目换。

  各国其实上都明白干细胞和再生医学是未来医疗发展的趋势之一,必将在疾病治疗和生物医药等领域产生划时代的成果。

  但由于提取干细胞的原料极为特殊,并涉及到伦理道德等多方面社会因素,所以在有一些国家是明令禁止胚胎干细胞研究的,有些国家则是抱着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有些国家虽未明文大力支持,却取得丰硕成果的。

  例如永耀国在干细胞低温超低温气相、液相保存技术、定向温度保存技术及超低温干细胞保存抗损伤技术等方面都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但各领域综合研究水平均处于顶尖的雄鹰国,于两年前通过相关法案禁止胚胎干细胞的研究,而占明旭专攻的亚全能干细胞正是胚胎干细胞的一种,造成其相关研究一时间陷入泥沼,又因为资金问题更是举步维艰。

  如果被陈瑞雪知道自己被徐闻描写成依仗卓越的外科手术技能,目中无人、只知享乐、做一天和尚做一天钟的脑外科手术达人,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冲到总部去,用切割机剖开徐闻的主机外壳,将它的逻辑单元给拆了重建。

  ……

  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位博士的调查报告端端正正摆在安冠江身前的桌子上。

  没个正经样的安谦礼耐着性子等自家四叔做决断——四叔的眉头都可以夹死N只苍蝇,自己都已经把后三个月要约会的女生都在脑子里排了个遍,怎么还没有决定?!

  “我看就是他了!”憋不住的安谦礼一探身,拿起陈瑞雪的资料就开始他最善长的胡说八道。

  “四叔,你不觉得占明旭博士的行事风格跟我们安家不但八字不合,简直就是相差十万八里呀!”安谦礼喝了一大口微冰的苏打水继续他的高谈阔论:“但陈瑞雪博士就不同。他这人秉承‘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人生格言,吃穿用度什么都要享受最好的。所以虽然他是作为顶尖脑外科医生收入颇丰,却极不擅长于理财,被人骗得差点破产。”

  “照我看呀,收拢这样的人再容易不过了,”感觉安冠江略有心动,安谦礼再接再厉地信口开河:“只要足够多金钱砸下去,我觉得他一点都不会介意,在未来几年之内陪在安月华的身边做复健。”

第六十七章 不好搞定的两位博士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57 2019.06.02 22:40

  根据国外社交网站上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传言,数月前陈瑞雪博士作为主刀医生在给一名重量级人物做脑外科手术时,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失误差点酿成大祸。

  陈瑞雪这人平日里除了热衷于享受之外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各种作派又与同僚们格格不入,再加上他某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平日里看不惯他的人本来就颇多,这下好容易揪着小辫那肯轻易放过,一来二去便被排挤出了佛罗林医学院颅脑外科顶级团队。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的道理大家都懂,但知道和亲身体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自识技术高超心高气傲的陈瑞雪在医学院里被边缘化后,着实咽不下这口气,近日为了散心才同意参加桂森市举行的学术交流活动,否则以他心比天高的性子根本不屑于参加这个级别的活动。

  所以说,安谦礼将目标锁定为陈瑞雪而不是占明旭并非全无道理——占明旭跟陈瑞雪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占明旭是除了醉心于研究外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又不善长与人交际,近年来由于雄鹰国大部分洲在立法层面禁止胚胎干细胞研究,本来就难申请的科研经费现在更是难于上青天,四处碰壁后占明旭只好把自己本就不丰厚的收入都砸进实验室里,还常常弄得捉襟见肘。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例子向来不少,按理说占明旭这种为了科研经费就差卖血卖器官的,应该比陈瑞雪更容易就范。

  但是安冠江和安谦礼怕呀,怕占明旭因对安家在他最窘迫时给予帮助而感恩戴德过了头,一不小心就把安月华给治好了,那不是天大的麻烦吗?!

  对于安家来说,安月华就是一个大麻烦!

  且不说安月华向来游离于安家主体之外,单是他手中握有安氏集团近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就像是一把悬在安家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夏珝琋未出现之前,如果安月华发生什么意外,在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双亡的情况下,按相关法律沈安两家都有资格瓜分遗产,至于具体能分到多少那就各凭本事了。

  但夏珝琋的出现就如平地一声雷,劈得安家人惊慌失措。

  从法律层面上说,夏珝琋是被安月华的母亲沈煜琬收养,现在是安月华所有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此时如果安月华发生意外,被沈家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夏珝琋便会继承安月华的所有遗产。

  小珝琋十二年之后才成人,在此之前沈家作为监护人虽然不能直接利用安氏集团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来兴风作浪,但命脉被人掐住的那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危机感,相信没有谁愿意尝试。

  对于安家人来说,永远处于昏迷状态的安月华才是最好的安月华。

  ……

  永耀国时间下午2:06,离沈安两家约定谈判的时间不足一个小时,沈煜瑾和周裴然正在赶往壶江酒店的路上。

  “沈总,罗洁在河堤公园见到陈瑞雪博士时安家的数人正陪同,罗洁还未向陈博士转达完您的问候和邀请就被安家人打断了,所以我们并未能与陈博士直接……”

  闭目养神的沈煜瑾抬手阻止周裴然继续说下去。

  周裴然犹豫了一下,向沈煜瑾汇报占明旭一方的成果:“占博士很感谢您的邀请,但他表示无意中断近二十的研究,裹足于现有成果。”

  看着上司英挺坚毅的侧面终于有了少许情绪上的波动,周裴然顿了顿:“虽然实验室现在因资金问题随时可能关门,但占博士似乎打算近两日回国再去游说几家公司,希望得到支助……”

  “是我疏忽了,”沈煜瑾微吐一口浊气,沉声说道:“占明旭博士这样的人中龙凤怎么可能被困于一小小的顶级疗养院。”

  “裴然,去了解一下壶城土地规划,看在金莲山庄附近有什么地块可以建私人医院。”沈煜瑾思考片刻后飞快地下达指令:“让罗洁代表我诚挚邀请占明旭博士,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出任私人顶级脑科医院的第一任院长。”

  “好的,沈总。”周裴然双眼不离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十指翻飞将指令输入、下达,自有他手下的团队将方案具体化。

  “同时全力支持占明旭博士建立和营运个人独立实验室,实验室成果的知识产权……”沈煜瑾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飞快向后退去的高楼大厦,斟酌了一下开口:“占明旭博士占百分之五十一。同时如果他愿意,可以将之前团队的所有成员都招募过来。”

  “在私人医院建成之前,先委屈占明旭博士在金莲山庄为月华进行康复性治疗。”周裴然输入指令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将这句话重点标注。

  他知道看似轻描淡写的最后一点,才是沈家肯下如此血本的根本原因。

  ……

  壶江酒店三十六楼总统套房里,安冠江和安谦礼正焦急的等着下属回复邀请陈瑞雪的谈判结果——

  沉不住气的安谦礼咬着指头来回不停的踱步——本公子泡妞、追小明星的时候都没这样等过人,现在却为了让一个中年糟老头说声“我愿意”,就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和脑细胞。

  有些事情不想还好,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果不其然,肝火烧得正旺的安谦礼直接迁怒于孟译铭:“谈了这么久还没有结果,都是一群废物!”

  被归于“废物”一类的孟译铭挺直腰板端坐在安冠江的侧后方,用手习惯性地扶一扶眼镜,用职业化的语调汇报刚得到的消息:“安副总,陈瑞雪博士听完我们的条件后明确的表示,虽然我们给出的费用很诱人,但他作为一名脑外科博士不可能长时间脱离临床,所以他婉拒了我们的提意。”

  “居然还敢拿乔?!真是不知好歹!”怒火中烧的安谦礼开始语无伦次的一通乱吠:“他不过是个因失误险些犯下大错的过气医生……”

  呃……孟译铭很想提醒安公子,一般只有明星才用“过气”二字形容。

  “不是说顶级外科医生做手术时,最看重的就是手的灵活度和稳定度吗,他敢不答应我就找人把他的手给……”,

  “谦礼,好了!”再也忍不住的安冠江直接喝止这个说话办事不经大脑的侄儿:“你以为人家陈瑞雪博士是什么人,人家是世界顶级脑外科博士,不是那些你可以挥呼之即来挥之即来的小喽啰。”

  “他这样的人物之前有多少顶级医疗机构抢着结交。”安冠江一字一顿的教训侄儿:“现在虽说他稍有落魄,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说我们一请人家就必须得来的。

第六十八章 添柴加薪助成功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95 2019.06.03 23:16

  “这样吧!你去联系一下。”安冠江望向房间里另一位秘书胡成杨:“在壶城或者是穗洋的医院,看能否给陈瑞雪博士安插一个职位,让他不要太过于脱离临床,至于报酬方面的事情一切都好谈。”

  沈安两家对人才的重视和诚恳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

  离壶江宾馆不远的京立酒店豪华套房内,成功实施“时间墓地”计划后,终于睡个透饱的占朗旭悠悠醒来。

  似睁非睁的眼扫过被遮阳帘掩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起床气颇重的占朗旭把脸埋进枕头里,半响后终于出声:“徐闻,现在几点了?”

  憋了好久的徐闻好容易得到开口的许可,以他那一惯轻佻的语调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老板你终于醒了!现在已经是永耀国时间下午两点,你已经足足睡了十三个小时又四十八分钟,虽然我不能亲身体会倒时差的痛苦,但我知道倒时差的必要性和具体步骤。”

  “首先,你应该……”

  占朗旭放在枕头两侧的双手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用力……

  “其次,你必须……”

  某人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几跳……

  “再次,你可以考虑……”

  可怜的枕头已经代替某个虚拟生命的脖子被掐得“喀喀”作响……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

  “闭嘴!”将起床气化为怒火的占朗旭一声大吼,成功的让徐闻消音。

  天地间,终于安静了。

  长舒一口气的占朗旭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决定还是不与徐闻这二货计较:“‘月之华’计划进行到那一步了?”

  “根据我目前收集到的消息,沈安两家已经分别对你哥哥和陈瑞雪进行游说争取,你看这是我截取到的两边谈判要点。”说罢,两块内容完全不同的全息投影,直接将相应的资料投射到了离占朗旭眼睛正上方不足一米处,根本不管占朗旭一边眼睛看一个屏幕,会对眼压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喂……”占朗旭按住即将脱眶而出的眼球,低声咒骂一声。

  啧啧,徐闻这家伙的EQ逻辑单元设计果然存在重大缺陷,重置!坚决重置!

  “Sorry!Sorry!”不怕死的徐闻连声为自己辩解:“为了方便,你这次只带了一套便携式设备,天才如我只能被容纳不足一成,焦距计算失误而已。”

  “我跟你说,没想到沈家这么舍得下本。”见占朗旭没空理自己,徐闻难掩八卦本色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为了拉拢你哥哥,居然要为他设立私人脑外科医院,并且全力资助他成立独立实验室,条件只是要他留下来治疗安月华。”

  “啧啧啧……大手笔呀……”

  “至于陈瑞雪就比较惨了,安家只想着用钱来砸他,同时找一家医院来挂……”听着徐闻口若悬河的讲解,占朗作本来睡得像一锅浆糊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坐起来揉揉睡得有些木然的脸颊,占朗旭挠挠头发起身洗漱。

  片刻之后,嘴里塞着牙刷、口吐泡泡的占朗旭给徐闻下达了一个指令:“把之前我们所铺垫的内容、现在新加入的变化和计划进度,进行对比和模拟测试,推衍一下看以目前的形势和时局能否保证‘月之华’计划圆满完成。”

  十分钟之后,神清气爽的占朗旭来到客厅正准备倒一杯苏打水,便听到门铃“叮咚叮咚”的响起。

  还没等占朗旭发出质疑的声音,就听见徐闻得意洋洋的自夸自说:“感谢我吧,老板!我为你叫了客房送餐服务。”

  徐闻将自己的声音化作彬彬有礼的管家:“考虑到你已近十五个小时滴水未进,为了你那脆弱的肠胃着想,我专门为你点了……”

  “同时考虑到你已将早餐省略,中餐晚餐合并为一餐,你需要营养丰富的……”

  “再考虑到你初到壶城,你应该品尝一下……”

  占朗旭看着将餐桌铺得满满当当的食物,不可置信反问徐闻:“所以,这就是你这二货点了足以撑死两头猪食物的理由?”

  ……

  占朗旭边吃着餐食,边听徐闻的推衍结果:“老板,经过我天才大脑的周密推算,虽然现在沈家开出的条件非常的优厚,但是我们都知道永耀国在高精尖端方面的科研能力,相较于雄鹰国还有较大差距,所以你哥哥这样的顶级博士完全放弃之前所有的一切来永耀国,光是以禁止胚胎干细胞研究这一个理由是远远不够的。”

  确实,在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比这更加出格、更加疯狂的实验永远层出不穷。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更加劲爆的消息,否则无法在沈家事后细想时觉得你哥答应的太快,不合常理。”徐闻中肯地为自家老板出谋划策:“虽然到现在你哥都没有明确的答应沈家,已经充分地表现出作为一名顶尖专家学者的傲气,但若想让整个事情顺理成章毫无破绽,我们必须要从长计议。”

  “至于陈瑞雪这一边……呃……”徐闻实在控制不住内核情绪单元传递而来的表征字符串:“先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嚣张极致的笑声也传染到了占朗旭,正在跟爆炒田螺搏斗的占朗旭笑得岔了气,混合着泡椒和紫苏的香辣汤汁直接呛进了气管里,一时间咳得死去活来。

  “安家开出来的条件实在太差了,”占朗旭咳得嗓子都哑了,灌了一大口玉米排骨汤清了清嗓子,憋着笑意分析:“以陈瑞雪在脑外科领域的地位,仅仅只是金钱和做一名挂职教授,根本不可能留下他。所以我们必须下一剂猛药。”

  “老板您看这剂猛药如何?”恐天下不乱的徐闻将近进30人的资料投在全息屏上:“我这里罗列了一个清单,这些都是三到五个月前做过脑外科手术的重要人士。”

  “白道上的都给我删了。”占朗旭嘴里塞着两个螺蛳鹌鹑蛋含糊不清地说:“把黑道上那一些穷凶极恶的挑出来。”

  “好的,老板。”说话间,徐闻将资料删减得只剩五人。

  占朗旭鹰隼般的目光从五人的照片上逐一扫过,最后将目光落到了神秘组织“他们”的第三号人物身上。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第三号人物的父亲就是占明旭和陈瑞雪被绑架时医治的那一个人,由于消息封锁的原因,就变成了第三号人物做手术。

  根据之前的消息,三号人物有心要谋求一件大事,前段时间正在跟他商议如何制造假死。这一次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即可以满足他的要求,又可以顺便推一下陈瑞雪留在永耀国的计划。

  “就是他了。”占朗旭用纸巾擦擦嘴,抬起下巴指了指神秘组织“他们”的三号人物——照片上面没有图像,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

第六十九章 大编剧徐闻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190 2019.06.04 23:54

  得到首肯的徐闻再次兴奋起来,哇哇大叫着发挥它无与伦比的编剧才华,开始漫无边际的胡编乱造。

  在徐闻的小剧本里,两个月前占明旭勉力支撑的实验室被有心人举报,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成果都被查封。

  心有不甘的占明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冒着生命危险冲破重重阻挠好容易潜入实验室,毁掉了所有重要核心研究资料和几乎所有的研究成果——仅剩一瓶不足一毫升的亚全能干细胞母液,在幕后黑手未来得及收紧网兜之前,被他以吞入腹中的方式偷偷带出雄鹰国。

  作为这个星球上的第一强国,雄鹰国的霸权主义由来以久,而且很明显这次实验室被查封必是上层某些重要人物的授意。

  逃出雄鹰国最初的那段日子,占明旭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后经一些资助他的友人提醒和帮助,四处逃避幕后黑手的占明旭几经辗转来到了永耀国,终于结束了这段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生活。

  ……

  因为安家开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配不上陈瑞雪的身份和地位,为了让他留在壶城显得顺理成章,徐闻借此难得的机会公报私仇,狠狠地把陈瑞雪给编排了一通。

  在徐闻专门编撰的剧本里,陈瑞雪为了满足他无休止享乐的欲望,居然背地里偷偷帮黑帮人物的做脑外科手术。虽然面对质疑,他对外宣称这样做是秉承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在他看来医生是没有国界的,只有生命最重要。

  虽然他说得冠冕堂皇,但他这样做人做事的原则还是被不少同行所诟病。

  几个月前的陈瑞雪为一神秘组织头目做的手术不是很成功,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后遗症,传闻该头目于四五天前宣告死亡。

  捅了马蜂窝的陈瑞雪在桂森市参加学术交流会时,得知自己被该组织下了黑道缉杀令,本来胆子就不算大的陈瑞雪虽然弄不懂黑道缉杀令到底有多可怕,但并不妨碍他被吓得有国不敢回。

  刚得到自己被发缉杀令的消息时,被吓破胆的陈瑞雪如无头苍蝇一般慌乱了好几个小时——以他对那个神秘组织的了解自己应该是必死无疑。

  但奇怪的是缉杀令已经发出一天有余,自己还能活蹦乱跳的——这确实不像是神秘组织的作派。

  苟且偷生的陈瑞雪苦思冥想了好几分钟,想着自己现在身处的国度,顿时茅塞大开。

  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充斥着各种类型的排行榜。

  无论在哪个排行榜里评选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永耀国一定能以其铺天盖地的安全网络、强力的安保措施以及反应迅速的专业化职能部门和团队等软硬性指标明列前茅,还以雇佣兵终结者的名号威慑环宇。

  所以就目前和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来看,永耀国是陈瑞雪唯一的保平安的国度,可惜这一次出来时未料到会东窗事发,知道消息后仓促间也未能转移太多资产,再加上他平日里的花销本身就大,在毫无收入的情况下不久就会坐吃山空。

  虽然从理论上说,凭借自己无与伦比的专业技能,过上比较富足的生活不在话下。但自己与佛罗林医学院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合同还未到期,之前虽然偷偷接私活但从未被抓住把柄;若要光明正大的另立门户,如果对方以违约要挟控告自己,届时不但是要支付大笔违约金更有可能要搭上小命。

  所以陈瑞雪根本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有意识的寻找可以庇护他的组织或势力。

  ……

  只耗费了占朗旭笨嘴笨手啃完一只螺蛳鸭脚的时间,大编剧徐闻就已经将两人的剧本洋洋洒洒编写出来,并根据大纲扩充成了数个版本用于不同渠道的发布。

  “老板,你看我写的怎么样?!”徐闻献宝似的将成果用全息投影设备展示给占朗旭看。

  “嗝……”吃得有点撑的占朗旭打了一个饱嗝,扫了一眼徐闻只花了几分钟就杜撰出来的“大作”,觉得这事还是交由最近迷上编剧和表演的徐闻好了,反正看样子它独自玩得还是挺高兴的。

  “好吧。”占朗旭挥挥手表示同意。

  得到许可的徐闻一声欢呼,转手就将这些资料根据其隐秘程度——准确的说应该是胡编乱造的程度,通过不同的节点和路径,发到了不同的主机设备、网络平台和服务器中。

  做完这些工作,时间已经慢慢的走近三点,沈安两家的谈判就要开始了。

  徐闻也无暇跟占朗旭继续斗嘴耍贫,它现在分出大量的资源一方面通过“杀魔”公司预留的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壶江酒店的监控系统,一边分神将这些添油加醋的所谓资料有选择性的分批放出,让沈安两家要么通过秘密渠道、要么重金购得等多种多样的方式获得。

  总之遵循即要有效的传递到沈安两家谈判人的手中,又要显得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可以说,现在在互联网上能够查阅到的占朗旭和陈瑞雪的信息,真实和虚构是五五开,但是与“月之华”行动有并的部分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虚构。

  撒谎的最高境界并不是编造整个谎言。因为如果整件事都是谎言,为了圆一个谎言,会需要九十九个另外的谎言去圆。

  真正高明的谎言是在百分之九十九真实的基础上加百分之一的谎话,便可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

  徐闻便是在遵从这一原则的基础上,在关键时间节点和事件节点进行篡改,便可引导整个事件和舆论的方向。

  ……

  透过监控,占朗旭和徐闻第一次现场直击了豪门之间的谈判,果然是可以高度概括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本次的谈判在友好祥和的气氛中开始,沈安两家的主事者先是谦逊有礼的相互握手问好之后,先从壶城市的天气、饮食、人文等各方面谈起,不停的绕绕弯弯,却都很有默契的没有绕到安月华救治的具体事宜之上。

  只听得向来坐不住的安谦礼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也没能把两位大佬从气候这个话题里拉出来。

  与两位不同神情放松侃侃而谈不同的是,沈煜瑾身边的周裴然和安冠江身边的胡成杨,一直都在通过笔记本电脑和通讯工具与外界不停的联络。

  身经百战的两位大佬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底牌——关键环节的人或事还未能确定,所以双方都在试探底线和拖延时间。

第七十章 猛料登场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28 2019.06.05 23:59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感觉无聊至极的安谦礼已经昏昏沉沉的快睡过去,突然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好,就这么定了!”给惊得差点儿掉到地上。

  手忙脚乱的稳好身形,还在迷糊状态下的安谦礼被一句“煜瑾老弟有心了!”给炸得彻底清醒过来——呃,现在好像是在谈判中,看样子自己不过是迷乎了一阵的功夫,两家就谈妥了?

  现在的局面是谁赢谁输?

  擦擦唇边的口水,安谦礼不留痕迹地觑了一眼身旁正在跟沈煜瑾侃侃而谈的安冠江——看四叔高兴的样子似乎是安家赢了?!

  安谦礼轻咳一声,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正在入定的老道——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个球!

  静不下心来的安谦礼无声咒骂一声,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神态自若的沈煜瑾——还好还好,“笑面虎”没有露出令人胆颤心寒的标志性微笑。

  呃,看样子好像沈家也没有落下风。

  安谦礼想了想,微微侧头瞟了一眼正埋头苦做笔记的孟译铭——这小子又不是在学校课堂,做那么多笔记干嘛?!

  “嘶……嘶……嘶嘶……”一心记录的孟译铭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应在这种场合出现的声音,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两眼放光的安谦礼。

  孟译铭愣了愣神,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来安大公子有话要问自己。

  孟译铭“哦”了一声,赶忙离开座位弓身走到安谦礼身边,老老实实的附耳过去:“他们刚达成了什么协议?!”

  孟译铭为难的吞了吞口水:呃,这个问题如果照实回答,安大公子估计会原地爆炸的。

  向来飞扬跋扈的安谦礼眼神里凶光点点:不告诉我你就死定了!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孟译铭很没骨气的秒投降。

  孟译铭小声告知:“呃,其实也就是……”

  “什么!?”安谦礼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就……就只有这一点?!”

  忐忐忑忑地环顾了一圈会议室,孟译铭悲伤地发现没有人能拯救自己,只好在安谦礼杀人的目光中胆颤心惊地点了点头。

  横冲直撞惯了的安谦礼正打算借着刚才的气势习惯性发飙,却被孟译铭怯生生地拉了几下衣服。

  猛然回过神来的安谦礼在自家四叔冷冷的目光中,恹恹地挠了挠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年轻人沉不住,让煜瑾老弟见笑了……”

  “年轻人嘛,都这样,想当年我们这个年纪……”

  听着两家大佬又开始不着四六天南地北的胡侃,生生把一场本应刀光剑影的谈判弄成了其乐融融的家庭聚会,安谦礼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都什么跟什么嘛?”

  是的,双方经过一番激烈但不失友好的磋商后,确定在沈家三个月前买下的金莲山庄里,利用现有的房间和布局以最快速度为安月华辟出一个安静的疗养地点。

  同时,双方还协商约定,在邀请的复健专家未到来之前,先委托壶城市人民医院的赵树植副院长对安月华进行康复性治疗。

  总而言之一句话,安谦礼觉都睡了一场,两家谈的内容都还是些皮毛,最核心关键点的诸如:安月华的复健由那家主导?主治医生是谁,资历是否足以胜任?安月华昏迷期间的财产由那方监管,如果他不再醒来名下的财产怎么分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别说耐性向来少得可怜的安谦礼,就连占朗旭和徐闻都快无聊得睡着了。

  “啊……哈……”占朗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口齿不清的抱怨:“这两只老狐狸到底打算谈多久啊?”

  向来以反应迅速而沾沾自喜的徐闻,这次可能是因为过于无聊休眠得太久,居然隔了好几秒钟才回答:“主要问题还不是出在你大哥和陈瑞雪身上。”

  说罢,调出两人的影像投在全息屏上:安家的人陪着陈瑞雪在河堤公园一路行走,不单感受了壶城“一江碧水绕东城”的秀丽,也近距离体会了亚洲第一大人工瀑布的壮观,还顺道在文庙游玩了一圈……

  一路陪同的安冠江机要秘书谭琰无语地看着智能手环上显示的数字“42387”暗暗叫苦。

  相较于陈瑞雪,占明旭表现得更有风度些——就算罗洁顶着个“玉罗刹”的名号,但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有些事情不能太过份。

  考虑到炎热的天气和罗洁那双并不方便久行的鞋,他不过是在号称“壶城之肺”的龙潭公园里,一路走走停停、拍拍照照,表现得就像一位热衷于欣赏优美自然风景的游客。

  实在是无心在等下去的占朗旭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杀伐决断地指示徐闻:“把料给我丢出去,在太阳落山之前把这事给结了。”

  “好咧!”终于有事可做的徐闻瞬间恢复了活力,立刻捣鼓着将它精心编撰剧本在现实中实施。

  会议室里沈煜瑾和安冠江还在谈笑风生,突然之间周裴然左手上的手智能手环上震了震,一行用暗语写成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

  周裴然吃惊地挑了挑眉,十指翻飞的在笔记本电脑上输入着什么指令。他身后的团队接到消息后,自然是忙得人仰马翻——如果刚刚收到的消息属实,那么留下占明旭的几率将大幅增加;若再加上沈家额外提出的关于人身安全方面的措施,相信足以让占明旭心甘情愿的留在永耀国为安月华实施救治。

  几乎是与此同时,安冠江身边的胡成杨也接到了安家花重金买到的消息。

  只见胡成杨用力的眨眨眼,再次确定笔记本电脑上传来的消息确实就如同自己理解的那般。

  胡成杨仔细考虑了一下,立即指示团队进行紧张的评估——发出缉杀令的神秘组织潜入永耀国的可能性有多大,以及在安家的能力范围之内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陈瑞雪换一个身份以保全他的性命,同时还要让整件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根据马斯洛需求理论,如果陈瑞雪的需求已经由原来的追求个人实现,沦落到了维持生存,那么安家将有大笔的筹码来让陈瑞雪乖乖就范。

  但是消息来源的准确性还有待查实,于是在胡成杨的指示下又一大笔资金汇到了指定的账户。

  另一份更加劲爆的由徐闻胡编乱造的剧本桥段,经由层层跳转传到了胡成杨的手提电脑上。

  看到这份猛料更足的资料,胡成杨不禁头痛得无以加复——想不到陈瑞雪这人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实则背地里净干了些什么事,难怪躲在永耀国不敢回去!

第七十一章 游说占明旭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19 2019.06.06 23:53

  直到现在,谭琰都跟着陈瑞雪沿着环江岸边修筑的观光步行道逛了一大圈,该说的都说了,该让步的也都让步了。

  这陈瑞雪大博士倒好,既不明着拒绝又不爽快答应,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安家的胃口,刚开始还以为是他身为顶级专家必须保持矜持有度;现在细细想来,他不肯轻易答应安家的条件,是想谋求更多,看安家到底可以给予他多大的保护和利益。

  只用那么一瞬,陈瑞雪在胡成杨心里的地位就“噌噌噌”不知下降了多少个等级。

  沈煜瑾和安冠江自然都敏锐地感觉到身边助理的变化,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愣神,偏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各自正在埋头奋战的助理;片刻之后,未得到回应的两人又继续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十几钟。

  周裴然及其团队率先完成了对整个策划案的修改,他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大幅增加了关于安保的方面内容——条条款款无不向占明旭表明,沈家可以提供全天候、全方位、全时段的安全保护,可以让他安安心心的进行研究。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之前的团队成员肯定是不能再用,但是可以以新建的私人脑科医院的名义,在永耀国境内招聘大量优秀的人才。

  ……

  今日已“游玩”大半天的占朗旭和罗洁看似悠哉闲聊,实则相互间都在不停投石问路。

  龙潭公园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自然山水景观,四周群山环抱,有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二十四座山峰,如屏障一般将一湖二潭以及大片草地、山坡、绿树、香花环绕其间。

  美女湖畔有两座小山峰,其中一座石质清白、孑然独立,俏如婀娜多姿的美女;与之相对而立的另一座山峰中部山腰处,有一天然形成的圆形石洞,恰如梳妆铜镜将美女顾盼生姿的倩影收入其中。

  夕阳西下,美女照镜。

  是景,亦是人。

  走得有些疲惫的罗洁从包中掏出精致小巧的化妆镜,仔仔细细整理了一下仪容,自古美人梳妆都是极美的画面,不知引得多少文人骚客吟诗作赋。

  可面前这位占大博士只对着“美女照镜”感兴趣,一如既往的拿着手机对着石头美人拍拍拍,丝毫不怜惜身旁这位穿着高跟鞋陪他走了大半天的美女。

  借着用湿纸巾拭去浮尘的空隙看了一眼沉醉于美景中的占明旭,罗洁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左手拇指看似无意在化妆镜侧面以某种特定的规律按了几下,原本通透的玻璃镜面上一版版文字如翻书般闪过。

  片刻之后,罗洁的下眼睑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沈总可真舍得下本呀,看来是对占明旭博士自在必得。

  扫了一眼不知道是周裴然团队中的谁整理的所谓攻略,罗洁用粉扑按下“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为所动仔细补着妆、描着口红,从占明旭的方向看不到一丝异样。

  感觉占明旭美景欣赏够了,照片也拍得差不多了,罗洁终于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将化妆镜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黄昏渐渐归于宁静的空气中显得那么突兀。

  罗洁活动了一下笑得有点僵的面部肌肉,直视寻声望来的占明旭正色道:“占博士,我今天来的目的您很清楚。跟您谈了这么多,相信沈家邀请您的诚意不必我再过多表明。”

  占明旭挑了挑眉,示意罗洁继续说下去。

  “可能之前我们提供的条件不能很好的满足您,或是您对沈家的能力有所顾忌,这些我们都能理解。”罗洁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怎样继续游说,占明旭也很好奇她会再提供什么让人无法拒绝的资源。

  不想刚才还顾盼生姿、美目盼兮的罗洁一抬眼,对他势在必得的眼神直勾勾望进占明旭眼底:“不凑巧的是我们刚刚得到一份情报,似乎您在雄鹰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原本一直身心放松欣赏美景的占明旭听罢脊梁骨一僵,半响没有出声。

  罗洁踩着松软的草地无声走到占明旭身旁,与他并肩远望夕阳中秀丽的湖光山色,带着十二万分诚意,诚恳地说:“我们深知这项研究倾注了您半生的心血,对您尤为重要;也明白永耀国在此方面的科研能力逊于雄鹰国。但我要说的是,除了下午跟您谈的那些合作条件之外,沈家会给您换一个全新的身份,新成立的私人脑科医院将是您最好的掩护。”

  感觉占明旭已有松动的迹象,罗洁再接再厉:“同时我们将以此为名义在国内大张旗鼓的为你招募优秀的、有抱负的、年轻科研人才鼎力支持您的研究,不知您意下如何?”

  在明旭转了转僵直的脖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正如你所说,我得罪的是雄英国高层,你们有自信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吗,毕竟你们并不能代表永耀国的官方。”

  罗洁自信的一笑:“占博士您可能不知道,沈家的业务或者说是影响范围还包括互联网舆论吧。”

  占明旭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怎么说?”

  “在古代,若要推荐一个人当官或者是考察一个人的品行,需要有万民书万民伞加持或者数年时间的考察;后来需要了解一个人,会派人亲自到他的家乡、他以前学习工作过的地方,去询问相关的人和事。”

  “但现在是互联网大数据时代,我们所有的信息都来源于互联网。”罗洁顿了顿,踌躇满志地说:“换而言之,如果我们有能力将网上所有关于您新身份的信息都进行篡改,从您出生开始就进行伪造。相信过不了多久,您就可以完完全全以新的身份在永耀国光明正大的生活下去。”

  罗洁看占明旭那浓密如烟云的头发,心想:如果您不介意改变一下发型,再对您的眉眼间距稍做调整,相信在沈家的帮助下,不会有人察觉到您就是占明旭博士。

  ……

  “她说的这番话实在太得我心,我喜欢这女孩子。”徐闻兴奋得差点捬操踊跃,居然难得八卦的当起媒人来:“老板,我觉得这女孩子非常对我的胃口,要不然你追来做老板娘吧!”

  还在努力与胃中积食做搏斗的占朗旭,幽幽的瞟了一眼便携设备上表示徐闻情绪的一组LED信号灯:徐闻这家伙最近又在看什么电影?是家长里短的家庭伦理片,或是整日卿卿我我的爱情片,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片子,怎么连这么古怪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第七十二章 搞定陈瑞雪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40 2019.06.07 23:33

  占朗旭整个人都窝进柔软的沙发里,出神的思考要怎么样改进徐闻这家伙的逻辑单元。

  “嘿!成了”徐闻兴奋的大叫一声,顺手不知把从那个电子设备截取的画面投到全息屏幕上——夕阳下占明旭与罗洁的双手有力地握在一起的身影。

  ……

  陈瑞雪此时正扶着石栏杆凭栏远眺,夕阳斜照下的环江波光粼粼甚是好看,不由的让他生出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感慨。

  一路陪同的谭琰趁着这难得的空隙,觑了一眼几步开外树荫下的石凳,再看了一眼估计还要在这里感慨良久的陈瑞雪,立刻三步并做二步,不留痕迹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臀部传来的坚实触感,让走了一天的谭琰忍不住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活动一下已经走得麻木的脚趾头,刚想把双腿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好好休息一会,却被兜里手机传来的急促震动打断。

  谭琰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的用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打开刚刚接收的资料,不想仅仅只是看了数行,再抬眼看向陈瑞雪时,双眼里的怒火足以将不远处那个装腔作势的所谓顶尖博士挫骨扬灰。

  谭琰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铁青着脸迅速将资料看完,恨恨地扫过智能手环上记录的数字“54812”,闭眼回想起自己这一天来不堪回忆的蠢样,谭琰连杀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决定了,现在他就去跟那个“丧家之犬”摊牌。

  “陈博士,您觉得环江如何?”走到陈瑞雪身侧的谭琰从语气和情绪上已看不出一丝波动。

  如果此时孟译铭在场,一定会以崇拜的眼神看向谭琰——果然是专业的猎头啊,连自己的情绪和肢体语言都可以控制得如此完美。

  “嗯!”陈瑞雪回以肯定的第四声。

  “那么如果在壶城长期生活,你觉得如何?!”谭琰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彬彬有礼地问。

  “嗯?”这次是疑问的第二声。

  陈瑞雪挑着眉,看似轻松实着紧张无比的等着谭琰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谭琰淡淡一笑,向前一小步与陈瑞雪并肩站立,看着环江对岸笼罩在夕阳余辉中的高楼大厦,仿佛谈论天气一般不经意地说:“刚刚我闲来无事在网上逛了逛,很不凑巧看到一张缉杀令。”

  谭琰顿了顿,看着陈瑞雪那挑起就再也放不下的眉毛,也学着他的样子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说:“发布缉杀令的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被缉杀的对象我觉得很像是我这几天刚认识的一位人物。”

  四目相对,谭琰能从陈瑞雪的眼眸里看到自己露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蔫坏笑容——阅读完收到的信息,自己确实气不打一处来。

  陈瑞雪啊陈瑞雪,你说你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还拿乔成这样?今天本来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招揽人才的事儿,却被你带跑偏成了环江健步走。你不是挺能走吗?现在这个局势下除了壶城我看你能往那里走?

  陈瑞雪从谭琰眼眸里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上,一颗豆大的汗珠出现在鬓角额尖。这颗浑圆的汗珠仿佛是将夕阳仅剩的光芒吸收殆尽,闪闪发亮的从脸庞一直滑落到颌下,再被万有引力捕获无声的砸在石板上。

  谭琰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更显志在必得:这下你终于肯乖乖就范了吧?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就痛快答应,那样回报还更丰厚些;被逼到这份上才答应,各方面的条件不但缩水,而且还得答应方安家提出的严苛条件,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实陈瑞雪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缉杀令的事,只不过他也走了这么大半天,也是累得像条狗一样,走得充血浮肿的双脚都已经麻木了。

  而这个谭琰别的本事暂时没看出来,步步紧跟的本事那是绝对一流——他跟了自己大半天,自己连掏出手机跟占朗旭和徐文联系的机会都没有。

  但不管怎样自己谨记着“月之华”计划中的一条重要原则——必须要让自己长期留在壶城显得极其顺理成章,否则的话会对后边的计划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谭琰之前几次谈到合作的相关事宜,总让陈瑞雪感觉那个时刻就答应安家的条件不是最佳时机;而现在他一反常态露出势在必得的样子,好像是抓到了自己非常重要的把柄,并且自己如果再不答应,那可能就是一个必死的局面。

  至于被安家抓到的是怎样一个把柄,陈瑞雪现在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果让陈瑞雪知道徐闻这家伙最近迷上了表演和编剧,直接脑洞大开把自己编排成这个德行,他一定会用所有的报酬来换一个将代表徐闻大脑的逻辑中枢拆下、丢在地上、狠狠踩几脚的机会。

  陈瑞雪一脸懵的样子,在谭琰的眼里就是底牌被揭穿后,被未卜的前途吓得目瞪口呆的样子,甚至于是被安家可能将自己缉杀领取奖金的可怕猜想给吓傻了。

  谭琰得意地笑了笑,没什么好口气的劝道:“陈博士。合约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它给签了吧!”

  “额……”陈瑞雪犹豫了一下,觉得在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就这样签下合约实在是不符合他严谨的性子。

  “我……我打个电话。”说吧,陈瑞雪转身背对谭琰,掏出手机刚划开屏幕,就被刷屏似的“签”字吓了一大跳。

  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陈瑞雪知道占朗旭和徐闻一直在通过摄像头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悠闲抚着肚子、剔着牙、吹着冷气的占朗旭,看着全息投影光屏里正在用眼神警告和杀死自己的陈瑞雪,拿着牙签的手点了点光屏里的陈瑞雪:“再给他点好玩的东西!”

  “好咧!”徐闻干脆利索的回答。

  “嗡……”

  “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连续振动吓得陈瑞雪差点把手机扔进环江里。

  回过神来的陈瑞雪定睛一看——这两个二货,居然再次用“签”、“快签”、“马上签”、“立刻签”各式各样与签有关的表情包刷了手机屏。

  陈瑞雪再次压抑住将手机握碎的冲动,转过身来无可奈何的对谭琰说道:“好吧,我签!”

  ……

  会议室里,沈煜瑾和安冠江两人还在津津有味的话着家常;安谦礼不知道睡过去多少次,又醒过来了多少回,就这样一直在睡睡醒醒之间来回挣扎,感觉自己都快质壁分离了。

第七十三章 谈判之你来我往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85 2019.06.08 23:37

  不知已经是今天下午第几次挣扎着醒来的安谦礼,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怜悯地看着对面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周裴然;再伸长脖子隔着几个人瞄了一眼同样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胡成杨,心中不由得感叹——都是可怜人呐!

  “哪里,哪里……”安冠江貌似谦虚地摆摆手,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我那个小女儿啊皮的很,都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这一次虽然获得跆拳道青少年组的世界冠军,给我涨了脸,我却更希望她能够弹弹琴、跳跳舞……”

  安冠江一边自豪地展示女儿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带着金牌、手捧鲜花的照片,一边感慨:“唉,我现在也就指望她能稍微淑女一点了。”

  “话又说回来,煜瑾老弟你的大儿子也很优秀呀!”安冠江乐呵呵地把话题引到了沈煜瑾身上。

  “哪里,哪里……”沈煜瑾的脸上多了几分慈父严厉的笑容:“他是男孩子,理应多磨练磨练。”

  回过神来的安谦礼,翻着白眼听着两位姻亲已经家长里短的聊到不知道哪个宇宙空间去了,他挠挠脑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以为安沈联姻是多么登对,两个家族人之间关系是多么的融恰,就差成为新时代姻亲关系的楷模。

  才怪!

  “啊嚏”安冠江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喷嚏,沈煜瑾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用了十二万分的自制力才将这个已到鼻尖的喷嚏给拦住。

  周裴然和胡成杨两人完全没注意两位大佬在谈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盯着身前的笔记本电脑。两人今天都放弃了日常佩戴的普通眼镜,改为戴隐形眼镜——防止对方从镜片的反光中窥探重要情报。

  表面优雅交叠着双手,实则心急如焚的周裴然,密切地关注着各方面传来的消息——争夺安月华复健期间主动权的筹码已整理完毕,团队重新制定的企划案已完成,筹建私人脑科医院的规划方案已经出炉……

  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一款款,都分门别类的显示在本次谈判的专用文件夹里。

  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东风呀东风,占博士呀占博士!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呀!

  就在周裴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等不到占明旭答案的时候,智能手环传来了期待已久的微微一震。

  透过与手环配对的隐形眼镜,只有周裴然能看到和明白的暗语被聚焦到视网膜上,转换成视觉信息经视神经传送到大脑皮层。

  成了!

  周裴然情不自禁地紧紧握了一下拳头。

  周裴然的十指以超尘逐电般的速度在键盘上翻飞,须臾间便将最重要的节点嵌入整个大企划案中,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的就将同步显示内容的平板设备递到沈煜瑾面前。

  “喔?!”沈煜瑾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平板设备上的内容,再抬眼看向安冠江时略带遗憾地说:“冠江兄,实在是不好意思,月华还是回到申越市比较妥当,复健治疗还是由我们沈家全权负责吧”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在会议室里已经“浪费”了近三个小时,把从娘胎里积攒的耐心全部消耗怠尽的安谦礼直接拍案而起,指着沈煜瑾大骂:“之前明明说好了安月华在壶城治疗,连条件和细节都谈好了,现在都不作数了吗?”

  沈煜瑾一言不发看着安谦礼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看得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谦礼少爷,凡事变化多过计划,现在形势不同当然结果也就不同,”周裴然在上司发飙之前出来打圆场:“并且我们两家并未真正签署协议,又何来出尔……”

  “什么形式,什么结果的,我可不管!”被层层衬衫、西服和领带束缚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纨绔脾气,随着安谦礼毫无形象的将领带扯开而全面爆发:“我只知道安月华要么去穗洋,要么留在壶城,想去申越除非是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周培然被安谦礼一阵抢白,噎得说不出话,哑然地看了一眼笑得更加和蔼可亲的沈煜瑾,心里为安谦礼默哀三秒钟。

  “不得无礼,坐下!”严声喝斥了正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安谦礼,安冠江从胡成杨刚递过来的资料中抬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煜瑾老弟,你们这样可不厚道呀。”

  沈煜瑾回以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有什么底牌,我们不是说不知道。”安冠江习惯性地摘下眼镜往桌面上一扔,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能花大价钱买到的情报,我们也能买到。”

  说罢从胡成杨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直接抛到了沈煜瑾和周裴然中间的桌面上。

  用眼神请示了一下沈煜瑾后,周裴然起身拿过文件一目十行。

  “沈总。”周裴然将文件翻到某一页,指着最重要的一段内容,慎重地向沈煜瑾请示:“您看……”

  “冠江兄好手段,”沈煜瑾对跟自己斗了近三十年的老对手丝毫不掩饰敬佩之情:“这么快就查到了,并且根据资料推算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胡秘书,我一直想新增加一名特别助理……”沈煜瑾当着安冠江的面毫不掩饰的公开挖墙角:“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我身边也一直缺一名跟班,不知周大特助是否有兴趣过来啊!”安谦礼不知死活的公开撩拨道。

  周裴然:“……”

  终于被安谦礼点着心里那把邪火的周裴然,面不改色的反手就将另一份本打算事后再汇报的资料递到了沈玉瑾面前,同时还顺手用记号笔标记出了最关键的三个字——缉杀令。

  这可就有意思了。

  沈煜瑾挑着眉,玩味地看着那几个字。

  再抬眼时,也学着刚才安冠江的样子把资料扔在了他和胡成杨之间。

  “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安谦礼的手比嘴还快,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嗖”的一下把文件给抢了过去。边翻边看还边咋呼:“你们的投降书吗?”“

  安冠江用拳头挡在嘴前轻咳一声。

  然而,这么隐晦的暗示,某个脑子里少根筋的人是肯定收不到的。

  “咦?!什么神秘组织,什么缉杀令?”

  胡成杨:“咳!”

  胡成杨重咳一声,提醒某人不要丢人现眼。

  “我看着这陈瑞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惹上这一身骚,不过倒是挺对我的胃口……”

  “谦礼少爷!”实在看不下去的孟译铭弓着身子走上前,用力拉了拉安谦礼的衣服,却被一手拍开了。

  “人才呀人才,”安谦礼正看到陈瑞雪为了金钱竟敢接私活的部分,赞美之情溢于言表:“我就喜欢他这种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第七十四章 谈判之你攻我守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75 2019.06.09 21:31

  还没等安谦礼继续夸夸其谈地再说上三万五千字,就感觉几道有如实质的眼刀“嗖嗖嗖”地射了过来,准备将自己捅得千疮百孔。

  就算是脸皮比城墙加烧砖还厚上几分的安谦礼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满脸尴尬地环顾了一圈发现有近十双带着各式各样复杂情绪的眼睛盯着自己。

  安谦礼不禁面色大窘“呵呵呵”的傻笑几声,不自然地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呃,这个你们想看的话就拿去吧。”

  说罢,把资料往胡成杨的手里一塞,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缩进座椅里,心中默念:看不到我,你们看不到我。

  回忆起刚刚自己犯二的种种,自许风度翩翩的安谦礼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胡成杨快速翻阅资料并把几个关键点用记号笔标出,安冠江大致看了一下要点,感慨地说:“煜瑾老弟神通广大的手段我是再三领教过的,只不过你们沈家的人脉在高层这一块向来不怎么样,你觉得以你们的能力可以保得下占明旭博士吗?”

  “关于这一点就不劳烦冠江兄操心了,我们即然敢应一下这个事,并且投入这么大的资源,就必然有应对的方法。”沈煜瑾胸有成竹地回复:“倒是你们想网罗的陈瑞雪博士居然惹了不该惹的神秘黑帮组织,你们就不怕安家自身的产业被波及吗?”

  “这事煜瑾老弟您就过虑了,我安家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国内,别忘了永耀国号称雇佣兵坟墓。”安冠江抿了一口苏打水,不以为然的说:“如果他们胆敢派人过来,或者张罗些小混混来闹事的话,最近刚好在打击黑恶势力,不知各分局指标完成的了没,他们既然喜欢过来送人头,我想各分局也是很乐意接受的。”

  “反倒是煜瑾老弟要小心呀,据我所知沈家有不少业务在国外,如果你们收留占明旭因此惹恼了雄鹰国的某些高层,可真会吃不完兜着走。”安冠江看似关心实则威胁地说。

  “占明旭博士与普顿大学的合同上周早些时候已经到期,他也没有续签的打算。”笑面虎沈煜瑾上线,短短几句话就让安家无话可说:“占博士的主攻方向是颅脑神经损伤和深度昏迷唤醒,可以说是全世界最适合给月华做复健治疗的人,于情于理,月华都应该到申越市进行后续治疗。”

  “你休想!”刚安静了几分钟的安谦礼又不经大脑的猛然站起来,指着沈煜瑾放狠话:“我现在就让人把安月华抢到穗洋去。”

  “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安冠江大喝一声阻止安谦礼继续在这当众出丑。

  向来脾气不错的周裴然也一反常态,看着安谦礼的眼神就向是在看死人。

  安谦礼傲慢的用两个鼻孔回应周裴然:“哼!”

  “占明旭博士为什么被封杀,原因大家都知道——还不是有人想要霸占他研究的成果。”安冠江训斥完那个不成气的侄子后,盯着沈煜瑾一字一句地开口:“他的研究如果成功,对于整个医学行业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我记得沈家的产业里本来就有生物制药,你们跟占明旭博士合作后就可以继续向更高端的产业链进军,沈家岂不是又抱了一个聚宝盆?”

  沈煜瑾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挑着眉笑笑不说话。

  “要不然这样吧,月华我们带回穗洋,我安家就当从来没见过占明旭博士这个人。”安冠江提出一个自以为折中的办法。

  沈煜瑾的眉挑得更高了,他没想到安冠江英名一世居然也会出这种昏招。

  快三十年了,安冠江从来没有在于沈煜瑾的眼色对决中赢过,这次当然也是依例败下阵来。

  安冠江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沈煜瑾:煜瑾老弟,你让我赢一次又怎样!

  沈煜瑾直勾勾地望进安冠江的眼底:冠江兄,别的事情还有得谈,月华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安冠江瞪大眼睛加大火力:再拖下去,万一安月华醒不过来,你们不也一样是输?!

  沈煜瑾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觉得我会打没把握的仗?

  安冠江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心中暗道一声:糟了!

  果不其然,胡成杨略显慌张的把平板设置递了过来:“安总您看,这……”

  沈煜瑾的脸上挂着高深莫测地笑容,似笑非笑地着看对方正在经历大型翻车现场。

  安冠江用力闭上眼,牙根咬得“咯咯”作响,片刻后看向沈煜瑾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妥协:“沈家好手段!这样吧,只要月华留在壶城治疗,两天后的临时股东会议月华的那份不投反对票,其他的你说了算。”

  听罢,沈煜瑾嘴角的弧度向上翘了几分,却仍是笑而不语。

  “喔,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安冠江后知后觉地拍了拍额头:“听闻沈家打算在金莲山庄旁开一家世界顶级的私人脑科医院,这陈瑞雪博士也是这方面的专家,要不我就在这给他预定个职位?!”

  “冠江兄爽快!”沈煜瑾将手中的杯子“咯噔”一下放在桌面上,哈哈大笑:“不过你这么爽快,我也得回报一些,你说是吧?!”

  安冠江心中暗自叫苦:别,你可千万别回报!

  表面上却是喜笑颜开地说:“煜瑾老弟赚钱的本事那是世人皆知啊,有什么好的发财门路要记得带上我一起啊!”

  “冠江兄你说我在这壶城人生地不熟的……虽说壶城不是安家的大本营,但毕竟穗洋离得近,而且这边的高层你也熟识些……”沈煜瑾满脸微笑的看着安冠江:“这私人医院的投资也颇大,时间紧急我还没来得及跟家里商量……”

  安冠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来我手上有一笔闲钱刚到期,暂时没找到投资的方向,要不然的话我占……”

  安冠江本想比一个“嘢”的手势,想想不甘心,犹豫再三又换成了一个“OK”的手势。

  “冠江兄真是痛快,这事就这么定了!”沈煜瑾举起水杯向安冠江致意:“对了,最近好像冠江兄去哪谈生意都带着这位谦礼闲侄,不知是……”

  沈煜瑾又将话题有预谋的引向安谦礼。

  安谦礼虽然不争气,却是与安冠江关系最好三哥安冠潍的独子。

  这位安冠潍死得早,从小没人管的安谦礼自然也是不成器,整日跟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这些年安谦礼犯浑得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安冠江就把他常带在身边一方面是便于管教,另一方面也是为让他接触一些生意上的东西,也不至于将手中的产业败光。

  安谦礼正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指,突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众人的的焦点:干嘛?我又没犯混,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

第七十五章 好大一笔私人投资(求推荐票)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91 2019.06.10 23:26

  被众人盯得不好意思了,安谦礼挠了挠头不知所措的回了一句:“你们……你们想干嘛?”

  安谦礼眨巴眨巴眼睛,求助的望向自家四叔,发现四叔似乎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握拳抵着嘴轻轻地咳了几声——这可不行,待会儿谈判结束后得去看医生才行啊!

  接着他又瞄了瞄坐在身边的胡成杨,正心无旁骛的在笔记本电脑上写着本次谈判的备忘录,根本没时间理会安谦礼那点小心思。

  至于坐在对面的沈煜瑾,他是连瞟都不敢瞟一眼,那么……就只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了。

  安谦礼侧过身子,斜着眼用眼尾暗示坐在侧后方的孟译铭:刚才说什么,为什么大家都看着我?

  孟译铭苦笑着弓身向前,附耳小声的跟安谦礼说着些什么?

  哦,原来是要新建一所顶级私人脑科医院。

  四叔以个人名义出资三成。

  但……但是为什么突然就扯到我身上了?

  安谦礼一脸懵地左看看右望望,感觉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直到安冠江赞同地望着他:“谦礼啊,我记得你手上还有一些闲钱和之前家里长辈给你的压岁钱,你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跟着你沈叔叔学学投资,赚点钱吧!”

  “呃……”安谦礼愣了愣心想:就我那点私房钱,我可以不答应吗?

  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只好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是……多少呢?”

  沈煜瑾深思熟虑地点点头:“嗯,第一次参与投资也不好一下投入得太多,我看你就占百分之五的股份好了。”

  “呃……”安谦礼一时拿不定主意,眼睛余光看着安冠江赞同地点点头,便鬼使神差地应下:“嗯,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算太多,就当是跟着沈叔叔您好好学习学习。”

  周裴然飞快地将安谦礼的占股比例写入备忘录,仔细揣摩了一下上司的心思后,向沈煜瑾请示道:“沈总,您看我和罗洁以及团队成员能不能也占一点股份?”

  “哦?”沈煜瑾颇感意外:“你们也有兴趣?”

  “那是当然,这几年跟在您身边,我们这些人多少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能当个小股东也是大家很期望的。”周裴然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煜瑾,希望得到他的首肯。

  “行!”沈煜瑾大手一挥,同意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自己看怎么分。”

  “谢谢沈总!”周裴然连声道谢,笑容满面地看着对面还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中的胡成杨。

  本来还打算假装鸵鸟的胡成杨知道自己再也躲不掉了,苦笑着请示安冠江:“安总,您看这……”

  “你们就百分之三吧。”安冠江仔细考虑了一会,定下基调:“回头把具体的比例告知周特助。”

  安冠江抬眼看了看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恍然大悟道:“都这么晚了,大家也都累了。”

  “走,煜瑾老弟!赏个脸吃个便饭庆祝我们合作愉快!”安冠江以主人的身份向沈煜瑾发出邀请。

  “悉听尊便!”沈煜瑾乐呵呵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多谢冠江兄了!”

  在去宴会厅的路上,安谦礼跟在周裴然和胡成杨后面听着两位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聊着公事。

  胡成杨:“不知这次医院这个项目的投资预算额是多少?”

  周裴然:“预计十个亿……”

  胡成杨一个踉跄,还好周裴然手脚利索一把扶住了他。

  胡成杨:十个亿,百分之零点八就是八百万,还好我没贪心。

  安谦礼就没这么幸运了,听到这个金额腿一软,直接摔个狗啃泥。

  跟在他身后有一段距离的孟译铭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跑过去刚好赶上把已经摔懵的安谦礼扶起来。

  十亿元=1000000000元

  由一个一,再加上九个零组成。

  每个零都如一道晴天霹雳,把安谦礼劈得外焦里嫩欲哭无泪:十个亿的百分之五,就是五千万;我的五千万呀,就这么被安家人给“骗”走了,呜呜呜呜……

  ……

  京立酒店豪华套房内,占朗旭和徐闻一人一机密切关注着这场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汹涌的谈判。

  “呃……”徐闻虽然全程间接参与整个谈判,但实际上大方向都是占朗旭定的,自己也是在他的指挥下做这做那做,特别是中途又分心,花费“好大一番”功夫编写了好几个剧本,徐闻实在是累得够呛——虽然不知道它从那里知道和体会到“累”这个字的具体含意。

  现在沈安两家的谈判已经结束,“月之华”计划顺利完成了大半,徐闻把从安月华被发现到谈判结束的细节理了一遍,才发现以自己“天才”的大脑居然有些看不明白两家闹的是那出。

  想呀想,想到懵圈的徐闻犹豫三再,决定做得好学生不耻下问:“我说老板,这沈安两家人怎么感觉都有点怪怪的……”

  占朗旭捏捏有些发酸鼻梁,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时差还是没有倒过来,好想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睡个天昏地暗。

  不过看在徐闻这家伙难得表现出来的“勤奋好学”的份上,占朗旭决定好好地给它上一堂课。

  占朗旭小课堂正式开课。

  第一讲:目的不同选择的人不同。

  徐闻问:“为什么从一开始两家争取的对象就不同?难道真是我编撰的那些资料和小剧本起的作用?!”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徐闻就两眼发光,代表它情绪的那排LED小灯噼里啪啦的闪个不停。

  占朗旭瞟了一眼闪得他眼花的LED小灯,叹了一口气说:“因为两家的出发点不同。沈家是全心全意将安月华当做血亲,所以哪怕他醒来之后智力受损,也不希望他像植物人一样躺一辈子;对于安家来说,他们想要的是安月华手上的股份,他们更希望安月华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植物人,这样更加便于他们控制。”

  “我哥擅长的是颅脑神经损伤和深度昏迷唤醒,所以沈家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而安家锁定陈瑞雪主要是想在安月华的康复性治疗中夺取一定的话语权,所以需要一个可以跟我哥平分秋色的顶级专家坐镇。”

  徐闻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一排LED小灯配合它的口气长亮了好一会儿。

  第二讲:时间不够巧用“拖”字诀。

  徐闻想了想,问出第二问题:“怎么谈判的前半段沈安两家人一直在天南地北的胡侃乱诌,后半段又变成了说话说一半,相互之间互扔资料呢?”

  占朗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口齿不清地说:“因为安月华从被发现到刚刚不过三十一个小时,两家从见面到谈判结束不超过二十六个小时,就这在不长的时间里,双方就已经针锋相对明理暗里的斗了,嗯……”

  “五次”,徐闻心里可是有个小本本,把他们这两天的一举一动都记了下来。

第七十六章 占朗旭小课堂(求推荐票)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300 2019.06.11 23:35

  “嗯?”占朗旭已经迷乎的大脑实在是想不起两家斗了几次了。

  “第一次是在ICU病房外安谦礼试图带人闯入病房抢走安月华,被沈煜瑾的两个特助以暴制暴阻止了。话说罗洁的身手真好,人又长得漂亮又能干——老板你真不打算追来做老婆?”

  占朗旭:“……”

  “第二次是在ICU病房的会议室里,两家光是对安月华的复健治疗地点进行交涉,都一直争到了天黑,仍然没有结果。”

  “第三次是今天一大早,两家人分别风风火火地带着专程邀请来三位脑科教授给安月华做会诊,都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并抢占先机。”

  “第四次就是安沈两家分别对占明旭和陈瑞雪两人出手进行争取,耗费了大量人力、动用了海量的资源,若不是我给他俩的小剧本里加了些猛料,估计到现在还未能顺理成章的说服两位博士。”

  “第五次就是刚刚安沈两家在壶江酒店会议室里进行的谈判,最后这场谈判以两家各退一步达成协议而告终。”

  “扣掉吃饭睡觉的时间,这两家人还真是斗得难解难分呀!我说老板,这两家真的是姻亲不是世仇?”徐闻主逻辑单元运算法则中的某个阀值似乎被触发,突然之间变得八卦无比:“不是有一句俗话‘冤家易解不易结’,难道不是安沈两家为了化解世仇,安家出儿子沈家出女儿结成儿女亲家,然后……谁知……于是……”

  占朗旭:“……”

  占朗旭干咳一声,想睡却不能睡的脸木然了片刻,为避免徐闻脑洞大开再继续编出二万五千字的狗血剧本,他只好重起已经宕机的大脑,端起了老师范:“停!听我说。”

  占朗旭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半躺着继续给徐闻上课:“两家之间的具体关系你自己去调查。今天刚开始谈的都不涉及核心问题,只是不停的在外围兜兜转转拖延时间,你当真以为他们是毫无计谋吗?”

  “那是因为当时两家都没有争取到需要的人,手中的筹码不足;所以我才让你把编写的小剧本抛出去,让两家都花了大代价才得到。两家几乎是同时拿到‘猛料’,同时说服(威胁)了博士,分别攒足了筹码,自然就由原来的‘亲友聚会’转变成了刀光剑影的真正谈判。”

  “至于为什么两家人说话都是只说一半,然后就是相互丢资料炸弹?你自己将谈判后半段影像的时间轴,与你抛入互联网里小剧本的时间轴对比就知道,毕竟谈判有些时候是‘看破不说破’——话只说前半段,后半段藏着掖着,不立刻露出底牌,方便见招拆招甚至反击。”

  “特别是沈煜瑾和安冠江这两人,相互之间斗了近三十年,20多年的姻亲造成两家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就分不太清楚。安月华年纪轻轻就在安家占了这么大的股份,如果从商场上来说根本就是沈家嵌入安家肉里的一根刺;他的突然昏迷自然让安家慌了手脚,说什么也不肯让沈煜瑾带回申越去治疗。”

  “沈家这些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还好人丁不望要不然就真是翻了天了;而安家的子孙虽然没有这么优秀,但子侄众多,按比例来说也总会出那么些个优秀的人才。”

  一人一机走神想到了安谦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默加了一句:当然按比例来说出纨绔子弟的概率也是挺大的。

  第三讲: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关键人物。

  “对了老板,后来安家怎么那么快就放弃立场,转而同意沈家的要求。”徐闻说罢还贴心的用一个全息三维屏投放当时的影像,另两个分别投放两家的平板设备上显示的内容。

  占朗旭勉力撑开眼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平板设备的内容,不由得哑然失笑:沈煜珀和沈煜瑾这两兄弟,一龙一虎配合得可真是天衣无缝呀。

  “你自己查查沈煜珀手中的几支私募和他在几大证券商的席位,主要查昨天下午尾盘和今天的流水就知道了。”占朗旭的左手中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太阳穴,给徐闻指明方向:“别忘了安冠江这次来争夺安月华的目的是什么。”

  只用了不到一秒,徐闻就调出了相关资料,经过它卓越大脑一分析,只得佩服地说了个“牛”字。

  原来沈煜珀只用了短短一个多一点的交易日,就在二级市场买入了约3%耀硅高科的股份,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耀硅高科的第三大股东,按相关规定必须在两个交易日内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所以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刻,沈煜珀选择公开增持信息,无异于给安冠江当头一棒。

  徐闻“哦”了一声,不解地问:“如果沈家以恶意抛售股票为要挟的话,就算最后能赢也会蒙受相当大的损失,这种伤敌一千自伤八佰的打法,好像没多大意思。”

  占朗旭笑了笑,再配合他那张似睡非睡的倦容,竞依稀透出几分高深莫测的感觉:“你处理一下那张图就知道了。”

  徐闻依言操作,图片里的信息被分门别类的整理后,做成了关系图展示出来——由罗洁掌控的几个自媒体大号准备了一些文章,如:《7月经济数据出炉,硅晶圆片市场前景如何》、《国家产业布局调整,半导体产业能否成为下一个风口》等正面的文章,也有诸如《从盛夏到隆冬,硅晶圆片是否会重蹈覆辙》、《升级产业链,硅晶圆片能否助力多晶硅摆脱产能过剩的魔咒》等负面的文章。

  一阵一反立场的文章如天平的两端,放置任何一个砝码都会对安家这次升级自身的产业链造成影响;再加上沈煜珀手中持有的股份,两相配合之下安冠江根本毫无胜算。

  “所以我都说了,罗洁最配您、最适合当老板娘。”徐闻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药,一门心思要拉郎配:“老板,你真的不心动,不考虑考虑吗?”

  占朗旭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徐闻识趣的转移了话题:“所以安冠江为了保住大局,主动放弃了安月华治疗的主导权,并买一送一的将陈瑞雪送给了沈煜瑾?”

  正可谓是一念成佛,一念亦可成魔。

  对于安冠江来说本是必输的一局,却在他果断的取舍后有了转机。

  “嗯。”占朗旭肯定地点点头。

  所以真正让安冠江败下阵来的就是这个漏算的关键人物——沈煜珀,他股市“过江龙”的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第四讲:求同存异,谋求利润最大化。

  说完这些,占朗旭困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徐闻还是不依不挠地追问:“到最后沈家明明已经是大获全胜了,为什么沈煜瑾还要将脑科医院的股份稀释出去呢?”

第七十七章 大管家徐闻上线(求推荐票)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44 2019.06.12 22:50

  占朗旭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这招叫作‘拖所有人下水’,今天安家一败涂地,如果他们有心要以你写的那些小剧本为引,破坏安月华的治疗、筹建医院这些大事的话,沈家以正常的方式和渠道防范是很难确保万无一失的。”

  “安家输不起钱,沈家输不起人,所以两家就各取所需——沈煜瑾以支持安冠江一脉提出的上马硅晶圆片生产项目为代价,换来由沈家主导安月华的复健治疗;在筹建顶级私人脑科医院项目方面,沈家以投资入股、技术入股等方式把知情人和有能力搞破坏的人都变成了利益相关方,尽量……摒除不利因素……办好……事……”

  占朗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含混,越来越小声,到最后变成几不可闻喃喃自语。

  不过片刻,占朗旭就完完全全被睡意征服,歪歪斜斜地依着抱枕在长沙发上睡着了。

  徐闻叹了一口气:这次出来得仓促,在这个临时落脚的酒店里不可能给自己配备机械手,帮老板调整睡姿盖毯子这样的小事也做不了。

  “唉,我现在只能控制这些现成的小电器了。”徐闻又叹了一口气,把空调的温度由二十四度调高到二十六度,把遮光布和窗帘仔仔细细地拉好:“还是让老板睡个好觉吧,这四天里他连轴转也是太累了。”

  在徐闻的精心安排下,占朗旭这次又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然后,不出所料的——落枕了!

  “哇哈哈哈哈”在徐闻肆无忌惮的爆笑声中,正在刷牙的占朗旭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着镜子里那个僵着脖子,歪着脑袋痛苦不已的自己,就恼火地想劈了徐闻这二货:明知道自己的睡姿不良,也不说叫醒自己去床上睡,还“好心好意”让自己睡足了十二个小时,就差直接睡成半身不遂了。

  顺手把被摧残得扭曲变形的牙刷扔进垃圾桶里,占朗旭用冷水洗了个透心凉的脸。

  刚走出浴室,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老板,早餐想吃点什么?”一名身穿深色燕尾管家服,内衬雪白衬衫,颈系黑色领结,手戴雪白手套,举止优雅严谨干练的管家出现在占朗旭身前。

  管家徐闻再次上线。

  占朗旭头疼地看着由三维全息投影仪“制造”出来的徐闻——这家伙不知道又对什么产生了兴趣,现在又自顾自玩嗨了。

  因为这次带出来的便携式设备数量和功能有限,不能支持同时投影数百个全息物体,所以化身为管家的徐闻心不甘情不愿地瞬间化为点点荧光悬浮在占朗旭周围。

  “这是壶城的特色小吃螺蛳粉。”一碗飘着红油、配着翠绿青菜,未尝其味先观其色便会令人垂涎欲滴螺蛳粉,突然出现在占朗旭的面前,吓得他倒退了好大一步。

  “这是附近一家有名的赖氏猪脚粉。”一碗普通的汤粉因半只美味的浮皮猪脚而显得与众不同,占朗旭又退了一步。

  “或者你想尝一尝壶城人早餐吃得最多的各类汤粉,配菜有牛杂、牛腩、肥肠、脆皮、三鲜、叉烧、横肝等等。”一碗又一碗的汤粉变戏法似的出现在占朗旭面前,把他逼得一步又一步地向后退。

  “这些都不喜欢吗?”热情的徐闻再接再厉地推荐:“或者你可以尝一下他们非常有特色的粉饺、卷粉、芋头糕?”

  徐闻这家伙去那里扒的这么多美食图片,居然还支持三维全息投影——难怪它老是抱怨设备性能不足以支持它天才的大脑,敢情全用在这些上面了。

  “还是像昨天那样叫客房服务?”徐大管家尽职尽责的为老板服务,呼啦一下把昨晚点的餐食全摆在了占朗旭面前。

  看到这些似曾相识的菜肴,占朗旭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昨天晚上那一大桌足以撑死两头猪的食物,肠胃不知怎么的就隐隐作痛起来。

  被一个接一个出现在眼前的美食逼节节后退的占朗旭,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就是落地窗,再退就变成壁虎从窗上逃走了。

  现在是早晨七点半,正是壶城这座美丽工业城市的早高峰。

  从落地窗往下看,道路上车水马龙,占朗旭僵着脖子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感受着一窗之隔外的鲜活气息。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轻声说了一句:“我还是出去吃吧,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老板,附近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青云小吃城,你可以去那里解决早餐。”徐闻心意一动,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美食瞬间散成了漫天荧光,只用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分别组成两座建筑物的全息投影。

  一座是青云小吃城,另一座……是……壶城市中医院。

  占朗旭:“……???”

  感受到占朗旭不解的目光,徐闻好心解释:“这是壶城市中医院,建议您去治疗一下您的落枕。”

  经徐闻这么一提醒,占朗旭觉得自己的脖子又痛了起来。

  “颈椎科主任医生路艾亭今天早上出门诊,我已经帮您预约好了。”徐管家贴心地一站式服务还是值得点赞的:“我算了一下时间,您吃完早餐一路散步走过去,正好可以赶得上路医生为您治疗。”

  ……

  相较于睡足十二个小时,因睡得太久造成落枕的占朗旭而言,占明旭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昨天夜里,占明旭拖着疲惫的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刚回到房间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放松一下,就被随后而到的周裴然堵了个正着。

  由于与安家的谈判才刚刚结束,安月华的治疗又耽搁不得,所以晚餐结束后,周裴然就奉沈煜瑾之命直接与占明旭商讨今后合作的细节。

  经历这次商谈,占明旭这位半辈子醉心于科研的脑外科博士,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商人重利”——虽说治疗安月华是沈家的初衷,也是占明旭与沈家合作的基础。

  但是随着对占明旭调查的深入,沈煜瑾蓦然发现送上门来这个博士的成色居然是白金镶钻级,本着商人逐利的天性,便决定在治疗安月华的同时要从他身上攫取更加多的剩余价值。

  对于商务谈判,占明旭不擅长;对于专业科研领域,周裴然是门外汉。

  偏偏他们商议的内容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占明旭不能找人商量,周裴然也请不到专业人士当外援。

  鸡同鸭讲的结果就是两人沟通交流了好久,熬了半宿才好容易拟出个大致的章程。

  占明旭觉得自己是迷迷糊糊睡过去,还没睡安稳就被沈煜瑾派来的人请过去共进早餐,他食不知味的扒拉了几口,便招手让服务生撤下去。

第七十八章 占博士落枕了

超时空誓言 风中冰火 2289 2019.06.13 23:44

  精神恍惚的占明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搭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看了一圈同桌的三人。

  成功夺取安月华治疗主导权,并顺便一次性完成三件大事的沈煜瑾自然是精神抖擞;昨日陪自己走了大半天的罗洁除了今早换了双平底鞋外,倒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同样是熬半宿的周裴然虽然眼底有些发青,却也仍是一副精英的模样。

  占明旭郁闷地想:只有自己这个一心一意搞研究的博士被摧残得精神萎靡,再加上睡得极不安稳的缘故,居然也毫无意外的——落枕了!

  看着歪着脑袋,疼得呲牙咧嘴跟自己共进早餐的占明旭,沈煜瑾关心地建议:“要不待会儿让人陪您到中医院治疗一下脖子吧!”

  在周裴然眼神的示意下,一名叫叶信宇的小伙子走上前来听候差遣。

  叶信宇,不足一米七五的身高,二十五六岁出头,名牌院校毕业,两年入职沈氏,五个月前才通过重重考核得以加入周裴然的团队。

  占明旭别扭地转动身子看了一眼站在自己侧后方的叶信宇,又呲牙咧嘴地转了回来望向沈煜瑾,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沈煜瑾接下来话题给岔开了:“金莲山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月华今天下午就能搬过去,今后他复健治疗的事就拜托您了。”

  占明旭愣了愣,才明白大清早被请过来共进早餐的原因,涉及到本职工作,他向来都是不含糊的,正想习惯性的点头答应,不想却牵扯到颈侧僵硬的肌肉,“嗷”的一声痛呼叫得人心惊肉跳。

  周裴然抱歉地看着捂着脖子疼到怀疑人生的占明旭,朝叶信宇勾了勾手指头,让他安排好待会儿治疗的事。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今天就离开壶城,周裴然还会在这待一段时间,由他负责后续的工作,”沈煜瑾用餐布优雅地擦拭嘴角,准备结束早餐会:“您这边有什么要求和需要请尽管开口。”

  正准备起身的沈煜瑾想了想,又重新坐了回来,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接望进占明旭的眼底:“陈瑞雪博士会和您一起工作,虽然他的事情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而且似乎您不是很赞同他的某些行为,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俩相处愉快。”

  说罢,没等占明旭想明白应该怎样回答,已经站起身的沈煜瑾边整理衣服边郑重其事地道别:“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占博士后会有期。”

  一阵旋风过后,就只留下还没消化完信息的占明旭和周裴然四目相对。

  占明旭一脸懵:他……他就这么走了?

  周裴然面带微笑:是的,沈总已经离开壶城。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了。

  占明旭无奈接受:……好吧。

  占明旭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端起一名脑外科博士应有的专家范:“时间这么紧,你们选定的治疗地点肯定没有配齐各项设备。所以在安月华离开人民医院之前再做一次头部计算机断层扫描(CT)以及磁共振成像(MRI),我需要在下午对他的情况进行诊断前拿到报告。”

  周裴然颔首应下。

  身后一名年约三十岁的短发女子,干练地转身正准备去办此事。

  “等等!”占明旭想了想,僵着脖子一脸正色地指示:“请骨科专家对他四肢长骨的恢复情况进行综合性评估,我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用调整身体姿势的方式对他进行治疗。”

  周裴然一脸尊敬地看着占明旭——是他想象中顶级专家的模样。

  然后“顶级专家”万分艰难地转过身子,呲着牙抽了一口气:“那个……小叶……”

  占老佛爷颤颤巍巍伸出手臂四处寻找支点:“我们这就去医院吧。”

  再顶级的专家也是人,也会痛!

  在“哎哟哟”的叫唤声中,叶信宇小心翼翼扶着占佛爷向门外走去,他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极了古时宫里的小太监。

  ……

  壶城市中医院门诊大楼705室,两鬓头发已经花白的颈椎科主任医生路艾亭刚刚给上一位病人诊断完毕,正在专心致志地写病历留医嘱。

  “路主任,你这没有单间治疗室吗?”叶信宇恭敬地扶着占明旭坐好,环顾了一下四周理所当然地问道。

  路艾亭闻言笔尖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带他们俩进来的院长秘书,一边继续为前一位病人写医嘱,一边耐着性子分心应付:“我这的条件就这样,没有单间治疗室。”

  医嘱中的最后一条是“注意保暖”,其中“暖”字的最后一捺被写得极其苍劲有力。

  将手中已经写好的病历本交给病人,并叮嘱他最近脖子不能受凉,特别在空调房里要注意防风。

  还没等他把医嘱交待完毕,叶信宇就插话了:“可是人也太多了,就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刚才他路过治疗室时顺便看了一眼——不宽敞的空间里挤挤挨挨地排了十几张床,虽然床与床之间有帘子隔着,但是里面人声嘈杂,充斥着艾草和中药味的复杂空气让他的鼻炎差点又犯了。

  这种条件的治疗室连他都看不上眼,更别说占明旭博士了。

  路艾亭有点恼火地看着眼前这位有点作的年轻人,正想让他另请高明,余光看见欲言又止的陈秘书正在疯狂地给他打手势。

  路艾亭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不生气,我是佛,我不生气……

  待心情平复后他才无可奈何地开口:“旁边还有一间小的治疗室,里边现在只有一位病人正在做治疗,大概10分钟之后就好了。”

  言罢,便决定不理这个眼高于顶的年轻人。

  路艾亭抬手扶了扶老花眼镜,打量占明旭的眼神里多了医者特有的仁心:“你有那里不舒服?”

  占明旭试着活动一下僵直的脖子,却痛得他呲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全了:“这……这里痛……”

  路艾亭了然于心地走到他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微微一使劲,纯熟专业的推拿手法下,占明旭也顾不得什么博士的尊严,被按得嗷嗷直叫。

  “嗯,落枕了。”路艾亭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诊断结果:“待会儿做一下推拿,扎一下针灸,再熏一下艾条,应该就差不多了。”

  路艾亭回到座位,一边操作电脑打开界面,一边理所当然地向占明旭伸出了左手。

  占明旭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手,一脸懵:这……这是要什么?

  等了半天仍没见有东西递过来的路艾亭,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问道:“病历本、就诊卡?”

  占明旭:“……”

  叶信宇:“……”

  糟糕,两人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个,路主任可不可以直接开单缴费,”明知无用却还徒劳挣扎叶信宇,不死心地问:“然后我们就不需要办就诊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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