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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为虫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3100 2019.04.10 10:49

  秋高气爽艳阳天,山风拂岗树涛掀。

  虫鸣鸟叫不绝耳,兽吼禽鸣彻云巅。

  一只青绿色的柑橘凤蝶幼虫,在一株野橘树的树杆上,蠕动着它那略显臃肿肥胖的身躯,奋力向上攀爬,心中默默吟唱:“我不是害虫!我不是害虫!正义的来福灵,不要来消灭我……”

  爬至最高处,它慵懒地伸展着它的身躯。

  然后默默垂首,开始一天的日常,嚼吃鲜嫩的橘叶。

  才吃小半片嫩叶,便有飞鸟在这野橘林间嬉戏。

  它骤然垂首,本能地缩了下身子。

  心中暗道:“木秀于林风必吹之,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不该这么早起来,我应该再睡个回笼觉才对!”

  还好,在那些飞鸟的眼里,它不过就是一坨鸟粪!

  他叫方寸,他是一只柑橘幼虫,他也是一个重生者。

  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无法理解,到烦闷失意,烦躁不安,再到渐渐无聊透顶,慵懒度日,他的心路历程其实颇为复杂。

  颇有一种‘既然无法反抗,那便默默接受’的无奈感。

  而且他也不知道,身为一只虫子,自己的虫生还能够干些什么?

  整日吃吃草,晒晒日光浴,然后等待着繁衍后代?

  呸!

  想到要跟母虫子……不是,跟母蝴蝶交配,方寸便觉得这虫生果真是无聊透顶!“我的爱人,怎能是一只蝴蝶?”

  有时他也会想,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吗?

  如果自己死了,那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到那个世界的父母兄弟,想到这转瞬即逝的短暂虫生……他觉得就这样慢慢熬着也不错,反正前后也就不过三四十天的日子!

  到时要是能回去,甚至可以和人吹嘘一下,“你知道一个人变成一只虫子,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吗?我告诉你……”

  甚至,他还可以来上一句文艺一点的作为总结,“我想起了那夕阳下的蠕动,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如果这是一场梦,也是一场不错的旅行!

  看着不少同类本能地啃食着橘叶,等待着有朝一日化蝶,然后繁衍后代,方寸便不由傲然抬首,“愚蠢而毫无追求的虫生啊!”

  他蠕动了下那丰满丰肥的身姿,抬首望天,开始思考虫生。

  其实就是习惯性发一下呆!

  此时,远方山林间,一阵飞鸟掠林而出,凄厉嘶鸣。

  簌簌簌……

  山林外,杂草丛生,杂草中传来草叶拂动之声。

  一道黑影从草丛中蜿蜒而过,所过之处,草木自分。

  一条体长估计有五六丈,浑身鳞甲生辉的黑色大蛇,缓缓穿林而来,在离方寸所在的那株野橘树十几丈外,盘身而卧。

  在那条黑色大蛇的身前,长着一株尺余高的青碧怪草。怪草茎有方寸身体那般粗细,状若虬龙,七扭八拐,叶若蛇鳞,质如润玉。

  黑色大蛇围着这株怪草吐信,腥红的分叉长舌不断吞吐,似有将这株怪草吞掉的打算。

  但末了,它却在这株怪草旁边盘身而卧。

  这一切,方寸一无所知,他伸展着腰姿,换了个姿势,继续晒着日光浴。等到阳光变得毒辣了,他便爬到橘叶背面,继续思考虫生。

  当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时,一声虎吼,震荡山林。

  鸟雀惊走,走兽掩伏。

  一道狂风从林间呼啸而来,一只两丈多长的斑斓大虎,从山林中一跃而出,出现在这片野橘林外,朝着方寸所在的方向仰首咆哮。

  草木瑟瑟,落叶纷飞。

  距离方寸十余丈外的黑色大蛇,骤然盘身而起,抬首吐信,冰冷的十字瞳眸中,看不出丝毫感情上的变化。

  斑斓大虎朝着大蛇所在的位置缓缓而来,猫步悄无声息。

  这一刻,仿佛山风都凝滞了。

  龙争虎斗,随时揭开序幕。

  可惜,这一幕,方寸却是看不到。

  他的视力没那么远,只能听到一些声音。

  大虎来到大蛇身前数两丈开外,来回渡着猫步。

  突然,它朝大蛇俯身低吼,露出满嘴獠牙,仿佛在说:“这里是俺的地盘,你丫快滚,俺超凶的!”

  黑色大蛇抬首俯身吐信,居高临下俯视着它,冷冰冰的十字蛇瞳中不带丝毫情感,像是在回它的话:“别逼逼,有种你咬我啊!”

  大虎并未受它刺激,不紧不慢地在它身旁游走,寻找时机。

  大蛇摇摆着蛇首,随时保持着正面对着大虎。

  没多久,大虎往前试探了几步,大蛇骤然间曲劲一弹,张开那腥臭无比的血喷巨口,朝着大虎的脖颈便咬。

  大虎猛然弹身而起丈余,虎腰弯如长弓,虎尾甩摆如鞭,伸出一只毛乎乎的大爪子,朝着那弹射而来的蛇首便拍。

  蛇首飞速缩了回去,虎爪拍空,大虎落地。

  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结束,彼此都没能奈何得了对方。

  大虎继续游走,猎杀扑食的耐心极强。

  黑色大蛇的耐心也不比这头大虎的差,同样摆着蛇首,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虎一蛇又来回试探了几次,但依旧是谁都没能奈何得了谁。

  龙争虎斗的场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反而有些难看,就像回合制游戏,无聊得能让人打瞌睡。

  终于,大虎没忍住,在一次试探性攻击之后,飞速绕到大蛇的身后,挥起毛乎乎的爪子,朝着大蛇的中后段便拍击而下。

  拍击的瞬间,如钩似的铁爪蓦然伸出。

  谁想这头大蛇居然还会神龙摆尾,细长的蛇尾扭摆起来,如铁索鞭山似的,朝大虎的细腰甩去。

  大虎不慎,被这蛇尾在腰间甩了下,身体一个趔趄。

  就在此时,大蛇回首一探,血盆大口咬住了大虎的脖颈,庞大的身躺便如同巨大的钢索,瞬间绞盘而上。

  大虎的身体被蛇身盘着,勒得它胡乱拍击着四爪,如勾的铁爪扣入蛇躯,顿时鳞甲崩飞,蛇血飞溅。

  但没多久,大虎便哀鸣起来,四肢乱刨,铁尾不断甩动着。

  一不小心,这虎尾便甩到了那株怪草,怪草被甩得飞起,一片碧叶从怪草上落下,随风飘荡而去。

  黑色大蛇见此,愤怒地怪啸一声,居然不顾大虎,瞬间放开它,并朝怪草扑去。

  死里逃生的大虎,哪里还敢再跟这条大蛇瞎逼逼,夹着虎尾,转身一瘸一拐,仓皇而逃,转眼便没入了山林。

  独留那只大蛇将那株怪草吞入腹中,而后就地盘身而卧。

  一场龙争虎斗,意外落幕。

  ……

  那片被劲风带起的碧叶,从方寸眼前划过,落在橘树上,顺着橘树叶的枝叶缝隙掉落,最终卡在橘树叶间。

  离方寸所在的距离,不足十寸。

  离另一条方寸的同类,不足三寸。

  不过他的那条同类只是抬首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柑橘凤蝶幼虫的食谱其实很简单,也可以说它们很挑食。

  不过方寸不是普通虫子,他看着那片肥硕的绿叶,总觉得这片绿叶很不普通。特别是那如玉般水润的质感,绝对是肥美而多汁。

  于是,他拱着丰肥的身躯,朝着那片碧叶爬去。

  上下看了看后,他便伸出三对前肢,抱着绿叶便啃了起来。

  身为柑橘凤蝶幼虫,按理说是不应该轻易对其他食物下口的。但好奇心与这片绿叶带给他的诱惑,却是让他放弃了原则。

  “反正虫生很短暂,多做一些其他尝试,也是可以的嘛!或许一不小心,就为柑橘凤蝶一族拓展出另一条食谱来了呢!”

  啃着这来历不明的不知名草叶,方寸发现还挺合胃口,叶汁香甜可口,残渣也不多,不仅有异香拂荡,还有暖流抚身。

  个中滋味,方寸也不知如何形容,他总觉得自己越啃,对这草叶便越是充满着某种渴望,连啃食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等一片草叶啃完,他便发现,自己腹部有些鼓胀胀的。

  没多久,他便发现腹中开始绞痛起来,他蜷缩起了身子,一不小心就从橘树叶上滚落而下,在草叶上弹了下,最终掉落在地。

  “果然,每一个伟大的先驱者,都必然伴随着惨痛的代价!”

  他在草丛中挣扎了几下,但很快便放弃了挣扎,“谁能来拯救我一下?或者给我一个痛快!”

  然后没多久,他便开始拉稀,那种一泄千里的畅快感,让他有一种飘起来的感觉,想要呻吟出声。

  可惜,他发不出声音。

  没多久,他便开始休眠,懒得再爬回树上了。

  几天后,他从休眠中醒来。

  四周一片漆黑,他蠕动了下身子,便知道自己又蜕皮了。

  这种情况之前已经发生了四次,这是第五次,估计下一次就要化蝶了。换句话说,他已时日无多,虫生已走完近半。

  他挣扎了几下,奋力从旧皮中爬出,露出细嫩的新躯。

  仔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原本光滑的身躯上,出现一道道细密的鳞片,像一片片蛇鳞,披在他那翠绿的身躯上。

  而他的心中,更是涌起一种古怪感。他仿佛能够感觉到,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发出某种神秘地召唤。

  这种召唤,就像他妈喊他回家吃饭一样,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渴望,渴望朝那个方向去寻找。

  他顿时生出一个念头:“那片草叶有古怪,我不会被下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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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虫体变异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3088 2019.04.10 10:51

  此时的方寸,蜕了层皮后,身体较之前长了些,两寸左右。

  这种体长,于柑橘凤蝶一族而言,已经算绝无仅有的存在了。如果身披软鳞的他,还能算得上是柑橘凤蝶幼虫的话。

  窝在草丛里思索了会,排除那种被下咒的愚蠢想法后,方寸便决定往那对他发出召唤的方向而去。

  “既然虫生短暂,那便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至于吃食问题,身为柑橘凤蝶一族的食谱开拓先行者,方寸觉得没什么能够难得倒他的。

  “漫山遍野什么没有,草叶最多。”

  其实,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否爬出这片野橘林,都是问题。

  这片野橘林说大不大,说小也有亩余地。

  而在他的眼里,这亩余地,便是一望无际。

  只是心中有了决定的他,自是说走便走。

  他蠕动着变得有些纤瘦的身子,往前伸展着,结果这一伸,他的身子便飞了出去,然后一头撞在一株草茎上。

  从草茎上反弹落地,方寸挣扎着爬起,转首望了望,发现他这一伸缩,距离居然跨越出了他的体长好几个身位。

  这非常不科学,没有爬虫的前进方式是这样的。已经习惯用蠕动身体做为前进方式的方寸,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不正常。

  于是,他开始做起了各种实验,用最快的方式蠕动前进。

  然后,一只小爬虫在草丛里东撞西撞的古怪画面便出现了。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视力比之前好太多了。

  身体的力量,腹足与尾足的力量,都增加了许多,足端的吸盘在不经意间,根本无法抵抗身体伸展所带来的力量。

  于是,他的身体就这样飞了出去。

  这种不协调性,让方寸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有这些不可思议的变化,肯定与那片丰美肥厚的玉叶有关。要是与他重生有关的话,那早就展现出来了。

  只是对植物研究有限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物种。

  就这样,他跌跌撞撞地往心中的呼唤之地方向行去。

  随着前进的路途越来越远,实验的次数越来越多,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撞向草茎的次数,也随之减少了许多。

  他寻了株草叶,而后四对腹足一同发力,身子瞬间拔高,落在一张草叶上,而后足端吸盘发力,牢牢吸覆在那张草叶上。

  方寸兴奋地抬首,三只小前肢挥舞了几下,然后开始休息。

  虽然一天没有吃东西,可他半点都没有感觉到饿。

  直到第二天骄阳升起,他从睡梦中醒来,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饿。

  他抬首看了下,发现自己早已跳出那片野橘林。

  这一发现,让他不由愣了愣。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爬不出去的那片野橘林,不知何时,早已被他甩开不知多远。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吗?”

  他摇晃了下脑袋,随意找了点草叶果腹。

  这一次,他并没有肚子疼。

  那片玉叶,确实将他的身体改造了一番。

  饭后,他继续用这种跳跃式的方式前进,运气非常好的是,他居然没有碰到任何天敌。

  一连两天,他爬上了这座山,来到了山巅上。

  这是一处山崖,崖下是一片茫茫青山,远处山脉延绵。

  更远处,青山如戟冲霄,云雾如纱缚腰。

  崖边矗立着一棵老松,老松根若钻地虬龙,苍盖如伞。

  山风拂动间,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突然,一声虎啸,从他的身后不远之处传来。

  他吓了一跳,直接跳到那株老松上,并延着老松的树杆,几下便跳到树梢上,并躲进针型的松叶间。

  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到他藏起身形来时,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一条小青虫,猛虎再怎么凶猛,会对一只小青虫下口吗?

  微微拨开眼前的松叶往下望,只见十数丈外,一虎一蛇对峙。

  大虎两丈余,大蛇黑色,七八丈余,蛇首高高抬起,胸腹之间依稀可见两个肉包鼓鼓的,看得方寸不由目瞪口呆。

  “这是一条美女蛇吗?”

  “长得可真丑!”

  方寸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但没多久,那头大虎居然呜咽一声,夹起尾巴,转身遁入山林。

  方寸见此,不由腹诽,“无胆大虫,简直丢尽虎族脸面。”

  但是,当那条黑色大长虫朝老松方向蜿蜒而来,在树上的他看到这庞然大物时,身子便仿佛被雷给劈了下似的,整个愣在那里。

  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恐惧感,一动不敢动。

  那条黑大蛇来到松树下,张开血喷大口,一口咬住一块脸盆大小的东西,那东西暗红色,看起来像灵芝。

  被它这一咬,碎屑不由直掉,一股清香随风飘扬开来。

  藏在松树上的方寸见此,不由为之愕然,“这难道是灵芝?不是说百年灵芝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香气?”

  黑大蛇两口便将这株脸盆大小的灵芝吞下去,至于地上掉落的那些碎块,它根本不予理会。

  吞下灵芝后,它便沿着松树,直接往松树上盘爬而来。

  看着这庞然大物缓缓向上攀升的身影,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种恐怖的生物,方寸整个身子都要僵掉了。

  黑大蛇爬到第一个大树丫之后,便将硕长的身子往上一挂,脑袋放在枝枝上,开始假寐起来,只是那对蛇眼,依然睁着。

  方寸觉得,这一刻,那只毫无感情的十字瞳眸,离他只有不到一尺距离。被这只冷冰冰的眼眸盯着,他有种毛孔耸然的感觉。

  如果他有汗毛,这一刻,肯定全都竖起来了。

  夜,很静!

  可能是因为这只黑大蛇的气息造成的原因,周围没有丝毫虫鸣鸟叫之声,似乎连山风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一夜,方寸觉得自己过得最是煎熬,他一动不敢动。

  虽然他不觉得这条大长虫能够看上他这条连塞牙缝都嫌小的小青虫。可他怕自己一动,这大长虫大嘴一张,就把他给吸进去了。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这条大长虫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方寸不由有些焦急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了。

  他纠结了许久,然后慢慢蠕动着自己的身躯,不敢像前两天那样跳来跳去,他怕自己动作一大,会惊醒这条大长虫。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黑大长虫所挂的树枝,在穿过那两截身躯折起的树枝背面时,他连呼吸都特别小心。

  终于,他借着山风拂动树梢之时产生的动静,一个跳跃,往下方的草丛跳去,总算没有掉到崖下。

  当他蹿入草从间时,便感觉到有幽幽清香从草丛中传出。

  他这才想起,昨天黑大长虫在吃掉那棵灵芝的时候,有不少灵芝碎块掉落在松树根那边。

  方寸想了想,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顺着这股幽香寻去。

  没多久,他便在松树根处找到一些红色碎块,他犹豫了下,便将这些碎屑抱到怀里,开始啃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

  他啃了小半天,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只觉得自己腹部鼓鼓的,身体仿佛被一团温暖包裹着,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于是他爬进了草丛,准备找个地方大睡一觉。但很快,他便打了个激灵,“要是这黑大长虫从我身上爬过,那我还不得被它压死?”

  于是,他找了个岩石裂缝,往裂缝中一钻。

  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有些迷糊了,因为他又蜕了一次皮。

  他记得,这已经是他的第六次蜕皮了。

  按正常程序走,这会他应该要化蝶了才是。

  可他现在的样子,依然还是一条小青虫,只是身上鳞片,变得更为鲜明了些,身体又变长了一点,有两寸半左右。

  他扭了扭身子,四只腹足同时发力,身子猛然蹿起,跳得比之前更高,更快。他有些疑惑,“那片玉叶到底是什么植物?”

  想不明白,他只好将这些思绪抛到一边,抬头朝那棵老松看去。

  老松树上,那只黑大长虫已经不在,只是松树枝上,却挂着一张巨大的白色蛇皮,迎风招展,昭示着有条大长虫来过此地。

  呼了口气,方寸收拾了下心情,继续向心中的呼唤之地前进。

  他从这片山崖上下来,进入山林。

  身体因为力量增长而产生的不协调性,又出现了。

  好在有过经验的他,并未因此而惊慌,继续在前进中适应这突然增加的力量,慢慢调整着身体的协调性。

  如此这般,又过了两天,偶尔碰到一些其他动物,方寸也没有受到惊扰。可能是近距离帝观过那条黑大长虫,他现在就算碰到那些看起来很狰狞的长虫,都不觉得可怕了。

  一连走了几日,方寸便渐渐发现,在这山林之中,随时都会上演弱肉强食的一幕,处处充斥着血腥杀戮。

  而让他庆幸的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碰到什么危险。

  直到这一日,正在树梢的枝叶间跳跃前进中的他,突然间感觉背后恶风袭来。

  他猛然纵身,在空中扭身后望,便见一只灰色长尾鹊朝他扑来。

  那如钩似的红色双爪,让他感觉到血腥与死亡正在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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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目标一致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950 2019.04.11 12:31

  身在空中的方寸,感觉到即将死在那对赤爪之下。

  在这紧急万分的情况下,他的身子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差之毫厘地躲过那对赤爪地扑击,掉落在树梢的叶缝之中。

  一击不中的长尾灰鹊似乎是有些讶异,扑扇着翅膀,调过头,朝他看去。

  而这时候,方寸哪里有胆和这头灰鹊对峙?

  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他,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他慌不择路地朝下方跳去,四对腹足与腹足同时发力,身子在树枝之间弹射,就像一颗绿色橡胶球,转眼间便弹射进下方草丛。

  那只灰色长尾鹊显然没有想到,这只小青虫居然还有此本事,眨眼间便从树梢跳到地上的草丛中。

  等它回过神来时,那只小青虫已经藏身草丛之中。

  它飞身而下,在草丛外跳着转了圈,又扑扇着翅膀,在草丛上方盘旋了几个来回,最终鸣叫了几声,仿佛在说,“你丫有种别躲!”

  躲在草丛之中的方寸没有理会它的叫嚣,只是有些奇怪。

  “不是说,柑橘凤蝶幼虫在飞鸟的眼里,都是鸟粪吗?为何这只长尾鹊会对鸟粪产生兴趣?”

  灰色长尾鹊叫嚣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只好偃旗息鼓,转身离去。

  方寸心有余悸地趴伏地草丛之中,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静,需要缓缓。

  有了这个教训,他再也不敢轻易跳到树梢上去了。

  在这到处充满危机的丛林里,身为一只虫子,死亡太容易了。

  于是,他放缓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在草叶间跳跃前进。

  如此这般,他终于翻过了两座山头。

  终于,一条溪涧挡住他的去路。

  溪涧最宽处有丈余,最窄处,也有三尺余。

  对一条小青虫而言,丈余之距,已经等同于一望无际了。三尺之距虽短了许多,但对方寸来说,也是一道难渡的天堑。

  他虽然可以用跳跃的方式前进,但最大的跳越距离,也就只有一尺多,除非是从高处往低处跳。

  原本方寸还以为,自己需要开动脑筋,想个法子,比如来个‘一苇渡涧’,又或者‘秋千式越涧’什么的。

  但当他来到涧边,看着涧中清澈的水流时,他的心里居然涌出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想法——我能游过去!

  “柑橘幼虫能游泳?我莫不是疯了?”

  方寸暗自吐槽自己的疯狂想法,一边试探性的往溪水爬去。

  他觉得自己定然是疯了,身为虫子,不怕水说不说,居然还对这水生出一种亲近感,仿佛他就该生活在水中一样。

  “难道是我记错了?我前世应该是一条鱼?”

  他找了个有着回旋水流的小溪湾,准备在那里实验一下。

  没多久,便见一处有着回旋水流的小溪湾里,一条小青虫划拉着三对短小的前肢,四对腹足在水中踢蹬着,尾足张开,使劲摇摆。

  小青虫不像小青虫,在这水里,他像条小青龙。

  他一边在水里畅游着,一边在心里吟唱着,“我不是害虫!我不是害虫……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是一条小青龙……”

  在水里畅游了一阵,过了把当鱼儿的瘾,方寸这才重新上路,游过溪涧,朝深山进发。

  饿了便嚼点鲜嫩草叶,渴了便喝点无根露水。

  他已经从一只纯正的柑橘凤蝶幼虫,向一条食杂小青虫进化。

  他知道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因为以前他从来不需要喝水,不论是渴了还是饿了,都只是吃点橘叶。

  对他们这种虫类来说,喝水是会死虫的。

  阴晴天赶路,雨天便歇息。

  一路上小心翼翼,躲过不少天敌地追杀,也见证过不少猛兽之间地捕食猎杀。弱肉强食的一幕幕,在这丛林之中不断上演着。

  方寸不知道,这种血腥残酷何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迎来蝶化。

  “如果化身成蝶,赶路肯定会更快一些吧!”

  看着自己日渐丰满的曼妙身姿,方寸便觉得,自己化蝶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又过了一天,方寸来到了一处密林。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咆哮声,那是猛兽的咆哮声。

  伴随着这声咆哮,方寸看到一只兔子缩在了一处草丛中,连嘴里的草茎都忘了啃了,双爪抱着草茎,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方寸傲然扬起虫首,朝着那咆哮之地纵跃而去。

  没多久,他爬上了一株大树,从上往下看,正好看到一头人立而起有丈余高的巨熊,与一条黑大长虫在那对峙着。

  看到那条黑大长虫,方寸便不由倒吸冷气。

  “怎么走到哪都有这条大长虫?”

  他并不知道,这条大长虫也吃了那种草,而且还是一整棵。他在吃了一片草叶之后便有了那种呼唤感,大长虫呢?肯定也有啊!

  方寸想起了那天的那片草叶,想起了虎啸声和蛇鸣声。

  “这条黑大长虫,不会也吃过那种怪草吧?!”

  “是了!那天的虎啸蛇鸣,很可能就是这条大长蛇和那头大虎发出来的。难怪前些天那头大虎都没和大蛇交手就直接跑了,应该是已经打过一次,知道打不过,所以才会从心而去。”

  “若真如此,那看来我和这长虫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啊!”

  “希望那黑大个能够给力点,把这长虫干趴下吧!”

  方寸一边左右观看,一边心里寻思着。

  他不知道在那呼唤之地都有什么,可如果这条大长虫也一起到了那里的话,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会被这条大长虫占据吧!

  就在方寸寻思着的时候,大黑熊有点从心地后退了几步。

  就在它后退时,黑大虫转身朝旁边的一棵古树游去。

  古树撑天,树围丈余,高数十丈,树丫上挂满了藤蔓。

  大黑熊见此情况,又上前几步,并咆哮了声,一边咆哮,还一边古树上看,一熊脸的焦急之色。

  方寸顺着大黑熊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在那棵大树上,居然挂着一个比斗笠还大的蜂巢,有蜜蜂在蜂巢中进进出出。

  看到这,方寸也不知道该说那头大黑熊什么好了。

  黑大长虫没有理会它,大黑熊怒极,跑过去对着黑大长虫的尾巴就是一熊爪,然后又飞速跳开。

  那看起来笨拙无比的巨大熊躯,这个时候却显得无比灵巧。

  黑大长虫怒极,张着血盆大口,黑色长躯在树上缠绕着,朝着大黑熊便扑了过去。

  不过大黑熊早有准备,蹬着大粗短腿便跑。

  追了有了数十丈远,黑大蛇才嘶嘶几声,转身游了回来。

  它的目的依然还是那株古树,方寸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蛇也对蜂蜜有兴趣?这个世界真的这么怪诞吗?”

  方寸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这个世界不是曾经的那个世界了。

  古怪的草叶,古怪的灵芝,超出想象的大蛇、大虎、大熊……

  方寸远远的围着古树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丝问题。

  他觉得黑大长虫的目的应该不是蜂蜜,而是古树上的一簇草药。

  那草药,方寸倒是有点印象,好像叫铁皮啥的。只是他印象中的那种草药,没有这一小片长得那么肥厚娇艳。

  除了这一簇草药之外,似乎也只有那窝蜂蜜有点特殊了。

  方寸也不知道那黑大熊是真的看中了那窝蜂蜜,还是看中了这簇草药,又或两者都看中?

  但那条黑大长虫,方寸觉得,应该是看中了这簇草药了。

  他可是见过黑大长虫食过一株灵芝的,大蛇吃草这种事,对见识过一次的方寸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在方寸暗自查看的时候,那条黑大长虫游了回来。

  然而,就在它再次蜿蜒上树的时候,那头大黑熊又跑了回来,朝着正朝上树缠绕的黑大长虫又糊了一爪子过去。

  看到这头大狗熊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方寸也有些无言。

  这一次,那条黑大长虫真的有点恼了,扑下树来,朝着这头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黑大个猛追。

  黑大个嗷嗷叫着拔腿狂奔,浑身肉浪翻滚荡漾。

  看到黑大长虫对那片草药如此执着,方寸心里有些痒痒。

  连黑大长虫都想吃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啊!

  虽说印象里,那种名号很响亮的草药,也不见得有多神奇。但在这古怪的世界,连一条大长虫都想吃的东西,能普通吗?

  心里头思量了下,方寸实在是有些好奇那草药的药效,于是拼着一窝天敌就在眼前,朝那株古树腾跃而去。

  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嗡嗡声,方寸不由有些犹豫。

  “话说回来,这蜜蜂算是柑橘凤蝶幼虫的天敌吗?”

  他不是很懂,只知道他们这些虫子,天敌就是蜂类,鸟类。

  感觉到那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和咆哮声,方寸挥了挥前肢,一副‘老子跟你拼了’的模样,沿着树干,朝着树上腾跃而去。

第4章 生死一线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3013 2019.04.12 12:13

  当方寸沿着大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蜂巢,在一片嗡嗡声中连续数级跳,跳到那簇草药丛中时,总觉得自己也和那头大黑熊一样,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一动不动地趴在草药丛中,他暗中告诫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如此冒险,虽然虫生短暂,但好歹也是活着,得好好珍惜才对!”

  自我反省一番之后,方寸便开始捧着草叶进食。

  味道还不错,药草的苦涩感并不大。

  可能是因为身体出现了变异,他的进食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倍。一片小指头大小的叶子,不到半分钟便被他啃个精光。

  原本他还以为那条黑大长虫会很快回来,可没想到,他都已经啃了一小株,把肚皮吃得圆滚滚的了,那条黑大长虫还没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胃是如何装下这么多东西的,很明显,这株草药的体积,要比他的身子大得多。

  “不会和那黑大熊两败俱伤了吧!还是,黑大熊被它给吃了?”

  方寸一边慢吞吞的啃着草叶,一边寻思着。

  他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了,他发现这草叶和他几天前吃的那灵芝碎屑功效差不多,让他的身子暖暖的,有点想要打瞌睡的感觉。

  然而,此时的他,浑然不知一位杀手正磨着屠刀,朝他悄然靠近。

  那是一只两指长的巨螳螂,那对绿镰比方寸的身子还长,上面布满细小的锯齿。屠刀无声地磨着,随着它的靠近,缓缓举起。

  就在此时,簌簌声从下方传来,方寸一伸脑袋,看到下方那道黑影,便不由打了个激灵,丰肥的虫躯毫不犹豫地朝树梢方向跳去。

  正举起硕长屠刀往下挥斩的绿色杀手,一刀挥空,愣了下,展翅朝着方寸所逃的方向追去。

  听到空中传来的响声,方寸在空中扭头回望,当看到一道绿影挥舞着镰刀,朝他追来时,他不由暗骂一声。

  咻咻……

  那对绿镰挥舞起来时,方寸仿佛感觉有声影效果似的,让他身形一缩,差之毫厘地躲过这一记死亡连斩。

  他的身子在树枝上一弹,再度弹射出去,躲入绿叶之中。

  那头大螳螂失去了方寸的身影,趴在树杆上,又开始磨起了它的那对大刀。

  此时,那头黑大长虫,缠着古树,朝树上蜿蜒而来。

  整棵古树都在震颤,趴在树枝上的大螳螂吓了一跳,亮翅飞走。

  方寸从树叶中伸出脑袋,看了眼那道黑影,又缩了回去,然后在树梢上跳跃前进。

  跳了有数十丈左右之后,他找到了一个树缝,钻了进去。

  他这一睡,又睡了几天时间。

  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又蜕了一层皮。

  他现在彻底笃定自己不再是曾经那条柑橘凤蝶幼虫了,他就没听说过有柑橘凤蝶幼虫蜕了七次皮还没有化蝶的。

  同时,他也可以肯定,那簇草药,确实是个好东西。

  转首回顾己身,他发现,自己体外的鳞片,变得更加鲜明了。体长长到三寸左右,四对腹足和尾足,比之前更有力了些。

  这种体长,已经是普通成熟期柑橘凤蝶幼虫的两倍左右。

  他爬出树缝,摇首四顾,而后朝着记忆中那个方向跳跃过去,结果一跳就差点从树叶中掉落下来。

  他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协调性,又出现了。

  他知道,这是力量增长带来的后遗症。

  他跳下树梢,钻入草丛,在草叶上跳跃,朝着那株大树寻去。

  没多久他便来到古树下,发现树上的蜂窝此时已经落在地,已经没有蜜蜂进出其中,树上的那簇草药,也早已连根都不见。

  他估计,应该是被那条黑大长虫给吃了。

  没有了草药,方寸继续朝着心中的呼唤之地腾跃而去。

  他心中焦急感渐升,那条黑大长虫已经走在他的前面,要是呼唤之地被那黑大长虫给占据,那他拿什么跟那黑大长虫斗?

  有了这个想法,方寸前进的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好在身体变异给他带来的力量增长,让他不至于需要像普通爬虫那样爬行。若只是爬行,那他这辈子都没希望能爬过一座山。

  如此这般,一路腾跃,他对力量地掌握越来越得心应手,单足踏动,双足踏动……十足连踏,他对细微力量的把控,逾发信手拈来。

  几天时间,他又翻过了两座山。

  看天空苍鹰盘旋,听远山虎啸猿啼,见青山古木撑天,迎山风拂荡树涛。山脉延绵如龙盘虎踞,溪涧潺流似玉挂珠坠。

  于草叶间腾挪闪烁的方寸,心中毫气顿生,“别看我现在是一条虫,我曾游遍青山!别看我现在是一条虫,也曾下水戏虾……”

  正得意间,突然头顶传来嗡嗡之声。

  方寸扭首看去,便见一只拇指大的赤眼蜂儿,朝着他俯冲而下。

  见此情景,方寸不由暗骂一声,十足发力,身形如绿珠弹动,在这草叶上弹射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体外的鳞片是否能够抵挡得住赤眼锋的口器,是以他不想冒这个险。看到天敌就跑,这是明智之举,也是生存之道。

  因为是下山之路,是以他弹射的距离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但在他头顶上的赤眼蜂却是紧追不舍。

  如此这般,一虫一蜂,在这山间追逐起来,伴随着凶险万分的杀招,一不小心就是一场血腥屠杀。

  随着时间流逝,方寸渐感身体不支,有种渐被掏空的感觉。

  他估摸着,自己已经连续高强度跳行有三五里远了,可是头上那只赤眼蜂似乎依旧未善罢甘休。

  方寸心中暗暗叫苦,思索着对策。

  “钻洞?不行,对方体型比我还小,钻洞铁定躲不过!”

  “钻草丛?也不行,这家伙也同样可以钻!”

  “这个时候要是有条小溪就好了……咦?水声!?”

  就在方寸一心二用,思索着对策,感觉这次自己可能要完时,终于听到溪涧的潺潺流水声。

  他觉得这流水声简直比上帝的福音还悦耳!

  他朝那个方向疾跃而去,终于看到了一条溪涧。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憋了口气,跳到涧边,一头扎入涧流中。

  看到方寸扎入涧流之中,那只赤眼蜂这才善罢甘休,在溪涧上方盘旋一阵,看着方寸随着涧流向下流去,它才讪讪而回。

  看到赤眼蜂离去,方寸舒了口气,躺在溪流之中,不想动弹。

  ……

  在这条溪涧的下游,有挂小瀑,瀑高三丈余。

  瀑下有水潭,水潭亦有三丈余方圆,潭边有株小树,树高三尺。

  树巅有果十数颗,其中一颗已熟,形色如樱桃,散发幽香。

  其余有红绿相间者,有全绿者,不一而足。

  小树周围,有巨兽数头环峙,有虎有豹,有熊有猿,还有一头黑大长虫,巨兽彼此之间又相互对峙。

  离水潭不远的一株大树上,有一株状如鹦鹉的彩羽飞鸟,正悠闲地梳理着羽毛,但双眸却是时不时的朝潭边那株小树看去。

  潭边的那些巨兽,最强大者,要数那头黑大长虫,它的体长已经有八丈多,盘身而起时,就像一座肉山。

  次者数那头金猿,高有丈余,双眸带着凶戾之色,盯着黑大长虫。

  虎、豹、熊三者,反而要弱小一些。

  但相比这虎、豹、熊、猿,这条黑大长虫,却是外来者。

  于是,那四头巨兽低吼几声,纷纷朝着黑大长虫看了过去。

  他们朝黑大长虫咆哮了起来,仿佛像是要它快点滚开。

  但那黑大长虫却是不为所动,扭了扭蛇首,微微向后靠了靠,像是发动攻击的前奏。

  ……

  此时,躺在水中发呆,等待体力恢复的方寸,哪里会想到自己正越来越临近于一处大战的战场?

  一只鱼儿朝着他游了过来,对着他的虫体就是一嘴。

  这一鱼嘴,吓得方寸瞬间回过神来。好在他变异了,这一鱼嘴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伤害,但他依然不敢和这条不足一尺的鱼儿斗。

  它又不吃鱼,也咬不动对方的鳞片,此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他飞速朝着下游游去。

  那只鱼儿难以抵抗美食地诱惑,自是紧追不舍。

  轰隆隆……

  等他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水流明显急了不少。

  可身后的鱼儿显然不在意这个,眼里只有他这道美食。

  方寸暗暗骂鱼儿它娘,一边十足连蹬,加快了速度。

  就在水流向下折时,它再一次十足齐蹬,从水流中挣脱,朝着天空腾跃而去。

  在他身后的鱼儿,显然也没有放弃,鱼尾一摆,挣脱水流,朝着空中的方寸张嘴咬了过去。

  方寸身子半弓,脑袋向下,朝后方看去,见那鱼儿张嘴咬来,他全身用力,尾巴猛然翘起,向下甩动,尾足踩在鱼唇上。

  而后,他的身体便被鱼儿撞飞了出去。

  可它飞往的方向,正是水潭边的那株小树。

  远处树梢上站着的彩鸟见一道绿影朝小树扑去,急得扑棱棱扑扇着彩翼,朝着那株小树直掠而来。

  这就像一个信号,瞬间将战火点燃,拉开大战序幕。

第5章 兽口夺食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3203 2019.04.13 11:57

  看着下方几头巨兽,方寸吓得胆颤心惊。

  估计一头二哈混进狼群的忐忑和不安也无法与这相比。

  他总觉得这些巨兽打个哈欠,都能把他震飞,太倒霉了。

  还好,这些巨兽没空理会他这头小虫子。

  吼吼吼……

  一连四声暴吼,四头巨兽朝着那条黑大长虫发动进攻。

  高有丈余的巨猿身形一动,挡在黑大蛇的正面,人立而起,挥舞着巨掌,拍打着胸口,嘴里吼吼叫着。

  近两丈的大虎和丈余的大豹子,身形一动,飞速绕到黑大蛇的两侧,丈斜高的大黑熊绕了一圈,飞奔到黑大蛇的后面。

  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它们,这会配合起来,居然相当给力。

  黑大长虫嘶鸣一声,张开血盆大口,朝旁边的大豹子射去。

  大豹子身形一弓,暴跳而起,身形一侧,让开这一扑。

  另一则的大虎和后方的大熊纷纷朝黑大蛇的中段和尾部扑去。

  黑大蛇蛇尾一缩,闪过大虎的虎爪和大熊的熊爪,身形猛然一阵扭动,朝着大豹子露出的空门,逃之夭夭。

  这一幕,说起来慢,但却在转眼之间发生。

  不过此时方寸早已从空中掉落,摔在潭边的草地上,七晕八素。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没有摔伤,反正疼得他全身麻木。他不敢在那停留,强忍着疼痛,转身朝水潭弹射而去。

  才刚落水,那头彩鸟便已朝那株小树飞掠而来。

  旁边的大豹子暴吼一声,朝着那头彩鸟纵身扑去。

  彩鸟尖叫一声,双翅一扬,拔高身形,而后在这株小树上空盘旋起来,鸟嘴里不断叫着,像是在骂兽。

  见彩鸟飞高,剩下的四头巨兽又开始对峙起来。

  它们一边对峙,一边暗暗关注着天空中彩鸟的动作。

  那条逃之夭夭的黑大长虫,这个时候,已经在外面转了一圈,从水路进发,由下游朝着水潭的方向溯游而来。

  方寸藏在水潭边的水下,缓着摔疼的身体,心里头有些奇怪,特别是看到那头长得像鹦鹉一样的彩鸟在空中盘旋不去时。

  “难道这些家伙在争那株小树上的果子?那是什么果子?”

  “看来应该是宝贝才是,否则……”

  他不由想到了那灵芝碎屑和那簇肥嫩的药草。

  “那可是连黑大长虫都觊觎的东西,这次黑大长虫也在。这黑大家伙已经两次抢在我的前头了……”

  “抢不抢?”

  方寸朝着天空中的彩鸟鹦鹉看去,心里头暗自嘀咕着。

  至于水潭边上的那几头巨兽,他现在根本看不到,而且他也不敢这时候上岸,怕那头彩鸟飞下来给他一爪子。

  “还有天敌在,麻烦啊!”

  方寸思索了下,隐入水中,准备等待机会。

  那头鹦鹉彩鸟在空中盘旋了一阵,拔高了身形,朝不远处的树林飞掠而去。它似乎知道,它留在那里的话,那些巨兽打不起来。

  果然,它这一走,四头巨兽便开始相互对峙起来。

  紧接着,它们缓缓朝旁边走去,稍稍走远了些,似乎是准备先决出胜负再说,免得在这里决斗,伤到了那株小树。

  但就在那四头巨兽将要打起来时,那只停在树梢上的彩鸟却突然振翅而飞,掠到溪流上空,扑扇着小翅膀,冲着溪流直叫。

  那焦急的叫声,让四头巨兽停下了决斗,朝着溪涧边跑去。

  隐藏在溪涧里黑大蛇见此,加速朝着前方的水潭冲去,抢在那几只巨兽赶来之前,潜身于那座水潭底下。

  隐藏在水潭边上的方寸见到黑大长虫居然跳到这座水潭来,吓得头皮发麻。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思索着要不要掺一脚?

  毕竟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嘛!

  那些个禽兽们,何德何能?

  如此自我催眠一番,他正想着怎么火中取栗呢!结果这头黑大长虫居然来了,于是他立马从水潭中跳出,朝潭边那株草药扑去。

  那四头巨兽见到黑大长虫游进水潭,纷纷跑回水潭边上,张着满口獠牙,朝着水潭咆哮起来,一时腥臭卷荡。

  声浪拍打在水潭上,震起波纹阵阵。

  此时,方寸已经在一株草叶上弹射了下,朝着小树的树巅落去。

  落在小树巅上的方寸,扬起三对渐渐变硬的小前肢,猛然插进那颗朱红色果实,而后身形向后一仰,这颗朱红色小果便从树巅脱落。

  他的身体随着朱果的脱落而掉落在草丛中。

  一落地,方寸便十足齐蹬,抱着朱果,朝着远处蹦去,一边低头咬破朱果的果皮,疯狂吮吸着朱果内的果汁。

  在空中的那头彩鸟见到朱果从树上掉下,吓了一跳,而后很快便拔高身形,接着一个附冲,朝着那一跳一跳的朱红果实追去。

  当那几头巨兽闻到朱果因破裂而飘散在空气中的清香,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时,方寸已经跃出数丈远。

  只见他一边抱着朱果低头狂吮,一边十足齐蹬,在草叶间纵跃而去。他不敢躲进草丛,因为这朱果太香了。

  循着这香味,很容易就能找到他。

  而在草丛中的前进速度,却是没有在草叶上腾跃来得快。

  吮吸着这朱红果实的果汁,方寸便知道,这东西也和他之前吃掉的那些草药一样。此时他的体内,又有了暖洪洪的感觉。

  “难怪那些巨兽们要争抢这东西,果然是个宝贝啊!”

  从几头巨兽口中夺食的方寸,一边嘀咕,一边转首看去。

  这一看,差点吓得他把抱在怀里的朱果扔掉。

  只见几头巨兽咆哮着朝他冲来,大地为之震颤,咆哮的浪如风浪龙卷,震得草叶震颤,差点让他从草叶上掉下来。

  扑鼻的腥臭,让他不由自主垂首吮吸香汁。

  此时,就算有其他巨兽挡在方寸面前,见到这场面,估计也得乖乖让开道来。四头巨兽张牙舞爪咆哮飞奔的画面,太凶残了。

  可惜这一幕,不是他领着一票巨兽小弟去搞事,而是他被这些巨兽们疯狂追杀。

  数丈远的距离,对那些巨兽们而言,几乎只是两个腾跃就赶上了。

  但是四头巨兽此时却是挤成一团,打头的大老虎和大豹子因为抢空档,直接撞到了一起,而后弹开。

  空中的那只彩鸟见到这一幕,都不敢下来找死。

  身后的巨猿见此,嗷吼一声,腾身而起,双爪互握成拳,朝着抱着小朱果的方寸就是猛的一记‘炮拳击地’。

  感觉到劲风袭来,方寸头皮发麻,还未等他回首,便见一道黑影将他遮蔽,如泰山压顶般朝他压来,让他心中警铃大做。

  他十足齐蹬,身形如弹珠于草叶之间弹射闪烁。

  同时一边低头猛吸怀中朱果,没几下,那朱果便干瘜了下去。

  轰……

  身后的草地被轰出一个大坑来,草屑与泥石乱飞,差点就击中了逃跑中的方寸。

  他吓了一跳,将那只剩下一层外皮的果皮甩掉,身形猛然钻入草丛间,飞速蠕动身子,在草丛中一路狂钻。

  再一次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了一番的方寸,又一次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太特么吓人了!下次千万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那草丛有一尺多高,方寸一钻进草丛,几头巨兽顿时便失去了这个不起眼的小目标,唯有那只彩鸟眼尖,依然对他紧追不舍。

  那彩鸟似乎很气愤,落在草丛中直跳脚,一边‘咯咯’直叫着。

  几头巨兽见此,也跟着继续追了下去。

  等那几头巨兽追过来,彩鸟不由振翅飞起,它也怕这些巨兽顺爪一爪子就将它给拍烂了。

  几头巨兽的身形停止了下来,似乎在侧耳倾听草丛中的声响。

  方寸感觉到草丛外没有了动静,也停下了动作,于草丛中悄然蠕动着,不敢闹出大动静。

  那头大老虎低垂着虎脑,于草丛间巡视,细嗅蔷薇似的。

  感觉着那些粗重滚热的鼻息,伴随着阵阵腥臭从他身上扫过,方寸不由暗骂这些巨兽不讲究,口气太重。

  此时,离方寸最近的那头大老虎耸了耸鼻子,双眸朝方寸所在的方向瞪了过去。

  方寸心中警铃再次大作,仿佛能够感觉到死亡扑面而来似的。

  他的身子猛然一缩,瞬间弹射了出去。

  哗啦啦……

  就在此时,水潭中的潭水哗哗作响。

  几头巨兽瞬间抬首,便见之前隐藏在水潭中的那头黑大长虫,此时从水潭中钻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株小树一口咬了下去。

  当它们看到黑大长虫一口咬掉那株小树时,双眸就红了。

  它们狂暴地嘶吼起来,咆哮着朝那水潭冲了过去。

  在空中盘旋的彩鸟本已发现了方寸,但也同样被黑大长虫搞出来的声响给吸引了过去,但它也只看到大长虫沉入水潭的身影。

  它也同那些巨兽一样,愤怒地尖叫了声,等它再低头去寻找之前那条兽口夺食的小青虫时,却早已不见那条小青虫的身影。

  方寸小心翼翼地在草丛中蠕动着身体,体内暖洪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困意也越来越浓。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要再次蜕皮了,得赶紧找个安全之地。

  没多久,他便在草从中找到一块带着裂缝的巨石,它朝着那道石缝钻了进去,而后失去意识,沉沉睡去。

  水潭那边,那只彩鸟在空中盘旋了几次后,讪讪离去。

  几头巨兽则是双眸冒火,围在水潭边上不断咆哮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谁是鹬蚌?谁是渔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角色转换得太快,快到那些巨兽根本来不及反应,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而抢到好处的一虫一蛇,此时都已潜伏了起来。

第6章 大蛇死了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31 2019.04.14 11:45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方寸从沉睡中醒来。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般,他又蜕了一层老皮。

  新肤更为翠绿,甚至有了种晶莹剔透之感,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他的体长又增长了近一寸,有了四寸左右。

  他的身体比之前的臃肿要纤瘦了许多,腹足与尾足给他的感觉好像长了骨头,生出了肢节感,力量感更足了。

  当然,这只是错觉,那种肢节感,是外表鳞片化所带来的。

  这些变化,让他很怀疑,自己是否还是一只小青虫?

  思索了一阵,方寸悄然爬上一片草叶,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危险之后,便再度朝着心中的呼唤之地腾跃而去。

  腾跃之间,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身体的协调性失衡。

  对此,他很有经验,一边腾跃,一边适应自己新增的力量。

  没多久,他钻入一片丛林,朝着深处进发。

  他再一次开始跋山涉水,翻山越岭。

  时而跳上树梢,领略山水风光,观山脉延绵,青峰如戟,万仞屏张。时而钻入草丛,躲避天敌追捕,见枯藤缠树,古木攀崖。

  时闻兽吼于林,亦见禽鸣于空。

  饿了啃点草叶山果,渴了喝点珠露幽泉。

  虽然变得和柑橘凤蝶幼虫不一样了,可身为一只虫子,他依然还是存在着不少天敌。

  一些鸟类已经不再将他当成鸟粪了,逮着他便追。

  一些巨型螳螂,也会挥舞着巨镰朝他挥砍。

  一些巨型蜂,也同样会逮着他不放。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鳞片能否挡得住那些天敌的杀手锏,是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冒险去实验自己的鳞片到底有多强。

  在这残酷的大自然中,方寸已经领悟出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本能。

  只有跑得够快,才能活得更久!

  于是他这一路走来,便在不停实验自己的逃跑技术。

  他觉得自己有十条腿,如果加上三对小前肢,那就是十六条腿。

  自己那么多条腿,没道理跑不过人家四条腿,八条腿的。

  即便自己的腿属于超级小短腿,可腿虽短,但力量足够啊!

  这一天,他翻过一座小山,心里头欢快地哼着小歌曲,沿着心中呼唤之地的方向腾跃而去。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人类的呼喝声。

  虽然听不懂他们叫的是什么,但方寸却是心神一震,而后小心翼翼地朝那传来打斗声的方向疾蹦而去。

  没多久,他便看到几个身着同款服饰的身影围着一条大蛇,挥舞着长剑,一道道剑光斩向那条大蛇。

  大蛇嘶鸣,鳞甲崩碎,鲜血四溅。它扭摆身躯,长尾如铁索般四处扫荡,血盆大口不时朝四周扑咬,偶尔还伴随着一些雾气。

  只瞟了一眼,方寸便知道,这条大蛇,正是那条黑大长虫。

  此时的黑大长虫,体长已经达到十丈有余,腰比水桶还粗,胸腹之间鼓起的肉包已经极为明显。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几缕雾气,一个青年大吼一声,叽哩呱啦地叫了句,便见几位青年纵身急退。

  而后那青年挥出一掌,将那几缕雾气牵引向空中。

  另外两个青年张嘴厉啸一声,喷出一团云雾,云雾瞬间化成一柄雾剑,朝着大蛇的血盆大口扎了过去,瞬间便扎得大蛇鲜血狂喷。

  其他两位女子挥着手中的长剑,斩出两道剑光,剑光斩在大蛇的身上,顿时便斩得它鳞甲崩碎,鲜血四溅。

  大蛇吃痛,嘶鸣不已,蛇尾狂摆,朝着其中一个容貌皎美的女子扑咬而去。

  那女子被这狰狞的黑大长虫吓了一跳,身形一动,朝旁边疾掠。

  黑大长虫趁此机会,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出众人的包围。

  就在方寸以为这条黑大蛇可能钻进丛林之中,逃过一劫时,为首的那个男性青年突然跳起,朝那黑大蛇扑去,而后张口一吐。

  一道白雾形成的剑气,伴随着一抹绿芒,从他嘴中喷出,朝着黑大蛇的脑袋射了过去。

  那雾剑疾如闪电,瞬息而至,只听得‘呲’的声,雾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射进黑大蛇的脑袋之中。

  下一刻,一道绿光又倒掠而回,悬浮在那男性青年的掌心。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柄散发着绿芒的三寸小剑。

  “飞剑!?”

  看到这一幕的方寸不由一怔。

  此时,那条黑大蛇已经倒在地上,脑袋上破开一个大洞,血肉模糊,鲜血汩汩而流,已然动弹不得,唯有蛇尾还能偶尔抽动一下。

  看那样子,显然已经被那个青年的飞剑给斩杀了。

  几个青年围着那个为首的青年说着什么,为首青年有些矜持地回了几句,便指挥着另外两个男性青年,去将那条黑大蛇扛回去。

  两个青年扛着黑大蛇,与三位同伴腾空而起,踩着树梢而去。

  为首的那个青年,甚至可以不必在树梢上借力,直接踏空而行。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吗?”

  方寸在心中自问。

  原本在看到那头黑大蛇,以及那些巨兽之时,方寸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只是还不敢肯定。

  现在看到这些人类,方寸便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准确的。

  只是看到那条大黑蛇惨死于人类之手,方寸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就这么死了,没有一点点防备。

  若说黑大长虫死于兽口,方寸倒是不会有这么大感触,毕竟在这丛林之中,飞禽走兽彼此间相互厮杀,这是正常之事。

  可这黑大长虫死于人类之手,就让方寸心情有些复杂了。

  说起来,他前生为人,心中肯定是偏向人类的。可今生为虫,将来碰到人类,是否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有朝一日,是否也会像这条黑大蛇一样,被人类轻易斩杀?

  越想,方寸越是惆怅。

  天地间,一片静悄悄的,秋风带起落叶,万物渐显萧瑟。

  方寸轻叹一声,收拾了下心情,继续朝心中的目的地腾跃而去。

  “想那么多做什么?虫生本就短暂,活着,快乐的活着,才最重要啊!”

  自我安慰一番,方寸便又乐颠颠地在树梢上跳跃起来,“我是一条小青龙,我有许多大秘密,我是一条小青龙,别想我会告诉你……”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倦鸟归巢,昏鸦绕树。

  方寸终于翻上了这座大山,然后他便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只见远处的峰巅上,坐落着一处殿宇,有人类在山中飞掠。

  更远处峰巅之上,殿宇更是成片成群,人影绰绰。

  有御风而行者,有御剑来往者。

  一连十几座山峰,都能看到有殿宇屋舍连绵,或隐于林间,或立于崖巅,或和山林相映成趣,或与孤崖独影相吊。

  方寸估计,自己可能不小心闯入一片人类修行之地了。

  而且让他隐隐觉得有些心惊胆颤的是,他心中的呼唤之地,貌似就在那些殿宇屋舍连绵的山峰之中。

  “这不会是一个陷阱吧!?”方寸在心中嘀咕着,“难怪黑大长虫会被人家给斩了,这是入侵人家的领地了啊!”

  “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不由犹豫起来。

  “我只是一条小虫子,目标没那么大,不会像那条黑大长虫一样被人一眼就看出,相信我只要小心些,他们肯定看不到我。”

  “就算真的看到我,应该也不会和我这样一条小虫子过不去才是!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只蝼蚁,肯定不会和我较真的。”

  方寸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向前蠕动,只是越蠕动,速度越慢。

  “虫生短暂,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若能在死之前看一眼那片心中的呼唤之地是个什么模样,那也算值了!”

  他边说又边向前蠕动了一小段距离。

  “说不定那里面有什么大宝贝等着我,能让我一下恢复人身,一夜之间成就天下无敌,秒天秒地秒空气……”

  他一边憧憬,一边慢慢向前蠕动。

  “不过去看一看,就这么整日吃草,等着他日化茧成蝶,然后随便和一只母蝴蝶繁衍后代?我怎么能甘心?这没毛病!”

  继续向前挪!

  天人交战之后,不断用各种方式安慰自己的方寸,终于决定放手一搏,朝着心中的理想地进发。

第7章 药山怪草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605 2019.04.15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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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虫,别跑!”

  “这里有一只大害虫,大家快来踩死它!”

  在一片叫骂声中,一群面容模糊的人,朝他冲了过来,对他紧追不舍。然后一只华丽的靴子从天而降,将他踩了个稀烂。

  方寸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这才松了口气,悄悄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左顾右看。

  这已经是他进入这片人类聚集之地的第七天。

  这几天来,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人类的身影,一直都是沿着草丛进发,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放肆,在草叶上跳跃着前进。

  醒来之后,他随便吃了点草叶,继续朝着梦想之地而去。

  “已经很近了!”

  他尽量抬起自己的小脑袋,朝眼前的大山看去。

  这座大山,屋舍很少,植被很多,方寸觉得很方便自己的行动。

  然而,当他悄悄爬上这座大山时,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里屋舍是很少,这里种植的东西也不少,但却有不少身影在其中走动,许多人在除草抓虫,把整片山都整得很‘干净’。

  没错,就是干净,除了他们种植的那些植被,地上的杂草,基本上都被锄去了,唯有边上留着一些杂草,但也不多。

  方寸隐在田陇边的草丛中,仔细观察了一阵,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片药山,药山上一垅垅药田里种的,便是各种草药。

  他有些奇怪,又有些忧愁。

  “在这片有人抓虫的药田里出没,一旦被人发现,还不知要怎么死呢!难道昨晚的那个梦,就是在预示着我的未来?”

  就在他心里头自己吓自己的时候,有两道身影朝他走来。

  他飞速隐入草丛中。

  那两人说着方寸听不懂的话,让他有些着急。

  结果两人不仅不走,还在这田陇上掀起长袍……

  方寸见此,不由暗骂,太不要脸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胡乱掏出小蜡枪,眼要瞎了,眼要瞎了!

  一边骂,方寸一边飞速跳起,两个跳跃,便又钻入草丛。

  那两个辣瞎方寸双眼的家伙一见方寸这条大虫子,便不由叫了起来,但显然,他们没有办法放下长袍跑去追他。

  重新钻入草丛的方寸,不敢再蛰伏,沿着草丛,飞速溜走。

  等这两个家伙浑身打了个激灵,爽了一波,跑去找他这只大青虫的时候,方寸早已悄然朝着山巅方向爬去。

  越是往上,他心中的那股渴望便越强烈,促使着他加快速度。

  不过他知道自己需要小心,是以一直压抑着那股渴望。

  如此,他悄然爬了一天,直到深夜,才爬到山巅。

  夜间虽看不见路,但没有人守在这里,而他心中又有着可以指引方向的灯塔。是以,趁着夜色,他终于溜了上来。

  月光下,山风轻徐,万籁俱寂,虫鸣之声不见。

  方寸向前爬去,但很快便停了下来,他感觉这里血腥弥漫。

  虽然渴望之物便在眼前,但他还是选择飞速退了回去。

  末了,他又跳上一株草叶,抬首观望起来。

  月色中,前方除了两株药草迎风轻舞之外,似乎再无其他。

  而那些血腥气,正是从那两株药草所在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不敢轻易冒险,找了个石缝往里钻。

  一夜睡到天明,山下又传来人声。

  方寸不敢出现,继续在石缝里窝着。

  没多久,便有两人分别拎着一只木桶上山,桶中血腥气弥漫。

  那两人用大勺舀着桶中的鲜血,在这山巅处浇灌起来。

  很快,两人便又拎着桶离去。

  等了良久,再没听到人声之后,方寸这才从石缝中钻出,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山巅处爬去。

  只见山巅处,血腥弥漫,遍地猩红,赤色的液体铺了一层,看起来有些粘稠。在这赤色液体的中间处,两株怪草迎风摇动着身姿。

  怪草高近尺,茎如虬龙苍劲,叶状如蛇鳞,质嫩润如玉。

  “这是……这是我吃过的那怪草!?”

  方寸虽没见过整株草,但是那草叶,他却认得。

  当初就是正因为吃了那片丰肥的草叶,心里头才会生出那种莫明的渴望,才会一路从远处往这里而来。

  方寸不知道这是什么草,但现在一来,却是能够明白,为何自己这一路走来,经常能够在路上碰到那条黑大长虫。

  也能明白,为何那条黑大长虫会碰到那些人类,而后被斩了。

  很显然,黑大长虫也是被这两株怪草诱惑过来的。而这些赤色液体弥漫着血腥味,气息和那条黑大长虫相似。

  想来应该是那条黑色大长虫的血液。

  “这两株怪草是什么草?为何要用血液来浇灌?”

  看着这两株怪草,方寸想了许多。

  良久,他悄然退了回去,没有受那两株怪草的诱惑。

  他需要静静,需要仔细琢磨一下。

  虽然他也很想将这两株怪草给吞了,他身上的这些变化,都是因为这种怪草带来的。但这个时候,他的理智还在。

  “这两株怪草既然这么特殊,还天天有人来这里浇灌,一旦我对它们下手,那这里估计就不能再继续呆了。”

  “既然这里是一座修仙门派,还种植着这种草药,那这里是不是有这种草药的记载?是不是知道这种草有什么功效?”

  “要想知道这些东西,那我就必须得先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字……而且,既然这里是一座修仙门派,我能不能也修仙?”

  ……

  这些问题一出来,就像绝了堤的河水,便再也拦不住了。

  遐想憧憬了小半天,方寸才继续在这座大山上悄然游荡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抓虫除草的身影。

  这座大山很大,他小心翼翼逛了两三天才围着山腰逛了一圈。

  在这座大山的南面山腰处,还有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明瓦高墙,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连连,殿宇宫阙重重。

  有不少弟子在这里出入,有药香从中飘出,萦绕其上。

  方寸沿着外墙,悄然爬进这座建筑,而后沿着雕梁画栋,在这座建筑群里游荡,悄然躲避着来往的人类。

  这是一座像炼丹房的地方,有人类来这里购买丹药,也有人类拿药草来这里换取一些钱币,或者丹药。

  那些钱币看起来不像金银,更像玉器。

  看着那些丹药和草药进出库房,方寸伸了伸脑袋,可看到这么多人类,看到那个坐在房药库房外面的那位眯着眼的门房老大爷,方寸只好将脑袋乖乖缩了回去,那个老大爷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他悄然爬出这座大殿,朝后院方向爬去。没多久,便在后院一处偏殿里,见到了几个正在习文识字的稚童。

  找到这个地方,方寸很满意,悄悄在这座小殿上方的梁上藏身。

  听不懂这个世界的言语,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文字,学习起来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听了小半天,方寸也就死记硬背了几个字,还不太懂其中的意思。

  夜幕降临,方寸爬出这座建筑,又在药山上逛了起来。

  借着夜色,方寸的身影在药山的草药之间腾挪,每一种草药都尝试过去,最终找到了一比较合胃口的,吃了一株。

  结果这一株下去,他便感觉到体内又有了那种温暖的感觉。

  方寸遛回那座建筑,在墙角处找了个石缝往里一钻,开始休眠。

  结果第二天,整座药山上的弟子就疯了。

  整座药山最珍贵的三千六百多种草药中,用于炼制凝神丹的主药材雾根草就少了一株。

  这对于那些守夜的弟子来说,便是失职。

  而且,看起来像是被虫子吃掉的,可一只虫子,会把一整株连药茎都啃掉吗?

  肯定是被人偷了吧!

  于是,整座药山上,人人自危。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第8章 流云剑宗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679 2019.04.15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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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方寸又蜕了层皮,从石缝中爬出,发现自己的体长又增加了一寸左右,通体翠绿,晶莹剔透,鳞甲在蠕动之间,熠熠生辉。

  脑袋上的触角,仿佛又变硬了些许。

  他打量了下四周,而后再一次偷偷爬到那处小院去听课。

  小院里,听讲的依然是那几个稚龄小童,不过教授他们的老师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白裳仙髻,明眸皓齿,笑容甜美,香腮隐含小酒窝,在教授这些幼童时,耐心十足。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出谷黄莺,清脆甜美。

  方寸听得也很舒服,半天课下来,感觉比上一次多学了不少文字。

  很显然,那些稚童也很喜欢这位漂亮师姐,他们的问题都变多了很多,师生之间的互动,比上次那个男青年更是要多得多。

  方寸为此也是受益不少。

  果然,不管学什么,老师确实很关键啊!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美女师姐的授课课程也跟着结束,那个女孩抱着一册书卷和几个小家伙挥手告别,眯着大眼,笑容甜美清爽。

  没多久,夜幕再次降临。

  方寸溜出殿外,开始在这座药山上逛了起来。

  结果逛着逛着,他便发现,药山上的守卫多了许多,而且还出现了四五队巡逻的弟子。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是没有巡逻弟子的。

  “怎么回事?难道药山遭贼了?”

  “哪个挨千刀的干的蠢事,自己偷自己宗门的东西?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唉!看来晚上不能再去吃那种草药了,真是可惜!”

  浑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事的方寸,在心里头吐槽了一番,最后也只能在外围随便嚼点草叶,早早躲回那处小院的横梁上去休息。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天,药山的守卫渐渐松懈了下来。

  这天晚上,连巡逻的队伍都消失了。

  一开始方寸还以为有埋伏,结果小心翼翼探查了会,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心下一喜,朝着印象中的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结果才来到附近,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赶紧躲入草丛中,便见一道身影猫着腰身,朝他这个方向悄然摸了过来,偷偷摸向那些雾根草的所在地。

  那身影左右看了看,低声笑道:“早就想要雾根草了,居然有人比我还先下手,不过这样也好,合该替我背锅!”

  不过他也没多要,就是悄悄偷了两株,转身便跑。

  “那家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虽然学了几天这个世界的语言,但那家伙的话,方寸依然还是听不太懂,只知道其中有一个‘雾根草’的词汇。

  雾根草这东西,方寸在那个小院里听到过,不过他们说的,许多意思也听不太懂,只能瞎猜。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雾根草,可能很珍贵,否则这个贼没必要就偷这个,而且还只偷了两株。

  另一个就是,这家伙是来跟他抢食的。

  方寸思索了一会,悄悄爬过去看了看,而后跳上一株雾根草,开始吃起草叶,吃了两张后,又跳到另一株上面。

  如此反复,直到吃到肚子胀胀,他才悄然回转。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进入休眠,这次吃的量没有上次多。

  第二天,方寸正在那座小院听讲,前殿便传来一阵喧闹声。

  原来昨晚又有贼人去光顾药山上的雾根草了,这次药山的主事人气得发狂,扬言抓到贼人,一定要让贼人好看。

  为此,药山这边都发出了悬赏金,抓到贼人就奖励丹药。

  于是整个药山,被无数双眼睛时时盯着,特别是晚上。

  当晚上方寸再一次溜出丹药殿,准备在药山上找口吃的时候,才发现整个药山到处藏着都是人。

  为此,方寸不由暗骂那个贼人不讲究,自己宗门的东西都偷,搞得他现在出门找口吃的都难。

  一连十几天,方寸都只能吃点树叶果腹,藏在那座小院中,一边听讲,饿了就嚼点苦涩的树叶,烦了就骂骂那贼人度日。

  不过一边十几天下来,方寸的收获还是不少的。

  这个世界的文字学了不少,一些日常交流用语在半猜半蒙之下也能听得懂一些。

  同时也知道,这个修仙之地名叫‘流云剑宗’,流云剑宗以《流云剑诀》而闻名,许多门人弟子都有修行这套剑诀。

  流云剑诀又分九层,方寸很轻易就得到前三层的剑诀心法,因为学它的弟子太多了。

  前三层分别是:风起云涌,内聚云气,喷雾成剑。

  可惜方寸不敢轻易修炼,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还是一知半解,他怕自己修着修着就走火入魔了。

  而这座药山,则是名叫香草峰。

  流云剑宗像这样的山峰有十二座,其中又以香草峰和千锻峰为宗门最重要的山峰之二。

  香草峰为炼丹之地,千锻峰则为炼器之所。

  香草峰的峰主葛天峰闭关炼丹,他的最强弟子钱树,也跟着去给他打下手了,此时已经在炼丹房里呆了一个月。

  而其余诸峰,似乎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前来帮忙,都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等着香草峰自己抓出贼人。

  方寸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继续呆在这香草峰上,要是那葛峰主炼丹成功出关,那自己还不被他发现?还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吗?

  方寸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应该快点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然后离开这里,这里可是修仙宗门,要是有人注意到他这只小虫子,那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有了这种紧迫感,方寸学东西的精神头都足了不少,晚上也不再出去偷草药了,虽然十几天下来,那些守夜的弟子又开始松懈。

  但为了将来有机会去峰顶偷那两株草药,他只能忍着。

  结果才忍了两天,这位葛峰主便出关了,这让方寸胆颤心惊过了几天,才发现这位中年文士一般的葛峰主,根本没有理会这种事。

  平日里,基本上也是在丹房里修炼。

  倒是他的大徒弟钱树,把香草峰一众弟子给骂了一顿,然后香草峰的守卫又严了不少。

  这让本来想悄悄上山顶偷药,然后悄悄走人的方寸,不得不再次蛰伏下来,继续在这里习文断字听书。

  听了这么久,方寸也发现了,这些稚童们学习的,全都是一些草药知识,他们所学的文字,也基本上都是那些草药的名字。

  这种培养方式,让方寸有些无言,但不得不说,这也算是术业有专攻了。先从草药知识开始,然后再教其他,没毛病!

  同时也知道那个雾根草是什么东西,那草的名字,正是因为它的草根拔出来时,有雾状的轻丝缠绕,像云似雾,是以有此名。

  如此这般,方寸又蛰伏了半个月。

  当香草峰上的守卫松懈下来后,方寸终于再一次开始自己的盗药大业。当然,他没有瞄准某一株,而是每一株吃一两张草叶这样。

  如此一来,那些弟子们想要发现草药被盗,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这样,方寸出门两晚,然后再次进入休眠。

  几天后,他再一次成功蜕皮,力量有了明显的增长,体长也有将近六寸,两只触角又硬了些许。

  方寸心满意足地开始继续他的课堂生涯和盗药生涯,业务熟练得飞起。语言学得也很快,虽然没办法与人对话,但大家说的,已经基本上能够听个大概,就是文字学得比较少。

  不是他不想多学,而是那些教课的,教得不够快。

  授课的老师也基本上是几天一换,没有固定的。

  有些老师耐心比较大,课堂气氛比较热烈,稚童们踊跃发言,他就能多学些。

  有些老师教得沉闷,大家学得也很沉闷,反而学得比较慢。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虽说方寸的盗药业务熟得飞起,但当他渐渐逮着一些美味的草叶使劲薅,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别人多少也能看得出来。

  这不,这天晚上,他就被人给逮了个正着。

第9章 方寸背锅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609 2019.04.16 12:00

  这天晚上,方寸照常出门盗药。

  夜黑风高,鸟虫之声不绝于耳,使得这药山更显幽静。

  他的身形在草叶间腾挪闪烁,各种跳跃小技巧溜得飞起。

  结果就在他在这些草药间跳跃腾挪,挑挑捡捡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其实已经隐藏在夜色中很久了。

  当他看到一只小虫子在草叶间跳跃飞舞,动作溜得飞起,堪比那些蝶儿鸟儿,还对那些草药挑挑捡捡的时候,也不由愣了。

  他觉得这只小青虫,有些过于妖孽了一些,完全不像普通小虫子那般动作笨拙,行动缓慢。

  他甚至在一旁悄悄观察了一会,直到他想到了什么,然后反手便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给扒掉,接着挖个坑把那夜行衣给埋了。

  就在他挖坑埋衣时,方寸才发现他的身影。

  方寸看到这家伙埋衣,顿时便想起,这家伙就是之前那个‘家贼’。

  就在方寸抬首看着他时,他已朝方寸扑了过来,手掌变爪,想要将方寸抓住。

  方寸见此,身形一闪,顿时在草叶间腾挪闪烁起来。

  那身影顿时叫道:“大家快来,偷药贼在此!”

  一声大喝,将整座香草峰都给震醒了过来。

  方寸闻言,顿时怒极:“太特么的不要脸了,贼喊抓贼!简直不为人子!”

  可惜,方寸不会说话,根本无法反驳。

  他能做的,只能低头狂蹦,尽快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夜色中。

  但那贼子却是对方寸紧追不舍。

  嗖嗖嗖……

  十数道身影袍袖轻舞,踏草飘来。

  丹药殿那边,也亮起了灯光,有不少身影出现在围墙上。同时也有十数道身影朝方寸他们所在的方向射来。

  方寸见此,亡魂皆冒,“要不要这么夸张?我只是一只小虫子啊!”

  他的身影瞬间没入草丛,再不敢在草叶之上跳跃。

  “秦越,你怎么在这里?”有人喝叫。

  “周瑞,你们来得正好,快来抓虫子,这里有一只非常厉害的大青虫,他能在草叶之中腾挪跳跃,吃草叶吃得飞快……”

  秦越边说边趴在地上,沿着草药中间的空隙,对方寸紧追不舍。

  其他弟子见此,皱着眉头看着他,觉得这货有些神经。

  唯有那周瑞,五感敏锐,只一扫,便发现了方寸的身影。

  看到方寸那灵活的身资,他有些相信秦越所言了。

  然而,此时的秦越却开始有些放松了下来,表面很认真,但暗地里却是出工不出力,边解释道:“我不是看上你们香草峰发布的那些悬赏了嘛!这才想着过来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没想到还真被我看到了,这只大青虫非常聪明,还知道挑食,我甚至都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大家快点,这家伙要跑掉了!”秦越突然叫了起来。

  此时周瑞点了下头,几个师兄弟才趴到地上,寻找起来。

  结果便见一只五六寸长的大青虫,几个闪烁,钻入一片草丛。

  秦越扑了上去,结果却和另一个扑上去的弟子撞到了一起,疼得他坐在地上直揉脑袋,边叫:“哎妈疼死我了,梁师弟,你们香草峰家大业大,没必要和我抢这悬赏吧!”

  那个梁师弟揉着脑袋,无言地翻起了白眼。

  谁特么还嫌钱多?傻吗?

  其他几个人在草丛里寻找,周瑞已经朝前方纵跃而去,随手拍向草丛,一股劲风袭向草丛,草丛直接被拍出一个大手印,草屑与泥土顿时纷飞,同时还有方寸的身影。

  “还想跑!”

  周瑞叫了起来,随手又是一掌,朝着飞起的方寸拍去。

  方寸心中大骂,但身子却已被这股劲风拍飞了出去,落在一片草丛之中,接着再次翻身遁逃。

  身体的疼痛,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是跑不掉,这次真会死!”

  “咦!果然不是一般的小虫子,有点意思!”看到这只大青虫居然还能跑,周师兄疑惑了下,纵身追了上去,“还想跑?”

  他边叫着,边朝方寸随口吐了口雾气,那口雾气喷出,化成一柄雾剑,朝着方寸直射而去。

  方寸感觉到危险临近,身体本能地一个横移,继续朝前跳跃,顺便钻入一旁的草药丛中,同时破口大骂:“你们是白痴吗?真正的贼子就在你们身边啊!特么的,气死老子了!”

  可惜他的‘虫语’,没人能懂。

  他只能在草药地间埋头狂蹦,他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山溪,到了山溪,他便可以藏入水中,希望到时能够凭那溪水遁逃。

  方寸身形娇小,一个横移,便躲过了那柄雾剑,雾剑噗的声射入他身旁的地下,直接射出一个孔洞,草屑四扬。

  “周师兄,你修成喷雾成剑啦!好厉害!”

  周瑞矜持了下,道:“这只小虫子,还真有些不一样啊!居然知道躲入草药丛中,让我不方便出手,免得破坏草药……”

  他这个时候也有些相信秦越之前的话了。

  身后几道身影在草药地间纵跃,秦越也跟在一边。

  闻言,秦越便附声道:“周兄所言甚是!我敢肯定,雾根草那边经常少了一些叶片,就是被它吃掉的。甚至很可能,它一开始吃一整株,等我们发现了之后便改变了策略……它不会真成精了吧!”

  感觉着方寸在草药丛之间纵跃腾挪,周瑞皱起了眉头,有些投鼠忌器,怕毁坏那些草药。

  有弟子见此,叫道:“周师兄,别留手了,这只虫子很奸猾!”

  秦越轻咳了下,道:“周兄想法是正确的,不过区区一只虫子而已,虽然有些与众不同,但还不值得让我们为它毁去那些草药!”

  他边说边在心里暗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背锅的,可别这么容易就被整死,小虫子,加油,哥哥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不用感谢!”

  噗……

  方寸一个纵跃,一头扎入小溪涧中。

  周瑞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打入水中,方寸被打得沉入水里,挣扎了两下,便没有了动静,随着溪水消失了身影。

  看到方寸的身影随着溪水消失在黑夜之中,秦越暗忖:“不会就这么挂掉了吧!那以后谁来替我背黑锅啊?”

  周瑞抹了下额前的虚汗,暗忖:“应该是死了吧?想我堂堂三境修士,要是还杀不死一只虫子,这说出去,脸往哪搁?”

  “周师兄,那只虫子死了吧!”有弟子不敢确定地问道。

  周瑞横了他一眼,道:“你是说我连一只虫子都打不死?”

  秦越闻言,哈哈笑道:“一只虫子而已,受了周兄两掌,如果还没死,那就真的成精了。成精的东西,哪能是我们能杀得死的,得要钱师兄那样的强大修士才行……钱师兄好!”

  此时,几道身影纵纵掠而来,为首的是一位白衣青年,剑眉星眸悬胆鼻,长发白衣随风舞,一看就是个人物。

  他正是香草峰的大师兄钱树,如果方寸在这里,定能一眼就看出,这个青年,正是一剑斩杀黑大长虫的那个青年。

  “钱师兄好!”

  “师兄你来了!”

  ……

  众师弟纷纷问好,钱树点了点头,看向秦越和周瑞,“到底是怎么回事?贼人是一只虫子?”

  刚才他们的谈话,钱树已经听到了。

  秦越抢先将自己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一番说了出来,末了道:“我想香草峰上被盗的那些雾根草,肯定是被它吃掉的。就是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成精了,如果成精,周兄可能真的没法杀死它。”

  钱树点了点头,道:“就算没死,想来短时间内,它也不敢再来我香草峰。等过段时日,若再有草药丢失,用‘诱虫香’一试便知。”

  甩锅成功的秦越闻言,微微颔首,心下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小虫子,希望你没有死!等过段时日回来再给我背次锅,谢谢!”

第10章 内气外灵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776 2019.04.17 12:13

  方寸觉得自己的身体散了,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身体稍微动弹一下,仿佛就像被人用脚使劲碾压似的,让他在水里都不敢轻易动弹,只能继续泡在水里,不时吐出一点绿汁。

  周瑞第一次出掌,掌风便已经伤到了他;第二次出掌,更是正面拍中他的身体;第三次出掌,虽然有水流减伤,但减得也有限。

  一只虫子,承受三境修士三次掌击,不死已是个奇迹。

  可方寸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奇迹,太特么难受了。

  “姓秦的,老子记住你了!别让我逮住机会!”

  方寸在心里头发狠,咬牙切齿。

  虽然打伤他的是周瑞,但方寸其实并不怨恨,毕竟他之前的角色是盗药贼,‘出来混,迟早要还’这个道理,他懂。

  可秦越,这家伙贼喊抓贼,让他背黑锅,将他陷于险地,这个仇可算是结大了。若是有机会阴他一把,方寸一点都不介意。

  但很快,他连想事情都不愿想了,越想脑壳越疼。

  于是,他随着水流向山下顺流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自己就要顺着水流离开香草峰,进入山下的大河,方寸赶紧忍着疼痛,爬入岸边的一条石缝之中。

  此时,在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缓缓修复着他受伤的身体。

  等他伤势恢复过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他,显得虚弱无比,就像大病初愈一样,浑身无力。

  他慢慢爬出石缝,在不远处随意找了点草叶果腹。

  吃饱之后又爬回石缝休息,然后开始思索着自己是如何神奇地逃过三境修士的追杀的?

  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敢多想,一心只想着逃命。

  现在想想,除了自己运气逆天之外,是否也说明了,自己的体质已经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修士总共有几境,方寸还不是很了解。

  但从香草峰上众修士的闭聊之中,方寸知道,香草峰峰主葛天峰是八境修士,香草峰的大弟子钱树,是六境巅峰修士。

  八境修士又称金身修士,六境修士又叫洞府境修士。

  一到四境,分别是气感、壮气、过桥、登山。

  第五境是什么,方寸不是很清楚。

  香草峰弟子周瑞是三境过桥境修士,《流云剑诀》已经修炼到第三层‘喷雾成剑’境界,修为在香草峰众弟子之中虽不算出众,但也算得上中上层次,一个人干他千八百个普通人肯定没有问题。

  如此一比较,方寸便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普通小虫子了。

  沾沾自喜一会后,他又开始自省。

  他并未开始修行,也就体质经过这几次蜕变,有些与众不同。

  如何壮气?如何过桥登山?他其实并不太清楚。

  “唉!看来还得继续习文断字才行!不识字,就算有功法说明书放在自己面前,自己也照样两眼一抹黑啊!”

  就像他早就已经背下《流云剑诀》前三层心法口诀,可那些字他虽可以死记硬背,但却不太懂它们的意思,照样不敢练一样。

  “知识就是力量,伟人诚不欺我啊!”

  如此,方寸在这里又休息了两天,总算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之后,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爬上流云剑宗。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香草峰,香草峰上的那些弟子,肯定一直在防着他这个盗药贼,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他决定去其他峰看看。

  逛了几天,他便选中了一座颇为清静的山峰,这座山峰名叫飘渺峰,飘渺峰上大多数都是女弟子,峰主柳虹,人称惊鸿仙子。

  经过几天的观察,方寸了解到,惊鸿仙子座下弟子十二人,杂役婢女三十余人,还有三个六七岁大的小萝莉。

  整座飘渺峰上下,还不足五十人,显得特别清静。

  那三个小萝莉由十二位弟子轮流教授知识。

  那些杂役和婢女也有修行,被称为杂役弟子。

  那十二个弟子当中,又分三个阶层,四个为内门弟子,五个是外门弟子,剩下的三名弟子,则为真传弟子。

  方寸了解到,整个流云剑宗,就是这么构成的。

  最底下是杂役婢女这种杂役弟子,上一层是外门弟子,身份和修行资源都要高出一些,再上面是内门弟子,再之上则是真传弟子。

  真传弟子之上,则是各峰大师兄或大师姐。

  除了这些弟子之外,则是十二峰峰主,这十二位峰主当中,又有主管丹药,主管炼器,主管刑律等等的。

  而这些,又都被主峰的宗主掌门所掌控。

  不过在方寸看来,除了杂役和婢女之外,内外门弟子之间相处的时候,其实等级并没那么森严。

  甚至有时候,方寸还能看到飘渺峰的大师姐云飘飘,主动去教那三只小萝莉识文断字,和她们嬉戏玩闹。

  渐渐的,方寸也了解到,这流云剑宗地处九洲天下的东青木洲。

  东青木洲很大,到底有多大,云飘飘也没有给那些像好奇宝宝似的小萝莉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方寸估计,她自己可能也不清楚。

  而流云剑宗,则坐落于东青木洲中部大禹帝国东部。

  时光匆匆,秋去冬来,偶尔霜挂满山,偶尔漫天飘雪。

  寒风呼啸间,遍地枯草时,方寸在这飘渺峰上,已经窝了有两个多月。他学了不少东西,也了解了不少东西,甚至还看到不少香艳的画面,一些师姐们平时洗浴时,可没避着她们的师姐妹。

  方寸也因此饱了下眼福,也只能如此了。

  一只虫子,还能干啥?

  除此之外,就连《流云剑诀》的中三层心法口诀都已倒背如流。

  偶尔也有不少其他峰的弟子跑到这里来献殷勤,不过大部分都被凶悍的二师姐给打得屁滚尿流。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两个多月来,他都没有蜕过一次皮。

  他估计,每一次蜕皮,都会是一次蜕变和成长。没有蜕皮,说明这两个月来,他都没有成长,除了那些知识储备。

  但其实,这些知识储备,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修行,方寸还是不敢轻易开启。

  在这里这么久,那些弟子也只教这三只小萝莉习文断字,而未教她们修行,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她们年纪还小,还是有其他原因。

  直到方寸觉得应该换个地方时,这天早上,飘渺峰大师姐云飘飘才对那三只小萝莉说,“从今天起,师姐教你们修行!”

  听到这话,三只小萝莉便不由马欢呼起来。

  看到三只小萝莉闹腾起来,云飘飘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便扩大了些许。

  趴在横梁上面偷听的方寸,此时也打起了精神。

  之前一直没有修行,一来是没有人教;二来是自己不太懂那些文字的具体意思,怕自己不小心练岔了;三则是他是一只虫子。

  虫子与人类的构造,肯定是不同的,方寸也不敢胡来。

  但现在,既然有人教,他自然不介意听听。

  “好了,都安静!”云飘飘叫了起,三只小萝莉安静了下来,“师姐以前就教过你们静气凝神,现在你们就开始打坐,集中精神,直到感知到气感为止。气感又分内气外灵,随便哪一种都可以!”

  方寸一听,直接就愣了,啥是内气外灵?

  “美女老师,你是不是暗地里悄悄给她们开小灶了?”

  他偷学了这么久,也没听到有谁教过这东西。

  还好,很快便有一只萝莉奶声奶气地问了起来,“大师姐,何是内气?何是外灵?”

  云飘飘轻挥衣袖,在她手中渐渐有一团雾气在凝聚,“这便是外灵,即外界灵气,浮游于天地之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等山上修士,便是纳这外灵于体,炼化为灵力,洗涤己身……”

  顿了下,她又继续道:“至于内气,则是我们身体本身就存在的精气,气血旺盛,则精气壮,不过这是山下武夫的修炼手段,我们山上修士,虽可运用,但不会精修,意义不大。”

  云飘飘言语之间,对山下武夫,多少有些瞧不上的感觉。

  不过方寸倒是能够理解,虽然他不太明白山下武夫有多强,但修仙的和跑江湖的,两者一比较,逼格高下立判啊!

  “不过,对于你们刚开始修行的初学者而言,内气能够运用起来也是一股力量,有利于接下来的壮气过程……”

第11章 气贯全身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73 2019.04.18 11:52

  “感气,这是一个极其需要耐心的过程,最忌心浮气躁,感知得慢一点,也无甚关系。这一境界,速度快慢,因人而异。”

  云飘飘白裳铺地,飞仙髻别金玉珠,轻声细语,缓缓道来。

  “各人体质不同,感受到灵气或精气的速度也有不同。我等修行中人,体质还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悟性。”

  “讲究体质的,那是山下武夫!”

  看到三只小萝莉渐渐沉静下来,云飘飘终于闭口不谈。

  趴在横梁上的方寸,也开始沉下心来,感知外界。

  然而,外界的灵气还没感应到,内在的精气,却是轻易被他感应到了。那是一股暖流,散落在他的周身各处。

  按云飘飘的说法,方寸觉得自己的体质,应该适合习武。

  可惜,他只是一条虫子。

  小短肢小短腿的,怎么打人?怎么踹人?

  然而没多久,外界的灵气,他也感应到了。

  他的意识好像浮于体表,感受着体表接触到的空气。没多久他就感应到有些气体与众不同,那缕气体更显灵动,更具生机。

  方寸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感知到灵气,也不敢胡来。

  如此一连三天,云飘飘每天都会来看看这三只小萝莉。

  让方寸有些无言以对的是,这三只小萝莉,居然都还没有感知到外界灵气或体内精气。

  有了云飘飘前几天那话,方寸也不敢自称是天才,毕竟修行讲的是悟性,悟性高低,决定了这条修行路能走多远。

  况且,他感知到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灵气。

  而悟性这东西,还真不太好界定。

  有愚笨之人一朝顿悟,直入巅峰,从此笑傲天地间。

  也有聪明人初期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但后期却卡在某处,一生都悟不透,走不出,最终泯然众人。

  好在第四天,终于有位小盆友感知到了外界的灵气。

  于是云飘飘又给她们解释起来,“你所感知到的更为灵动,看起来更具生机的,正是游离于这天地间的一缕缕灵气。”

  她微笑道:“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便是将这一缕缕灵气,拉入体内,并用这灵气,配合体内的精气,打通周身经脉穴位……这些师姐之前已经教过你们,也让你们背了下来。记住,千万不能出错。”

  有小萝莉问,“大师姐,若是错了,会如何?”

  云飘飘闻言,收敛起了微笑,严肃道:“一旦出错,轻则经脉断裂,身体受损,重则周身瘫痪,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听到这话,三个小萝莉都不由轻颤了下,不敢再嬉闹。

  云飘飘见此,又露出些许笑容,安慰道:“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忧,这几天,师姐会看着你们修行的。若有不懂之处,到时再问师姐便是!切记,不懂就问,切莫不懂装懂,最终害了自己!”

  “嗯!谢谢大师姐!”

  方寸在梁上听了,不由暗自羡慕嫉妒。

  “我怎么就重生成了一只虫子呢?”

  “我也好希望有个漂亮大师姐关心我!”

  ……

  黯然神伤的方寸,只能自己默默体会。

  而后像那三只小萝莉那样,将体外的那一缕缕灵气,拉扯入自己的体内,并用这些灵气,配合体内的精气,去打通自己的经脉。

  这个过程,他没办法学别人,因为他体内的经脉,与人类不同。

  人体内,除了十二正经之外,还有任督二脉,奇经八脉。而除去这些主要的经脉,各处细小的经络,那就多不胜数了。

  也因此,不论是山上修士,还是山下武夫,都只修那些重要的经脉,其余细小络脉,一般情况下都会被忽略掉。

  然而,方寸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只有一条,虽说在这条经脉上面还有不少分支,分向八对小足。

  但说到底,其实就是一条。

  从脑袋到尾部,中间分出十六个分支,分别指向十六只小足。

  那条经脉上的穴道也不多,方寸仔细感知了下,好像也就三十六个节点。至于其他细小络脉,他的体内倒是还有不少,可那些实在太细小了,就像人体身上的细小络脉一样。

  这种细小的胳脉,让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虫躯给折腾崩了。

  他能做的,只能是默默将体内那条主经脉打通,最终气贯全身。

  这个过程,他持续了七八天时间。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一条‘天才虫’,因为那三只小萝莉,连半条经脉都还未打通。

  当那条经脉被他打通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力量起码翻了一倍。

  而且这个力量,依然还在随着他炼化的灵力越多而变得越强。

  眼看着在这里学不到什么东西,方寸便径直离开,重登香草峰。

  ……

  寒冬的夜,寒风席席。

  修行者体质异于常人,不畏严寒,但在这夜间,依然很少有人出来走动。就连香草峰上,都看不到守夜之人。

  当晚,方寸便悄悄溜上香草峰。

  香草峰上,漫山野草早已枯黄,许多草药也已变枯,或叶片凋零。

  但有一些草叶,却依然青翠碧绿,看起来肥美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在这座药山上逛了起来,没多久便开始偷吃起那些草药来,而且还专挑那些特别珍贵草药的下口。

  在这香草峰上呆了不少时间,方寸也知道哪些草药比较珍贵。

  比如之前的雾根草,比如用来炼制淬体丹的主药材虎爪兰。

  方寸离开香草峰两个多月时间,香草峰上再没有丢过草药,比如用来炼制淬骨丹用的‘月影金钱草’等等。

  不过,如今这座药山夜晚的巡逻队,又消失不见了。

  而这个盗药的锅,他方寸算是背得结结实实了。

  既然锅都背了,方寸自然不介意多吃点补偿一下自己。

  至于山巅上那两株怪草,方寸依然没有选择下口。

  他还想多认些字,多学些知识。

  《流云剑诀》的后三层心法口诀,他还没弄到手。

  小心翼翼祸害了一通之后,方寸这才下山,在山脚下枯黄的草丛之中寻了个不起眼的石缝,往里一钻,便睡起大觉。

  这一觉,方寸睡了好几天。

  当他醒来时,许多未见蜕去的旧皮,终于换成了新皮,体长又增长了些许,有六寸半了,体内的那股气,也粗壮了几分。

  方寸爬出石缝外,一股寒风袭来。

  感觉到有些冷的方寸,转头又爬进了石缝。

  新的皮肤,虽有鳞片披身,但还是有些不习惯这股寒冷。

  左右无事,他便开始试着修行《流云剑诀》。

  《流云剑诀》第一层,名为‘风起云涌’,便是用体内灵力荡起灵力潮汐,化作一缕缕云气。

  这云气,其本质依然还是灵力。

  方寸开始修行《流云剑诀》之后,便发现,用《流云剑诀》配合吸纳外界灵气,吸纳的速度更快。

  至于将灵气炼化为灵力的速度,这就因人而异了。

  ……

  此时,方寸这只大青虫回归,香草峰上众人,依然还不清楚。

  但是对于不时关注着香草峰的秦越,却是兴奋的很。

  这两个多月来,可把秦越给郁闷坏了。这家伙胆肥的很,连自己宗门的草药都敢偷。这些天来,他隔三差五就来看看。

  特别是他经常关注的虎爪兰,月影金钱草,紫纹蝴蝶草……

  结果前几天他才看过,今天再来看,几乎每一株草药,都少了一两片草叶。这种事情,若非重点关注,其实并不起眼。

  但秦越却觉得,一定是那只大青虫回来了。

  他双眸乱转,心下得意地哈哈大笑,“小青虫,欢迎回来替哥哥背锅!等了你两个多月,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害得哥哥都为你这条大害虫掉了几滴眼泪,作为赔偿,再替哥哥背次锅,没问题吧!”

第12章 内聚云气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90 2019.04.19 00:03

  “师弟,钱大师兄呢?”

  秦越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便去找香草峰大师兄。

  “大师兄出门游历去了,现在香草峰上主事的是吕长老,不过吕长老把事情都交给林辉林师兄了!”

  “那林师兄呢?”

  “林师兄在教援小师弟们修行呢!”

  没多久,秦越便来到当初方寸经常光顾的那座小院,见到了一个年轻弟子。这位年轻弟子二十岁上下年纪,冷着一张长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那几个稚童在他面前,完全不敢造次,乖巧如猫。

  “林师兄……”

  “何事?”

  “林师兄,那只大害虫又回来了!”

  “大害虫?”

  “就是当初在山上盗药,后被发现,被周瑞师兄打入溪流中的那只大青虫。这害虫前几天又出现了,好几种草药都被它光顾了……”

  “你肯定?”

  “呃!虽然有八成是真,但是……”

  “那就先等等,这两天晚上,先安排些弟子巡逻。”

  “呃!师兄,这个是香草峰的事情,我是飞云峰弟子,我去和香草峰的师弟们说这事,有些不太合适吧!”

  “算了,这事我会安排,还有何事?”

  “呃!那没有了!”

  “那就请便!”

  秦越讪讪笑了笑,离开小院,心里头暗骂:“蠢货,居然敢给小爷脸色看,有你哭的时候!嘿嘿……”

  当天晚上,香草峰又失窃了,虎爪兰少了一株。

  没几天,香草峰再次失窃,月影金钱草少了一株。

  “定然是那只大害虫又回来了,没有窃贼会这么蠢,一次只偷盗一株草药的。”秦越又开始贼喊抓贼,“风险与收获明显不符。”

  有人不同意道:“既然你说那只大害虫成精了,那以前都知道吃一些草叶,为何现在要一整株吃?难道他变傻了?”

  秦越一脸鄙屑道:“这有何难解?一整株的效果和一些草叶的效果相比,哪种更强,只要它不傻,便能轻易分辨得出来。”

  ……

  然而这些天,方寸深居简出,一直在修行《流云剑诀》,第一层风起云涌,已经修成,进入第二层‘内聚云气’。

  这一层层,皆是水磨功夫,将灵力化气,再聚气成雾,这灵力之雾便是云气。

  在灵力潮汐的涤荡之下,方寸的体质增强了不少。

  这种增长,是他能够清晰感觉到的。

  只是因为受限于他的身体,即便他如今修行有些成就,但若是碰到人类修士,也就那样。

  就比如一只蚂蚁,突然增长了十几倍气力,这在蚁群当中,定然算得上非常了不得的成就了,甚至都可以称之为妖蚁了。

  可一旦碰到人类,又能如何?

  基础太弱,这是方寸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这多出来的力气作用在他那小身体上,如今他跳跃的速度和跳跃的距离,比起当初来,那可就要强上好几倍了。

  两尺多高,四尺多远,已然不在话下。

  当方寸出关,准备上山改善一下伙食时,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香草峰上,巡逻的弟子增加了许多。

  方寸隐伏在草叶之间,听着那些巡逻弟子在寒风之中骂娘,很快便了解了事情的原因。

  方寸估计,可能又是秦越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出手了。

  “那家伙,胆也太肥了吧!难道他真当香草峰的峰主和长老们都是死人?峰主和长老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他的小伎俩?”

  要说没发现他一只小虫子,这情有可愿,毕竟是虫子嘛!让那些大人物出手抓虫,这说出去,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可那是一个活人啊!大活人啊!

  于是,这天晚上,方寸没有再出手,而是前往飞云峰。

  秦越是飞云峰弟子,经常往香草峰跑,名义上是去完成香草峰发布的抓虫除草等任务,但方寸估计,这货就是去踩点的。

  当方寸来到飞云峰上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借着无人之机,他爬上了一株大树,开始观察起来。

  没多久,他便看到秦越背着把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一座小院里走了出来。他唇角带笑,嘚瑟地哼着不知明的歌谣。

  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很和善,可那眼神中的神情,完全就是‘大家都是傻子,就我最聪明’的骄傲样。

  看他这副欠揍的神态,方寸心里就来气,“太特么不要脸了!”

  “秦师兄,又去香草峰吗?”

  “是啊!再做几个任务,我就可以破四境了,不能松懈啊!”

  “秦师兄真厉害!加油!”

  “师妹也加油!”

  秦越咧着嘴,朝食堂方向晃悠了过去,饭后便下了山。

  方寸没有跟随而去,而是悄悄爬进秦越所在的房间。

  “穷鬼!”

  看到这‘家徒四壁’似的房间,方寸不由暗骂了句。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条被褥之外,就只有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外加一口大木箱。桌子上一只水壶和几只水杯。

  方寸爬到木箱上闻了闻,并未闻到什么草药味。

  他估计,秦越应该不会这么蠢,把夜行衣带回住处。

  而且那天晚上他也看到了,那家伙将夜行衣埋到地下。

  要是换成是他的话,他肯定也不会将这种东西带回住处。

  方寸爬上了房梁,等待着秦越归来。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晚上,秦越回来,也没什么话,径直坐在床上打坐修行,到半夜之后便翻身睡觉。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方寸以为这家伙估计要收手了,准备守最后一晚,这家伙要是再不行动,他就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结果这天晚上,在方寸窝在房梁上打瞌睡时,这家伙修行到了半夜,便长身而起,嘿嘿贼笑起来,“再有一株紫纹蝴蝶草,哥哥我就可以破四境了,小青虫,这个锅,你再替哥哥背一下,谢谢啦!”

  “贱人!”

  横梁上,方寸暗骂了句。

  秦越翻身出了住处,方寸也在悄然间慢慢爬出他的房间,爬到屋顶上,朝着秦越的身影跳跃而去。

  他一只虫子,在黑夜之中如此跳跃,并不起眼,声响也不大。

  远远坠在秦越的身后,没多久,便见秦越从一处草丛中挖出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的,正是他的夜行服。

  换上夜行服,秦越轻车熟路的上了香草峰。

  香草峰上,依然有着不少巡逻队伍。秦越这家伙确实胆大,有这么多巡逻队在这里,也依然敢来盗药。

  方寸只恨自己有口难言,否则定要吼一嗓子。

  “这小王八蛋实在太卑劣了,居然让一只虫背黑锅!”

  随着秦越,方寸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紫纹蝴蝶草的种植地,这家伙业务精熟地剪了一株草塞入怀中,然后悄声离开。

  方寸看了眼周围,又闻了闻这里的气味,而后跟着这货离开。

  再次回到那处草丛,便见秦越一边埋着他的夜行服,一边叼着那株紫纹蝴蝶草咀嚼着。

  方寸没有再继续跟下去,如果那家伙没有吃掉那株草,他倒是可以跟下去,偷偷将这株他盗来的草药吃掉。

  但现在,显然没有机会了。

  他窝在草丛中思索了下,便开始拔起草来,“贱人,准备接受来自一只虫子的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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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风水轮流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19 2019.04.19 12:00

  “秦贱人,希望你明天还能笑得出来!”

  方寸恶狠狠的咬着一株草,猛甩脑袋,将这株草从土里拔出。

  他拔的草,正是秦越覆盖在他埋包裹之处的那些草。

  他准备将秦越埋在这里的包裹给扒出来。

  对于一只未曾学过打洞的虫子来说,拔草掀土这种打洞技术,他并不精熟。好在他的力气增长了数倍,拔点草,也并不困难。

  而得益于他十只腹足的变异,让他趴在地上掀土,问题也不大。

  更何况,这些草和土,都是被秦越挖过的。

  等干完这事,见天色还未亮,方寸再次朝香草峰纵跃而去。

  月色朦胧,寒风侵袭,方寸咧着虫嘴,无声地笑着。

  第二天,香草峰上,一些珍贵的草药再一次失窃。

  紫纹蝴蝶草,损失三株。

  一株尺余高,方寸现在完全可以一口气吃下两株。

  他吃完之后就直接跑路,躲回山脚下的一处石缝中休眠去了。

  而在飞云峰山脚下,路边的草地上,却扔着一个黑色包裹。

  黑色包裹里只装了一件夜行服,显然不是正常人所穿。

  看到这套夜行服,许多人一下就想到了香草峰草药失窃事件。

  找到了衣服,想要找个人,还是很简单了。

  只需要找来一条狗,让狗闻一下衣服上的气味就可以了。

  ……

  飞云峰上,秦越睁开眼来,哈哈大笑,“终于突破到四境了!”

  笃笃……

  房外传来敲门声,秦越长身而起,跑去开门,结果便见一群人围在外面,旁边还有两条黑色大狗。

  秦越见此,不由哈哈笑道:“原来我破四境动静这么大吗?大家都知道了?哈哈哈……没什么值得庆贺的,不过区区四境而已,只要你们努力一些,你们也一定可以的……”

  “抓起来!”

  为首的那个青年叫道。

  然后便有两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抓住秦越的手臂,压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双手反扭到后背。

  “喂喂……你们这是干嘛?江凡,一大清早的,你们戒律峰弟子就无故擅闯我飞云峰,跑到我们飞云殿来抓人,是何意思?”

  江凡没有理会秦越的叫嚣,随手一抖那件夜行服,冷哼道:“秦越,是何意思,我想你自己清楚,随我们走一趟吧!”

  看到那件夜行服后,秦越面色不由变了变,心里暗道:“怎么可能?我明明埋得好好的啊!特么见鬼了!”

  “别动粗,我自己会走!”秦越扭了下肩膀,跟随这些戒律峰弟子缓缓走出飞云殿,“江师兄,我不太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太明白?呵呵……昨晚香草峰草药又失窃了。”江凡侧首看了他一眼,俊逸的脸上,满是鄙屑的笑意,“紫纹蝴蝶草,炼制塑脉丹的主药材,贯通天地之桥的上佳辅助草药。真巧,你破四破境,应该说你突破到了第四境。入门不到两年,以十六岁年纪,突破到第四境,你也算是天纵之姿了,可惜啊!手脚不净,品行不端!”

  旁边有飞云峰弟子听到这话,之前还有些羡慕嫉妒的,现在全都变得鄙视和不可思议了,似乎没想到他秦越居然是这种人一样。

  秦越见此,咬牙轻哼道:“江凡,别血口喷人,我看你是被我比下去了,心里不服,故意来陷害我吧!你说我去香草峰盗药,可有什么真凭实据?仅凭一件衣服和你的臆测,就想定我的罪,未免太欺负人了,真当我飞云峰无人吗?”

  他说着,冷冷瞪着江凡,道:“还有,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我现在很怀疑,就是你江凡自己找来的……”

  “这事你自己去和戒律峰掌座说,要解释,也去和香草峰众师兄弟解释,和我说不着,我只是一个跑腿的!”

  江凡耸了下肩膀,唇角一扬,而后冷喝道:“带走!”

  ……

  戒律峰。

  流云剑宗十二峰中,主管刑罚纪律的地方。

  掌座,即峰主聂行纪,常年闭关,一切事务皆由长老兼副掌座聂行元,也是聂行纪的弟弟主管。

  “秦越,你可知错?”

  戒律堂副掌座,须发灰白,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聂行元,看着堂下下跪行礼的秦越,沉声喝问道。

  秦越拜了一拜,起身道:“这一拜,乃是门中晚辈给前辈问安的礼节,并不代表我有错,还请掌座明察,晚辈是被人冤枉的。”

  ……

  流云宗主峰,宗门宗主所在之地。

  峰巅的断崖上有张石桌,两个中年人坐在三桌旁喝茶下棋,其中一位微笑道;“让师兄见笑了,收了个逆徒!”

  “哈哈……不过玩劣些罢了,此子还算有些分寸,只是过于急功近利了点,还需多些打磨。儒家说的好啊!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这句话,那中年人便松了口气,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都怪我平日太过于放纵他们了。”

  “教不严,师之惰!你呀!别好好的一根苗子,给毁了!”

  “定不会叫师兄失望!”

  ……

  戒律峰,戒律堂。

  秦越见聂行元双眸一凝,叫来行刑者,便叫道:“师伯欲使我屈打成招耶?未曾做过之事,那便是未曾做过,这是陷害栽赃!”

  就在秦越叫嚣着的时候,聂行元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而后他笑了起来,悠然道:“秦越,现在认错,我也就罚你去面壁崖思过三个月,罚你赔偿香草峰一应损失。若是等我对你施展出真言术,使你当场说出真话,到那时,可就不仅仅是去面壁思过这么简单了,而是很可能被逐出宗门,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我认罚!”顿了下,秦越又道:“不过,我只偷了一株紫纹蝴蝶草,并未偷三株那么多,我只是拿来贯通天地之桥而已,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掌座要是不信,可以对我施展真言术。”

  他边说边在心里发狠,“哪个小王八蛋一下偷了两株,偷的比我还多,还如此陷害于我,想让我替他背黑锅,门都没有!”

  聂行元愣了下,哈哈笑道:“有趣,有趣!不过那个人比你聪明一些,你找一只虫子背锅,而那人却找你背锅,还卖了你。”

  秦越暗自咬牙,“特么的!别让小爷知道是谁在搞鬼,否则……”

  “天下间聪明人很多,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聂行元呵呵轻笑道:“所以,这次的香草峰的损失,依然还是得由你来赔偿,可有意见?”

  秦越张了张嘴,便听纪行元悠悠道:“流云剑宗对弟子管理并不算严,我们允许弟子犯错,毕竟都还很年轻,是可以犯错的年纪。而且犯错并不可怕,但犯了错,就得像个男人一样勇于承认错误,敢于去弥补过错。若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种弟子要来何用?”

  “弟了明白了,请师伯责罚!”

  “其他人,可有异议?”

  此时,香草峰弟子林辉站了出来,拱手道:“师伯,照秦越这般说,那说明还有贼子惦记着香草峰,若是不将其揪出来,我怕……”

  “这种事情,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吗?”纪行元看了他一眼。

  林辉嚅嚅退后,不再言语。

  “既然没有异议,来人,带秦越去思过崖!”

  思过崖,是一处满是腐泥恶臭的山涧,说是让人过来思过,其实就是让人过来受一下罪的。

  在这里呆上三个月,没点定力的,非气疯不可。

  秦越才刚在这里呆了一天,就已经把幕后下手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然后仰天怒吼:“王八蛋,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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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诱虫香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3516 2019.04.20 12:00

  这一次,方寸休眠的时间变长了不少。

  以往都是三五天,这次一睡就睡了近十天。

  只是对于沉眠过去的他来说,根本没什么时间概念。

  再一次蜕了层皮的方寸,成长到了七寸,体内的那团云气粗壮了不少,同时还有一条虚影之桥从腹中穿出,与外界相接。

  这条虚影之桥一闪而逝,但方寸却看得真切。

  看到这条虚影之桥,方寸有些哭笑不得,“这就三境了?”

  第一境气感境,这是凡夫俗子踏入修行的第一步,能够感知到外界的灵气,或者内在的精气,说明具备修行资质。

  这一步很简单,但却也阻碍着千千万万人。

  第二境乃是壮气境,壮气境,就是修行体内的气,修士纳灵气于体内,炼化为灵力,打通全身经脉穴道,气贯全身。

  这一境的速度,就因人而异了,若无外力帮衬,便需水磨功夫。

  第三境则为过桥境,过桥,过的是什么桥?

  天地之桥。

  修士于体内凝聚天地之桥,连接天地,而后贯通天地之桥,使得修士纳灵气入体的速度倍增。若贯通,则为四境登山境。

  登山,登的是何山?

  普通人体承受灵力有限,须淬炼骨骼。

  淬骨如登山,一步一脚印,从脚到头,步步往上攀登。

  攀上山巅之后如何,方寸还未听说。

  但是,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他不是三境,而是四境,他的天地之桥已经贯通。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体内没有骨骼,他虽然有鳞甲,但身体却属软体。他的胸足腹足尾足虽然强壮了不少,但依然没有骨头。

  只有经过羽化,变态之后,他才能生出骨头。

  但是现在……

  “难道要我把鳞片当骨头那样去淬炼?”

  “这般稀奇古怪的炼法,也不知回头会炼成啥样?”

  方寸有些担心,但天地之桥贯通,体外的灵气进入体内的速度却是数以倍增,体内的云气,也是越聚越多。

  方寸运行《流云剑诀》心法,而后张嘴一吐,体内的云气被他吐出,一柄如绣花针般的雾剑,从他口中喷出。

  绣花针雾剑一下就扎穿了眼前的草茎,撞在草茎后面一株小儿手臂粗的小树上,雾剑……雾针瞬间崩碎。

  “你妹!”

  方寸觉得有些丢人。

  “说好的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嘞?如此这般,十寸之内可行?”

  “说好的凭虚御剑,万里江山任遨游嘞?十尺之地可否?”

  暗自吐槽了一阵,方寸收拾了下心情,自己开导自己。

  “算了,谁叫我现在是一条虫!”

  “一条虫成长到我现在这样,也算本事了吧!”

  “想要继续成长,看来还得找那两株怪草才行!”

  方寸再一次想到了山巅上的那两株怪草。

  不过,他依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再次登上了香草峰。

  “也不知道姓秦的贱人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方寸边在草丛中爬行,一边思索着,默默来到了香草峰。

  在香草峰众弟子之间偷听了小半天,才终于有人提起秦越。

  方寸这才知道,原来秦越已经去往面壁崖思过近十天。

  也才知道,原来流云剑宗的面壁崖是那样一个地方。

  想到秦贱人在那腐臭之地受罪,方寸心中念头,终于得已通达。

  “估计打死他都想不到,幕后下手的是我吧!嘿嘿……”

  方寸贼笑起来,钻入草丛之中。

  晚上出来盗药之时,方寸便发现,这香草峰的巡逻弟子,依然没有减少多少。

  “看来他们把我当成那个宗门弟子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方寸在香草峰上小心翼翼行事。

  夜里偶尔盗些草药糊口,白天便跑去偷听讲学,识文断字。

  这一日,管理药山的几位弟子聚在了一起。

  “周师兄,你可有发现,最近月影金钱草的草叶减少了一些?”

  周瑞拧起眉头,道:“你也这般觉得么?”

  另一个又道:“周师兄,你说会不会真有虫精作祟?”

  周瑞双眸微凝,缓缓道:“如果当初那只大青虫没死,还真有这么一只害虫,或许真的成精了也不一定。”

  “大师兄昨天已经回山,要不和大师兄说说,咱们设下陷阱,找个地方点燃诱虫香,将这山上的害虫都引诱过来杀上一批?”

  周瑞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诱虫香虽珍贵,但若真能抓出那只大害虫,倒也不算浪费,回头我跟大师兄说说。”

  “听说宗主峰的大师兄莫南师兄重伤回宗!”

  周瑞微微点头,道:“莫师兄碰到了金霞剑宗的付继飞,据钱师兄说,付继飞被莫师兄打死了,莫师兄也是在付继飞拼死之下,这才受了重伤,被钱师兄碰到,带了回来。”

  “听说付继飞也和莫师兄一样,到七境观澜境了。估计这次金霞剑宗要哭丧!”

  “哈哈……活该!金霞剑宗与我们流云剑宗一直不和,若我有莫师兄那等实力,碰到金霞剑宗之犬,亦斩不饶!”

  几位香草峰弟子聊着八卦,却不知,远处数千里外,金霞剑宗祖师堂前,十几位核心人物正在祭拜他们的先祖仙师。

  “先祖仙师在上,本门第十七代掌门金朝九顿首叩拜。流云剑宗杂碎欺我金霞剑宗太甚,杀我弟子传人,屡屡欺我门下无人。弟子欲掀起宗门之战,不死不休,望先祖仙师护佑……”

  “不死不休!战!”

  祖师堂内,众人同仇敌忾。

  “战!战!战……”

  祖师堂外,众核心真传弟子亦煞气冲霄。

  ……

  流云剑宗宗主峰。

  大弟子莫南重伤,宗主向问剑召集众峰峰主。

  “金霞门大弟子付继飞死于莫南剑下,金朝九那老匹夫定不会善罢甘休。”向问剑说着,扫了眼众人,又道:“若那老匹夫真欲与我等开战,定会邀请他的好友陆鼎天前来助阵。陆鼎天乃武夫八境洞天境大豪侠,实力堪比九境修士,即便是我,亦无法轻易拿下他。”

  众峰主无言,但神色之中却无焦急之色。

  “师兄,横竖不过一战,我流云剑宗与金霞剑宗相斗千年,何曾怕过?金霞剑宗若欺我等无人,那便大错特错尔!”

  向问剑扫了眼炼器峰峰主,摆手道:“此前,驭兽宗大长老杨兴诚前辈,曾为其弟子向我求取一株龙血草……”

  “师兄,不可!”香草峰峰主葛天峰说道:“龙血草之珍贵,众所皆知,就算不谈其涉及之事,只说其价值,便不可估量。”

  向问剑摇首道:“区区一株草药而已,甲子生灭之物,哪及得上我宗门上千年之基业?”

  飘渺峰峰主柳虹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甲子时间已近,我宗门上下,也未能择出一弟子可御兽的……”

  飞云峰峰主刘昭明轻咳了下,打断了柳虹的话,道:“我门下弟子秦越,在思过崖面壁之时,驯服一条异兽火蟒,或可一试。”

  又有一峰峰主说道:“我赞成宗主师兄之法,龙血草虽珍贵,但每甲子所涉及之事得益者却并非我一宗一门。况且,若我等不答应驭兽宗,驭兽宗若欲得那龙血草而故意掺上一脚,那便难办了!”

  众人闻言,这才想起,那杨兴诚杨老鬼,也非易与之辈。

  向问剑扫了众人一眼,道:“既然大家皆无异议,我这便飞剑传书杨前辈,邀其来此一叙,各位师弟师妹,也请回去作好准备。”

  ……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方寸正在丹药殿后方的那座小院里听讲,突然闻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

  这股香味,让他变得有些热血沸腾起来,心里头不由涌起一股无限地渴望,渴望着将这股香味占为己有。

  他本能地吸食着这股香气,越是吸食,便越渴望。

  渐渐的,他朝这股香气飘来的方向寻摸了过去。

  当他翻出丹药殿时,便发现,漫山飞虫都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平时隐于草间,藏于石缝中的蛇虫鼠蚁,这个时候好像都发了疯似的朝着某个方向急蹿而去,空中亦是飞虫片片。

  方寸停在一片草叶上,直觉告诉他,这事有古怪。

  此时,在离方寸不足三十丈之外,有一个直径两丈余的大坑,坑洞四周有几株大树,大树上隐藏着几个身影。

  那股诱虫的香味,正是从那大洞之中散发出来的。

  无数蛇虫鼠蚁,如潮水般,冲入那个大洞之中。规模之夸张,场面之混乱,令方寸看了都觉得浑身发麻。

  在进洞之前还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虫类队伍,在进洞之后,便争相撕咬起来,就为了抢夺一缕那种馨香。

  这个场面极度血腥恐怖,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密集恐惧症者,非得吓死不可。

  不过方寸并未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对劲,他便没有再继续前往,而是转身就走。

  “如果这是一个灭虫陷阱,那回头香草峰可就危险了。”

  当绝大多数同类被灭,短时间内,一旦有虫子出没,那就与鹤立鸡群没什么区别了。

  “看来我得先去饱餐一顿,接下来这段日子,得歇歇了!”

  方寸边想,边逆着虫潮,朝前方药山弹射而去。

  没多久,虫潮大部队便落在他的身后。

  此时,他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没多久,他便找到了月影金钱草所在之地,美滋滋地享用起来。

  月影金钱草,乃炼制淬骨丹的主材之一,对骨头的淬炼,有着特殊效果。方寸虽无骨头,但他已经开始淬炼自己的鳞片。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鳞片在淬炼之后,下一次蜕皮,是否能够保留效果。但这并不妨碍他试一试。

  “如果不行,下次就不吃这月影金钱草,回去吃雾根草算了。”

  结果还没等他吃下几片草叶,一声叫喝便从头顶上传来,“大家快点过来,那只大青虫在这里。他果然成精了,居然能够忍受诱虫香的诱惑!哇草!它要逃了!害虫,哪里逃!”

  话未落,一道掌风便已朝方寸拍了过来。

  但很快,那道掌风便又缩了回去。

  这要是拍下去,估计这一片月影金钱草就得废了。

  此时,已有数道身影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直掠而来。

  为首的两道身影,同时喷出一道细小的雾剑,朝他射来。

  “你大爷的!我就是一只虫子,有必要这样设计于我吗?”

  方寸心里暗骂,他完全没想到,那诱虫香居然是为他而设的。

  他身形一动,十足连踏,身形如绿剑,射入药草丛中。

  这个时候,他只能往山下跑,一边寻思着,如何逃脱这险境?

第15章 大追捕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877 2019.04.21 12:15

  “打死这只大害虫!”

  “他已成精,速度好快!”

  “大家注意,不要破坏药田!”

  “果然是只虫精,速度居然一点都不比二三境修士慢!”

  ……

  后面追着的修士从三五个,变成现在的七八个。

  而让方寸感到绝望的是,这个人数,还在增加之中。

  有个弟子突然叫道:“大害虫,你站住,有本事你别跑!”

  不少人朝这么叫的那个弟子看去,用关爱智障人士的深切眼神。

  “你觉得它能那么傻?”

  “我就随口一说,要是它真傻了呢?”

  轰……

  一只靴子从天而降,踏得泥石飞溅,差点踩中方寸。

  方寸看到这只靴子的主人,亡魂皆冒。

  “太不讲究了,老钱,你是六境巅峰的修士啊!居然出手对付我这样一只小青虫,还要点脸不?”

  方寸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个噩梦,好像变成了现实,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害虫,然后一只靴子突然从天而降,将它踩了个稀烂。

  “不就是吃了点你们种的药草叶吗?何至于此?!”

  方寸觉得自己这次可能够呛,六境巅峰,相差太多了。真要是不顾这片药山的草药,他觉得自己顷刻间便会化成肉泥。

  虽然他也是四境,但他是一只虫子,只是表面看去像四境。

  真要让他对付个普通人,估计都只能用偷袭。

  当然,也因为他的体重问题,所以逃起来的速度,其实不慢。

  “虽说虫生短暂,可我已经变异了啊!怎能死在这里?”

  他在心里呐喊起来,死亡带来的威胁,让他将自己的潜能尽数爆发出来,速度瞬间再提一成。

  “不能下山,下了山,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了!”

  一脚没踩中,香草峰大师兄钱树挥手间便想将方寸摄拿过来,但他才伸手,便见方寸速度又提了些许,瞬间闪过他的摄拿。

  “咦?速度还能再加快?有点意思!”

  看到方寸躲过他的脚踩,又闪过他的摄拿,速度居然再次飙升起来,钱树不由笑了起来,好像找到了一个好玩的物件似的。

  “大家注意点,别毁掉药草,也别杀它,我想将它抓来养养看。”

  香草峰大师兄这么一说,大家便收敛了许多,对方寸出手时,不再是杀气冲天,拍击也变得了抓取。

  好在这些弟子的修为不如钱树,想要凭空摄拿方寸,还差点火候。

  渐渐的,抓虫的队伍,从十几个人,变成了数十个人。

  方寸抽空回首一望,速度再增一分,“要死了,要死了……这些人都没事干的吗?没事去修炼啊!去撩妹啊!盯着我干啥?”

  看到方寸速度再增,香草峰大师兄钱树哈哈笑道:“确实是一只不错的虫精!所有弟子听着,我只要活的,不要死的,谁能帮我抓住它,我赏他一枚冰玉钱,说话算话!”

  “钱师兄威武!”

  “钱师兄,我们其余诸峰弟子,也可参与吗?”

  钱树哈哈笑道:“不管是哪峰弟子,都可以!但是,绝不能因为抓它而损毁香草峰的草药,毁者照价赔偿。”

  “好!哈哈……大虫子,你别跑!”

  “小虫虫,你站住,姐姐养你!”

  ……

  抓虫的队伍,人数突然间猛增。

  之前只是几十人,现在都已经上百了。

  方寸很怀疑,自己即便留在这香草峰,估计也会被抓住。

  “不行,香草峰上还有那些峰主和长老没有出手呢!要是他们也像这老钱一样不要脸……看来还是得逃走,短期内最好不要回来。”

  不过他有些怀疑,等自己跑出香草峰,会不会有数百弟子追杀他?

  他有些搞不懂,冰玉钱到底是什么钱?

  为何大家听到冰玉钱,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不过他也没空深究,此时的他,体内的气血早已翻滚沸腾,天地之桥都快显露出来了。

  不过即便没有显露出来,天地之桥也依然能够自行吞吐灵气,恢复着他这巨大的消耗。

  一直关注着方寸的钱树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对方寸更感兴趣了。

  “一只虫子居然懂得吞吐天地灵气,不仅说明它成精了,还说明它很聪明。估计是偷学了宗门的一些修行之法吧!”

  他没有再参与追捕,而是远远缀着,默默关注着方寸,他想看看这只虫子,是否还有其他特异之处。

  当方寸跑出香草峰时,身旁和身后跟随着的修士,已经两百多。

  方寸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虫。但他怎也没有想到,这‘有朝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都没有一点点防备。

  咻咻……

  有人用捕虫网朝他扔来。

  方寸十足连踏,身如弹簧,矫似脱兔,瞬间弹射而出。

  前方是一座山林,方寸没有多想,身形电射而去。

  没入草丛间,而后顺着一株大树,弹射而上,在叶间腾挪。

  不少弟子瞬间便失去了目标,在草丛间寻找起来。

  “它在树上,别在地上找了!”

  跟在身后的香草峰大师兄钱树提醒道。

  众人闻言,纵身上树,踩着树梢,纵掠而来。

  与此同时,又有不少弟子参与进来。

  有些是喜欢凑热闹的,跑来围观;有些则是希望能够得到那枚冰玉钱的,准备过来看看,看有没有狗屎运;而有些,则是想着,既然钱树能够看中,这只虫子定是有些特异之处,或许可以争一争。

  总之,因为方寸这只虫子,整座流云剑宗都轰动了。

  这一天,他这只大青虫,成为了流云剑宗的名虫,名噪一时。

  然而,方寸宁愿不要这名。

  当他被追出流云剑宗范围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若非他的意志一直支撑着,估计此时早已瘫软在地。

  不过他应该庆幸那些高阶弟子都没出手,在一旁看热闹。

  就在他感觉自己身体力量越来越弱,灵气入不敷出,浑身上下都仿佛像被碾压了一遍,酸痛无比之时,一道金色剑光,划空而来。

  那道剑光,庞大无彼,仿佛能够一剑劈开一座千丈巨峰,也不知它横跨多少距离,朝着流云剑宗的祖师堂方向,直射而来。

  这一幕,震得那数百追捕方寸的流云宗低阶弟子们目瞪口呆。

  方寸也被震得呆了呆,虫躯直接从树梢上掉落下来。

  他第一次近距离旁观如此庞大的剑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剑修;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修士是何等的强大。

  “金朝九,尔敢!”

  一声怒吼,从流云宗内传来。

  而后,同样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那金色剑光斩去。

  轰……

  两道剑光在空中相撞,而后双双湮灭。

  气浪席卷开来,狂风怒吼,草木皆被压弯了腰。

  又有一道声音从流云剑宗传来,“众弟子听令,速速回宗!”

  追击方寸的那些弟子们听到这声音,纷纷转身回宗门。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离开流云剑宗的范围也没多远。

  若非大家都想着活捉他来跟钱树换钱的话,估计还没等他离开流云剑宗,就已经被拍成肉泥了!

  “速走速走,聂掌座出关了,这是聂掌座的声音!”

  “怎么回事?难道金霞剑宗的杂碎们举宗来犯了?”

  “来得正好!许久没有和金霞剑宗的杂碎们杀一场了!”

  “……”

  那些弟子们一个个狂放豪言壮语,纷纷放弃搜寻方寸,纵身疾掠而去,各自返回各自山峰。

  之前一直想要活捉方寸的香草峰大师兄,此时跑得最快。

  只见他御剑横空,朝香草峰落去,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师父,要开战了吗?”

  此时,方寸也悄然转身,默默跟在这些弟子身后,返回香草峰。

  他觉得照今天这情形来看,再继续呆在流云剑宗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先看看情况,一有不对,就先吃了那两株怪草,然后跑路!”

  跟着这群弟子上了山,才到半路,便见一道道能量波纹升起。

  如果不是能量在空中荡起波纹,还真看不到这些变化。

  有弟子嘀咕起来,“护宗大阵都开启了,难道金霞剑宗的杂碎们倾巢而出了?这……这是举宗大战啊!”

  “怕什么?又不是没杀过金霞剑宗的杂碎!”

  “不是害怕!我是兴奋啊!”

  “……”

  ……

  “向问剑,滚出来与老夫一战!”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的,又是一道倾世剑芒。

  数百里外,一群修士御剑而来,他们穿着紫金色的服饰,有男有女,有的背负长剑,有的双手背负,长发与衣袂随风飘舞。

  他们神情淡漠,眼含煞气,战意滚滚冲霄。

第16章 你打你的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80 2019.04.22 00:03

  轰……

  两道剑芒在空中再度碰撞。

  气浪翻滚之中,天空荡起一道道能量波纹。

  那是气浪轰在流云剑宗护山大阵之上出现的视觉效果。

  方寸蛰伏在草丛中,透过叶缝望着天,等待着大战开启。

  没让方寸等待多久,一道金光从远处疾射而来,带着滚滚风雷之声,霸道而凛冽地悬停在流云剑宗护山大阵之外。

  那身影悬空而立,金袍飞舞,须发灰白,双眸如电含煞。

  在其身后,有近百道身影紧随而来,他们一些悬空凝立,一些踩着剑光,皆煞气战意盎然。

  当中有个壮汉,袒胸露腹,豪髯环腮,胳膊粗壮如柱,浑身肌肉疙瘩如同钢铁浇铸。他大笑着凌空步出,道:“听闻流云剑宗宗主向问剑修为了得,很是瞧不起我等山下武夫,今日陆某特来领教!”

  此时,流云剑宗之中,也冲起近百道身影,步出护山大阵,虚空凝立。方寸在那些身影当中,看到了香草峰大师兄钱树。

  还看到了各峰相对出色的弟子,比如飘渺峰的云飘飘等人。

  此时,一位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道:“陆鼎天,我流云剑宗与金霞剑宗之间的恩怨,还请你莫要插手,否则……”

  威胁的言语还未说完,便被一阵笑声打断,“哈哈……我陆某纵横江湖近百载,创下铁拳门,还真未曾被谁吓怕过。聂行纪,听闻你凝剑气于体,以身养剑,修为仅次向问剑,不若我们比划比划!”

  “正合我意!”

  聂行纪双眸微凝,一道剑气直接离体而去,瞬间斩向陆鼎天。

  陆鼎天哈哈一笑,道了声‘看拳’,便挥拳朝那剑气轰去。那钵大的铁拳之上,覆盖着一层金色气劲,仿佛要将虚空都扭曲一样。

  方寸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不是都说山下武夫很碴吗?我看这位武夫要比戒律峰首座聂行纪强势好多啊!”

  轰……

  剑光崩碎,拳劲如实质一般,朝着聂行纪继续轰去。

  聂行纪一挥袍袖,又一道剑气离体,朝前斩去,同时纵身朝远处射去,“此地施展不开,有胆便与我换个地方。”

  “哈哈……正有此意!看拳!”

  陆鼎天哈哈大笑着,再次朝聂行纪挥拳而上。

  两个人,一个粗莽,一个飘逸,风格迥异,但都很强势。

  一个霸道在明面上,一个强势在沉默中。

  很快,远处便响起阵阵轰鸣之声,剑气冲霄,拳芒震天。

  方寸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却可以看到高空中的剑光与拳芒。

  看得他不由心驰神往,恨不得化身其一,纵横天地之间。

  “向问剑,你流云剑宗欺我金霞剑宗太甚!今日,我等便与你算算总账!”为首的那个须发灰白的金袍男子冷喝道:“杀!”

  下一刻,整个天空便被剑气剑芒覆盖。

  大家都是学剑的,出手自然就是剑气横空。

  方寸甚至看到,那个须发灰白的金袍男子双臂一张,便见万道剑芒凭空浮现,如同金雨一样,朝着下方倾泻而下。

  在下方仰首看着空中大战的众人见此,不由自主缩了下脑袋。

  但下一刻,便同样有万道剑芒如箭冲天而起,迎向那万道金光。

  方寸看得是心旌摇曳,虽不知他们的具体修为如何,但就这个场面而言,那就是帅,就是壮观。

  他现在大概明白,为何许多人喜欢剑的原因了。

  “潇洒飘逸,卓尔不群……其实帅就够了!”

  在这两大宗主交手之后,其他人也各种挑了个对手。

  一时间,整个流云剑宗上空,便被交战双方的剑气所覆盖。

  方寸看了一会,心中暗忖:“说是举宗之战,但双方都有一定克制,金霞剑宗也没有破釜沉舟的打算,并未将全宗上下都压上。看来这场战即便已经开打,估计也打不了多久。”

  其实也不难猜,流云剑宗与金霞剑宗相斗千年,但彼此都没能将对方灭掉,可见实力旗鼓相当,半斤八两。

  如此一想,方寸便没有再继续看热闹,而是转身沿着草丛,朝着香草峰峰顶疾纵而去。

  此时流云剑宗十二峰,所有弟子门人,皆望着天空,看着片片涟漪外的双方交战,剑气往来,纵横交错。

  那片片涟漪,正是气劲轰在护山大阵上所形成的。

  若没有这护山大阵挡住那些剑气和气浪,这么多剑修在这上空肆无忌惮地斗剑,整个流云剑宗非得被夷为平地不可。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再去注意一只虫子。

  大家其实都已经把他给忘到一边去了。就算有人还记得他,也不会认为他还敢往流云剑宗里跑。

  在大家的眼里,他虽然成了精,但也还是一只虫子罢了。

  至于那些高阶修士,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一只虫子。

  他们的心神全部都在各自的对手身上。

  是以,此时的香草峰,对方寸而言,就像敞开了门户一样,毫不设防。于是他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山巅上,那两株怪草正迎风摇摆。

  那搔首弄姿的模样,仿佛在向方寸招手。

  看着那肥美多汁的鳞型草叶,方寸二话不说,直接弹射到其中一株怪草上,从最下面那张草老叶开始啃食起来。

  药草顶端的嫩叶,自然鲜嫩,可口就未必谈得上了。很多药草叶都是苦的,他是每一种亲自尝试过去的。

  但要说药效,还是那些老叶的药效比较大。

  这是方寸在这药山之中吃出来的一点小窍门。

  一片草叶将近小儿掌心大小,两片下腹,方寸便觉得不对。

  他发现自己腹部已经微微有些发胀,根本没有办法一下把整株怪草吃下去,更别说是两株一起吃了。

  于是,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是否要来第二次?

  稍一思索,方寸便做了个决定,“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流云剑诀》最后三层的心法还没弄到手。”

  如此一想,方寸便跳到另一株怪草上,继续啃食。

  啃了四片怪草叶,方寸已经感觉到腹部胀得难受,不过倒是没有再出现当初那般绞痛的情况。

  现在的他,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趁着天空中的大战还在持续,没人关注这边,方寸找到了香草峰上的那条溪涧,往涧流里一躺,顺着涧流一路飘向山下。

  到了山下,他才在草丛中寻了个石缝,往里一钻,开始休眠。

  ……

  此时的天空中,交战双方,已经出现了伤亡。

  最开始与陆鼎天对阵的聂行纪,此时身体已经鲜血淋漓,可谓遍体鳞伤。不过这些伤都不是陆鼎天打出来的,而是他自己搞的。

  聂行纪以身养剑,化灵力为剑气,体内流转的不再是灵力,而是锋芒毕露的剑气,稍一不慎,便能把自己伤个通透。

  这种极端的修剑之法,在这修行界,并不受大家认可,觉得这太过极端。万物过刚则易折,而这种极端的方式,太刚了。

  陆鼎天也没讨到多大好去,他也同样遍体鳞伤,是被聂行纪的剑气给斩出来的,但相比之下,要比聂行纪好得多。

  双方再耗下去,必然是聂行纪先死。

  看着彼此双方都是遍体鳞伤,陆鼎天哈哈大笑,真气勃发,体内数个关口散发着光芒,一股股力量从那些关口中喷发而出。

  “聂行纪,来年今日,便是你之祭期!纵你千般法,万般术,我自一拳,看拳!有我无敌!”

  陆鼎天铁拳冒金光,体内真气轰鸣,如龙吟虎啸。

  挥动间,如凶兕出柙,惊天动地。

  聂行纪冷着脸,双眸带着冷厉之色,体内剑气勃发,直冲霄汉,而后朝那故意的芒斩去,“一剑破万法!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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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给个面子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90 2019.04.22 12:01

  当双方出现伤亡,当流云剑宗年轻一辈天才弟子出现死伤,向问剑的双眉不由轻轻蹙了蹙。

  和向问剑对阵的金朝九见此,不由冷笑道:“向问剑,感觉到痛了吗?我以为你没有心,不会觉得痛呢!”

  金朝九说着,双臂一扬,而后合起,大吼一声,剑光之雨形成一条金色剑龙,朝着向问剑直绞而去。

  向问剑伸出双手,双指并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而后转动手臂,画了个圆,万道剑光旋转合并,形成一只‘剑钻’,旋转呼啸着朝那条剑龙钻去。

  边道:“不论山下武夫还是山上修士,皆在争!不与人争,也得与天争。既然免不了凶险,那就得有死亡觉悟,你乱不了我心!”

  “果然够冷血!既然如此,那今天咱们便不死不休!”

  ……

  哧……

  另一边,各大峰主之间的斗剑,又出现了重伤。

  飞云峰峰主被一剑穿腹,鲜血狂飙不止,他的对手则被他一剑斩掉一条手臂,血洒长空。

  轰……

  聂行纪与陆鼎天双双倒飞。

  陆鼎天浑身鲜血淋漓,拳头皮开肉绽,可见白骨。

  但他却毫不在意,哈哈大笑道:“痛快!不愧是纯剑修,老夫揍过的九境修士当中,你算最有本事的。为表心意,便送你去死吧!”

  陆鼎天体内几大光团再次发动,喷涌出无穷力量,再度挥拳。可谁想,他的拳劲却被突如其来出现在他们中间的一只黑熊给挡下了。

  “哎呀呀……这又是何苦来哉!”

  那头黑熊高数丈,满嘴獠牙,膘肥体壮,陆鼎天的拳劲轰在那只熊掌上,传递到它身上,只荡起一层肥肉,然后便消散无踪。

  下一刻,那头大黑熊咧嘴一笑,露出憨厚之色。

  但陆鼎天绝对不会把这头能够悬空而立的大黑熊,当成傻大个。

  陆鼎天身形暴退十数丈,看向大黑熊,“驭兽宗,杨前辈!”

  一只灰白色的脑袋从大黑熊的背后伸出,轻咳了下,道:“哎呀呀……是小天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前辈,这……”

  那须发灰白,看起来年过半百,身形消瘦的小老头,爬到黑熊的肩膀上,然后一屁股从在上面,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打着哈欠。

  “打打杀杀多不好,伤了和气不说,还伤身体,更损耗资源,一不小心小命就打没了,何苦嘞?”

  “不如大家给我这糟老头子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话落,场面一度寂静。

  劲气剑气,一时消散无踪。

  交手的双方,不知不觉间便停了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就都看向那个骑熊的小老头。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小老头就笑了起来,“哎呀呀……总算这张老脸还有点用处,人老了也就剩点脸面了。”

  大家不说话,这老头直接就当大家同意了。

  双方修士各自看向自家的宗主,仿佛在问:“现在咋办呀?真要听这老狐狸的?那之前不是白打了吗?”

  金霞剑宗修士怕这老头出手,而流云剑宗的人则是在郁闷。

  不是请这老家伙出手吗?他就是这么出手的?

  小老头杨兴诚轻咳了下,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老腰,“散了吧!都散了吧!你们都打了一千多年了,也不嫌累!”

  ……

  双方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大战,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金霞剑宗修士有些不甘,请来了铁拳无敌陆鼎天,抵挡住了流云剑宗第二号人物聂行纪,本来赢面是在他们这边的。

  可谁想却来了杨兴诚这头老狐狸。

  流云剑宗的人也很不甘心,陆鼎天受伤了,肯定不敌杨兴诚,若杨兴诚出手,陆鼎天这个麻烦就解决了。

  到时聂行纪空出手来,便可以联手其他人。

  如此一来,胜算便在流云剑宗这边了。

  为了请杨兴诚这老头出手,流云剑宗付出了一株龙血草。

  谁想,这老头的出手,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

  几天后,方寸从沉眠中醒来,再次蜕了层皮。脑门上的两只触角又硬了些。他很怀疑,这两条触角,将来会不会渐渐角质化?

  让他惊奇,且松了一口气的是,尽管他蜕了层皮,但那十几片被他淬炼过的鳞片,却并没有消失。

  仿佛就像外面失去了一层薄膜,里面的本质依然未变。

  而更让他更觉惊奇的是,在他内视时,他的体内,居然生出了一副软骨,这些软骨连接着他的四肢……没错,就是四肢。

  他有小前肢三对,腹足四对,尾足一对,总共八对。但是,这副软骨只有四肢,也就是四对腹足中的第一对和第四对内有软骨。

  这副软骨看起来有点像蛇骨,从头到尾,一排排肋骨像蜈蚣的脚一样,方寸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那怪草吃的不够多,进化并不完全?”

  想到这,方寸转首朝着香山峰看去,然后心下一片愕然。

  因为他心底对那怪草的渴望,已经不再香草峰上。

  也就是说,香草峰上的那两株怪草,已经没了。

  这一情况,让方寸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颇为遗憾。

  但很快,他便打了个激灵,“卧天!那我盗药的事,岂不是东窗事发了?只要一看那两株怪草,铁定会发现上面少了四张草叶啊!”

  如此一想,下一刻,他便一个腾跃,一头扎入身旁的溪涧,顺着涧流,一路往下,以最快的速度,汇入流云剑宗外的一条大河。

  就在方寸进入那条大河时,香草峰上,钱树还在感慨,那天没有抓住那条虫精,有些可惜了。

  前些天,杨兴诚拿走了一株龙血草,几位峰主就都知道,龙血草少了两片叶子,肯定是被那只虫子给盗走了。

  这事大家并未张扬,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堂堂流云剑宗,居然被一只虫子盗了宝药,这是笑柄啊!

  是以,即便知晓此事,各峰峰主也没有让门人弟子去抓虫。

  倒是钱树暗地里走遍十二峰,也没能寻到方寸的气息。

  ……

  方寸此时也在暗叹可惜。

  当初从秋末,到寒冬,再到如今春暖花开,前前后后在流云剑宗呆了四五个月,学会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文字和语言,还学了流云剑宗的剑道绝学《流云剑诀》,可却差了最后三层心法口诀。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应该有机会第二次对那两株怪草下口,有机会把《流云剑诀》给学全,谁想一觉醒来就得逃命去。

  “也是奇怪了,难道流云剑宗的那些强者们,都没有用神识来寻找我?还是,我在蜕皮的时候,可以掩盖气息?”

  方寸下在河中浮浮沉沉,一边暗自琢磨,却不知,一条两尺来长的大鱼,已悄无声息地朝他潜来,张着鱼嘴准备朝他袭去。

  那张开的鱼嘴中,露出密密麻麻地细齿,有些瘆人。

  就在那条大鱼张口朝方寸扑咬而来时,方寸扭首转身,张嘴吐了口雾气,雾气化成一枚绣花剑,朝着大鱼的脑袋射去。

  噗……

  如绣花针似的雾剑,瞬间穿透这条大鱼的脑袋,大鱼的身子如遭雷殛,顿了顿,而后缓缓朝水中沉去。

  “小样,早就注意到你这不怀好意的家伙了!”

  看着那条渐渐沉入水下的大鱼,方寸有些鄙屑地撇撇嘴。

  就在此时,水下传来‘咚’的一声,水波震动,也震得方寸头晕目眩,耳畔传来一道声音,“河神大人迎亲,闲杂鱼等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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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水神娶亲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3020 2019.04.23 00:01

  方寸身形疾闪,在水面上弹射,直入岸边草丛。

  那一望无际的河面,此时在他眼里,已非遥不可及。

  只是刚才那道如鼓声一样的声音,震得他完全不敢造次。

  但耳畔传来的声音,却又勾起他的好奇心,“河神娶亲?没见识过啊!去看看?反正是闲杂鱼等退避,我又不是鱼!”

  虽然他如此安慰自己,但下水时,他依然小心翼翼。

  没多久,方寸便见这河底之下,一队河中生物组成的迎新队伍正在鼓瑟吹笙,敲锣打鼓,簇拥着一顶红轿,进下游而去。

  那河中生物,有虾蟹,有鱼鳖,有蚌女,有螺姑……

  不过在方寸看来,这些生物都带着残缺的美,只能说是类人。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应该是河中小妖。

  为首的是一只鱼头鱼身,却长着手脚的青色鱼怪。

  鱼怪手里拎着个直径尺余的黑色小鼓,每敲一声,鼓声便会朝前方荡去,前方的鱼虾之类水中生物便会四处逃蹿。

  鱼怪每敲一次鼓,便会叫一句‘河神大人迎亲,闲杂鱼等退避’。

  中间那顶红轿像被一个真空的水泡给包裹起来,从红轿的窗口往里看,隐隐约约能够见到一道身影,只是看不真切。

  四只巨蟹举着大钳,大钳夹着红轿的轿杆,抬着红轿前行。

  在这迎亲队伍身后,还跟着一队长长的水中生物。

  为首的一些水中生物有的捧着瓜果,有的牲畜,看起来像祭品。

  后面跟随的长长队伍,估计就是看热闹的。

  方寸默默混进这支队伍,做出一副欢庆之态。

  只是这些水中生物不像那只鱼怪,它们并不会人类语言,它们交流的方式,让方寸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完全听不懂它们吐着泡泡时,说的是什么东西。

  跟着这支迎亲队伍,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一处河湾。

  那处河湾很开阔,水面宽达数里,水流平缓,但水却很深。

  在方寸眼里,这里就是一片汪洋。

  一座古色古香的宏伟府邸,仿佛镶嵌在水下岸边的岩石之中,半隐半露。又像一座府邸被砸进一块岩石之中似的。

  在这座水府外面,无数鱼虾河蟹之流层层叠叠围着。

  在迎亲队伍来时,这些鱼虾们纷纷欢呼起来,做喜庆之状,而后分开一条道来,供迎亲队伍进入水府。

  一头老龟带领着一批虾兵从水府出来,冲着外面的鱼虾鳅蟹等河中生物叫道:“今日乃河神老爷大喜之日,当普河同庆,河神老爷高兴,赏大家水精之灵数斗,为老爷贺,为新夫人贺……”

  方寸估计,这些鱼儿可能都听得懂人类的语音,要不之前那开路河鱼和现在的老龟,何以要用人类语言?

  老龟身后,一队虾兵上前,扬起手中的玉斗,玉斗中,装满了一粒粒米粒大小的晶砂,晶砂扬起,朝四方散落。

  那些水中生物顿时争抢起来,几乎每一条都能吸到一两粒。

  只一瞬,整个河湾便如同沸腾起来一般。

  可惜,隐藏在那支迎亲队伍中的方寸并没有抢到,因为他已经跟着迎亲队伍,悄悄进入水府。

  进入水府大门之后,迎面是一面照壁,照壁上是一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仙人抚人顶,结发授长生’石刻。

  从照壁两侧进入其中,里面是一个方圆数丈的小院,院中种着各种水中奇花异草,上有灵气流动,凝而不散。

  院子有座拱门,拱门上有流光闪动。

  方寸跟着迎亲队伍,带着忐忑和兴奋,跟了进去,就像一条混进狼群,随时都可能暴露身份的二哈。

  其实他可能连二哈都不如,二哈至少看起来和狼相近,而他只是一条有鳞片的虫子,根本就不是鱼虾之类。

  进入那座流光闪动的拱门之后,方寸便发现,里面依然还是一个院子,不过院子里并没有水,地面很干燥,而且也比外面的院子大上好几倍,两边种着一些花草小树,还有一些假山。

  穿过院子,便是水府的正殿。

  此时的正殿门口,披红挂彩,正殿里,喧闹异常。

  迎亲队伍在院中停下,有老妪走出正殿,掀开轿帘,“小姐,可以出来了,河神老爷已在堂中等候多时。”

  老妪将轿中女子牵出,又冲迎新队伍叫道:“都愣着做甚?鼓打起来,锣敲起来……今日是老爷的大喜之日,怎可少了喜庆之音!”

  而后,场面更加欢庆了。

  在这欢庆的气氛下,方寸都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到时就说是来庆贺河神老爷大婚的便是。

  如此一想,方寸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借机溜进正殿。

  正殿很大,里面坐满了各色各样的身影,有虎头人身者,也有熊首人身者,亦有蛇首人身者……甚至还有几个人类身影。

  也不知是修行有成的大妖,还是本身就是人类?

  这些妖物的面前,放着一张张矮几,矮几上放置着一些瓜果蜜饯和酒食,有人类侍女在当中穿梭,为这些来客布食添酒。

  正堂中间挂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下方有张矮几,矮几后面坐着一个身着大红长袍的中年人,有些壮硕,面容粗犷。

  见老妪牵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红袍女子进来,中年人起身笑迎。

  旁边众妖哈哈大笑着说着一些恭喜的话,说的是人类之言。

  那头老龟又走了进来,开始给这个中年人和那个红盖头女子唱着祝词,而后高声叫道:“一拜天地!”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除了没有拜高堂之外,其它的和古时结婚,差别不大。

  方寸也不知那红盖头女子是人是妖。但从这个河神邀请的那些好友来看,这家伙成神之前,估计是只妖怪。

  那河神在把红盖头女子送入后殿没多久,便又转了出来。

  在场宾客见他出来,又一次纷纷道喜。

  一位猪头人身的妖怪举着酒杯,哈哈笑道:“这碧水河如玉带一般横贯大禹南北三百里,大人坐镇于此始,两岸风调雨顺百余载,想来以大人之功,不日便能晋升江神……我敬大人一杯,先干为敬!”

  这明显是拍马屁的马屁话,但那位水神大人却听着很舒服。

  有了这头猪妖率先拍马,接下来的马屁,自然如潮而至。

  一时间,大家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场面甚是热闹。

  可即便是这样,方寸依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些妖怪面前,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喝那些酒,吃那些瓜果。

  那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之物,至少都是蕴含着一些灵气的东西。或许对于这些妖怪来说,这一点点灵气,不算什么。

  可对方寸这种新嫩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无奈之下,趁着这些妖怪们喝得正欢,方寸只好摸进这座水府内殿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有什么宝药呢!

  这座正殿的后方,依然是一座院子,院子很大,院墙边开着好几个拱形院门,那些拱门后面,都有一座阁楼。

  这里没有阳光,却有无数明珠镶嵌于顶上。

  这是建在岩洞中的一座府邸,可谓奢华无比。

  方寸听到一处院子中传来几道声音,悄悄摸了过去,伏在墙角处听了起来,“唉!年年岁岁花相似,一代新人胜旧人。”

  “妹妹慎言,要是被老爷听到,又得受责罚了。”

  “怕他做何?横竖不过一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府里,虽然衣食无忧,可与坐牢又有何区别?终日不是取悦他,便是想着何时会不小心冒犯了他,等待着被他赐死,呵……”

  这些人的声音都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唉!谁叫我们世代都生活在这碧水河边呢?不听他的,不三年一供,这两岸百姓的日子,又如何能好过……”

  “若非爹娘兄弟皆生活在那里,其他人死活,谁在乎!”

  “众位姐姐妹妹也莫要这般置气,虽然老爷是霸道了些,可这些年来也没短了我们吃用,还能时不时送些东西回去孝敬父母,虽比不得寻常人家那般自在,可也无需担心家人吃穿用度,也算有得有失。”

  方寸伸着脑袋往里一看,嚯,不得了!只见里面莺莺燕燕坐着二三十个服色各异,风格迥异的绝色女子。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方寸对这位水神,有些羡慕嫉妒了。

  一方之神,坐拥三百里长河,娇妻美妾无数。

  这绝对是人生赢家啊!

  “这样的人家,少点东西,应该也没什么吧!”

  “而且,这河神如此糟蹋人间女子,禁锢她们自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他一点东西,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

  他心里头自我安慰一番,很快便在这内院之中寻找起来。

  没多久,他便找到了一座花园,在这座花园里,方寸看到了不少散发着灵气的奇花异草。

  方寸见此很是欣喜,这些奇花异草,不仅极具观赏性,而且蕴含的灵气还不少。

  当中有一些,方寸在流云剑宗香草峰上曾见过,也吃过。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吃这些,而是继续在这座水府中寻找起来。

  没多久,他就寻找到了这座水府的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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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水府之乱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750 2019.04.23 12:05

  方寸原本有些奇怪,因为他并未在这宝库外见到阵法。

  直到真正进了宝库,他才明白为何这座宝库会如此平凡。

  宝库里存放着的东西确实是不少,最普遍的,就是一堆晶砂。

  那堆晶砂上面蕴含着一些水灵之气,算比较浓郁的了,但这东西却是这宝库里最多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晶矿,有一些金银珠宝。

  还有一些看起来很珍贵的宝贝古董玉器之类的。

  这些东西要是拿到俗世中去,估计能换来不少金银钱物。

  另外就是兵器架上面放着的各色各样的兵器和铠甲了。

  方寸估计,这些兵器拿到俗世中去,可能就是神兵宝甲。

  可惜,他拿不走。

  可是,宝库里虽然看起来东西是不少,但高价值的东西,诸如灵草灵药,丹药,几乎一件都没有。

  对凡俗之人而言,这里确实是宝库,但对修行中人而言,这座宝库里的东西,根本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就在方寸为此失望不已时,宝库的大门传来咔嚓的声响。

  他形一动,直接钻进那堆晶砂之中,将自己埋进晶砂,只露出双眸来。结果便见一道身影小心翼翼闪进宝库。

  “擦!居然有人与我的想法一致,也是个人才啊!”

  那身影蹑手蹑脚,在宝库里翻翻找找。

  方寸看到那人的服饰和模样之后,便知道这人正是之前那些宾客之中,保持着人类形态的其中之一,也不知是人是妖。

  那人翻找了一会之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件,看起来像一块没什么用的六边形晶体。

  这块晶体之前方寸也看到了,被扔在角落里,有些不受待见。

  但是那人在找到这东西后,却是欣喜若狂。

  方寸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我错过了某件至宝?”

  就在方寸疑惑,那个男子欣喜之时,门外又传来声音,那男子身形一动,缩到宝库门后。

  结果外边便传来‘咦’的声,而后便听一道声音轻声传来,“里面的同道,见者有份,若愿意,便轻咳一下。”

  隐藏在门后的那个男人并未出声。

  过了一会,门外那道声音再度传来,“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难以信任对方,你不会放我轻易离开,而我也不想入宝山而空手归。所以请别躲在门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别想着杀我,否则我不介意大家同归于尽……而且,我也大概能猜得出来你是哪位!”

  “咳!”门后那男子轻咳了下,身形飘动,离开了门后。

  又过了一会,宝库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闪了进来,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布袋,开始装起那些晶矿。

  反倒是地上这堆晶砂,无人问津。

  “果然,好东西都被那老家伙收在他的方寸之物中!”

  方寸:“……”

  那身影装了一会,对着空气道:“道友,你先走吧!”

  那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看了眼手提大布袋的男子,道:“你不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大布袋男子微笑道:“果然是你,青冥道友。”

  他笑了下,继续道:“你不会说的,我觉得你要做的事情,比我要做的事情更重要。当然,就算说了,也没关系,走吧!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一会这里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在愉快之事,希望你不要参与进来……算了,其实无所谓,相信你也不会轻易参与!”

  那位青冥兄想了想,朝他抱了抱拳,闪身离开宝库。

  等那位青冥兄离开宝库,那男子便从怀里掏十几颗紫色晶石,安放到宝库四周,以及顶端,嘴里嘿嘿低笑道:“老家伙,这只是一点利息,待他日我修行有成,定回来替我姐报仇雪恨。”

  那人安放好十几颗晶石,便闪身离开了宝库。

  方寸有些无奈,因为他就是那个入宝山而空手归的人。而且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是以,他只好跟着闪身离去。

  果然,他才离开宝库来到那处花园,准备啃些奇花异草,也不算白来时,宝库方向便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

  宝库炸了!

  方寸也不知道那人安放的那些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总之,那座宝库被炸飞了,整座水府都剧烈摇晃起来。

  水府的穹顶直接被炸出一个数丈大的洞,外面的阳光直射入内。

  下一刻,一道血色气柱直冲天际。

  两声怒吼,从不同方向响起,一道是那座宝库底下,一道是水府正殿。一时间,水府大乱。

  “是谁?”

  一声怒吼,从正殿方向传来,一道气息横扫而出,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方寸也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差点从一朵灵花上摔落。

  方寸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替天行道没行成,反而还惹了一身臊,晦气!

  当然,相比起来,那些前来道贺的人或妖,更觉得晦气。

  因为他们只是前来道贺的。

  此时,一道赤色身影从宝库底下冲天而起,朝远处疾掠而去。

  更远处,一道声音大喝,“水妖,哪里走?”

  刚刚干了坏事的两个男人,此时也是面面相觑。

  那个偷了一布袋晶矿,把宝库炸飞的男子目瞪口呆,因为他压根没有想到,在那宝库底下,还藏着一头大妖。

  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正过着大喜日子的水神,也跟着冲天而起,但却被一道刀光给斩落,迫回水府。

  “碧水河神,你勾结大荒妖蛮,罪无可赦,欲潜逃耶?”

  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扛着柄大刀,在那大洞上方悬空而立。

  “大人,误会啊!小神只是欲助那位巡天使大人一臂之力,小神并不知那位是勾结大荒妖蛮的妖孽,只是一时好心,收留了他……”

  那中年人哂然一笑,道:“收留一个重伤之妖,收留到藏得这么严实,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好了,乖乖与我前往巡天司一趟,饶不饶你,得看你有没有那个价值,以及司长大人的意思。但是这个碧水河神的神职,我看你是做不成了!”

  碧水河神咬了下牙,而手随手一挥,挥出几块晶石,五块朝着大洞上方的中年男子疾射而去,两块朝着大殿扔去。

  “大胆!”

  “你敢!”

  两声大吼传来,一声来自大洞上方的中年人,另一个来自大殿之下的那个盗走黑晶石的盗宝人。

  “不要……”

  大殿中的众妖狂叫,纷纷朝着殿外跑去。

  轰轰轰……

  爆炸声传来,伴随着雷霆肆虐之声,大殿里众妖惨叫,一时血肉横飞,空气充斥着焦臭味。

  此刻,碧水河神蓦然冲进大殿,而后冲出水府。

  结果才出水府,一只铁拳便迎面轰来。

  出拳的,正是那一见水神扔出晶石,便叫了声‘你敢’,而后飞速逃出水府的盗黑晶盗宝人,“人类叛逆,哪里逃?”

  轰……

  碧水河神双臂交叉,金光弥漫,挡住那只铁拳。

  气劲爆发,河水翻滚。

  “你……金身武夫!”碧水河神眸中闪过一丝晦色和怒意,“青冥道友,你隐藏身份来本神这里,所谓何事,本神不与你计较,但你若继续拦着本神,那便别怪本神不客气了。”

  “哈哈哈……这个神,我看你是做不成了。来,让我看看,是你的水神凝聚的金身强,还是我们武夫熬炼的金身强!”

  他说着,双拳紧握,身形微蹲,气血之柱冲天而起,搅起河水如狂涛怒卷,浑身金光弥漫,肌肉虬结,衣服差点炸裂。

  碧水河神一咬牙,大手一挥,只见无数玉盒朝着四面八方散落。

  看到这玉盒,步青冥的身形微微一顿,便见水府内,那些没死的妖怪直冲而出,朝着那些玉盒扑去。

  碧水河神趁着步青冥被众妖挡住,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哪里走!”步青冥大喝一声,铁拳挥出金光,朝着河水中轰出一拳,拳芒金光如利箭般,射入河水之中。

  此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喝,“碧水河神,还想走?”

  轰轰轰……

  ……

  水府之中,那些之前前来道贺的各路妖怪,此时正四散逃蹿,有些则是大打出手,就为了抢夺那些玉盒。

  唯有方寸还在那水府的花园之中,不停啃食着奇花异草,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轰隆声和哗啦声。

第20章 捡些便宜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86 2019.04.24 00:02

  一连吃了两株灵草,体内的暖流开始流淌,沐浴全身,方寸这才心满意足地鼓着小肚子开始跑路。

  结果才刚摸出水府,便见一道身影分水而来,正是之前那个在大洞上空悬空而立的中年黑衣男子。

  此时的黑衣中年人,一手扛着大刀,一手掐着那个碧水河神的后脖颈,就这样提溜着那位河神老爷分水而行。

  他手中的碧水河神,此时已经鲜血淋漓,金身破裂,暗淡无光。

  方寸见此,赶紧装作水中生物,一扭一摆,朝远处游去。

  那中年男子朝方寸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到是一只小虫子在水中扭着肥胖的身躯艰难前进,便没有再理会,转身进入水府。

  没多久,又一个中年人从那个大洞上下降落。

  “又被逃走了?”

  “往大禹北方逃去了!那头水妖隐蔽气息的手段颇多,而且还拼着燃烧阳寿来遁逃……要不要通知大曌那边,让他们注意一下?”

  中年黑衣人瞟了他一眼,道:“还嫌咱们不够丢人啊?找了三个月才找到他,结果转眼就给追丢了……”

  “咳咳,话说回来,这蠢货怎会自己把自家水府给炸了?”

  “管他呢!反正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些年明面上干的这些蠢事,大禹夏后氏那边睁只眼闭只眼,呵……皇家!”

  “大,大人……这……”

  此时,水府中的那些女子,才敢出来。

  看到这些女子,两个黑衣人也是一阵无言,那个扛刀的中年人没忍住,悄然间,在那碧水河神手背上狠狠踩了一脚。

  “他犯的事,虽说与尔等无关,但尔等也需要做些记录,待事情结束,会有人送尔等归家……”

  ……

  此时,方寸正在河里游荡,体内暖流在流淌,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地方睡上一觉,虽然他其实才刚醒来没多久。

  就在他在为自己寻找一个隐蔽之所,准备睡一觉时,突然发现远处的河底,有个光点在水中闪烁。

  好奇心驱使之下,方寸悄然游了过去,结果仔细一看,便不由吓了一跳。原来那光点身旁,还有一头三丈余长的巨兽。

  那是一头鳄兽,那光点,正是从鳄兽爪尖透出来的。

  就在他准备悄然走人,远离这个危险之地时,有几条尺余大小的游鱼游了过来,围着那光点打转。

  那鳄兽对此并无什么反应,方寸暗暗松了口气,悄悄游了过去,仔细观看起了鳄兽爪间的光点。

  那是一块玉,成年人拳头大小,晶莹剔透,有流光闪动。

  宝贝?!

  方寸双眸一亮,但很快又有些无奈起来。

  他的个头太小了,就算看到这个宝贝,他也只能‘望宝兴叹’。

  就像之前他在那座宝库中一样,完全带不走啊!

  就算是那座花园里的奇花异草,他也只能是把肚子吃饱,剩下的也只能随手放弃,免得被那个黑衣人抓住。

  轻叹了一声之后,方寸双眸不由一亮,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特别是他觉得自己需要尽快找个睡觉的地方时。

  他沉入水底,在水底的泥沙里挖洞,朝那只兽爪底下挖过去。

  不多时,便见那块玉沉入泥尘之中,旁边的鱼儿见此,都吓了一跳,纷纷四散开来。

  在近距离接触到这块玉时,方寸才知道,这并非一块玉,而是一个玉盒,他甚至可以感应到,玉盒之中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他继续往泥沙底下挖去,玉盒随之渐沉,两边的泥沙往玉盒上方流动,最终将玉盒覆盖。

  方寸不断在玉盒底下盘旋,扣挖,直到挖到坚硬的泥石,他才停了下来,而后用小前肢奋力掀开玉盒的盒盖。

  因为上方泥沙的覆盖,使得他想掀开玉盒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但最终还是被他打开了,怎么说也是一只四境的虫子。

  虽说这四境,其实是伪四境。

  玉盒打开一条拇指大小的缝隙后,方寸便将身子挤了进去。

  玉盒里面,存放着一枚丹药,鸽蛋大小,金色,药香扑鼻,玉盒内的灵气,正是从这枚丹药上溢散出来的。

  玉盒里的空间还算够,方寸盘身于玉盒之中,也不觉得挤。

  在玉盒里坚持呆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感应到憋闷,方寸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被憋死,于是他尝试着去咬那颗丹药。

  一口下去,丹药便被他咬下一小块,然后,海量的灵气从丹药中散发出来,充斥在玉盒间,浸润他的身体。

  方寸不由欢呼,才张口,灵气便灌入其口,差点呛到他。

  他运转起《流云剑诀》,将这灵气吸化,转化为灵力。

  如此这般,只过了一夜,那枚丹药和玉盒内的灵气,被他消耗一空。他没有再蜕皮,而是体内的云气粗壮了无数倍,有了聚云成雨的趋势。聚云成雨,可是《流云剑诀》的第四层。

  可见那枚他不知道名字的丹药,里面蕴含的灵气之浓郁。

  方寸对此表示很满意,虽然他原本只是想涨点见识,看看这方天地的水神娶亲,到底是什么个排面。

  却没想,居然还有这等收获。

  而且,这一趟,他也确实涨了不少知识,知道河有河神,估计山也会有山神。只不过他这一路走来,都是无山神的荒山。

  同时明白,山上宗派之外,还有巡天司这种存在。

  似乎他们的敌人是大荒妖蛮。

  大荒妖蛮难道和妖不同吗?

  巡天司的人,为何没有斩杀水府中那些小妖?

  “果然,知道的越多,不明白的也就越多。这话没毛病!”

  遁出玉盒,虽然有些遗憾,无法带走这个玉盒,但方寸还是忍痛别离,告别此地,朝心中的呼唤之地而去。

  他浮出水面,往流云剑宗方向望去。

  “流云剑宗的怪草早已消失,也不知道是给人服用了,还是给妖兽服用了?估计不论是哪一种,都会像我这样,心生感应吧!得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前头才行!”

  方寸于水中甩摆身子,身形如箭,在水中穿梭。

  他发现自己在水中前进的速度,要比在陆地上还快。

  体内灵力流转,散布十足,速度再增。

  “难道我真的记错了,我上辈子确实是一条鱼?”

  无法解释自己这条小青虫,为何游泳的本领反而更强?方寸也只能这么自欺欺人一下。

  皮一下,还是很开心的。

  男人的快乐,有时候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碧水河如玉带般,横贯南北三百里,其实并不算很长。

  两岸时而可见崇山峻岭,青峰冲霄,偶闻虎啸山林,也见苍鹰盘空。时而可见阡陌连绵,大地披翠,曾见草屋炊烟,也伴鸡鸣犬吠。

  如情此景,自是诗情画意。

  若有剑仙御剑,翩然而过,那更是美不胜收。

  就在方寸为此而感慨之时,一叶扁舟逆流而来。

  扁舟青绿,舟上站着一个白衣秀士,身后还有个煮茶小童。青舟上并无摇浆之人,但那青舟逆流而来的速度却是飞快。

  方寸一见,便觉得有异,赶紧钻入水底。

  那白衣秀士朝方寸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唇角微扬了扬,驾驭着那叶青舟,继续溯游而上,没有理会方寸。

  此时的方寸并不知道,自己刚从一位大佬的眼皮底下遛走,但他依然还是潜入河底,不敢轻易出去,顺着河底朝下游游去。

  没多久,他便来到一个河湾,那处河湾里,生活着一群鱼鳖。

  在那群鱼鳖当中,有一鱼一鳖块头比较大,大鱼长近两丈,那大鳖的背宽也有五六尺模样,大得有些吓人。

  在他们的身边,有一座晶莹剔透的小土堆,小土堆上,有几株水草在其中随着水流摇曳起舞,草叶上仿佛有流光游动。

  “灵草?!”

  方寸看到那些水草,眼便有些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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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机智如我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88 2019.04.24 12:01

  “一条大鱼,一只大鳖,要不要搞?”

  方寸远远看着,至于那些鱼群和鳖群,直接被他给无视了。

  真正让他觉得有些威胁的,其实只是那两头块头巨大无比,守着那几株水中灵草的大鱼和大鳖罢了。

  他在流云剑宗的香草峰上,虽然偷吃过一些灵药,但要说那些灵药中的灵气和这几株水草中的灵气相比,其实是比不上的。

  主要还是香草峰上的那些草药,年限不够,蕴含的灵气不足。

  这几株水草上蕴含的灵气显然比较浓郁,比起碧水河神府内那些由水神培养的奇花异草来,也是不遑多让。

  方寸开始思索起来,如何在这鱼鳖的守护之下,盗走水草?

  他先在外围悄然查探了一番,而后开始定计。

  不过他没有立马准备动手,而是继续等着。

  之前那位驾驭着青舟,逆流而上的白衣秀士,让他觉得很危险。

  就在方寸暗地里默默盘算着盗草计划时,那位白衣绣士已经驾驭着青舟,带着他的煮茶童,来到了那座碧水河神府。

  “申铁衣(包靖),见过左司命!”

  碧水河神府里,两个巡天司的巡天使,见白衣秀士前来,便朝那白衣秀士拱手问候,然后看了眼他身后的青衣童子,微微颔首。

  青衣童子则乖巧地向两位巡天使拱手施礼。

  白衣秀士微微颔首,问道:“事情的经过可调查清楚了?”

  扛刀中年人申铁衣轻咳了下,道:“事情的经过无法调查,这碧水河神也不清楚他的宝库如何会炸?只是从爆炸的残留气息判断,炸宝库之人用的是‘天雷晶’,这东西在万宝楼就可以买得到……”

  白衣秀士思索了下,随手一挥,一道力量轰在碧水河神身上,随手便将这碧水河神的金身与神魂剥离开来。

  碧水河神的神魂不由惨叫求饶,但一点用都没有。

  白衣秀士再一掌,瞬间震碎了那道金身,随手收走了心核,将剩下的金身躯壳扔给申铁衣,道:“你们将他的神魂和金身躯壳带回巡天司,交给大司命。正好我要往北去一趟,有可能会去大曌。如果那头水妖往北去的话,或许能碰上,但若他又悄悄往南去……通知流云剑宗和驭兽宗,让他们多关注一下周边……”

  “是!”

  ……

  距离碧水河神府近百里外的一处河湾里,方寸正领着一群鱼鳖在水里转圈圈。他几次试图冲进鱼鳖群的包围圈,打算抢劫那几株蕴含着浓郁灵气水草,终于惹怒了那条大鱼和那只大鳖。

  大鱼和大鳖咆哮着,驱使着河浪,朝方寸拍击而去。

  而方寸则是体内灵力流转,在体外布下一道道灵气屏障,挡住河浪的冲击。接着再次挑衅,直到大鱼和大鳖愤怒的失去了理智。

  方寸这才带着他们往下游逃去,逃着逃着,方寸便失踪了。

  那群鱼鳖还在那段河流寻找方寸的身影,浑然不知,此时方寸已经跳上岸,从岸边悄然回转那处河湾。

  等那群大鱼和大鳖回来,水草已经少了一株。

  方寸吃掉一株水草后,那股暖流已经渐渐被那团云气吸收。

  然后他再一次下水,故技重施。

  那头大鱼和大鳖一见方寸,怒火中烧,展身疾追。

  当方寸再一次甩开它们,盗走第二株水草,准备进行第三次故技重施时,大鱼和大鳖直接就疯了。

  一路撵着方寸,吃奶劲都给使出来了,紧追着不放。

  一时,碧水河波涛汹涌,巨浪澎湃。

  有两岸百姓见到河面波涛阵阵,时有大鱼大鳖腾跃出水时,兴波弄浪,皆暗自胆颤心惊。

  那些大鱼大鳖看起来,小者也有四五尺,长者甚至一二丈余,可见并非凡物,或已成精。

  而且还不是一头两条,而是一大群,这更为罕见。

  一些见到此等场面的人们,都在纷纷猜测,河中是否出现比这些精怪更为凶猛之物?

  要不,何以这些大鱼大鳖要如此仓皇而逃?

  乘风御浪回首望,风起浪涌鱼龙跃。

  方寸回首,见此情形,不由轻叹,“不就是吃了你们两株水草吗?何至于如此难舍难分?唉!实在是太热情了!回去吧!不用送!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天下无百年不散之筵席嘛!”

  “无耻,害虫,别跑……”

  为首的那条近两丈长大鱼,不知是否被方寸给气炸了,急得都开口说人话了。

  方寸也不知这条大鱼是如何能够做到鱼嘴吐人言的,虽然说得磕磕巴巴的,但至少也是能够口吐人言了。

  或许人家另有奇遇也不一定。

  可惜,方寸不知道如何让虫口说出人话,只好摇头表示‘众位好意心领,再见了’。

  “算了,给你们留点种子,事不过三嘛!我也是明事理的。”

  见后面鱼鳖追得急,方寸全身灵力喷涌,十足连踏,如一支绿箭划过水面,最终在一处河道转弯处,直接射入岸边的草丛。

  在草丛中跃腾,最终跃上一株小树,在树巅停下,望着不过多处河水翻滚,大小鱼儿腾跃的画面,方寸吁了口气。

  结果便见一只巨大的鱼尾伸出河面,高举而起,猛然一拍,啪的声,便见一道波浪从河中扬起,朝他拍来。

  方寸吸了口气,身形腾空,一团云雾从他嘴里喷出,瞬间将他包裹起来,顺着那浪头,朝后方腾跃而去。

  巨浪拍在他的身上,瞬间将他拍飞,但只是拍碎他体外的那层云雾屏障,并没有伤害到他分毫。

  反而是他借着这股力量,瞬间钻入山林。

  “再见了,大鱼!”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的灵力越来越多了,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强度确实增加了不少。

  要是换之前,那两株蕴含着不少灵气的水草吃下去,他得找个地方睡一觉才行。

  但现在,那种嗜睡的感觉并没有。

  也可能是刚刚打了一架……虽然一直被追着打,但他却像自己打赢了似的,雄赳赳气昂昂,精神抖擞,朝心中呼唤之地腾身而去。

  结果才刚入林没多久,他就碰到一只巨蜂朝他扑来,那巨蜂体长三四寸模样,疯狂扑扇着小翅膀,看起来就像一个钵大的拳头。

  嗡嗡声中,朝着方寸便直扑而下。

  结果才刚扑到一半,一根牙签大小的雾剑便直接将它穿胸而过。

  巨蜂身形一顿,便从空中掉落下来。

  “小样!真以为我还是当初那条只会逃跑的小青虫吗?”

  方寸哼哼扭了扭脑袋,居高临下看了眼那只掉落在地的巨蜂,气势昂扬地转身朝山林深处腾跃而去。

  越往深山而去,山林中的巨木越来越大,落叶越来越厚。

  古树高大撑天,有青藤缠绕,时而可见蚊蝇飞舞,飞鸟鸣唱。

  空气中,隐隐有腐叶的气息在飘荡。

  方寸沿着一棵古树腾跃而上,来到树梢,在树梢上腾跃前进。

  咻……

  一条形如草藤的身影突然朝他射来。

  腾跃中的方寸感觉到劲风袭来,身形不由一扭,侧首就喷,一枚雾剑瞬间钉入那条草藤的小脑袋,瞬间将那小脑袋钉得血肉模糊。

  那是一条草藤蛇,身子如藤蔓缠绕于树枝间,不注意看,确实很难发现。然而,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藤蛇,它的速度虽然飞快,可在如今的方寸眼里,却慢得和慢动作没什么区别。

  瞬间反败为胜,方寸的自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结果第三天,方寸的身后便跟着几头咆哮的巨兽和几条毒虫。

第22章 得争得抢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03 2019.04.25 00:01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方寸略施小计,便从大鱼和大鳖那里抢走两株灵草,尝到甜头之后的他,在进入这片山林后,自然是故态复萌,继而故技重施。

  要知道,断人财路,都如同杀人父母,他抢走那些猛兽毒虫们所守护的宝贝,被人家一路追杀,实在无可厚非。

  不过那些毒虫全都是在地上爬的,诸如蜘蛛,蛇蝎。

  而那些巨兽则是各色各样的都有,它们张牙舞爪地咆哮着,一副要将方寸大卸八块的模样,对方寸紧追不舍。

  而方寸则轻松惬意的在前方慢腾腾跳跃着。

  他其实可以跳到树梢,将这些猛兽和毒虫甩开的。

  但现在,他却像是在遛宠物,又像是带着一票小弟出去干仗一样,率领着它们,在这片山林中一路朝着心中呼唤之地肆虐而去。

  所过之处,一些巨兽看到这队伍,也只能退避三舍。

  方寸发现一些毒虫猛兽的周围都有一些灵药,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带着这些毒虫猛兽,朝那些猛兽毒虫冲去。

  那些毒虫猛兽一退,他便将那些灵药斩下,抱着灵药腾身上树。

  而一些拥有强大气息,给方寸强烈危险感的地方,他则选择不去。

  因为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可能遇到强大的山精妖怪。

  如此这般,他轻而易举的便在两三天内,抢走了好几株灵药,不过这些灵药的药龄都不高,蕴含的灵气也不算多。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云气在不断壮大,灵力时时涤荡四肢百骸,水断提升他的身体强度。

  直到第三天傍晚,当他带领着那些毒虫猛兽在草叶间腾跃,看到两道身影虽然看到下方猛兽咆哮,但依然心无旁骛地踏着树浪朝北疾掠而去时,他这才放弃了继续戏耍那些毒虫猛兽的想法。

  因为在那两道身影当中,方寸认出了个熟人。

  那个熟人,正是当初坑了他,而后被他反坑回去的流云剑宗飞云峰弟子,秦越秦贱人。

  而秦越身边的那个修士,穿着的,却是驭兽宗的服饰。

  看到这两人,方寸想了不少。

  由不得他不多想,毕竟流云剑宗有两株怪草,如果流云剑宗的人或兽服用了,那目的地就肯定和他一样了。

  原本他还打算着,一路抢过去,他的实力可以提升些。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低手,大佬也是随时可见的。

  实力多提升一点,至少能多一分活命的几率。

  这种想法有些悲哀,但这就是现实。

  以前他会想着混吃等死,但现在,他不那么想了。

  这是一个奇妙的世界,既然来了,不领略一番,那不白瞎了老天给的这种机会吗?

  下一世,鬼知道是否还存在!

  而这一路走来,抢劫其他猛兽守护的灵药这种事,方寸自然也知晓有些不地道。这性质和断人财路,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可不争不抢,怎么活下去?

  在这丛林里,大家都是这么生存的,不需要讲究太多。

  而且他灵魂为人,纵使是让他杀害那些猛兽,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更别说是抢点东西了。

  这辈子他算不错的了,顿顿吃素。

  上辈子,肉基本上是顿顿不能少的。

  不过秦越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不能再继续浪下去了。

  于是,他随着秦越他们的身影,疾掠而去。

  他如今的速度,早已不比秦越他们慢了。

  而秦越他们并没有全力赶路,是以方寸没多久便追上了他们。

  不过他只是远远缀着,没有跑上去送死。

  速度快,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强。

  他只是一只虫子,底子太薄。

  不过秦越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一只拥有人类灵魂的虫子,暗地里跟在他们身后。

  当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山林,给万山披上一层金辉时,秦越和他的同伴在一座山谷停了下来。

  “林大哥,不如我们先在这休息一晚?”

  那青年思索了下,点了点头,道:“也好!”

  他说着,伸手在腰间一拉,一抖,便见他腰间的一个小布袋拉开一个口子,一道身影从那口子中钻了出来。

  呯……

  一头像蜥蜴一样的四脚蛇,砸在他的脚边,震起落叶无数。

  那四脚蛇浑身金黄,体长有丈余,浑身披金甲,模样狰狞,还好没有流口水,看起来没有那么恶心反胃。

  秦越有样学样,一头体长三丈余的赤色大蟒被他释放了出来。

  “林大哥,你们驭兽宗出品的驭兽袋,还真是神奇又好用!用一次就让我羡慕一次,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个属于我自己的方寸之物。”

  来自驭兽宗的青年林在行哈哈笑道,“不用等太久,只要咱们这次之行有点收获,你随时都可以买。”

  顿了下,他又看向那头火蟒,微笑道:“其实不用其他,只要你愿意将这条火蟒卖掉,相信我们驭兽宗会有不少师兄愿意用一件方寸之物来和你换……”

  秦越听了,便笑着拍了拍火蟒的脑袋,道:“那可不行,阿火和我可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岂能用外物来衡量?而且我相信,我一定能够凭着自己的本事,买上一件方寸之物的。”

  林在行听了,便道:“方寸之物的稀珍程度,超出你的想象,若非你这条火蟒服了一株龙血草,它也没那么大价值。”

  “哈哈……友情是无价的嘛!”秦越哈哈一笑,道:“林大哥,我去找点野味回来,咱们晚上就在这过夜了。”

  接下来,方寸就一直潜伏在他们附近,希望能够从他们的交谈之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结果让他颇有些失望。

  这两人没有再提他们这次的目的,直觉告诉方寸,这两人的目的并非龙血草……嗯,那个怪草的名字,方寸倒是得到了确认。

  据说唯有被龙血浸染过的地方才会生长龙血草。

  此草无花无果,六十年一生灭,内中蕴含一缕真龙血脉,万兽服之,可改善体质。人类服之,不知道会有啥情况。

  秦越的那条火蟒吃掉了一株龙血草,另一株龙血草则被流云剑宗送给了驭兽宗,作为驭兽宗出手帮助流云剑宗的报酬。

  不过驭兽宗是如何帮流云剑宗的,这两个都没有提起过。

  方寸也不知当初流云剑宗和金霞剑宗的大战是如何收场的。

  原本方寸还想着多听点东西,但还未到后半夜,这两人便开始修行了,那头四脚蛇和那条火蟒,则守护在它们主人的身旁。

  方寸继续潜伏,心里头思索着。

  “他们的目的和我一样,应该也是为了那些龙血草。龙血草对兽类体质的改善,不言而喻。不过,他们应该还另有目的才对!”

  “有龙血的地方就能长生出龙血草,那服用过龙血草的,除了那条火蟒和四脚蛇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妖兽?如果有,那接下来会遇到一些对手,就不需要太奇怪了,就像当初那条黑大长虫一样。”

  “另外,服用过龙血草的兽类,都能对龙血草生出一种感应,但好像一旦龙血草被服用,这种血脉感应就会随之消失。否则,我应该会对那条火蟒和四脚蛇生出感应,或者它们早就应该发现我了才对!”

  “……”

  总结了一番之后,方寸便悄然退走,然后朝心中的呼唤之地疾掠而去,“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得全速前进才行!”

  龙血草对他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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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风雨城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27 2019.04.25 12:02

  山风徐徐,树涛漾漾。

  峰峦重重叠叠,如龙盘,似虎踞。

  万里无云下,苍鹰盘旋。密林延绵间,虎啸猿啼。

  绿涛间,一道绿影起伏如线,朝远处纵掠而去,悄无声息。

  经过数天不眠不休赶路,方寸终于来到了一座大城外。

  他趴在城外山峰上的一树大树上,看着远处的大城。

  大城四四方方,外有高大城墙相围。

  大城有四门,有百姓进进出出,行人往来如织。

  每座城门外都排着一队队长龙,有人骑着马,有人坐着轿,有人挑着担,有人赶着车。江湖豪客背剑挎刀,儒门士子负笈摇扇……

  城墙上,旌旗飘飘,一队队兵甲持戟挎刀。

  方寸观察了一会,纵身下树,来到一条官道旁的草丛间。

  草丛间的青草才刚抽芽没多久,青草身挂露珠,他刚进入,便被打湿了全身,他的身体在这一片绿色之中,虽不算显眼。

  但他依然不敢太靠近官道。

  顺着草丛,他朝着那座大城进发。

  驾……

  官道上,忽而传来鞭马声,马蹄踏处,泥屑飞溅。

  方寸侧首看去,便见数匹烈马载着数位男女,朝着远处的大城疾驰而去,劲风肆意扯起他们的衣摆与长发,令人想到了快意。

  在临近大城时,他们才放缓了速度。

  在这群纵马男女之后没多久,官道上又来了一队商队,牛车数十辆,车轱辘在官道上转动,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这商队后面,跟着一位骑着头白色小毛驴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梳着双平髻,脸上带着婴儿肥,圆圆滚滚,双眸大而灵动,腰间刀剑相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脸的惬意,就像逃脱父母所铸牢笼,以为终于得到整个世界的孩子。

  方寸看了一会,继续前行,远远的,透过草叶间,可以看到那座大城的城门上,写着‘风雨城’三个大字。

  他心中的那股呼唤,正是从那风雨城中传出来的。

  这让他不由有些紧张,城里行人那么多,对他这样的虫子,肯定是人人喊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纵身上屋,在屋瓦上行动最佳。

  另外,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说不定城里也有城隍呢!

  这么一想,方寸心里的担忧就更大了。

  他隐伏地草地间,默默等待着夜幕降临。

  终于,夕阳西下,城中炊烟袅袅,城门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关门声,最后咣当一声,大门合上,一条横木落于门后。

  方寸从草丛中爬出,缓缓爬向大城。

  夜色渐浓,城门紧闭,城墙上面,燃起了篝火,依然有兵甲之士于城墙上往来巡逻,但数量明显要比白天少许多。

  方寸在城墙一角,沿着城墙往上爬。

  夜风在呼啸,偶有两三犬吠与猫叫声,让这夜更显幽寂。

  他悄无声息地越过城墙,进了城,又爬上一座建筑,在屋顶的黑瓦间,朝着心中呼唤之地纵掠而去。

  不知何时,城内响起了更夫敲更的声音。

  当方寸越来越接近那处呼唤之地时,渐渐放缓了速度,慢慢朝那个地方爬行而去。当至四更天,他终于爬到了那个地方附近。

  那是一座三四进的大宅,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在这座大宅的大门外,挂着‘邹府’二字牌匾,两边分别挂着个写着‘邹’字的大灯笼。

  邹府内的护院并不少,不过这些护院实力有限,方寸虽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但依然还是保持着小心谨慎。

  他小心翼翼地爬进这座府邸,悄悄朝着心中呼唤地摸过去。所过之处,廊下相隔两丈便有一个灯笼,使得这座府邸看起来并不冷清。

  不多时,方寸便爬到了一处院落,便只见一座高达四丈余的三层阁楼,坐落于那处院中。阁楼外,每一层都挂着不少灯笼,使得这里看起来颇有点灯火通明的意思。

  那处院子中,种着不少奇花异草。

  说是奇花异草,但其实只是形态古怪,而非蕴含灵气。

  这是一处花园,从那些花草的形态来看,这座花园的主人,显然很喜欢收集一些奇形怪状的花草。

  越是靠近这里,方寸心里的呼唤便越明显。

  悄然趴在一处屋顶上,他抬首朝那座阁楼望去。

  阁楼之外,一片静悄悄,唯有夜风带起灯笼,轻轻摇晃。

  灯影交错间,有几道黑影从远处纵掠而来。

  方寸正准备看好情形就下手,结果听闻空中劲风传来,便缩起了脑袋,隐伏于瓦砾之间。

  下一刻,几道身影出现在他所在之处,让他更加不敢轻动。

  突然有个蒙面人低声说道:“大哥,我已打探清楚消息,那株价值连城的龙蛇舞,便在那阁楼之中。”

  “干了这一票,咱们又可以潇洒一段时间了。小七,真有人愿意出银五万两,买那株甚龙蛇舞?可莫要骗我们哥几个!”

  “三哥,我早说过了,这株龙蛇舞,可是象征着长寿,那些个怕死的富家老人,会在意区区万两钱银?”

  顿了下,那小七又道:“况且,今日城中来了好几拨人,明里暗里皆在打探这座邹府。若是晚一点,相信咱们的对手就不仅仅是这个邹府了,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路强人。”

  其中一位淡淡道:“还是问清楚来为好!此府主人邹明仁,可是儒家大儒,修为如何暂且不论,但凡大儒,皆是手段难测。我曾见过大儒凌空挥笔,字字如金斗,威盖天地,压塌一座山峰。可莫要小看这些满嘴之乎者也礼仪廉耻的读书人,特别是老读书人。”

  “阁下还算有点见识!”

  吱呀……

  阁楼三楼上的一座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

  老者年近古稀,但面色却颇为红润,身形瘦削,着青衫,颔下须胡半尺,他背着手,朝方寸和那些大汉所在的方向看来,“老夫便是此间主人邹明仁,阁下何人?既然有胆来此,何不出来一见?”

  原本蹲在屋顶的几个大汉,此时不得不长身而起。

  输人不输阵,气势不能先弱。

  为首大汉哈哈一笑,道:“我等匪号‘草上飞’,专事一些见不得人的营生,恕我等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邹明仁闻言,不由失笑,“倒也是个真小人。不过,要想从老夫这里拿走老夫至爱,可还得看看你们的本事。”

  其中一位壮汉笑道:“老丈,你莫不是傻了?难道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保护好这座府邸里的所有人?我等可是匪类……”

  “闭嘴!”带头大哥冷喝一声,道:“盗亦有道!我等所做之事虽见不得人,但也要讲些规矩。老先生既然放弃偷袭我等,那我等也不能坏了规矩。老先生且放心,若我等不敌,那是我等本事不精,断不会做些令人耻笑之事。”

  方寸闻言,暗自失笑,“莫非你以为做贼不是无耻之事?”

  此时,邹府外的街道上,出现了两拨人,那两拔人,一拨是身着夜行衣的黑衣人,一拨是城中巡夜甲士。

  两拨人相遇,巡夜甲士都傻了,一时不敢多言,就怕一出声,这些贼子直接对他们下黑手。

  而那些黑夜人也没有直接下手,怕引来坐镇城中的风雨城城主。

  叮叮当……

  叮叮当……

  一头白毛驴驮着个腰间刀剑相错的小姑娘,出现大这寂静无声的街道上,铃铛声听起来清脆响亮,颇为悦耳。

  小姑娘手里抓着一条肉干,故作豪迈的撕咬着,“咦?你们继续呀!我就是路过的,嗯,现在想留下来看场好戏!”

第24章 乱成一锅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86 2019.04.26 00:00

  风雨城,城主府。

  城主蒋轲身披金甲,端坐大堂上。

  堂下站着四位武将,亦是身披甲胄,腰挎长刀。

  一旁有位文士,手握折扇,垂首低语,“已有两拨贼人出手,剩下的三拨还在观望,或许想当个渔翁。只是出了点小意外……”

  蒋轲看了他一眼,道:“是何意外?”

  “有个腰间刀剑相错,骑着头白色小毛驴的十二三岁女娃,也出现在邹府之外,说是路过,但看得出来,其目的亦不纯。”

  顿了下,他又道:“相传神木宗有一头颇为神异的白色毛驴,那头毛驴的主人是神木宗最年轻的长老,姓林……”

  蒋轲闻言,眉头微微轻蹙,沉凝了半晌,道:“再等等,回头你们多注意一点,尽量不要让那女娃出事。”

  “是!”

  ……

  轰……

  阁楼外,草上飞一伙,与邹明仁动起手来。

  草上飞一伙朝邹明仁纵身而去,带头大哥挥拳便轰。

  邹明仁抬手伸指,在空中虚画,一个金光大字,铁笔银钩,浮现在空中,“无胆匪类,镇!”

  斗大金字镇向草上飞一伙,他们仿佛感觉一座大山压来。

  带头大哥一拳轰向金字,轰隆作响,气劲四扬间,整座阁楼都在震颤。

  其他几个壮汉扑向阁楼,准备破窗而入。

  邹明仁冷哼一声,一卷画卷从他袖中滑落,大手一挥,画卷横展开来,山水气息从画卷中冲出,草上飞一伙仿佛置于山水画卷中。

  “幻境?”

  带头大哥落入画卷中,看着周围山山水水,挥拳便轰。

  趴在另一边房顶上的方寸看到草上飞一伙落在阁楼外,哇哇叫着朝着周围胡乱挥拳,而那老儒邹明仁则风轻云淡地站在他们身边捋须而笑,不由为之愕然。

  “被迷幻住了?”

  方寸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邹府外面的街道上,也开始了拼杀。

  那伙黑衣贼人,向那数个巡夜甲士发动攻击,巡夜甲士见此,转身便逃,边逃边叫:“贼子势大,速报城主府!”

  结果为首的小队长话才刚落,又一群贼子出现在他们前方。

  其中一个手里扛着把大刀的壮汉,朝着那群甲士挥出一刀,刀光数丈,瞬间便将这一队甲士腰斩。

  那群甲士死不瞑目地瞪着那壮汉,看着自己的肠子内脏从胸腹中流出,并流了一地,一个个皆惨嚎起来。

  大汉身后纵掠出数道身影,手中长剑点在那些还未断气的甲士脖颈之上,瞬间结束了他们的生命,结束他们的痛苦。

  站在一旁看戏的女娃,看到这血腥凶残的一幕时,手里的肉干早已掉落在地,并趴在小毛驴的背上呕吐起来。

  外面的世界很自由,但也很凶险。

  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残忍?什么叫血腥?

  那是父母羽翼所覆之下,所不能见到的别样风景。

  她差点吓哭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倔强地咬着唇,心中叫道:“我可是新入江湖的女侠,将来可是要做一个斩恶除暴,除强扶弱的女豪侠的,这点血腥算得了什么?”

  “呵,女娃娃,赶紧滚回家吃奶去!别在此碍眼,免得王大爷我一时兴起,把你扛回去当个压寨小夫人!”

  小女侠咬着双眸,双眸含煞,压下胃中翻滚之气,小手扶在腰间刀柄上,哼声道:“都给我听好了,我乃江湖人称刀剑双绝的女中豪杰林茵茵,尔等蟊贼,今日必死于本女侠刀下……”

  “嘤嘤嘤……本大爷好怕怕哦!嘤嘤嘤……女侠别杀我!”那扛着大刀的壮汉像在逗小孩,装出一副哭腔模样,惹得林茵茵大怒。

  在他身后的几位贼子狂翻白眼,其中一个低声道:“大哥,莫要和一个小女娃一般见识,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此时,另一拨贼子已经冲入邹府,朝着那座阁楼冲去。

  阁楼上,邹明仁手里拎着把剑,以剑代笔,在空中刻画,一笔一画间,道道剑光成字,“春草吐翠凉彻骨,花落水流春未尽,去!”

  十四字,字字剑气勃发,每字对应一人,最终十四道身着夜行衣的黑影,从空中坠落,胸前已是血肉模糊。

  方寸被惊到了,他从未见过,杀人还可以这般潇洒不群。

  “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读书人?”

  山上修士他知道,在凡俗中人眼里,人上了山,便是仙。

  山下武夫,他也知道。在那碧水河神府见识过一番之后,方寸便知道,所谓山下武夫,也是有分类的。

  身处朝堂的,人家自言为兵家。

  而身处江湖的,他们则自称游侠,实力高强的,则被尊为豪侠。

  而兵家,也并非全皆武夫,有些修士也会入世,加入世俗军队去历练,这些人也会被人当成兵家,但他们却是山上修士。

  但是儒家,方寸就没有见识过了。

  眼前这位儒家大儒,还是方寸在这个世界见过的第一个儒者。

  “花里胡哨!”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出现一杆长枪,一枪绞碎他面前的金字,就是那个‘去’字。他那十四个手下被瞬杀,丝毫不影响他发挥。

  邹明仁眼睑微抬,皱眉道:“武夫六境,堪比修士七境。区区数万两银,也值得你这等人物出手吗?”

  “区区数万银,自然不值得!”为首那人拉下面上黑巾,冷然笑道:“老匹夫,可还记得范某?”

  “范氏余孽,范杰!”邹明仁老脸一肃,哼声道:“好胆叛逆!胆敢出现在此,蒋轲,国贼余孽已现,你还准备继续看戏吗?”

  “老匹夫,纳命来!”

  范杰提枪一甩,大枪如龙直捣邹明仁胸腹。

  “范氏余孽,死来!”

  一声大吼,从城主府方向传来,五道身影纵掠而来。

  “哈哈哈……蒋城主,你的对手是我!”

  那个正在逗小姑娘林茵茵的大汉,纵身而起,横挡在从城主府方向冲来的五道身影面前。

  “大哥,咱们的目标是那株龙蛇舞啊!”

  那壮汉的小弟叫了起来,有些甚至痛苦地捂起了脸。

  跟着这样的老大,随时都可能丢命啊!

  那大汉冷笑道:“不挡住这些人,咱们真能拿到龙蛇舞?你们进去吧!趁机将东西拿走,东西到手,咱们就走!”

  他说着,抬首看向黑暗,“诸位,还准备继续看戏?我等若是不敌落败,你等还有机会?”

  大汉的那些手下闻言,纷纷纵身进入邹府。

  黑暗中,走出几道身影,拦住了城主府的几个手下。

  林茵茵原本还想继续找那个壮汉算账,但看到这些黑衣人真去抢那龙蛇舞时,便叫道:“那株宝药是我的,都给本女侠放下!跳跳,我们快上!”她边说边拍着那头小毛驴。

  小毛驴闻言,纵身一跳,直接跳进邹府。

  屋顶上,方寸见这风云变幻,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就乱成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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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刀剑双绝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25 2019.04.26 12:00

  邹府外,蒋城主与那位壮汉在空中交手。

  两人都是武夫,交手时,血气沸腾,浓郁得几成冲天血柱。

  而在那个壮汉的蛊惑之下,黑暗中又走出了几位黑衣人,他们挡下了蒋城主带来的那四位麾下将军。

  “你们可要想仔细了!”蒋城主大声喝道:“若此时与我风雨城为敌,帮那范氏余孽,那便是与整个大禹帝国为敌,罪行和你们前来盗宝的罪行,可不一样。”

  那壮汉哈哈大笑道:“有甚不一样?我等做这等杀头勾当,早就已经将脑袋挂在腰间,若实力不济,被你等捉到,不过一死,我等无牵无挂,就算夷三族,诛九族,那也得你能找得出那么多人才行啊!”

  有人接腔道:“兄台所言甚是,大禹呆不下去,那就去其他地方讨生活。青木洲如此之大,大禹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哈哈哈……此言极是!听闻大曌与大禹素来不和,大不了投奔大曌去好了。听说大曌女帝,至今还未寻找夫婿呢!”

  “哈哈……你莫不是还想做那女帝的入幕之宾不成?就你,人家女帝给你喝洗澡水还差不多。”

  “她要是真愿意把她的洗澡水给我喝,我也愿意喝啊!”

  “哈哈……别做梦了!”

  “梦想还是需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哈哈哈……”

  “找死!”

  风雨城主蒋轲大怒。

  与之对战的大汉哈哈大笑,“蒋城主为何如此生气?莫非你也想喝那位女帝的洗澡水?如此,你也是大禹的叛逆喽!”

  “哈哈哈……”

  “死!”

  蒋轲懒得与这些贼子辩解,怒吼一声,全身气势狂涨,与大汉在空中疯狂交手,一时劲气四扬,下方建筑纷纷轻颤。

  此时,已经有数十位分属不同阵营的黑衣人杀入邹府。

  邹家人也早就被这些喊杀声震醒,但却不敢走出房门。

  方寸窝在那屋顶上,有些着急。

  明明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的,可谁想贼子却越来越多。

  之前邹明仁在那阁楼之上,一夫当关,挡下草上飞一伙。

  而后又进来了一伙蟊贼,邹明仁甩出十五个字,杀了十四人,打出来一个范氏余孽。终于,邹明仁被拖住了。

  就连蒋城主都来了,但又被那些贼人挡下来了。

  方寸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可以浑水摸鱼了,可谁想,又冲出这么多贼子来,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放弃自己的行动计划了。

  而在那些黑衣人冲进邹府之后,又一道身影跳了进来。

  那是个骑着头小毛驴的小女娃,方寸白天在官道旁边见到过她。

  她左手持剑,右手握刀,冲着空中与范杰相斗的老人说道,“邹先生,我叫林茵茵,江湖人称‘刀剑双绝’,左手剑斩恶人,右手刀诛暴徒。我替你挡住这些贼子,事后你把那朱龙蛇舞送我,可好?”

  邹明仁:“……”

  方寸:“……”

  众贼:“……”

  送你和被抢走,有何区别?

  “好!”

  邹明仁笑应道。

  其中区别,自然是有的。

  方寸看着这个自称‘刀剑双绝’的女孩,听着就像玩笑话。

  然而,当她从那小毛驴背上腾空而起,挥刀舞剑,朝着那些贼子杀去时,别说方寸,那些贼子都不由愣了下。

  悬空而立,这是五境修士?还是六境修士?

  之所以说她是山上修士,那是因为她的气血并不浓郁。

  看范杰和外面那个壮汉,以及蒋城主他们那些个武夫,气血沸腾起来之后,都快浓到形成冲天的气血之柱了。

  那些贼子虽多,但很明显,单打独斗,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啊!卑鄙无耻,你们死定了!”

  就在方寸琢磨着,自己接下来要不要去盗药时,那个他认为必赢的林茵茵,却是怒得大叫起来。

  其他贼子见此,纷纷贼笑起来,“诸位,这是一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不要与她硬碰硬。”

  不与她硬碰硬,就是使些下流手段,让她手忙脚乱。

  这一忙,便会忙中出错,一旦出错,他们才有机会胜她。

  果然,欠缺江湖经验的菜鸟林茵茵,被这些贼子们的一些下流动作给气得浑身发抖,仿佛身体都要气炸了。

  “啊!无耻之徒,气煞我也!都去死吧!”

  她怒声叫着,猛然掏出一把符箓,朝着那些贼子撒去。

  那豪迈奢侈的行为,让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的邹明仁和范杰都不由侧目,太浪费,太奢侈了。

  果然不愧是女‘豪’侠!

  是真的豪啊!

  而那群贼人,则是尖叫起来,四散逃蹿。

  下一刻,剑气在这群贼人之间纵横开来,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四溅。天空雷霆闪烁,道道雷霆从天而降。

  又有风刀雨箭从天袭来,打得那些贼打抱头哭爹喊娘。

  站在场中的林茵茵,就像混世魔女般,令人胆寒。

  “剑气纵横符,阳气爆裂符,箭雨风刀符,五行衍雷符……”

  范杰暗地里咬起牙来,“这个女娃绝不简单,仅是这一把符箓甩出去,就不知扔出去多少雪玉钱了,看来我得速战速决!”

  如此一想,范杰手中的长枪骤然烈如狂风暴雨,朝邹明仁扫去。

  邹明仁暗自皱眉,一块端砚从他袖中滑出,飞向范杰。

  那块灰扑扑的端砚见风便涨,瞬间变成一块盾牌,挡住那如暴雨一样的枪花,当当声中,端砚瞬间便出现一丝裂缝。

  此时,邹明仁手中长剑凌空虚划。

  ——草叶摇曳兮,如剑裂天!

  九个金字,形成一株小草,小草枝叶轻摇,剑气横空,朝着范杰斩去。范杰刚刚将那块端砚崩飞,便见草叶剑气袭来。

  范杰冷哼一声,抖枪上前,大枪如龙狂卷。

  方寸见这场面,也是呐呐无言。

  他看了眼还被困在阁楼外,毫无章法的胡乱挥拳,累得气喘吁吁的草上飞一伙,悄然纵身下了屋顶,朝那座阁楼腾身而去。

  照那小女侠林茵茵不计代价地乱扔符箓,方寸估计,他要是再不行动,那这株龙血草,可能就与他无缘了。

  龙血草是否象征着长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东西可以改变他的身体,从根底上让他往更强的方向进化。

  至于人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继续打你们的,我去去就来!”

  方寸一边暗道,一边朝阁楼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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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复仇之战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73 2019.04.27 00:00

  此时各方都在战斗,没有人注意到他这只小青虫。

  唯一有空注意的那位小女侠,这个时候也被她自己刚才那把豪奢弄出来的场面搞得目瞪口呆。

  是以,方寸悄无声息上了阁楼,爬上阁楼的格子窗,脑袋微微顶了顶,便将格子窗后的窗纱顶出一个小洞来,然后爬进洞中。

  方寸爬进房中,发现里面是一间书房,书房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画,那些花草大都奇形怪状,和楼下院中所种的花草相似。

  可以想象,此间主人绝对是个对奇花异草异常痴迷之人。

  书房的书桌上,正放着一盆草,那盆草,正是怪草龙血草。

  方寸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才向那株龙血草爬去。

  由不得他不小心,此间主人可是个大儒,从他之前扔出一卷画卷便能轻易困住那草上飞一伙,便可看出这位大儒高深莫测的手段。

  “不过,从这里面并没有其他布置来看,这位花草痴迷者,应该也没有想到他得到的一株怪草,会引来这么多贼子的觊觎吧!”

  方寸不知道这其中因由,邹明仁却是已经想明白了。

  前些日子,他在得到这株怪草时,曾询问过一些草药铺老人,从他们那里得知,这株怪草的寿命很长,他们都叫其蛇鳞草。

  不过邹明仁觉得‘蛇鳞草’不好听,就将其取名‘龙蛇舞’。

  据说这龙蛇舞甲子一生灭,无花无果,时间一到,便会枯萎,来年又回继续发芽,只是长速非常慢,数年才长一片叶子。

  草药铺老人们都说,那草是长寿的象征。

  邹明仁有理由相信,一些怕死之人听说这个是长寿的象征,自然不会介意花点钱得到这个东西。

  当日前来赏花品草的人中,就有人当场提出用五万银购买此草。

  但当时邹明仁当场就给拒绝了,他并不差钱,更觉得一个爱花爱草之人,用黄白之物来衡量他心爱之物的价值,就是在玷污这些花花草草,也是在侮辱他作为爱花爱草之人的高尚品格。

  但现在看来,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当日那些老友当中,有些人不死心。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当中有些人会这么干,邹明仁并不觉得意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能悟透而不惧死者,又能有几?

  悟不透,那干出些出格之事来,不是很正常么?

  另一种可能,就是眼前这个范杰谋划的一切,他需要复仇,所以需要一些帮手,而这些被他引来的贼人,便是他找来的帮手。

  当方寸悄然爬上那株怪草,开始美滋滋地享用那肥美多汁的怪草叶时,阁楼外,邹明仁开始询问范杰。

  “范杰,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谋划的吧!你把这些江湖豪侠引来此地替你卖命,助你复仇,如今看到这些人为你而死,你就不觉得亏心?”

  范杰闻言,双眸一闪,手中长枪速度却是未曾减慢半分,嘿然笑道:“老匹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无非就是无法相信,也不敢接受,多年的老友,会因为那些子虚乌有的理由而出卖你罢了。”

  范杰哈哈大笑,长枪化龙,直捣中宫,绞碎了那株‘字草’。

  边道:“不过你们也是半斤八两,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是好货。如果你真心拿他们当朋友,当时为何不肯割爱?明知他们怕死怕得要命,为何你在得到那株蛇鳞草之后,又要拿出来炫耀?”

  邹明仁咬了咬牙根,心下气闷。

  但就在他的心神露出一丝破绽的时候,范杰手中的长枪突然化成一头怪蟒,瞬间将其缠住,而后朝他直扑而去。

  邹明仁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却退不走,心下一横,举剑朝着范杰的脑袋直劈而下,打算来个两败俱伤。

  这是一种以伤换伤的作法,一旦范杰不躲,很可能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劈成两瓣。

  但出乎邹明仁的意外,范杰只是侧了下脑袋,用左边肩膀接住了他的长剑,而后右手扔掉长枪,一把掐住邹明仁的脖颈。

  长剑劈进范杰的肩膀,入肩六七分,直接卡在他的肩骨当中,顿时便见鲜血飞溅,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你……”

  邹明仁想要说话,但脖颈被范杰掐住,根本说不出来。

  “老匹夫,没想到我能对自己这么狠吧!”范杰哈哈狂笑,“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三十年前,你们在朝堂上排除异己,杀我范氏满门一百三十余口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放心,你不会太寂寞的。你的那些家人,我会一个个送他们与你团聚的,他们多享了三十年荣华富贵,也应该知足了!”

  “范杰,不要自误!”蒋轲叫了起来,“当年之事,邹老也只是奉命行事,况且,当初邹老也只是其中之一……”

  由不得他不紧张,邹明仁是当年的扶龙功臣之一,虽然现在退下来闲赋在家,养养花草,陶冶情操,可他的门生故吏还有不少!

  一旦他死了,不说老邹的那些门生故吏会不会找他麻烦,就是朝堂之上,他就无法交待。

  范杰哈哈大笑,双眸赤红,隐有泪光闪烁,“没错!他当初确实是奉命行事,也只是参与者之一,行扶龙之事者,皆生死由命,不是扶摇直上,便是落地成灰,我范氏当初也是抱着此心。”

  他顿了下,双眸露出狠厉之色,“然而,我范氏当初原本不用被满门抄斩,是这老匹夫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也让我范氏一族从此成为历史的尘埃,那句话,我永远都记得。除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一生爱护花花草草,可曾想过,人命比草值钱?”

  邹明仁面色涨红,而后由红变紫。

  他直给范杰身后的女娃林茵茵使眼色,小女侠林茵茵以一人之力拦下那些贼子,现在就她有机会救他。

  但是林茵茵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救邹明仁这老头。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救的。可感性告诉她,人家范杰是来替一家一百三十余口报仇雪恨的。身为江湖人,不就是应该快意恩仇吗?

  她有些傻乎乎地问身边的小白驴,“跳跳,我该怎么办呀?”

  小白驴尥了下蹶子,仿佛在说:“你问俺,俺问谁呀!”

  “林茵茵女侠,快救人!”蒋轲突然叫道。

  林茵茵听了,愣了愣。

  但同时,范杰已经不给她机会,手中劲气一涌,一把就将邹明仁的脖颈给掐断了,“老匹夫,去死吧!”

  邹明仁有些死不瞑目,临死之前,也没办法说话,无法为家人求一下情,虽然他求情不一定有用。

  “爹,娘,爷爷,叔伯,哥哥,姐姐……范杰不孝,忍辱偷生三十年,今日才替你们报了血仇!你们在天之灵,安息吧!”

  听着外头上演的恩怨情仇狗血复仇剧,方寸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那些,他只好加快速度,将那些叶片全都给嚼吃了。

  腹中已经有些鼓胀,但他依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啃着草茎。

  相较叶片,草茎自然要比较柴,残碴多,汁水少。

  但方寸一点都不介意。

  “范杰,你必死无疑!”蒋轲怒吼,一拳迫退那个大汉,浑身气血沸腾,朝着范氏疾掠而去,“范氏余孽,纳命来!”

  范杰哈哈大笑,高声道:“众位,那株蛇鳞草就在里面,蒋城主由我来拖住三十息,三十息后,生死各安天命!”

  那大汉闻言,顿时便朝阁楼方向纵掠而去。

  林茵茵见此,突然叫道:“那株龙血草是我的,你们别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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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再次进化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622 2019.04.27 12:00

  从林茵茵的这句话中听来,方寸便知道,这位自称刀剑双绝的小女侠,是知道龙血草这种怪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边的那头小毛驴吃过龙血草?

  不过方寸此时已经开溜了,高手太多,惹不起,惹不起!

  虽然还剩下大半条草茎没有啃完,但他估计自己也啃不完,时间不允许是一回事,他的身份也承受不住,腹部撑得要命。

  之前的他,就像一个暴食症患者,虽然已经饱了,可依然还是疯狂地往肚子里塞东西一样。

  现在,他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小娃娃,回家找你娘亲吃奶去吧!“

  之前与蒋轲交手的那位壮汉哈哈大笑,冲向阁楼,一拳轰开挡在他面前的草上飞一伙的带头大哥,破门而入。

  草上飞一伙被困在山水画卷中,原本没办法挣脱,只能困在那里累到虚脱,现在虽被人一拳轰飞,吐血倒地,反而助他脱了困。

  林茵茵被这壮汉一说,立马柳眉倒竖,香腮鼓起,本来就有些圆的小脸,变得更加圆滚滚了。

  “跳跳,我们上,打死那个无耻之徒!”

  林茵茵跳上白色小毛驴的背,小毛驴嘶鸣一声,腾空而起,凌空虚踏,朝着那座阁楼冲去。

  同时,一张符箓出现在林茵茵手中。

  只见她将那张符箓往那阁楼一扔,叫道:“打死那无耻之徒!”

  下一刻,便见一道身高数丈,比阁楼还要高出不少的白色虚影凭空浮现,手握成拳,一拳朝着冲进阁楼中的壮汉轰了下去。

  阁楼里,破门而入的壮汉扫了圈,也没找到那株龙蛇舞,倒是看到书桌上有个花盆,花盆里有一根草茎,光秃秃的。

  还没等他看仔细,头顶上方便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

  轰……

  一只巨拳轰开阁楼顶部,朝他脑袋砸来。

  壮汉双臂交叉,顶在脑袋上。

  虽然保住了脑袋,但他的身体却被砸入阁楼,从三楼一路砸到了一楼,在一楼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坑洞。

  “特娘嘞!居然用阴神符,太有钱了!”

  壮汉呸了声,将口中的血液吐出,爬出坑洞,转身就跑。

  “特娘嘞!完全干不过!风紧扯呼!”

  林茵茵没有去管那个壮汉,而是骑着小毛驴,冲进快要塌下来的阁楼,在阁楼里找到了一个还未摔碎的花盆。

  只是看着那光秃秃的草茎,林茵茵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是刚才不小心把叶子都摔掉了?可这里也没有其他叶子啊!”

  结果她还在疑惑之中,那头白色小毛驴已经等不及,低头一口将那长不盈尺的光秃秃草茎给啃了。

  哗啦啦……

  阁楼里,瓦砾在往下掉。

  整栋木楼都在摇晃,伴随着嘎吱嘎吱声。

  “哎呀!楼要塌了,跳跳,我们快走!”林茵茵叫唤起来,翻身骑上小毛驴,小毛驴引颈嘶鸣一声,纵身离开阁楼。

  在她离开阁楼后,那座阁楼终于支撑不住,在哗啦声中塌了。

  可惜那些花草字画,全埋在这废墟里了。

  那些贼子们看到林茵茵身边那数丈高的阴神虚影,暗骂一声‘败家小娘们’,也跟着一招迫开对手,转离逃离。

  刚刚从那山水幻境中挣脱出来的草上飞一伙,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可看到大家都在跑,他们也同样选择跑。

  刀剑双绝小女侠林茵茵看到大家都跑,她也将那尊阴神召回符箓之中,收起阴神符,骑上小毛驴就走。

  唯有范氏余孽范杰,还在与风雨城城主蒋轲死拼,并且故意引着蒋轲在这邹府里破坏起来,气得蒋轲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邹府中有不少族人和下人因此吓得哭爹喊娘,甚至有几个比较倒霉的,被战斗余波给震得七窍流血,气绝倒地。

  但当蒋轲的那几位手下空出手来,将范杰围住后,才终于阻止了范杰的险恶用心。

  这位悲情人物也终于走到了生命尽头,被蒋轲一拳轰碎心腑。

  ……

  此时的方寸,早已溜出了邹府,并在这风雨城中,随意找了个墙角石洞往里一钻,便在里面沉眠起来。

  在邹家的那株龙血草被那头白色小毛驴给吃掉时,秦越和林在行还不清楚这事,他们依然风尘仆仆地朝着风雨城方向赶去。

  直到夜里召出两条巨兽来守护时,他们才从巨兽那里得知,需要改变方向了,下一处龙血草存在的方位已经发生变化。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之前那株龙血草,已经被其他人给捷足先登了。

  林在行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抢走了他们的机缘?

  秦越则觉得,应该是那条成精了的大青虫!

  流云剑宗香草峰上的那两株龙血草,每株都少了两片叶子,这件事情,也只有流云剑宗的高层知道。

  他们并未将这事告诉驭兽宗的杨兴诚,毕竟自己的宝药,被一只虫子给吃掉,这是一件丑闻,家丑不可外扬嘛!

  杨兴诚虽然一眼就看出龙血草少了两片叶,但是流云剑宗不解释这件事,他便觉得是流云剑宗帮他们的弟子门人截留的。

  这事,杨兴诚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初流云剑宗请他出手,虽说没有点明出手的方式,但他以和稀泥的方式出手,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流云剑宗心中有气,这是可以理解的。

  是以,林在行虽是杨兴诚的弟子,但也不清楚方寸的存在。

  但秦越是知道的,他的师父刘昭明明确告诉他,那两株龙血草都少了两片草叶,应该是那条大青虫趁金霞剑宗进犯时,趁机跑到香草峰盗走的。若这个猜测成立,那么接下来他们定会碰到那只虫精。

  想到那只虫精,秦越便不由皱眉,末了说道:“林师兄,既然有人捷足先登,那咱们就必需得先赶到下一处去才行。”

  一只虫精,居然在和他们抢机缘,这要是抢不过,秦越觉得自己都没脸见人,被一只虫子比下去,这算什么?

  而且当初这条虫子还替他背过锅呢!

  要是抢不过那只虫子,总有种被那只虫子给报仇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秦越只是想想,就觉得憋屈。

  “绝不能再让它捷足先登了!”

  秦越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

  此时的林茵茵,也骑着小毛驴,朝下一处龙血草所在地而去。

  那些之前跑去抢劫龙血草的贼子们,没有再去找林茵茵的麻烦。

  他们并非全皆傻子,明知这小女孩身上有阴神符,再跑去找她麻烦,那与送死也无甚区别。

  一道阴神符召唤出来的阴神,堪比九境修士一击之力。

  而一道可以重复使用的阴神符召唤出的阴神,其威力虽没一次性符箓那么强,但与八境修士相比,也不会相差太多。

  当然,时间上有限制,若真与八境修士相对,肯定不行。

  有这样一尊类似护道人一样的强力帮手在身边守护着,谁会嫌命太长而去寻她晦气?

  当方寸从沉睡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又蜕了一层皮。

  翠绿的身体外披着的鳞甲,更加晶莹剔透。

  他的身体又成长了些许,估计有八寸左右了。

  他微微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触角变得更硬了,体内的软骨也朝着硬化的方向在进化。

  腹下八足中的中间两对,以及尾足和前肢,都开始有了退化的迹象,但是腹下八足的第一对和第四对,力量增加非常明显。

  因为那两对腹足内部的软骨,已经有了硬化迹象。

  这个变化,方寸也不清楚是好是坏。

  但总体而言,他的身体强度增加非常明显。

  力量增长也同样非常明显,速度起码增加一倍有余。

  他再一次失去了对身体协调性的掌控。

  但这时候,他的内心是欣喜的。

  速度增加,说明生存率又提高了。

  但是,当他准备离开风雨城,朝下一个目标前进时,却快哭了。

  “哪个王八蛋抢走了我的龙血草?”

第28章 这是我的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82 2019.04.28 00:00

  就在方寸准备离开风雨城时,心底的呼唤之地,突然改变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下一处的龙血草,被人给捷足先登,抢走了。

  “那是我的,我的啊!”

  方寸突然觉得心好痛。

  ……

  与此同时,秦越也觉得心好痛,愤恨地看着掏出一张阴神符,一手按着腰间刀和剑,鼓着张小圆脸的林茵茵。

  看着林茵茵身旁,扬着脖子得意地咀嚼着怪草的小白驴。

  “你,你……”

  “这是我的,我的!”

  林茵茵鼓着小脸,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身边的两头巨兽。

  林在行虽也心痛,可看到那张阴神符,也只能咬咬牙忍了。

  他将他的妖宠四脚蛇收回驭兽袋内,按着秦越的肩膀说,“秦师弟,忍一时风平浪静!”

  秦越咬着牙,“不,忍一时越想越气!”

  林在行闻言,差点失笑,“怎么?你还想挑战一下八境修士?”

  秦越咬牙切齿一番,最终还是无奈选择当个识时务的俊杰。

  只是这退一步,他就越想越觉得亏,于是说道:“走,我们快点去下一处,这头白毛畜牲吃了这株龙血草,肯定需要消化两三天,我就不信这丫头愿意扛着一头毛驴赶路,哈……”

  林茵茵听到这话,小嘴噘了噘,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想了想,她直接释放出阴神符中的阴神,然后指挥着这尊阴神一把抄起小白驴,夹在腋下,她则跳上阴神的肩膀,指挥着阴神就跑。

  “在后面吃灰吧你!略略略……”

  林茵茵回首吐舌,对秦越尽情嘲讽。

  秦越一脸阴沉,骂了句:“败家小娘们!”

  一旁的林在行也张了张嘴,唇角抽搐,不知该说什么好!

  末了只得喃喃自语道:“好,好豪!豪,豪无人性啊这是!释放出阴神符中的阴神来帮忙赶路,这是家里有符玉矿吧!”

  等林茵茵一走,秦越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秦师弟,你不是被震傻了吧!”林在行有些无语。

  秦越嘿嘿笑道:“林师兄,咱们跟上去,虽说肯定跟不上,但相信她的这尊阴神用不了那么久,就算用得了那么久,估计等到了地方之后,那道阴神符也已经不能再用了。”

  林在行一听这话,立马眼睛就亮了起业,“秦师弟所言有理!”

  秦越笑道:“真是个愚蠢的败家娘们,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她就傻不楞登地将这种宝贝给用了,合该我们得到下一株龙血草!”

  林在行也觉得那女孩的脑子不太好使,笑了笑,转身赶路。

  秦越也一脸微笑地跟了上去。

  但此时,他却是在想,“虽然那败家娘们直言不讳地说,上一株龙血草也被她的白毛畜牲驴给吃了,可从上次龙血草消失到现在,也就不到五天时间,那白毛畜牲需要消化龙血草,还得赶路,速度肯定没那么快!如此看来,那只虫精铁定是吃掉了一部分龙血草。”

  “唯有如此,才能说明那败家娘们为何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也才能解释,为何那只虫精还未出现。下一次,那头虫精应该会参与进来争抢才是。看来,我得小心提防一下那条不起眼的虫精了。”

  ……

  方寸有些磕磕绊绊地上路,慢慢恢复自己身体的协调性。

  他在草叶间行进跳跃,却不时从草叶间坠落,不过身体强度上去了之后,这点疼痛他来说,已经有些微不足道。

  一天之后,他进入了深山,身体的协调性也渐渐恢复过来。

  他没有再像当初那样漫山遍野找那些猛兽们的茬,也没有去祸害那些毒虫们守护的灵草灵药。

  即便是在路上又遇到有山神娶亲,他也没有再去凑热闹。

  只是看到那些山神水神娶亲,他就觉得做这个世界的神真爽,寿命绵绵无尽不说,居然还可以娶亲,也不知能不能生子?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有天庭存在吗?”

  “那些山水诸神,是天庭分封的吗?”

  方寸对此一无所知,他在流云剑宗呆了那么久,也没听说过有哪位修士飞升仙界的。

  如此这般,方寸不眠不休,一连赶了四天路。

  除了第一天他在适应自己的速度,调整自己身体的协调性而无法提升速度之外,第二天开始,他的速度就已经超快了。

  如此不眠不休之下,他终于来到了下一处龙血草所在地。

  而此时,林茵茵和秦越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

  ……

  这一日,方寸来到一座小镇外。

  小镇四面环山,山虽高,林却不密。

  看起来有些光秃秃的感觉,倒是上面怪石嶙峋,风貌别样。

  一条宽有两三丈左右的溪流,由西向东,从小镇中心蜿蜒而过。

  溪水看起来有些深,溪上舟楫往来,只是皆为小船。

  镇门外的牌坊上,写着‘双鱼镇’三个大字。

  方寸站在镇外,默默感应了下心中的呼唤之地,而后转身跳入溪水中,潜入水底,顺着溪水潜入镇中。

  此时,镇子中一座名为‘余家饭馆’的大堂里,林茵茵腰间斜挎刀剑,正做一副豪爽状,大呼道:“小二,给本女侠上菜!”

  看着这个小女娃做一副江湖人打扮和故作姿态的模样,店小二就觉得好笑。只是对方是一个小女娃,他有些不好意思笑出来。

  甚至他还很识趣的凑趣道:“好嘞!请问女侠,您想点些什么菜?小店最著名的菜有鲜蒸河王蟹,爆炒河螺蛳,红烧莽牛肉,香煎细白条,细白条就是河鱼,我们双鱼镇最有名的河鱼……”

  “每样都给本女侠来一份,不差你钱!看赏!”林茵茵随手就给那店小二拥出一块金锭子,“不用找了!”

  店小二愣了下,哈哈笑道:“多谢女侠赏,请稍候,菜马上上来!”

  等店小二向后厨交待完之后,林茵茵又向他招了招手。

  “女侠,还有何吩咐?莫非女侠是想饮酒?”店小二问了句,又自顾自的介绍起来,“真要说酒的话,我们小店的飞霞酿,那绝对是小镇一绝,这可是拥有数百年的老配方了……”

  店小二滔滔不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们双鱼镇,最为著名的,便是那血玉矿,那可是专贡皇室的宝矿。每一块上贡的血玉,皆晶莹剔透,如血浸石心。而我们的飞霞酿,颜色与此相似……”

  双鱼镇外有一座玉矿,这事林茵茵这两天来,早就打听到了。

  她甚至还打听到,这座小镇的最高长官,正是管理着那座玉矿的玉器督造署的长官——沈煨,人称沈督造。

  她也知道,这位沈督造是大禹帝国大内出来一位阴人。

  这位阴人还是一位武夫,六境聚威境的武夫。武夫六境,相当于修士七境,若是两者近身搏杀,七境修士都相当危险。

  而他们要找的那株龙血草,就藏在那督造署中,他们想要进去偷到那株龙血草,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一旦被那沈督造发现,便是一场龙争虎斗。

  在林茵茵打听沈督造的时候,秦越和林在行,也同样在打听督造府的事情,甚至是督造府的内部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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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双鱼镇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845 2019.04.28 12:00

  顺着溪流进入双鱼镇,方寸仿佛回到了记忆中的江南水乡。

  但见溪流两边铸起堤坝,堤坝上方是两条街道,街道旁边一溜的商铺,两边的建筑,也是古香古色,斗角飞檐。

  溪上有拱桥相连,溪中舟楫不断。

  叫卖声吆喝声,不断从岸边的街道上传来,行人往来如织,有风流潇洒的青衫墨客,也有意气风发的背剑游侠;有一步三摇,扶风弱柳的娇弱女子,也有虎步龙行,气势昂藏的奇伟丈夫;有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古稀老人,也有总角冲天,朝气蓬勃的稚幼小童。

  有挑担的,有牵马的,有坐轿的,也有在溪中坐舟的。

  繁华浮世,难免令人向往,方寸也不另外。

  做人时,总是向往着虫鱼鸟兽,以为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经历人生的种种痛苦和磨难,可以逍遥于世,无忧无虑。

  可若让他们真正尝到虫鱼鸟兽的生涯,方寸敢肯定,没有多少人会真正愿意放弃自己的人生。

  大自然中的优胜劣汰,远比人类中的优胜劣汰要残酷得多。

  方寸悄悄将脑袋浮出水面,看着小镇的繁华景象,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化形为人?

  妖可化形为人,这事方寸早就从那座碧水河神府里知道。

  因为那尊碧水河神,在当河神之前,也是一只妖。

  正思索着,结果便有人指着他,叫道:“哇!好大一只虫子!”

  然后便见一道黑影朝他罩来,只见有操舟人一桨朝他拍来。

  啪……

  溪水飞溅,大虫子消失无踪。

  消失无踪的方寸,潜在水底,心里直骂不已。

  “我只是一只虫子而已,至于吗?”

  然而,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的人生中,到底打死过几只小虫子,又或者对一些牲畜造过多少杀孽。

  在踩死一只虫子前,谁会去在意这只虫子是否愿意被踩死?

  作为受害者的方寸,对此也能理解,因为他曾为人。

  不过,理解归理解,无故被人打,虽然没打中,但方寸依然还是觉得,自己要是不还以颜色的话,越想就觉得越吃亏。

  于是,他扭头朝那艘小舟喷了一口雾气,雾气化剑,朝着站在小舟上操舟的操舟人射去。

  噗的声,雾剑穿透舟底木板,扎入操舟人的脚底板,疼得那操舟人跳了起来,一个不稳,摔入河中。

  等他浑身湿透地从河中爬回舟上,脱下草鞋查看时,才发现脚底板不知是何原因,居然被扎了一个小洞,还冒着鲜血。

  操舟人破口大骂,河底的方寸念头得以通达。

  心中碎碎念道:“额迷豆腐!善哉!善哉!平生不修善果,恶报临头莫火。做人,还应低调些,莫以为一条虫子便可随意欺凌。今日虽为虫,怎知他朝不能成龙?莫欺少年虫啊!”

  经过这个小插曲,方寸也就不再随意浮出水面了,免得又遭无妄之灾。他潜游于河底之中,朝着心底呼唤之地而去。

  游着游着,方寸便发现,在这河底,有着不少分岔口,他顺着其中一条分岔口游去,来到了一座水潭。

  那是一座大宅的后院,后院有花园,有荷塘。

  荷塘中的小荷已露尖尖角。

  荷塘中间有一处凉亭,一条石栏从塘边延伸而出,与凉亭相接。

  凉亭里坐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人,中年人怀里坐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瓜果蜜饯,美酒佳肴。

  两人之前不知说了些什么,此时正传来欢笑声。

  “腐败的地主老财生活啊!真令人羡慕!”

  方寸爬上一支才露尖尖角的荷莲翠芽上,探头探脑,一边感应心中的呼唤之地。

  那地方离此已经不远,估摸着爬过两座院子也就到了。

  “老爷,督造府管家前来,说是沈督造有请老爷过府一叙!”

  就在此时,一位下人打扮的仆役跑进这后院,垂首低眉,一副他啥都没看到的模样,冲着凉亭叫道。

  那肥胖中年人听了,就觉得有些腻歪,一脸不爽。

  他怀中的女子便劝道:“老爷,您还是赶紧去一趟吧!沈督造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奴在这里等老爷回来便是!”

  肥胖中年人哈哈一笑,道:“行!老爷去去就回!”

  这肥胖中年人起身离开凉亭,女子端起酒杯,走到凉亭边上。

  方寸仔细一看,生得确实挺美,标准的狐媚脸,特别是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那双含烟带雾的桃花眼,简直勾人犯罪。

  方寸才这么想着,便见之前那个仆役模样的下人居然并未跟着他的老爷离开,反而走向这凉亭,一把从后面抱住这个女子。

  见此,方寸愣了愣,一头扎入水潭中。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恶仆欺主啊!”

  方寸摇摆着脑袋,悄然潜入塘边,从这荷塘爬上花园,又从花园的围墙爬出去。

  如此爬过了几个院子,便来到另一座院子的院墙上。

  院墙白墙黑瓦,内中便是一座花园,这座花园比他之前所见的那几座都要大得多,至少要大两三倍。

  花园中也有一个荷塘,荷塘中心亦有一座凉亭。

  此时,凉亭里坐着一个身着红色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男子正在自斟自酌,动作举止有些阴柔,带着女子气息。

  “这是个东方姐姐式的人物!”

  方寸在心底给这个男子加了一个标签,而后转首四顾。

  后院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建筑,雕梁画栋,飞檐斗角,气势要比周围的建筑更为恢宏磅礴。

  在那座建筑下方廊下,站着几位飞鱼服护卫,腰挎长刀,目光炯炯有神,盯着四周,仿佛在说:“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我们眼前飞过!”

  后院两边有两株大树,高三四丈,什么品种,方寸暂时看不出。

  他看了他,悄然溜下围墙,爬上其中一棵大树,隐藏在那浓密的绿叶当中。没多久,他便来到一根树枝上,看着下方的花园。

  这里正是他心灵呼唤之地。

  他在这座花园之中,看到了一只玉盆,玉盆里栽种着一株碧绿的怪草,正是那龙血草。

  不过这株龙血草看起来要比之前他所看到的那几株都要大些,叶片更为肥硕,草茎更显苍劲。

  虽然看到了自己要寻找的东西,但此时方寸却不敢妄动。

  不论是凉亭里的那个东方姐姐,还是廊下那几位飞鱼服护卫,都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东西要得到,小命也得保住,还是苟为上策!”

  方寸心里嘀咕着,继续观察着四周。

  正在他看着四周时,突然一声‘呜呜’的低沉咆哮声,从那座建筑中传了过来,那位东方姐姐轻哼了声,“死狗,过来!”

  便见一只如同牛犊大小的撵山犬,从那座建筑中走出,一副拽拽的样子,踱入凉亭,在那位东方姐姐身旁趴了下来。

  那个被仆役在头上种了一片绿油油大草原的肥胖中年人,抹着额上的虚汗,一脸讪笑地走进凉亭,“小人见过沈督造!”

  “顾家主,坐!”东方姐姐沈督造唇角微扬,示意了下。

  肥胖中年人半个屁股搭在石凳上,小心翼翼问:“不知沈督造召唤小人,有何吩咐?”

  “先等等,其他几家家主也快到了!”

  没多久,便见三个中年人走进后院,进入凉亭,朝那位沈督造行礼问候,而后在沈督造的示意下,纷纷落座。

  “废话咱家便不多说了,咱家在这双鱼镇坐镇,是替万岁皇爷看守家业来的。”他边说边朝西南方向抱了抱拳。

  又道:“此次叫几位家主过来,是有件事情需要各家主帮衬一二,也算是给众位一个为万岁皇爷出份力的机会。”

  “还请督造示下,我等必当竭尽全力!”顾大胖一脸正气道。

  沈督造点了点头,道:“最近几天,双鱼镇来了不少江湖人,这两天,更是有两伙人在打听咱家这督造府。众位家主也知晓,再过几日,便是玉器坊出货,运往京城的时间。督造府兵力有限,咱家怕这批玉器出了岔子,唯有向各位家主借点人手,增加一份力量。”

  他说着,拎起酒壶,给他们添起酒来,这动作,让几位家主都有些诚惶诚恐起来,知道自己要是不割肉,估计回头得凉。

  “众位也应当知晓,若是这批玉器有失,到时龙颜震怒,不说咱家,就是众位在这双鱼镇繁衍百年的几家大姓,相信也难逃责罚。”

  几位家主闻言,脸上笑嘻嘻,心里骂起了M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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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虚则实之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51 2019.04.29 00:00

  见几位家主一脸强颜欢笑,沈煨心中有些腻歪。

  他端起酒杯,抿了口,一边转着酒杯,一边玩味道:“从双鱼镇出发,沿双鱼溪一路往西,便到了十里渡,大船在十里渡等待,而后一路沿谷阳河往西,直入京都。而一旦到了谷阳河……”

  沈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谷阳河乃大禹境内最大的河流,一旦玉器送到这条河,便有谷阳水君看顾,谁敢在这条河上打劫皇家之物?

  谁敢这么干,那就是与谷阳水君这位大禹正神为敌。

  顾胖子说道:“督造的意思,我等明白,只是从双镇到十里渡这十里地,随时都可能遇到那些劫匪,而且这一路,也无险可守。一旦交手,若是被贼人损毁了玉器,此等责任,我等却是担待不起!”

  沈煨微笑道:“无妨,今晚我们便提前出发,先假作送货前往十里渡,到时咱家会亲自坐镇,先杀上一批。少了一批贼子,那几天后再出发,咱们的压力便会小上许多。”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直赞督造智计无双,武侯再世。

  很快,一众家主便离开督造府,回去安排人手。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摆明了一副不怕被人听到的模样,显然是想要告诉那些贼子,“老子这一趟就是忽悠傻瓜的。”

  这让方寸有些无言,会有这样的傻瓜吗?

  不过这事和他没半毛钱关系,方寸直接藏在繁茂枝头,准备等晚上大家都去抓贼了,他便溜下树去,将那株龙血草给吃掉。

  看着四下无人,唯有一头撵山犬蹲守在廊下,看着后花园。

  方寸很想这个时候下树,吃掉那株龙血草,反正就是一头撵山犬而已,要是它敢瞎逼逼,就反首一口将它给屠了!

  但这个想法才出来,就被他给掐灭了。

  想法虽好,但最好不要冒险。

  他虽不知那位像东方姐姐一样阴柔的沈督造修为如何,但给他的危险感觉相当大,他完全不是对手,一旦遇上,九成九会死。

  所以,这种诱惑,渐渐被他压制了下去。

  “等吧!等到天黑,他们出去忙活,这里就是我的天下了。”

  方寸伏在树上,暗暗给自己打气。

  夕阳西下,余晖撒落大地,让大地披上一层赤金。

  镇中炊烟袅袅,镇外老鸦嘎嘎。

  夜幕渐渐降临。

  方寸继续在等待着,结果等着等着,便见两个身着飞鱼服,腰挎长刀的护卫,来到这后院,将那盆龙血草给抱走了。

  “小心点,这可是督造送给陛下的小东西,别磕到了。”

  抱着龙血草的护卫正色道:“放心,我会注意的,我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顿了下,他又笑了起来,“不知那些以为今晚是引蛇出洞的贼子们,在得知真正的玉器就在今晚的货船上时,会是何表情?”

  另一位轻笑道:“一群蠢货,哪是督造对手?督造神机妙算,一石数鸟,不管贼子来与不来,皆在督造妙算之中。”

  藏身于树上的方寸,在听到这话,不由暗骂不已。

  “你家督造神机妙算是厉害,但你们抱走这株龙血草干嘛?那皇帝老儿还会差这一株观赏花草?这是我的啊!”

  方寸心里骂着,但却不敢妄动,怕引来这两个护卫的注意。

  等到这两个护卫抱着龙血草离开,方寸这才小心翼翼下树,从新遁入荷塘之中。荷塘有出水口,出水口汇入双鱼溪中。

  方寸可以由这出水口,直接来到双鱼溪。

  此时,督造府旁边的双鱼溪畔,灯火通明。

  一个个护卫抱着一只只木箱登船,那些都是小渡船,放不下太多东西,每只小船基本上就放三五只木箱。

  看船只的吃水程度,那些木箱确实很沉重。

  但沈煨已经将消息放了出去,此时,许多暗中关注着这一切的人都在怀疑,箱子里面放的,是不是一些石头?

  不过方寸却并不疑惑,因为在他的感应之中,一只装着龙血草的木箱,已经被搬上一只小船。

  只是那只小船就在站在岸边的沈煨跟前,方寸不敢胡来,虽然沈煨的注意力,此时并未在那船小船上。

  一个时辰后,小船装货完毕,沈煨跳上那艘小船,一挥手,数十艘小舟沿着双鱼溪,一路逆流而上,朝着十里外的十里渡行去。

  方寸见此,只能在河底潜游,默默寻找着机会。

  此时,沈煨唇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笑天下愚蠢之人何其多。这种极度鄙屑嘲讽的笑容,很让人生气。

  至少那些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些贼人,就觉得这家伙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难道如此简单的拙计,他们会看不出来?

  是以,沈煨的计策成功了,渡舟行出双鱼镇数里,依然没有贼人前来观顾,倒是暗地里那些观察的眼线,依然还有不少。

  站在船首上的沈煨,似乎对自己的计策没能引出贼人而懊恼,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碎碎念道:“无胆匪类,有本事出来啊!”

  暗地里的那些眼线见此,不由暗自冷笑。

  方寸也在暗骂,骂那些劫匪智障,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这位阴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难道不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

  就在沈煨离开双鱼镇时,住在小镇中的秦越和林在行两人,也穿上夜行服,悄无声息地朝着督造署摸去。

  林茵茵也骑着小白驴,朝着督造署而去。

  铃儿叮当响,在这夜里,特别刺耳。

  双方在督造署外碰到了一起。

  两个身穿夜行衣的伏在围墙上,一个骑着小毛驴走在街上。

  六眸相对后,秦越骂了句:“白痴!”

  林茵茵则骂了句:“无胆匪类!”

  末了似乎怕这两人听不懂,又加了句:“我辈侠义之士,行走江湖,当光明磊落,方不坠侠义之名,尔等……哼哼!”

  那不屑的小模样,气得秦越没忍住,又骂了句:“白痴!”

  林茵茵则迅速追了句:“鼠辈!”

  秦越轻哼了声,带着林在行,朝督造署摸了进去。

  林茵茵本想驾驭着小毛驴跳进围墙,结果小毛驴却驮着她,往小镇外跑去。林茵茵有些惊诧,但并未阻止。

  小毛驴有灵,智慧不比寻常孩童差多少。

  而且寻找龙血草的,正是小毛驴。

  林茵茵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随着小毛驴的性子来。

  林在行和秦越两人摸进督造署后院,心中暗喜,一切就这么简单!

  他们一边提防林茵茵在背后发难,一边寻找那株龙血草。

  很快,秦越便低声道:“林师兄,没有!”

  林在行愣了下,道:“等一下,我放出金子感应一下!”

  金子,就是他的那头妖兽黄金四脚蛇。

  结果黄金四脚蛇才刚放出来,周围便亮起一支支火把。

  “好胆贼子!就知道尔等不死心,可惜,尔等行径在督造眼早已无所遁形,我等已等候多时,尔等束手就擒吧!哈哈哈……”

  林在行和秦越愣了下,相视一眼。

  林在行突然说道:“不在这里,好像在镇外!”

  “怎么可能!”秦越双眸不由瞪了起来。

  “怎么办?”

  “走!去镇外!”

  两人说着,身形突然拔地而起,朝墙外翻去。

  “贼子休走!”

  看到二人翻墙而去,身后那些护卫们大叫起来,纷纷朝林在行和秦越纵掠而去。

  他们并非督造署沈煨的部下,而是沈煨从那些家族里借来的,是以他们根本没有为督造署死拼的打算,只是装个样子而已。

  此时,林茵茵已经骑着小毛驴,朝队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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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干票大的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61 2019.04.29 12:06

  小白驴驴蹄飞快,行如一阵风,不到半刻钟便已追上船队。

  船队皆是小船,且还是逆水行舟,再加上为了施行沈煨那‘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兵法策略,是以船队并未加速行驶。

  船队在小河中,林茵茵在河岸上骑着小毛驴,与之并行。

  看到这情况,沈煨的眉头微微轻蹙。

  一些知道事情真相的护卫们见此,也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骑着小毛驴的林茵茵思索了下,一本正经道:“沈督造,在下人称刀剑双绝林茵茵,我等侠义之士,行走江湖,光明磊落,我要你船上那株龙血草,你说个数,以钱易物,还是以货易货,皆由你定。”

  沈煨看了眼林茵茵,眉头紧蹙,轻喝道:“小女娃,你说的什么龙血草,本督造并不知晓,还请莫要在此妨碍我等。本督造这是在替皇家办差,若有半点差池,你我皆担待不起。”

  林茵茵小嘴一噘,轻哼道:“你莫要骗我,我知道,那株龙血草便在你身边的箱子里装着,别以为我不知道!”

  “此乃本督造进献给万岁爷之物,岂可说让便让,小女娃,本督造念你年纪尚小,便不与你计较,若再多言,便莫怪本督造失礼了。”

  “你……”

  林茵茵很生气,“我可是行走江湖的女侠,哪里小了?”

  众人:“……”

  这是重点吗?

  此时,后方传来一阵喊杀声。穿着一身夜行衣的林在行和秦越于前方遁逃,后方各家族护卫狂追不舍。

  给这夜间的小镇,增添了一抹鲜活的喧闹色彩。

  “秦师弟,你点子多,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在行边跑边问。

  秦越皱着眉头道:“那败家小娘们虽然败家,但她那头白毛畜牲倒是神异,定然与我等所带妖兽一般,可感应出龙血草所在。”

  这是一句废话,林在行没有接腔。

  秦越继续道:“沈煨故布疑阵,那株龙血草既然在船队上,那很可能船队内的玉器珍宝,皆是真的……林师兄,敢不敢干一票大的?”

  “怎么说?”林在行心下狠狠跳动了下。

  “咱们如此,这般……”

  林在行伸手摸了下脸上的黑巾,道:“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吧!”

  秦越轻咳了下,道:“只要气息不露,应该没事!”

  “可是我的金子已经被人看到了!”

  “……”秦越无言以对。

  林在行突然愕然道:“秦师弟,莫不是你连师兄我都想坑吧!”

  秦越飞速回道:“师兄说哪里话!事已至此,咱们即便退出,可船队要是出事,咱们能脱得了干系?与其如此,还不如拼一把。”

  顿了下,秦越又道:“师兄这次付出比较大,要是能够得到那株龙血草,便先给你的金子,下次再给我就是。咱们虽非同门,但既然同行,就当联起手来,要是内讧,肯定斗不过那败家小娘们……”

  林在行想想,似乎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两人加快速度,朝那船队冲去。身后的那些护卫们乍乍呼呼地叫着。

  河中船队上的护卫看到这两人冲来,纷纷拔出腰刀。

  有护卫喝道:“退后,否则,死!”

  秦越和林在行哪里会理会这些护卫的警告,身形一纵,便如夜枭般扑向河中小舟。

  小舟上,护卫拔刀在手,舞起一片刀光,罩向两人。

  这些护卫皆非常人,个个修为皆是不俗。

  纯武夫对上修士,近身搏斗,修士自然是吃亏的一方。

  但林在行和秦越,此时都不想气息泄露,并未调动体内的灵力。

  他们身形一动,闪过刀光,出现在小舟上,挥起拳头,轰向那些木箱,两只木箱飞向河岸,他们又闪过刀光,跳入溪中。

  一系列动作,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与这些护卫交手,不能动用灵力,对他们来说太过吃亏,即便他们原本的修为要比这些护卫强得多。

  而那些护卫显然没有想到,这两个贼子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要和他们抢东西,是以一时不察,便让秦越他们得手了。

  看着箱子破裂开来,其中如血般殷红的玉器飞向河边,沈煨恼怒地咆哮起来。

  虽然恨不得将秦越和林在行碎尸万段,但此时,他依然很快就平复了情绪,高声叫道:“全员戒备,全速前进!”

  在那两只箱子飞到岸边,破碎之后露出那些玉器后,他的计策可以说已经失败了一半了。

  岸边那些眼线在看到黑暗中那抹暗红时,一个个双眸放光,而后冲天的烟花,便在这小镇外冲天而起。

  河中,方寸本来在水之中悄然跟随着,等待机会。

  谁想,让他都还没想好如何火中取栗,便见两道黑影落河。

  方寸不用细想便知道,这两道黑影之中,有一个是秦越,这家伙虽然穿着夜行服,但那贱贱的气质,方寸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以,方寸直接沉入水中,朝着其中一人喷了口雾气过去。

  雾气在水中化成一枚牙签似的雾剑,朝着那人飞射而去。

  秦越压根没有想到,会有人躲在水中向他出手。

  结果那枚雾剑巧之又巧地扎进了他的双股之间,他只觉得股间一疼,差点叫出声来,嘴一张,直接喝了口河水。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一边轻抚双股,一边朝着水中潜去。

  没多久,两人便在下游浮出水面,然后上岸。

  秦越一边倒抽着冷气,一边轻抚雏菊,抬手一看,顿时便被满手的殷红给吓了一跳,“这,这……”

  “秦师弟,你这是怎了?莫非被虫子咬了?”

  “虫……”秦越想到了什么,再次倒抽冷气,暗骂一声后道:“林师兄,咱们看来要小心了,也许对手不止那败家娘们也不一定!”

  “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与你说,你先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秦越说着,便开始撩起衣摆,脱下裤子,撅起臀部。

  看到秦越这销魂姿势,林在行很想抬腿给他一脚。

  但想想,林在行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他轻咳了下,转首看向船队,掏出一块金疮药,递给秦越。

  “秦师弟,事情紧急,你就将就些吧!伤口不大,你自个敷上去就是了。嗯,我去看看情况,免得被那败家小娘们捷足先登。”

  他可不想给秦越这家伙‘擦屁股’,这太为难他了。

  前方,林茵茵骑着小毛驴,手按刀剑,继续在岸边跟着,沈煨站在小船上看到这小女娃还不放弃,便不由冷哼道:“小女娃,江湖非儿戏,刀剑本无眼,不是你这等年纪该参与的,且速速离去!”

  林茵茵闻言,秀眉轻蹙,小圆脸鼓成了小包子,道:“沈督造好意心领,不过,我等江湖儿女,行事岂可半途而废?”

  沈煨闻言,不由暗骂这小女娃自寻死路。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劝了,十数道身影从小镇方向直掠而来。

  其中还伴随着哈哈大笑声,“沈督造老谋深算,我等差点被你给骗过去了,厉害厉害!不过,也就到这了!”

  “所有人戒备,全速前进,再有三里,便可至谷阳河矣!”

  “想走?哪有那般容易!”

  伴随着这道喝声,一道刀光,从远处斩来。

  沈煨暗骂一声,纵身而起,迎着刀光,挥出一拳。

  吼——

  一道白色虎影,在沈煨的拳风中凝聚,朝着那刀光撕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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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浑水摸鱼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76 2019.04.30 00:05

  林茵茵看到沈煨纵身对敌,看向那艘小舟,有些犹豫。

  而方寸看到沈煨离开那艘小船后,便沿着船沿,悄然爬上小舟。

  林在行在离开秦越之后,也朝船队跑去,看到有贼人来时,他也没有犹豫,直接释放出自己的妖宠金子。

  金子感应了下,便朝河中方寸所在的那艘小船扑去。

  呯……

  不知何时林茵茵已经腾空而起,飞起一脚,将扑向那艘小船的黄金四脚蛇给踢到河中。

  一时河水四溅,小舟在河中荡漾。

  “沈督造,我帮你挡住这贼子,事后你将那株龙血草送我,可否?”

  林茵茵悬空而立,左手按着腰间刀剑柄,正气凛然道:“我辈侠义之士,不屑做那强取豪夺勾当,但若做些交易,却也可以。”

  林在行见自家妖宠金子被这败家娘们一脚踢飞,心下恼怒,又见她在那装腔作势,不由怒喝一声,朝着林茵茵便扑了上去。

  原本他是不打算泄露自己气息的,但想想,既然黄金四脚蛇已经被人看到了,他也就不再介意了。

  更何况那龙血草便在眼前,绝不能让这败家小娘们给抢走了。

  “你个败家小娘们,以为我怕你不成!”

  林在行侵身上前,与林茵茵斗到一块。

  没多久,两人倒掠开去,林在行并指成剑,朝前一指,便见一柄飞剑朝着林茵茵直射而去。

  另一边,沈煨见这情况,也高声应道:“可以!若今晚能够成功退敌,那株龙草便送于你这仗义小女侠!”

  “哈哈……好!一言为定!”

  林茵茵故作一副豪爽的模样,哈哈大笑。

  而后并指成剑,和林在行在空中斗起剑来。

  “一言为定!”沈煨应道。

  和沈煨对阵的那两个黑衣高手,奋力挥斩着手中大刀。

  其中一个哈哈大笑道:“想要成功击退我等,哪有那般容易!”

  另一个则道:“沈督造,留下那些玉器珍宝,或许我们还可以让你全身而退。否则,明年今朝,便是你之祭日!”

  “那些皆为皇家贡品,你等就算拿到手,也无福消受。”沈煨冷哼,而后朝着那些摇舟的船夫叫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前进,一旦到了谷阳河,便是这些贼子的死期,他们没什么可怕的。”

  岸边,那头白色小毛驴仿佛能够听得懂人话似的,在听到沈煨答应它主人林茵茵的提议之后,便朝那只装着龙血草的小舟跃去。

  也不知它是准备先把那株龙血草给先吃了,还是先看着。

  但就在它跃往小舟时,河里冲出一道金影。

  那金影,正是被林茵茵一脚踹入河中的黄金四脚蛇。

  身在空中的小白驴似乎早就注意到了四脚蛇,腰身猛然弓起,四蹄朝着四脚蛇张开的血盆大口蹬去,刚好踩在四脚蛇的门牙上。

  四脚蛇被蹬了两蹄子,身形再次下坠。

  小白驴借机朝着小舟落去,但一道水箭却从河中冲出,朝着小白驴的腹部激射而去。

  小白驴见此,身形在空中猛然拔高,一蹄子踢在水箭上。

  噗的声,水箭瞬间被踢爆。

  两只都不是普通凡物的宠物,开始大战起来。

  此时,方寸已经在那只木箱上咬开了个洞,爬入箱中。

  外间各方皆在捉队厮杀,而他则开始疯狂啃嚼那株龙血草。

  没多久,秦越敷好菊花上的伤,止住了伤口的流血,也悄悄摸了过来。看到督造府的护卫与那些贼人拼杀在一起,督造沈煨被两个高手缠住,那些追着他们前来的各家族护卫,也加入围攻贼人当中。

  秦越想了想,悄然放出自己的异兽妖宠火蟒,让它遁入河中,朝着方寸所在的那只小舟悄然游去。

  那头火蟒也是吃过龙血草的,对龙血草的气息,同样敏感。

  同时,秦越传音给林在行,“林师兄,你们都被那败家小娘们给牵制住了,我让阿火去盗走龙血草,下次我再帮你抢一株如何?”

  林在行一听秦越这话,差点肺给气炸。

  说好了这株先让给他的!

  做人还有没有一点信誉了?

  他知道秦越这家伙鬼点子多,一路走来已经坑了不少人,他也一直在提防这家伙,免得不小心就被这家伙给坑了。

  可防来防去,居然还是没能防住。

  虽说事情可能只是巧合了,可为何他不让那头火蟒来对付那只白毛畜牲?为何不一起联手对付这个喜欢装腔作势的败家小娘们?

  林在行很生气,结果一时心浮气躁,便被林茵茵抓住了机会,左手剑右手刀,一阵劈斩,最终被踹了一脚,从空中倒栽而下。

  此时,秦越的妖宠火蟒,已经潜到那艘小船底下,狰狞的脑袋从河中探出,身子爬上小船,绕了几圈,便将整小船的几个箱子卷住。

  而后,它身体一崩,几个箱子便破碎开来。

  木箱中,正在啃食龙血草的方寸,身形猛然一蹿,便从一堆木屑中射出,一头扎入河中,瞬息消失不见。

  发现方寸的,只有那条火蟒,不过那条火蟒没有去管他,而是盯着木屑和干草之间,那株被啃掉一半多的龙血草。

  看到这小半株龙血草,火蟒张开血盆大口,便要扑咬而下。

  但就在此时,空中一道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浮现,下一刻,那条火蟒便被人像拎小蚯蚓一样拎了起来。

  火蟒挣扎嘶鸣起来,身躯缠住那只发光的大手,结果却被这光形巨人抓住首尾两端,猛然一扯。

  顿时,嘶鸣响彻夜空,血液飘洒大地。

  “阳,阳神?!”

  有黑衣人对着这数丈高大的发光巨人叫了起来。

  “这是阳神符召出的阳神!”

  两个缠着沈煨的黑衣高手叫了起来,“撤!”

  而后便见那些黑衣人如流水般撤走,干净利落。

  而秦越则瞪着双眸,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发光巨人,张嘴指着林茵茵,手指发颤,说不出话来。

  林在行也被这巨大的光人给吓了一跳,招呼妖宠金子,一手扯住秦越的手臂,瞬间御剑而去。

  “这,这败家小娘们,败家小娘们……”

  秦玄越不甘心地看着那条被发光巨人扯成两段,血洒长空的火蟒。

  原本,这是他的机缘。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惨!

  “天杀的败家小娘们,我记住你了!”

  秦越怒吼,仰首咆哮。

  林茵茵小手按着腰间刀剑柄,昂着小脑袋,一副傲娇状,“鼠辈,我刀剑双绝林茵茵还怕你不成?”

  当场面静下来后,林茵茵才一脸心疼地收起那尊发光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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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寻找龙墓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73 2019.04.30 12:01

  见林茵茵一脸心疼地收起那尊发光巨人,沈煨松了口气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暗里琢磨着,这是哪座山上人家的女娃?

  小小年纪,便能轻易拿出这种山上顶尖修士才能拿得出手的保命至宝,绝非等闲人家女娃!

  即便这女娃满嘴都是江湖义士的口吻。

  山上修士瞧不上山下武夫,这是所有武夫都心知肚明之事。

  极少有修士自认为江湖游侠的,因为江湖游侠也是武夫。

  山上修士下山,则称下山历练,而非游历江湖。

  即便是游历江湖,也鲜有和江湖游侠混到一块去的。

  像这女娃这样满嘴江湖义气的,则是少之又少。

  沈煨思绪飘飞,想着想着,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传说一样的人物。

  他回过神来,指挥着麾下收拢那些护卫和贼人的尸体,一部分人护着船队,继续前往两三里外的十里渡。

  虽然玉器有些损失,但总体来说,损失并不大。

  那些贼子志在抢掠,而非破坏。

  如今被林茵茵释放出来的那尊阳神给吓走,受到破坏的小舟也只有装着龙血草的那艘,以及其他一艘遭到波及的。

  而且那艘小船上的木箱并未被破坏,捞起木箱就好了。

  林茵茵收起那尊阳神之后,便将那小半株龙血草递给小白驴。

  心里头不免有些疑惑,“怎么又少了大半株?”

  “风雨城是这样,这里又是这样,到底是哪个贼子?”

  林茵茵倒是没有怀疑沈煨,毕竟沈煨原本是想要将这个当成贡物献给大禹皇帝的。

  虽然仅有小半株,但小白驴却并不嫌弃,张口叼住那小半株龙血草,脑袋一扬,便美滋滋的嚼吃起来。

  而此时,那位吃掉半株多龙血草的贼子,已经潜入河底,在一处河底石缝之中潜伏下来。

  “多谢小女侠出手相助!”

  虽然林茵茵只有十三四岁,双颊带着婴儿肥,香腮绒毛未褪,一副乳臭未干模样,但沈煨对她依然很客气。

  林茵茵摆着小手,翻身骑上小毛驴,道:“沈督造不必客气,这只是一笔交易,你我各取所需罢了。”

  沈煨愣了下,末了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从中倒出一枚带着古怪符纹的玉币,道:“沈某这里有枚符玉钱,希望能从小女侠那里买下那条赤蟒的尸首,还望小女侠成全!”

  “女侠就女侠,本女侠哪里小了!”林茵茵轻哼了声,斜睨了他一眼,而后伸手接过那枚符玉钱,道:“还算公道!”

  “多谢林女侠!”沈煨一脸微笑,并不为林茵茵的态度而着恼,末了又道:“冒昧地问一句,林女侠是否认得柳先生?”

  “什么柳先生?”

  “一剑天涯柳苏生!”

  “咦?你也认得他吗?”

  林茵茵手托双颊,眉开眼笑,瞬间便陷入遐想状态。

  看到她这模样,沈煨不由哈哈大笑,末了朝林茵茵拱手道:“沈某还有要事,就此别过,他日林女侠若有闲暇,可来双鱼镇坐坐,沈某必以上宾待之,告辞!”

  沈煨说着,转身朝河中小舟跳去。

  心中暗忖:“听闻神木宗有一头神异的白驴,此女又姓林,与神木宗最年轻的那位林长老同姓,又骑着头小白驴,还拥有阳神符这等保命重宝,看来她定是来自神木宗无疑了。”

  “既然她认识柳先生,那会满口江湖义气也就不足为奇了。一剑天涯柳苏生!柳先生,您还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连您好友的女儿都对您倾慕不已,想必您对此也很烦恼吧!哈哈哈……”

  ……

  数十里外,秦越趴在一块石头上,一副生无可恋状。

  林在行则喘着气,抹着汗,一副庆幸模样,“还好,还好那尊阳神没有向我们下手,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我们的祭期了。”

  秦越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依然一副神游天外,生无可恋状。

  看到秦越这模样,林在行又道:“那个败家小娘们,家里可能还真有符玉矿。之前一张阴神符,就已经很不得了,原本以为她用阴神来赶路,简直败家到了极至。可谁想,她居然还有阳神符。”

  秦越依然没有动静,继续躺尸。

  林在行见此,心里暗爽,暗道:“活该!你这无耻的家伙,连我都坑,现在把自己的妖宠坑没了吧!真是老天有眼啊!”

  生无可恋的秦越趴在大石上,回想着自己的爱宠被那尊阳神一把扯成两段的那一幕,又想到自己菊花被捅,不由越想越伤心。

  良久,秦越居然呜呜哭泣起来,“林师兄,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宗门,对不起我师父,对不起大家啊!呜呜呜……”

  听到这哭声,林在行不由愕然,末了又轻叹起来。

  “林师兄,看来咱们要在此道别了,我无颜面见宗门师长,无颜面对同门师兄弟师姐妹……你不用管我,继续去寻找你的机缘吧!”

  秦越满脸泪水地看向林在行,道:“林师兄,咱们便在此分道扬镳吧!祝你此后一路顺风,道运昌隆!”

  林在行见秦越如此模样,不由心有戚戚感。

  思忖了番,林在行才道:“秦师弟,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可知道,我们这一路走来,最终的目的是哪里吗?”

  秦越吸了下鼻子,心下暗喜,表面依然不动声色,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呆呆看着林在行。

  林在行微笑道:“看来这事我们的师长都未和我们说起,但我却从一些师门长辈那里听说了一些消息。”

  “是何消息?”

  “据说,我们一路走下去,最终可以找到‘龙墓’。”

  秦越听了,不明觉厉。

  林在行继续道:“传说,那是真龙陨落之地,内中宝贝无数,每隔甲子,龙墓便会开启一次,外界无数高手便会前往寻找机缘。”

  秦越听了心中暗自琢磨起来,面上却道:“我等修为低微,这事与我等又有何干系?即便我等有机会进入其中,估计那些机缘与我等也是无甚缘分吧!”

  “话不能这般说,至少这也是一个机会。每个宗门进入龙墓都有名额限定,我们这种出工出力的,肯定可以进去。”

  “可是,可是我的阿火已经离我而去……”

  “不怕,不还有师兄在么!”

  “可是……”

  “别可是了,只要你继续帮师兄夺得龙血草,师兄便带你一起寻找龙墓!”林在行一副义气模样说道。

  “谢谢师兄,师兄你真是个好人,师弟我好惭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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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出类拔萃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82 2019.05.01 00:03

  几天后,一条大青虫从双鱼溪中爬出,在岸边的草丛里蠕动。

  大青虫长八九寸,通体碧绿,脑袋有点像龙首,顶上有两角,呈V字型,浑身披甲,熠熠生辉。

  但它蠕动时的动作,却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若仔细看,便可以发现,他的四对腹足中,第一对和第四对要比另两对更加强壮,而且是强壮许多,看起来极不对称。

  这条大青虫,就是啃掉半株多龙血草,再次进化后的方寸。

  他那四对腹足的中间两对,以及尾足,虽未退化,但随着第一对和第四对腹足的成长,看起来已经小了许多,好像营养不良,长残了一般。且在他爬行之时,四条短小些的腹足,力量明显小了许多。

  他估计,再这么持续进化下去的话,他剩下的那几条小短腿,可能会慢慢退化掉。

  但不得不说的是,更强壮的那四条腿,力量增长了许多,起码是翻倍的增长。四足齐蹬时,身形便如一抹绿光,闪烁而去。

  只是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蜕了层皮,力量无法完全掌握,使得他一不小心就一头扎入草地之中。

  他挣扎了两下,才发现脑袋上的两只角卡在草根之中。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无言。

  估计也没有谁能跳着跳着就把脑袋扎入地下,还卡住的。

  他扭动着身体,十足齐齐用力,这才将脑袋连草根一并拔出。

  他甩了甩脑袋,趴在草丛中,缓缓蠕动着自己的身体。

  他一边感应心中呼唤所在的方向,一边仔细体会着力量透过十足作用于地面的感受。

  那粗壮的四肢,让他有了一种要生出爪趾的感觉。

  适应了一会后,他才开始‘查看’自己体内的变化。

  此时,他才发现体内的那副软骨几乎已经变硬,鳞甲下的皮下组织也有了一层肌肉雏形,身体强度和力量明显前进了一个大台阶。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方寸欣喜之余,也有些心疼起来。

  心疼之前剩下的那小半株龙血草没有吃到。

  “也不知道那小半株龙血草,最后草落谁腹了!”

  方寸心里头感慨了句,然后朝着心中呼唤之地腾跃而去。

  正在草丛中调整身体协调性的方寸,引来了一只鸟儿的注意。

  听到空中传来鸟儿振翅的声音,方寸抬首一看,便见一只翼展两尺有余的大鸟张开双翼,伸着钩子似的爪子,朝他扑来。

  方寸见此,扭头朝它便喷了口雾气。

  雾气化成牙签大小的雾剑,瞬间在大鸟的脑袋上穿脑而过。

  大鸟直接从空中一头栽落,本能地扑扇着双翼,身形在地上蹦达了几下,最终倒地抽搐,直至不再动弹。

  此时,方寸才意识到,他这身体,与人类相比,虽不起眼,但于虫类之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巨虫’级别了。

  “看来,我应该更加小心点才是!”

  ……

  就在方寸朝着心中的呼唤之地而去的时候,远在数千里外,林在行和秦越则是咬牙切齿地瞪着林茵茵。

  很不幸,这两人又碰到林茵茵这位女‘豪’侠了。

  虽然这次和林茵茵争夺龙血草的人,主要是林在行,但秦越在看到林茵茵的时候,依然还是忍不住双眸喷火。

  每每想到自己驯服的妖兽伙伴被林茵茵杀掉,秦越就忍不住在心里骂她娘!正应了那句‘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你们想和我争吗?”林茵茵手按刀剑之柄,扬着小脑袋,一副嚣张的模样,挑衅地看着这两个她眼里的‘鼠辈’。

  被她如此一问,林在行不由咬起牙来。可他却有些无奈,因为他对这个败家女,根本没有半点好办法。

  正面刚,他都不一定打得过这个小女娃。

  若是加上秦越的话,那倒可以与这小女娃较量较量。可若是这小女娃掏出那张阳神符,他们俩也只能亡命奔逃。

  跑得稍微慢些,小命可能就要搭在这了。

  林在行看着眼前的山寨,咬起牙来,如此寻常地方,如果没有这个小女娃拦着,他们便可以不废吹灰之力拿到这株龙血草。

  可是现在,看着那跪满一地,小心翼翼看着他们的山贼,林在行呵呵一笑,转身就走。

  “鼠辈!有本事别走呀!和本女侠在此一绝雌雄,本女侠让你们一刀,只用剑!”

  看着这两人离开,林茵茵得势不饶人,又是一番嘲讽。

  秦越呵呵一笑,正想回句‘骚话’,结果便见那女娃从袖中掏出一张金色符箓,笑嘻嘻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逼逼一下试试!”

  看到这张金色符箓,秦越的脸就黑了,两人纵身直掠而去。

  下了山,林在行说道:“这样下去不行,老被那败家小娘们强压一头,我们根本没办法得到龙血草。虽说没有龙血草,最终我们也能找到龙墓所在,可这龙血草,毕竟是我家金子的机缘。”

  秦越内心呵呵,他对此其实无所谓,谁叫他的妖宠被干掉了呢!

  但此时,他显然不能将这种态度表现出来,他还得利用林在行找到龙墓所在呢!所以,他也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他想了想,皱了皱眉头,道:“没有好办法,那败家小娘们的家底厚得吓人,肯定不是寻常门派出来的丫头。”

  林在行点了点头,末了叹道:“看来也唯有加快速度,和这败家娘们打时间差了!希望下一株龙血草,不要碰到太棘手的目标。”

  秦越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但有些话,他却没有说出来。

  在他看来,林在行的对手,可不仅仅是那个败家小娘们,还有一条一直没出现的大青虫呢!

  不过事不关己,秦越也就高高挂起了。

  那条火蟒被干掉后,他就完全没有以往那种动力了。

  ……

  方寸正在赶路,一边调整身体协调性。

  突然,他心底的呼唤之地,瞬间变成了更遥远之处。

  这个变化,让他的心又不由疼了下。

  “又被人捷足先登了,这次不会又是那个‘女豪侠’吧!”

  “特么的,一只驴,给它吃什么龙血草?难道它还能变成龙驴?”

  “这是我化龙的机缘啊!”

  方寸心中在滴血,在哀叹,然后猛然加快了前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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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山中破庙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18 2019.05.01 12:00

  东湖国,是一个在大禹与大曌的夹缝间,挣扎求存的小国,地处大禹帝国东北方,大曌帝国东南方,人口只有不到千万。

  在东湖国西南方,有一座小城,名叫凤阳城。

  凤阳城乃是东湖国离大禹帝国最近的小城。

  凤阳城西三十余里外,有一座大山,形如落凤。

  这一日,阳光明媚,春风徐徐中,弥漫着花香草香,一个白衣书生背着书笈,拄着竹杖,擦着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朝山上登去。

  一条石阶,如灰线蜿蜒于这青山密林中,两边青草及膝,顶上枝繁叶茂遮蔽成荫,耳畔虫鸣鸟叫不绝,鼻端花草清香传荡。

  抬首望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石阶上撒下片片斑驳。

  书生哈哈一笑,继续拾阶而上,一边摇头晃脑起来,“山高林密景幽幽,虫吟鸟叫情切切。如此清幽之地,居然说有猛鬼出没,简直一派胡言,大煞风景!合该我赚那百两钱银啊!”

  那副‘竹杖布鞋轻胜马’的姿态,就别提多意气风发了。

  就在这书生登到半山腰,日头偏西之时,山脚下,一个背着长剑的青年,抬首看了眼这座大山,眉头微微轻蹙,也开始登山。

  青年一副江湖游侠的劲装打扮,剑眉星目,英武非凡。

  青年游侠的步伐,比那书生要快得多,他的注意力也未在沿路风景之上。是以,当那书生来到这座大山之上时,青年游侠也到了。

  只见眼前一座破庙,破庙并不大,两三丈方圆。

  庙门上并无牌匾,庙门半倒,一眼可见内中情况。

  庙内枯草满地,桌椅散落倒地,挂满蛛网。

  神台之上的那座神像,脑袋已不知去了何处,只能看到脑袋之下的身体,那是一副女性的躯体雕像。

  那半截神像身着泥塑的霓裳羽衣,仿佛裙带飘飞,身形更是凹凸有致,只是上面布满了裂痕,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破庙两边,一边是两丈多宽的草坪,草坪外是悬崖。

  俯首看,可见下方密林,有飞鸟在崖下飞掠鸣唱。

  另一边,则是密林,连着破庙后面的山峰。

  这里离山巅其实已经不远。

  书生看着这座破庙,看着破庙中那半截神像,微微轻叹,而后背着书笈走进破庙。

  才进破庙,书生便舒服的呼了口气,有种透心凉的感觉。

  破庙内外温差极大,让这一路走来,早已汗如雨下的书生,仿佛就像喝了一碗冰镇梅子汤一样爽快。

  书生放下书笈,朝那半截神像长施一礼,而后坐在地上,用宽大的袍袖当扇子用,一边扶着书笈一边扇。

  就在此时,破庙外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书生吓了一跳,站起身来,便见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游侠,背着长剑,朝破庙缓缓走来。

  看到青年游侠那副俊朗不凡的英姿,书生便微微松了口气。

  老话说,相由心生,一个面貌俊朗出众之人,总是比那些容貌奇异之人更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可和友谊。

  书生走出破庙,朝那青年搭手作揖,道:“在下顾顺,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可是来此凭吊古人?又或赏春观景而来?”

  青年游侠看了眼书生,拱了拱手,道:“在下鹿南客。”

  鹿南客的回答很简短,从顾顺身旁擦肩而过,径直进入破庙。

  愣了下,又复展颜而笑,转身跟着走进破庙。

  “鹿兄不是东湖国人吧?!”书生又问。

  鹿南客又看了顾顺一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面无表情。

  顾顺也不以为意,道:“在下虽是这东湖国人,但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凤阳城,正准备南下大禹游学。鹿兄可曾听闻大禹帝国的观澜书院?那可是我们儒家七十二位古贤所建七十二座最古老的书院之一。”

  鹿南客面无表情道:“我可是个江湖武夫!”

  顾顺愣了愣,而后失笑起来,“武夫又如何?佛门大贤曾说过‘众生平等’,我儒门至圣先师也有说过‘有教无类’。更何况,武夫入朝则为兵家,兵家难道就不习兵法,不习礼仪,不学做人道理了?”

  鹿南客闻言失笑,道:“倒也能说会道,可惜有胆无谋!”

  顾顺听到这话,便不乐意了,直言道:“鹿兄此言何意?你我此前素不相识,你怎知我有胆无谋?我等儒门学子,不说上马提刀能安邦,下马提笔可治国。可也习过兵法,看过兵书……”

  “受人一激,便前来此等凶地犯险,可是智者所为?”

  顾顺闻言一愣,哈哈笑道:“鹿兄有所不知,在下囊中羞涩,恐南下不便,正好又有好心人送钱于我,何不顺水推舟?更何况,我辈读书人,胸中有正气,万邪自退避。区区猛鬼,又何足惧哉?”

  “所以我才说你有胆无谋啊!”鹿南客微微摇首,道:“难道你来之前,就未曾打听过这个地方?”

  “自是打听过的。”顾顺微微一笑,指着庙门外,道:“我曾向城中一些老人打听过,据说这座大山形如凤鸟敛翼降落之态,双翼似敛非敛,似张非张,是以被人称之为栖凤山。”

  他看了眼鹿南客,继续道:“这座庙又叫彩娘庙,曾是栖凤山的山神庙。相传数百年前,此山生出一只彩色凤鸟,凤鸟自言彩娘,修行有成后,被东湖国王封为栖凤山山神。只是不知,这位山神彩娘因何消失无踪,连庙中神像都被毁了……”

  两人聊着这破庙的过往,日渐西斜,书生顾顺便道:“在下是因那百两打赌钱银而来,可鹿兄明知此地凶险,又因何来此?”

  鹿南客看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去林间找些枯柴回来生火,你且在这收拾一番。晚上咱们便在这里过一夜吧!”

  在鹿南客于庙外林间捡着枯柴时,山下,又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开始登山。

  少年粗布短衣,手持砍柴刀,足蹬芒鞋,皮肤黝黑,虽浑身大汗淋漓,可脚步却是飞快,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中行走的穷苦人。

  在那少年开始登山时,秦越和林在行,也朝这个方向掠来,离那座栖凤山,已不到百里之距。

  在他们身后十数里,方寸正在树梢上腾跃。

  目标,也正是那座栖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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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孝子采药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48 2019.05.02 00:03

  远在数千里外的林茵茵,此时正一脸急躁的样子,按着腰间刀剑之柄,来回踱着步子,红色的衣裙随风舞动,像极了一团火。

  她不时看一眼趴在屋里的小白驴,嘴里碎碎念道:“怎么还没好?死跳跳,再不苏醒,下一株龙血草没你的份了!”

  “阴神符无法再用,用阳神符赶路的话,估计赶到下一处,阳神符也无法再用了,哎呀真烦人,早知道就从爹爹那多偷……拿点了!”

  “想到龙血草要被那两个鼠辈夺去,真是不甘心啊!”

  林茵茵气呼呼地抱着双臂,小蛮靴轻跺,小脸鼓得跟个小包子似的,杏眸圆瞪的模样,吓得山寨中的那些山贼连走路都踮起脚尖,深怕声音大一点被她听到,会招来这个小魔女的摧残。

  原本热闹喧嚣的山寨,这些天来,终于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想想都让这些山贼们觉得憋屈,他们可是山贼啊!

  平时都是他们打劫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被人打劫了?

  山寨的主人们,这个时候都在祈祷,祈祷着这个小瘟神赶紧走。

  终于,小白驴进化成功。

  它扬首长嘶,四蹄一蹬,朝着门口处直掠而去,快到门口时,一双前蹄扬起,顿时便将那房门踢飞,它也顺势腾跃而出。

  仔细看那小白驴,可以看到它那白色的皮毛换成了一层细密的白色鳞甲,看起来不像一头正宗的毛驴,而是一头‘鳞驴’。

  林茵茵见到小白驴出来,面露喜色,翻身跳上它的背,拍着它的脖颈道:“跳跳,咱们走!再不走就没你的份了!”

  小白驴引颈长嘶,撒开四蹄,跑得飞起。

  ……

  日头大半偏西时,手持砍柴刀,背着药篓的少年,终于爬上了这座栖凤山。当他看到那座破庙时,不由面露喜色。

  当他看到在庙中用树枝打扫的书生顾顺时,不由愣了愣。

  少年朝着破庙走去,未达庙门,便轻咳了下。

  顾顺抬头看了眼,便露出愕然之色。

  少年朝顾顺抱拳拱手,有些局促,道:“敢问兄台,此地,可是栖凤山彩娘庙?”

  顾顺看了少年一眼,问道:“你是何人?来此做何?”

  少年看着顾顺,犹豫了下,道:“小人牛青山,乃凤阳县鱼溪村人士,来此是因听老人们说,此地有蛇鳞草,可袪百毒。我母亲下地时误被毒虫所咬,如今已在床上昏睡两日……”

  顾顺闻言,问道:“你父亲呢?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他怎放心让你一人前来此地?”

  少年牛青山闻言,双唇微抿,末了讪然一笑,道:“我父早于我年幼之时便已去逝,只余我与我娘相依为命!”

  虽然少年在笑,但顾顺还是看到他眼眶微红,于是他扔下手中树枝,道:“且与我说说看,那蛇鳞草长何模样?我与你同寻,希望你母亲吉人自有天相,能够早日康复。”

  牛青山拱手道谢,道:“听老人们说,此草通体碧青,草茎如老树根,苍劲有力,其叶如蛇鳞,无花无果……”

  顾顺听了,便与牛青山在这破庙里寻找起来。

  当游侠青年鹿南客,抱着一捆干柴从林间走出时,正好看到顾顺和一个布衣草鞋少年趴在草丛间寻找着什么。

  他不由疑惑,问:“书生,此何人?你们又在做何?”

  少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顾顺从草丛中起身,道:“青山,这位是鹿南客鹿大侠,你继续寻找蛇鳞草,我来和他说。”

  顾顺说着,便将牛青山来此的目的言简意赅地复述一遍,末了又道:“鹿兄若无他事,也帮着一起找找吧!”

  于是,鹿南客也加入寻找蛇鳞草的行列。

  ……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大地。

  山下,林在行和秦越抬首望山,累得气喘吁吁。

  三天赶了数千里路,尽管他们是修行中人,也难免疲惫。

  林在行喘息道:“秦师弟,我们还是先在此歇一阵再上山吧!我看那败家小娘们这次肯定赶不上咱们。”

  秦越点了点头,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如果不是担心林在行觉得他出工不出力,他早就想休息了。

  而且,这一次虽然那败家小娘们可能赶不上,但是那条大青虫,应该是能够赶上的,除非那只大青虫对龙血草这东西不感兴趣。

  但他觉得,那条大青虫对这龙血草不感兴趣的可能性为零。

  所以,他并没有林在行那么乐观。

  不过这种事情,秦越并不想通知林在行。

  独痛痛,不如众痛痛嘛!

  反正又不影响最后寻找龙墓。

  原本就有些腹黑的秦越,在他的伙伴妖宠火蟒被林茵茵释放出来的阳神给扯成两段后,现在已经有些黑化了。

  当方寸赶到这座栖风山时,天色已暗。

  才准备进山,便看到林在行和秦越刚休息好的样子,准备起身。

  看到他们这疲惫模样,显然是一路疾掠,并未多做休息。

  方寸见此,不由暗笑,“估计上一株龙血草被那位女‘豪’侠林茵茵给抢走了吧!如此不惜体力,倒也难怪!”

  他边想,边暗自庆幸,“好在这三株龙血草不在一条直线上,否则就算我现在速度激增,估计也是赶不上。”

  “当初我在流云剑宗时,就能从四五境修士手里逃脱,如今速度再增,相信就算不如六境修士,五境巅峰的水准,应该是有的吧!”

  方寸一边琢磨,一边暗自跟在他们身后。

  夜风轻徐,带走日间的温热,春末夏初,气候变幻无常,昼夜温差较大,夜间的林间,倒是有了一丝春寒未消之感。

  方寸在他们身后跟了会,见他们没有说什么有价值之事时,便加快速度,先他们二人上山,准备拔走那株龙血草就走。

  ……

  “找到了,在这里!”

  鹿南客突然在崖边叫道,语气中透着惊喜。

  原本天色将暗时,牛青山没找到龙鳞草,已是泪眼朦胧,觉得自家母亲命苦,此劫怕是躲不过了。

  好在鹿南客与顾顺并未放弃,最后点着火把陪他寻找。

  这让牛青山倍受感动,泪水就没停过。

  鹿南客趴在崖边,对顾顺叫道:“书生,你拿着火把,我下去把它采上来。”

  那株蛇鳞草,就在崖下丈余处,没仔细看,确实难以发现。

  而一般人,也没办法在这里采药。

  鹿南客并非普通人,身为江湖游侠儿,一身轻身身法,那也是看家本领。只见他五指紧扣崖边石缝,身形如蜘蛛般下移。

  没多久,便将一株尺来长的怪草带回。

  牛青山看到这怪草,不由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阴风,在这山上卷荡开来。

  刹时,月隐星藏,阴风阵阵呼啸。

  伴随着一道如泣如诉的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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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血雨瓢泼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51 2019.05.02 12:19

  山风呼啸间,树涛声如浪滚滚。

  原本月明星稀夜,只是片刻,便已月隐星藏。

  夜枭声隐,前一刻还满耳虫鸣,此时也仿佛销声匿迹。

  方寸停下动作,抬首望天,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林在行和秦越二人也停下脚步,相视一眼,林在行传音道:“看来问题有些大,这座山,阴气突然间增强数倍不止!”

  秦越微微颔首,传音道:“怕是有邪祟隐藏。林师兄,你身上可有阳气爆裂符,或者烈阳符之类的符箓?”

  林在行微微摇首,他很想说:“这时候,要是那败家小娘们在此就好了!她那阳神符,正是这些阴气的克星。”

  秦越见他摇头,眉峰微蹙。

  林在行见此便安慰道:“秦师弟且放宽心,你乃四境修士,我亦是五境修士,再加上金子,两人一兽联手,对付区区鬼魅邪祟,必不在话下!实在不行,秦师弟便先跑,师兄来断后。”

  秦越闻言,哈哈一笑,道:“师兄这般说,可是小看我了。我只是在想,此地到底是何地?为何巡天司前辈未曾来此斩邪除魔?”

  “许是巡天司前辈亦未曾得到消息吧!”

  ……

  此时,栖凤山破庙。

  书生、剑客、草鞋少年,三人已躲进破庙。

  破庙外,阴风阵阵,凉意如刮骨寒刀,草叶在风中飞舞。

  顾顺皱起眉头,道:“这也非六月天,怎的说变就变?”

  草鞋少年背着药篓,一手拎着柴刀,神色有些忐忑,有些焦急。

  一阵风刮来,灌入破庙,庙中篝火随风摇曳,呼呼作响。

  顾顺被这夜风一袭,便抱紧双肩,坐到篝火旁烤火,边道:“真是怪了,谷雨已过,立夏将至,即便山中本就清寒,也不应该冷成这般啊!鹿兄,你……鹿兄,你这是怎了?”

  顾顺觉得鹿南客的神色有些过于严肃,便问了句。

  鹿南客没有说话,右手按着放在身边的长剑剑柄,双眸紧紧盯着破庙大门,破庙的门窗被这风刮得咣咣作响。

  大门里,草鞋少年来回踱着步,有些焦虑。

  他抬眼看了看庙外,末了咬了咬牙,转身对鹿南客和顾顺抱拳行了一礼,道:“青山在此谢过二位大哥今日相助之恩,奈何家母卧病在床,等着我拿药回去救命。今日就此别过,他日若有缘……”

  顾顺看着庙外漆黑一片,听到牛青山如此说,也不好多劝。

  鹿南客看向草鞋少年,亦是欲言又止,末了朝他扔了根火把。

  草鞋少年接过火把,躬身一礼,转身朝着破庙门走去。

  才刚跨出庙门,便见漆黑的天幕突然划开一道口子,天地被照得一片惨白,一声霹雳从天而降,震得破庙瑟瑟发抖。

  哗啦……

  瓢泼大雨,瞬间从天而降。

  草鞋少年脚步顿了顿,毅然向前走去。

  狂风暴雨朝着他席卷而来,他手中的火把瞬间熄灭,他身上的衣物也跟着湿透,寒意顺着雨水渗入他体内,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牛青山想退回去,可想到卧病在床,不省人事的母亲,他便咬了咬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走去。

  霹雳……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幕。

  坐在破庙中的顾顺看到雨中的草鞋少年,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雨幕下,那个背对着破庙的草鞋少年,浑身鲜血淋漓。

  坐在一旁的鹿南客,身形一动,长剑连鞘舞动,冲入雨幕,两步便来到草鞋少年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拎了回去。

  大雨泼打向他们,却被他手中的连鞘剑扫落。

  “鹿,鹿大哥!这是为何?”

  当草鞋少年回过神来时,已回到破庙,他不解地看着鹿南客。

  结果便见顾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副‘见鬼了’的神情。

  鹿南客伸出一只殷红的大手,而后掏出一条手帕,擦了起来。那只手正是抓住草鞋少年肩膀的那只手。

  草鞋少年见此,不由愕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全都变成了血色。

  这一发现,让他不由再次打了个寒颤,眸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顾顺揉着双眸,自言自语道:“想是近日读书多,用眼过度,以至于眼花矣!不该不该,实应劳逸结合,不可妄图一步登天……”

  “鹿大哥,这是……”

  草鞋少年也有些害怕,生活在乡下地方,这类鬼怪事件,耳濡目染过不少。此时他已放下药篓,脱起自己的衣服。

  “假的!”

  鹿南客回了句。

  牛青山听懂了,可却无法理解。

  之前明明是雨,为何转眼就变成了血?

  鹿大哥说这是假的,可为何摸起来,嗅起来,都和鲜血别无二致?

  三人围着篝火而坐,鹿南客面对着庙门,挡在他们面前。

  良久,牛青山身上的衣物在篝火地烘烤下,血色渐褪。

  牛青山和顾顺都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牛青山眉宇之间的忧愁之色,却是挥之不去。

  破庙外,一只大青虫在雨幕下的树梢间弹射,借着夜色掩护,并无人发现他的身影。

  他正是抢在林在行和秦越前面上山的方寸。

  腾跃间,清寒入骨的雨水打在他身上,便被一层气劲弹飞。

  他来到破庙后,悄然爬进这座破庙,看着破庙里的那只药篓。

  那只药篓里,装着那株让他一直找来的龙血草。

  方寸悄然爬上破庙横梁,垂首看了看下方,末了看了眼那个背对着篝火,握着剑柄拄着剑,看着庙门的青年。

  庙中三人,只有这个青年能够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特别是他手中那柄剑,给他一种极不寻常感。

  牛青山将褪去血色的短衣重新披到身上,问道:“鹿大哥,你可知道发生了何事?我还需拿这蛇鳞草回去救我母亲,这……”

  鹿南客默然不语。

  方寸也在为之默然,从这粗布小子的话听来,这小子明显是拿那龙血草回去救人,龙血草是否能救人,方寸不知道。可即便是不能救人,让他就这样把那株药抢走,这事他却是干不出来。

  顾顺看了眼牛青山,而后看向鹿南客,道:“鹿兄,之前我问你为何来此,你不曾回答,现在可否与我们说说?我来此,只是为南下大禹而筹盘缠,青山来此,是为寻找蛇鳞草救其母亲,你呢?”

  鹿南客并未作答,依然静静坐着,只是握剑的指节有些发白,可以看出,这一刻,他握剑的手,非常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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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往而深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07 2019.05.03 00:03

  呼……

  篝火摇曳了下。

  干柴被烧得噼啪作响。

  鹿南客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今天是一个人的祭日,我为祭奠她而来。”

  顾顺和牛青山相视一眼,虽然牛青山很想早点回去,可看到庙外依然未停的瓢泼大雨,也只好暂时忍住那股念头。

  “十年前的今日,那时我还年少。”鹿南客抬首望向庙门,看着庙外呼啸的风雨,仿佛陷入回忆,嘴里喃喃道:“那天,也和今天一样,原本晴空万里,转瞬铅云盖天,而后倾盆大雨。”

  “那时候,这座彩娘庙还是彩娘庙。十里八乡皆传,上彩娘庙求姻缘最灵,我和她就一块来了,那时我们其实才总共见过三次面。”

  顾顺不由自主接了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牛青山看了顾顺一眼,不太明白这个话的意思。

  “你们知道这座彩娘庙,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吗?”

  鹿南客才问了句,庙外风雨蓦然大作,狂风呜呜,大雨哗哗,刮得破庙瑟瑟发抖,一声似兽非兽的凄厉尖叫声,在这黑夜中回荡。

  听到这凄厉的尖叫声,顾顺和牛青山都不由颤了颤。

  顾顺轻咳了下,朝庙外看去,嘴里说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惧鬼敲门。莫怕!莫惊……”

  牛青山忐忑道:“鹿大哥,我们,我们还是不听了……”

  鹿南客呵呵轻笑了下,道:“既然说开始了,便不妨听听!”

  “十年前,东湖国王,现在应该是东湖国先王,那是个荒淫无道的君王,身为东湖国人,对这位先王,我想你们应该不会陌生。”

  顾顺微微颔首,牛青山则是一无所知,他只是个乡野少年。

  “不过你们肯定不知道,那位东湖先王,对这座彩娘庙的山神彩娘做过什么事吧!他居然想娶这位山神,欲立其为后。”

  鹿南客的话,让顾顺和牛青山都不由目瞪口呆。

  顾顺问道:“十年前,东湖王室内乱,难道是因为此事?”

  “是啊!可惜,那位彩娘不应,那位先王便欲霸王应上弓,请来邪道修士,毁其金身镇其魂,断其香火,掘其山根……”

  呼……

  风雨从庙门处倒灌而入,一团黑雾伴随着尖叫声,冲入庙门。

  一只漆黑的长毛枯爪从黑雾中探出,朝着鹿南客抓来。

  鹿南客长身而起,拔剑在手,大喝道:“死则死矣!为何还要留下执念遗害他人?他人何辜?邪祟,还我雪儿命来!”

  鹿南客长剑在手,如烈阳横空,朝那黑雾斩去。

  黑雾遇到那发光的长剑,便如同清水滴入油锅,顿时沸腾。长剑斩入黑雾,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凄厉的尖叫声再次从黑雾中传出,刺得人耳膜生疼。

  顾顺和牛青山不由掩住了双耳,感觉耳鸣胸闷,头晕目眩。

  那散发着金光的长剑,让黑雾有些忌惮,使得那黑雾尖叫着退出破庙,只留下几滴血液滴落庙中,证明刚才这一幕不是大家眼花。

  “鹿,鹿大哥……”

  牛青山比顾顺更快缓过劲来,心中忐忑,欲言又止。

  鹿南客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道:“留在这破庙中还好,要是下山,四周一片漆黑,它随时都能向我们出手。”

  顾顺渐渐缓过劲来,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为了那百两钱银而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子不语乱力乱神!悔不听圣人言尔!”

  鹿南客听到顾顺这话,头也未回地看着庙门。

  顾顺自我反省一番后,便问道:“鹿兄,咱们就这么等着?”

  鹿南客微微颔首,末了又道:“当初我与雪儿来此之时,正好碰到那东湖国君对那彩娘下手,那彩娘倒也是刚烈之神……”

  随着鹿南客的诉说,庙门外的风雨又变大了起来。

  顾顺看到这情况,不由出声阻止,“鹿兄,别说了,我们还是莫要再提起那些陈年旧事了!”

  他算看出来了,只要鹿南客提起那位曾经的山神彩娘,那邪祟立马就来,顾顺可不想自己沦为邪祟的血食。

  藏身横梁之上的方寸对此也有些无言,这家伙,简直就是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啊!

  鹿南客说他是来祭奠一个人的,方寸估计,这家伙此次来此,可能是想要拿那邪祟的脑袋来祭奠他曾经的爱人雪儿。

  从之前鹿南客那支言片语之中,方寸已经可以脑补出一出缠绵悱恻的凄美爱情故事了。

  十年前的他,应该还只是一个初尝爱滋味的少年,那个时候的感情最为纯粹,正是为爱而奋不顾身的年纪。

  这让方寸不由想起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

  此时,离破庙不远处的林间,两道身影远远站立于林中。

  “秦师弟,看来此地果有邪祟!”林在行轻叹一声,道:“不过庙中那武夫手中长剑颇为不凡,或可借用一二!”

  顿了下,林在行又道:“那株龙血草现在就在那破庙之中,为免夜长梦多……师弟可愿与兄走这一趟?”

  秦越看着破庙外的风雨中,那时隐时现的黑雾,心里头虽然想要拒绝,可这话却说不出来。

  他还想让林在行带他一起去寻找龙墓呢!

  秦越微微颔首,道:“师兄放心,师弟定助你一臂之力。”

  “好!走!”

  林在行说着,与秦越双双朝破庙纵掠而去,同时拔出长剑,朝着破庙外的黑雾斩去。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头丈余长的黄金四脚蛇。

  “斩!”

  林在行大喝一声,剑气荡起风雨,斩入黑雾。

  黑雾凄厉咆哮一声,再次退走。

  两人纵身进入破庙之中,而那头黄金四脚蛇则挡在破庙外。

  见这蓦然而至的两个不速之客,鹿南客横剑于胸,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此时藏身于横梁上的方寸,也隐伏了下来,不敢妄动。

  林在行和秦越见鹿南客如此,不由皱起眉头。

  末了,林在行还是朝他们抱了抱拳,道:“不知三位兄台在此歇脚,多有叨扰!在下林在行,这位是我师弟,姓秦。”

  秦越朝他们三人拱了下手,对顾顺和牛青山颇不以为然,倒是多看了眼鹿南客,特别是鹿南客手中那柄剑。

  鹿南客笑了起来,道:“今日还真是怪了!平日里丝毫不见半个人影的荒山破庙,今日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顾顺也觉得在这荒山破庙,居然跑出这么多人,有些巧。

  不过人多一点好,人一多,感觉就不那么恐怖了。

  “不知二位来此做何?”鹿南客问道。

  林在行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牛青山,道:“我们是为这位小兄弟而来,确切地说,小兄弟,你那药篓中,是否一株叶如蛇鳞……”

  “这是用来救我娘的救命之药,不能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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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何下山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65 2019.05.03 12:01

  牛青山只是见识少,他并不傻。

  一听林在行这话,牛青山立马就将药篓抱到怀里,深怕被这两个背剑的年轻人,抢走了他母亲的救命药。

  虽然这两人身上背着剑,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可谁要是敢抢他的救命药,他不介意为此与他们拼命,拼不过也得拼!

  看牛青山那副不行就拼命的架势,林在行轻咳了下,道:“可否问一下,令慈得了甚么病?据我所知,此草并无包治百病之效。”

  书生顾顺缓了口气,道:“他母亲中了毒,若无此草解毒,便与等死无异。还请二位兄台莫要与他为难,实在是人命关天!”

  “解毒?!”

  林在行看了眼秦越,秦越摇了摇头。

  而后看向牛青山,和他说道:“我不知你从哪得知这草药可以解毒,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这种草药真正效用,并非用于解毒。不过我这般说,你定然不信。要不这样,我与你一同归家,若令慈真是中毒,我负责治好她,而你得将那株草给我。”

  听到林在行这话是时,别说方寸,就是秦越都有些讶异。

  要知道,龙血草对黄金四脚蛇的作用,不言而喻,早点将那草给吞了,自然是早点放心,免得到头被那败家小娘们给抢走。

  大不了给那少年一颗解毒丹顶天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方寸的想法,大抵上和秦越一般,这不是说方寸心黑,他要是心黑的话,之前他就暗地里动手抢那株龙血草了。

  说到底,方寸其实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见不得这等人间惨剧。

  他只是觉得林在行应该会快刀斩乱麻,先把龙血草拿到手再说。

  事实上,前一刻,方寸心里头还在琢磨着,等林在行和秦越对那少年动手后,怎么从他们手中抢到那株龙血草呢!

  就像‘你不抢他,我怎么抢你’一样。

  从少年牛青山手中抢龙血草,方寸干不出来,但换成从林在行和秦越他们手中抢走那株龙血草,他却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龙血草在牛青山手上和在林在行他们手上的意义,完全相同。

  在牛青山手上,那就是他的命根,是他的一切希望。但在林在行他们手上,只是一株用来提升妖宠修为之物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林在行居然会这般拖泥带水,明显不够果绝!

  秦越有些不解地看着林在行。

  林在行微笑道:“师弟或许不知,师兄上山之前也曾经历过一些事情,颇有感同身受之感。师弟不必再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在行都这么说了,秦越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如今他的妖宠都被杀了,管这闲事又有何意义?

  说句不好听的,林在行得没得到龙血草,和他有一文钱关系?

  牛青山听到林在行这般说,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如果这个背剑少年对他所言为真,那确实比他现在拿着这不知能否解毒的蛇鳞草回去要好得多,可就怕这两人半路杀人越货。

  但反念又一想,这两人若真要杀他抢东西,他也阻止不了。

  如此一想,他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

  顾顺轻咳了下,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下山?”

  “除非天亮下山,夜里下山就是送死!”鹿南客接了句。

  林在行和秦越看向了鹿南客,鹿南客面无表情道:“你们真以为可以安全上山,就可以安全下山?它不过是故意放你们上山罢了!”

  林在行和秦越两人相视一眼,秦越问:“你对它似乎很熟悉?”

  鹿南客嘿然冷笑,“现任东湖国主一直想要将这邪祟除去,暗地里请了不少游方散修前来驱邪,最终皆命丧于此。此事在东湖国主那里皆有记录,只要偷入王宫几次,你们也能轻易发现。”

  林在行问道:“既是邪祟,为何东湖国主不上报巡天司?”

  “事关东湖先王颜面,也是东湖国脸面,东湖国主又怎会将这种事上报巡天司?一旦上报,别说东湖王室要受责难,就是笑也得被其他国家笑死。事关一国颜面,东湖国主会做这种选择,并不奇怪!”

  牛青山听了便有些义愤填膺,“难道人命还不如脸面重要?”

  顾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很好!但这就是现实。事关一国颜面,于王室而言,人命真不太重要。”

  秦越嘿然笑道:“这种事情,与我等无关。且即便现在就上报巡天司,可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多说何用?”

  他说着,看向鹿南客,道:“既然兄台知道此事,不如与我们多说些信息,也好让我等心里有个底。”

  “雨停了!”

  牛青山突然指着庙外叫道。

  众人看向庙外,果然,雨停了。

  但是,风却更大了。

  狂风呼啸,树涛卷荡如浪,沙沙作响。

  狂风灌入庙中,庙内篝火随风摇曳。

  “众位小心!”

  鹿南客只来得及提醒众人一声,接着大家的身影便消失了,或者说是周围的景物发生了变化,大家彼此已经看不到对方。

  藏身于破庙横梁之上的方寸,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原先的破庙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只见亭台重重,楼阁幢幢,回廊相连,雕栏玉砌。

  抬眼望去,四处挂着火红灯笼,如满天星斗。

  宫阙之中,有丝竹管乐之声,有欢唱之声,亦有嬉笑声。

  方寸静静趴在宫殿外的一根玉柱顶上,转首看着四方。他一直没有移动过,之前还在那处横梁上,但现在,他已不知身处何方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那邪祟弄出来的幻境,还是那邪祟用大法力将众人给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又是否还在那原来的破庙里?

  在玉柱下方不远处,背着药篓的少年牛青山,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犹如闯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方寸看着牛青山,确切地说,是看着中青山背后的药篓。

  “要不?先吃它一片草叶?”

  “反正回头就算少了一两片草叶,林在行应该也不会因此而拒绝治疗他的母亲吧!”

  方寸在心里头自我安慰,寻找着对那株龙血草下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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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魔鬼天使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39 2019.05.04 00:03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方寸终于向邪恶妥协,从玉柱上一跃下,钻入少年牛青山背后的药篓里,心安理得地啃吃起龙血草叶。

  此时的牛青山,注意力全在这四周的宫殿上,完全没有感觉到药篓里的动静,更加不会知道有贼在偷药。

  吱呀……

  一座宫殿门打开,一个红色宫装女子走了出来。

  只见那女子轻扯宫衫,-云髻微散,面色桃红,朱唇微启露银齿,醉面半掩送秋波。

  牛青山看到这个宫装女子时,不由有些羞涩地垂下脑袋。

  牛青山面皮薄,想起梦中那长腿女子,又想起还昏迷未醒的母亲,心中那点旖念,顿时不翼而飞。

  他摇头摆手道:“不,不了!我还有事,先告辞!”

  牛青山说着,转身就走,结果走了两步,又尴尬回身,挠着脑袋尬笑道:“那个,敢问姑娘,我该如何离开此地?”

  宫装女子掩唇而笑,“那你进来呀!进来奴就告诉你!”

  牛青山愣了愣,而后转身,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却不知,那宫装女子见他转过身去,若桃花般的姣好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恐怖起来,露出满嘴獠牙,葱白玉手抬起,渐渐变成一对漆黑的爪子,身形悄无声息地朝牛青山飘去。

  ……

  另一边,林在行和秦越也被分开。

  不过他们都是山上修士,修为或许不能和这邪祟相提并论,但也绝非顾顺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们手握长剑,见到有宫装女子或兵卫模样的出现,便一剑斩杀。

  不过他们并未轻易杀进那宫殿之中,怕敌不过那邪祟。

  ……

  另一边,顾顺看着眼前的宫殿,看着宫殿中出来的女子,听着宫装女子邀请他入殿同乐,心里头的想法就有些杂了。

  他想起了那些杂书中提到的‘仙境’,想到了‘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古老传闻。

  他想到了那些游记杂说,想起那些杂说故事中,书生与妖魔鬼怪之间所发生的,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但一边的理智又在告诉他,君子当‘非礼勿礼,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于是他转身闭眼,行克己复礼之仁道。

  然后那位宫装女子就和之前对付牛青山那位宫装女子一样,朝这位顾书生,伸出了利爪。

  ……

  与此同时,鹿南客也碰到了相同之事。

  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鹿南客碰到之人,却是他的旧识。

  那女子面容姣美,唇角噙笑,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就像等待丈夫外出归来的妻子,温柔地对站在宫门外的鹿南客说,“你来了!”

  鹿南客看着这个宫装女子,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你,你……”

  “十年了,你终于来了,成熟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但还是和当初一样俊逸不凡。你是来带我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么?”

  她眨着眼,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

  在鹿南客眼里,这一幕,与十年前一样。

  然后,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天,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鸟儿在枝头上闹春,虫儿在草丛里鸣和,行人们带着欢笑上山……

  而后那些欢笑声,有些便成了永恒。

  那个邪道修士来了,那个国王也来了,所有人都被赶下山去,她调皮地躲了起来,并告诉他,一定会求得山神娘娘的祝福。

  每每想到那个远去的欢快背影,鹿南客便心如刀割,那是他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他连她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从那以后,彩娘庙再没有了山神娘娘,这里被封锁了。

  几年后,当人们渐渐忘了这里,这里已经成了荒山破庙。

  他发誓要找到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去拜师学艺,直到两年前,他开始调查此事,才知道,原来这里面发生了那么多事。

  当年那个邪道修士和老国王,以及那些护卫们,全都死了。山神娘娘也死了,但却有一缕执念未消,带着满腔怨恨,成了邪祟。

  至那以后,有上山之人,几乎是有去无回。

  鹿南客也知道,自己无法忘记的那个人,已经仙去多年。

  那种无法排解的怨和恨,让他倾家荡产,买下了那柄烈阳剑。

  他要诛除这邪祟!

  他要替她报仇!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那张让他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魂牵梦萦的笑脸。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接着又哭了,最终又笑了。

  “是啊!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他眸中含泪,微笑着说,缓缓松开手中握着的烈阳剑。

  两人看着彼此,而后缓缓靠近。

  终于,他们相拥在了一起,他们看着彼此,而后吻到一处。

  就在鹿南客与这女子忘情拥吻时,一只利爪,捅进他的腹中。

  他嘴唇角溢血,疼痛让他剑眉轻抖,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

  她哭了,神情有些挣扎,她问:“你为何不躲?”

  “为什么要躲?这十年来,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只有看着你,才能让我安心。我已经打算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了!”

  “不,不要……啊……你快走,快走……”

  她突然挣扎起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的脸不断在鲜血淋漓的狰狞与白皙无瑕的柔和之间来回切换。

  一张是魔鬼,一张是天使。

  一张流的是血,一张流的是泪。

  “不,不要看……”

  他捂着五个血洞的腹部,微笑道:“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的那个雪儿,我不在乎,也不介意!”

  她仰首咆哮一声,喝道:“走!”

  他微笑摇头,“十年来,发生了许多事,如今我已无牵无挂,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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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骚操作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99 2019.05.04 12:05

  鹿南客了无牵挂,愿意选择为爱而死。

  但是其他人,却没他这种想法,好死不如赖活。

  林在行和秦越在打杀了一阵之后,更是选择大胆杀入宫殿中。

  唯有顾顺和牛青山,一个选择克己复礼,行君子之道,一位因为母亲昏迷未醒,完全没有半点心情。

  一个是因规矩而自我束缚,一个完全就是赤子之心,率性而为。

  顾顺也算有运气,不知身上带着什么东西,那鬼魅变化的宫装女子在扑向他时,他的体外浮现出一道光,直接就将她弹飞。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顾顺转首看去,正好看到宫装女子倒地。

  顾顺转身,见此情形,便欲上前将她扶起。

  那宫装女子见此,蹬着双腿便后退开去。

  顾顺见此,只好退了回去,揖了一礼,道:“姑娘没事吧?”

  那女子慌忙起身,朝他矮身一礼,神情幽怨,道:“公子既不愿与我等同乐,那奴告辞便是!”

  顾顺尴尬地笑了笑,再次朝她行礼。

  宫装女子慌忙转身而去,像极了落荒而逃。

  另一边,当那个宫装女子朝牛青山下手之时,藏身于牛青山后背药篓中的方寸,吐出一口雾气,雾气化剑,他控制着雾剑,在牛青山的屁股上戳上了下。

  牛青山感觉屁股吃痛,跳了起来,一边伸手揉着臀部,一边转身看去,正好看到那宫装女子满脸狰狞地朝他扑来。

  他想也没想,拔出别在腰间的砍柴刀就砍。

  边砍边叫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那满面狰狞,獠牙倒拱,如怪物一般的宫装女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在这个时候会回头,还拿着柴刀朝她劈砍而来。

  柴刀砍在她的脑袋上,就如同砍进老树根似的,那暗红色的血液顿时便如流水一般,喷涌而出。

  但这点伤,对于这如怪物般的宫装女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她看起来鲜血淋漓,脑袋都被砍开了,可她依然在笑,笑容极为瘆人,仿佛在说:“你砍,你继续砍,砍不死我,你就完了!”

  牛青山确实在继续砍,砍着砍着,他就发现,要完球,完全砍不死这怪物,脑袋都被他砍得秃噜瓢了,可她依然还是那眼神,还是那笑容。

  他快要吓尿了,然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跑,手中柴刀往腰间一别,随手就脱起裤子。

  “老人们说,阴物最惧至阳之物,希望我的童子尿能管用!”

  方寸:“……”

  听到这货的自言自语,窝在药篓里静静啃着草叶的方寸直接无言以对了。“小伙子,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你不是开玩笑?”

  “打着打着,反手就做出这种事情,真的合适吗?”

  不过还别说,那满身血污的女子,终于停了下来,有些忌惮。

  那怪物又转了个方向,从侧面朝牛青山扑了上去。

  牛青山见此,唯有蹲下身去,伸手去摸那‘泉迹’,然后随手便将手中的‘泉迹’往她身上甩去。

  那怪物被牛青山手中的‘骚泉’甩中,身上顿时便传来‘嗞嗞’声,并冒起一股焦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怪物尖叫一声,化成一道黑烟,转身逃去,牛青山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解下药篓,开始躺在那股‘骚泉’上打起滚来。

  为了活命,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藏身药篓的方寸见到这画面,直接就从药篓里遁出,重新爬回那根玉柱上,“这小子太不讲究了!浑身臊味,叫人怎么呆?”

  想到剩下的那四片龙血草叶和草茎,方寸都觉得膈应。“虽然龙血草没有直接沾上那股‘骚泉’,可肯定被熏到了吧!”

  方寸窝在那根玉柱上,准备不再理会那小子的死活了。

  而牛青山,则直接坐在那股‘骚泉’上,手里握着砍柴刀,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我该怎么离开这里?”

  回到玉柱之上的方寸,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破庙变成这般幻境,那邪祟到底想搞什么?”

  “它若想要杀人,不是很简单吗?何必搞得如此麻烦?”

  想着想着,方寸便不由惊悚,“之前我一直窝在破庙横梁上,这幻境是把破庙变成宫殿?还是把破庙里的生物都转移进来?”

  “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说,我也同样有危险?”

  强烈的求生欲,让方寸不敢再继续咸鱼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一个幻境?还是真实的地方?”

  想到这,方寸也有些无奈。

  “连这个都没能搞明白,还想离开这里?”

  他抬首四顾,希望能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看着看着,他就发现,在这广场上,除了有十数根玉柱之外,还有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全身洁白如玉,五官精致且清晰,那玉石雕琢的霓裳羽衣仿佛在随风飘舞,手艺可谓巧夺天工。

  “这雕像,不会就是那位山神娘娘彩娘吧!”

  ……

  另一边,秦越和林在行分别杀入一座宫殿,宫殿之中,那些正在寻欢作乐的鬼物,纷纷被两人斩杀。

  所有被斩杀的鬼物,纷纷化作一堆枯骨,缕缕黑雾从那些枯骨之中遁出,带着愤怒的咆哮声,朝某个方向遁去。

  两人分别朝那个方向寻去,最终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正是鹿南客与他曾经的挚爱雪儿所在的地方。

  一团黑雾将那个雪儿包裹,那些从被秦越和林在行斩杀掉的鬼物身上逸散出来的黑雾,正朝那团黑雾汇聚而去。

  雪儿惨叫起来,但很快,她那本就不太清醒的神志,瞬间便被那黑雾压制了下去,惨叫声直接消失,换成了‘咯咯’怪笑声。

  鹿南客捂着肚子在那嘶吼着‘不要’,秦越和林在行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刚来这里,并未见到之前鹿南客和他挚爱疯狂撒狗粮的那一幕幕。是以他们压根不明白,鹿南客为何如此激动。

  林在行闪身来到鹿南客身边,将他扶起,往后带。

  秦越则捡起地上的烈阳剑,顺手拔出,朝着那个正在怪笑的怪物便是一记劈斩。

  鹿南客见此,又叫了起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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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关我事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01 2019.05.05 00:01

  鹿南客挣扎,林在行不解,秦越压根没管他。

  如此邪祟,不将其斩掉,难道还留着过夜?睡得着吗?

  一道耀如烈阳般的金色剑光,朝那邪祟斩去,那邪祟……其实说是邪祟,可其外表,还是那个雪儿的模样。

  那邪祟并未闪躲,而是上前一步,上身前倾,朝着那道剑光便是一声咆哮,在她咆哮时,那张姣美的面容,瞬间变成恶鬼之态。

  那如困兽般的咆哮声,瞬间便将剑光吼碎。

  更是吼得秦越气息浮荡,喷出一口老血。

  秦越瞬间退后,直接将烈阳剑扔给林在行,一副‘我不行了,老哥你上’的从心样,让林在行一脸无言,但却不得不认真起来。

  然而,林在行认真起来也没什么用。他的修为也就比秦越高一等级而已,和这邪祟相比起来,修为依然相差颇大。

  只见他双指一并,用御剑法诀驾驭着烈阳剑,朝那邪祟射去。

  那邪祟不闪不避,任那烈阳剑插入自己的身体,而后一爪子扣住那柄烈阳剑。

  烈阳剑在它的爪子里挣扎起来,顿时烈芒四射,射得它浑身黑烟滚滚,活像一个人形烟囱,伴随着冲天焦臭和凄厉叫声。

  然而,邪祟身上的黑雾却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如同流水一样涌向烈阳剑,转眼之间便将这柄带着浓郁阳气的灵剑覆盖。

  最终,这柄灵剑被黑雾腐蚀,再没有半点灵性,与凡铁无异,被那邪祟从身体抽出,随手就给掰成两截。

  秦越和林在行见此,纷纷叫道:“跑!”

  秦越转身就跑,林在行则顺手拉住鹿南客,拎着他一起跑。

  邪祟尖叫起来,朝他们扑去,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早已看不见半点宫装美人的影子,完全就是一头浑身冒烟的怪物。

  黑气滚滚,面若恶鬼,獠牙青面,双眸赤红,爪如利刃,身形于黑雾之中若隐若现,喘息与咆哮,不时从黑雾中传来。

  邪祟速度比他们快,渐渐追上他们,秦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在前头,林在行拎着鹿南客,跟在后头。

  秦越有心想劝林在行扔下鹿南客,但转念一想,便又将这股想法强压下去。反正实在跑不掉的话,先死的也是他们,而不是他。

  他没有必要去当这个恶人。

  此时的鹿南客,突然咬起牙来,道:“放我下来!”

  林在行看了他一眼,道:“怎么?真想死?”

  “我自己可以跑!”鹿南客说道:“我想明白了,虽然我愿意与她一块去死,但只要这邪祟未死,我和她死了都不会有自由!”

  林在行闻言,将他放了下来。

  虽然鹿南客的肚子被捅了几个窟窿,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无大碍。他边跑边问:“你们还有什么办法杀了这邪祟吗?”

  林在行喘着气道:“没办法,除非我们能逃出这里,然后找师门寻求帮助。”

  鹿南客又问:“要如何才能逃出这里?这里,是否幻境?”

  跑在前面的秦越说道:“应该不是幻境,如果是幻境,也不可能弄得真实到连我们自己都怀疑是幻境,却还看不出来的程度。”

  然而,就在秦越这般说,林在行和鹿南客一边埋头狂奔,一边皱眉思索的时候,那邪祟突然间咆哮起来,扔下他们,转身就跑。

  三人面面相觑,秦越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在行倾向于别去找死,但是鹿南客却也觉得应该去看看。

  于是他们紧紧跟着那邪祟而去,才刚跑出没多远,便见一声咆哮从前方传来,那是邪祟咆哮时的怪异尖叫声。

  然后又听到一声轰响,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

  三人再度相视一眼,朝那轰响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转眼间,三人便来到那座广场,然后便见那个邪祟围着一尊碎掉的雕像,着魔似的转着,咆哮着,甚至感觉它在哭泣着。

  雕像不远处,牛青山双手握着砍柴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仿佛在说:“别看我!不是我!不关我事!”

  可惜,大家都没时间,也没有心情问他发生了何事。

  因为此时周围的场景,那些宫殿,已经开始一片片凋零,仿佛就像沙子堆起来的堡垒,支撑着它的支柱被抽离之后,便开始崩溃。

  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所有一切,纷纷倒塌。

  终于,宫殿消失,破庙浮现。

  破庙中,那团黑雾抱着那尊彻底碎开的神像,呜呜哭泣。

  刹时,一股妖风平地卷起,庙中狂风大作,那堆篝火瞬间便被吹熄,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就在此时,一道光芒从地底处冲出,带着众人冲出破庙。

  吼……

  黑影仰首咆哮,四方阴气云集于此,滚滚冲霄。

  那场面,也好在是黑夜,否则,非得瞬间由白天变成黑夜不可。

  若仔细看那漆黑的夜空,便可看出,一团如墨般的云雾,正在这栖凤山头顶上形成,最终旋转成一个磨盘似的漩涡。

  栖凤山下,那团光芒显现了出来,几道身影摔在地上。

  再次藏身于药篓中的方寸,也顺势从药篓中滚出,隐入草丛。

  一个须发皆白的短个子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踉跄了下,硬生生止住那矮小的身形,轻咳了下,捋起了胡子。

  那长胡子,都快要搭在地上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仙长,是你救了我们吗?”牛青山抱拳道。

  那老头轻咳了下,捋着长胡子哈哈笑道:“互助,互助……也多亏了你们几个进入那邪祟的幽游幻境,打碎了她的雕像,老朽才能从中脱困,也才有机会将你们几个小家伙从中带出,不用感谢我!”

  这老头嘴里说着不用感谢,但他那扬着脑袋,捋着胡子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你们还不快来感谢我’的神情。

  其他没参与打碎雕像的四人只好乖乖行礼道谢,而参与打碎雕像的牛青山则觉得,那雕像不是他打碎的,于是也跟着道谢。

  老头对此表示很满意,点着脑袋,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顾顺看向老头,指了指山上,问道:“老仙长,现在当如何?”

  听到这话,老头捋着胡子的老手便不由顿了下,末了喟然长叹,摇头道:“无法,无法……你们速走,莫要在此长留,徒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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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剑平之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33 2019.05.05 12:00

  众人闻言,皆不由面面相觑。

  秦越问道:“老仙长何不请巡天司出手相助?”

  老头揪了揪长胡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而后一道光芒从他额前飞出,直接没入玉牌之中。

  接着,他将玉牌往天上一扔,便见玉牌朝东方直射而去。

  见那光芒消失于黑暗之中,他才叹道:“老朽乃本地土地,由东湖开国君王所封。不说老朽无法直接越权上报巡天司,就算行,也得念念当初东湖王室的那点香火情。”

  其他人都听明白了,但是牛青山还是一头雾水。

  顾顺轻叹道:“这么多人命,还不足以令国主动容么?”

  原本在山上破庙,他还曾和牛青山说过‘人命不如颜面重要,这就是现实’的话,可现在,他自己反而有些看不开了。

  因为涉及的人命,太多了!

  老土地再次长叹,“你们快离开此地吧!那邪祟已疯,失去束缚之后,方圆数十里内,都将遭灭顶之灾。此事我已通知东湖王室,该如何行事,国主会有决断的。”

  老土地挥挥衣袖,赶他们走。

  牛青山记挂着家中母亲,又见老人赶人,便冲大家抱拳道:“家母昏迷未醒,还待我送药回去,小子便告辞了,多谢大家!”

  林在行微笑道:“我送你回去,夜间赶路,我们比你有经验些。”

  顾顺和鹿南客看了眼,也跟着他们而去。

  这里是山脚,他们还有一段共同的路要走。

  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一道如烈阳般耀眼的金色剑光,从天而降,一剑破开黑暗,插入那座栖凤山。

  那剑光如同烈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此地照得亮如白昼,瞬间便将那漫山的黑雾绞成粉碎。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这栖凤山上回荡,最终消逝。

  终于,天空中的铅云消散。

  夜风停了,星月出来了。

  一切仿佛又归于平静。

  这一幕,别说是林在行他们这些人,就是那个土地老爷,也同样看得目瞪口呆,手一抖,直接就拽下了几根白胡子。

  众人呆呆看着山上,只见一道白色身影,缓缓从天而降,黑发随风舞动,白衣飘飘,气质飘渺出尘。

  下一刻,那身影便背着手,出现在远处一处树巅上。

  “小神见过上仙!”

  土地老头终于回过神来,朝那白衣秀士行礼。

  白衣秀士背着手,道:“乌烟瘴气!若非本座恰经此地,也不知要有多少人枉死!你去告诉东湖王室,让他们自去巡天司领罚,顺便派人前来超度此地亡魂,就说此乃巡天司左司命林道玄所言。”

  “是!上仙之言,小神定然带到!”

  老土地心里苦,暗骂怎么破事都被自己碰上?

  这种小地方,怎么突然间就跑出一个大人物来了?

  见老土地这般说,林道玄身形一个闪烁,消失无踪。

  林道玄消失之后,那位老土地长叹一声,也跟着消失。

  良久,众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就,就这样结束了?”顾顺不敢置信道。

  秦越抹着额上的虚汗道:“那你还想怎滴?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巡天司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巡天司司命又代表着什么吗?”

  顾顺张了张嘴,又听秦越叹道:“当真是强得可怕啊!相隔这么远,都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林在行则叹道:“这还只是咱们青木洲的巡天司,而东方青木洲在天下九洲之中,整体实力也只算中等,比不得南方琉璃洲,北方玉龙洲,以及中洲等地。特别是中洲,听我师父说,中洲那地界,道门真人和儒家大贤扎堆……”

  这话一出来,其他几人都露出神往之色。

  即便是山野小子牛青山,也不由露出向往之色。

  一旁的鹿南客轻咳道:“你们是不是太小看天下武人了?”

  秦越嗤笑道:“山下武夫被人小看,这不是很正常吗?道家性命双修,求道长生,寿命悠长;佛门修性不修命,以求精神超脱,用精神重铸金身:武夫呢?不修性,只修命,则命不长久!”

  鹿南客轻咳道:“但你不能否认,武人的实力并不比其他人弱。”

  秦越摊手笑道:“我不否认啊!可我们山上修士随便闭个关,你们武人可能就已经垂垂老矣!拿什么和我们争?”

  鹿南客被秦越驳得雅口无言,最终只能闭口不谈。

  见气氛尴尬,顾顺轻咳了下,“青山,你身上怎有股尿臊味?”

  牛青山闻言,尴尬地笑了下,而后简短地将自己在那幻境中的遭遇说出。

  众人听了,不由离这小子远了几步,原本林在行还想拎着他赶路的,可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牛青山见此,无辜道:“在那种情形下,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那你怎么知道将那座雕像推倒的?”秦越问。

  牛青山摆手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鹿南客也点头道:“我也觉得不会是青山,他没那么大气力。”

  “那还有谁?”林在行不解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一阵轻风拂来,“阿客!”

  一声软糯的声音传来,一道身影在夜风中缓缓飘来。

  众人见此,不由愣了愣。

  鹿南客则露出欣喜之色,叫了声,“雪儿!”

  结果那女子便在远处不过来了。

  “雪儿,怎么了?”鹿南客问道。

  那女子苦笑道:“我们皆无法离开这座栖凤山,之前有位仙长将我们救出,让我们在此安心等候,会有人前来超度我们……”

  此时,众人才发现,栖凤山上,那邪祟虽然被斩,黑雾虽然已经消散,但却依然阴气萦绕,鬼气森森。

  鹿南客看向众人,道:“众位,我就不回去了,就此别过!”

  顾顺见此,轻咳了下,道:“我也不回去了,天亮再走!”

  为了那百两钱银的赌资,他也够拼的了。

  “二位兄长,后会有期!”牛青山朝他们抱拳道,“若非家母还在家中待我送药回去,小弟真想随二位兄长游历江湖……”

  顾顺闻言便笑道:“别傻,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干活的,你要是走了,你母亲怎么办?”

  牛青山闻言,轻叹一声,再次抱拳,“后会有期!”

  而鹿南客,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没空理他了,这对苦命鸳鸯,正在那里互诉离别之苦呢!

  看着牛青山那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方寸知道,这小子在见识过这些之后,心有些野了,不再甘于曾经的平凡了。

  他其实有些羡慕他,至少这家伙是个人类,不是一只虫子。

  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他都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去享受。

  “一定要变回人!”

  方寸暗暗告诉自己。

第44章 有种别跑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39 2019.05.06 00:02

  月明星稀,光华撒落大地,夜风吹拂,树影婆㨇。

  三道身影披星戴月,朝着牛青山的老家牛家庄赶去。

  林在行原本有些嫌弃牛青山身上的尿臊味,可想到那株龙血草对妖宠金子的珍贵,他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拎着牛青山的手臂,与秦越一路疾掠而去。

  秦越现在有点像无欲无求的老僧,有种‘闲看花天花落,淡望云卷云舒’的超然感,就连他心中的那些怀疑,都未曾与林在行说起。

  牛家庄离栖凤山并不算远,也就二十来里路,在林在行与秦越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两刻钟的脚程而已。

  来到牛家庄,依然还是深夜。

  庄中有几十户人家,他们一进庄中,便有犬吠声传来。

  牛青山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在行和秦越穿过庄子,来到庄后一处破草屋前。草屋三间,有竹篱笆围着,院中有菜地两片,菜地里长着刚刚发芽没多久的时蔬幼苗。

  菜地旁有鸡埘,上面蹲着只把脑袋藏在翅膀下的公鸡。

  牛青山推开篱笆门时,草屋内便传来一道声音,“谁?”

  “三叔,是我,青山!”

  听到牛青山的声音,里面便传来一丝声响,而后屋门打开,一道佝偻着的瘦弱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怎么现在才回来?药采回来了么?”

  “采回来了!我娘她,没什么意外吧?”

  “无事!采回来就好,快拿去捣碎了让你娘服下!”

  “三叔,这事先不着急,先让我这两位朋友看看我娘,他们都是山上神仙弟子,定能救好我娘……”

  他说着,放下药篓,带着林在行他们便走进木屋。

  那位三叔一听这话,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很想痛骂一顿牛青山这个不孝子,居然敢自己母亲的命来开玩笑。

  可看到林在行他们身上都背着剑,他便不敢开口胡言,免得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林在行和秦越也未多言,跟牛青山走了进去。

  在进屋前,林在行还特意看了眼药篓中的那株龙血草。

  虽然有心想要现在就将这株草给自己的妖宠服下。可想到都已经来了这里,也不差这一点时间,免得牛青山觉得他在欺骗他,到头来反而多费唇舌,节外生枝。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林在行还是顺手将那药篓给拎进屋中。

  一路跟在他们身后的方寸,看到牛青山放下药篓时,心下便是一喜,想着先等待一会,等他们进屋后,他便可以开始行动了。

  可谁想,这还没等一会,就见林在行把那药篓拎进屋中了。

  看到这情况,方寸直接在心里骂起人来,“这么小心干嘛?黑灯瞎火的,谁特么会在这时候跑来偷你的东西?”

  人自然是没有的,但虫,有一只。

  方寸直接就把自己给忽略过去了,乌鸦看不到自己的黑嘛!

  暗骂了一会,趁着夜色,方寸悄然爬进草屋,沿着阴影角落,朝那只药篓爬去。

  当他接近药篓的时候,便听到林在行说:“问题不大,你母亲所中之毒并非烈性毒,一颗解毒丹便能解决,去拿碗水来。”

  牛青山噔噔噔跑去拿水时,方寸已悄悄遛进床底。

  “水来了,水来了……”

  等牛青山端着水回来,方寸已经接近药篓。

  这个时候,他的身子离林在行和秦越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几乎就在林在行的脚边行动。

  这种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让方寸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为了一株龙血草……不,为了改变命运,方寸也是拿命在拼!

  好在这个时候,林在行和秦越都放松了警惕,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黑暗阴影当中,会隐藏着这么一条对龙血草虎视眈眈的小虫子。

  更何况,这屋中还没有灯火。

  夜里不点灯,借月光为灯,这是穷苦人家常做之事。

  也因此,方寸借着夜色,悄然爬进药篓。

  没一会,又响起牛青山的声音,“林大哥,这样就可以了吗?”

  林在行说道:“可以了,等一会你娘亲就能醒来。”

  牛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感谢之话,他想等母亲醒来之后再说,如果解毒丹没有效果,至少还有那种蛇鳞草。

  过了有一刻钟左右,外面便传来牛青山喜极而泣的声音。

  而后便是一番感谢,林在行微笑道:“谢就不必了,现在我可以拿走那株怪草了吧!”

  “可以可以……林大哥可别再和我客气!”

  牛青山说着,拎起药篓,慎重地将药篓递给林在行。

  就在林在行伸手去接时,一抹绿影,从药篓中弹射而出,落在牛青山肩上,借力一弹,瞬间便朝屋门射去。

  当秦越看到这道绿影时,直接就来了句:“卧草!”

  然后纵身追了出去。

  林在行微微愣了下,朝药篓看去,只见药篓里躺着一截光秃秃的草茎。他怒吼一声,拿着那根草茎,也朝屋外纵身掠去。

  看到这两人快如闪电的动作,牛青山的三叔倒抽一口冷气。

  暗自庆幸之前没有得罪这两人,否则真可能被人打死。

  “害虫!有种别跑!”

  秦越在后面猛追,方寸在前方疾掠,身形如弹簧,弹速极快。

  秦越觉得很窝火,觉得自己被一只虫子给戏耍了。

  而且很可能被戏耍了两次。

  上次他被罚去思过崖思过,一直没法查出幕后陷害他的那个罪魁祸首,后来听说那只青虫果然成精了,惹得诸峰师兄弟漫山追捕。

  可最终依然被他逃离了,虽然当时是因为金霞剑宗打上门来,大家没有时间和心情再和那只虫精过家家。

  但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只虫精并不简单。

  他还听说那只虫精已经懂得修行,如今看来,不仅懂得修行,其修为已经不弱,至少速度已经不比他们慢了。

  看着那道绿影越闪越远,渐渐没入黑暗,秦越越想越憋屈,在后面狂骂不已。那泼妇骂街的气极败坏样,让林在行看了感动不已。

  最后反倒是林在行安慰起他来,“秦师弟,算了,别生气,至少还剩下一根草茎,它也只是把叶子给吃光了。”

  秦越张了张嘴,很想说,“我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我自己。”

  可想想,这要是说起来,那他被一只虫子陷害到去思过崖思过之事,可就隐瞒不住了。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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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又拖后腿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18 2019.05.06 12:00

  发现秦越没有再继续追来,又在作死边缘徘徊了一圈的方寸,长长吐了口气,然后找了个石缝往里一钻,开始休眠。

  虽然没能得到整株龙血草,让方寸觉得有些遗憾,但相比倒霉的秦越,他已经很满足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伤害,就不会有幸福感。

  方寸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是非常幸福的。

  至少他没有被人打杀了,至少他从中得到好处了。

  风雨城和双鱼镇那两次,方寸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能从林茵茵那个‘女豪侠’面前抢得一半多龙血草,他应该要知足了。

  秦越和林在行耗尽心思,也没能在她那里得到什么便宜。

  那个‘女豪侠’,那是真的豪啊!

  ‘豪无人性’的那种。

  至于这一次,他原本是有机会将整株龙血草都给吃掉的。

  可为了救牛青山母亲一命,他也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如果林在行和秦越能够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

  方寸这一次休眠,总共也才花了四五天时间。

  他的休眠时间长短,似乎会随着他体质的增强,以及摄入龙血草量的多寡而浮动,并非固定的。

  不过这一次,方寸蜕皮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可以算得上大虫子了。

  他就没有见过有青虫长到他现在这样,将近一尺来长的。

  通体碧绿,鳞甲分明,虫体如蛇躯,头上两只小角比直,像个V字型,看起来愈发头角峥嵘了。

  而最让方寸不习惯的是,自己的十六条小腿,如今就剩四条了。

  其他的小腿,全都退化掉了。

  这种‘失去’,让方寸有些猝不及防。

  原本用十条腿走路的,现在居然告诉他,他只剩下四条腿了。

  换成谁变成这样,都得不习惯。

  而剩下的那四条腿,也是发生了大变样,居然变长了,变成了两对爪子,看起来有点像鹰爪的感觉。

  虽然小,但看起来却很精致,爪趾也是锋锐异常。

  他想找个小水洼,看一下如今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一副尊容。

  结果不到三丈的距离,他摔了四十跤。

  “四条腿走路,果然很不习惯啊!好怀念当初的十条腿!虽然短是短了点,但足够多啊!”

  腿多有一个好处,走路稳!

  他爬到一处小水洼旁边,昂着小脑袋,左右摆了摆,对着小水洼照了照,然后他就看呆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帅的虫!”

  只见那只脑袋粗略一看,还真有点龙首的感觉。

  头角峥嵘,鳞甲分明,连眼睛都长到脑门上了,也变大了。

  “这次进化,变化有些大啊!终于不再是一只虫子了!这算不算厚积薄发?”

  他张大了嘴,露出一嘴细碎的獠牙,“虫子能有我这好牙口?”

  他扭动了下脖子,然后是身子,最终露出尾巴。

  当看到那条光秃秃圆溜溜的尾巴时,方寸差点没被自己丑哭。

  不过最终他还是安慰起了自己,“没事没事,我还能再进化!”

  顿了下,他又想:“莫不是我真的要化身为龙了?”

  他很好奇,“世界上有这么小的龙吗?”

  然后又有些心虚,“我是不是又不小心拖了龙族的后腿?”

  “难道我都两辈子了,还摆脱不了拖别人后腿的习惯?上一世老拖国家各种后腿,这一世又得拖人家龙族后腿?”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龙族吗?”

  方寸趴在小水洼边上,思绪不断飘飞。

  一阵凉风吹过,簌簌声从草丛中传来,一条通体花花绿绿,小儿手臂粗的小长虫朝方寸游来。

  那小长虫在草丛中停顿了下后,朝他悄然靠近。

  方寸一看就知道,这货不是毒虫,是平日里人们最喜欢的桌上珍肴菜花蛇,菜花蛇动作迟缓不说,身体还很腥臭。

  于是他张开爪牙,朝它咆哮起来,“滚远点啊!”

  下一刻,方寸就乖乖闭嘴了,太羞耻了,好好的一条龙,咆哮起来的声音连人家蛐蛐都比不上,丢龙!

  但不管如何,那条菜菜的菜花长虫,总算是领教到了来自于龙的威严,缩起脑袋,转身便逃。

  方寸又转回脑袋,低头看着水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而后张开小嘴,露出满嘴的细碎獠牙。

  “既然牙口都长好了,我是不是可以改吃荤的了?”

  他看向那条逃走的菜花长虫,“要不要追上去试试肉滋味?”

  但想想,方寸又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算了算了,我可不是那么血腥的人,吃点灵草就好了,健康,绿色,干净,卫生!”

  “吃肉什么的,等我以后可以化人了,再动手做吧!吃生食太原始太野蛮了,咱是文明社会走出来的接班人,要讲文明树新风嘛!”

  自我调侃安慰了一番,方寸一边适应自己新的身体,一边朝着心中呼唤之地而去。

  这一次,他发现呼唤之地来自很远的地方。

  他估计,或许在他蜕皮的时候,那位女豪侠又抢在他们前面,把下一株龙血草给收入囊中了。

  方寸估计得没错,当林在行和秦越再一次碰到林茵茵时,直接转身就走,不再和她多说半句废话。

  打不过,骂不得,完全惹不起,有什么好说的?

  为了抢在下一次林茵茵出手前,拿到下一株龙血草,林在行和秦越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当然,这并不奇怪,因为像他们这么干的,还有方寸。

  ……

  弦月并不明亮,星辉也不足以用于照明。

  连绵群山在这夜色中,如巨兽匍匐,如龙盘虎踞。

  不过,夜视对方寸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方寸于树梢上,迎着山风,踏着绿浪,腾跃而去。

  远远的,他看到一盏于风中摇曳的桔黄色灯光,如夜中萤火,虽不明亮,但却鲜明,只是显得有些孤寂。

  他顺着那灯光而去。

  虫鸣之声片片,夜枭之声偶尔传荡,让这夜更显清幽。

  没多久,他便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地方,见到了一座小镇。

  那盏灯光,便在小镇入口处的一座阁楼上挂着,随风摇曳。

  小镇名叫‘青溪’,写在镇口的牌坊上面。

  镇口牌坊旁边,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水声潺潺。

  此时的小镇,就像陷入沉睡中一样,连犬吠声都没有。

  感觉到心中的呼唤从小镇后方传来,他纵身跳入溪中,沿着溪水穿过小镇,去寻找在他心中呼唤他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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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另有乾坤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821 2019.05.07 00:00

  沿着小溪,穿过小镇,顺着溪流溯游而上,直入山间,来到一处崖壁前后,他停了下来,潜伏在草叶间。

  崖壁陡峭,垂直向上高千尺,崖上老树盘根,藤萝轻挂。

  可让方寸疑惑的是,他心中的那股呼唤,来自于崖壁之后。

  换句话说,那股呼唤,在那山体之中。

  方寸一脸懵逼,一脑袋问号。

  而在这座崖壁之下,林在行和秦越已经坐在那里。

  在他们身边不远处,还坐着四个年纪和他们一般的年轻人。

  他们他成两拨人,都生着篝火,烤着兔肉獐肉,肉香飘荡,让方寸这个许久未尝肉滋味的人,隐隐流起了口水。

  方寸不敢靠太近,只能隐伏于草丛中,远远听着风中传来的隐约交谈声,“林师兄,你说,这龙墓不会真的就是一座墓穴吧!”

  林在行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之前我们都接到宗门的飞剑传书,现在你我也已飞剑传书宗门,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和咱们没有太大关系,安心等待其他人来此会合便是。”

  方寸听得一头雾水,又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走动,然后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去,“二位,我倒是知道一些关于龙墓之事。”

  “道友哪座山的?何不坐下与我们同饮一杯!”林在行说。

  那人饮了口酒,微笑道:“在下万剑山万剑门修士杜斐,我的三个同伴当中,两个来自风雷殿,一个来自水珑门。”

  顿了下,他又道:“我听说龙墓很大,方圆几千公里,山下那座小镇就在龙墓旁边。但是龙墓的入口每一次都在变化,所以需要我们这些小辈顺着龙血草的指引前来寻找,而后找宗门前辈前来,施法定住入口。这次的入口靠近青溪镇,倒是方便了彼此。”

  秦越似乎是在东张西望,只听林在行说道:“秦师弟,你可莫要乱来,这里的禁制极不稳定,谁也不知里面有什么?传送进去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别不小心把小命丢在这里!”

  “师兄放心,我只是看看,看那只该死的虫子有没有出现?!我想他一定会来的,说不定这个时候就隐藏在周围……”

  方寸:“……”

  林在行看到秦越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失笑,道:“秦师弟不必如此,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或许碰到那条害虫时,我会设法将他擒拿下来,但为此而生气这么长时间,不值得!”

  秦越伸手搓了下脸,道:“师兄所言甚是,是我太较真了!”

  林在行微笑道:“我明白秦师弟为何生气,其实我一开始也挺生气的,不仅气它偷吃了龙血草,还气他戏耍了咱们。”

  “二位所说的虫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杜斐插言道。

  于是林在行便将咱上遇到方寸一事道出。

  “想想,被一只虫子戏耍,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这个人可就真的丢大了。”林在行笑道:“但后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能从一只虫子,修行成精,那得是多大的造化?”

  “师兄的意思是,那虫精的造化,比我们还大?”

  秦越一直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在流云剑宗之中,也算数得上号的天才修士。是以,他一向自视甚高。

  特别是他自恃聪慧,总有些看不起其他同门。

  当初他让一只虫子替他背黑锅,戏耍同门,忽悠得他们真的相信那些事情是一只虫子干的,他一直为此而暗自得意。

  然而如今发现,自己很可能反而被一只虫子给戏耍了,这简直就是在他那骄傲的脸上甩上几巴掌,让他觉得火辣辣的。

  这些天来,他是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气。

  杜斐点头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言!我觉得林道友所言有理,我们人类在这修行之路上,本就得天独厚,连妖族都要排在后面,更何况是妖中最不易成精的虫类?”

  秦越若有所思,林在行接腔道:“虫类寿命短暂,除非血脉得天独厚,否则想要成精,其难度可想而知。但偏偏就是在这困难重重的情况下,出现了一只虫精,想想它需要多大的运道?”

  秦越微微颔首,道:“如今也可以看得出来,它的造化便是这龙血草了。所以,它一定会来这里!一定会来寻找他的造化!”

  林在行微笑道:“所以它跑不掉的,不需要多久,青木洲所有宗门都会派人前来这里碰机缘。那些前辈们也会来此用定龙桩,定住龙墓入口。一旦那些前辈们到此,它还能跑到哪里去?”

  秦越转首四顾,道:“师兄,你说那只害虫精会不会就隐藏在我们身边?我们神识扫探范围有限,可得看好这座门户才行。”

  杜斐微笑道:“道友不必担忧,这座门户并不稳定,想要安全进入并不容易,否则也不需要用定龙桩来定住它。除非它选择乖乖离开此地,否则就必须赶在那些前辈们来此之前进入其中。而一旦提前进入其中,能否进入还是问题,就算真的进了,个中凶险,更是难以预测,你我实不必过多担心!”

  “可是,不是说这只虫精造化不小么?要是它真的安全进入其中了呢?里面的宝贝,不就被它捷足先登了么?!”

  杜斐呵呵轻笑道:“哪有那般容易?这龙墓存在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六十年一开启,里面宝贝无数,机缘无数,就看大家有没有那个运气了。一只虫子就是再运气,又能得到多少?”

  秦越闻言,微微点头。

  方寸在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交谈,心里头疑惑重重。

  “龙墓?机缘?”

  “难道服下龙血草的妖类来此,就是为大家寻找到龙墓所在的?”

  “既然这龙墓六十年开启一次,那六十年前服下龙血草的那些妖兽呢?难道全都死了?”

  “还是说,龙血草的机缘,是人为留给后辈的?”

  “又或者,龙墓里并不缺少龙血草,之所以让他们这些小辈出来寻找入口,只是给他们一个历练的机会?”

  方寸想了不少,然后抬首看着那块崖壁。

  崖壁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但是心中的呼唤,却是来自于崖壁之后。显然这里另有门道,且是他看不出来的门道。

  他有些焦躁,特别是知道不久还有高手赶来此地后。

  但他却未贸然行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不知道这是林在行和秦越他们联手对他施展的计策,还是确有其事?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林在行不是秦越,秦越这家伙比较阴暗腹黑,喜欢兵行险招,剑走偏锋。

  相对而言,林在行比秦越就要稳重得多。

  如果林在行用阳谋逼他犯险,那他也确实不得不去犯险。

  因为不犯险,便会更危险,除非他放弃。

  但显然,他是不可能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放弃这种机缘的。

  一路走来,身为一只虫子,他遇到的危险还少了?

  如果怕危险,如今他早就已经‘老死’多时。

  只是,他一直观察那岩壁,也没能观察出什么异样来。

  他觉得自己或许需要更靠近一点去观察。

  于是,他默默等待着,等待着这六人饱餐一顿,然后林在行放出他的妖宠金子,另外几人也放出几只妖宠来守护他们打坐修行。

  直到月上中天,虫鸣蛙叫片片,这些人纷纷进入入定,方寸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崖壁靠近。

  他在草丛中,四肢着地,像做贼一样扭着身子,踱着猫步,每一步都极为谨慎,力求不发出半点声响。

  他一边抬头看着那面崖壁,一边靠近。

  当他发现,微弱的月光洒落在那岩壁上,如雨打平湖,荡起一道道如水波般的涟漪时,才知这崖壁果然另有乾坤。

  而后,他继续默默前进,悄然靠近。

  当方寸离那块崖壁只有不到一丈时,离那些人的距离,也只有不到三丈。这让方寸不由屏住呼吸,每一次下脚都是慎之又慎。

  突然,当方寸一脚踩下去时,脸色顿时一变,原来一只树蛙从他身旁跃起,并‘呱’的叫了声。

  然后离他至少有四丈远,趴在草地上假寐的妖宠金子,以及其他几头妖宠,突然从地上爬起,朝方寸所在的方向便是一声咆哮。

  看到这情况,方寸唯有暗骂一声‘你妹’,而后纵身朝那带着水波纹路的岩壁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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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强行闯入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83 2019.05.07 12:01

  啪……

  方寸的身体撞在崖壁上,脑袋撞得有点疼。

  偷进龙墓计划失败!

  不过此时的他,根本没空沮丧,他趴在崖壁上,飞速向上移动。

  因为那头黄金四脚蛇已经朝他扑来,同时朝他一爪拍下。另外几头妖宠还在迷茫,但很快也回过神来,只是依然在看戏。

  秦越与林在行他们几人也被这四脚蛇的吼声从修行中惊醒。

  定睛一看,便见黄金四脚蛇正朝着崖壁扑去。

  林在行条件反射般叫道:“金子,回来!”

  黄金四脚蛇没有听它主人的,径直一爪朝方寸拍去。

  方寸身形在崖壁上疾纵,很快便引起众人的注意。

  “各位,正是那只害虫,它又进化了!该死,它想偷入龙墓!”

  杜斐叫道:“拦住它!”

  林在行没有废话,并指掐诀,指引着飞剑,朝方寸斩去。

  秦越也有样学样,“该死的臭虫,去死去死……”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御剑朝方寸斩去。

  呯……

  四脚蛇的巨爪拍在崖壁上,顿时便拍得崖壁碎石飞溅。

  但它的身子,也被一股力量从崖壁上弹开,被弹得鲜血淋漓。

  林在行见此,再次叫道:“金子,回来!”

  黄金四脚蛇从地上爬起,冲着崖壁怒吼,但却没有再上前。

  不仅是因为它主人的命令,还有那崖壁给它的危险感。

  就在那黄金四脚蛇有些恐惧地对着崖壁怒吼时,数道剑光朝着方寸斩来,方寸身形一动,在崖壁上奔行起来。

  突然,他的身体下方荡起一层水波,下一刻,他的身体消失在秦越他们面前,容入那崖壁,被水波给吞没。

  众人见此,不由面面相觑。

  良久,杜斐才道:“是了,他的体型很小!龙墓入口现在还不稳定,我们进入其中很困难,但是体型微小的它,却不难!”

  秦越咬起牙来,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凭什么?

  它只是一只虫。

  一只害虫而已啊!

  心中咆哮一阵,秦越回身道:“众位,看来我们得再次飞剑传书回宗门,提醒宗门前辈们,让他们快点来此了。否则,里面的宝贝肯定会被那只害虫祸害干净的。”

  “好!”

  ……

  山下青溪镇中,一座私塾的后院,一位邀月煮茶的老人,在方寸消失在崖壁上时,微微抬首,唇角渐渐露出一缕微笑。

  当当当……

  没多久,镇中便传来铜锣声,将整座小镇唤醒。

  一道声音在小镇上方传荡,“所有镇民听着,甲子一启的龙墓之门已经开启,符合条件的人家,明日请将你们的娃儿送来私塾……”

  这句话还未说完,整座小镇已经沸腾起来了。

  山上,看到山下小镇之前还漆黑一片,现在却灯火通明时,林在行和秦越二人,皆不由面面相觑。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小镇中腾空,御风而来。

  那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留着山羊胡,须发灰白,年过半百的样子,正是之前在私塾后院煮茶的老人。

  这老头一席青衫,宽袖荡荡,来到那座岩壁前时,也未理会林在行和秦越他们几人,一拂宽袖,便出现九根赤金色的铜柱。

  铜柱长九丈,径三尺,上布铭文,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非凡。

  林在行他们几个见此情况,也只能干瞪眼,这老头太强了。

  就在这老人欲将这些铜柱钉入崖壁时,远处,一道白影与一道红白相连的身影乘风踏月而来,“陆夫子,此举有背规矩吧!”

  林在行和秦越看向那两道身影,再次面面相觑。

  那两道身影,他们都熟悉,开口说话的这位,正是当初在那栖凤山上一剑斩灭邪祟的巡天司左司命林道玄。

  另一位,他们更熟悉,正是骑着小白驴的败家小娘们林茵茵。

  她身穿红衣,骑着白驴,远远看去,就是红白相连的样子。

  此时的小白驴,似乎已经消化掉了那株龙血草,正精神抖擞地冲他们打着响鼻,瞪着它那粗大的鼻孔,一副用鼻孔看人的嚣张样。

  老头嘿嘿笑道:“不不不,林司命可以仔细看看,这龙墓已经有人进入其中,算是已经开启,老夫此举,可并未违背当初约定。”

  林道玄看了眼崖壁,很快便发现崖壁上有一道小小的波纹定在那里,不像其他波纹那般游移不定。

  于是,他看向林在行和秦越他们,道:“怎么回事?”

  林在行和秦越相视一眼,秦越便咬牙切齿地将方寸这只害虫一应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末了道:“那害虫体型瘦小,又啃食过龙血草,行动矫健,我等拦之不及,便被它钻入那崖壁之中……”

  林道玄微微颔首,看向那老人,“陆夫子,那只害虫,可非我宗门后人,我等宗门并未逾矩……”

  老头摆手打断了林道玄的话,微笑道:“这老夫不管,反正现在有人进入在先,那老夫用这定龙桩定住龙墓入口,也未逾矩。”

  顿了下,他又道:“老夫大度一点,到时让他们几个也一并进入好了。别再拦着老夫,真打起来,你也不够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特别是看到林道玄剑眉轻蹙,但并未反驳这话时,那些年轻小辈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巡天司左司命林道玄都干不过?

  林茵茵可是知道她这位大伯的修为有多高深多可怕的,那可是十一境修士,跺跺脚都能让青木洲颤三颤的存在。

  可眼前这老头……难道他是十二境修士?

  那也未免太可怕了!

  见众人无言,老人没有多说,径直将九根铜柱一一钉入崖壁。

  随着九根铜柱被一一钉入崖壁,道道金光腾起,崖壁上的波纹渐渐从游移状态停了下来,而后缓缓朝着铜柱所围的中心汇聚而去。

  做完这些,老头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林茵茵有些不解地看向林道玄,林道玄轻笑道:“入口彻底稳定下来还需要时间,估计要三四个时辰吧!”

  ……

  此时,掉入那崖壁之中的方寸,却呆呆看着夜空。

  夜空中,一轮弦月高挂,周天星斗密布,一眨一眨的,仿佛在嘲笑方寸这只小虫子没见过世面似的。

  “这里就是所谓的龙墓?我读书少,可别骗我!谁的墓是建在露天上的?怎么连个坟包都没有?”

  原本他还在想,龙墓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是一条巨龙的骨骸横陈于天地之间,彰显着它生前的霸气?

  还是一座巨大的坟包倒扣在大地之间,昭示着它的宏伟?

  如果不是在进入这里之后,他心中的那股呼唤直接消失,但他却感觉全身舒泰,仿佛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感受着莫明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淌,方寸知道,他已经来到了这一长途旅行的最终目的地。

第48章 龙墓秘辛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80 2019.05.08 00:06

  他纵身上树,朝四周望去。

  黑暗笼罩下,除了青山大谷,古木撑天,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在树梢上腾跃,不时能够在林间看到一些灵药。

  不过他没有去理会那些灵药,他知道自己跑进来后,林在行和秦越他们,肯定会通知那些宗派强大修士们。

  不需要多久,肯定会有人进来,与他争夺这里的机缘。

  所以时间很紧迫。

  至于这里有什么机缘,方寸一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一边在树梢上腾跃,一边思索。

  如果此地果真是龙墓,是上古神龙陨落之地,那么,最重要的宝贝和机缘又是什么?

  这么大的地方,又该如何寻找所谓的机缘?

  难道就纯粹靠碰运气?

  龙躯一身是宝,这都几千年了,当初人们发现它的时候,估计什么宝贝都被挖走了吧!

  那么,剩下的,还有什么东西是大家一直在意的?

  灵药宝矿?

  还是,神龙传承?

  可是外面天地那么大,那些宗门还会缺少灵药宝矿?

  越想,方寸越觉得,唯有神龙传承,才可能让各大宗门对此趋之若鹜,每隔甲子便会派宗门后辈前来碰运气,撞机缘。

  那么,到底要如何才能寻找到所谓的神龙传承?

  可是,那些宗门寻找了几千年还在寻找,那传承真的存在?

  方寸有些怀疑自己的推论,继续在树梢上奔行。

  直到他碰到了一条小溪,一条五光十色的小溪,他才停下。

  在这黑夜之中,这条五光十色的小溪,实在太显眼了,像一条五色十色的玉带穿梭于深山密林之中。

  方寸来到溪边,看着小溪。

  溪水清澈,五光十色的,是河中的一些鹅卵石。那些鹅卵石就像一颗颗绽放光芒的夜明珠,随着水流的流淌,光芒在水中摇曳。

  方寸很想将这些鹅卵石都吞掉,因为上面蕴含着的气息,让他觉得对自己非常有益,就像龙血草的气息一样。

  不过方寸并没有下口,这条小溪中,到处都是这种鹅卵石,他就是想吞,也根本吞不了几颗,估计两三颗就能撑死他了。

  方寸抬头看向小溪源头,心里头暗忖:“这条小溪看来有些与众不同,可以去看看源头,不过以前进来的人,肯定也去过源头,如果有宝贝的话,也应该不会是在源头之处。”

  “特么的,这要怎么推理?感觉智商有些不够用啊!”

  方寸垂下脑袋,用爪子挠了挠头皮,摸了摸小角。

  不过他也不气馁,都多少年了,那么多天才来此寻机缘,肯定也有智商高,擅于推理的,人家都没找到,自己没找到,不是很正常?

  如此一想,方寸心中的焦躁,终于静静平复。

  “既然无法推断,那便跟着感觉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是而已!纠结再多,也于事无补,走了走了。”

  方寸边在心中安慰自己,边朝着小溪的源头而去。

  越走,方寸便发现,溪中的五彩鹅卵石,越来越多。

  直到天明时方,他才来到小溪的源头。

  ……

  而此时,龙墓之外,山下小镇青溪镇。

  镇上的居民们早就组织了起来,从五岁到十八岁,不论男女,在老人的率领下,朝着山上走去,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当山上的林在行等人看到这一幕时,都不由面面相觑。

  林道玄暗骂:“这老头,也忒无耻了!”

  而林在行等人却是疑惑:龙墓可以允许这么多人进入的吗?

  林道玄看向小侄女林茵茵,对他们几人说道:“龙墓的入口就快稳定下来了,你们一会进入其中时,不要去管山中的灵药,直接去寻找一条五颜六色的小溪,将那溪中的石子捡回来……”

  “大伯,你不进去吗?”林茵茵好奇道。

  林道玄摇头道:“我们进不去,确切一点说,骨龄超过十八岁的人或兽,都进不去。否则,那老不羞早也进去了!”

  三人闻言,不由点头。

  林道玄继续道:“那五彩石,名唤龙珠石,对人类没什么用,但是用于妖兽进化,却有奇效。”

  “你们沿着小溪上游而去,很快就会进入龙墓内围。龙墓内外围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着,服用过龙血草的妖兽很容易就能通过这道屏障,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其他人想要进入内围,却需要用到龙珠石,将龙珠石碾成粉沫,涂抹全身便可。”

  “龙墓内外围区别有些大,外围灵药稀少,价值不高,但是内围的话,不仅有灵药,还有一些无主仙兵,这些仙兵是几千年前与真龙大战而殁的古修士留下的,皆已通灵。你们在寻找它们,它们其实也在择主,能否得到仙兵认可,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另外,龙墓之内,真正珍贵的,其实还是真龙传承。虽说当初真龙陨落之时,魂光散落九州天下,但几千年过去,依然未见真龙出世,说明真龙传承依然还在,或许就在龙墓之内。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几千年无人能得,谁也不知道它是否真正存在。”

  林道玄一口气说了许多秘辛,以及进入龙墓需要的注意事项,让林在行和秦越兴奋不已的同时,也是感动不已。

  这种事情,他其实完全可以只告诉林茵茵一个人的。

  之后,林道玄的声音又在林茵茵的心湖中荡起,“你就不必去捡龙珠石了,龙珠石这东西,可以从青溪镇各家族子弟中购得。”

  林茵茵闻言,眨着大眼看了看自家大伯,似乎觉得自家大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但却不好多说,免得被大伯训斥。

  林道玄没有理会这个脑子有些不太灵光,或者说被柳苏生那无耻之徒给带歪的小侄女,继续道:“进入龙墓之后,你直接去内围,内围灵药众多,但其中最珍贵的,是一种神通果实。”

  “神通果晶莹剔透,树与果都是如此,算是比较好认的。那是一种由龙气与各种法则孕育而生的果实,吃下去就能得到一门神通。说不定他们几个也不会去捡那龙珠石,你可别傻傻的真去捡石头。”

  林茵茵闻言,唇角抽抽,若非她大伯提醒,她真会去捡石头。

  ……

  龙墓里,小溪源头有眼泉,泉眼不大,不足两尺,但是这不足两尺的小水洼边上,却是生长着好几株龙血草,还有一株小树。

  树高三四尺,上结一颗青果,树与青果皆晶莹剔透,如水晶雕琢一般,有幽幽清香拂荡,沁人心脾,醒人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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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吞天纳地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96 2019.05.08 12:05

  “赚了赚了!”

  看到这几株龙血草和青果树,方寸喜形于色。

  他毫不犹豫地朝那些龙血草扑去,准备大快朵颐。

  但又忍不住朝那青果小树瞟去,龙血草的功效,他早已知之。但是这青果有何效用,却是让他有些好奇。

  “要不,试试?”

  方寸从龙血草上一腾身,便跳到小树上,闻了闻青果,暗道:“不会有毒吧?这种香味,肯定不会有毒吧!”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青果,准备先咬破点皮,试试会不会拉肚子。

  结果他才刚咬破一点皮,便见丝丝青色光雾,从那颗青果的缺口处飘散出来,它张嘴一吸,那些光雾便如流水般流入他的身体。

  下一刻,那颗青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后方寸便觉得脑海中被塞进一团东西,一副副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交替闪烁。

  一条青色巨龙长不知几千里,于云雾之中腾挪闪现,行动间,如闪电划空,其声昂昂,如雷鸣海啸,威盖天宇。

  它张开大嘴,往地上一吸,便见无尽山川拔地而起,连地上的人类也跟着飞起,纷纷投入那张大嘴之内。

  那张龙口,仿佛就像一个可以装下乾坤的宝壶,无尽山川被他吞入腹中,而后一口喷出,天空便下起了泥石流。

  终于,这些画面消逝,方寸眨巴着双眼,甩了甩脑袋,觉得有些头晕。他思索了下,跳下小树,来到泉眼旁边,张嘴一吸。

  便见那泉眼里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嘴里,那泉水进入其腹中之后,便囤积于他的腹中某处。

  而他的小腹,仿佛像永远也装不满似的。

  当然,这只是错觉,他只能装两立方的水而已。

  换句话说,他腹中的空间,可以装下两立方的东西。

  他将那些泉水吐出,来到溪中,抱着某块篮球大小的光石,张嘴一吸,便见这篮球大小的光石直接缩小,最终被他一口吞下。

  “这是,吞天纳地之法?芥子须弥之术?”

  他闭眸思索,脑海中再度呈现出巨龙横空,吞天噬地的画面。

  “吞天纳地,就这么简单?”

  “难道这颗青果是一颗神通果实?”

  他兴奋之下,直接将放光的双眸盯看向那些龙血草。

  “这可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之必备良技啊哈哈!”

  “以前要是会这神技,还需要放弃那么多宝药吗?瞌睡就送枕头,我果然是拥有大气运的天命之子吗?!”

  得意了一阵之后,他将那七株龙血草连根拔起,在泉眼里洗了洗根部的泥土,然后一口将他们吞下去,藏在腹中。

  原本他还准备把那株小树也给收了,结果发现,小树居然已经开始枯萎了。见到这情况,方寸也就放弃了将小树连根拔起的打算。

  “虽然当务之急还是先让自己进化,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他估算了一下,消化掉这七株龙血草,至少得二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龙墓入口维持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怎么办?

  那就可能被关在这座龙墓之中六十年了。

  就算有电脑和手机,六十年不挪地方,即便是资深肥宅,也不容易办到吧!更何况还没那些东西,连肥宅快乐水都没有。

  更何况,就算能够维持这么长时间,自己强行闯入此间,出去的时候,外面肯定有许多高手盯着吧!

  方寸有些惆怅,该怎么办呢?

  唉!

  我只是一只虫子啊!

  你们堂堂修士,何苦为难我一只虫子,不嫌丢人吗?

  越想,方寸越沮丧,这日子,可咋过哦!

  之前未进来时担心进不来,现在进来了却又担心出不去。

  人就是这么矛盾!

  “算了,到时再想办法吧!先寻宝贝!”

  方寸暗自安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然后看起了四周。

  他在溪中寻了有十几颗颗篮球大小晶莹剔透的发光石头后,便放弃了。龙珠石随处可见,他腹中的空间可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最终,他将目光盯向了那眼泉。

  “这石头由这溪水孕育而出,这泉眼之下又会是什么地方?”

  他来到那泉眼旁,低头看着这不到一尺深的泉眼。

  想了想,他跳进泉眼,朝着泉眼底下挖去。

  他想看看,这泉眼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何这眼泉可以孕育出那五颜六色的石子?

  挖了有数百上千丈深,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挖到。

  仿佛那眼泉的泉水,不是来自于任何地下河,而是来由山体挤压出来的水流,又或者是由水气凝聚而成似的。

  当他从地下爬出来的时候,林茵茵和秦越他们,以及青溪镇的那些镇上稚童少年们,也来冲到了这条小溪边上。

  他们一个个卷起裤管,开始捡起那些五颜六色的石头。

  那些石头有大有小,小者如黄豆,大者直径一两尺。

  这些人就像蝗灾过境,开始在这条小溪里争抢起那些石头来。

  此时,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被人推倒在地,她背篓里的石头被旁边的几个孩童给抢走了,“扫把星,滚远点,别碍着小爷们!”

  女孩咬着银牙,眉头微微轻蹙,起身拍了拍衣服,背起竹篓朝上游走去。她穿着粗布短衣,粗糙的草鞋磨得她小脚通红。

  “别来这里,你这扫把星!”

  “扫把星,滚远一点!”

  一路走去,她总是被人嫌弃,被人拒绝。

  她背着近乎她一人高的竹篓,开始小跑,倔强的她,并未因此而落泪,因为她知道,她的眼泪只会引来更多的笑声和嘲弄声。

  与此同时,有些身影径直往小溪上游而去。

  这些都是来自于青溪镇的少年,年纪都在十六七八左右。

  林茵茵见此,也不藏着掖着,紧随而去。

  秦越看了眼那些人,对身边的林在行说道:“林师兄,这些石头先不急捡,你想想,来这里的人,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林在行被他一说,也放弃了捡石头,径直往内围而去。

  仙兵,传承,这些都是大诱惑。

  不能捡了芝麻而丢掉西瓜。

  此时,小溪的源头,方寸从泉眼里爬出,开始在四周扫荡起来。

  随着他开始扫荡周边的灵药,他才发现,在这龙墓之中,没有任何虫鸣鸟叫,那溪中也没有任何鱼儿。

  仿佛这个世界,除了植物,就没有任何动物一般。

  就在方寸在山中扫荡那些灵药的时候,林茵茵已经跟着那群小镇少年来到小溪的源头之处。

  其中一位青溪镇少年见到那株枯萎的小树,不由愣了愣,而后轻叹起来,“已经有一颗神通果实被人捷足先登,机会不多了!”

  林茵茵:“……”

第50章 青龙幻影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88 2019.05.09 00:00

  听到一颗神通果实被人捷足先登,林茵茵整个就不好了。

  但很快,她就有些狐疑地看着这群小镇少年,“你们怎么知道这棵小树就是孕育神通果实的小树?”

  “你是谁?有必要告诉你吗?”有个少年脾气较冲,哼声道。

  另外一位蓝衫少年喝斥了他一声,上前朝林茵茵行了一礼,“在下吴锋,来自青溪镇吴家,现为陆夫子身边书童。来之前,先生与我们说过神通果实的模样,以及采摘之后会发生的变化。”

  他指着那枯萎的小树,道:“就是这般模样。不知林司命是否与姑娘说过?信与不信,全在姑娘,但事实便是如此。”

  林茵茵看了眼吴锋,末了银牙轻错,道:“一定是那只虫精,只有那只虫精才有可能比我们先一步来到这里。该死的小虫精,居然敢夺本女侠的机缘,回头一定剁了你!”

  林茵茵按着腰间刀剑之柄,一副愤恨之色。

  小镇少年们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小虫精?”

  林茵茵看了他们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们以为为何这次会让你们青溪镇家族子弟,先山上宗门弟子一步进来这龙墓?还不是因为那只虫精先大家一步进来,所以你们那位陆夫子才……”

  说到此,林茵茵便停了下来,因为这些少年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善,“你们想干嘛?”

  吴锋再次拱手道:“姑娘莫要误会,我们不会对姑娘如何。只是夫子毕竟是我等先生,是我等尊长。”

  顿了下,他又道:“多谢姑娘告知,既然有精怪先我等一步进来此间,那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可不能让他得到第二颗神通果实。甲子时光,也就只能孕育出一两颗神通果实罢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吴锋看向他的同伴,道:“大家分头寻找,绝不可再让那只虫精祸害了此间灵药,得去此间机缘。”

  “好!”

  众人应了声,纷纷四散开去。

  林茵茵咬了咬牙,也和大家分开来。

  在林茵茵离开此地没多久,林在行和秦越,以及杜斐他们几个年轻人也出现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神通果实存在,是以根本没有发现什么。

  “众位道友,秦师弟,咱们分头行事吧!”林在行说道:“相信那些小镇少年们肯定也是这么干的。”

  众人闻言,微微颔首,道:“嗯!众位,保重!”

  ……

  此时,那个背着个与她身高相近的竹篓的小女孩,也出现在那堵无形的屏障面前。

  她睁着大眼,抬头看了看,而后坐到小溪边,拾起一颗龙珠石在粗糙的巨石上磨着,磨出粉末之后,便涂抹到自己身上。

  这个过程,她整整持续了很久,累了就歇会,歇了继续。

  等她进入透明屏障,进入龙墓内围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她在河边找了个避风之处,从竹篓里拿出几根草茎,放到嘴里轻轻咀嚼起来,默默看着五光十色的小溪。

  她就像一匹被狼群驱逐的孤狼,孤独地看着小溪,而后又抬头仰望星河,想象着那星河是否与眼前这条小溪一样?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一道青影跃入她的眼帘。

  那青影散发着青色光芒,在黑夜里,就如那夜中萤火,虽小但却醒目。它牛首蛇身鹿角鹰爪鱼尾,看起来就像一条龙。

  不,它就是一条龙,只不过看起来只有尺余长而已。

  它在那五光十色的彩石上腾跃,舒展着身躯,悠然自得,就像一道绿色的荧光飘带在这黑夜之中轻舞一样。

  小女孩静静看着,而后咧着小嘴无声的笑了起来,她在一块巨石上趴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小龙小龙,你从哪里来呀?”

  听到她的声音,小龙咻的声,直接钻入其中一块彩石之中。

  那块拳头大的彩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晶莹剔透的青色变成了一颗外表满是斑斑点点的丑石,有点像自晦的感觉。

  小女孩见到这情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有些黯然地垂下头去,“连你也讨厌我吗?”

  她起身走到那块丑石面前,将它捡起,扔到竹篓里。

  然后躲到巨石旁边的角落,靠着巨石,抱着双膝,开始休息。

  ……

  这个夜,没有人会像她那样安静地休息,所有人都在忙活。

  来自青溪镇的少年和稚童们,正沿着这条小溪往上,一路捡着那些龙珠石,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

  那些进入龙墓内围的人们,也在四处寻找着灵药,没有停歇。

  方寸沿着一个方向不断前进,直到又一次天亮,进来龙墓已经两夜一天时间,他至少逛了至少数百里之地,采了有上百株灵药。

  这里面的灵药没有毒虫猛兽守护,也没有害虫破坏啃食,是以长得都非常好。虽然和那些动则几百上千年的灵药没法比,但其中蕴含的药力,却比其他地方生长的同龄灵药要高的多。

  而最让方寸觉得满意的,还是这里面的灵药,似乎都带着一丝龙血草的气息,姑且称之为‘龙气’吧!

  即便是龙血草,也没少见。

  他这一趟下来,已经采了有十几株龙血草了。

  在龙墓外,龙血草在方寸看来,那是宝贝得不得了,可在这龙墓之内,好像并不怎么值钱。甚至比龙血草更值钱的灵药都有不少。

  这还是方寸只沿着一个方向前进,而没有到处扫荡。

  可见这里面的灵药的存量有多大!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这龙墓里,真正价值连城的,并非这些灵药。

  跟着他身后而来的小镇少年吴锋,以及落在吴锋身后的秦越,渐渐发现,这里面有不少灵药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发现,让他们放弃了四处搜罗灵药,沿着被采掉的方向一路追踪下去。他们都觉得,沿着这个方向,可以找到那只虫精。

  当东方放白之时,方寸找到了一座山洞。

  正当他准备溜进这座山洞去看看时,却发现,这座山洞里面布满了剑气,才刚走到洞口,一缕剑气便朝他斩来。

  方寸吓了一跳,身形倒掠开去。

  就在此时,两道破空声,一前一后传来。

  方寸急忙闪入草丛之中。

  “小小虫精,也敢觊觎仙兵?不用再躲了,我已看到你了!”

  身着蓝衫的吴锋凌空虚踏而来,冲方寸所在的方向说道。

  不过方寸可不会理他,径直纵身入草丛,飞速逃蹿。

  因为这个蓝衫少年给他的感觉,和流云剑宗香草峰大师兄钱树的感觉差不了多少,硬刚肯定是刚不过的。

第51章 圣品仙花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43 2019.05.09 12:00

  龙墓里,方寸飞速遁逃。

  小镇少年吴锋见此,本想追击,但身后的破空声,却是让他停下了脚步。来人正是和方寸有过不少交集的秦越。

  秦越也听到了吴锋之前的叫声,但也没有选择追击方寸,虽然他恨不得将方寸这只害虫抓过来养着每天痛扁一顿。

  可相比起来,还是机缘最重要。

  小镇少年吴锋看向秦越,秦越也看向他,虽然自忖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但秦越却不会轻易放弃。

  他很识时务地说道:“你可以先试,若仙兵不选你,我再试!”

  吴锋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道:“行!”

  他说着,朝那洞口走去,结果才入洞口,便倒掠而出,紧随其后的是数道剑气。

  他纵身而去,道:“此剑与我无缘,让给你了!”

  站在远处看着吴锋狼狈而逃的秦越呵呵轻笑起来,而后朝那洞口走去,结果还未进洞,他便大叫起来,疯狂逃蹿。

  身后更有一道剑气冲出洞窟,劈在他的臀部,劈得他嗷嗷直叫。

  ……

  时近正午,龙墓入口,越来越多的修士带着后辈前来。

  龙墓内,越来越多的年轻修士出现,他们掠向那条小溪,去寻找龙珠石。因为没有龙珠石,就无法进入龙墓内围。

  是以,就算没捡到龙珠石,也得从小镇少年们那里购得。

  钱树虽然也来了,但却进不了龙墓,他的年龄已经超过进入龙墓的界限,他只是来见世面的。

  此时,已有不少小镇少年带着稚童,或扛或背,带着一批龙珠石从龙墓入口处出来。

  看到这些小镇少年出来,陆夫子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你们先把东西放在这。”有个来自青溪镇的中年人招呼着少年们,等少年们将龙珠石堆放在他面前后,他又冲那些来自宗派的修士们吆喝道:“来自宗门的少年们,想要进入龙墓内围的,可以来此购买龙珠石,便宜出售,童叟无欺!”

  各大宗门修士看到这情形,便忍不住对陆夫子怒目而视。

  “陆夫子,你这是破坏规矩!”有人冲他叫道。

  陆夫子佝偻着身子,双手拢袖,如果不看他脸上的神色,那模样就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老腰的穷酸秀才。

  下一刻,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掏了掏耳朵,道:“荒谬!我儒门学子,最是讲规矩不过,你倒说说,老夫如何破坏规矩了?”

  “你……依照约定,你青溪镇各家子弟,需在我各大宗门弟子进入之后再进入,可如今我等宗门弟子还未进入,你们……”

  “林司命,来来来,你来评评理,谁都知道,你们巡天司最是公正不过,定不会叫老夫受此不白之冤……”

  正拿着个银葫芦喝酒的林道玄觉得,自己喝的酒里,肯定掺着一只苍蝇,让他吐出来不甘心,咽下去又恶心。

  “行了,再吵吵又于事何补?”

  有人站出来叫停了这毫无意义的争论。

  谁不知道这陆老头一向不要脸,而且,打得过他吗?

  打架厉害,嘴皮厉害,还不要脸,谁特么是敌手?

  再争论下去,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说来说去,还是那只虫精惹的祸,待它出来,定烹了它!”

  来自流云剑宗的带队修士飘渺峰峰主惊鸿仙子柳虹,以及香草峰大师兄钱树,此时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啥都与我无关的模样。

  他们都已经猜出来了,如果一切真的是那只虫精在作祟的话,估计那只虫精可能来自于他们流云剑宗。

  真要被人知道这事,那可能会有人借故生事。

  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又不认识那虫子。

  ……

  如此这般,时间悄然过了两天。

  方寸腹中存的灵药越来越多,但能够找到的灵药,却越来越少。

  碰到的山洞越来越多,但能进去的,却是没有一个。

  那些山洞,有的布满了剑气,有的布满刀芒,还有的拳罡飞舞……

  碰到的人也越来越多,使得他行动时,变得逾发小心谨慎。

  渐渐的,方寸变得越来越伤心,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已经从那些人类少年中得知,这里是龙墓内围,在这内围,可以碰到神通果实,可以遇到仙兵。

  那些神通果实和仙兵,就是这些年轻人进来龙墓的机缘。

  神通果实,他知道自己已经吃了一颗,而仙兵……那些仙兵就藏在那些布满了剑气刀芒拳罡等等的山洞中。

  这机缘,方寸也希望能够得到,可一路走来,他试了好几次,结果那些仙兵都瞧不上他这只虫子。

  自怨自艾一番之后,方寸继续在这龙墓里小心翼翼探索着。

  他发现,龙墓之大,完全出乎他的想象,约摸估计,至少也有方圆上千公里面积。

  峰高林密,崖险涧深,山水秀丽非寻常。

  可以说,这里就是一片世外桃源。

  如果不是龙墓入口随时可能会关闭的话,方寸觉得,在这里住上他个几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日,他爬上一座险峰,踏在峰上古木的树巅,迎着徐徐拂过的山风,环首四顾周遭秀丽风光,他准备吟诗一首。

  此时此刻,唯有诗词才能表达一下他内心的那股骚动。

  “啊……啊……啊……”

  “算了,看来我没有吟诗作赋的天赋,总不能学大海都是水,来一首‘高山啊!你都是树’吧!”

  皮一下之后,他才纵身下树,准备去崖边思考一下人生。

  结果才来到那座高崖,方寸双眸就亮了。

  “啊哈哈……运气运气,居然有一株灵药!”

  那怪草形似龙血草,但却开着一朵花,怪草碧绿,但那花却赤红如火。那花有拳头大小,看起来像一团火焰。

  仔细看,那花瓣晶莹剔透,如水晶雕琢一般。

  如果不是没有结果,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一株神通果树了。

  虽然在流云剑宗香草峰上学了不少草药知识,但方寸依然还是无法辨认出这株怪花是什么品种。

  他二话不说,跑过去就开挖。

  不管怎么样,先弄到手才是自己的。

  他正挥着爪子挖着,结果几道破空声传来,四道身影相续出现在这片山崖上,“哈哈……找到了,师父果然没有骗我们,这里果真有火芝兰这种圣品仙花,将来晋升金身境,有望了!”

  但下一刻,他们便目瞪口呆起来。

  花呢?

  跑哪去了?

  “师兄,有条四脚蛇!”

  “……”

第52章 害虫别跑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84 2019.05.10 00:01

  “师兄……”

  “定是那只四脚蛇采了火芝兰!”

  “师兄,这条四脚蛇看来很不简单!”

  “抓住它,它定是条蛇精,且身怀方寸之物!”

  四个少年,先是愣了下神,而后回过神来,一边叫着,一边采取包围之势,朝方寸急扑而去。

  方寸哪里会傻傻的在这里等他们抓自己?对于这些修士,别说这朵花是自己事先发现的,就是这些人发现的,能抢也得抢。

  “四脚蛇,站住别跑!”

  当我傻呢!

  方寸心里暗骂,朝着山下纵跃而去。

  这几年少年的修为都只有四五境,方寸并不担心跑不掉。想当初百人追堵,都被他逃掉了,虽然当时没有五境修士参与。

  然而,他才刚跑下山,便碰到了一个熟人——林在行。

  林在行正在林中纵掠,一边朝四周扫探,寻找灵药。

  结果便碰到几个身影朝他直奔而来,本来他还吓了一跳,以为这些修士是来围攻他,准备抢劫他呢!

  没想到他才刚有所戒备,便听到那些人朝他叫了起来,“请兄台出手截住那条四脚蛇,事后我天阳宗必有厚报!”

  这腔调有些怪异,不是正宗的青木洲官话,可林在行还是听懂了他们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天阳宗来自哪里,但是,当他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钻入草丛时,他便不由叫了起来,“是你这条虫精!”

  林在行二话不说,直接加入围堵方寸的行列。

  新仇旧恨啊!

  “道友认得这条四脚蛇?”来自天阳宗的少年问道。

  林在行一边朝方寸扑去,边道:“这条害虫可不是四脚蛇,它是由一条青虫变化而来,因服用过龙血草,是以经过数次激变,如今看起来像条四脚蛇。青溪镇家族子弟先我等宗门弟子一步入龙墓,就是因为这条害虫精先我等一步进入,这才被陆夫子抓住空子……”

  “原来是它!”

  那几个天阳宗弟子一听,一个个直接拔出长剑,一道道剑气直接朝方寸直斩而去,那模样,仿佛方寸抢了他们家老妹似的。

  方寸心中暗凛,加快了速度,在草丛中狂钻。

  然而,那些人仿佛一点都不介意破坏这里的林木,一道道剑气像不要钱似的,朝他挥洒而来。

  剑气斩过之处,林木摧断,泥石崩飞,尘土四扬。

  方寸见此,也只好跳出草丛,在林中纵跃。

  这样速度会更快一些,不会被草丛遮挡住自己的视野。

  然而这样一来,也就更加方便这些修士的追击了。

  那画面,就像一条体态娇巧玲珑的小龙,在剑气纵横中起舞。剑气掠过它的身旁,斩在那些巨木上,巨木纷纷折断。

  ……

  此时,在离他们两座山峰外的一座山谷里,秦越正在与数位少年对峙,这些少年彼此之间也不熟悉,彼此都警惕地看着大家。

  而在他们中间,则生长着一株青色小树,小树上结着一颗青果。

  在小树旁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身边放着背篓,一身粗布短衣,脚下穿着双草鞋,看起来极其寒酸。

  此时,小女孩正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大家,仿佛在问:“你们是谁?这是哪里?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有位少女看向小女孩,道:“小妹妹,请你慢慢的,小心翼翼地离开那里,不要触碰那株小树,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小妹妹,不要动,你一动,他们定会杀了你。”秦越笑道。

  听到秦越这话,小女孩身形不由微微颤抖了下,更无措了。

  她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大家要这样对她?她只不过是看到一颗很漂亮的果子,想要摘下来填一下有些饥饿的小肚子而已啊!

  虽然她心里很委屈,但她却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泪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从小到大,她的泪水从来都换不回她所想要的温暖,换来的只有谩骂和嘲笑。

  她就像一朵处在狂风中的小火苗,仿佛风再大一点,她就会熄灭了一般,是那么的无措无助,那么的弱小可怜。

  “大家还是谈谈吧!”秦越扫了眼众人,道:“我们的修为境界都相差无几,谁想吃独食都不可能。可这么一直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进而觊觎。”

  之前那位少女说道:“你有何办法?别告诉我,你可以支付我们符玉钱,符玉钱虽值钱,可再多符玉钱也买不来这神通果。”

  秦越微微摊手,往后退了一步,道:“我不介意退出,只要你们愿意给我符玉钱。虽然神通果实无价,但有时候,它总得有个价!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用其他宝贝来替代的话,我也愿意接受。”

  “呵……这颗神通果,可不是你先看到的,凭什么与你分?”有位紫衣少年咧了咧嘴,冷笑道。

  秦越嘿笑道:“正所谓见者有份嘛!况且,真要提先来后到,那最先找到这颗神通果的,应该是那个小女孩吧!”

  那少女看向小女孩,道:“小妹妹,这颗果实对我很有用,你愿意让给我吗?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秦越呵呵轻笑,“可别欺负人家小女孩不懂事,在青溪镇,你给她一千两黄金,她都可以花好几辈子了。可是一千两黄金,还换不回一枚符玉钱,真是打的好算盘。”

  “我可以给你一千符玉钱!”少女咬了咬牙,看向秦越,末了又扫向其他四人,“你们也一样,只要把神通果实让给我,你们每个人一人一千符玉钱。”

  “呵呵,一千符玉钱就想打发我们?”

  紫衣少年冷笑道:“打发叫花子吗?小爷我不差钱,我给你们一人五千符玉钱,你们把它让给我!如何?”

  秦越举起手来,道:“我没有问题!”

  五千符玉钱,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的修士而言,已经是一笔超级巨款了。换成世俗中人所用的黄金,可以换五百万两以上。

  用来修行的话,也可以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秦越对此很满意,其他人也有些犹豫,但是那个同样有钱的少女却不愿意,可钱没人家多,怎么办?

  蓝衣少女在犹豫,良久,紫衣少年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叫道:“行不行,给个话,再拖下去,咱们谁都别想捞到好处!”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剑气纵横,林木倒摧,碎石飞溅的声音,还有人高声叫着,“害虫,有种别跑!”

  更有人叫道:“前方道友,快拦住那只害虫,杀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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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黄雀在后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27 2019.05.10 12:00

  这就像一个信号,那紫衣少年趁着大家愣神之际,朝着那颗神通果纵身跃去,想要将那颗神通果实给摘下。

  “你敢!”

  秦越大吼,两人的身形其实是同一时间动的。

  因为秦越也有这种想法,只是他比较贼,动手之前先叫了声。

  当大家看到时,便当成是秦越阻止那紫衣少年的行为。

  于是剩下的四个人,两道剑气朝那紫衣少年身上招呼过去,剩下的两道则朝秦越而去,大家也同样防着秦越。

  山上修士,基本上很少用刀的,大抵上都是用剑。

  毕竟用刀实在是无法像飞剑那样轻易体现出飘然出尘感。

  他们的出手很有分寸,一是怕毁了那颗神通果实,二是担心不小心杀了那个小女孩,小女孩是无辜的。

  他们可以抢走小女孩的机缘,用其他东西来补偿,虽然这补偿其实有些欺负人,可至少他们没有想过要杀掉这个小女孩。

  否则的话,他们第一时间就动手了,不需要等到现在。

  是以,小女孩很神奇的发现,她坐在那里瑟瑟发抖,那些刀光剑影便从她身边划过,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痛哭流涕,她就那么抱着双膝,垂着小脑袋,像一只鹌鹑一样蜷缩着。

  直到她被秦越用脚尖一脚挑开,带着竹篓摔到远处的草丛中。

  虽然秦越用的是巧劲,没想踢死她,可毕竟是在打斗之力,力量掌握不是那么精确。

  是以,小女孩摔得有些疼,趴在草丛里半天没爬起来。

  远远的,方寸和林在行,以及那天阳宗的少年们,也看到了那颗青果树。他们本能的撵着方寸朝那个方向跑。

  “呵呵,人心啊!”

  方寸在那个为首的天阳宗少年朝他左侧斩出一剑,逼得他向右腾跃而去时,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

  于是,他大胆地朝秦越他们所在的方向闪烁去。

  秦越他们可没空理会他这只小虫子,一个个眼睛都盯着那颗神通果实。与对方交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也没放过盯梢。

  方寸看了眼那个趴在草丛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有些奇怪她这样一个普通小女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被迫参与到这夺宝战中?

  “道友,请出手拦截那只害虫,是它害得我们晚青溪镇家族子弟一步进入这龙墓的……”天阳宗的少年叫道。

  不过没有人理他,大家都在阻止对手拿到那颗神通果实。

  直到方寸跳入他们的战斗圈,速度陡然加快,冲向那株神通果树的时候,大家才怒吼起来,而后纷纷朝他出手。

  不过下一刻,大家就都松了一口气。

  他仿佛知道大家会朝他出手似的,身子在地上一点,直接调转了个方向,朝不远处的草丛遁去。

  而天阳宗那几个少年则是相视一眼,纷纷朝那株通神果冲去。

  其中一个抓向那颗神通果,另外三人分别向秦越他们发动猛烈攻势,一时间剑气纵横交错,方圆十数丈内,都被剑气笼罩。

  林在行仿佛知道他们会这么干似的,在他们身后,一剑斩向那个抓取神通果的天阳宗少年,“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鼠辈,早就防着你们呢!”紫衣少年也在怒吼,挥剑疾斩。

  一场混战开始,不过大家其实都很克制,怕毁了那颗神通果实。

  至于遁入草丛中的方寸,这个时候,已经没人理会了。

  即便是天阳宗的那四个少年,此时眼里也只有神通果实。

  于是,方寸逃过了一劫。

  但躲在草丛中的方寸却并未离开,而是估算了下距离,然后开始打洞。打洞这门技术活,方寸之前在那小溪源头的时候,就试过。

  不过那次打洞比较容易,毕竟是在泉眼里打洞。

  然而,在神通果实的诱惑之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边一群少年男女在混乱,草丛中,小女孩终于能够起身,她爬了起来,背起那个大竹篓,看了眼那株青果树,转身离去。

  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仿佛像一具行尸走肉。

  地下,正在打洞的方寸,突然发现了一个快速打洞的秘诀。

  只见他在黑暗中张开小嘴,施展神通吞天纳地之术,将前方的泥土吞入腹中,然后往前爬行,接着转身把腹中的泥土吐出。

  虽然搜罗了不少灵药,但他腹中的空间还剩余不少。

  这种打洞方式,让他没多久就来到了那株神通果树下方。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打洞,这次不敢施展神通了,他怕不小心把地弄塌,结果正上方不是那株小树的位置,那就尴尬了。

  他在地下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那株小树晶莹剔透的根须。

  然后继续往上挖,等快要挖破地皮的时候,他吸了口气,张开小嘴,对着那株小树,施展吞天纳地之术。

  那些正在小心翼翼躲着神通果树捉对厮杀的少年们,哪里会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等他们发现不对时,那株小树已经消失不见,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坑。等他们回过神来,怒吼着朝那个地方斩出剑光时,方寸已经顺着刚才挖出来的小洞,一路往下遁逃。

  然后,他的挖洞绝技,再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此时,地面上那些少年们已经快气疯了,愤怒地朝地面疯狂施展着他们的剑气剑光术法。

  没有了那株小树存在,术法就可以随便用了。

  特别是天阳宗那四个少年,以及秦越和林在行,前四者两次在方寸手中吃亏,后两者多次在方寸手中吃亏。

  这一次,真的算是新仇旧恨了。

  “是你们,都是你们!”

  紫衣少年看向天阳宗四位少年和林在行,眸中全是怒火。

  “请冷静一点!”秦越叫了起来,道:“事已至此,再迁怒他们也于事无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联起手来,找出那条大害虫。”

  蓝衣少女哼声道:“找?怎么找?龙墓这么大,我们还能掘地三尺不成?我们可不是那条会打洞的四脚蛇!”

  “它不是四脚蛇,是一只大青虫吃了龙血草变化而来,这只害虫跟了我们一路,它的速度很快,也很精明,灵智并不低。”

  秦越一副冷静的模样,介绍起了方寸,“我们一路走来,已经碰到它不少次,但之前一直不怎么在意,谁想它的成长会这么快,如今已经到这个地步。所以,我们需要联起手来将他抓出来!”

  天阳宗少年也点头道:“没错!而且它的身上还有方寸之物,只要能够将它找出来,找到那件方寸之术,我们的损失就都回来了!”

  于是,龙墓内,一次轰轰烈烈的灭虫行动,轰然展开。

第54章 虚空龙游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79 2019.05.11 00:01

  方寸一路打洞,没敢露头。

  他觉得自己可能又给龙族先辈们丢龙了。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自己堂堂一条预备龙,居然学那老鼠打洞,实在是……

  可想到那些暴怒的人类修士们,方寸又觉得,地底才最安全。

  于是,他再次默默施展吞天纳地之术,一路往地底潜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的洞,跑了多远的距离,直到感觉到精疲力竭,他才从地底钻出。

  然后吐出一株灵药,窝在茂密的草丛里慢慢咀嚼,恢复体力。

  存储在他腹中的东西,无法直接移到他的胃中,这个让方寸有些无力吐槽,但多少也能理解。

  吞天纳地之术是先把物体变小,吞入专门存放事物的空间,这个空间看起来像是在胃中,但其实又不算在他的胃中。

  毕竟那是吞天纳地之术专门开辟出来的‘次元空间’。

  这里面所涉及的法则,方寸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神通果实的真正效用,就是让他一步到位,省去领悟这个神通中所蕴含的种种法则这个过程,直接就可以施展使用。

  而这,也是所有年轻修士对神通果实趋之若鹜的原因。

  方寸一边咀嚼着,一边思索着如何离开龙墓?

  想来想去,方寸都觉得这次有些糟糕,抢劫一时爽,可失去神通果实的那些少年郎们,能够甘心?

  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吧!

  虽说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自己的德行配这神通果实,那是绰绰有余的,可那些人类修士没有眼光,又如之奈何?

  方寸有些惆怅,有种不被人理解的遗憾。

  休息了一阵,他将那株神通果树吐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趴到那颗青果上面啃了起来。

  豁出小命去抢,不就是为了这颗宝贝么?

  还是先吃进肚子里才最安全的。

  青果化成一道流光,被他吸入腹中,而后那种脑袋鼓胀鼓胀的感觉又出现了,脑海之中画面不断闪烁。

  依然还是那条横空不知几千里的苍龙在云雾中隐现,只见它那两对巨爪在虚空一按,身形顿时化成一道流光,朝星空闪烁而去。

  就像一道青色闪电划破空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那虚空还在荡着片片涟漪。

  “这是,遁术?”方寸疑惑地嘀咕了下,便在脑海里寻找着这个神通的施展方式,“虚空龙游遁法?这都什么破名字!”

  方寸暗自吐槽了下这个遁术的名字,然后四爪在地上齐按,他身下的草地被他按出四个小坑,像炸开一样。

  借着这股反弹回来的力量,他的身形也如同那离开了枪膛的子弹一样,瞬间飙射出去。

  啪……

  下一刻,他整个身子便撞到一棵古木上,撞得古木老皮崩飞,他也浑身疼痛的从古树上滑落而下,四肢无力地张开,瘫在地上。

  这种‘脸刹术’,让方寸顿时便进入‘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双眸迷离懵逼状态。

  良久,他的四肢抽动了下,缓过劲来,从地上爬起,甩了甩撞得有些肿的脑袋。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空旷点的地方练习一下这个遁术。

  名字虽然不太好听,但这速度……那是真快!

  与他平时所展现出来的极速相比,起码瞬间提速三倍。

  所以他会失控撞到巨树上。

  不过,他估算了下,施展这个神通所要消耗的灵力,要比吞天纳地之术高得多,基本上施展个三五下,他就得补充一下灵力了。

  好在补充灵力也容易,实在不行就吃灵药好了。

  于是,就在方寸一边嚼着灵药,一边暗地里演练这个虚空龙游神通时,一个‘抓虫联盟’,也在暗中诞生。

  随着进入龙墓之中的修士越来越多,龙墓之中的灵药自然也就越来越少,而仙兵传承那些机缘,又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是以,没事干的好事者,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他们试过无法得到仙兵的认可,又听到那条害虫身怀重宝,哪里还能不动心?

  ……

  进入龙墓第六天,方寸终于掌握了两门神通,比起那些未得仙兵认可的修士们,运气要好得多。

  而比方寸运气还要好的,还有四人,一个是那位女侠林茵茵。

  她的运气可能是这些进入龙墓中的所有人里,最旺的那个,因为她不仅得到了一柄剑,还得到了一柄刀。

  别人一件仙兵未得,她居然一人得两件,可以羡慕死无数人。

  第二个则是青溪小镇小书童吴锋,他也得到了一柄仙剑。

  第三个得到仙兵的,则是那位来自万剑门的杜斐,他也得到了一柄仙剑的认可。

  第四位则有些特殊,是一个小女孩。

  她得到的仙兵非刀非剑,而是一对拳套。

  其他人,像林在行、秦越、天阳宗少年们、紫衣少年、蓝衣少女这些人,全都未能得到那些仙兵的认可。

  他们组成了‘抓虫联盟’,四下里寻找着方寸的下落。

  终于在第七天,找到了方寸的踪迹,于是一场追逐战又拉开了。

  方寸觉得自己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真是烦人。

  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的焦点,总能引起一些狂蜂浪蝶不要脸地朝他扑来,挡都挡不住,真是愁煞人了!

  “害虫,有种别跑!”

  方寸的身影在前方闪烁,后方一票人对其紧追不舍,迂回包抄。

  可惜他们的包围圈还未形成,方寸便已施展虚空龙游遁术,瞬间脱离了这些修士的包围圈。

  这些修士,一个个修为都在四境五境之间,在这龙墓中,受到年龄的限制,年龄超过十八岁的,都进不来。

  除非来了一些妖孽级天才,但显然,这种级别的天才,并非年年都有的,妖孽级天才,可不是地摊上的大白菜。

  方寸觉得,他见过的那些修士之中,能够算得上妖孽的,也就只有林茵茵和吴锋这两人。

  吴锋年未满十八,便已和香草峰大师兄钱树相当,达到五境巅峰的修为,可见其天赋之强。

  而林茵茵才十三四岁而已,便已步入五境,可想而知,她的天赋有多高。更何况,她还有‘土豪’属性加成。

  方寸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这位‘女壕侠’。

  咻咻……

  剑气纵横,林木倒摧,断木碎石萧萧如雨下。

  因为方寸这只虫子,整座龙墓被那些修士们搞得是一片狼藉。

  方寸觉得,这些环境破坏者,都该抓去坐牢。

  跑着跑着,他便渐渐想通了,既然怎么都甩不掉这些牛皮糖,那就累到他们爬不起来为止好了。

  于是,他悠闲的舒展着身子,在林间纵掠,一副完全没有将这些修士放在眼里的模样。

  那惬意的神态,优雅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打洞龙’的狼狈?

  他带领着这些修士,在这龙墓之中转起了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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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过来呀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50 2019.05.11 12:00

  跑着跑着,方寸便发现,当他的体力与灵力快要带到极限时,他引外界灵气入体内,常常伴随着一丝龙血草才有的气息。

  不对,应该是每时每刻都有这种气息,只是未到极限时,他的感应并不那么明显。

  这缕气息在改善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快速恢复自己的体力。

  这一发现,让方寸心中暗爽不已。

  “这是哪里?这是龙墓啊!”

  “这是我龙族的地盘啊喂!傻子们!”

  “全都一起上吧!我根本没在怕!”

  他有些膨胀了。

  当众修士对他采取包围之势时,方寸便施展虚空龙游遁术,瞬间脱离还未彻底形成的包围圈。

  然后第一天跑下来,大部分修士都放弃了,因为他们发现,那只虫子太能跑了,速度不比他们慢不说,还能瞬间加倍提速。

  且看他那姿态,完全就是在遛他们玩似的。

  虽然很气人,但他们却丢不起那人。

  “特么的!不追了!”有修士开始放弃。

  有了‘带头大哥’,其他本在犹豫中的人,也跟着有样学样。

  “这虫精实在太能跑了!我觉得他是在故意带着我们绕圈圈!”

  “这回咱们丢人可能真的要丢大了,这么多人,居然都围剿不了一只虫子!还被他带着转圈……”

  终于有个老实人,说了句老实话,然后大家的目光就都盯着他。

  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那位老实人有些懵逼,一副你们看我干啥的神情。

  “咳咳,虫精狡猾,又吃了神通果实,有神通伴身,我看那神通定是遁术类神通无疑,我等追之不及,委实不必过于自责。”

  终于有位会说话的修士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而后众人纷纷附和起来,“兄台所言极是,我等虽说皆是各宗各门天才,是宗内重点培养的弟子,但毕竟没有神通伴身嘛!”

  “是极是极!且我等来龙墓是来寻找机缘来的,并非来此与一只虫子在此耗费时间。我看大家还是去寻些灵药,或者再去试试其他仙兵,也许时来运转之下,机缘就来了呢!”

  “嗯!道友所言甚善!龙墓八十一峰,内藏仙兵十三件,纵使我等无法得到仙兵认可,也可前去观摩那些仙兵衍道嘛!”

  “是极是极!观摩仙兵衍道,再与之映证,或许另有收获。”

  于是就这样,不少人在‘自欺欺人’之下,放弃了追剿方寸。

  而一些人却是还没有放弃,其中就包括林在行和秦越,以及天阳宗四少年在内的十几个少年男女。

  特别是天阳宗四少年,他们可是知道这只虫精的身上,藏有方寸之物的。一旦得到那件方寸之物,收获自然不会小。

  别人不清楚方寸偷了什么,但天阳宗四少年是知道的。

  那株火芝兰,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连跑了两天,前方那只虫精依然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体力衰竭的迹象。

  “该死的虫子,有种你别跑啊!”

  “来啊!来和我决一死战!”

  天阳宗四少年冲着方寸疯狂咆哮,快要崩溃了。

  结果没想到,方寸真的停了下来。

  看到他终于停下,一路追着他的十几位少年男女,也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双手撑膝,有种快要虚脱的感觉。

  方寸站在一根树丫上,人立而起,伸出一根爪趾,勾了勾。

  “吼……”

  咆哮了一声之后,方寸就停下来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你过来呀!”

  他连‘一阳指+狮吼功’的姿势都摆好了。

  可谁知,他咆哮出来的声音,居然是奶凶奶凶的样子。

  这实在是让方寸有些无地自容,觉得羞耻度爆表。

  “师兄,他在挑衅咱们!”

  “我没瞎!”天阳宗四少年之首咬着牙,瞪着方寸,叫道:“你这该死的臭虫,别让我抓到你!居然敢抢我的机缘……”

  方寸闻言,转过身,摇了摇尾巴,然后尾巴翘起,身子一折,一只前爪在自己的尾部拍了拍。

  这动作一出来,众人目瞪口呆。

  天阳宗四少年则是火冒三丈。

  本来追不上就已经很气人了,结果还被这虫子三番两次挑衅。

  不能忍啊!

  “啊……”

  天阳宗四少年之首大吼一声,朝着方寸扑去,举剑便斩。

  方寸回身,四爪在树丫上一按,树丫直接被他按断,而他的身子也如同一道闪光,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追!”

  天阳宗四少年之首叫了起来。

  林在行还想起身,但秦越已经摇起头来,“算了,不追了!”

  林在行愣了下,看向他,问道:“秦师弟甘心?”

  秦越摇头道:“不甘心也没用,追不上的,这只虫精越来越来越厉害了,我可以说是看着它成长起来的。”

  顿了下,他又笑了起来,道:“不过,它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龙墓外的那些前辈们。我们追不上,他们还能追不上?除非它在这里呆上一甲子,等下一甲子,大家渐渐将它忘掉之后再出去。”

  林在行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

  只是心里头难免有些不甘。

  另一边,方寸带着天阳宗四少年和其他几位少年继续遛。

  遛着遛着,他就发现,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

  最终只剩下天阳宗四少年。

  方寸见此,直接转身迂回跑了回去,开始往人多的地方跑。

  那模样,好像在说:“来呀!来打我呀!”

  被他这一搞,还真有不少人重新开始追杀他。

  但也只是追了一段路就放弃了,原本就知道追不上,只是被一只虫子如此挑衅,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气不过。

  “么的!就没见过这么贱的虫精!”

  有人朝他破口大骂,“贱虫,有种你别跑!”

  “吼吼……”

  方寸回首就是一声咆哮,那模样,仿佛在说,“追不上我吧!没有办法,我就说这么强大!”

  “么的!谁也别拦我!我要杀了它!”

  然后,新一轮的追击再度出现,当然,人数不多。

  方寸跑得很开心,特别是感觉身体的强度居然在这跑啊跑之中就提升上去了,这种感觉确实很爽。

  又过去了两天,渐渐的,大家都不太理会这只贱虫了。即便是他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懒得对他出手。

  大家都试过几次了,没用。

  看到大家都不理会自己,方寸嘿嘿贼笑起来,觉得自己的‘疲兵扰敌之计’基本上算是成功了。

  于是,他开始为离开龙墓做起了计划。

第56章 搏一搏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07 2019.05.12 00:00

  想要离开龙墓,其实并不困难。

  他可以用大师级打洞技能,一路打到龙墓入口。

  真正困难的是出去之后,如何逃脱那些强大修士地扑杀?

  龙墓内外之间有一层禁制阻隔着,想要离开龙墓,只能从那个被定住的出入口那里出去。

  否则的话,他可以一路打洞,打到天涯海角。

  但显然,这种情况只能YY一下。

  在这龙墓之中,他觉得自己已经强无敌。但还没膨胀到连那些高级修士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那不是真强,那是愚蠢。

  想要在那些强大修士眼皮底下逃脱,悄悄溜走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需要找个援手,其实就是找根金大腿来抱一抱。

  而他知道的金大腿有两条,一条是那位巡天司左司命林道玄。

  林道玄是林茵茵的大伯,这个关系,他已经从那些少年修士口中偷偷听到了,这不是什么大秘密。

  另一条金大腿,就是那位青溪镇夫子陆夫子。

  虽然他不清楚这位陆夫子是什么来头,但能让林道玄吃瘪,就绝非寻常人物,再差也是和林道玄同一级别的强者。

  这个世界的儒门,是个奇葩一样的庞然大物,它可以和道门佛门叫板,不是世俗势力叫板,而是武力值上叫板。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一个仙神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里,儒家在武力值上也能和道门佛门叫板,想想都能让人觉得,太特么不可思议了!

  不过方寸不需要去管他们儒家奇不奇葩,他只要能够顺利抱住陆夫子这根金大腿,那他的小命就有救了。

  另外,他还从那些少年修士嘴里偷听到,青溪镇少年能够先宗门弟子一步进入龙墓,真正的功臣,其实就是他方寸。

  从这个角度来看,青溪镇上下,都欠他方寸一份人情。

  当然,人家要是不认,他也没辙,毕竟人家也没求他帮忙。

  但不管如何,这是一个机会,他需要赌一赌,除非他真的在这龙墓之中呆上一甲子时间。

  可他觉得,留在龙墓之中,也不见得就能活着。

  龙墓之中没有任何活着的动物,就是一个很不友好的信号。方寸也不知道,留在龙墓之中,是不是等于自杀?

  所以,两边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不介意搏一搏。

  搏赢了,那就生。搏输了,那就死。总比在这里提心吊胆地担忧自己明天会不会死要强些!

  有了抉择之后,方寸便开始琢磨起那些青溪镇的少年们。

  想来想去,方寸觉得,似乎也只有那个小女孩可以靠近了。

  其他人,见到他就想顺手杀了他,实在是不可理喻,丧心病狂!

  于是,方寸开始在龙墓之中寻找起那小女孩来。

  为了找那个小女孩,方寸花了一天时间,这才在一个山洞里找到她的身影。方寸找到她的时候,她已不知昏迷过去多久。

  山洞通道蜿蜒曲折,但内中却并不昏暗,有荧光点点嵌于壁上。

  小女孩仰躺于地,脸色发白,双唇干裂,呼吸微弱,若非方寸贴着她的脖子,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脉搏,还以为她死了。

  她身上穿着沾着泥土草屑的粗布短衣,脚下一是双草鞋,露出的脚趾沾着泥,手上还戴着一对猩红色的露指拳套。

  华丽的拳套上布满神秘纹路,光晕流转,看起来很不凡的样子。

  看到这小姑娘手中戴着这样一双华丽拳套,方寸就知道,这小丫头走了狗屎运了。

  这个山洞几天前他就来过,不过上次他来的时候,这山洞里面拳芒闪烁,时有轰隆声响,若非逃得快,他差点就被那拳芒一拳轰扁。

  没错!这是拒绝过他的仙兵之一。

  事实上,龙墓之中所藏十三件仙兵,都曾拒绝过他,它们都看不上他这只小虫子。

  这是方寸的伤心事之一。

  然而从这也可以看出,这个小姑娘,绝对是有大气运之人。

  之前被他吃掉的那颗虚空龙游之术神通果实,和她就有关系,否则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呆在那种地方?

  “希望你不要在醒来之后忘恩负义才好!”

  方寸心里嘀咕着,从腹中吐出一株灵药,一边用爪子使劲挤捏灵药,一边扳开她的双唇,将挤出的灵药汁滴在她的嘴里。

  大概半个时辰后,小女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继而眼皮微颤。

  没多久,她睁开眼来,有些呆滞地转了转眼球,而后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接着扭头四顾,然后看到了方寸。

  一人一龙,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不过方寸此时的动作有些古怪,他人立着,后爪一爪在前,一爪在后,身子向左后侧斜,大有一有不对就闪离的架势。

  “呃!原来是一只小虫,我还以为是条小龙哩!”

  她自言自语,而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当她看到自己手中那双拳套时,她不由露出开心的神色,翻着双手,观看了起来,完全将方寸这条救命恩龙给忘到一边去了。

  方寸对此无言以对,这女孩的神经是有多大条?

  不过无言之余,他也微微松了口气,至少这女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见到他就想扁死他,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于是他收起了这个动作,抬起爪,在地上写着,“女娃娃,你会识字吗?”

  想了想,他又改成了,“女娃,识字否?”

  方寸终于明白,为何古人记录事件时总喜欢用文言文了,这可以少写多少笔啊!不仅省事,省墨,还省纸张。

  也难怪那些读书人没事就喜欢每日‘三省’吾身。

  写完之后,他上前伸爪,捅了捅女孩的腿,指着那些字。

  女孩愕然,重首看着它,然后才看向那些字。

  “咦?你这小虫虫还懂识文断字?”她讶然了,“难道你是一只虫精?一定是了!否则怎可能有这般智慧?陆夫子没有骗我,果然天下万物皆有灵,皆可成精怪,真是太奇妙了!”

  “我是龙!”他又写道。

  小女孩愣了下,嘀咕起来,“明明是一条虫,还硬要装龙!”

  被一个小女孩鄙视,方寸好气,但想到自己还要利用这个小女孩为自己脱困,他选择忍了,不和这不懂事的小女娃一般见识!

  而且,她会识字,这才难得啊!

  原本看她穿得这么寒酸,还担心她不识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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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拍即合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53 2019.05.12 12:01

  “你叫何名?”方寸又在地上写着。

  “我姓陈,叫采儿,小虫……小龙,你呢?”

  “方寸,记住,我是龙!”

  “好吧!你是龙!”

  陈采儿抿嘴浅笑,觉得这条小虫真是有趣。

  方寸见此,又在地上写道:“我是你的救命恩龙,要尊重,为你我损失一株灵药,你要如何报答我?”

  陈采儿看了,不由瞪起双眸,“夫子说,挟恩图报非君子。你居然好意思这般直言要报答?”

  “夫子可有说过‘知恩不报是小人’?”

  “咦?你这小虫,你这小龙懂的还挺多。”陈采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原本在昏迷之前她还很饿很渴很绝望,但现在这些感觉都没了,确实像是吃了灵药一般。

  “那你要我如何报答你呢?”陈采儿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后,又看起了双手上的那对拳套。

  下一刻,方寸便看到,那双拳套在她手中消失又出现。

  她玩了一会,见方寸没有下文,便收起拳套,小手一捶掌心,欣喜道:“有了,喏,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她说着,从那只竹篓里摸出一块比她的拳头大一些,上面布满了斑点,像长满斑点的蛋,看起来要多丑有多丑的石头,递给他。

  见方寸一脸嫌弃的模样,陈采儿说道:“你可别看它丑,这里面可是隐藏着一条小龙哦!看起来比你可漂亮多了呢!”

  方寸斜睁着她,一副‘哦,忽悠,你接着忽悠’的神情。

  见方寸不为所动,陈采儿便道:“那你想要我如何报答你呀?我身上又没有宝贝,唯一的这双拳套也无法送你……”

  “送我我也不要,嗯,要不起!”方寸暗自撇嘴,这些仙兵可都是拥有自主意识的,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被这些仙兵给捶爆。

  这些个大爷,根本没法侍候。

  方寸轻咳了下,接过她手中的那块丑石,暗忖:“算了,先把东西收下再说!抱大腿这种事,还得另想法子,不能太过刻意。”

  方寸接过丑石,便感觉到这丑石里传来一股让他感觉极为亲近的气息。这个发现,让他突然觉得,或许这女孩没有骗他。

  也许,就算这次大腿没抱成功,救人也算救对了!

  于是,他张开嘴,施展吞天纳地之术,将这颗丑石给吞入腹中。

  看到方寸一口便将那丑石给吞入腹中,再看看他那还没有她半只手臂粗的身体,陈采儿不由啧啧称奇。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捅向方寸的腹部,方寸向后跳了一步,闪开她的小手,一副戒备地样子看着她。

  陈采儿见此,收回手指,道:“你怎么办到的?你的肚子这么小!”

  方寸看了她一眼,在地上写道:“这是我的本领之一。”

  陈采儿一听,杏眸就亮了起来,末了嘻嘻笑道:“小龙,你可不可以帮我藏点东西啊?等出去之后,我可以给你报酬。”

  方寸闻言,双眸也是微微一亮,正中下怀啊!

  于是他写道:“藏什么?”

  陈采儿将她的竹篓拎了过来,掀开盖子,情绪低弱道:“我找到了一些灵药,但我怕被人抢了。在青溪镇,大家都讨厌我,都骂我是扫把星,要是让他们看到我采了这么多灵药,一定会来抢走它们。”

  方寸闻言,不由愕然,写道:“那你为何还来这龙墓?”

  陈采儿微微咬了咬牙,道:“大家都说,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也想看看,看能否改变自己的命运……”

  原本情绪有些低弱的她,说着说着,又朝方寸嘻笑起来,露出阳光的笑容,道:“我想,我一定能做到!方寸,你觉得呢?”

  看着挂在这张小脸上的灿烂笑容,方寸不由默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个从小被人欺负,被人嫌弃的小姑娘,性情居然还能保持这般纯真,她也没傻啊!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居然没有黑化?这不科学啊!

  搞不懂的方寸只好点点头,写下:“行!我帮你!”

  顿了下,他又继续写:“不过,我比你还惨!他们见到你,只会想着抢你,欺负你。若是见到我,可是会毫不犹豫打杀我的。”

  陈采儿见此,不由愕然,然后看向方寸的眼神,变得有些同情。

  同病相怜的一人一龙,这个时候,都觉得对方好惨!

  可他们也都知道,他们似乎只能依靠彼此。

  于是陈采儿问道:“方寸,那我们怎么办?”

  方寸闻言,假装思索起来,末了在地上写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在这龙墓里,能够对我造成威胁者,只有二人。一是你们青溪镇的书童吴锋,一为骑小白驴的女豪侠林茵茵。此二者,吴锋可先排除,我对他不熟。剩下林茵茵,我们得拉拢过来……”

  “如何拉拢?”陈采儿又问。

  她发现,这条小虫子的智慧,似乎比她厉害多了。

  于是,一龙一人,开始在这山洞里密谋起来,最终达成互助互惠的合作协议,可谓一拍即合。

  密谋结束后,方寸跳上陈采儿的肩膀,与陈采儿离开山洞。

  陈采儿背着竹篓,低声道:“方寸,这样做,真的有效吗?”

  方寸在她抬起的手心上写着,“放心,她可是个侠义心肠的女侠!”

  一人一龙,就这么交流着,在这龙墓之中重新寻找起灵药,顺便寻找女豪侠林茵茵的身影。

  半天后,方寸和陈采儿终于找到了林茵茵。

  此时的林茵茵,正骑着小白驴,哼着小曲儿,左腰刀剑错,右腰葫芦悬,一脸的意气风发。

  远远的,陈采儿低声道:“方寸,怎么办?没碰到我们镇的人呀!”

  “跟着她也一样!”方寸在她手心上写着。

  陈采儿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推测过了。

  原本陈采儿以为,林茵茵肯定会回头问她‘为何跟着我’,然后她就可以像方寸所设计的那样,顺势卖惨搏同情,与她结交。

  可谁想,她跟了半天,林茵茵理都没理她。

  直到几位小镇少年看到陈采儿,并看了眼陈采儿背后的竹篓。

  其中一个笑道:“扫把星,原来你在这里,找你很久了!”

  “没错!偷了我们的灵药就想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念在你和我们同镇,我们又从小看你长大的份上,这次就不为难你了,把那些灵药留下还给我们,你可以滚了!”

  ……

第58章 拔刀相助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50 2019.05.13 00:03

  见到这些同镇少年们,陈采儿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

  而方寸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如此无耻,连七岁女娃娃也欺负,而且还欺负得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难道他们连半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那位陆夫子教出的学生,就是这副德性?

  方寸有些搞不明白,陈采儿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是一个小女孩啊!小女孩不都是惹人心疼的小天使吗?

  而且,她不是拥有大气运之人吗?

  怎会搞得如此人憎狗嫌的?

  方寸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没有出手,默默藏在她背后的竹篓里,爪子轻轻敲了敲竹篓。

  这是一个信号,示意她:“丫头,该你出场表演了!”

  得到提示的陈采儿清了下喉咙,然后朝远处高声叫道:“骑白驴的女侠小姐姐,救命呀!有人在此欺凌弱小!”

  远处,骑着小白驴,哼着小曲,一脸惬意自得的林茵茵闻言,双耳不由动了动,停下了哼曲。

  “扫把星,你再叫,我们就不客气了!”小镇少年们朝陈采儿瞪了起来,觉得这小贱人今胆儿肥了,居然敢反抗。

  陈采儿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叫道:“骑白驴的女侠小姐姐,请你帮帮我,他们要抢我的灵药!”

  “我听说,女侠小姐姐行走江湖,最是仗义……”

  林茵茵一到这话,二话不说,小手在驴背上一按,身形便如同赤色焰蝶,翩翩而来,赤衫飘曳,如火焰飞舞。

  她于陈采儿和小镇少年之间翩然而落,眸光凌厉如电,朝着那些小镇少年郎们横扫而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鼠辈宵小,竟敢欺凌弱小,恃强凌弱!就问本女侠这腰间刀剑是否愿意!”

  她一边义正词严地喝斥,一边拍向腰间,当当作响。

  “你……此事与你何干?”小镇少年郎们很是不服地叫道。

  “就是,这是我们青溪镇自己的事,外人少管闲事!”

  “你管得了她一时,还能管得了她一世?”

  ……

  “聒噪!”

  林茵茵轻哼一声,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那几个少年当中。

  只见她右手刀,左手剑,连着刀鞘剑鞘狂舞,如穿花蝴蝶,啪啪啪,在那些少年脸上就是一顿狂抽,抽得他们晕头转向,鲜血直飙。

  那小暴脾气样,让刚刚从陈采儿背后伸出个脑袋的方寸,又将脑袋给缩了回去,“这小娘匹,真凶残!”

  等每个少年都被抽得鼻青脸肿之后,林茵茵才纵身后退。

  此时,那些小镇少年们被抽得没半点脾气,甚至已经有些胆寒。

  他们连句场面话都没放,直接转身飞速逃离。

  惹不起!惹不起!

  看到那些少年灰溜溜而去,林茵茵轻哼了声,也未阻止。

  “女侠姐姐,谢谢你!”

  陈采儿惊喜地看着林茵茵,而后解下自己的竹篓,从中拿出一半灵药,道:“这些灵药便送给姐姐吧!谢谢姐姐刚才救了我!”

  其实这些灵药是方寸的,总共有十几株,价值不算高,但从陈采儿手里拿出来,可就不算低了,毕竟她还只是一个七岁小姑娘。

  而且,十几株灵药,也是竹篓中二分之一的灵药了。

  林茵茵哈哈一笑,一手叉腰,一手按着陈采儿的脑袋,道:“小妹妹言重了,我辈侠义之士,行走江湖,路见不平之时,自当拔刀相助,方不坠我辈侠义之名,岂可奢求回报!”

  听听,听听这话。

  陈采儿觉得这位林姐姐可比方寸这只小虫子大气多了。

  那只小虫子居然敢挟恩求报,真是太气人了!

  “姐姐,你也看到了,如果不要的话,恐怕没多久,这些灵药也会被其他人给抢走!”陈采儿眨巴着大眼说道:“要不姐姐带上我,护我出龙墓,这些灵药就当是姐姐护我的报酬,可以吗?”

  见林茵茵还在犹豫,陈采儿又道:“姐姐,就算江湖义士,也是可以做交易的吧!不偷不抢,又有何关系?”

  做交易这种事,林茵茵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于是她想了想,点头道:“那行!不过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去,龙墓入口还有十天左右才会关闭,我得在这里面多采些灵药。”

  “没关系!我等姐姐!”陈采儿终于松了口气,心中欢喜,面上自然也就露出欢快之色。

  然后便见那头小白驴走了过来,往陈采儿的竹篓拱了拱,差点把陈采儿给拱倒。

  “跳跳……”

  林茵茵大喝一声,瞪着自家驴子。

  陈采儿向前踉跄了下,微笑道:“姐姐,我没事!姐姐,跳跳是你家小白驴的名字吗?好可爱的名字,和它真配!”

  “是吗?你也觉得很配吗?哈哈……妹妹真有眼光!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它可是我从小养大的……”

  林茵茵边说,边掏出一颗龙珠石递给自家小白驴,小白驴欢呼一声,打了个响鼻,低头一叼,一仰首,便‘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姐姐,驴不是只能吃草吗?为何跳跳可以吃石头?”

  林茵茵得意道:“我家跳跳可不是普通的小白驴哦!跳跳将来可是要变成龙马的!而且这龙珠石,也不是普通石头。”

  陈采儿跟在林茵茵身边,像个好奇小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林茵茵也不嫌麻烦,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不回答。

  即便陈采儿穿着寒酸,但林茵茵却并不嫌弃。

  渐渐的,两人就熟络了起来。

  这还是陈采儿第一次在年龄相差不大的‘同龄人’身上,感受到平等相待的待遇,甚至可以说是‘友情’。

  这让她很是欣喜,性情变得更加开朗活泼起来。

  只是这样的陈采儿,让方寸多少觉得有些别扭,让他不禁怀疑环境造就性格的说法到底是不是错的?

  就在两人姐姐长妹妹短地熟络起来时,啪的声响起,然后便是‘咦噢咦噢’的驴叫声传来。

  原来,就在陈采儿和林茵茵二人闲聊之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小白驴跳跳跑到陈采儿的背篓里探头探脑。

  背篓的盖子被它顶开,那驴脑袋就探了进去,腥臭的鼻息,喷得方寸实在是没忍住,直接呼了它一爪子。

  那驴脑袋还挺硬,方寸这一爪子,并未将它划花,只是让它疼得直叫唤,一驴脸委屈地看着它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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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种种谋划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03 2019.05.13 12:01

  听到那驴子‘咦噢咦噢’的叫声,林茵茵侧首看去。

  结果便见一条浑身青绿色,长着四只爪子,似虫似蛇的小兽,正站在竹篓边上,朝小白驴跳跳张牙舞爪。

  小白驴似有些忌惮,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委屈地朝林茵茵‘咦噢咦噢’地继续叫唤,那神情,看得林茵茵心疼不已。

  陈采儿回首一看,见方寸跳到她的肩膀上,朝她比划起来。

  林茵茵似乎能够看懂方寸的比划似的,微微一愣,而后有些尴尬地向林茵茵道起歉来,“姐姐对不起,我代它向你道歉……”

  林茵茵见自家驴子没事,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就觉得自家驴子好没用,连一只这么点大的小四脚蛇都对付不了,丢驴!

  可她也不好和一只小蛇较真,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女侠。于是她只好继续打肿自己的小包子脸充胖子,头铁到底。

  “无事无事,跳跳也未受伤,给它个教训也好。”

  林茵茵很大度地挥起手来,末了道:“采儿,这条四脚蛇是你养的宠物吗?看起来很不凡的样子哎!就是长得有些丑了点。”

  她想:连自家的跳跳都敢打,还能吓退跳跳,定非凡蛇!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方寸。

  陈采儿摇了摇头,道:“它是我的朋友呢!”

  她说着,解下竹篓,拿出一株灵药,递给小白驴跳跳,道:“你一定是想吃这些灵药吧!喏,这个给你吃!”

  “呃,彩儿,不用……”

  林茵茵还未说完,跳跳一张嘴,就把那株灵草给啃了。

  “采儿,你知道这灵药的价值吗?”林茵茵瞪了眼自家驴子,说道:“就这一株灵药,千两白银也买不到。”

  黄金白银,这是世俗中人用的货币,山上修士用的一般是玉钱。

  玉钱内蕴灵气,甚至可以直接用来修行。

  林茵茵觉得和陈采儿说玉钱,或许她可能听不懂,但说黄金白银的话,她肯定能够一听就懂。

  陈采儿微笑摇头,道:“没事啦!这东西我这里还有呢!虽然方寸也很喜欢吃,但分一株给跳跳也没事。”

  听到这话,方寸多少有些意外,觉得这个陈采儿也有些不简单。

  因为这话可不是她教她说的。事实上,陈采儿拿灵药给那头蠢驴吃的行为,都不在他们原本的谋划之内。

  看着陈采儿那张真诚的笑脸,再看看她那寒酸的穿着,想想她居然把一只虫子当成朋友,再想到之前她被同镇少年欺负。

  林茵茵心里的柔软,直接被她给触动了。

  她觉得,这是一个平时倍受欺凌,极其渴望友情的女孩。

  否则的话,她没有必要如何迁就自己,这是怕惹她生气呢!

  于是林茵茵决定,回头一定要送她一份厚礼。

  这份友谊,就先收下了!

  “那我就代跳跳谢谢你了,采儿!”林茵茵微笑道。

  见陈采儿又要将竹篓背在背上,她上前将竹篓拎起,挂到她家小白驴的驴背上,边问:“方寸?那只四脚蛇的名字吗?为何你叫它方寸?我觉得完全可以叫它小绿啊,绿绿啊这些好听点的名字嘛!”

  方寸:“绿……绿你妹!这名字也叫好听?什么审美?”

  就在方寸暗忖这丫头会不会随意给自己取个名字,成为自己的黑历史时,只见陈采儿微笑道:“不呀!陆夫子和我说过,方寸之地指的是我们的内心,夫子说,心宽藏万川,气阔纳千秋。方寸之地,也可以很大很大……”

  方寸:“嚯!就我这破名字还有这种解释法,厉害了丫头!”

  “咦?妹妹还和那陆夫子做过学问吗?”林茵茵真好奇了。

  “没有哩!只是平日里夫子会和我聊天,夫子懂的可多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只要问夫子,都能从夫子那里得到答案。”

  两个女孩又开始热聊起来,感情迅速升温。

  看到两个女娃相聊甚欢的场面,方寸暗自舒了口气。

  可以说,这其中的事件发展,大部分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之前陈采儿向林茵茵求救,其实就是方寸出的点子,一切都在他早早谋划之中。从他和陈采儿合作开始,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一路走来,方寸已经基本摸清林茵茵的性子。

  她初入江湖,自诩侠义之士,但其实就是一只江湖小菜鸟。

  江湖人,快意恩仇,恩怨分明,重义气,轻生死,这是林茵茵一直刻意去模仿的。也就是因为她人还小,所以看起来很可爱。

  若换成其他人像她这般刻意模仿,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对付这样一只江湖小菜鸟,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激起她的善意和同情心,顺势拍一下她的小马屁,再激将她一句。

  林茵茵有八成的可能会站出来替陈采儿出头,其实方寸觉得自己算八成都算少了,她九成九会站出来。

  果然,她站出来了,解决了陈采儿的第一个麻烦,赶走那些前来欺负陈采儿的同镇少年们。

  第二个麻烦就是出龙墓。

  出龙墓,方寸又分了几步,第一步就是结交林茵茵。

  所以方寸就交待陈采儿,用那些灵药来拉拢她,呆在她身边。

  一来可以借林茵茵保护她,二来也可以在他身份暴露之时,林茵茵不会对他出手。毕竟林茵茵手中的阳神符,还是很吓人的。

  果然,林茵茵也答应了,而且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下意识地把陈采儿当成朋友,热络地聊了起来。

  当然,不能否认的是,陈采儿的凄惨卖相也搏得了许多同情分。

  简单点说,就是卖惨搏同情,激起林茵茵的侠义心。

  然后再用利益交换,让林茵茵保护她出龙墓。

  第二步则是方寸自动暴露自己,这里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林茵茵一眼就将他认出来,然后对他喊打喊杀。

  如果是这种,后果比较难讲。他有虚空龙游之术,从林茵茵手中逃掉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后续的计划,基本上等于是泡汤了。

  但若是林茵茵没认出他,那就继续装傻,借机搏取她的好感。

  现在的情况,几乎没有逃出方寸事先的谋划,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当然,陈采儿的随机应变也是功不可没的。

  如果她没有顺势替方寸道歉,如果她没有顺势把一株灵药递给那只小白驴,林茵茵或许就要怀疑方寸是不是就是那只害虫精了。

  毕竟像方寸这么特别的小兽,可不多见。

  而现在,看在陈采儿这么大气的份上,林茵茵也就不再继续纠结方寸到底是不是那只害虫了。

  人家小女孩都这么大气,身为女豪侠,还能小气不成?

第60章 身份暴露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48 2019.05.14 00:03

  看到林茵茵未计较,方寸从陈采儿的肩头跳到驴背上,翻开竹篓盖子,从竹篓里拉出一株灵药,跳到地上,把灵药递给小白驴。

  那蠢驴见此,居然傲娇地把脑袋转过去,‘咦噢咦噢’地叫着。

  林茵茵和陈采儿听到驴叫声,都不由转首看去,见此情况,两人便不由愣了愣,而后笑了起来。

  “采儿,你这宠物还真通人性!”林茵茵笑说。

  陈采儿嘻嘻笑道:“方寸可聪明了!”

  方寸回首看向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娃,然后朝她们咧嘴眯眼,极力将自己往萌化的路线上扮演。

  等到她们乐了一阵,不再理会他时,他才回过头,冲蠢驴伸出了小爪子,在空中挥了两下,一副不给面子就呼你的模样。

  许是这头蠢驴的智慧还行,看懂了他的威胁,然后继续傲骄的张嘴叼起那株灵药,扬首一吞,呱叽呱叽,嚼了起来。

  方寸伸出爪子,拍了拍蠢驴的驴头,跳上它的后背,在它背上直立行走起来。那模样,其实有些滑稽,但两女却觉得很萌。

  方寸努力在林茵茵面前寻找存在感,想着回头出了龙墓,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她也能看在自己这么萌的份上,替自己说两句好话。

  最不济,总不至于助纣为虐,反过来向他出手!

  说起来,这个女‘壕’侠,绝对算得上一根超级金大腿了。

  方寸觉得自己活着还真是不容易,为了活命,不仅脑细胞烧死了无数,现在就连节操都要卖掉了。

  他又不是智计近妖的诸哥,做这些谋划,可把他累得够呛。

  如果可以不用脑子,一路莽过去就完事了,那该多好!

  好在陈采儿本色出演成功,顺利搭上了这位‘女壕侠’的大腿。

  “采儿,你这只小宠物还真是特别,出了龙墓,要是被其他宗派的弟子门人看到,估计会找你买呢!”

  “姐姐,方寸不是宠物,它是我的朋友,朋友怎么能卖呢?”

  林茵茵闻言,微笑道:“嗯!要是有人想要向你强买的话,你就说它已经被我林茵茵女侠看上了,让他们有本事就来找我。”

  听着林茵茵这牛皮哄哄的语气,陈采儿羡慕道:“哇!姐姐,你好厉害哎!”

  林茵茵得意道:“那必须的!自本女侠纵横江湖以来,还未曾遇到过敌手,无数贼子听闻本女侠之名,无不望风丧胆。有江湖侠士见姐姐身手了得,刀剑无双,便送姐姐‘刀剑双绝’雅号。”

  她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葫芦,“就连进了这龙墓,虽然没有找到那神通果实,可也得到了一刀一剑两件仙兵的认可。等将来你长大了,出去行走江湖,肯定能听到许多关于姐姐的各种传说。”

  听到这样的吹嘘,陈采儿羡慕崇拜得不得了,瞬间被圈粉。

  方寸则是一脸大写的懵逼,暗忖:“不得了!这女娃其他本事先不说,自吹自擂的本事还真的不比谁差了!”

  “不过她居然能够得到两件仙兵的认可,这气运也是没谁了!太特么气人了!那些仙兵,真拿我这只预备龙不当龙啊!”

  其实方寸没有想到一点,那些仙兵可是人家屠龙勇士先辈们留下的仙兵,如果方寸现在就是一条龙,估计直接就被它们给屠了。

  屠龙勇士留下的仙兵,会认可一条龙?

  真要认可了,那才叫见鬼了!

  羡慕了一阵之后,陈采儿便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可没有姐姐这么厉害。而且……”她停了下来,虽然在笑,但眸中有黯然。

  她怎么有资格像那些侠士一样去闯荡江湖呢?不论江湖还是庙堂,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那只存在于传说故事之中。

  林茵茵嘻嘻笑道:“采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宗派每次来你们这里的时候,都会带走一些资质出众的孩子,教他们本事。这对你来说,很可能就是一次机会。”

  顿了下,她又道:“实在不行,回头我和我大伯说说,让我大伯收你为徒。不过我相信,采儿一定没有问题的。毕竟,采儿也是一个能够得到仙兵认可的天之骄女啊!”

  “真的吗?”陈采儿双眸放着光彩。

  这一刻,她的双眸极为明亮。

  之后的两天,方寸渐渐和小白驴混熟了,踩在它脑袋上,它都一点不介意。而方寸也发现,这只蠢驴其他不行,鼻子是真的灵。

  他觉得自己虽为龙,但寻宝闻药方面的本事,还真比不上它。

  白云幽幽,风和日丽。

  阳光透过枝叶,在林中落叶上,洒下点点斑驳。

  森林里,到处透着股草木与腐叶混杂的春日气息。

  这一日,方寸他们正在林间寻药,结果却碰到两个熟人。

  这两个熟人,正是秦越和林在行二人。

  这两人都是比较悲催的,没能在这里面得到大机缘。

  秦越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大气运之人,得天眷顾,可一路走来,到这龙墓之后,他才发现,他居然还比不上人家一只虫子。

  林在行也觉得有些遗憾,没能得到仙兵的认可。

  不过他倒没有像秦越那么失落,毕竟仙兵也就十三件,进来的修士起码两三百人,可真正被人收走的,也就只有五件。

  可见,想要得到仙兵认可的难度有多大。

  但是,当他们碰到方寸的时候,那真是新仇旧恨一起上心头,个中滋味更与何人说。

  要不是林茵茵这个败家娘们也在的话,他们已经对方寸出手了。

  可就这么放过这只虫子,显然有些不甘心。

  于是秦越看向林茵茵,嘿嘿笑道:“败家……女侠,你可知那只虫子的来历?”

  林茵茵按着腰间刀剑柄,傲然道:“鼠辈,你想说甚么?”

  林茵茵那王之蔑视的眼神,让秦越和林在行都觉得有些受伤。

  咬了咬牙,秦越嘿然道:“那只虫子,就是快我们一步进入龙墓的虫精,它害得我们各大宗门损失惨重,龙珠石全被青溪镇少年们抢走,我们想要从他们那购得龙珠石,就必须花大价钱……”

  林在行补充道:“另外,它还抢走了一颗神通果实。”

  听到‘神通果实’这四字,林茵茵的双眉不由一竖。

  看到林茵茵脸上的神色,两个点了把火的家伙转身就走。

  林茵茵没去管那两个放火娃,转身看向方寸,小手下意识地按着腰间刀剑柄,一种想要将这只虫精给宰了的恶念,在她心头疯狂滋生。

第61章 好想打虫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66 2019.05.14 12:09

  终于,林茵茵心中的怨念占据了上风,她和陈采儿之间的友谊变成了塑料花友谊。只见她那对新月弯眉缓缓竖起,化成两柄杀气四溢的柳叶飞刀,“是你这只害虫精,还我神通果实!”

  她叫着,素手一探,便朝方寸抓去。

  “姐姐,不要……”陈采儿叫了起来。

  不过她叫喊的速度显然赶不上林茵茵的出手速度。

  好在方寸对此早有准备,林茵茵身形才刚动,他便闪了开去,直接从陈采儿的肩头,钻进她胸前的领口。

  林茵茵瞬间出现在陈采儿面前,劲风卷起陈采儿的黑发,让陈采儿不由自主闭上双眼,但又感觉胸前好痒。

  “哎呀!方寸,好痒!你快出来!”陈采儿叫了起来,飞速伸手入怀,想要将他拿出来,但方寸却紧抓着她的衣服不放。

  至于男女之别……别开玩笑了,哪有小命重要!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只虫,不,一条小龙。

  能有什么感觉?

  林茵茵见此,身形一顿,缩回了手,身子后退数步,有些投鼠忌器地看着陈采儿,怕不小心伤到她。

  方寸的脑袋从陈采儿的襟口处钻出,双眸定定看着林茵茵。

  林茵茵银牙轻错,瞪着他,仿佛要将眼神化成刀剑,将方寸给千刀万剐似的。不过以她如今的实力,还达不到这程度。

  “采儿,你怎能和这只害虫搅到一起?你知道它都干了些什么坏事吗?”林茵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

  就差直接开口说,‘妹妹,来,别怕,让姐姐宰了它’了。

  林茵茵对方寸的怨念确实颇大,不仅是因为方寸先入龙墓,让各大宗门‘损失惨重’,还因为她已经渐渐明白,她这一路走来,为何那些龙血草老是只剩半株了。肯定都是眼前这只害虫干的好事。

  而且她怀疑,这只虫精吃掉的神通果实,可能不止一颗。

  他们刚进龙墓时,就在那小溪源头见到一株枯萎的神通果树。而能捷足先登,采走那颗神通果实的,估计也只有这只害虫精。

  也就是说,这只害虫,可能拥有两个神通在身。

  “姐姐,方寸是我的救命恩龙,它不是害虫!”

  陈采儿替方寸开脱起来,把自己如何进得这龙墓,如何得到仙兵拳套的认可,如何被方寸所救,一一道出。

  末了又道:“而且那颗神通果实也是我先发现的,只是我打不过那些人,只能让给他们。我觉得能被方寸得到,真是太好了!”

  “……”林茵茵:心好痛,好想打人,不,是打虫!

  于是她拔出腰间的刀剑,啊啊啊叫着,疯狂劈砍,破坏起旁边的花花草草,木木藤藤。

  一时间草屑木屑纷飞,一片狼藉。

  看着那疯狂的身影,方寸眼皮狂跳,“这小娘匹,真凶残!”

  发泄了一通之后,林茵茵才将胸中的情绪平复下来,用刀指着陈采儿胸前的方寸,哼声道:“今次看在采儿面上,本女侠就先不与你计较,若是让我发现你敢欺骗采儿,我就把你的狗头剁了!”

  “姐姐,方寸是条龙,不是小狗狗!”陈采儿笑着纠正道。

  听到林茵茵那么说,陈采儿就知道,暂时是没事了。

  同时心里头也对方寸逾发佩服,因为林茵茵在面对这些事情时所出现的一些反应与处理方式,基本上都被方寸算到了。

  它只是一条小虫哎!

  虽然他说他是龙,但是,他真的好厉害!

  陈采儿伸出小指头,点了点方寸的小脑袋,暗自感慨。

  “我说狗头就是狗头!”

  “……”

  陈采儿愣了愣,末了还是笑了起来。

  方寸觉得她还是太小,这个时候其实应该果断开启舔狗模式,能舔多好就舔多好,把她舔舒服了……呃,我在想什么?

  笑着笑着,陈采儿便又皱起小眉头,轻叹道:“姐姐,方寸其实很可怜的,它和我一样,大家都不喜欢我们。我还好一点,至少大家也只是欺负一下我,可是方寸,他们都想杀了它。”

  被她这么一说,方寸都觉得自己真的好可怜了。

  她带着疑惑问林茵茵:“姐姐,夫子曾说,万物皆有灵性,不可轻易剥夺其生存权利。可为什么大家都要杀它呢?它很聪明的。”

  林茵茵被问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下,道:“我们是修行中人,儒家那套读书人想法,和我们的自然不一样。读书人大多虚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坊间有言,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可见读书人都靠不住,忘恩负义。所以,读书人的话,不可尽信!”

  “可是夫子很好呀!青溪镇所有镇民都说夫子是个好夫子,都说夫子有大学问,说夫子才高十斗,学富十车……”

  “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林茵茵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子,很难将那个形象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读书人联想到一块。

  “不呀!他们说,夫子比别人多两斗五车,所以是十斗十车!”

  “……”

  林茵茵很怀疑陈采儿所说的‘他们’,就是那位陆夫子。她的大伯可是说过,陆夫子那老头很不要脸的。

  方寸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危机解除。

  这位‘女豪侠’总算是没有对他痛杀下手。

  而别人眼里的扫把星陈采儿,在方寸看来,就是他的小福星。

  也好在林茵茵还是个同情心泛滥,正义感爆棚的小女孩,否则这一关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接下来两天,方寸又碰到了几个‘熟人’,比如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镇少年书童吴锋,比如只闻其音,并未谋面的万剑宗少年杜斐。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人身上都有仙兵。

  真是走了犬屎运了!

  方寸暗骂,一边却也羡慕。

  这两人都想从陈采儿那里得到方寸,但都被林茵茵挡下了。

  两人虽有仙兵,但林茵茵却一下拿出两柄,直接镇住这两个有些膨胀的少年。

  方寸见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

  他只觉得,陈采儿确实太年轻了,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在一旁狂喊666,舔狗完全不合格啊!

  “林道友,你护不住它的,出了这龙墓,大家都要它死。”出自万剑宗的少年杜斐这般说,说完转身就走。

  面对如此恶毒的‘诅咒’,方寸面沉如水,陈采儿神色紧张。

  林茵茵小柳眉轻蹙,道:“采儿放心,姐姐会帮你的!”

  听到这话,方寸双眸不由亮了起来。

  计划最后一环,终于补上了。

第62章 出龙墓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73 2019.05.15 00:00

  在龙墓里呆了近一个月,方寸他们终于要离开了。

  方寸站在陈采儿的小香肩上,小心肝扑咚扑咚狂跳。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离开这个风景幽美,让他有一种家的温暖和舒适感的龙墓,去面对龙墓之外那么多凶神恶煞般的各路强者。

  可想到留下来就可能再也出不去,方寸也只好放弃这种想法。

  为此,他还特地让林茵茵带着他们,早其他修士一日出去。

  他心里头琢磨着,有了这二十几株龙血草,便可以让他进化二十几次,外加那些龙珠石,还可以再让他进化一两次。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百株灵药,虽然药龄只有五六十年……

  对了,还有那颗给他异常亲近感的丑石。

  如此这般进化下来,就算不能让他成为一条真正的龙,也能将他的血脉改善不少,修为提升不少了吧!

  说起来都让他满眼是泪,他到现在,体内的经脉也才一条。

  虽然这条经脉比一开始时粗壮了许多倍,他的力量也因此强大了许多倍,现在就连神通都拥有了两个,可他的修为……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就只有逃跑厉害一点了。

  他有些惆怅,不过这趟龙墓之旅,还是让他收获蛮多的。

  只是这些收获需要时间来消化,所以,接下来一段日子,他准备先呆在陈采儿这个小丫头身边,安心当一条宠物龙。

  主要还是先把小命保住再说,陈采儿太穷,养不起他。

  没有包吃包住的宠物生涯,谁会要啊!

  当然,所有的一切,得看接下来这一关能否安然度过。

  林茵茵骑着小白驴,带着陈采儿往出口处奔行而去。

  当他们即将到达龙墓出口的时候,方寸觉得自己的心跳根本无法平复下来。、

  她边说边伸手去抓他,方寸死命抓着她的衣服,打死不出来。

  林茵茵问道:“采儿,怎么了?”

  “方寸又钻进我的衣服里不出来了!”

  林茵茵闻言,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小虫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你是注定要面对这一关的。”

  见方寸打死不出来,陈采儿终于放弃了拉扯,免得自己的衣服被扯破了,她可没有其他多余的衣服来换。

  “姐姐,他们非要杀方寸不可吗?”

  林茵茵点头道:“这不需要奇怪,方寸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只小妖而已。一只小妖,还未放在那些强大修士眼里,死便死了,没有谁会为他而心疼,最多就是觉得可惜罢了。可是,杀死一只小妖,就可以让大家的念头得以通达,他不死,谁死?”

  “……”

  方寸很方,他突然觉得这败家小娘皮的话很有道理。

  陈采儿这回明白了,想起了当初在山洞里和方寸的约定。

  现在是时候了吗?

  方寸叫她接近林茵茵,除了让林茵茵替他们保驾护航之外,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在这里,在紧要关头,把林茵茵拉进来。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怕一提起这事,会让林茵茵有所警觉。

  但是现在,在这紧要关头,相信林茵茵也不会有时间多想。

  于是,陈采儿叫道:“姐姐,方寸叫你停一下!”

  林茵茵闻言,双腿一夹驴腹,小白驴跳跳扬蹄直立,将点把陈采儿从驴背上掀了下来,好在林茵茵反手拉住了她。

  方寸跳下驴背,伸出爪子,在地上写着,“我得想个法子!”

  陈采儿蹲在他的身旁,当起了捧哏:“什么法子?”

  林茵茵则是古怪地看着方寸,暗忖:“这小虫精还真是聪慧得有些不正常啊!感觉比我家跳跳厉害多了哎!居然还识字!”

  方寸又在地上写着,“我出去,将面临两问题,一是躲过,如此万事大吉。一是被发现,如此,我需自救!”

  陈采儿眨巴着大眼,继续当捧哏:“那你要如何自救?”

  林茵茵目瞪口呆,暗忖:“这真是一只小虫精?”

  方寸继续在地上写着,“若我被发现,一是逃走,一是被捉,一是被杀。是以逃乃下策,容易被杀,不可取。若驭兽宗人在那,定不会让我死,可我也会因此受制于他人,此为中策。”

  “那上策呢?”林茵茵代替了陈采儿,当起了捧哏工作。

  方寸继续写,“上策,得靠二位,以及陆夫子。这些天,听你们谈起陆夫子不少次,一会,你们这般……”

  等商量了一会之后,方寸又补充着在地上写着,“虽然一切我所能想到的都已想到,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中间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是以,采儿,茵茵女侠,一会就看你们二人的了!”

  林茵茵咬了咬牙,道:“演砸了可别怪我,我可从未撒过谎!”

  方寸又写:“不用撒谎,捡真实的话来说便可。”

  陈采儿也有些担忧,末了咬牙道:“方寸,我一定会求夫子保住你性命的,你帮了青溪镇那么大的忙。而且,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方寸看了她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林茵茵。

  林茵茵傲娇道:“看什么看?本女侠只是看在采儿的面上,才不会和你这只偷了我神通果实的小虫精做朋友!”

  看着这个傲娇小女侠,方寸咧嘴笑了笑

  他可不想还未出龙墓,没死在敌人手中,却死在她的手上。

  至于让两个小女孩演戏靠不靠谱?

  方寸想说:我还能怎么办?

  “采儿,坐稳了!跳跳,咱们走!”

  跳跳引颈‘咦噢’一声,撒蹄狂奔起来。

第63章 方寸很方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77 2019.05.15 12:03

  龙墓外,那些在青溪镇休息了一个月,并寻找资质出众的小镇少年子弟为弟子的各宗强大修士们,终于再一次于龙墓入口重聚。

  这两天已经陆续有修士从龙墓中出来。

  方寸以为提早一日便能避免被其他修士出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多人早就出来了。

  龙墓里面机缘很大,灵药很多。但经过他们这两三百人近一个月的祸害之后,灵药基本上已经被采摘一空。

  至于那些仙兵,能否得到它们的认可,基本上只需要在山洞外一站就行。绝大多数人,都是才刚走进洞口就直接被赶走的。

  像林茵茵他们这样的幸运儿,实在是少数。

  也因此,方寸这只虫子在龙墓里所做过的那些‘丰功伟绩’,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在各大宗门之中传开。

  来自流云宗的惊虹仙子柳虹,以及香草峰大师兄钱树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那只小虫子,如今居然已成长到这地步。

  那只虫精的狡猾之处,他们早就知道,香草峰的许多灵药就是被它给祸祸掉的,钱树甚至还亲自参与过捕捉它。

  谁想,如今它居然能够在这龙墓之中卷起这样一阵龙卷风。

  简直难以相信。

  而像天阳宗等一些知道方寸拥有方寸之物的宗门,对方寸也是志在必得。虽然那颗神通果实可能早就已经被他吃掉,但谁又知道它的方寸之物之中,是否还藏有其他宝贝?

  天阳宗众人就都知道,那只虫精藏有一朵宝花火芝兰,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是修士铸金身之用的至宝。

  不过,他什么时候会出来,谁也说不准。

  反倒是林道玄有些意外,因为他也听说了,自己的侄女和那条害虫搅到了一起,也不知那害虫是否成为他侄女的妖宠?

  ……

  就在这些前辈修士们心里头琢磨着这个事情时,一骑红白身影从那座门户中闪身而出,四五十双目光朝他们看去。

  这四五十双目光之中,单是那些高阶修士就占了近半。

  那些大佬们的目光,有如实质般,朝他们扫来,面对云集于此的各方大佬,方寸紧紧贴在陈采儿胸前,瑟瑟发抖,不敢轻易露头。

  即便没有与这些大佬们对视,可他依然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陈采儿仿佛能够感觉到方寸此刻的忧虑似的,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无声地安慰着他,仿佛像是安慰着自己。

  从某个角度来看,她和方寸的命运,确实有些像。

  “茵茵,这边!”林道玄见是自家侄女出来,便招呼道。

  林茵茵看了眼自家大伯,“大伯先等会!”

  她说着,骑着小白驴,将陈采儿送到了陆夫子身前,“夫子,采儿之前在里面受人欺负,我现在送她回来,你能保护好她吗?”

  陆夫子闻言,胡子微微轻颤了下。

  其他人闻言,则是哈哈大笑。

  有人更是出言打趣道:“堂堂陆夫子,居然被一个小女娃给置疑了,有趣,有趣,哈哈……要是无法保护,我们倒是乐于助人。”

  陆夫子佝偻着身子,捋着灰白的胡子,轻咳了下,道:“小女娃且放宽心,有老夫在,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了采儿!”

  林茵茵将陈采儿扶下小白驴,而后微笑着按着她的小脑袋,“采儿,回头姐姐再找你,我去和我家大伯说说那个事情……”

  “嗯!谢谢姐姐!”

  林茵茵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走向林道玄,小白驴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有些焦躁,似乎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林茵茵腰间的银色小葫芦。

  有人问询道:“道玄兄,这位便是令弟林玄叶之女么?果真是凤骨天生,雏凤之姿啊!”

  “林侄女,你可在龙墓中得到了两柄仙兵?”有人直接问。

  一听这话,林茵茵的脸上便露出了骄傲之色。

  但又听有人问道:“不知林侄女可否在其中找到神通果实?”

  结果林茵茵本来很自豪的小脸就黑了下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藏身陈采儿胸前的方寸静静趴着,心里头默默祈祷,“谁也看不到我,谁也看不到我,谁也看不到我……”

  可惜,老天爷似乎并未听到他的虔诚祈祷,依然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这微不足道的存在。

  有个中年修士笑眯眯地看向陈采儿,道:“小女娃,把你胸前藏的那只小虫子拿出来吧!现在许多人都恨不得它死呢!不过我不是那种人,我用符玉钱和你买,我们天阳宗,最喜欢这种小精怪了。”

  在这位中年修士的身边,站着两位年轻修士,这两人陈采儿其实还记得。他们就是那天追着方寸跑,后来又加入进去抢神通果实,最终却被方寸暗地里捡了便宜的那几个少年。

  她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方寸身上的宝贝去的。

  “哈哈……玉符真人真会说笑,要说喜欢小精怪,谁人能比得上我驭兽宗?”一位须发灰白的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此人正是驭兽宗大长老杨兴诚,林在行的师父,和稀泥高手。

  藏身陈采儿胸前的方寸闻言,心下一咯噔,暗骂这两老贼无耻之极,居然用神识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扫探,卑鄙下流!

  他暗暗呼了口气,自我安慰起来,“没事的没事的,这种情况我之前早就已经猜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正这么想着,陈采儿便已伸手入怀,将趴在她怀里‘取暖’的方寸抓了出来,“老爷爷,您说的是它吗?”

  顿了下,她又道:“可是,它已经是我的伙伴了哎!夫子,茵茵姐姐说,伙伴如手足,为利而自断手足者蠢极,是这样么?”

  “小姑娘,你可知它犯下何错?”有人说道:“其罪百死难恕!”

  陈采儿视若未闻,只是静静看着陆夫子。

  陆夫子轻咳了下,随手一指,朝着方寸的脑袋就点了过去。

  方寸见此,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根本逃无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指在自己眼中放大,放大……

  他不由在心中咆哮:“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命休矣!戏子无义,表子无情,文人无耻,老文人无耻之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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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口吐人言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45 2019.05.16 00:05

  陆夫子这一指,速度并不快。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并不多言,静静看着。

  林茵茵和陈采儿则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都在想着,“果然像他所言,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这一幕,可不是方寸能够想象得到的,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指无声无息,点在方寸脑门上,方寸只觉得一股并不庞大,但却势不可挡的磅礴伟力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震得他浑身骨头辟哩啪啦狂响。

  接着包裹着他,让他仿佛置身于暖阳之下。

  “哎妈呀!好爽!”他不由自主呻吟了句。

  然后他就愣住了,“哇草!我能开口说话了!?”

  听到这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他立马垂首捂嘴,身子弓成虾形,朝着陆夫子和众位大佬们讪讪笑了笑。

  表面上颇为镇定,但其实他内心慌得一比,“哇草!这么多大佬盯着我,心好方,我该怎么办?”

  他轻咳了下,抬起头来,举起爪子朝四周挥了挥,道:“各位大佬们好!我叫方寸!‘方寸之地,可藏万川,可纳千秋’的方寸。”

  “呵呵,小小虫子,其志不小啊!”有人冷笑道。

  方寸也呵呵笑了下,朝四方拱爪,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我虽身小,但并不妨碍我志向高远,见笑见笑!”

  而后,他又朝陆夫子抱爪子道:“方寸谢过夫子赐言之恩!无以为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采儿,使其不受伤害。”

  陆夫子捋着羊胡子,微笑看着他,道:“小小虫儿,心思居然如此机敏,有趣有趣!刚才采儿那番‘手足伙伴’之言,是你教的吧!”

  “……”

  方寸眨起了大眼,一副‘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懵逼样。

  众人看向方寸,又看了看林茵茵,觉得陆夫子的话太不靠谱。

  难道林茵茵这样的雏凤,还不如一只小虫子出色?

  林道玄看了眼一旁的林茵茵,一副恍然之色。

  林茵茵只觉得大伯这眼神不对,难道我真有那么蠢笨吗?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是方寸教的。是以,她心中多少有些尴尬,被一只虫子给比下去了哎!这怎么能忍?

  “夫子错矣!此话是我教采儿说的,我早已知晓方寸便是大家要找的那只害虫,只是不忍采儿伤心,故而教她这般说。”

  林茵茵扶着腰间刀剑之柄,转首四顾,大义凛然道;“方寸不过一只小小虫儿,蝼蚁一般的存在。各位皆是山上仙人,德高望重,如此与一只蝼蚁计较,岂不有失身份?”

  见她如此大义凛然,方寸才发现,她之前说不会撒谎,其实就是一个天大谎言,这小娘匹根本就是个撒谎高手。

  而众修士被她这一怼,直接就愣在了那里,看得林道玄不由哈哈大笑,不无得意道:“众位,我这侄女如何?可大气否?”

  当着众大佬的面一顿抢白,这种气魄,可不是谁都有的。

  平时他都还觉得自家侄女被柳苏生那混蛋给带歪了,一心只想着去闯荡什么江湖,做那游侠儿。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如此大气的时候,不错不错!

  众大佬刚刚被林茵茵这小女娃一顿抢白,正是个个面面相觑之时,再听林道玄这话,便觉面上有些挂不住。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这个时候,你林道玄不是应该站出来,骂几句自家侄女,顺便替她向大家道个歉,然后我们客气一番,最后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你这般洋洋自得,是几个意思?

  看不起我们吗?

  大家为何要找一只小小虫子的麻烦,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宗门弟子进入龙墓比青溪镇各家子弟都晚,这个锅不是应该由那只小虫子来背吗?

  那虫子身上有方寸之物,内中到底藏了多少宝贝,你不心动?

  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同想法吗?

  结果被你和你家侄女这么一弄,大家还怎么有脸继续弄那只小虫子?身份面子还要不要了?还有那些宝贝,还怎么要?

  合着好人你们来当,坏人的锅就该由我们来背?

  那些个大佬个一个个看着林氏伯侄女二人,心里那个恨啊!

  方寸也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突然神助功的林道玄,而后冲陈采儿道:“采儿,还不谢谢这位林伯伯?”

  陈采儿不明所以,但听方寸这么说,还是朝林道玄行了一礼,道了声谢。这让林道玄有些哭笑不得,越发觉得这只虫子有些不凡。

  这是打蛇顺杆上了啊!

  “方寸,呵呵,你可知,我们早就见过一面?”

  林道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采儿,微笑道:“当初某往碧水河一游,见到你时,还以为只是一只有点机缘的小虫子,未曾想居然还能在这遇上。这女娃资质平平,你在她身边不会有大出息,不若来我神木宗,我保你百年之内褪去虫躯,化形为人。”

  林道玄这话,让陈采儿神色不由黯然。

  此前在龙墓里,听到林茵茵说,可以让她大伯收她入门修行,当时陈采儿还很欣喜,很憧憬。

  可这个梦她才刚刚开始做,结果现在就碎了。

  这种打击……并没有打倒她。

  一直以来,她遭受的各种打击,绝非其他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方寸疑惑道:“不是说,山上修行,首重心性,资质其次吗?”

  “小小虫儿,你懂个甚?”有人出言道:“虽说首重心性,但资质若是太差,将来成就亦是有限。真以为‘一朝悟得通透彻,从此逍遥天地间’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办得到的吗?”

  此时,那位驭兽宗长老杨兴诚走了出来,微笑道:“无妨无妨,我驭兽宗就无此要求,女娃娃,你可来我驭兽宗,我驭兽宗收你。”

  又有一人站了出来,道:“我玉阳洲天阳宗也愿意收你!”

  陈采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平时大家都讨厌的扫把星,这个时候居然成了香饽饽,一时之间,她有些无措起来。

  她看了眼方寸,又看向陆夫子。

  陆夫子看了眼方寸,笑问:“小虫儿,你觉得呢?”

  方寸很想骂冲这老头骂声‘MMP’!

  没这么坑人的,这是要我当这个得罪人的啊!

  可之前还说是伙伴,现在要是不替陈采儿说话,就有些不明智了。

  就算明知前方是火坑,他也只能咬牙往前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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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吾心安处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53 2019.05.16 12:00

  方寸轻咳了下,对陈采儿道:“林司命所言可信一半,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得到我。我觉得你有天纵之姿,只是那些肉眼凡胎看不出你的仙姿而已,不必不开心,我相信你能行!”

  方寸朝她眨了眨眼,用这样的方式逗她开心。

  而且,他说的,也不是无的放矢。

  他虽不知道林道玄为何会觉得陈采儿资质平平,但是,一个可以得到仙兵认可的小丫头,能是资质平平之人吗?

  就算是资质平平,肯定也有不凡之处吧!

  听到方寸这话的其他人,却是险些失笑,堂堂巡天司左司命,十一境大修士,居然被一只小虫子视为肉眼凡胎。

  倒是林道玄不以为意,微笑以对。

  而方寸的认可,让陈采儿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她很喜欢。从小到在,自她懂事以来,能够让她感觉到温暖的人,并不多。

  陆夫子算一个,她弟弟算一个,林茵茵算一个,现在是方寸。

  他轻咳了下,又道:“至于其他人,他们的话听听就好,当真就不必了!他们连自己的目的都不敢直言,实不可信!”

  这话让那些本想看笑话的大佬们,一个个恨不得掐死这只虫子。

  而陈采儿也听懂了,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

  她有些黯然地垂下脑袋,觉得方寸之前是在安慰她,虽然心里暖暖的,让她很是喜欢,可正是因为这种喜欢,让她觉得自己不能阻碍方寸的发展,他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于是,她低声问道:“方寸,那你想去神木宗吗?神木宗有茵茵姐在,对你最合适呢!茵茵姐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我?我哪也不去,就陪着采儿,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会保护采儿的吗?”方寸朝她眨起眼来,有些俏皮,有些肉麻。

  可他不得不这么说,这些大佬都是居心叵测之辈,或许也就只有那个左司命林道玄比较光明磊落一些。

  其他人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他这只小虫子罢了。

  到手后,是培养还是一刀宰了下锅,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到时,他如何反抗?

  至于神木宗,那就更加去不得了,去了那里,铁定是要成为林茵茵的妖宠的,虽然这位‘女豪侠’应该是能养得起他。

  可是,身而为龙,怎可与人为奴?

  我方寸,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至于跟着这小丫头,方寸觉得,到时他还是有机会反客为主,让她当人宠的。嗯,就是这样!

  此时,陆夫子的那只枯瘦老手放在了陈采儿的脑袋上,一脸慈祥地微笑问道:“采儿丫头,可愿随夫子读书做学问?”

  陈采儿抬着头,有些呆呆地看着陆夫子。

  渐渐的,她的眸中升起了一层水雾,“愿,愿意,我愿意!”

  她喜极而泣,幸福来得太突然,差点闪到她的小蛮腰。

  听到陆夫子这话,方寸终于松了口气。

  千般算计没用上,但他依然很欣喜。

  原本他就计划着,借这位陆夫子的虎皮来扯扯。

  听林茵茵说,这位陆夫子修为了得,连她大伯林道玄都不敌。

  又听陈采儿在和林茵茵闲聊之时,提起陆夫子教她为人处事的道理,待她极好,方寸就觉得此计可行性超过六成。

  那么,如何扯这张虎皮,就需要好好计较一番了。

  方寸的办法是和老夫子讲道理,毕竟夫子是读书人,大部分读书人都是喜欢讲道理的。

  即便是文人中的流氓,也有他们的道理。虽然那些道理有时候能够气死人,但也是道理,或者说歪理。

  儒家讲规矩,讲道理,那是出了名的。

  虽说林茵茵说陆夫子其实很不要脸,但方寸觉得,身为一个教书育人的夫子,总不至于对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娃不要脸吧!

  在那些山上宗派眼里,他方寸是个移动宝藏,也是只十恶不赦的害虫,但他这只害虫,让青溪镇所有子弟都得了好处啊!

  这简直就是‘损他一个人,幸福千万家’的最佳模范了。

  众宗门之仇寇,不正是你青溪镇之英雄吗?

  面对这个英雄,还有陈采儿的道理,这条小命,你救是不救?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陈采儿的悲情攻势,林茵茵的推波助澜。

  林茵茵一开始激了陆夫子一句,就是方寸教的,最后打所有宗门大佬的脸那些话,也是方寸教的。

  至于那句承认是她教陈采儿的话,则是她自己加进去的。方寸之前还担心林茵茵会说不好,因为林茵茵说她从未说过谎。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道玄居然来了次神助攻。把所有大佬都架到火架上下不来台了。

  至于陆夫子一心想把问题的矛盾从陈采儿引到他的身上来,从而点化他,让他能口吐人言,这就是方寸所没有预料到的了。

  这算得上是意外中的意外之喜。

  虽说过程变化有些大,让他提心吊胆,但结果却是非常喜人。

  陆夫子收下陈采儿当学生,那就等于是替他方寸背书了。

  他现在可是陈采儿的‘伙伴’啊!

  其他宗派大佬们,这个时候完全被方寸这只虫子恶心到了。

  继续找他麻烦吧!实在拉不下那张脸来,也打不过陆夫子那臭不要脸的老头。

  可不找他麻烦吧!又咽不下那口气,还有对不起他身上的宝贝。

  那种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感觉,确实有够考验他们的心性。

  在答应成为陆夫子的学生之后,陈采儿便坐到陆夫子的身后,捧着方寸在那傻笑,像只偷吃了蜜饯的小狐狸,星眸都笑成了月牙儿。

  “方寸,你是打哪来的呢?”她将他捧在手心,轻声问。

  那副‘我们来说悄悄话’的神情,让方寸有些无言以对,他很想告诉她,丫头,在座的都是大佬,你就是用聚音成线,心湖传音,他们要是想听的话,你也挡不住他们的窃听,实在不必这样!

  但想了想,他还是懒得说了,回道:“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陈采儿听了,顿时就同情起他来,道:“原本我觉得我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方寸你比我还可怜……”

  方寸:“……”

  我就是一只虫子啊!

  家什么的,不是很可笑吗?

  他心里吐槽着,但看女孩这副同情心泛滥的样子,方寸便不由有些舍不得说她,她还是孩子,有同情心,不是很正常吗?

  所有小女孩,不都是谪落人间的小天使吗?

  于是,他笑了起来,道:“采儿有听说过那句话吗?”

  “哪句话?”

  “吾心安处即吾家,四海为家处处家!”

  陈采儿听了,不由赞道:“方寸,你真厉害!”

  坐在前方的陆夫子,不由回首看了他一眼,而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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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感同身受(为北漠上迁萌主加更)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91 2019.05.17 00:03

  也不知是否陆夫子真的无敌,方寸发现,之前对他喊打喊杀的那些强大修士们,在陆夫子收了陈采儿为学生之后,便不再为难他了。

  他们打探起了龙墓内,那剩下的十三件仙兵还剩几件?

  没多久,大家便都不由感慨万千起来。

  “上一次没人能够得到仙兵,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被他们拿到了五件,难道又一个修行盛世要来临了么?”

  “啧啧,林家的女娃娃果真不得了啊!居然一人独得两件仙兵认可,这气运在年轻一辈当中,实数当世之翘楚了!”

  林道玄看着自家这傻侄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运气,确实是没谁了。他突然想起那个死不正经的柳苏生。

  “难道要变成傻瓜才会能气运逆天?”

  林道玄对此颇受打击,对柳苏生的怨念又增添了一成。

  没多久,大家都打听出来,另外三件仙兵,一件在万剑门弟子杜斐手里,一件在青溪镇少年吴锋手上,就挂在他的腰间。

  剩下最后一件,又在谁手上?

  他们没打听出来,因为谁也没有见过那最后一件仙兵。

  打听到最后,除了林茵茵和当事人,以及方寸之外,依然没有人知道那件仙兵在谁手上。

  看林茵茵那神情,似乎也不想将陈采儿身怀重宝之事暴露。

  由此可以看出,林茵茵对陈采儿的友谊,要比塑料强上一些。

  至于神通果实,据他们汇总了下,发现似乎只出现两颗,而这两颗神通果实,很可能者被方寸这只小虫子给吃掉了。

  听着那些人在那边汇总信息,方寸心里直骂MMP!

  如此一来,他还能什么秘密可言?

  当大家知道这事时,看向方寸的神情,又变得不一样了。

  驭兽宗的大长老杨兴诚再次跑来问陈采儿,愿不愿意把方寸让给他们驭兽宗,他们愿意用十万符玉钱相购。

  这可是一笔老大的巨款,完全可以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大方寸探知的信息里,一枚雪玉钱,可以换十两黄金,百枚雪玉钱才能换一枚冰玉钱,十枚冰玉钱,才换一枚符玉钱……

  方寸觉得这里面好多零,完全算不过来,扳起爪趾都不够。

  结果杨老头被陆夫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给看了回去。

  其他修士有些原本也想用这种方式得到方寸,但看到杨老头的下场之后,只好放弃了。免得又被那陆夫子当成傻子看待。

  而且,那个不要脸的陆夫子,他会差钱吗?

  差是肯定差的,瞧他那件穿了不知道多久的破衣就知道了。

  但是谁都知道,只要他愿意,无数人愿意给他送钱,包括那尊在大曌皇庭里高高在上坐着,享受无数人大礼参拜的女帝陛下。

  方寸也在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这些修士,他和陈采儿,明面上是伙伴关系啊!陈采儿还能卖了他?

  更何况,暗地里,陈采儿才是我的人宠好不好?

  他很想说,你们对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想想还是算了,免得陆老头觉得他太嚣张,把他给灭了。

  ……

  等各宗修士从龙墓里出来,龙墓入口上的九根定龙桩缓缓从崖壁上退出,定龙桩下,波纹荡荡,仿佛像是被崖壁给挤出来似的。

  当然,那不是水,那是空间波纹,看起来不明觉厉。

  陆夫子随手一挥,便见这九根巨柱瞬间消失。

  崖壁也恢复了原状,不再有水波出现。

  众人见此,纷纷呼了口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而这愁容满面的人当中,不少人看向方寸的眼光都带着一种不善,仿佛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方寸站在陈采儿的肩膀上,昂首挺胸,睥睨四方。

  陆夫子一手牵着陈采儿,一手拎着陈采儿的竹篓,少年书童吴锋很有眼力劲地跑过来接过陆夫子手中的竹篓。

  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这点眼力劲都没有的弟子,要来何用?

  不过那些小镇少年们,一个个看向陈采儿的目光,都有些不太一样了。虽然陆夫子以前对陈采儿也同样很好,但其实大家都知道,陆夫子对小镇上的所有人,全都一视同仁。

  但现在,当着众人的面牵着她的小手,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这些不是方寸该管的事情。

  他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找机会离开青溪镇,还是继续在青溪镇呆着,直到把龙墓里的收获都消化掉再走?

  这个问题,到陈采儿回到家中后,方寸就有了答案了。

  “你这死丫头,怎么现在才回来?在那里面呆那么久,怎么没把你饿死……就带着这么点东西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已经被那些仙人看中,收为弟子?就这么点东西,怎么够他将来花销……”

  回到青溪镇,陈采儿才刚进家门,一阵河东狮吼便自传来。

  站在陈采儿小香肩上的方寸看到前方一道黑影笼罩着他们,抬起头来,可以看到一张凶神恶煞般的大脸狰狞地看着陈采儿。

  但很快,这张凶神恶煞般的脸,瞬间又变成了阳光天使一般,“陆夫子,怎么敢劳烦您送这不争气的死丫头回来,您看这……”

  站在陈采儿身后的陆夫子唇角抽了抽,末了轻叹道:“何氏,够了!老夫已经收采儿为学生,以后你可以不必再骂给他人听了!”

  陈采儿抬起头来,小脸上挂满了泪,叫了声‘娘’,似乎是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给叫出来似的。

  那声音,让方寸听了,鼻头发酸。

  但很快,他就扬起头来,我是一条龙,我莫得感情!

  而站在他们身前的那头河东狮,则是一脸懵逼,有些不解。

  陆夫子又道:“当年陈家主因采儿犯了错,打碎了祖祠祖宗牌位而震怒,将你们赶出陈家,除去族籍,你为保采儿,这些年来一直待她如仇寇,其实她都看在眼里。”

  何氏闻言,不由捂住脸,呜呜哭泣起来。

  方寸见此,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就是打碎祖宗牌位罢了,再立一个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把人赶出家族,还将其除族籍?

  真是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家族,有些过分了啊!

  而更过分的是,这老头袖手旁观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收陈采儿为他的学生,白白让陈采儿承受这么多年的苦,这又是几个意思?

  看笑话?逗人玩?

  方寸怎么看都觉得这老头有些过分。明明他一句话就可以搞定的事情,为何要让一个小女孩来承受她这年龄本不应该承受的苦?

  那种不受人欢迎,不被人认可,人人讨厌,只能自己一个人躲着默默承受的孤独和无助,老头你能明白吗?

  原本自诩莫得感情的方寸,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因为他感同身受。

  ps:本书终于有萌主了!感谢'北漠上迁'同学的萌主赏,非常感谢!ฅ^._.^ฅ

  另外,他也写了一本书,名叫《我靠因果修炼》,已经签约,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本来是想等上架的时候给他宣传一下的,没想到他突然给我萌主了,要是不顺便帮他宣传一下,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啊!(˃̶̤́꒳˂̶̤̀)。ps:这绝不是py交易!我是辣么纯洁的人!

第67章 弟子先生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96 2019.05.17 12:00

  方寸很能明白这种感受,他有感同身受的感觉。

  从他重身为虫时开始直到现在,除了陈采儿这个小女孩之外,其他人看到他,无不是想杀掉他,或者是想抓住它当宠物研究的。

  方寸觉得这老头果然坏的很,而这女人也愚蠢的很。

  用这样的方式保护女儿,你们的女儿没得自闭症,没疯掉,还能保持这份纯真,简直没道理,真应该感谢老天爷赏饭吃。

  陈采儿的遭遇,在她和林茵茵聊天的时候,说了一些。

  不过当时陈采儿半未多说,只说镇上的人都讨厌她,都骂她是扫把星,除了她弟弟和陆夫子,大家都对她很不友好,包括她的父母。

  当时方寸还觉得她的父母,可能是她的后爹后娘。

  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哪个做父母的,会对自己的子女差到哪去?

  如果是后爹后娘,那就情有可原了,毕竟后爹后娘在许多影视小说作品里面的形象,一向都不怎么友好。

  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个原由,实在是让方寸有些无言。

  因怕家族继续找他们女儿麻烦,而对自家女儿打骂不断,方寸觉得这种做法其实很愚蠢。

  也不知道这小女孩是如何挺过那段‘黑暗时光’的?

  都说环境能改变一个人,可似乎并未将她改变,这不科学啊!

  方寸摇摇头,对陈采儿说道:“采儿,我要去饱餐一顿了。”

  他说着,纵身跳上他们家的屋顶,闻了闻空气中的气息,找到了陈采儿的房间,直接钻了进去。

  至于她们母女之间的情感大戏,方寸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进入陈采儿的闺房之后,方寸从腹中吐出两株龙血草。

  这次,他敞开了吃,两株龙血草硬是被他一次性吃了下去,结果吃得有些撑,懒得动弹之下,便直接在陈采儿的床上休眠。

  当方寸从休眠中醒来时,已经在七天后的事情了。

  “方寸,你醒了!”

  方寸才刚从皮蜕中钻出,耳畔便传来陈采儿高兴的声音。

  “方寸,你又变漂亮了,不过样子还是很小哎!”

  果然,再次进化的方寸,样子越来越往龙的方向发展了,就连把他丑哭的尾巴,都已经有了鱼尾的模样。

  现在就差长出龙须和龙角分叉,以及长出龙脊的脊鳍了。

  相比之前尺余长的身体,这一次直接增长了三寸多。

  但在别人看来,依然还是只小不点。

  他问:“我睡了几天了?”

  “七天了!”

  方寸抬首看了眼窗外,窗外刚刚放晓,东方发白。

  房间出现几缕光线,方寸便见陈采儿那单薄的身上,穿着条粗布短衣爬在床上,床边摆放着一双粗糙的草鞋,发丝有些散乱。

  “方寸,我要去洗衣了!”她说着,起身穿上草鞋,然后开始整理小床,将方寸蜕下来的衣蜕放到一边,叠好被子,小跑出房。

  方寸腾身上窗,便见女孩吃力地抱着木盆,朝后门走去。

  他们家的后门不远处,便是青溪镇的那条小青溪。

  晨间雾气重,气温还凉,溪水更是清冷。

  可陈采儿干起活来,却是相当麻利,也无二话。

  方寸身形一动,想要上前帮她,结果一动,直接一头撞在他们家后院的院墙上,直接把他们家院墙给撞出个窟窿来。

  “特么的,身体的协调性又失去了!”方寸暗骂。

  “方寸,你干嘛撞墙呀?”

  “我……我炼铁头功!”方寸双爪按在墙上,身体挣扎了下,将脑袋从土墙上拔了下来,道:“抱歉!本来是想帮你的!”

  “……”

  陈采儿愣了下,笑道:“不用,我拿得动!”

  她吃力地搬着木盆,朝小青溪走去。

  方寸一扭一拐,有些别扭地跟在陈采儿身后。

  然后看着陈采儿来到小青溪边,开始浆洗衣物。

  小小的人儿,干起活来,却是一把好手。

  看她那娴熟的动作,方寸觉得这个女孩以前过得真苦。

  原本应该是个无忧无虑,享受童年欢快时光的小天使啊!

  他纵身入溪,在水里拨着爪子,觉得自己应该清醒一下,自己是不是也同情心泛滥了?

  他在溪中找了块石上,爬了上去,趴在那看着陈采儿,问道:“采儿,你不是和你母亲解除误会了么?怎还这么早爬起来洗衣?”

  陈采儿看到方寸趴在溪石上看着她,便咯咯笑着往他身上泼水。

  “习惯了呀!娘亲和爹爹他们平时下地干活也很累,这些小事我能帮他们做的,就尽量帮他们做了!”

  方寸埋首入溪,吸了口溪水,朝她吐去。

  当然,他没有瞄准,怕吐她一身,让她生病。

  但陈采儿依然吓得哇哇大叫,表情很夸张,显然是在玩闹。

  这样懂事的陈采儿,却让方寸的同情心怎么也收不回来。

  一人一龙玩闹了一阵,便见穿着件玄色长衫的陆夫子,佝偻着身子,负着手,晃晃悠悠地沿着河堤走来。

  “哟!采儿这么早就起来洗衣了呀!不错不错,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听着这小老头抑扬顿挫的声调,方寸心里便暗骂:“这糟老头子还真是坏的很!没见人家小姑娘被生活欺负惨了吗?”

  陈采儿抬起头来,起身朝他鞠了一躬,道:“先生早!”

  “哎哎,早早!”陆夫子背着手,笑嘻嘻的应着,“你继续!”

  然后在溪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就那么看着她洗衣,接着陈采儿便开口背起了类似‘学而时习之’这类古文。

  听了一番,陆夫子便捋着胡子笑道:“不错不错,不过还需再接再厉。三人行,必有吾师。平时多看,不懂便问。学问这东西,并非只在书上,事事洞明皆学问,诸般道理,皆可从生活中悟得……”

  陈采儿微笑道:“先生今日欲教采儿何学问?”

  老夫子抬首看了方寸,微笑道:“今日啊!今日先生便教你《师说》吧!小虫子你也听听。古之学者必有师……”

  老夫子在溪边和女孩讲学,方寸也趴在溪石上听着。

  听着听着,方寸便发现,这所谓的《师说》,与他曾经所学的那篇《师说》,出入并不大,字句或有不同,但意思相同。

  会出现这种情况,方寸觉得可能是世间道理都相近,所以儒门至圣在总结这些世间道理之时,所总结出的学问也差不了多少吧!

  世间道理大同小异,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能明白那句‘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意思了。

  是以,在这个儒学极为发达的世界,能够听到这些他觉得熟悉的儒家经典学说,也就没什么好值得奇怪的了。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先生的意思是,采儿以后也可以像先生这般厉害么?”

  陈采儿听到最后那句话时,不由笑问,大眼眯成了月牙,虽然脸上依然有菜色,但笑容却极为甜美纯真。

  “是极是极!”老夫子哈哈笑了笑,道:“早上就先到这里了,下午来私塾见我。”

  “嗯,好的,先生慢走!”

  “哎哎!”

  陆夫子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也没理会方寸。

  方寸看向陈采儿,问道:“采儿,那些修士都离开了?”

  “嗯,都走了!我弟弟也和他们走了,听说要去很远很远,一个名叫火桑洲火桑宗的地方。也不知道何日才能见到他?”

  PS:下一更在晚上八点!

第68章 消化所得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61 2019.05.17 20:01

  火桑洲,九洲之一。

  位于青木洲南方,琉璃洲东方,中洲东南方。

  从一些修士的嘴里得知,九洲天下,由九块庞大的陆地分布于海洋之上形成。九块大地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九宫形状。

  方寸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和地球一样是圆的,也没有听说有谁在这方寸做过什么调查。

  估计知道的,也就仅限于那些站立于山巅上的那一小部分人了。

  方寸觉得,将来自己要是有一天能够站立于顶峰,或许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

  若真有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变成一条神龙了吧!

  带着这样的憧憬,方寸在这青溪小镇住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三个月。

  从春末到初秋,方寸来到这个世界,已近一年。

  这个时候,他已将那些龙血草和龙珠石,以及其他从龙墓中带出来的低阶灵药给挥霍得差不多了。

  如今剩下的,还有五十几株高阶灵药,包括那朵火芝兰。

  前两个月,他都是吃龙血草和龙珠石度过的,深居浅出,默默进化着,陈家人本来打算找他的,但一直没机会见到他。

  陈采儿和他说过,但方寸拒绝相见。

  毫无人情味的家族,见个毛线?

  而除了开头一个月蜕了两次皮之外,他便再也没有蜕过皮了,仿佛他的蜕皮技能也跟着退化了一样。

  之后不论他吃的是龙血草,还是龙珠石,他除了长身体之外,也就只有体内的经脉有了些许变化,多了八条,总共九条。

  而它也没有长出龙须和脊鳞,两只角也未分岔成鹿角,只是身体从一开始的一尺二,一路成长到现在的三尺有余。

  看起来有手臂粗细,有点像一条蛟,而不是龙。

  不过,蛟在龙属当中,也属于强大的存在了。

  但方寸发现,自己除了形态有点像蛟之外,像什么腾云驾雾,翻江倒海这些蛟龙之属的基本神通,根本不会。

  而且身体还显得有些过于娇小,根本没有蛟龙应有的威猛。

  无可奈何之下,方寸只好继续学人类修士的修行之法,纳灵气于体内,气贯全身经脉,于体内炼化灵力。

  等到他把从龙墓之内得到的资源都挥霍得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三十株灵药后,他倒是一路修到了第五境,也就是登山境之后的筑基境。

  这个境界,就是为长生之路打下坚实基础,等于是立下道基,可以凭虚御空而行。

  相比起之前来,虽然他的境界只提升一级,但实力却明显翻了好几十倍不止。身体强度与力量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只小青虫能比的。

  《流云剑诀》依然还是第三境‘喷雾成剑’,离第四境‘聚云成雨’,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但具体有多少战斗力,方寸也不得而知,未曾检验过。

  说实话,方寸对此其实是有些忧伤失落的。原本他对龙墓是寄于厚望,觉得自己在那里面,一定能得到终级进化,一步化龙。

  可谁想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在他看来,这和其他普通小兽成精,也没什么区别。

  失落之下,方寸便跟在陈采儿身边,和那老夫子识文断字。

  他在流云剑宗虽然学了不少文字,但却不成体系。

  如今也算是温故而知新了。

  也因此,小镇上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开始,大家都想认识他,因为他长得像条龙,只是因为他深居浅出,一直在进化,大家都没有机会见到他。

  然而,见多了之后,大家就都失望了,这哪里是什么龙?

  腾云驾雾会不会?行云布雨会不会?翻江倒海会不会?

  不会?不会你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条龙?

  反正方寸是挺尴尬的,觉得自己这条预备龙,又给龙族丢龙了。

  于是,在习文断字之余,方寸便和陈采儿学拳。陈采儿在龙墓之内得到的那双仙兵拳套,教了她一套拳法。

  这套名为《震天撼地唯我独尊》的拳法,让方寸有些不知从哪里吐槽开始好。

  名字那叫一个牛气冲天,但在方寸看来,就是一个‘二’,看起来就像路边摊上随时都可以掏出的武林绝学如来神掌一样。

  也不知道开创这套拳法的人,是不是有些‘中二’,中年犯二?

  不过这套拳法确实霸道异常,一出拳就给人一种六亲不认,神挡杀神,佛阻屠佛的霸道气质,一往无前,有我无敌。

  方寸其实很奇怪,为何这件仙兵当初会选中陈采儿这丫头?

  这丫头一看就是柔柔弱弱,不是那种霸道女大佬啊!真要说霸道的话,反而是那位‘女壕侠林茵茵’比较霸道吧!

  不过陈采儿性格倒是颇为坚韧,曾经那段日子都没能逼傻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采儿是拳套现任主人的原因,她学起这套拳法来的速度,那叫一个飞快。

  不过她在施展这套拳法的时候,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小霸道。

  方寸从龙墓中带出来的灵药,有一部分就消耗在她身上。

  这女孩经常把自己练得遍体鳞伤,身为她的先生,陆夫子似乎也不打算管她,好像他只负责教她学问一样。

  而私自把陈采儿当成人宠的方寸,见她受伤,自然看不过去。于是也就只好拿出自己私藏的灵药,替她治疗了。

  其实方寸有些奇怪,为何夫子老头不阻止她学拳?

  要知道,学拳可是山下武夫干的事情,陆夫子那么厉害,学的肯定是山上修士之法吧!

  山上修士修的是长生法,而山下武夫,那修的都是以自断长生为条件换来的强大力量之法。

  这种方式,真的可取吗?

  方寸不知道。

  反正他练拳也只是打个拳架,根本修炼不出真气来。

  倒不是说他方寸的体质有问题,而是所有武者在转修山上修士的修行之法后,体内真气便会被体内的灵力给同化掉。

  灵力的霸道,可见一斑。

  于是,他又惆怅了。

  ……

  “方寸,夫子找你有事!”

  这天,正下着秋雨,方寸有些惆怅地趴在陈家屋顶上淋雨,爪子里拿着那颗让他感觉很亲近的丑石在盘。

  在雨中,这颗丑石给他的感觉更为亲切。

  这就是当初在龙墓之中,陈采儿用来报答他的那块丑石。

  这块丑石,其实也是龙珠石,而且听陈采儿说,这颗龙珠石里面还藏有一道龙影,当初她亲眼所见的。

  龙珠石对他来说,效果和龙血草有些相似,但并没龙血草好。

  是以,对这颗丑石,方寸一直不舍得下口吃它。

  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拿出来盘盘它,感觉还不错。

  “那老头找我何事?”

  雨幕中,方寸一边盘着丑石,一边百无聊赖地问道。

  手持纸伞,一席红边白衣,秀足蹬着白色小靴子的陈采儿,一脸尴尬地吐了下小舌头,笑了下,道:“今日夫子教我们术算,结果我做得最快,夫子问我方法,我便将你教我的速算之法说了……”

  陈采儿与三个月前相比,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一身寒酸的她,如今得到家族的认可,已经一改往日落魄。

  对此,方寸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父力主回归家族,陈采儿自然要当个孝女,岂敢叛逆?

  方寸打了个哈欠,伸着爪子拍拍自己的龙唇,随口说道:“不去不去!那糟老头子叫我去我便去,多没面……”

  结果他话还未落,身体便不由自主朝不远处的私塾飞去。

第69章 生而知之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11 2019.05.18 00:03

  私塾廊下小茶案上,方寸乖乖趴在那里,无法动弹。

  廊外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砖黑瓦芭蕉叶,溅起雨丝如线,给这片天地披上一层淡淡的雾纱。

  陆夫子给炭炉上的水壶中添加炭火。

  在这雨天里,煮茶听风雨,自是别有一番滋味。

  但是眼前这个老头的话,可就没有那么好听了,只听他道:“老夫未亲自去请你,你是否觉得少了颜面?”

  看着这个笑得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子,方寸咧了咧嘴,道:“哪里哪里,夫子言笑尔!能时时听闻夫子教诲,实乃方寸三生之幸啊!”

  老头摇头道:“巧言令色,鲜仁矣!”

  你大爷!

  方寸暗骂了句,然后就睁着大眼看着他,一副‘我不说,我就不说,来啊,你来求我啊’的神情。

  老头微笑看着他,道:“你是生而知之者吧!”

  “……”

  方寸心下一咯噔,继续装傻看着他。

  其实这个时候,除了装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头呵呵轻笑,缓缓掀起壶盖,慢条斯理地往壶中添加茶叶。

  不多时,茶香便随着水汽袅袅升起,暗香拂荡。

  直到方寸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转移一下话题时,他才道:“你也无需惊慌,这片天地,生而知之者不知凡几,多你一个亦不算甚么!”

  顿了下,他又道:“这并不难猜,你若真是一条小虫子成精,又如何懂得那速算之法?懂得此法者,必是浸淫此道多年之人。”

  方寸闻言,愣了愣,这是,重生者遍地的意思?

  他有些不懂了,难道他们一点都不担心那些重生者?

  既然这样……他露出一脸怅然,轻叹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去的便让它随风而逝吧!先生觉得呢?”

  陆夫子一脸微笑,“无妨无妨,你前生何人,不如说来听听,也让老夫乐乐,到底是哪个倒霉蛋,重生于一只虫子身上?”

  你大爷!

  方寸很想骂人,可想到不是眼前这满心恶趣味的糟老头对手,他只能从心,转移了话题,“夫子,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是何问题?”

  陆夫子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方寸一眼后,也给他倒了杯,算是给足他面子了。

  “这龙墓,到底如何形成?那里面,可一点都不像墓。”

  陆夫子眉锋微扬,放下茶壶,微笑道:“你这生而知之者,居然对这种事情都不清楚?你前生不是修行中人吧!”

  陆夫子的问题,给了方寸一个指引方向,他顺势撇了下嘴,道:“若是修行中人,何人会去研究术算之道?”

  “此言也对!”陆夫子微微颔首,饮了口茶,沉默了下,才道:“这龙墓形成至今,已有五千多年岁月。”

  方寸静静趴了下来,脑袋在茶杯上探了探,试了下茶温后,便露出一副听故事的神色。

  陆夫子继续道:“五千多年前,九洲天下最后一条真龙被儒道释武四家联手,斩落于此……”

  “夫子,那条真龙是否为恶四方?为何大家要联手斩它?”

  陆夫子捋着胡子,听着廊外的风雨,开始煮茶,边道:“因为那条真龙,乃当时的大荒妖族妖帝,统领妖族亿万妖兵,麾下十二妖圣个个修为通天,与九洲天下连年征战不休,双方不知死伤多少……”

  “大荒妖族?和大荒妖蛮有何区别?难道大荒不在九洲之内?”

  ‘大荒妖蛮’这四个字,方寸从巡天司那里听到过,当初那位碧水河神,就是庇护了大荒妖蛮之地的奸细,这才被巡天司干掉的。

  陆夫子微笑道:“大荒妖地在九洲天下最南端,需跨海而去才能寻得,九洲之人想要去大荒妖地,或大荒之妖想要来九洲,都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中间还隔着一个天下第一关——天下关。”

  他说着,饮了口茶,而后又解释道:“大荒妖族,那是纯粹的妖类,像你这种,也就可以称之为妖族。只不过出生在大荒的妖类,都比较好杀。其实妖类大抵上都如此,只不过九洲天下的妖类接触人类文明比较多,是以会好些。而大荒妖蛮,那是妖类与人类的后代,他们要比大荒妖族更具侵略性,也更加狡猾凶狠……”

  顿了下,他又道:“这些你没必要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连这青木洲都难以走出去,更别说去大荒了。”

  你大爷的!最讨厌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了,你可以瞧不起我的实力,但你不能以此为借口阻止我探知求索的灵魂啊!

  然而这种话,他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表面上,他还得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摇头道:“我可不想去那种妖魔遍地的凶险之地。”

  陆夫子笑了笑,继续道:“身为妖族大帝,且还是世间仅存的一条真龙,被麾下暗算,重伤之余跑到这九洲天下来,你说,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九洲强者还能放过它?”

  方寸微微摇首,换成他也不会放过这种重创对手的机会。

  “最终,那条真龙被斩于此,魂散九洲,躯体化作千山,龙墓之内八十一峰,皆由其躯所化。你可以想象一下,它有多么庞大。”

  方寸微微颔首,其实不需要想象,因为他在吃那两颗神通果实的时候,就见过那条真龙的完全体,那可真是遮天蔽日无穷碧。

  “如果你能凭风御虚,飞到空中往下俯瞰,便能从那些山峰之中看出一条巨龙的雏形。也因此,人们将那里称为龙墓。”

  方寸又问:“那为何龙墓四周有禁制?想要得到它的传承,直接将那些禁制打破不就好了?我想以先生的能力,应该能够办得到吧!”

  陆夫子微微摇头,讪笑道:“你太高看老夫了,办不到的,那禁制乃真龙临死之前所布。一开始,大家只以为它是在保护自己的躯体死后不被亵渎,然而千年之后,龙墓之门开启,大家才觉得,或许这禁制不是为了保护它自己,而是为了挑选传承者。”

  “真有神龙传承?”方寸瞪起了双眸。

  陆夫子微笑道:“是否真有,也只是一种猜测,几千年了,也没见有真龙现世。或许,这只是一个人们编织出来的美丽的传说。”

  “好了,现在可以与老夫说说你那速算之法了吧!”

第70章 天地正气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25 2019.05.18 12:02

  方寸告诉陈采儿的速算之法,其实就是简单的加减乘除法。

  这些简单的算法,方寸自然能记得,一张乘法口诀表就能搞定。

  但是,像那些珠心算之类的高级算法,方寸就真不太懂了。如果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穿越的话,打死他也不学计算机。

  然而,方寸仅拿出那简单的乘法口诀表,陆夫子便疑惑道:“你前世,莫不是术家学者吧?”

  这个方寸倒是知道,这个世界虽说儒门独大,但学者当中,也不仅仅只有儒家。

  除了儒家,还有兵家、阴阳家、墨家、农家、医家、商家、小说家,杂家等等,而术家,也在这诸子百家当中。

  术家专门研究天文历算,他们精通算经,易经等等。

  有些甚至可通过天象来占卜凶吉运道,这便是占星家。

  然而,这个世界虽诸子文化争鸣,但真正一家独大的,却是儒家。

  兵家虽也势大,但却与江湖游侠一起,被人称之为武夫。

  道门与佛门,儒家,都看不起这些武夫,道佛二门觉得武夫为追求力量而自断长生之路,这是舍本逐末,愚蠢之极,被极度鄙视。

  山上修士看不起山下武夫,由来于此。

  而儒家又觉得武夫头脑简单,只知好勇斗狠,羞与为伍。

  即便是那些熟读兵法,甚至出过不少儒将的兵家,依然还是没能摆脱他们被称之为武夫的命运。

  武夫,其实并非褒义词,它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方寸轻咳了下,一脸赧然道:“没有,我前生其实就是一个开杂货铺的。夫子要是问我如何开杂货铺,我能和您说上三天三夜,您要是和我说这速算之法,我也就只有这点能耐了。”

  “你觉得你这话,老夫信吗?”陆夫子拎壶添茶,朝他冷笑,警告威胁的意味极为明显。

  方寸无奈,整条龙躯摊在茶案上,脑袋探入杯中,将杯中茶水一吸而尽。龙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哇!

  打不过这糟老头子,如之奈何?

  他轻叹一声,道:“夫子,你这般怀疑我是不对的,你这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根据经验来推断的……”

  “经验主义错误?”

  陆夫子听到这个新名词,不由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仿佛像抓住了方寸的狐狸尾巴似的,微笑道:“说说看,何为经验主义错误?”

  只要不聊数学,说啥都好啊!

  方寸轻咳了下,整条龙都变得精神了。

  随口便道:“要说这经验主义,还得从唯心论与唯物论说起。经验主义,其实就是一种唯心论,就是凭着以往的经验,唯心的认为事物应该就是如此。但很显然,这就太绝对了,万事无绝对嘛!而所谓唯心论,又分客观唯心,主观唯心,以及绝对唯心……”

  面对这位被青溪镇人喻为‘学富十车,才高十斗’的陆夫子,方寸说起这些东西来,那是一点都不露怯,侃侃而谈。

  而陆夫子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末了还附和道:“如此看来,佛家所言‘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我儒家的‘吾心即宇宙’,‘心即理’;道家的‘心外无物’,这些都可以看成主观唯心论……有趣,有趣!”

  方寸:“……”

  咱们交流时,你能不能不引经据典?

  “夫子,方寸……”

  撑着把画着青溪镇水乡烟雨图油纸伞的陈采儿,拎着小白裙,小跑了进来。她收起伞,在地上甩了甩,看向方寸,“怎么了?”

  此时,陆夫子正若有所思的模样,完全没有理会陈采儿,陈采儿这才有所一问。

  “没啥,这是做学问之人的臭毛病,总喜欢钻研。”方寸鄙视了糟老头子一句,道:“你怎么来了?”

  “陈家那边又来人了,还带了不少龙珠石来。”

  “带了多少?”方寸唇角一扬,问了句。

  陈家原本是想直接和方寸对话的,虽然陈父愿意回归族中,但因为陈采儿对他们这个家族不怎么理睬的原因,所以他们把目光看向方寸这只妖宠。似乎是想跨过陈采儿,直接和方寸对话。

  可惜,方寸也同样不理睬他们,使得他们不得不重新拾起和陈采儿之间的联系,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讽刺。

  “这次他们加到一百颗了,全都是上品之选。”

  “呵……果然还是小家子气,被拒绝了几次,居然还是只能拿出这么点东西,还不到十株龙血草的价值,采儿愿意原谅他们么?”

  陈采儿看了眼夫子,然后又看向方寸,点头道:“方寸愿意,我也愿意!”

  她知道龙珠石对方寸有用。

  方寸看了眼陆夫子,轻咳道:“太小看我了,我怎么可能为了区区百颗龙珠石便出卖自己的灵魂,至少也得千八百颗才行吧!”

  啪……

  方寸的脑袋被人拍了一巴掌,完全躲无可躲。

  而可恨的是,他还无法报仇,一旁的陈采儿更是掩嘴轻笑。

  陆夫子缓缓收回那只‘罪魁祸手’,道:“这便是人之贪欲啊!切记切记,无禁则淫,无度则逸,纵欲则败!止不住心中贪念,便会忍不住以身犯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方寸眨巴着大眼,暗忖:“这就教训上了?”

  “需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求法,悟之有方……吾辈读书人,还需胸怀正气,方可无欲则刚。”

  方寸继续暗忖:“这是好为人师上瘾了吧?我只是一只虫……不是,我就是一条龙,又不是读书人!”

  不过看到陆夫子看向陈采儿,方寸才知道,自己被当教材了。

  “先生教训得是,采儿记下了!”

  果然,陈采儿也是心有玲珑之人,一下就听明白了。

  “不过,你这小虫子虽智慧不高,但怎么也算生而知之者,来来来,继续和老夫说说你那什么‘唯物论’,你也就剩这点用处了。”

  “……”

  如果打得过这老头,方寸很想呸他一脸。

  但最后,他还是从心了,“其实唯物论与唯心论正好相反,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未曾悟透,如何能与先生交流?”

  “呵!现在倒是谦虚上了?你是不屑说,还是不想说?”

  看这老头又在那摩拳擦掌,方寸不由无言,末了道:“夫子,咱们都是文明人,得讲道理。玩拳头,那是武夫之道。”

  “这你就不知了,在那庙堂之上,多少儒者出生之人,喜欢用拳头辩理?老夫这也不算独一份。”

  面对这种有文化又有拳头的老流氓,方寸能说什么?

  他只能轻咳了下,道:“夫子所言在理啊!这便是文人之豪迈不羁么?真是令人神往啊!嗯,正如夫子时才所言之‘正气’,在唯物论者眼中,那便是不存在之物,是唯心论者所提出的。”

  结果方寸很快就被打脸了,只见陆夫子摇头道:“此言谬矣!正所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可敢说河岳日星皆非物质?”

  方寸张了张嘴,问了句:“夫子,这番话是谁说的?”

  陆老头傲然道:“老夫说的!”

  方寸:这糟老头,果然不要脸!

  文老爷子,有人不要脸地把你那惊世之作给剽了!

第71章 恶龙咆哮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58 2019.05.19 00:01

  方寸一通胡说八道,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了。

  反倒是陆夫子若有所思,一副悟道的模样,让方寸暗忖,自己这一通胡扯,不会把这位大学问者给扯疯吧!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他这一通胡扯,肯定只会觉得胡说八道。

  但是身为一个有大学问之人,面对这种哲学问题,思想上肯定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至于这种火花会造成什么后果,方寸也难料。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总比叫他继续说术数来得好。

  回到陈采儿家,方寸觉得自己应该闭个关,免得又被那老夫子抓去研究哲学,那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

  再怎么研究,他也知道自己成不了一个思想家!

  “方寸,你真厉害!”

  秋雨中,陈采儿撑着纸伞,对趴在她脑袋上的方寸佩服不已。

  她觉得能和陆夫子坐而论道的,都是超级超级厉害的。虽然方寸是一只虫……好吧!是一条龙,但也依然超级厉害!

  方寸甩了甩龙尾,呵呵轻笑,“没甚么没甚么,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厉害而已啦!主要是陆老头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贬低自己,就是贬低对手,方寸是不会承认那糟老头厉害的。

  陈采儿只是抿着嘴笑,方寸的这个招术,她早就知道了。

  “采儿,看来我需要继续闭关了!”

  免得又被那糟老头抓去研究哲学。

  “可是方寸,你不是说你现在所剩的那些灵药都是高阶修士才能用到的灵药吗?就这样吃掉,岂非浪费?”陈采儿不解。

  “我这不是还有一颗你送给我的龙珠石嘛!就是那块丑石头。”

  “可你不是说过要留着盘它吗?而且,一颗龙珠石,也应该无法让你进入休眠状态吧!”

  如今的方寸,即便是进入休眠状态,也已经不再蜕皮了。

  仿佛他的生命基因,已经与当初的小青虫再无关系。

  “没事,大不了浪费一两株高阶灵药便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千年灵药,都只有六十年药龄,没你想象中那么珍贵。”

  “那,那好吧!”

  陈采儿有些惆怅,她依然还是没有什么朋友,和方寸算得上是唯一能够说些心理话的朋友了。

  虽然被夫子收为弟子,但似乎她依然无法受到人们的欢迎。小镇上与她同龄的那些女孩儿们,也似乎不太愿意和她亲近。

  方寸觉得很奇怪,这丫头也不是那种惹人厌的女孩啊!长得那么可爱,一双大眼漂亮而灵动,看起来也挺萌的啊!

  方寸搞不懂人们的想法,他对人心的把握,还没到那种炉火纯青的地步,想象不到这其中的症结在哪里。

  算了,不想了,不过是我的人宠而已,我替她担心那么多干嘛!

  我,方寸,龙,莫得感情!

  强行将这些念头甩出自己的脑海,回到陈家,方寸直接霸占了陈采儿的‘闺床’,然后拿出那颗丑石看了起来。

  感觉依然还是那么亲切,盘着它就莫明地觉得舒坦。

  但最后,他还是一口将这块丑石给吞了下去。

  他想起陈采儿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她说这块丑石里藏着一条很漂亮的小龙。陈采儿甚至和他说起那天晚上看到的小龙。

  这让他觉得,或许这块丑石,并不普通。

  本来他还想研究一下,看能否研究出什么来。可盘了这么久,也没盘出什么眉目来,现在剩下的唯一方式,就是吃掉看看了。

  当那颗丑石滑入他的腹中,被他的胃液融化之后,他就知道这果然不是一块普通的丑石。

  一道龙影从丑石中冲出,直接钻进他的识海。

  在他的识海之中,一条不知其几千里巨的苍龙横亘虚空。牛首鹿角蛇身鱼尾鹰爪,龙须飘荡飞舞,双眸如阳赤金。

  方寸在其面前,便如同蝼蚁于巨象面前一般渺小。

  他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苍龙。

  他知道吃掉丑石可能会有收获,但没想到收获是这样一条神龙。

  不,他还没有将这条神龙收服,这条神龙能轻易吞了他。

  我该怎么办?

  面对这样一条头角峥嵘,残暴凶猛的巨兽,方寸好方!

  “大帝你好!”方寸朝着这条神龙奋力挥舞起自己的小爪子,“我是您的传承者啊!大帝放心,只要我得了您的传承,定帮你复仇!”

  神龙没有理会他,静静看着,面无表情。

  方寸轻咳了下,又道:“大帝您别看我小,我以前更小,但如今也成长到如今这一步了。这说明,我的潜力是无限的!”

  “大帝……大帝……”

  方寸继续挥舞着爪子,但是这条神龙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静静看着他,仿佛就像个死物。

  “不会是一条傻龙吧!那,神龙传承岂不是没戏?”

  “妹的!害我白高兴一场,原来只是一条吓唬人的纸龙!这样的傻龙,怎么可能有神龙传承?”

  “要不,把它整条吃下去看看?”

  神龙浮空俯首,体态蜿蜒,瞪着小湖泊似的金色双眸,毫无感情地望着他,两根长长的龙须斜向上飞舞着。

  方寸纵身而起,御空而行,来到神龙面前,抬起爪子,朝他的龙唇捅了捅,似乎想看看它是否还活着。

  结果他才刚伸出爪子,那神龙便自张开血盆巨口,脑袋往前那么一探,直接一口将它面前的方寸吞入腹中。

  那模样,就像守株待兔的农夫,而方寸则是那只傻乎乎的兔子。

  方寸只觉得眼前一暗,身形不由自主滑向未知,心下大慌,意识一片空白,死亡危机地笼罩,让他浑身如针刺般难受。

  他甚至都没有感慨一句‘我命休矣’,意识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虽心有不甘,想要挣扎,但根本无法挣扎。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天堑,如云泥,差得太远太远,远到他连一朵水花都没翻起来。

  原本以为会是机遇,谁想居然是别人的机遇。

  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实在是有够讽刺。

  方寸在意识深处自嘲了一番,便准备等死,想到自己从一只寿数不足两个月的虫子进化到如今这般模样,他倒也不觉得亏。

  当然,这个念头其实也只是一闪而逝。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想,越想就会越觉得亏,越想就越不甘心。

  好不容易成长到现在这个境地,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就在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气,可对此却又无可奈何时,一声咆哮,在他的识海里传荡开来。

  “恶奴竟敢反主!汝欲死乎?”

第72章 守墓人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53 2019.05.19 12:00

  外界,陆夫子站在方寸的身边,无边龙气从龙墓方向冲起,朝此方汇聚而来,但却被陆夫子挥手间斩断联系,瞬间消散。

  感觉到失去龙气的供给,方寸双眸猛然睁开,朝陆夫子怒喝:“恶奴竟敢反主,汝欲死乎?”

  陆夫子二话不说,一指点向方寸的脑袋,方寸被这一点,整个身子瞬间僵直,而后便瘫软在那无法动弹,双眸缓缓闭上。

  在方寸的识海里,那条横亘于空的巨大苍龙,在一股无形伟力地轰击下,寸寸断裂开来,散落成点点灵光,漫布于他的识海之中。

  方寸也终于得以从那股束缚中挣脱开来。

  他就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着气,看着那条巨龙在自己的面前挣扎嘶吼,但却无可奈何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一股伟力的轰击下,寸寸瓦解,最终化成点点灵光,点缀于这无边虚无与黑暗之中。

  原本虚无暗淡的识海,此时就像一片璀璨的星空,星光点点,照亮了一片虚无,也照得他呆若木鸡。

  一些光点仿佛像有意识似的,在星空中流窜,但最终还是被某股伟力围在一地,被彻底剿灭。

  方寸在这条巨大约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刚才的自己。

  他觉得,定是有人救了自己,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陆夫子。

  只是,那些星光却是给了他一种无限诱惑的感觉,他不由自主朝着那些星光张开嘴,猛然一吸,一点灵光被他吞噬。

  吞了一点灵光之后,他的双眸便亮了起来。于是,他在这虚空里游荡起来,吞噬的星光越来越多,身体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大。

  只是那星光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无法吞噬完似的。

  外界,在那缕龙气联系被出夫子斩断之后,天空突然炸响,雷霆开始肆虐开来,雨更疾更大,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吞没一般。

  青溪镇后山龙墓,仿佛有巨龙在咆哮,方圆数千里大地都在震动。

  许多人都感觉到了这股震动,特别是那些强者们,一个个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感受着这股天地之威。

  陈采儿的闺房之中。

  听着房外雷声轰隆,屋瓦震颤,陈采儿的小身板轻轻颤了颤。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床上的方寸,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夫子,低声问:“先生,方寸他没事吧?”

  刚才方寸身上的气息变化,她感受到了,那样的方寸,很陌生。

  陆夫子看了她一眼,问道:“采儿,你看到了什么?”

  陈采儿闻言,身形微微轻颤了下,她沉默了会,才道:“我看到了一条好大好大的恶龙,方寸被它吃掉,然后夫子又救了他……”

  陆夫子看着她的双眸,叹道:“确实是一双充满灵性的慧眼!采儿是不是看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不想与那些小朋友交好?”

  “嗯!他们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比如宋家的姐姐,她平时一脸笑嘻嘻,好似待我很好,可她心底却藏了一只很狡猾的狐狸,我看着就觉得不舒服。还有吴锋师兄,虽然他看起来对我也很有礼貌,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其实并不喜欢我……”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双慧眼,她才能看出她父母的内心想法,这使得她的内心深处始终保持着一抹阳光,才不至于被黑化。

  陆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道:“以后先生不在,你可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这双眼睛的秘密,谁都不可以说。”

  “方寸也不能说吗?其实方寸并不是害虫!他的心里,其实也不是一条虫或者龙,而是藏着一个很伤心的小人儿……”

  “他会说梦话吗?”

  “唔,好像有说过,什么太平,什么机场的……”

  “不管他说的是什么,但他会说梦话,那就不保险。”

  “可是先生,采儿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梦话哎!”陈采儿有些小羞涩,微微垂首。

  “……”

  陆夫子愣了下,哑然失笑。

  而后说道:“这只小虫子,我带他去山上,他不便留在此地。”

  陈采儿有些不解,但依然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于是,陆夫子带着休眠中的方寸离开陈家。

  才出陈家大门,陆夫子随手便将方寸往青溪镇后山那么一丢,方寸便化成一个光点,直接被扔到一个山洞之中。

  手法之精准,令人惊叹。

  将方寸丢往后山之后,陆夫子撑着伞,回到私塾。

  他站在雨中,看着滚滚如墨的乌云,又看了看私塾。

  良久,他才走进私塾书房,然后开始研墨,磨了一阵后,他埋头写了几封信,分别装入几只信封,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宁缺、柳苏生、明空、陈采儿、吴锋、方寸。

  在他写这些信的时候,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青色符纹在闪烁。

  这道符纹,让他的眉锋不时轻颤。

  写完信后,他将给方寸的那封信随手往后山一扔,便见那信封化成一道黄光,瞬间没入方寸所在的那座山洞。

  而后,他又拿出三柄飞剑,将信封分别存入三柄飞剑之中,朝着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做完这些之后,他额头上的青色符纹,已经化成一道龙影,青色的龙影如同一道龙纹,越闪烁越明显。

  而此时,青溪镇后山的龙墓之内,数千里大山在震颤中纷纷裂开一道道裂缝,无尽黑雾从那片数千里大山之下冲出。

  黑雾冲天而起,轰击在那无形的禁制之上,那无形的禁制缓缓裂开一道裂缝,丝丝黑雾从那裂缝中弥漫开来。

  在那黑雾冲破禁制的瞬间,陆夫子微微抬了下头,而后拿了块龙珠石,开始雕刻,刻刀在他指间翻飞,如穿花蝴蝶。

  与此同时,远在中洲与西摇光洲,一道仙风道骨的道人,与一位老僧,纷纷睁开眼来,朝着青木洲所在的方向看来。

  不多时,青溪镇上空,显现出一金一黑两只巨眼。

  陆夫子感觉到天空中那两只巨眼,随手一挥,两道剑气从袖中飞出,直射而上,瞬间便破掉了这两只巨眼。

  而后陆夫子大手一挥,一方刚刚完成,底部刻着‘方寸’二字,章体刻着青溪镇山水的印章,朝着方寸所在的山洞飞去,落在他身边。

  中洲道人与摇光洲老僧,同时睁开双眸,露出震惊之色。

  不约而同说着同一句话,“不想那不要面皮的老家伙,居然偷偷摸摸进入十三境,儒门这是要再添一尊圣人么?”

  两人再次闭起双眸,不多时,青溪镇上空,再次出现两只巨眼。

  同时天空中传来一道声音,“陆桑,你这是何意?龙墓有变,你身为守墓人,其责难脱,你欲阻我等探明因由么?”

  不过这道声音只是在青溪镇上空传荡,青溪镇内,并无人听到。

  “龙墓有变,身为守墓人,陆某自会处理,无须二位多管闲事!”陆桑一步跨入空中,额前的那道龙影纹符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的他,身形不再佝偻,双手背负,如苍松般挺拔巍峨。

  那股气势,更是震得那两位巨眼的主人想要和他干一架。

第73章 正气歌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69 2019.05.20 00:01

  两只巨眼看了眼那从龙墓上空破开的禁制中缓缓溢出的黑雾。

  而后黑眼说道:“老道不知龙墓因何会有此剧变,但陆桑,你最好能够解决那些怨煞之气,若让那些怨煞爆开,方圆数千里之内,亿万生灵都将遭到毁灭。此果,恐你承担不起!”

  陆夫子傲然道:“这等小事,便不劳你玉虚观操心了。二位,请回吧!今日青溪镇不便招待外客!”

  “我佛慈悲!此事关乎亿万生灵生死劫难,若有难处,还望陆施主莫要强撑,我佛门对此,定不袖手旁观。”

  “老和尚,请回你的白龙寺吧!龙墓之事,陆某自会决断。”

  陆桑很固执,执意不愿让这两只巨眼的主人插手此事。

  两只巨眼的主人也唯有微微叹息一声,而后消失于龙墓上空。

  当这两人离开之后,陆夫子额上隐藏起来的龙纹,再度浮现。

  他一步跨出,来到龙墓上空,盘膝坐于那些裂开的禁制之上,并将那些黑雾吸纳于自己体内。

  四方黑雾汇聚而来,如乌云笼罩。

  空中雷霆更疾,于铅云之内,如龙蛇惊走,苍穹乍裂。

  咔嚓……

  仿佛银镜碎裂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龙墓之中,黑雾滚滚如墨,冲天而起,那些禁制之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一股莫明的气息,在天宇深处形成。

  黑雾中,陆夫子轻叹道:“非要如此么?你已死去数千年,还有何怨难消?罔顾亿万生灵生死,我怎能无动于衷?”

  话落,他长身而起,缓缓抬手,凌空虚画,“青木洲北,真龙陨落,天地泣之,不忍其朽,化而为山,自囚成墓。墓畔立镇,名曰青溪,七十二姓,共镇于此,言守墓者,以传万世。吾镇青溪,共三百载,教书育人,修身养性。吾有一思,名曰格物,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望吾之后来者,多思多行。吾有一气,名曰浩然,浩然者,天地之正气也。而今命数已至,便作《正气歌》一篇,以传后人。”

  每一个字,皆如金斗灿灿,滚滚而落间,重逾千钧。那些黑雾碰到金斗大字,纷纷化作虚无,仿佛被其净化掉一般。

  当陆夫子写到‘吾有一思’之时,天地都为之震颤。

  中洲书院文庙内,圣人塑像仿佛活过来一般,金光浮荡,圣人之音仿佛于耳边萦绕不去,涤净人心种种龌龊。

  书院老山主又眸圆瞪,朝青木洲方向看去,喃喃自语,“未想那老不羞,居然有此修为……可惜可惜了!”

  他默默轻叹,却是没有人知道他所谓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当陆夫子写到‘吾有一气,名曰浩然’时,天地更是大震。

  天宇深处的莫明气息都一时为之凝滞,但却并未消失。

  中洲书院山主长身而起,来到院中,抬眼往青木洲方向看去,“那老鬼生性固执,想来是不愿别人插手的,可惜我儒门失一巨擘啊!”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此时,大禹帝都郊外观澜湖畔的观澜书院内,书院山主宁缺抬首北望,长眉微蹙,继而轻叹,“师弟这又何苦?”

  正说着,一道光芒疾射而来,老山主宽袖一拂,便将那道光芒拢入袖中,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件。

  那封信件,正是陆夫子写给他的。

  老山主看完书信,再次喟然长叹,“师兄早已知你身份,也未曾嫌弃过师弟啊!师弟又何苦自困于其中而无法自拔?如今甚至不惜以命相偿,值得么?它配么?师弟常谓我迂,可真迂之人,是你啊!”

  老山主说着说着,不由老泪纵横。

  下一刻,他仿佛听到有人在高声吟唱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那声音明明灭灭,隐隐约约,但却令人心神澄净,如浴春阳。

  龙墓上空,陆夫子以手为笔,以胸中正气为墨,以天地为纸,书写一篇《正气歌》,字字如金斗,散落周遭,所遇黑雾,便如冰雪骤遇骄阳,纷纷消散于天地之间。

  黑雾之中,龙吟阵阵,千山颤栗。

  那愤怒的咆哮声,根本无法阻止黑雾的消融。

  夫子额前的龙形纹记,逾发璀璨。

  疼痛仿佛来自于灵魂,刺得他浑身轻颤,唯有他的手未抖。

  青溪镇上,四姓七家的家主,此时也发现了不对,他们纷纷纵身跳向空中,朝着龙墓方向望去,而后目瞪口呆。

  那往日间整日佝偻的背景,此时却是挺拔如松。

  往日里的猥琐欠揍气息,一扫而空,令人不敢相信他是他。

  那指尖书写出来的金斗文字,如千钧重物,砸在龙墓破碎的禁制之上,将那些黑雾砸个稀碎,消融于空,被雨水融化,被秋风带走。

  不知何时,陆夫子身形摇晃了下,他退了一步,又稳住身形,而后继续书写。

  龙墓中的黑雾,凝聚成一条漆黑的巨龙,它抬首朝空中咆哮,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夫子直冲而去。

  陆夫子眉心的龙形印记璀璨发亮,一道道血痕,在他脸上浮现。

  就像一件瓷器出现了裂缝,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陆夫子并未停手,依旧在书写,金斗大字从他手中飞出,砸向那条黑龙,砸得它身体崩碎,昂昂嘶吼。

  但是陆夫子对此却是泰然处之,一派潇洒。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轰轰……

  巨龙身体终于被那些大字砸碎,连飞到他身边都做不到。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之后,那条黑龙已经被砸得千疮百孔。

  所有金斗大字落于山川后,又浮空而起,在空中排列成一篇旷世奇文,一股浩然之气从字里行间透出,横扫千山万壑。

  所过之处,黑雾汩汩而消,天地恢复清明。

  不知何时,风停雨驻,云散阳出,千山万壑,复归宁静。

  若非空中那文字,若非千山万壑之上依然有裂缝在,谁敢相信之前还是那般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黑雾滚滚如潮的末日景象?

  青溪镇上空,所有家主看得目瞪口呆。

  而后便见陆夫子身形于空中崩灭,化做一团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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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彻底龙化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520 2019.05.20 12:07

  “夫子……”

  “陆夫子……”

  青溪镇四姓七家家主见此,纷纷叫了起来。

  他们朝陆夫子扑去,但见到的,只是一团血雾归于虚无,连骨头渣子都没能保留下来。

  等他们到了那里,就只看到一篇金灿灿的旷世奇文横亘于空,斗大的金字之上,正气流转,引导着天地灵气朝此方汇聚。

  山川地脉在这股气息涌动之下,开始蠕动起来。

  众人见此,纷纷目露奇色。

  “这是逆改山势地脉啊!”

  “如此伟力,夫子到底有多高?十二层?十三层?”

  “可这么强的夫子,怎么,怎么就……”老人双眸湿润。

  咻咻……

  八道光芒,从那千山万壑之中冲出,瞬间划破天幕,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于青冥之上。

  “这,这是……”

  “仙兵!”

  “唉!可惜了!”

  “现在不是可惜之时,夫子这是飞升了,还是……”

  “这哪里像是仙人飞升的景象?”

  “龙墓禁制消失了!”

  “为何会这样?那是不是说,真龙传承被人得到了?”

  众家主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了出来。

  真龙传承被人得到了,龙墓禁制消失,陆夫子为抵挡龙墓之内积攒数千年的真龙怨煞,以身伺恶龙,并作《正气歌》以镇之,顺便改动山川地脉,将此绝凶之地,转成灵气充盈的修行圣地。

  “陆夫子在此陨落,那位女帝必然震怒,我等……”

  “此间事,瞒不得,也瞒不了!”

  此时,那篇《正气歌》仿佛像有灵一般,朝着一处崖壁落去。

  而后,崖壁上便出现了一篇金钩银画的旷世诗篇。

  “到底是何人得到那真龙传承?”

  “或许只有陆夫子能知晓吧!不过,传承被得,真龙迟早要重新现世,将来必有一场腥风血雨,此事还需报备巡天司。”

  “我等,算是被陆夫子所救,甚至方圆数千里内生灵,皆被陆夫子所救。陆夫子求仁得仁,我等绝不能让他就这般默默无闻地走。”

  “就是我等愿意,那位女帝也不会愿意。”

  “发丧吧!”

  不多时,整个青溪镇,便被悲伤的气氛所笼罩,哀恸之声响彻这方天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

  而此时的方寸,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何事。

  外界就是天塌地陷,也和他没关系,在那识海虚无之中,他已经有些留连忘返了。

  在他的识海里,随着那些光点被他吞噬得越来越多,他的识体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从四脚蛇的模样,彻底朝着牛首鹿角蛇身鹰爪鱼尾的模样进化,真正成为一条名符其实的小青龙。

  他欢畅地在虚空中游荡,两条龙须无风飘舞,脊鳞倒竖如刃。

  当他将识海中的那些星星给吞噬了极小的一部分之后,他再度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当中,他的身体,也在成长变化。

  正所谓,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

  当他从这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时光已从秋雨时节,来到炎夏。

  从吞下丑石到如今,半年多的时光,就这么一觉而过。

  外界的所有轰轰烈烈风风雨雨,与他仿佛并无关系。

  醒来第一件事,方寸摇起了脑袋,感觉脑袋有些胀得慌,他趴在那里休息了良久,末了才起身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

  他记得吞下那颗丑石时,是在陈采儿的闺房的,但现在……“想来应该是那陆老头干的吧!”

  思索了下,他又摇起头来,末了张嘴一吐,吐出一片水幕,接着对着水幕照了起来。这是御水神通衍生出来的水镜之术。

  虽然洞内光线昏暗,但旁边却有个发光物体。

  那发光的物体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将整座山洞笼罩。

  他没有在意,只是看着水幕。

  水幕里,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他摇了摇脑袋,扭了扭身体,看着水幕中那条青色的,牛首鹿角蛇身鹰爪鱼尾的小兽。

  看着看着,他咧嘴笑了起来,“终于彻底化龙了!帅啊!”

  华夏人自称为龙的传人,他们对于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神话生物,有着一种天生的痴迷和崇拜,以其为图腾。

  曾经的方寸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变成自己喜欢和崇拜的神话生物。

  直到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之前所付出的任何代价,所冒的任何风险,都是值得的。

  他对着水幕左顾右盼,“我怎么这么好看?”

  顾镜自怜一阵之后,方寸才开始思索起目前自己的状况。

  “身体倒是长了不少,记得闭关之前,也就三尺来长,如今估计快有一丈了吧!但是身体的强度……”

  他伸爪握了握,感觉力量爆棚,“可惜还是不够强,否则我就可以继续吞噬那些星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觉身体和识体不协调。”

  “之前吞噬掉的‘星光’还不足百分之一,只因身体的强度无法继续承载识体壮大带来的负荷,接下来应该把身体强度提上去。”

  可以想象,当初他还是一条虫子之时,就可以承载一个人类的灵魂,现在都是一条丈长小龙了,却感觉到身体无法承受。

  可见此时的他,识体比起以往,已经不知道强出多少倍了。

  他闭起双眸,神识内视识海中那片星海,心中幽幽道:“虽然只吞噬了不到百分之一的样子,可什么能大能小,能隐能现,腾则直上九天,潜则直入幽冥,出则风雷相随,进则云雾相伴,好像通通都没有……呃,貌似就一个云雾相伴有,可这却是最鸡肋的。”

  “不过没有关系,还剩那么多‘星光’没有吞噬,等我身体强度提上去之后,真龙拥有的神通,想来迟早我都能拥有。”

  “除了吞天纳地之术,虚空龙游之术,现在又多了御水神通,腾云驾雾之术,千变万化之术,以及一些并不完整的阵法和炼器杂学。”

  “最有用的,应该是千变万化之术了!”

  他边想边摇身一变,化成一只小青虫,在云端上爬着,一边照着水镜,而后又变化成一只小鸟,接着变化成陈采儿的样子……

  “可惜神韵这东西,很难模仿!”

  看着镜中的‘陈采儿’,方寸心里暗自琢磨。

  他呼了口气,随手撤去水镜术。

  “也不知道闭关了多久,采儿和夫子他们如何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这一看,便发现了那块发光的印章,以及印章身边的信件。

  他伸出小爪子,看到自己的小爪子,方寸摇身一变,化成人类模样,而后招来云雾,化成一件白衣,套在身上。

  接着随手往下掏了一把,松了口气,“还好,作案工具还在!”

  但很快,他又迷糊了起来,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又施展了一道水镜术,当他看到水镜中,自己变成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我不要变成小屁孩啊!我想长大啊!给我长大!”

  他叫着,摇晃着身体,身形拔高不到半秒,又恢复了原状。

  如此反复几次,方寸终于放弃挣扎,心中暗自纠结,“看来得快点提升实力啊!这么点大,作案工具都不成熟,怎么撩小姐姐?”

  他气恼地撤去水镜林,拿起信,抽出,摊开看了起来。

  看完信,他就愣住了,“你个糟老头子,骗我的吧!你怎么能死?你要是死了,采儿怎么办?你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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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人去楼空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32 2019.05.21 00:01

  小虫子,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老夫定然已经不在世上,不必悲伤,亦不必感怀,一切都是老夫应该做的,此乃职责所在。

  在你足够强大之前,莫要让人知晓你得了真龙传承,否则你必死无疑。真龙天生便有两种形态,以后你便以人类形态示人吧!

  不过,你生而为虫,先天不足,恐无法直接获得传承,也或许那传承本有残缺,你不见得能成功化形。

  若不能,便小心行事,千万莫要被人发现你之存在。

  那方印章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是老夫送你的一点见面礼,它有掩盖真龙气息之效,炼化它,掩去你身上的真龙气息。

  小子,你虽为虫,而今化龙,然回首前尘,你应知晓,你其实是人。莫忘你本为人,莫因强大而迷失本心,莫因仇恨而丧失人性。

  切记!切记!

  ……

  看完信,方寸便不由轻哼了起来,“糟老头子,你太小看我方某龙了,我是那种先天不足之龙吗?我告诉你,我不仅能化形为人,还领悟了千变万化之术。气不气?有本事你活过来打我呀!”

  骂了阵,他又咬牙切齿起来,“这就是你切断龙气,使我不能尽快成长的原因?哼!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这糟老头子!”

  虽然还未得到全部传承,但从那残缺的传承中,方寸已知,一旦他吸收了龙墓之中的所有龙气,便可一步登天,攀临绝巅。

  龙墓的龙气可以让他的身体快速成长,身体强大了,能够承载的传承自然也就多了。

  这种一飞冲天的吸引力,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只有在最低谷徘徊过的人,才会极度渴望那种飞天遁地的时刻。

  即便是明知这种方式有隐患,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拒绝。

  在这到处充满危机的世界,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暗自发了会狠,他又轻叹起来:“算了算了,看在你这糟老头子之前救了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当初他在自家识海中,被那条巨龙吞噬,最为绝望之时,最后将他从龙魂之中救出来的,肯定是陆夫子。

  只有陆夫子才有那个实力做到这件事。如果当初陆夫子没有出手帮他,他不可能得到真龙传承,早就被夺去身体了。

  可以说,成也陆夫子,败也陆夫子。

  虽然很遗憾,但他却没法真正去怪陆夫子。

  他只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已经语无伦次了。

  “可是,你这糟老头那么强,怎么会死呢?”

  “你是想让我欠你一辈子人情吧?你可真是精明啊!”

  他咬着牙,骂骂咧咧,可骂着骂着,又忍不住有些伤心。

  “好不容易才抱住的粗大腿啊!还没捂热就这样没了,要是那些人又跑来觊觎我这条帅气英俊的真龙,我可怎么办呀?!”

  伤心着伤心着,他就哭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为自己的将来而哭,还是为陆夫子而哭,或许都有吧!方寸觉得自己心情颇为复杂。

  良久,他才抹了把脸,俯身将那发光的印章拾起,仔细看了看。

  印章表面刻着山山水水,方寸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青溪镇和周边的山水画卷,采用的还是镂空雕刻之法,看起来栩栩如生。

  至于炼化法器宝甲仙兵,方寸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他还没能完全得到传承。

  不过,他倒是听说过一些修士提起如何炼化法器。

  于是,他真接将手指往嘴里一伸,用力一咬,咬出血后,才将血液滴在印章上,而后用灵力去引导这些血液。

  方寸发现,这个过程非常简单,血液和灵力涌入印章,都不需要他怎么发力,印章内的禁制自己就发动起来了,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块印章炼化。原本青色的光芒,瞬间浮现几缕赤色。

  他估计,可能陆夫子在这印章上面动了点手脚,这才让他轻而易举地便将其炼化,收入体内。

  这种情况和他使用吞天纳地之术将物品收入体内不同,这个印章是真正存在于他的身体里,而不是在那莫明的空间之中。

  印章被炼化之后,便介于虚与实之间,可以轻易收入体内。

  来到洞口,方寸一招神龙摆尾,一脚踹开洞口处的巨石。

  外面阳光普照,骄阳透过枝叶,在林间撒下点点斑驳。

  环首四顾,方寸有些惆怅地走出山洞。

  “唉!冒千般凶险,历万般劫难,才终化龙成功,可却不能以帅气绝伦的龙身示人,此举与锦衣夜行有何区别?五星差评!”

  在心中暗自腹诽一番,他跳上一棵树,结果这一跳,直接就跳过头了。他从空中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抓住一根树枝,结果树枝也被他给扯断。直到他施展出腾云驾雾之术,才算稳住身形。

  他知道,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又失衡了。

  识体比身体强出许多,就好像喝醉酒,意识却很清醒,动作完全跟不上意识一样,有点飘,有点别扭。

  无奈之下,他只好落在地上小跑起来,一边适应着自己又突然提升的力量,以及再度恢复人类身体之后的各种不适应。

  没多久,他就跑回了青溪镇。

  他发现,镇上出现了不少背剑挎刀的游侠或修士,以及背着书笈的书生。镇中叫卖的声音,也多了许多。

  他来到陈采儿家,见她家中无人,便悄悄翻墙而进。

  而后摸上陈采儿的闺房,结果刚进去便发现,陈采儿的闺床上空空如也,连被褥都被收起来了。

  在窗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已沾了不少灰尘。

  不过信封上的字还很清晰——方寸亲启。

  信是陈采儿写的,字体娟秀。

  方寸,见信如晤。

  采儿要走了。

  听他们说,龙墓之内的真龙传承被人拿走了,采儿不知道是谁拿走的,真希望是方寸你。

  他们又说,龙墓失去传承,出现剧变,怨煞之气冲天,若让这些怨煞之气肆虐开来,周遭亿万生灵必遭横死。

  他们还说,夫子为救亿万生灵,以性命为代价,作《正气歌》以镇之,化解怨煞之气,改变山川地脉,化绝凶之地为修行圣地。

  夫子很伟大,但采儿好伤心。

  夫子走了,很多人前来吊唁,我们大曌的女帝陛下也来了,她真的好漂亮,但也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真希望采儿将来长大了,也能像她那样。

  夫子临终前给采儿留了封信,叫采儿去大禹观澜书院找他的师兄宁山长,让采儿跟着宁山长做学问。

  方寸你还没有回来,但采儿不能再等了。

  你放心,吴锋师兄会与我们同行,不会有事的。

  方寸,如果你回来了,见到这封信,会来找我吗?

  采儿很想你!

第76章 行走世间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57 2019.05.21 12:11

  要不要去找她?

  方寸觉得必需走一趟,除了陆夫子,陈采儿也是他的贵人。

  真正拿到真龙传承的人,其实是陈采儿。不得不说,这个小女孩虽然很多人骂她扫把星,但在他看来,她却是他的小福星!

  从认识她到现在,方寸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走好运。

  刚认识她那天,他抢到了一颗神通果实。虽然现在看来,那颗神通果实对他来说有些可有可无。但就当时那种情况下,有那样一个保命神通在身,却是让他轻易躲过了那些修士地追捕。

  第二次碰到她,她便将真正的真龙传承送给他了,而他当时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株灵药而已。

  虽说名为救了她,但其实就算他不出手,她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之后一路跟着陈采儿,设计拉拢林茵茵,出龙墓,借机抱住陆夫子这根大粗腿,哪一件不是因为有陈采儿这个小福星在?

  彼之砒霜,我之甘霖啊!

  说起来,方寸也挺想那小家伙的。

  只是方寸也不知道她为何和其他小盆友玩不到一块去,有时她看起来挺孤单的,这更让人觉得心疼。

  要不是平时看她笑容也挺多的,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有自闭症了。

  方寸收起信,坐在床上默默思索起来。

  如果真如陆夫子所言,人类碰到真龙定会将他打杀的话,那以后就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真身,只能以这副人类形态行走世间了。

  方寸思索了下,站起身来,结果发现自己双手沾满了灰尘。

  他看了眼房间,张嘴一吐,吐出一片水幕,而后控制着这片水幕在房间里席卷起来,直至将屋内的灰尘尽数卷到窗外。

  把房间打扫干净,方寸再次思索了起来。

  以前是虫,人类灵魂的欲望被压制了很久,既然现在已经拥有了人类形态,那就没有必要继续装成虫在山中游荡了。

  相比人类社会,山中的凶险并不少,也更为直接。

  而想要在人类社会立足,那就少不得金钱。

  方寸给自己的未来做了个简单规划之后,便溜出陈家,在小镇上逛了起来。

  半年前的青溪镇,他还挺熟悉的。但是现在,在他看来,显然有些陌生的感觉。最直观的感受,便是比以往热闹多了。

  行人多了许多,外来的游侠修士,文人墨客……

  特别是那些文人墨客,他们当中有背着书笈的书生,有带着书童摇着纸扇的骚客,也有腰间挎剑的儒士。

  这人一多,客栈自然也就多了起来,街道两边商铺叫卖的声音也比以往更杂更喧嚣,连摆地摊的小货郎都多了不少。

  一席白衣,模样俊俏的方寸,在这行人之中,显得有些独特。

  不知道的外人以为他是镇上哪家公子哥,而青溪镇人则觉得这可能是外来的富家小公子,是以,对他都比较客气。

  就连方寸拿着灵药去吴家药铺换钱,药铺掌柜都不敢胡来,恭恭敬敬地用万两黄金的金票,从方寸那里换走了一株灵药。

  方寸身上还有三十株上品灵药,其中就包括那株火芝兰。

  万两黄金的金票,价值约等于千枚雪玉钱,换成符玉钱,也能换十枚,可见这株灵药价值并不低。

  而像这样的灵药,整个青溪镇,也就只有吴家的药铺能吃得下。

  能拿出这等灵药来的,也绝对不是普通江湖游侠能办得到的。

  不过,万两黄金的金票确实是有那个价值,可真要拿着金票去兑换玉钱的话,基本上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兑换。

  还好方寸并不需要山上修士用的玉钱。

  而万两黄金,于俗世之中,那确实是巨款无疑。

  手中有钱后,方寸便跑到服饰店,给自己买了几套行头,又找了家客栈住下,换上真正的衣服,开始闲逛起来。

  青溪镇以往并无多少外人来,除了甲子一次的龙墓开启时间,其他时候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般。

  但是现在,却是有不少书生儒士跑到这里来。他们来此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跑来瞻仰一下陆夫子所留下的那首《正气歌》。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方寸还特地往那片被人称之为‘书刻崖’的崖壁跑了趟,当他看完那首《正气歌》时,整个人便有些凌乱了。

  半年多前,当陆夫子说出‘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这句话来时,他就知道文老爷子的《正气歌》肯定是要被剽窃的。

  可没想到,居然真的被那糟老头子给写出来了。

  全诗的内容大意相近,唯有其中的典故被换了一遍,全都是方寸不认识的人物。

  不过,从这首《正气歌》前面的那番话中看来,一个故事概况便在方寸的脑海里渐渐形成。

  那番话中,陆夫子说他是龙墓的守墓人,不过方寸觉得,陆夫子的身份,可能不止是守墓人那么简单。

  当初他识海中的龙魂被陆夫子灭掉时,他可是清楚的听到‘恶奴竟敢欺主,汝欲死乎’这样的话在他识海之中回荡的。

  这里面的‘恶奴’是谁?

  谁又是‘主’?

  真龙死了几千年了,夫子才镇守三百年。

  这其中,耐人寻味啊!

  方寸并不知道,在他抬头瞻仰着这片石刻的时候,在远处的龙脊山上,正有两道身影站立在山巅,目光朝这边望来。

  “明祐兄可有什么发现?”

  其中一位青衫修士披散着长发,问道。

  那位明祐兄白衣高冠,模样俊逸得像是个偶坠凡尘的谪仙人。

  他微微摇首,道:“当初进入龙墓的那些小修士,一个个都调查了过去,传回来的消息是没有一个像拥有真龙传承的样子。而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你那位后人身边的那只虫精,可现在……”

  “还是没能找到那只虫精?”青衫修士眉宇微蹙,道:“你可是陛下新封龙脊山山神,身为帝国新封的南岳正神,寻找一只小小虫精都这么费力,这要是传出去,陛下脸上也无光吧!”

  “那只虫精可是被陆夫子带走的,不留兄觉得在下可以和陆夫子相提并论?虽然很荣幸,但很抱歉,你可能过于抬举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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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被猜到了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42 2019.05.22 00:01

  “咦?有趣有趣……”

  青衫修士陈不留不由挑了下眉头。

  与陆明祐相视一眼,身形消失于那片高山之巅。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陈家陈采儿的闺房之中。

  陆明祐伸出一只绝世丽人才能拥有的葱白玉指,在小书桌上轻轻一抹,放在眼前看了看,道:“桌上信件已经不见,房间里也像是被人擦拭过一般,会这么做之人,绝非那对夫妇。”

  陈不留摇首四顾,道:“其他人不会轻易来此,这房间也并无贵重物件,就算遭贼,贼人也不会只拿一封信。”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道:“那只虫精回来过!”

  而后两人又纷纷闭起双双眸,神识朝外扩散,悄无声息地在小镇以及从小镇到那片‘书刻崖’上逐一扫过。

  良久,两人睁开双眸,纷纷蹙起眉宇,而后微微摇首。

  “难道得到真龙传承者,不是那只虫精?”

  陆明祐有些不敢确定。

  陈不留皱着眉头,缓缓来回踱着步,良久才停了下来,道:“我想,应该可以确定就是那只虫精得到真龙传承了。只是这当中,我依然有个疑问没能想明白。陆夫子肯定是知道那只虫精得了传承的,可为何陆夫子不干脆杀了那只虫精,以绝后患,而是要将它带走?”

  陆明祐没有回答,他也想知道呢!

  “难道陆夫子不忍真龙传承断绝于世?”陆明祐试探性问。

  陈不留微微摇首,道:“陆夫子是读书人,而且还是读出大道理的读书人,这等读书人,大多悲天悯人。真龙现世,会给九洲天下带来何种变化,陆夫子应该很清楚,他会置亿万生灵生死于不顾?”

  陈不留自问自答道:“答案是否定的。否则陆夫子就不会不惜以性命为代价,去化解龙墓内积攒了几千年的怨煞之气了。”

  陆明祐微微摇首,末了问道:“不留兄为何敢断定,那只虫精得到了真龙传承?”

  陈不留呵呵轻笑,自信道:“听闻真龙有别于其他精怪,它们天生便有两种形态,一种人类形态,一种真龙形态……”

  陆明祐微微颔首,道:“是了,我们神识扫探过去,并未发现任何虫精,也未发现任何真龙,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它化成人类了。”

  顿了下,他又道:“那可有些麻烦了,人类形态下,我们根本感觉不到真龙气息,他要是不变回真龙形态的话,如何寻找?”

  陈不留嘿笑道:“既然它拿走了信,那就有很大机率会去寻找我那位后人,咱们完全可以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

  方寸压根不知道,他才刚刚从休眠中醒来,还不到一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还都是极其强大的那种存在。

  如果知道这事,估计他能哭晕在厕所里。

  人世间的凶险,实在太难测了。

  此时,他正在那座刻着《正气歌》的石刻崖壁,人们称其中为‘书刻崖’下瞻仰着陆夫子所留的‘墨宝’。

  ‘书刻崖’下,方寸看到不少文人墨客在瞻仰过陆夫子所留的墨宝之后,诗性大发,吟诗一首一首又一首。

  又有剑客从那铁划银勾之间,领悟某种玄妙,在崖下舞剑。

  还有修士盘膝于那崖下,默然入定。

  有儒士长叹:“天地有正气……我辈读书人,真羞煞矣!”

  书生狂态,豪客任侠,皆可在此遇见。

  方寸在‘书刻崖’瞻仰了下陆夫子留下的墨宝之后,便随着人流离开了。他没有去学那些修士或剑客,于崖下领悟陆夫子的墨宝。

  也没法像那些文人墨客那般,能吟诗一首一首又一首。

  他是跟着几个修士后面离开的,因为他听到那几个修士正在聊着真龙传承的事情。

  那几个修士,两个穿着白底红边的长衫,胸前还绣着柄铁剑,那是万剑山万剑宗的标志。

  两个穿着紫衫,胸前绣着一道雷霆,那是风雷殿的修士。

  还有一个身穿青衫,胸前一棵青木,那是神木宗的标识。

  这是几个来自于于不同宗派的年轻修士聚在一起,所聊的内容不是交流修行,而是山上修行世界中的八卦。

  对于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方寸,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像自个偷偷跑出来游玩的富家小公子。

  “听说当初进入龙墓的那些修士皆被巡天司的巡天使查了,你们青木宗的林玄叶长老之女林茵茵也被查了?”

  来自神木宗的年轻修士微笑道:“真龙传承现世,不查不足以安人心。林师妹虽是玄叶长老之女,地位尊崇,但也不能例外。”

  “听说彻查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收获?”

  “没错!那些修士被明里暗里查了一番,但最终都没能从中发现有任何人得到过真龙传承的迹象。”

  “听说陆夫子的学生在前往大禹帝国的路上,还遇到了截杀?”

  “是有这事,不过出手的好像是妖类,其中还有一头实力极强的水妖,据说是大荒妖族派过来的奸细,但最后都被柳苏生干掉了。”

  “一剑天涯柳苏生啊!有这样的强人相护,谁来都得死吧!”

  “话说,你们可知道为何那些妖类要截杀陆夫子的学生?”

  “有人猜测是因为陆夫子和那些妖类有仇,如今陆夫子为亿万生灵身死道消,那些妖类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也有人说,那些妖类也在觊觎真龙传承,特别是那只水妖,据说他的本体是一条入江蟒!”

  “真龙传承啊!多少人寻找数千年都未曾找到,如今居然被人拿到手了,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幸运儿,藏得还真深!”

  来自神木宗的那位修士低声道:“听说当时龙墓之中,还有一只虫精,最后这只虫精却成了一个七岁小女孩的妖宠,那个小女孩出了龙墓之后,便被陆夫子收为学生。有人猜测,很可能是那只虫精得到了真龙传承。但一直找不到那只虫精……”

  方寸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推导到我身上来了吗?我怎么觉得智商好像又被碾压了?要不是陆夫子早就告诫过我,估计我会傻傻的以真龙之身示人吧!唉!要是智商也可以充值,那就完美了!”

  “呃!我之前卖的那株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从龙墓里流落出来的灵药何止万千,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他不由自我安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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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继续苟着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79 2019.05.22 12:00

  方寸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听着那些人继续八卦。

  “听说大曌女帝也在寻找这只虫精,如今坐镇于龙脊山的那位新封南岳正神,以及在此创建太玄剑宗的陈宗主,正受命寻虫。”

  “那只小虫精还真是有面子啊!居然能让十境的南岳正神,十一境的太玄剑宗宗主联手找他,啧啧……”

  听到这些风凉话,方寸心里唯剩一堆MMP!

  “这也太特么看得起我了吧!我就是一条幼龙啊!需要十境十一境这样的大佬出手吗?”

  方寸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只觉得脊背发凉。

  之前还以为自己终于化身成龙,可以扬眉吐气了。可谁想,他这口气还没吐完,两座大山就朝他压了过来,太欺负龙了!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丧心病狂啊简直!

  这些大佬都这么不值钱吗?怎么随处都可遇见的样子?

  从‘书刻崖’回来之后,方寸没敢在青溪镇多呆,头上有两尊大佬在盯着,总有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去找陈采儿?

  “既然那些人已经推导出得到真龙传承的是我,那他们难道还会不知道在陈采儿身边安排眼线,等我去自投罗网?”

  这么一想,方寸突然生出一种有家不能回的憋屈感。

  太特么欺负龙了!

  这是逼我继续过‘苟日子’啊!

  我也没干什么太过缺德的事啊!怎么突然间就举世皆敌了呢?

  暗骂了阵后,他又想到,“我现在虽说是人类形态,但体内依然拥有灵力,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个修士?这么小的修士,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陆夫子送我掩盖气息用的那块印章,可以掩盖我体内的灵力波动吗?如果不能,那不一样很明显?”

  方寸皱眉思索了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两位大佬,早就已经悄悄探查过镇上的人了,只不过陆夫子的那块印章确实牛逼。

  “可惜我不懂如何封印灵力。唉!此地果不是久留之所。”

  不过他也知道越是危险,就越不能着急,更不能连夜就走,否则肯定会更让人觉得有异。

  躺在客栈的床上,方寸表面上稳如老狗,但内心却是暗自焦急得一比。他担心自己被人发现,担心白天卖掉的灵药会引来敌人。

  于是,他就那么躺着,闭着双眸假寐,但却根本没有睡着。

  次日一早,看到没什么异外发生,他不由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从龙墓流落出来的灵药那么多,他自己一个人就采了数百株,其他人肯定也不会少,确实不需要大惊小怪。

  这么一想,他便故作镇定地施施然吃完早饭,然后去找商队,准备和那些商队一起,先离开青溪镇再说。

  陈采儿那儿虽然暂时是不能去了,但总得先离开这个青溪镇,免得整天在那两尊大佬面前晃,被看出什么马脚来。

  结果他找来找去,也没有哪个商队愿意带他一块离开的。

  大家都觉得他这娃子恐怕是不知天高地厚,悄悄离家出走的富家小公子。甚至还问他是青溪哪家人,他们好送他回家。

  对此,方寸心好塞,显得有些无奈。

  最终,他只能一个人默默离开青溪镇,他不敢骑马或骑驴,也不敢拎着包袱上路,不论是哪一种,都像离家出走的孩子。

  要是碰到热心肠的,硬是要送他回家,那可就尴尬了。

  像现在这样轻装上路,看起来就像是个离开青溪镇,跑到外面玩闹撒野的富家小公子,就没那么引人注意了。

  不过让他渐渐放心的是,似乎没有人看出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方寸估计,应该是陆夫子给的印章发挥了奇效。

  ……

  青山青,白云白,碧草红叶黄花摇。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骑马的,驾车的,往来旅客商团,多不胜数。

  谈笑声,吆喝声,尽显浮华盛世,不亦快哉。

  方寸嘴里嚼着草茎,抱着脑袋仰看着天,一时惬意,一时又有些伤心。惬意是因为他喜欢之种浮华盛世,不喜欢野蛮的山林。

  可伤心的是,他与这些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和天边的浮云一样,显得有些异样的孤高。

  沿着官道走走停停,直到天黑,他已经走出五六十里。与他一同上路的商团,早就被分抛到身后十数里去了。

  夜里,他离开了官道,往深山里跑。而后趁四下无人,悄悄变成一只夜枭,借着夜色往南飞。

  离开青溪镇,离开大曌,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原本他还想去大禹的,但现在,大禹也不能去了。

  他觉得,既然大禹不能去了,那就别浪了,继续苟吧!

  虽说他现在主要还是提升身体强度为要,没有资源,速度肯定不会快,但资源不够就时间来凑,慢慢苟着,也是可以提升的。

  以前还是虫子时,他最缺时间,总觉得随时可能会老死,但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么想着之后,方寸便打定主意,准备找个山明水秀之地,先过一段隐世独居的田园生活再说。

  如此这般,他白天休息,晚上飞行,五六个晚上之后,终于飞出大曌境内,可见大曌帝国土地之广阔。

  这天晚上,化作夜枭的方寸在离开大曌境内后,准备在山里找个好地方,以做将来隐世独居之所,却听到有琴音箫声于这山中传荡。

  方寸纳闷:“谁这么骚包,大晚上的吹箫弹琴,闹鬼呐!”

  他朝着箫声琴音传来的方向直掠而去。

  琴声扬,箫声远,琴箫合奏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方寸觉得这两个大半夜还在吹箫抚琴之人,还真是……原来是痴男怨女啊!咦?不对啊!那女的咋没有影子?

  青山绿湖……不对,月色下,青山只有一片黑影如巨兽盘踞,绿湖也只剩点点粼光似星火摇曳。

  湖畔有凉亭一座,亭中盏灯孤照,一对男女相对而坐,男子青衫宽袖轻抚琴,女子红衣飘舞奏吹箫。

  四眼相对处,眼波如流水般传递着种种美好。

  方寸于不远处的树梢上敛翅,默默看着这对痴男怨女。

  男的是真痴,看到女子长得漂亮,智商都不要了。女子也确实是怨女,但凡鬼物皆为怨气不得咽而遗留于世。

  是以,这绝对是一对‘真·痴男怨女’无疑。

  一曲奏毕,方寸都不得不感慨,古人就是多才多艺!就这技能到了他前世那个世界,妥妥的音乐才子才女无疑啊!

  此时,亭中两人相视而笑,似乎都非常赞赏对方的技艺。

  那男子起身朝女子行了一礼,道:“在下赵谦,乃南下清风城半涯书院求学的学子,途经玉兰镇之时,听闻这绿湖湖光幽美,山明水秀,特来一观。不曾想,能在此偶遇小姐,敢问小姐芳名?”

  “公子又何必欺骗小女子,公子一早就看出小女子其实是只鬼物了吧!寻常女子,又如何会一人在此荒山野湖出没?”

  女子哂然而笑,笑得方寸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特么的!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会有女鬼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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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人心不古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60 2019.05.23 00:00

  书生赵谦哈哈一笑,道:“小姐不必这般自贬,鬼物又如何?在下倒觉得鬼物比不得人心更险恶。小姐从出现到现在,一直与在下映证技艺,并未曾加害于在下,在下又何必因小姐为鬼物而敬远之?”

  女鬼闻言,喜极而泣,道:“公子果非寻常男子,素茗敬佩。”

  “小姐名叫素茗吗?”

  “小女子姓秦,名素茗。”红衣女鬼转身拭泪,而后走到亭畔望着那星光摇曳,波光粼粼的湖面,道:“二十余年前……”

  在方寸听来,这是一个凄惨的爱情故事。

  简单点说,就是这个女子爱上一个男人,另一个男人看上她,想纳她为妾。‘另一个男人’有钱有势,‘一个男人’不是他的对手,拿着‘另一个男人’给的钱跑路了。

  那‘一个男人’是个奇葩,居然拿着钱还想带着她一起私奔,然后被‘另一个男人’给追上了,结果一顿揍,给揍死了。

  而这个女子在得知真相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也投湖自尽了。

  那个湖,就是眼前这座绿湖。

  方寸觉得这个凄惨的爱情故事很奇葩,而更为奇葩的是那个‘一个男人’,那家伙居然想拿着情敌给的钱,带着情人一起私奔,这操作简直秀的飞起,只是最后把自己的小命给秀没了。

  女子投湖自尽后,胸中一口怨气不得出,最终化为鬼物,附身于身上的玉簪上。

  那根玉簪沉在湖底,女鬼也因玉簪的束缚而无法离开此湖。

  女鬼的意思是,让越谦下湖帮她捞玉簪,带她离开此地,此地荒山野湖的,实在寂寥,平素无以为伴,唯有清风明月红花绿树。

  “小女子也不瞒公子,若公子助我,我定送公子一桩富贵。”

  赵谦听到这要求,立马就答应了下来,道:“待明日骄阳当空之时,在下定下湖帮小姐将玉簪打捞上来,带小姐离开此地。”

  如果剧情按照这般走下去的话,方寸觉得,可能会上演一出‘倩女幽魂’那般感人肺腑的凄美爱情鬼故事。

  甚至将来或许会传为一段佳话。

  然而,事实上是,第二天早上,当女鬼投入湖中之后,书生赵谦坐了小半个时辰,待骄阳渐渐升空之后,便背着书箱跑路了。

  一边跑一边拍着胸口,后怕地嘀咕起来:“娘嘞!原来石兄未曾骗我,此地真有女鬼出没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不远处,方寸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半空中扑扇着翅膀,一边暗骂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这书生居然连鬼都骗,果然无耻啊!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古人诚不欺我。

  面对如此无耻,真·见鬼说鬼话,欺骗女鬼感情的书生,方寸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他飞了起来,朝着书生扑去,双爪落在他的书箱上,用锋锐如钩似的喙,朝着他的脑袋便是一阵猛啄,直啄得他抱头哭爹喊娘,在山路上打滚,最后磕得鼻青脸肿,这才放过他。

  赵谦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差,大晚上遇到女鬼就不说了,这大早上的,居然还被一只猫头鹰追着啄了一路。

  凄凄惨惨的赵谦跑了一路,终于在午间时间,气喘吁吁地来到二十几里外的一座小镇,差点累虚脱。

  小镇名叫玉兰镇,镇里镇外,到处可见玉兰,想是因此得名。

  镇口处立着一座牌坊,上书‘玉兰镇’三个大字。

  镇子依山而建,一条小河环镇而过,镇中屋舍相连,街巷纵横交错,有炊烟袅袅,盘旋于空,有鸡鸣犬吠,隐隐传荡。

  暂时闲着没事干的方寸,远远跟着这个书生,准备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关于那个女鬼的一些陈年旧事。

  如果那女鬼真是含冤而死,他也不介意做条好龙,顺便看看那女鬼所谓的一场富贵,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进小镇前,他便悄悄改变了自己的形态,变成一只喜鹊。

  赵谦完全没想到,那个在路上欺负他的罪魁祸首会一路跟着他。

  才进入小镇,他便碰到了一个蓝衫方巾的中年人。

  在空中看着这一幕的方寸觉得,这个蓝衫中年人,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这位书生一般。

  那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很灵活,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见赵谦这副狼狈相,便不由露出一副诧异模样,道:“哟,这不是赵公子吗?赵公子这是,真遇见鬼了?”

  赵谦见到此人,便朝他抱了下拳,苦笑道:“悔不听石兄言,小弟这回果真是撞鬼了。老人们都说,撞鬼便是走霉运,我最近这运道果然不佳。哎,不说了不说了,小弟得去看看郎中……”

  “既如此,在下便不耽误公子了,公子慢走!”

  赵谦挥挥手,急急忙忙告辞而去。

  那中年人摸着八字胡,看着赵谦远去的背影,良久,才转身朝着某个方向急步而去。

  方寸一见这中年人之前的行止,以及现在这急匆匆的脚步,便觉奇怪,于是振翅跟了上去。

  不多时,便见这中年人来到一座庞大的府邸,府邸门前有一对石狮子,府门前挂着‘石府’二字牌匾。

  这年头,家门前能够挂着‘府’字的,都是富贵人家,富且贵。

  方寸飞入石府,跟着那个中年人,跟着跟着,双眸便放光了。

  原来这座府邸的后院,居然是一个灵气浓郁之地,而这个灵气浓郁之地里,居然栽种着一株灵药。

  一见那灵药,方寸就知道,这株灵药的价值,绝对要超过他所保存的那些除火芝兰之外的所有高阶灵药。

  因为这株灵药,其药龄已经相当大,甚至可能有数百年。

  此地并无阵法凝聚灵气,那些灵气显然是因这株高龄灵药自然吞吐而形成的。可见,这户人家绝非普通人家。

  方寸停在这后院的一座假山上,双眸转动,“开拓气腑所用的紫玉金线兰,而且起码是几百年药龄的紫玉金线兰,都已经能够自行吞吐天地灵气,使得这里成为一个小型的灵气场,啧啧,绝对是株大宝药啊!这户人家,看来不仅是有钱那么简单啊!”

  他边想着边朝后院边的小楼看去,之前那个中年人就是进了那座小楼。他思忖了下,便振翅飞了起来,朝那座小楼飞去。

  结果才接近小楼,便听到里面传来那中年人的声音,“老爷,看来那贱人真的化成厉鬼了,前两天正好有游方道士来咱们镇上,不若我去请那老道走一趟,就以替玉兰镇除害为名,老爷觉得如何?”

  “可!”一道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若是不行,便去信万剑宗,召我儿进杰回来,那株偶然所得的灵药,也该给他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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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知行合一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15 2019.05.23 12:04

  听到这番话,方寸潜意识里便已觉得,那个女鬼秦素茗有可能真的是被这些人给害死的了。

  若秦素茗真想害人,昨晚就有无数种方式干掉那个赵书生。哪里还轮得到那赵书生放她的鸽子?

  这般一想,一个为富不仁,逼良为娼的丑恶形象,便在方寸的心里形成。于是他心里就呵呵了,“偷盗积善之家或许有些缺德,但若是偷盗为富不仁之辈,那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真好!感谢你平生不修善果啊!”

  “哎呀!看来还是得出来浪……不是,是得出去走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着走着,就能碰到宝贝了,古人诚不欺我啊!”

  “这九洲天下的大好河山,都不知道有多少宝贝等着我呢!苟在一个地方不动,确实是最蠢最笨的做法。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肥宅快乐水,当一条死肥宅龙,确实没前途!”

  “实践果然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连陆夫子知道都呼吁大家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我这思想觉悟居然还不如一个土著,不应该不应该。难怪有时我会觉得智商不够用,这是实践不够多造成的啊!”

  藏身于小楼廊下一处檐角里的方寸,暗暗做着自我检讨。但眸光却是时不时的往后院花园里的那株灵药紫玉金线兰瞟去。

  他在默默等待,等待着黑夜来临。

  另一边,石府管家,那个八字胡中年人出了石府,在镇上找到了那个游历至此的游方老道,许下千两黄金为酬。

  那道人得了十两黄金订金后,便背着桃木剑和褡裢出了小镇。

  石府管家在做完这事后,回到石府,和石府老爷提起这事。

  方寸听了,便觉得那老道应该是个骗子。

  千两黄金,不过百枚雪玉钱,百枚雪玉钱,能收走一只女鬼?

  这般一想,方寸就觉得,今晚就得把那株紫玉金线兰给吃掉,这石府主人,肯定会把他的儿子叫回来的。

  他儿子可是万剑宗修士,万剑宗在这青木洲,可是个大宗。

  方寸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具体是个什么修为,身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条准真龙,真以出身而论的话,算是妖族。

  妖族的修为级别划分与人类修士不同。

  以他现在的修为,在妖族,只能算是炼气小妖,就是吞食月华用以修行的级别,又称为吞月小妖。

  称号看上去很牛逼,但其实实力就是战五渣,炮灰级别。

  而以人类修为划分来看的话,他早已在体内构建出天地之桥,打下道基,成为筑基级别修士,是五境修士,比炮灰好点。

  下一境,便是洞府。

  洞府又称开府,开的什么府?

  气府!

  气府者,丹田也!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地基打下了,可以盖房子了。

  房子盖得漂不漂亮,大不大,得看每个修士自己的造化。

  而眼前这株紫玉金线草,是可以用来扩大地基的好东西,地基变大了,房子自然也就能盖得大一点。

  是以,这种灵药,在修行界,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方寸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造化。

  美食都递到自己面前来了,没理由不咬一口啊!

  不过,在这普通世俗凡人家里,居然出现这样一株宝贝,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巧取豪夺?还是运气大爆发捡的漏?

  就在方寸等待着的时候,两个穿着翠裳的丫环端着酒食,袅袅亭亭地走进了小楼。没多久,石府管家便从小楼里出来。

  再然后,方寸就听到了一阵娇笑声,以及一道为老不尊的声音。

  “腐败的地主老财生活啊!无耻老贼!”

  方寸在心里头嘀咕起来,而后双眸一转,振翅掠向花园中的那株紫玉金线兰。

  本来他还想着,等晚上再下手的。

  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那老头哪有时间理会其他事?

  至于那些看家护院的,也都只是站在后院的院门外,并没有跑到后院里盯着那株宝药。

  正好,这让方寸很方便行事。

  他来到那株紫玉金线兰身边,使出吞天纳地之术,直接一口将这株宝药给吞了,而后振翅高飞而去。

  这让方寸想起了当年在流云剑宗时,被人当成害虫的生涯。

  唯一不同的是,他想起那天万众瞩目下的奔跑,差点葬送了小命。

  想想真是无尽唏嘘。

  方寸飞回那座绿湖,准备看场好戏。

  或许这是所有无聊之人都会做的选择吧!

  回去的路上,他还遇上了那个游方老道,老道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八卦袍,肩上搭着个黑色褡裢,后背背着把木剑。

  方寸扫了眼那个老道,就知道这个老道确实是个骗子,修为低得有些可怜,修士二境壮气境的家伙,看起来已经是个老年人。

  这样的人,在修行一途上,已经算是走到尽头,没搞头了。

  难怪出个千两黄金就能去冒险捉鬼,这是要钱不要命啊!

  方寸微微摇首,朝着山上飞去。

  来到绿湖边上,找了个大树往上一停,便在树上假寐起来。

  夜幕降临时,那个老道已经来到山脚下,准备登山。

  而此时,一头体长过丈的豹子,踩着猫步,来到绿湖畔,它低头饮水,而后抬首咆哮一声。

  绿湖的湖心,顿时便冒起一阵水泡,如沸水翻滚,一道赤红的身影缓缓从那水泡中心上浮,最终踩在湖面上,赤色长裙如火摇曳,水波随之轻漾,长发随风轻轻摆弄,露出一张惨白的美颜。

  “不知巡山使驾到,小女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女鬼秦素茗朝湖边的花豹盈盈一礼,说道。

  这一幕,看得方寸不由讶然不已。

  他虽知道那头豹子已经有些非凡,属于最低等的小妖,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它居然还是一头有组织的豹子。

  而更让方寸惊奇的是,这只豹子,还能口吐人言,说道:“山主遣我来问,小姐是否想通了?若想通,明晚子时,山主便会让麾下八抬大轿前来迎娶小姐,若未想通,那便只能抢亲了!”

  秦素茗,“……”

  女鬼在发愣,方寸也在愣,原本他只是想看一场好戏,可万万没想到,这场好戏的台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这么多!

  “莫非,这女鬼想要离开这里,是想逃离那位山主的抢亲?”

  方寸歪着脑袋,看着下方湖心处的女鬼。

第81章 胡说八道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40 2019.05.24 00:02

  女鬼秦素茗微微吸了口气,沉凝了下,道:“要小女子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还望巡山使转告山主,若山主能满足小女子所提之要求,给他做第十七房小妾又如何!”

  “有何条件,还请小姐直言,本使定会转告山主。”豹子点头道。

  “我要玉兰镇石家,薛家,全数覆灭,鸡犬不留。山主何时达成小女子这要求,小女子便何时成为他的妾室。”

  花豹微微颔首,道:“我会转告山主的,告辞!”

  它说完,转身纵掠而去,带起一阵山风,卷起落叶飞扬。

  看着那随风轻舞的落叶,秦素茗微微轻叹一声,秀足轻点清波,身形随风飘荡,落在湖边石亭里,轻轻吹奏玉箫。

  箫声悠远,阵阵悲凉轻扬,穿透心湖,酸涩了谁的眼?

  人生来皆苦,做鬼亦难得自由,岂不悲戚?

  方寸想到了自己,生而为虫,今已化龙,可却依然无法堂堂正正以帅气龙姿行走于世,无数人想要拿他杀他,与这女鬼,何其相似?

  一曲接一曲,方寸心湖难静,思潮翻涌。

  山风呜呜,拂起树涛漾漾。

  月影倒映山湖,箫声穿林而过,惊扰了谁的梦?

  咔嚓……

  突然,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箫声骤歇,方寸睁开眼来。

  蒙蒙月色下,树影婆娑间,一道黄袍身影缓缓行来。

  见这老道,秦素茗猛然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但很快,她又轻轻舒了口气,这老道修为并不强,她倒不怕。

  老道缓缓走向凉亭,站在亭外看着她,道:“姑娘,从这箫声之中听来,老道观你也不似那种嗜血之鬼,还算有救,不若,就让老道送你入轮回吧!莫要继续在这世间做那无处可依的孤魂野鬼了!长此以往,总有一天你会性情大变,最终沦为毫无意识的恶鬼。”

  “那种失去自我,只知杀戮嗜血的恶鬼,一旦被人所诛,便是魂飞魄散收场,连重新做人的机会也无,岂不可怜?”

  老道似乎想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劝秦素茗回头是岸。

  暗地里看着这一切的方向微微摇首,秦素茗心中只剩仇恨,如果这般简单就能劝她回心转意,那之前她就不会向山豹提那要求了。

  老道有恃无恐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秦素茗愣了愣,咯咯轻笑起来,“你这老道士,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恶事未临你身,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重新做人?我胸中这口怨气难以得申,你叫我怎入轮回?你若真好心,便替我杀了那些至今还在逍遥的恶人,否则,就给本姑娘闭嘴!”

  本来还在笑的女鬼,越说越生气,容貌都变得狰狞起来。

  老道长叹一声,道:“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莫怪老道出手斩邪除祟了,鬼物,纳命来!”

  他说着,拔出桃木剑,咬破手指头,在桃木剑上一抹,那桃木剑居然亮了起来,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符,朝那女鬼扬去。

  方寸看到老道这番做派,不由愣了愣。

  秦素茗见此,身形一动,直接投入绿湖。

  那老道也不追,就站在湖边看了起来,仿佛在烦恼着,如何将这女鬼从湖中逼出,否则的话,他该怎么收拾她?

  方寸也在想,如果秦素茗不出来,老道会怎么办?

  等待天亮,下湖捞尸?

  如果是这样,那秦素茗就难逃老道之手了。

  似乎秦素茗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又或者,她自忖实力比这老道要强许多,没多久,她又从湖中冒了出来。

  只见她双臂一张,夜风卷荡之间,长发与红衣飞舞。

  她双手一扬,湖中的湖水便朝岸边涌去,拍向那个老道。

  老道见此,急忙纵身跃向亭顶。

  湖浪拍来,瞬间淹没凉亭,卷向老道。

  老道又从凉亭顶部跳上一棵大树,朝树梢爬去。

  虽然老道的修为并不高,但那是对于修士而言,相比普通人,老道的身手要敏捷得多,爬树自然不在话下。

  似乎是发现无法力敌这只女鬼,老道只好转身逃跑。

  见老道逃走,秦素茗收起了她的神通,湖浪倒卷而回,很快恢复平静。她又坐回那座凉亭,眉室之间愁绪难掩。

  想着想着,似乎悲从中来,便呜呜哭泣起来。

  方寸在树上听着,也有些难过,似乎有些同情起她来。

  想了想,他纵身下树,在林间化作一童子,朝着凉亭走去,“姐姐,你为何而哭呢?”

  秦素茗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一个稚童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不由愣了愣,末了又摇起头来,“没甚么事,只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不胜感怀,故而伤心难掩。娃儿,你这是迷路了么?”

  方寸摆开拳架,嚯嚯嚯打了几拳,道:“姐姐可莫要小看我,我乃游历江湖的游侠儿,江湖人称玉面小白龙甄大方,就是区区在下。”

  听着方寸这小小娃儿居然恁大口气,秦素茗险些失笑,只是想起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却又笑不出来。

  “唉!既然弟弟如此侠义心肠,那姐姐便不骗你了,姐姐只是不小心把一支玉簪弄到湖里去了,那是姐姐的传家之宝……”

  “姐姐,你可别看我小就欺骗我,你没有影子,我娘说过,这天下间,没有影子的东西,唯鬼而已。你定是那游记中的女鬼吧!”

  秦素茗:“……”

  看着方寸那一脸你骗不过我的得意表情,秦素茗也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傻大胆好,还是说这孩子缺根筋好。

  “既然你已看出,难道你就不怕姐姐我吃了你么?”

  方寸一脸小羞涩,又有些好奇,有些希冀,轻声道:“姐姐,听说鬼吃人都是靠亲亲的,人家还是第一次,而且还这么小……”

  秦素茗:“……”

  她突然有一种自己被这小娃儿调戏了的感觉,这让她哭笑不得。

  “小小娃儿不学好,胡说八道!听姐姐劝,多读些圣贤书,少看些戏说游记,那不过小说家编撰出来的故事,岂能当真?”

  方寸‘啊’了声,疑惑道:“那么,姐姐,你们鬼物是如何杀人的呢?又是如何提升修为的呢?不需要吸阳气吗?”

  秦素茗觉得头好疼,也不知道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娃娃,居然跑来跟她探讨这种话题,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

  还是,他根本就有恃无恐?

  她看了眼他的穿着,而后朝四周看去。

第82章 水月银丝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33 2019.05.24 12:02

  在秦素茗看来,方寸定然不是普通的江湖游侠儿,看他那一身华丽的行头,便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

  她很怀疑,周围有高手在跟着他,一旦她有什么歹念,敢对这娃娃出手的话,很可能最终她会给他陪葬。

  是以,她微微呼了口气,道:“鬼怪杀人很简单,吸男子阳气也不需要靠亲亲。寻常男子未经修行,精气难固,外散溢出,只要我们轻轻一吸,就可以很轻易就将对方身上的精气吸取过来。”

  她说着,认真看了眼方寸,道:“弟弟你显然有过修行,虽然姐姐感觉不到你身上的真气,但也能看得出来,你精气强固,并未向外溢散半丝。对付似弟弟这种修行中人,才需要使点手段,诸如幻术之类的,使其兴奋起来,精气难固之下,我等鬼物才有机会下手。”

  方寸微微点头,道:“也就是说,姐姐要是想吸我的精气,确实是要靠亲亲之类的行为才可以办到的是吧!即便是幻术的情况下。”

  “确实是这样!”

  “姐姐,你要吸我的精气吗?我可以让你试一试哎!”

  方寸不知道和鬼亲亲是像吃果冻还是像吃冰淇淋,挺想试试的。

  “……”

  秦素茗发现自己又被这个稚童给调戏了,不由愣了愣,而苦笑起来道:“弟弟可莫要开这种玩笑,姐姐虽是鬼物,但也知廉耻,你还小,世间凶险难辨,以后行走江湖,可莫要轻易相信他人。”

  “好!姐姐果然高义!”方寸哈哈笑道:“刚才我不过就是试探一下姐姐,看姐姐能否抵挡得住诱惑,向我下手。经过我亲自试探,姐姐果然抵受住了我这世间少有的美少男地诱惑……”

  秦素茗张了张嘴,末了掩着小嘴,咯咯轻笑了起来。

  即便心有惆怅,这个时候也不妨她先乐一乐。

  方寸似乎并不觉得尴尬,道:“姐姐有何难处,说出来,看我能否帮到你,别看我年纪不大,但也是出来闯荡江湖的男子汉!”

  秦素茗闻言,收敛了笑容,道:“不知刚才弟弟是否有看到一个老道跑到此地,想要将姐姐打杀了去?如今姐姐面临的问题是,无法离开此湖。姐姐生前冤死于此,尸骨被人沉湖,胸中一口怨气实在难销,故而化为鬼物。若那老道明日叫人前来此湖打捞姐姐的尸骨并带回去,姐姐就只能随他们回去,受那老道所制了。”

  “姐姐的意思是,我下湖把姐姐的尸骨打捞上来?”

  秦素茗点头道:“还有一支玉簪,那是姐姐生前最喜欢之物。”

  方寸闻言微怔,心下暗笑,果然是逢人只说三分话啊!也不知道这女鬼和他所言,以及和书生赵谦所说,孰真孰假?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戳破她的鬼话,毕竟人家确实是鬼,是鬼自然说的是鬼话,那么较真干嘛?

  他点头道:“行!我帮你这个忙,还请姐姐在前方指点。”

  他边说,边脱起衣物,最后剩下一条宽松的四角裤衩。

  秦素茗问道:“弟弟,你的水性如何?”

  “姐姐且放宽心,我在江湖中,可是有着玉面小白龙之称的。你道为何人家称我为小白龙?不是因为我长得白,长得俊,而是在那江河湖海之中,那就和我回家一样,等闲事尔!”

  “弟弟恁大口气,那姐姐便拭目以待了。”

  “瞧着吧!姐姐前方带路。”

  随着秦素茗下湖,方寸虽为人身,但在这水中,那也确实和回家没什么区别。只是怕惹人怀疑,是以翻江蹈海等神通却是不敢施展。

  秦素茗见他水性了得,这才松了口气,带着他潜入湖心。

  有着秦素茗自己亲自带路,方寸没什么压力就来到了湖底下。

  结果来到这湖下,方寸便被眼前的一片水草给吸引住了目光,只见那片水草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淡淡的毫光,随着水波荡漾,犹如月光在草叶之间流动摇曳,唯美得让人不忍离目。

  “这是水月银丝草啊!此草生于水中,可吞吐月华星辉,是吞月小妖最为喜爱之物,有养神塑体之效……不对,此草也是鬼物所喜爱之物,鬼物修行,也得靠吞吐月华星辉。”

  方寸看向秦素茗,终于明白,这个女鬼为何能够轻易调动起湖浪御敌了,她或许没有修行之法,但却可以凭借此草壮大自身。

  一株两株三株……

  方寸发现,这一片水草,起码有数十株。

  “难道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之前在石府碰到那紫玉金线草,就已经觉得撞大运了。这会又碰到这水月银丝草,果然好龙有好报啊!”

  他直接上前,将这些水月银丝草都给薅了,塞到嘴里,暗中施展吞天纳地之术,将这些灵草给收了。

  等秦素茗回头看到这一幕时,那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株小草了。

  秦素茗目瞪口呆,焦急的声音不由在方寸的心湖响起,“好弟弟哎!那是姐姐修行所用之灵药,给你并无大用啊!”

  方寸假装憋着气,不好开口,用手比划起来,意思是回头再说。

  秦素茗有些惆怅,心痛得在滴血,如果她还有心的话。

  可想想自己的遭遇,她也只好先将此事放下。

  毕竟要是离不开此湖,留着那些灵草,又有何用?

  而且他都塞到嘴里去了,难道还能叫他吐出来不成?

  在秦素茗地指点下,方寸很麻利地找到了她的尸骨,还有尸骨旁边的那支白玉簪……

  方寸发现,打从自己重生成虫以来,胆子逾发大了。

  现在连和鬼呆在一起都不觉得害怕了,居然还敢跟她去挖她的尸骨。这在以前,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此来回几趟之后,一副骸骨,便出现在湖边。

  方寸坐在草地上,喘着气,一脸尴尬地说道:“很抱歉!我不知道那些草对你有用,我见它们发光,觉得定是宝贝,便给吃了。”

  秦素茗苦笑道:“算了,你都吃了,总不能叫你吐出来还我……”

  方寸:我真可以吐,就怕到时你也吃不下去。

  但到嘴的东西,方寸是不可能吐出来的。

  截了这只女鬼的机缘,方寸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地道,但想想自己救了她一命,又截了她的东西,彼此也算不拖不欠了。

  “姐姐,我救了你,又吃了你的宝贝,你也不用谢我了,咱们扯平吧!”方寸站起身来,道:“姐姐喜欢哪里?我顺便把你葬了吧!”

  后面这句话听着有点古怪,但两人都不觉得违和。

  秦素茗惆怅道:“便在这湖边随便找个地方吧!不必立碑,也不用堆坟包,免得被人发现,又给挖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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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鬼说故事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53 2019.05.25 00:01

  方寸在湖边两棵大树中间挖了个坑,把她的尸骨埋了进去。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方寸这才将挖开的草地恢复如初,使人看不出这两棵大树中间的草地下,葬着一具骸骨。

  忙活完之后,方寸跳到湖中洗了下身子,然后穿回衣服,道:“既然事情已了,那小弟就先告辞了,咱们江湖再见!”

  “弟弟且慢!”秦素茗朝他叫了声。

  方寸回过头来,微笑道:“怎地?莫非姐姐真想和小弟试试亲亲的滋味?小弟可是第一次哦!姐姐你可得温柔一点!”

  秦素茗美眸一翻,朝他丢了记白眼过去,道:“姐姐想请你再帮个忙,你带着这支玉簪前往玉兰镇,送到镇上的石府去,如果他们不接的话,你就将它拿到当铺去当了吧!就当是你帮姐姐的报酬。”

  方寸闻言,渐渐收敛起了笑容,道:“秦姑娘,到现在,你还在欺骗我吗?别以为我年轻,就可以欺负我不懂事啊!”

  “弟弟何出此言?”秦素茗怔了怔,问道。

  方寸微微摇首,叹道:“秦姑娘,不要再演了,我得承认,你的表情确实看不出丝毫破绽。但有件事我没有和你说,你以为我没看到那个老道来拿你,其实我看到了。甚至昨儿晚上,那个书生在这里与你琴箫合奏,答应帮你,最后却匆匆逃离,我也看到了。”

  秦素茗闻言,伸手捂着小嘴,眼神有些慌乱。

  方寸又道:“甚至,我还跟着那书生去了趟玉兰镇,听到了某些人的一些话。我虽不清楚姑娘当初是怎么死的,但有一点我倒是可以肯定,这支玉簪确实是你的附身之物。我要是将它带去玉兰镇,便是带着你去那里了吧!到时玉兰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难辞其咎。”

  他正色道:“我不介意帮忙,但我讨厌被利用!”

  秦素茗银牙暗错,末了在方寸面前跪屈膝一跪,道:“公子,对不起!我确实想要利用公子的善心,但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我生前冤死于此,怨恨难销,沦为鬼物,默默修行二十载,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一雪前恨。公子,请您帮帮我,事成之后,我愿随公子左右,为奴为婢也可,当牛做马亦行,恳请公子成全!”

  这一番悲情攻势下来,方寸还真有点难以抵挡的感觉。

  特别是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红袖添香书妙趣,秉烛夜话诉私语,你弹琴来我舞剑,你吹箫来我emm……’这些画面。

  还好很快他就回过神来:鬼话你也信?!

  “那个山主又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秦素茗现在可以肯定,他确实听到了许多事情。只是不知是他自己听到的,还是他背后的守护者听到后告诉他的?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眼前这个稚童都不是她可以随意欺骗的,小小年纪,心思却如此缜密,完全不像七八岁稚童。

  她沉凝了下,道:“三百里外的桐枫山,有一头虎妖,那虎妖自号黄风山主,麾下控制着数十号小妖,之前那只花豹,便是他控制的小妖之一。黄风山主的修为很强,他麾下的小妖皆能口吐人言。前些时候,他路过此地,我不小心被他看到,他便欲纳我为妾。”

  方寸疑惑道:“既然有这么一座大靠山主动让你靠,那你就靠上去好了呗!到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岂不快哉?难道给我为奴为婢的,还能比给那头虎妖为妾还强了去不成?”

  秦素茗哭丧着脸,无奈道:“话虽如此,可那黄风山主塌鼻阔口招风耳,满嘴獠牙发黄,甚至还能看到隔夜肉渣于那牙缝间……这些都不说了,真正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身上带着的一股臊味,若站其下风处,那迎风飘来的臊味非得让人晕过去不可。”

  方寸:“……”

  这么不爱卫生,活该被人嫌弃啊!

  不过,这么不爱卫生的妖精都能娶上十六房姨太?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拳头说了算啊!

  有实力,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你是鬼啊!鬼魂需要呼吸吗?”

  “我虽可以不必呼吸,但保持着人类习性已然成为一种习惯,一时很难改过来,而且我也不想改。”秦素茗说道:“所以,我让他给我一个月时间了断一些恩怨,他也答应了。现在,是最后期限了!”

  方寸看了她一眼,道:“所以你想抢在他前面报仇,到时你就可以以此为由,不履行你之前的承诺,是吧!”

  秦素茗微微摇首,道:“我想请公子带我走,离开此地。否则不论那仇是我自己报,还是他帮我报,我都得嫁与他为妾。”

  方寸微微颔首,末了道:“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死的吧!昨晚和那书生说的版本我已听过,我想听真话,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秦素茗点了点头,沉凝了下后,便娓娓道来:“二十年前,离此百多里外的清风城,来了一位技艺超群的歌伎。情窦初开的她和一个薛姓男子相识,并一见钟情,他们相约白头,永不背弃。那男人说要回家筹钱将她赎回去,并明媒正娶将他娶回家。那个歌伎也相信他的话,默默等着他,她相信他不会轻贱她的职业,一定会回来。”

  “两个月后,那个男人真的回来了,用了千两黄金将她赎走,她非常高兴,跟他回家,做着他用明媒正娶的方式将她娶回家的美梦。”

  她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神经质。

  “可她哪里知道,这只是一个完美的骗局。玉兰镇石家家主在清风城时,也看上了她,想用钱砸她。可那时的她,意气风发,眼高于顶,哪会将那种表面儒雅正义,暗地里男盗女娼之人放在眼里?她是清倌人,心高气傲,寻常男子皆不放在眼里。”

  “为了得到她,姓石的便找来薛姓男子,让薛姓男子假装与她情投意合,然后将她赎回来,带到玉兰镇。在这玉兰镇,那一切都还不是他说了算?”秦素茗嘿然冷笑,“起初她欲与他亲近,他一直都在拒绝,她还以为他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可谁想,一切都是假的。”

  “那一次,他们相约在此游船,结果他把她灌醉,其实她根本就没醉,只是装的,她以为他开窍了,只要自己醉了,他的胆子就应该会大一点。可谁想最后看到的男人,居然是那姓石的……”

第84章 湖中甚冷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20 2019.05.25 12:04

  一段全是骗局,满是凄惨的爱情故事,最终以女主悲剧收场。

  她不想被人玷污,于是抵死反抗,石家主为了让她死心,于是当着女主的面,将薛姓男子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虽然他没有直说花钱买通薛姓男子的人是谁,但当她看到最终得益者是谁后,如果还猜不出是谁的话,那就真的脑袋有问题了。

  于是,心中愤恨难平的女主投湖自尽,怨恨难消,终化成鬼。

  而反派男主与反派配角,却继续过着他们逍遥的生活。

  反派配角亏了,但也没有拿反派男主怎么样,只是觉得晦气。

  而反派男主则最赚,他不仅拿了反派配角给的佣金,还拿走了女主那些年来所挣下的家当,做起了生意,将薛家带成如今玉兰镇内除石家之外,最富有的人家,可谓是‘名利双收’。

  不用猜都是知道,这个悲剧的女主,就是眼前这只女鬼。

  而反派男配角,便是如今石家的家主,那位七老八十了还在和侍女们玩羞羞游戏的腐败地主老财。

  至于另外那位薛姓男主,方寸不知道。

  但在他想来,如果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换成是他处在这只女鬼的位置,估计他的杀心会比这只女鬼更重。

  方寸想了想,道:“我可以带你回玉兰镇,不过,事情是否真如你所言,我必须调查清楚才行。我不想成为助纣为虐之人。”

  “助纣为虐?不是助妖为虐吗?”

  “……”方寸愣了下,道:“这不重要,意思懂就行了!”

  秦素茗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希望公子能快点,我怕那黄风山主等不及,明晚就下手了。”

  方寸微微点头,道:“不用等太久,很快的。”

  他将那根玉簪拾起,揣入怀中,转身离开绿湖,返回玉兰镇。

  秦素茗就这样飘荡着跟在他的身旁。

  月色下,一席红裳的她,在夜风轻拂下,于林间随风飘荡,这画面太美,美到许多人都不敢看!

  要怎么证实,方寸觉得很简单,人在惊吓之下,其实很难隐瞒事情的真相,除非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特殊人才。

  是以,方寸带着秦素茗,在黎明前回到玉兰镇,来到了薛家。

  他很轻易就从围墙翻了进去,躲过一些并不尽责的护院,来到了薛家主的卧房。

  老薛过过四十,保养得当,颔下须髯三寸,皮囊看起来确实是非常不错,年轻时候也是一翩翩公子哥。

  此时的老薛正抱着爱妾沉睡,结果却被人推醒。

  老薛茫然四顾,结果便发现一道红影飘在他的床边,红影披头散发,双眸流着血泪,垂挂于双颊,看起来极其瘆人。

  “薛公子,可还记得奴家么?奴家是素茗啊!嘤嘤嘤……奴家好苦啊!湖中甚冷,公子为何不来陪陪奴家,公子不是和奴家说,要和奴家白头偕老,永不相离么?为何公子不守承诺了?”

  这就是方寸的办法,让秦素茗去吓一吓对方就知道了。

  果然,在惊吓之余,老薛就给跪了。

  他吓得滚下床来,以为自己在做梦,还给了自己一巴掌,结果再次抬头,依然看到那道红影飘荡在空中时,他便直接跪在床边,痛哭流涕地朝飘在空中的秦素茗磕头道歉。

  “素茗啊!不要回来找我啊!一切都是石季玉那老鬼逼我做的啊!素茗你这么优秀,这般貌美,我又怎能不喜欢?可我要是不听那石老鬼的,不仅我们会死,薛家也要给我们陪葬啊!我薛家上下何辜啊!”

  “嘤嘤嘤……那是奴家该死喽?”

  老薛愣了下,而后惨笑道:“说真的,我当初并未想到你会如此绝然,那石老鬼虽说一肚子坏水,可人长得也不差,我以为你失身于他之后,会安心与他度日……素茗啊!我错了!我悔不当初啊!如果可以重来,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做那种选择。”

  “可要是人家依然还拿你的家人威胁你呢?”

  “如果可以再重来,我一定不会在乎其他。可惜,一切都晚了!”

  秦素茗咯咯怪笑起来,“不晚不晚,一切都来得及!你来陪我,我可以把你们一家都杀掉,大家永远在一起呀!你说好不好?”

  “你,你,你……”

  老薛哆嗦着指着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想骂人,但又怕激怒她。

  老薛长叹道:“你可以杀了我,二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后悔这件事情,后悔当初为何不能再勇敢一点,或许当初我勇敢一点,石老鬼也不敢真个胡来。但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还请你放他们一条生路。给我三天时间,等我交待完所有事情,我就去那绿湖陪你!”

  “三天,不,你只有一天时间!”秦素茗说着,向后飘去,“如果后天你不出现在绿湖的话,后天晚上,我会再回来的。”

  看到秦素茗消失,老薛抹起头上的虚汗,暗自咬牙。

  薛家外,方寸抱着后脑勺,笑问:“你相信他?”

  秦素茗摇头道:“不,我只是想让公子看看我想杀的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敢断定,他今天不会交待什么后事,而是会去请那游方老道来对付我,他其实很怕死,公子应该也看得出来。”

  “所以,你要怎么办呢?”

  “公子会看到的。”

  方寸眉宇微微轻蹙,道:“我听说,未经正式修行的鬼魂,一旦沾了人血之后,就会渐渐变成恶鬼,无法回头了!”

  “那,公子能帮我杀了他吗?”她看着他问。

  方寸思索了下,道:“好!”

  天亮之后,秦素茗回到玉簪之中,方寸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吃了顿早餐,早餐是很简单的稀粥加咸菜。

  这是久违了的味道,差点吃得他泪流满面,也差点把那摊主给高兴坏了,似乎没想到自己煮的粥,居然能够把人吃得感动到哭。

  暗忖:我郭家祖传甩锅,不是,煮粥手艺,果然非同凡响啊!

  吃完早餐,方寸又溜回了薛家门口,并在不远处徘徊不去。

  果然,没多久,便见老薛带着家丁匆匆出门,方寸远远跟着。

  半个时辰后,老薛在一座客栈里找到了那个游方老道。

  老薛一见那老道,便拉着老道走进房间,叫道:“道长救命啊!我家闹鬼了!还请道长救救我,只要能收了那鬼,钱不是问题。”

第85章 夜半惊魂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96 2019.05.26 00:01

  默默跟在老薛身后的方寸,在门外听到这话时就笑了。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哪里想到,这些早就在秦素茗的预料之中。

  方寸暗自摇头,“你能求老道挡住鬼,但你挡得住人吗?”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替女鬼秦素茗杀人了。

  那是一只可怜的女鬼,而这个男人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老道听了,便自诧异,拧起老眉,略带嘲讽地说道:“你们这玉兰镇咋就这么多鬼呢?那湖中一只,你家又一只?”

  世人都知道,唯有死前不甘,怨恨难消,才会闹鬼。是以,在老道看来,这玉兰镇闹鬼,肯定是有什么冤屈才是。

  “湖?什么湖?”

  薛家主自动忽略了老道的嘲讽。

  老道轻咳了下,收起嘲讽之色,有没有冤屈不重要,重要的业务不能丢,生活还得继续嘛!

  于是他道:“就是那座绿湖。”

  薛家主愣了下,道:“是同一只,是同一只!”

  老道看了眼薛家主,末了皱起了眉头,道:“看来麻烦了!”

  “道长此言何意?”

  老道摇头轻叹,道:“先前,那女鬼下不了山,只因尸骨沉于湖中无人收敛,冤魂受其束缚而无法远离。如今既然可以远离,那便是尸骨已然入土为安。啧,难办了呀!”他边说边瞟了眼薛家主。

  一听事情难办,薛家主立马便道:“道长救我,钱不是问题!”

  老道摆手道:“并非黄白物事,其实昨日石府便已着人请老道出手捉拿此鬼,他们出黄金千两,老道盛情难却……”

  薛家主一听,便咬牙道:“道长,我亦可出黄金千两,不,一千五百两,只需道长保我一家平安即可。”

  老道闻言点了点头,道:“居士莫急,且与老道说说,具体是何情况,老道也好早做计较。”

  薛家主急急忙忙将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曾经那些不太光鲜的隐情,只道那女鬼疑他抛弃了她,怀恨在心,要来寻仇。

  “既然她已说给你时间,想来不会轻易食言,老道还有时间布置一二,老道这便随你回府,先行布置一番。”

  然后,老道就跟着薛家主去了薛家。

  暗中关注着老道一举一动的石府中人看到这情况,便跑回家告诉了石府家主石季玉。

  本来因昨日宝药失踪,气得怒砸书房,还把一干家丁狠狠处罚了一番,亲自上阵鞭笞了一干护院,现今还在气头上的石季玉,一听薛家主和那老道搅到一块去,那火就更大了。

  “该死的薛林悌,该死的老道,居然敢欺我石季玉,你们等着。”

  气得胡子乱颤的石季玉,提笔休书一封,叫来管家。

  “你派人立刻快马加鞭前往清风城,用飞剑传书把这封信传到万剑宗,交给我儿进杰。然后派人去薛家,请那老道过来。”

  石府管家一听,点了点头,拿着信便小跑了出去。

  薛家和石府这么一折腾,整个玉兰镇便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薛家闹鬼,请了道长,石府也这么干,那就说明他们平时做了不少亏心事,深怕夜半鬼敲门啊!

  当然,也有人说薛家和石府平素积善,家里闹鬼这种事,肯定是无聊之人的无稽之谈,是用来中伤石薛两家的。

  方寸行走在玉兰镇中,便听到了不少这样那样的传言。

  夜幕降临时,秦素茗再次出现,咯咯轻笑道:“这便是儒家教出来的学子,是不是长见识了?”

  方寸微微摇首,他想起了那个老不正经的陆夫子。

  他说道:“儒家教人为人处世之理,教人仁义礼智信,这并无甚么错。只是学者千千万万,并非全都能明白圣人苦心孤诣。老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是这个道理。若人人皆能以圣人标准来要求自己,那人人皆可为圣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秦素茗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公子年纪轻轻,居然能懂得这般道理,却是我的想法有些偏颇了。”

  方寸微微摇头,道:“这也不能怪你偏颇,谁叫你遇上的,都是些表面道貌岸然,暗地里男盗女娼之辈呢!”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等待着月上中天之时。

  其实以方寸的想法,月上中天都不是杀人放火的好时间,最好是黎明时分,那时候人们睡得最是深沉。

  而他也只想杀薛家主一人,他并未准备滥杀。

  当方寸穿着一身黑衣,蒙上黑巾,来到薛家,翻进薛家家主薛林悌的卧房时,薛林悌果然已经睡下。

  不过薛家到处贴的都是黄色符箓,符上隐隐散发着光芒,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

  也许是因为这些符的作用,也许是因为那老道的三寸不烂之舌确实非常了得,也或许薛林悌以为秦素茗真的会给他时间吧!

  是以,薛林悌并未紧张得睡不着,而是睡得还挺香。

  方寸微微摇头,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准备给薛林悌一个干脆,结果发现,秦素茗已从玉簪内出来。

  她飞速来到床边,素手化成鬼爪,一爪插入薛林悌的腹部。

  方寸见此,不由目瞪口呆,不是说好了我帮你动手吗?

  而薛林悌也因为疼痛,而惨叫着从睡梦中惊醒。

  被他这一叫,本来就崩着根神经的薛府,直接就闹腾了起来。

  躺在他身边的妇人也醒了过来,看到飘在床边,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正在舔着手上鲜血的秦素茗时,不由跟着尖叫起来。

  “你,你不讲信用,你明明答应……”

  薛林悌捂着被捅了个窟窿的腹部,惨然道。

  秦素茗咯咯轻笑道:“是啊!奴家明明答应了薛公子,为何现在又反悔了呢?可是,薛公子呀!为何你要叫那老道来害奴家呢?奴家现在很伤心呢!奴家这一伤心,就想做点什么来发泄一下呢!”

  她说着,一爪子朝那尖叫的妇人挥了过去,人头滚落间,鲜血泼满她的全身,刺激得她狂性大发,哈哈狂笑。

  “够了!”方寸藏身于柱后,暗中喝道。

  已有薛家人过来,方寸不想直接暴露自己。

  “够了?”秦素茗看向方寸藏身所在,虽未看到方寸的身影,但她却能感受到那根玉簪就在柱子后面。

  “不,不够!远远不够啊!哈哈哈……”

第86章 公子救我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29 2019.05.26 12:01

  “家主,家主……”

  外面传来了呼喝声,有人往这边狂奔。

  方寸轻叹道:“我无权阻止你杀人泄愤,但我不希望你真的回不了头。你虽为鬼,可依然还可以继续修行,或重新为人。但若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恶鬼,你就没有丝毫将来可言了。”

  “多谢公子好心呢!”秦素茗看向方寸藏身所在,咯咯轻笑,“可是公子,我本来就没想过要什么将来啊!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将我这憋了二十年的满腔怒火发泄出来,将这一切丑恶焚烧殆尽啊!”

  她咆哮起来,面目变得狰狞,方寸有些犹豫。

  他知道,秦素茗为了报仇,已经‘走火入魔’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如果阻止她,会不会太过于‘残忍’?

  此时,薛家人带着一干护院冲了进来,看到飘荡在空中,红衣如血,长发飞舞,面目狰狞的秦素茗,都不由吓了一跳。

  他们喉头滑动,双股战战,想要退缩,但又不敢乱动。

  看着叫着冲进门来的薛家人,秦素茗咯咯轻笑起来,身影在房中飘荡,她冲那些人道:“我只找薛家人,非薛家人,滚!”

  那些护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转身就跑。

  防贼可以,防鬼,那不是他们的强项啊!

  他们跑得心安理得,跑得比兔子还快。

  甚至觉得,明天这玉兰镇薛家还能不能存在,都得两说。

  那些薛家人也想跑,但他们一动,秦素茗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秦素茗出现在门边,门框上的黄符发动,朝她射出一道光。

  秦素茗头也未转,反手便将这道光芒给捏个粉碎。

  看到这一幕,薛家人全都傻眼了,老道不是说那符能镇鬼吗?

  秦素茗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道:“想活吗?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哦!只要你们愿意站出来替你们家主去死,又或者,你们愿意站出来捅你们家主一刀,我都可以放过你们。”

  方寸在一边暗叹,真是魔鬼啊!

  如此对人性进行考验,又有多少人能够舍己为人?

  “你们只有十息时间考虑,一,二,三……”

  “既然你们不选,那就全都去死吧!”秦素茗叫了起来。

  此时,有个年轻人叫了起来,“等一下,我,我不想死!”

  那年轻人拎着剑,跑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薛林悌,道:“你已经快死了,就成全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

  他说着,一剑剁在了他身上。

  薛林悌见此,惨然大笑,“秦素茗,你可真狠啊!哈哈……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你赢了!”

  连他最亲的人都跑来亲自给他一剑,其他人,还能例外?

  确实,毫无例外,这些人全都跑上去给了薛林悌一剑。

  但薛林悌命似乎很硬,被砍数十剑,腹部被捅了一爪子,居然还没死,只是奄奄一息,快要死的样子。

  “哈哈哈……”秦素茗狂笑起来,下一刻,她朝着那些薛家人扑了上去,一时间,断臂残肢飞起,鲜血狂飙,惨叫四起。

  薛林悌本来都快要死了,硬生生被这刺激得活了过来,他用最后的力气对秦素茗吼道:“秦素茗,你不讲信用!”

  “咯咯咯……真是愚蠢啊!女人的话,你也当真?”

  “你……”

  薛林悌双眸圆瞪,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最后和她说过的那句话——男人的话,你也当真?

  报应啊!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活活被气死。

  方寸看到这情况,纵身离开了薛府。

  他不知道自己帮秦素茗,到底是对是错。

  心底总有一种信任被辜负了的感觉。

  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他从怀中掏出那支玉簪,看了看,随手射入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中,入木三分。

  没多久,秦素茗从薛家出来,那些黄符根本没能奈何得了她。

  她随玉簪的气息找了过来,结果发现玉簪被插在一棵树上。

  那道白色的小身影,正行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有些落寞。

  她追了上去,道:“公子,你生气了?”

  他摇了摇头,抬首仰望夜空,自嘲道:“我只是对自己有些失望,觉得自己有些愚蠢。我自诩聪明,但却依然还是被你利用了。”

  “公子,对不起!”

  方寸看着她,点头道:“说起来,你要报仇,也没什么错。我也不会因为你杀了那些与我不相干的人就讨厌你什么的。”

  听到方寸这话,秦素茗便道:“公子是觉得那些人不该死吗?对!他们是和我没有直接的仇恨,可是他们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的死给他们带来的,这是他们欠我的!”

  顿了下,她又道:“但凡之前有人愿意站出来替薛林悌去死,我虽然不会放过薛林悌,但我会放过他。可惜,他们的书都白读了,在死亡面前,居然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讲了,似这等自私自利之人,留着又有何用?让他们继续欺男霸女,为祸乡里吗?”

  方寸闻言,微微怔了怔,摇头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介意帮你,甚至是帮你杀那些无情无义之辈,但我讨厌被人利用。可你还是利用了我的良善,你的这声对不起,我就收下了。你是我带出来的,待你报完你的血海深仇,我会再回来!”

  方寸说着,转身挥手而去。

  秦素茗见此,微微怔了怔,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正离她远去,这让她很难受,她带着哭腔叫道:“公子……”

  方寸没有回应她的呼喊,继续往前走着。

  她气了,叫道:“你不该叫甄大方,你应该叫甄小气……”

  方寸依然没有理她。

  秦素茗张了张嘴,轻叹一声,而后朝他盈盈一拜,转身而去。

  她来到那支玉簪前,素手一挥,拔下玉簪,而后一把捏碎。

  在未杀那么多人,未沐浴那么多鲜血之前,她还需要依附于这支玉簪,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现在,她比之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信心也跟着膨胀了起来,她朝着石府御风而去。

  就在她接近石府之时,一声虎吼,从石府中传来,而后便是一片惨叫之声,秦素茗愣了下,纵身飞到空中,往下看去时,正好看到一道黄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黄色的狂风,在石府内席卷开来。

  黄风所过之处,建筑倒塌,人也化成碎肉,鲜血飘洒开来。

  “哈哈哈……娘子已屠光薛家了吗?那来得正好,为夫刚刚替你屠了石府,既然事已了,便随为夫回山完婚吧!哈哈……”

  一头体型巨大的猛虎从下方直纵而来,而后随风化成一个虎首人身的高壮大汉,一把搂住秦素茗,带着她便御风而去。

  秦素茗回过神来,高声尖叫道:“公子救我!”

  “嗯?”虎汉闻言,皱起了眉头,道:“娘子还养着汉子么?在哪里?让为夫去杀了他,以后娘子就安心在山上陪为夫好了。”

  “……”

第87章 黄风山主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258 2019.05.27 00:01

  听到黄风山主这话,秦素茗便闭上了嘴。

  她不知道方寸背后的守护者能不能打得过这头虎妖。如果打不过的话,那岂不是害了他们?而如果打得过,叫一声也就够了。

  她摇了摇头,道:“今日妾身之所以能从绿湖出来,还多亏一位赵姓公子相助。妾身第一次杀人,有些恍惚,不知是山主大人。”

  “哈哈哈……放心吧!杀人这等事,会慢慢习惯的。”黄风山主哈哈大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秦素茗这话中的漏洞。

  他说着,带着秦素茗,朝着三百多里外的桐枫山飞掠而去。

  秦素茗的叫喊声,方寸听到了。

  方寸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救她?

  想了想,方寸最后还是化成一只夜鹰,朝着桐枫山方向飞去。

  秦素茗已经没有了牵挂,如果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估计就真的可能彻底放飞自我,和那黄风山主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了。

  方寸也不知道,她是否还能保持最后一点良知。

  是以,他准备先去看看再说。

  至于救不救?怎么救?

  只能随缘!

  说不定到时是他亲手了结这只女鬼呢!

  月夜下,妖风侵掠山林,黑云滚滚,树涛簌簌,黄沙漫漫。

  方寸虽不知桐枫山在何方,可看着那月夜下的景象,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只是那虎汉飞得极快,方寸压根跟不上。

  方寸看不出那虎汉的修为到底几何,他只是觉得,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在那虎汉面前,估计人家一根爪趾就可以碾死他了。

  是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飞掠了小半夜,月影西沉,东方翻白。

  山林中,云雾缭绕升腾,就像披在大山身上的仙纱被掀起。

  化作夜鹰的方寸飞掠入林,惊起一众鸟雀。

  偷偷于树丛中化成一只毫不起眼的小麻雀,而后继续飞掠。

  直到骄阳当空,他才看到一座满是梧桐树与枫树的大山,大山披红挂翠,山巅处,却是怪石嶙峋。

  这便是黄风山主的洞府所在之地——桐枫山。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红绿黄相间,方寸一头扎了下去。

  阳光从叶缝间撒下,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留下点点斑驳,虫鸣鸟叫之声于林间回荡,看起来一派祥和。

  然而,在这山巅处,此时却有一批小妖在为他们的妖王欢呼。

  黄风洞内,大小妖怪数十号,纷纷在欢呼。

  黄风山主带着秦素茗回山之后,便吩咐下去,“晚上我与秦娘子拜堂成亲,今日便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小的们,准备开宴。”

  “山主,血肉已经不足,您的第十六房小妾只剩一根大腿了!”

  秦素茗双眸圆瞠:“……”

  黄风山主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此次本山主外出狩猎了一番,带了不少新鲜血肉回来,你等快去准备。”

  他说着,从腰间拉下一个小袋子,往外一倒,便见十几具白嫩嫩的女尸横躺在地,小妖们见此,一拥而上,口水直流。

  秦素茗见此,自我毁灭的心都有了。

  以前她只知道他有十六房妾室,谁想居然全都被他们给吃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妖怪?

  就这样,还想当我男人?

  逃不掉,吾宁死!

  秦素茗暗暗在心里发狠,表面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人死了,还有机会化成鬼。鬼死了,那就真的是彻底消亡了。

  可见,这一刻,她也是很绝决的,她本就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黄风山主见她如此,便道:“娘子莫惊,你乃鬼物,为夫是不会吃掉你的。其实为夫也不是那等凶残之妖,只是那些个臭娘们个个自视甚高,不识抬举,居然嫌弃为夫面丑体臭。可那哪是体臭?那都是满满的大妖气息啊!虽说为夫在你们人类看来是丑了点,但为夫很温柔啊!你看,她们嫌弃为夫,为夫还给她们保留了名份呢!”

  “……”

  秦素茗木然地鼓起掌来,“好,说得好!”

  “是吗?哈哈哈……娘子果然与众不同,有眼光!”黄风山主哈哈大笑,觉得找到了一个知音,有些恨不得太阳早点下山了。

  当方寸来到山顶,站在一株大树上,看着远处的黄风洞时,直接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前方黄风洞前的草坪上,摆着十数具女尸,她们被剥得清洁溜溜,开膛破肚,内脏被掏出摆到一边,几头后腿粗壮,人立而起的人形狼兽,正在拿着刀在她们身上刮,之后切成一块一块。

  有狼兽提着木桶,正在刷洗那些血肉,又狼兽在架鼎煮水。

  两头后腿粗壮,人立而起,前蹄已经变成手掌的人形牛兽正抱着一捆木柴,扔到那座大鼎旁边。

  又有一队人立而起的人形狐兽摇着大尾巴,捧着果盘,鱼贯进入洞中。

  方寸在远处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蚊子,悄无声息朝着黄风洞飞去。

  一进洞中,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其中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一般情况下,要是闻到这种气息,自然是近而远之。

  他前往龙墓那一路走来,都是这般做的。

  大多数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其实就是因为这些气息。

  沿着这条洞壁凹凸不平,但却相当宽敞的甬道进入其中,行数丈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宽敞的大厅便出现在眼前。

  大厅顶上镶嵌着各色明珠,以供照明。

  大厅中,那队人立而起的狐妖,正在摆弄着果盘。

  洞口正对面的大厅中央,高坐着一个虎首人身的大汉,大汉身边坐着的,正是秦素茗。

  此时,秦素茗一脸哀怨道:“山主不疼妾身,既然是大婚,岂有如此草草了事之理?山主不应广邀四方同道前来庆贺一番么?这于人类当中,那是倍有面子之事,排面越大,说明主人也就越强大。”

  虎妖闻言,一时为之沉默。

  秦素茗又道:“难道山主平素并无朋友往来么?若如此,那妾身便也就不为难山主了,只怪妾身福薄,得不到大家的祝福。”

  “……”方寸:这鬼真能扯!

  他可不信这女鬼会喜欢这个丑陋的虎汉。

  黄风山主见秦素茗说着说着便莫明伤感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模样,一时之间,也为之挠头不已。

  “娘子莫忧,既然娘子这般说,那为夫也不能亏待了娘子。”

  虎妖把大爪子搭在她香肩上,道:“要说朋友,其实还是有一些的,离此八百余里外,有一处名为大野泽的沼泽之地,那里住着一只大妖,名为墨鳞大王。墨鳞大王麾下有十八妖将,大部分都与为夫有旧,为夫这便叫人去传个话,让他们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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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星斗大阵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71 2019.05.27 12:03

  见这虎妖招来小妖,就要吩咐,秦素茗便道:“山主且慢,此乃我等终生大事,岂可这般儿戏?我等应该更慎重一些,至少制作一些请帖,写上我等大名。如此,方为排面,也是给对方尊重。”

  虎妖闻言,哈哈大笑道:“娘子果为为夫贤内助也!相信将来有娘子代为统筹,一定可以让我桐枫山黄风洞的名头,响彻万里八方。”

  秦素茗闻言,缓缓舒了口气,微笑以对。

  只是那笑容在方寸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职业了。

  但很快,她又屏住了呼吸,她觉得这日子,一刻也不能呆了。

  只是,如何逃离这里,却成了最大难题。

  这头虎妖的视线,从昨晚到现在,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她超过三息时间,简直让她感到崩溃。

  她在犯难,方寸也在犯难,这要怎么救?

  看来真的只能随缘了!

  那头虎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方寸根本看不出来,他只能悄然飞到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切。

  看了良久,方寸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暗自安慰,“既然拿那虎妖没办法,那就看看他有什么家当吧!雁过拔毛,贼不走空。没道理冒险入了这虎穴,还不抱走一两只虎崽啊!”

  就在方寸准备往里飞时,便听秦素茗娇滴滴地问:“山主,这外头烈日当空,妾身有些乏了,可有清静之地可让妾身休息一会?”

  “有有有,娘子且随为夫来!”

  这虎妖领着秦素茗便往大厅后面的山洞走去。

  洞中石室一间连着一间,直到走到最里面的一间,虎妖才道:“娘子便在这间洞室休息吧!这间洞室之内有眼阴泉,泉自山底来,清凉透心,时有阴气伴随,正是娘子这等阴魂最喜之物。”

  “多谢山主厚爱!”

  “娘子且好生歇息,为夫这就去制作请帖,保证三日之内,定叫来八方好友,见证为夫和娘子拜堂成亲。”

  “那妾身便等山主的好消息了!”

  “哈哈哈……且看为夫的吧!娘子既然喜欢排面,为夫定不教娘子失望!”虎妖哈哈大笑而去。

  那虎妖一走,秦素茗顿时便一副生无可恋地仰躺于石榻上。

  很快,她又站了起来,身形一动,飘到那眼阴泉前。

  那眼阴泉平静如镜,有阴寒之气丝丝萦绕,让她顿觉神思清明。

  她心下一喜,纵身跳入泉中,随着泉眼往下钻去。

  她乃鬼物,可化成气雾,入地穿墙,只是等闲。更因那水月银丝草而修得御水神通,在这水中,她也似鱼儿那般灵动飘逸。

  但很快,她就从泉眼中退了回来,心中暗骂虎妖胆小,居然在那地底深处也布置着阵法,让她想通过地底离开的想法宣告破灭。

  此时,化做蚊子的方寸也来到这间石室,来到了秦素茗身旁。

  听到蚁子的嗡嗡声,秦素茗便暗骂那虎妖不讲卫生,这才让这洞中生了蚊蝇,想想都让她觉得恶心到不行。

  于是,她随手就给了那蚊子一掌。

  感觉掌风袭来,方寸身形一动,借着掌风,瞬间向后滑开丈余。

  想了想,方寸选择暂时离开这里。

  他看得出来,秦素茗其实也在拖延时间,可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是枉然。

  方寸对此虽然无可奈何,毕竟实力有限,但见秦素茗还未迷失本性,沉迷于血腥,心里倒是有了些许安慰。

  于是,他在这黄风洞中悄悄逛着。

  终于,在逛了十多间石室后,他来到了一座宝库。

  宝库里,黄金白银满地,明珠异宝成堆……

  方寸觉得这只虎妖可能有趴在这些金银上睡觉的习惯,因为那满地的金银和明珠异宝,看起来就像一个窝。

  想象着那头虎妖和他的妻妾们在这金银异宝窝上嘿嘿……方寸总觉得有些辣眼睛,难道他们就不觉得搁的慌?

  这么一想,方寸便有种张不开嘴去吞这些金银的感觉,特别是这金银和明珠之上沾着浓郁的虎妖臊味,实在是有些膈应。

  于是,他朝周围的木架上看了起来。

  木架上,刀枪剑戟不少,斧钺镰钩不差。

  但一看就知道,这些不过是凡俗之人所用的武器,就算称得上神兵,于修行中人看来,那也是凡铁一堆,不堪大用。

  估计这些东西,是那头虎妖收集起来观赏用的吧!

  丹药没有,草药稀少……估计这些能吃的,都被虎妖给吃了。

  又或者,那些贵重的东西,其实都在那虎妖身上随身挟带着。

  高阶修行者身上都有方寸之物,也就是用来储物用的东西。一些贵重的东西,自然是随身挟带比较方便,也更安全。

  就在方寸对此有些失望之余,他发现,在这宝库后面,还有一间小一些的石室,石室壁上,镶嵌着各色明珠。

  在这些明珠的光芒照射下,石室中摆放着的各类宝贝,都散发着不同光芒,看起来美轮美奂,光彩绚丽。

  方寸双眸放光,本想着直接飞掠进去的,但很快,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里有阵法禁制相护。

  就算冲进去不会受伤,肯定也会引起虎妖的注意。

  于是,他停了下来,开始悄悄观察起了这间石室,同时脑海中不停搜索着破解之法。

  虽然真龙传承现在还不完整,但却是恰好有一些阵法知识。

  直到一个时辰后,方寸这才舒了口气,明白那些明珠光芒照耀之下的奥妙。

  这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版本的周天星斗大阵,以明珠为星辰,明珠散发出来的光芒为星辉,形成一个星斗覆盖下的无死角大阵。

  只要在这座大阵中烙下一道神识印记,那么,不论破阵者从哪个角度进入其中,都能在第一时间引起印记主人的注意。

  除此之外,此阵还有困人的功能,不解其原理之人进入其中,很轻易就会在其中迷失方向,就像鬼打墙一样。

  方寸不知道这个阵法是不是那头虎妖设置的,如果是,那么那头虎妖在阵法之道上,确实堪称大家。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会,而后变身为人,在宝库外间的角落里抓了只蚊子,重新回到那间小石室。

  他将蚊子放开,而后径直朝那周天星斗大阵冲了进去,身形几个转折之后,便扑向一堆玉币,而后变成一块一模一样的玉币,掉落在那玉币堆中。

  正在写请帖的虎妖心神一动,神识朝宝库方向探去。

  当他‘看’到一只蚊子在宝库中飞舞时,心神一动,那蚊子直接就在空中解体。

第89章 千万莫动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401 2019.05.28 00:01

  化成一枚玉币,默默趴在玉币堆中的方寸,心里暗暗叫苦。因为他发现,这没攻击力版本的周天星斗大阵,比他想象中的还可怕。

  原本他以为,这座周天星斗大阵会像一个空心球,就像一个罩子一样罩住这座宝库,不让人进来。

  可谁想,这座阵法,居然是颗实心球。

  在这阵中,星辉覆盖四周,只要他一动,依然还是能够引起那只虎妖的注意。面对这个情况,方寸心里暗暗叫苦,把设置这座阵法的阵法师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想起了陆夫子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常在河边走,果然鞋湿了。

  贪婪,果然是原罪啊!

  下次千万不能这般鲁莽了。

  自我检讨了下,方寸这才开始思索对策。

  可想来想去,他都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

  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能像在碧水河神府那样,有人跑到这里来偷盗宝库,要是那样,他就可以乘乱而动了。

  时间一分一钞过去,最终,方寸暂时放弃了杀死脑细胞。

  在那玉币堆上,一枚两指来宽,一指来长的玉币身上,突然冒出一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起来。

  这正是方寸,他在观察着四周。

  在他身下,这堆玉币应该是山上修士所用的玉钱。

  玉钱中蕴含着灵气,可以直接用来修行,也可以当成货币。

  方寸估计,这堆玉钱,起码也有上千枚之多,各色玉币都有,有布满雪白斑点的雪玉钱,有晶莹剔透的冰玉钱,也有内中蕴含着一道道兽影符纹的符玉钱。

  在这堆玉钱的旁边,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柄金光闪闪的大锤,大锤如瓜,分八瓣,通体如黄金浇铸而成,上面光晕流转,一看便知非凡。

  方寸估计,那至少是一件灵兵。

  法兵是普通法器,像玉兰镇中那游方老道使用的桃木剑,便是一件法兵。而灵兵,则是拥有一定灵性的法兵,威力要比法兵强得多,使用起来时,甚至会给人一种‘人兵合一’的畅快感。

  “可惜是个锤子!”

  方寸有些嫌弃,不想将来被人叫做‘方大锤’。

  他又将目光转移到另一边的墙壁上,墙壁上挂着几柄刀剑,刀剑有长有短,其中一柄短剑落在方寸的眼里。

  那柄短剑至少是灵兵级别,虽然套着剑鞘,但依然能够让方寸感觉到它身上传来的一股寒意与锋锐感。

  这只是一种感觉,也只有不凡之物才会给人这种感觉。

  短剑的旁边,还有一支赤色长箫,质地似玉似竹,给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看起来也非凡物。

  另外还有一座石台,上面放置着一个箱子,箱子不大,长宽不过尺余而已,看起来很普通,也没有特别气息。

  但方寸却觉得,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箱子,定然不会普通。

  因为普通的东西,不可能被放置在这间石室里。

  而让方寸觉得有些遗憾的是,他依然还是没能看到丹药和灵药的影子。或许这些东西,确实是被那头虎妖给吃了,又或随身挟带着。

  “想要离开这里,时间肯定没有多少,甚至可能不足一息。以那虎妖的强大,神识探向这里,再发动神识攻击,不过瞬息之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不够我施展一次吞天纳地之术。”

  趴在钱堆上的方寸,开始琢磨起来,“除非有人跑来找这只虎妖的麻烦……咦?是了,石府家主石季玉有个儿子在万剑宗修行,石府上下被这虎妖屠戮一空,连那些女眷的尸体都被他带山来,准备烹了吃。相信石家子肯定会回来,那么,他有没有胆子找这头妖虎?”

  “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万剑宗怎么说也是青木洲有头有脸的宗派,高手众多。再不济,还有巡天司呢!”

  “嗯,我只需要慢慢等待,等待着石家子带人上山,只要他们和虎妖动起手来,我就有机会出手了。至于秦素茗这只女鬼,只能跟她说声抱歉了,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还有,我不能以人类身份出现在这里,否则肯定会被那头虎妖记住,要是他最终没被打死,又或者,我不小心被前来打杀他的人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打好主意之后,方寸便在这宝库里休息起来,等待着时机。

  结果石家子没等来,先把那虎妖和秦素茗给等来了。

  方寸还以为那虎妖等不及,带着秦素茗来这宝库嘿嘿,谁想这虎妖居然带着秦素茗来到宝库内部的小石室,准备送宝贝给她。

  这一妖一鬼进入小宝库,这周天星斗大阵就被虎妖给关掉了,只剩下那无害的五彩光芒在宝库内流转。

  这个时候,方寸更加不敢妄动。

  秦素茗看着这满室宝贝,也是不由暗叹不已,果然,她这区区小鬼和这一方大妖,还真是没法比。

  虎妖走到那边挂着刀剑的墙壁,道:“娘子,快来!”

  结果他一转头,便见秦素茗打开了那个小箱子。

  “娘子莫动!千万莫动!”虎妖叫了起来。

  秦素茗的小手顿在空中,看着箱子时的东西,问道:“这是何物?”

  虎妖走了过来,轻轻合上箱子,道:“这是一箱天雷晶,你可知晓天雷晶为何物?那是一些强大的修士将天雷摄拿而来,封印在这刻着符纹的晶石之中制作而成的。这东西用灵力一触动,就能爆开,一旦爆开,以娘子这阴魂之躯,瞬间便能灰飞烟灭……”

  秦素茗一听这话,便不由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起来。

  虎妖松了口气,看着她道:“娘子莫怕,有为夫在,就算这东西爆开,为夫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住你的。”

  秦素茗怎么可能不怕,他恨不得现在就离这东西远远的。

  但是方寸听了却是双眸放光,好东西啊!

  他想起了碧水河神府里,那贼人用天雷晶炸开宝库,那碧水河神用天雷晶开道阻敌……若无金身,基本上很难抵挡。

  “山主不是有方寸之物么?为何不将这等危险之物随身携带在身边?”秦素茗不解地问道。

  虎妖尴尬地笑了笑道:“娘子有所不知,为夫平素较为粗猛,收放东西时,容易磕磕碰碰,这东西在方寸之物中,也是会爆的。”

  方寸,秦素茗:“……”

  “不说这个了,来,娘子,这是为夫早就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喜欢吗?”他说着,从墙上召下那支长箫,“为夫知道你喜欢琴箫,只是拥有灵性的好琴,为夫没能寻到,倒是寻到了这只血玉萧,娘子喜好赤色,为夫觉得此箫与娘子乃是绝配。”

  秦素茗不想与这虎妖多呆,又怕不小心引爆那天雷晶,便匆匆点头道:“喜欢,只要是山主送的,妾身都喜欢!”

  她一脸欣喜地接过那支血玉箫,便催促着虎妖离开。

  方寸暗叹可惜,可惜不能和秦素茗说话,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和她商量一下,让虎妖不要打开阵法,让她可以随意出入宝库。

  然而,这种美事,他也只能想想罢了。

  他只能继续默默等待。

  好在,这个时间并不太长。

  第二天中午,三道身影便登山而来。

第90章 黑大长虫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376 2019.05.28 12:01

  “山山山主不好了,有人类打上山来了!”

  一只狼兽身子直立,双腿迈步如风,冲进黄风洞中,大叫。

  还在做着娶亲美梦,准备婚前和女方培养培养感情,硬是把秦素茗拉来尬聊的虎妖一听这话,立马就坐直了身子,虎目圆瞪。

  正想着怎么在美人面前展现威猛的虎妖,心下暗乐,“真是想磕睡就有人送枕头啊!如此贴心,便留你们一个全尸吧!”

  坐在他身边的秦素茗,也不由一震,而后心下一喜,“公子,是你带人来救我了吗?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虎妖长身而起,喝道:“何方鼠辈,竟敢欺上门来,视我黄风洞无妖乎?娘子莫忧,为夫去去就来!小的们,随本山主出洞灭敌……”

  虎妖一步跨出,一套黑色甲胄便套在他的身上,手中更是出现在了一把流光转动的大斧,旋起一阵狂风,瞬间冲出黄风洞。

  身后小妖们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黄风洞前,站着三道身影,身边倒了一地的小妖兽,这些妖兽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后肢力量比较强大,都是可以直立行走的。

  “何方鼠辈,报上名……嗯?清风城城主步青冥!”

  才出黄风洞,虎妖便朝中间那个中年人瞪了起来,“步城主,桐枫山与你清风城素无怨隙,今你打上山来,杀我妖众,是何道理?”

  步青冥握着拳头,转了转手腕,道:“这桐枫山,也是本城主的管辖之地,以往还觉得你这妖怪虽然凶残,但也无滥杀之行,本城主便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你。可你居然跑到人类之地,将人家满门百余口尽数屠灭,尸骨不存,本城主要是还置之不理,如何服众?”

  如果方寸在这里,听到这声音,一定可以发现,这个步青冥,就是当初在碧水河神府里的两个贼人之一。

  此时,步青冥身旁有个青年出言道,“步城主,这只大妖就交给您了,剩下的那些小妖,我和任庄主来搞定。”

  “石小友可得小心些,这洞中,或许还有一只女鬼。”

  “步城主放心,区区鬼物,恐还伤我不得!”

  “小子,你找死!”

  虎妖一听这小子居然想杀他未过门的鬼媳妇,顿时就恼了,举起大斧,朝着那青年便直接劈了下去。

  轰……

  步青冥上前一步,一拳轰在那大斧之上,大斧反弹回去,虎妖随之后退了一步。石姓青年和另一位中年人任庄主借机杀入洞中。

  步青冥哈哈笑道:“大老虎,你也算是金身境妖类,只差一步就能进入结丹大妖行列了。来来来,让我们比比看,看谁的金身更强!”

  “哼!本山主没空与你纠缠,他们居然想杀本山主的娘子,不可饶恕……”虎妖扔下步青冥,也朝着洞中掠去。

  但步青冥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便挡在洞口前,“哼!想逃?今天注定要灭了你这黄风洞,大老虎,看拳!”

  轰轰轰……

  黄风洞外,一人一妖大战起来。

  拳罡嚯嚯,斧风呜呜,一时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声音传进洞中,吓得洞中小妖四处乱蹿。

  “进杰,咱们分开来杀!”任庄主说道。

  “好!庄主保重!”石进杰点头道。

  这两人都是五境六境修士,杀起那些个小妖……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小妖,只是充数的兽类。

  对付这种,基本上都是一剑一只,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洞中惨叫声四起。

  这惨叫声也传进了宝库那边,这让方寸有些犹疑不定。

  直到秦素茗跑进宝库,强行冲进那间石室,一脸慌张模样地抱着那箱天雷晶喘气,而外间的惨叫依然不时传来时,方寸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来了吗?我等到花儿都谢了啊!”

  “谁?”秦素茗转首喝问。

  方寸现出身影,不过并非人身,而是一条三丈余长的黑蛇形态出现在秦素茗身前。他这是依照曾经那条黑大长虫的样子变化的。

  只是这里空间有限,只好化出这么长了。

  方寸暗忖:黑大兄生前也是条体面长虫,回头给它上柱香吧!

  “是我,别大惊小怪,只是高明的幻术而已。”

  他说着,转身张开血盆大口,朝地上一吸,便见地上那堆玉钱被他吸入口中,然后他又游向那柄瓜瓣大锤,一口吞下去。

  接着它来到那些刀剑面前,那些刀剑也纷纷朝他投去。

  黄风洞外,在秦素茗跑进宝库时,与步青冥交手的虎妖心神便不由一动。当他神识探出,‘看’到是秦素茗时,不由松了口气。

  可当他‘看’到‘方寸’时,便不由怒吼起来,“黑长虫,敢偷我宝贝,该死!”

  步青冥哈哈笑道:“偷你宝贝又如何?你都要死了,还有空想那些身外之物,哈哈……死来!”

  轰轰轰……

  又是一阵拳脚快攻,山石崩裂。

  步青冥还以为虎妖那句‘黑长虫’是在骂石进杰他们呢!

  黄风洞宝库内。

  “公公公子……”

  看着这条大蛇,秦素茗又惊又喜,“公子,你真的来救我了!”

  “不是,我叫甄小气!怎么可能来救你?你想多了!”

  秦素茗见他提起这个,也有些羞赧,便道:“大方公子,外面那些人是您派来的吗?”

  方寸轻咳了下,看向她手中的天雷晶,唇角微扯,道:“不是我派来的,不过咱们要是不跑,肯定会被他们抓走。”

  “啊!为什么啊?”

  “你那么聪明,自己想吧!”

  方寸说着,黑脑袋一探,张嘴朝那个箱子扑去。

  秦素茗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去,然后便见那箱子瞬间缩小,被他一口吞了下去,看得秦素茗目瞪口呆。

  “走了,还傻站着?”他说着,咬着枚符玉钱递到她面前。

  “哦哦!”秦素茗回过神来,身形投入那枚符玉钱,声音从符玉钱中透出,“公子离家出走,他们是你父母派来抓你回去的?”

  “别说话!走了!”

  方寸说着,转身离开宝库。

  “哦哦!”

  出了宝库之后,方寸把那枚符玉钱往嘴里一吞,蛇信轻吐,将其推到牙缝间卡住,然后找了间不起眼的石室,开始打洞。

  他的吞天纳地之术在修为提升之后,也跟着提升了不少,如今装下十几立方的东西一点都没有问题。

  虽然在宝库里装了不少东西,但里面剩余的空间还有不少。

  方寸展开打洞大师技,一路朝地底挖去,直到碰到了一道阵法禁制形成的屏障,这才从腹中吐出一块天雷晶放到那阵法禁制上面。

  他躲到十丈开外,点爆天雷晶,可惜一颗天雷晶无法轰爆禁制。

  他加大了量,再次放了三颗上去,这一次,禁制终于破开一道口。

  趁着禁制被轰开一道口子,方寸朝那挖了过去,冲出禁制。

  山上,感觉到地底禁制被破开的虎妖,不由大吼起来,“大胆黑长虫,还我娘子,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看到虎妖发疯,步青冥还以为是石进杰他们灭了他的鬼新娘,不由哈哈大笑,道:“你杀不了他,倒是你自己快要死了!看拳!”

第91章 清风城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17 2019.05.29 00:03

  又当了回渔翁,收获颇丰,方寸感觉心情美美哒。

  打起洞来,那是干劲十足,直到一连打了十数里之地,他这才从地底钻出。

  他震落一身尘泥,旋身一变,化做人形,又从嘴里吐出那块秦素茗附身的符玉钱,塞入怀中,而后一路向南撒腿狂奔而去。

  想想自己居然胆大包天的跑到虎口前去拔牙……刺激!

  他这一路狂奔,到了傍晚时分,便见到一座大城。

  大城身后两座大山如同两条手臂延伸而出,将大城后方,以及左右两边皆护住,使得这座大城看起来像一座扇形城。

  扇形前端有三座城门,每座城门,皆是行人往来如织,商旅排队如长龙。每座城门上,皆书‘清风城’仨字!

  如果方寸知道,这里就是步青冥的老巢,估计他会扭头就走。

  在他离开桐枫山的这半天时间里,虎妖黄风山主已被步青冥锤得落荒而逃,而后被一路狂追八百里,直到虎妖跑进大野泽,进入大妖墨鳞大王的地盘之后,步青冥这才无奈退走。

  而黄风洞内的小妖,也尽数被石进杰和任庄主屠杀一空。

  可当步青冥兴匆匆跑回桐枫山,准备瓜分黄风山主的宝库时,只看到石进杰和任庄主那两张哭丧着的脸。

  原来,那些值钱的玩意,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步青冥知道,不论是石进杰还是任金水,他们都没有胆子侵吞属于他的那份战利品,肯定是这里的东西被其他人给事先偷走了。

  他这才明白,之前和他交手时,黄风山主说的‘黑长虫’应该不是指石进杰他们。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贼人便已遛进黄风洞了。

  而且很可能,这个‘贼人’真的是条黑长虫,而那条黑长虫,很可能是一条黑蛇妖。

  想到他们打生打死,最后居然便宜了另一条黑长虫……

  是以,可以想象步青冥会有多恼火了。

  而这一切,方寸并不知晓。

  如果他知道石进杰找来的帮手就是清风城城主步青冥,估计方寸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不管步青冥知不知道浑水摸鱼的是不是他。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他,在看到有座大城后,便停了下来。

  此时的他,已是一脸疲态,主要是体力消耗过大,先是打了十几里的地洞,而后又接连跑了上百里,不累才怪。

  进入清风城,找了家客栈入住,然后一边美美地泡着热水澡,一边暗数自己此次冒险的收获。

  浑身毛孔在这热水中纷纷舒张开来,暗数收获,爽得他躺在桶边直哼哼。

  “啊!爽啊!要是再来个美妞帮忙搓背捏肩,那就更爽了!”

  “公子,奴可以帮你呀!”秦素茗从那枚玉钱里冒了出来。

  方寸愣了下,笑道:“差点把你给忘了,不过,还是不必了。”

  “公子是嫌弃奴家吗?”

  秦素茗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那故作伤心的模样,确实是我见犹怜,特别是那股娇柔的气质。

  方寸很想说,果然不愧是练过的。

  但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而说道:“不是嫌弃,只是……”

  “公子这次又救了奴家一命,奴家现在大仇已然得报,已是了无牵挂,就让奴家留在公子身边,伺候公子吧!”

  经历了黄风山主之事,让秦素茗明白,找一个靠山是多么重要之事。若非方寸前来救她,她都已经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了。

  方寸微微摇首,道:“我一个人习惯了,也用不着人伺候。而且我这里也没有鬼魂修行的功法,你留在我这里,只是蹉跎岁月,空耗时光而已。原本我是想杀了你,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的,但现在看来,你还有点良知未泯,我愿意给你一次改过的机会。过了今晚,大家还是各奔前程吧!”

  “公子还是不能原谅奴家之前利用了您吗?”

  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了嘛!

  方寸腹诽了句,而后默然不语。

  其实有个人在身边伺候,而且还是个美人,这种地主老财式的腐败生活,是个男人都没有不喜欢的。

  可是,他的秘密不少,想抓他的人也不少,留她在身边的话,不仅她有危险,他也有泄密的危险。

  毕竟她利用过他,是有前科在的。

  再加上,他的身子还这么嫩,毛都还没开始长,天天看着一个吃不到的美人,有什么意思?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公子……”

  秦素茗一副柔肠百转的样子,凄凄切切地叫着。叫得方寸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嗲嗲的声线和姿态,实在叫人有些受不了。

  “打住!”方寸赶紧阻止了她的行止,道:“秦姑娘,不能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赖上我,对吧!你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若你还想留在这人世间,就去寻找一些鬼修之法,或者回到那座绿湖,继续以灵体之躯潜心修行。若想重新做人,也可以去投胎转世……”

  秦素茗轻叹起来,道:“若无公子在身边敦促奴,奴不知能否抵挡得住鲜血带来的诱惑,奴现在越来越有些渴望那些新鲜血液了。再者,奴身为阴鬼,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打杀了,或抓走炼化……”

  “你这是讹上我了是吧!”方寸双眉轻蹙道。

  秦素茗微微摇首,道:“不敢欺瞒公子,这两天,奴确实有这方面的渴望。若是继续在那桐枫山上呆着,奴敢肯定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天。可在公子身边,奴相信可以控制得住,奴欠公子的,奴希望这份亏欠,能够束缚住奴的这种渴望。”

  顿了下,她又道:“且奴也相信,若有一天,奴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公子可以阻止奴。纵使有一天奴必须死,也宁愿死在公子手中,而不是其他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手中。”

  听到这话,方寸默然无言。

  他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但想来应该有五六分真诚。

  他闭起双眸,在脑海里思索起来,看有没有完美解决的办法。

  思忖片刻,还真被他想出了两种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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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想静静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36 2019.05.29 12:01

  鬼魂浴血而渐成恶鬼,这个进程是没法回头的,除非有鬼修之法供以修行,才可以在修行过程中,排除异常,保持神思清明。

  这也是他之前想杀了她,以补自己放她出来的过错的原因。

  只是鬼修之法,方寸根本没有,这个办法只能排除。

  思忖片刻,就在秦素茗一脸哀怨地看着他,觉得‘我都这般轻贱自己了,他都不拿正眼瞧我一下,好伤心呀’的时候,方寸睁开眼来。

  “公子……”她幽幽怨怨地轻唤了声。

  “打住!”方寸抬起手来,道:“我这里没有鬼修之法,暂时也只有两种方法可以控制住你的这种渴望,你可以先听听。”

  “公子请说,不论什么办法,奴都愿意试!”

  方寸微微颔首,道:“第一种办法,就是我施展一道秘法,在你的灵体内打入一道印记,一旦印记种在你身上,从此以后,你将成为我的仆人,无法更改,无法去除,没有自由,直至死亡。”

  “奴,奴愿意!”

  “先听听第二种!”

  “哦!”

  “第二种办法,就是找一件灵兵,用秘法将自身融入灵兵,化作器灵。这种方式的好处是,你拥有自主意识,天生就是仙兵胚子,只要能够找到足够多,足够好的材料,你迟早可以晋升为仙兵……”

  不论是第一种种秘法印记,还是第二种炼兵秘法,在那些散乱的真龙传承里都能找到。这也是方寸能想得出的两种方式了。

  “公子觉得哪一种方法更适合奴呢?”

  方寸看了她一眼,道:“第一种方式,是彻底失去自由,除非我身死魂销,又或者你的修为高过我,才有可能反抗我……”

  “奴怎会反抗公子呢!公子就是叫奴现在去死,奴也绝无怨言!”

  这鬼话能信?

  方寸暗自腹诽,继而说道:“第二种方式,虽也是失去自由,但我却可以给你一次择主的机会,直到你的主人身死道消,你才能再得自由,重择新主。当然,到时能不能真正自由择主,也很难说。”

  “奴不会选择其他人的,奴就选公子!”

  我信你个鬼……

  暗中腹诽了下,他又道:“当然,如果是让我给你建议,我是倾向于第一种的。虽说第一种方式,你还得继续修行,且修行起来肯定也会有瓶颈。但相比第二种,第一种要相对安全许多。第二种,理论上,只要材料足够多,足够好,你将再无瓶颈,也再无止境。”

  “公子,为何说是理论上?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种办法的过程很痛苦,很艰难。”方寸微微摇首,“世上仙兵总共才多少?而知道这种秘法的人绝对不会少,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利用这种秘法去打造仙兵?可最后成功者,又有几人?”

  “公子,这个过程,有多痛苦?多艰难?”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奴想知道!”

  “……”

  秦素茗有些幽怨地看着方寸,道:“公子,您其实并不希望奴留在您身边,对不对?”

  知道了还说?

  方寸面无表情,默默搓起澡来。

  “公子,教奴如何成为器灵吧!”

  方寸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可能会死!”

  “奴不怕!”

  方寸摇头道:“我不希望你是因为觉得亏欠我而选择这样。”

  秦素茗愣了愣,掩嘴失笑起来,道:“公子,您这不是强奴所难么?若非奴觉得亏欠公子良多,奴又怎会做如此选择?莫非公子以为奴看上公子了?公子您是不是想多了?您还只是一个小孩呀!”

  方寸张了张嘴,末了道:“请不要和我说话,我想静静!”

  看着方寸那唇角不由自主地抖动,暗地里咬牙切齿的模样,秦素茗以袖掩唇,咯咯轻笑起来,看起来极为欢快。

  泡完澡,方寸让她转过身去,而后起身,身子微震,抖落身上的水珠,披上新衣。

  而后叫店小二进来把热水抬走。

  看着房间里多出一个艳丽之极的红衣女子,店小二红着脸,垂首不敢直视,心中暗奇,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进店的?

  这样艳丽,而且还是穿红衣的女子进店,不可能会没注意到啊!

  方寸没有去管店小二心中到底想什么,关上房门,张中一吐,十几柄刀剑,以及那柄瓜锤,便落在秦素茗面前。

  “目前只有这么多件法兵灵兵,你选一件吧!”

  看到那柄金灿灿的瓜锤,秦素茗很嫌弃的把目光移开,她可不想将来被同行叫成‘秦大锤’,真要那样,还不如死了算。

  方寸也默默把那柄瓜锤拎起,塞回口中,想想这女鬼要是真选了这柄瓜锤,回头她就是‘大锤妹子’了,这……辣眼睛。

  秦素茗看了一圈,素手一张,一支赤箫出现在她手中,道:“公子,我可以用这根血玉箫吗?”

  这是黄风山主送给她的,事后她便将其炼化,随身带着。

  虽然她不喜欢黄风山主,但却并不妨碍她喜欢这支血玉箫,就当它是她被那虎妖掳走的赔偿之物了。

  方寸看着她,直到她有些羞赧地收起赤箫,“奴就是问问!”

  然后她将目光定在了那柄只有两尺来长的短剑上面。

  一来这柄短剑上面弥漫着阴寒之气,让她很喜欢;二来,这柄短剑也是这些刀剑之中品质最好的一柄;三者,以方寸如今的年纪,以及身量,佩带这样的短剑才最合适,不会显得不伦不类。

  见秦素茗有些不情不愿地选了那柄短剑,方寸才轻叹道:“你当修行是娱乐吗?乐器类灵兵,大多都是那些宗门侍女使用,且只是用来娱乐所用,和其他灵兵相比,它们的杀伤力普遍太弱。”

  他微微摇首,继续道:“而且这类灵兵不是受材质限质而无法提升,就是提升难度太大,基本上一成型便已定型。你这只赤箫的材质是一种血玉,确实很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见她依然皱着眉头,方寸轻叹:“算了,还是你自己选择吧!千金难买我愿意,要是连自己都不喜欢,这人生肯定也没意思!”

第93章 百宝斋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82 2019.05.30 00:02

  秦素茗闻言,松了口气,朝他盈盈一礼,道:“公子,谢谢你!虽然选乐器类灵兵可能不是最理想的,但却是奴最喜欢的。将来能够提升到何种程度,就看奴的造化吧!现在,奴该怎么做?”

  方寸微微颔首,问道:“你对修行界的法器灵兵,知晓多少?”

  秦素茗微微摇首,道:“不甚了解!”

  方寸微微颔首,道:“通常情况下,上山修士们把他们的随身法器分为几个级别,最低级的就是法兵。山下武夫们所谓的神兵利器在他们看来,都不如法兵有用。但其实有些法兵的材质,还不如一些江湖游侠儿所用的兵器。比如那天晚上找你麻烦的游方老道,他的那柄桃木剑,便是一件法兵,但真要和那些铁剑相碰,一碰就断。”

  秦素茗微微点头,等待着方寸继续给她科普修行界知识。

  她现在明白,眼前这个小家伙,绝对非什么游侠儿,而是来自于修行世界,是一个修士,而不是武夫。

  方寸继续道:“法兵生出一丝灵性,便可晋级为灵兵,灵兵拥有一丝灵性,随着灵性的增长,而不断提升品质,可晋级为灵宝。灵宝一类的器灵,便能拥有一定的意识了,只是还很稚嫩。”

  “灵宝之上,便是仙兵,但有些强大的灵宝,虽比不上仙兵,却也不弱多少,这些灵宝,又被人称之为半仙兵。其实不论是仙兵还是半仙兵,都有一个特点,便是器灵灵智全开,与常人无异。”

  听到这个,秦素茗心里头便有些担忧起来。

  照这么说的话,那仙兵和半仙兵应该不会少才是啊!这世间鬼怪那么多,真要到死的时候,肯定也有不少愿意成为器灵的吧!

  既然愿意,那仙兵和半仙兵的数量,肯定就不会少。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大多数这么干的鬼或妖,都死了,成功者寥寥。

  方寸看了她一眼,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素茗张了张嘴,末了轻叹道:“奴确实有些担心,但奴若不做这般选择,那活在这人世间还有何意义?奴资质鲁钝,只懂得些许琴棋书画,若作第一种选择,能帮到公子的地方也极为有限。如此又谈何报答公子?来吧!奴想做个有用之鬼,纵死亦无悔!”

  唉!你选了紫玉箫当灵兵,估计到头来,也是一件只供消遣娱乐的灵兵了!还不是一样是无用之鬼?

  不过表面上,方寸还是很矜持地微微颔首,道:“炼兵之险,首在燃魂。简单点说,便是用灵力点燃自身灵体,与灵兵融为一体,绝大多数阴魂都倒在这一关。而后灵兵每一次晋升,都需要重历一次这种痛苦,一次比一次痛,一次比一次难,一次比一次险……”

  虽然方寸将这种炼兵之法说得凶险万分,但依然还是没能打消秦素茗的想法,她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

  “行吧!不过我得多做些准备,你也得熟悉炼兵秘法。”

  方寸点点头,将炼兵秘法教给她,然后自己也开始熟悉这炼兵之时所需要运用到的那些禁制符纹。

  炼兵不是单方面的事情,还需要方寸的配合。

  次日一早,方寸找了个袋子,吐出十几块玉钱装入袋中,和另一个装着金银货币的钱袋,分别挂于腰侧,转身出门。

  “公子,不带上奴吗?”坐了一夜的秦素茗抬首问道。

  方寸抬手摆了摆,道:“外面骄阳当空,你出去能干嘛?好好在这里熟悉那些秘法,一旦出了岔子,你便彻底魂飞魄散了。我去买点东西,多做点准备工作,也好帮你降低一些风险……”

  方寸边手边想,“那虎妖虽然又丑又臭,但却也是只好妖啊!藏了那么多符玉钱,这下倒是省得我为钱烦忧了!甚善甚善!”

  出了房门,方寸找来店小二,打听了下清风城的一些事情,比如买东西该去哪个地方,娱乐又该去哪个地方之类的。

  问清之后,方寸又让店小二帮忙租了辆马车,准备了一口空箱子,而后直往清风城内的百宝斋而去。

  据店小二介绍,这清风城乃是一个类似于独立小王国的国都,内住居民超过三十万,算是较为繁华的大城了。

  清风城城主的祖上因立过大功,得到天香国主的封赐,以清风城为中心,方圆八百里之内的山山水水,皆为他的封地。

  方寸估计着,这天香国,可能也是那些被大曌与大禹两大帝国夹在中间努力挣扎求存的小国之一。

  不过从这清风城的封地来看的话,这个天香国,估计面积也不小。

  他无法想象,像大曌和大禹这样的帝国,国土面积到底有多大?

  半个时辰后,驾车的老师傅将方寸送到城东的一座坊市外。

  坊市内高楼林立,两边商铺令人应接不睱,往来行人如织,吆喝声此起伏彼,游侠书生,随处可见。

  到了坊市外,就必需要下车步行了,方寸付了些钱,又令老师傅帮他抗起那口箱子随他进坊市。

  看着方寸这小娃儿,抗着箱子的老师傅暗自摇头,这到底是谁家娃儿?他父母可真够放心的,就不怕遭歹人暗害吗?

  对这种闹市,方寸并不觉得好奇,相想前世那高楼林立,节假日出游时的情景,这里的规模,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而且旁边的高楼,也其实上都是三层左右,最高的也才五层。

  那座百宝斋,便是五层高楼。

  听说百宝斋是一个超级连锁集团,许多国家的都城,都有他们的分店,其幕后的金主,据说不仅来自一个宗门。

  是以,就连一国之君,都不会轻易得罪这样的商家。

  除了百宝斋之外,还有一个可以与它分庭抗礼的存在,那就是万宝楼,同样是做各种奇珍异宝买卖的。

  据说青木洲有句话叫‘哪里有百宝斋,哪里就有万宝楼’。

  好似这两家是冤家对头一样,就这么杠上了。

  方寸觉得这样挺好,对顾客挺好。

  比如,他才走进百宝斋,便有位丽人上前询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没?而不是把他当小孩,将他无视掉。

  至于抗着箱子的老师傅,确实被她给无视了,显然是个下人。

第94章 花钱如水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39 2019.05.30 12:04

  “我需要购买一些炼兵之物,你们这可有极阴极寒之水?”

  “不知如何称呼小公子?”丽人微笑问。

  “鄙姓甄。”

  “原来是甄公子,甄公子这边请。”丽人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而后微笑着补充道:“另外,小公子可能不知道,进我百宝斋,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而是担心那些东西买不买得起。”

  不卑不亢,底气很足啊!

  方寸微微笑了笑,道:“那么,玄阴重水有么?怎么卖?极北冰焰有么?作价几何?玄金冰铁有没有?一斤多少?”

  “……”丽人唇角抽搐,呵呵道:“小公子很会说话呢!”

  “当然,许多人都说我嘴很甜。”

  “……”丽人暗自腹诽:确定是甜?而不是贱?!

  虽然她在暗自腹诽,但还是很职业地保持着微笑,然后把他带到了二楼,介绍了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给他。

  “金老,这位小公子说要买玄阴重水,玄金冰铁……”

  金老头闻言,双眸便瞪了起来,直言道:“娃儿,这可不是开玩笑之地,要是让老夫发现你没能力购买,老夫肯定会打你屁股的。”

  “这便是待顾客为上仙的百宝斋待客之道?看来世人欺我年幼无知啊!也罢,没有了百宝斋,不还有个万宝楼嘛!”

  我还不伺候了呢!一来就威胁要打我屁股,你这老变态。

  而且,你没看到我带着下人来吗?你这也忒没眼力劲了吧!

  他并不知道,金老是认识那赶车师傅的,是以一眼就认定,方寸肯定是哪户富人家里跑出来玩闹的公子哥。

  “咳咳,娃儿就是娃儿,一点定性都没有,老夫的玩笑话都听不出来?老夫还以为你看起来挺机灵的呢!”

  既然是公子哥,就不能随便把人往外赶了,容易损失潜在客户。

  方寸摆了摆手,道:“算了,夫子曾教我们要尊老爱幼,虽然你这老也没爱我这幼,可谁叫我这幼天性良善呢!今日便不与你这老人家计较了。带我去看看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宝贝吧!”

  他这话,差点让那丽人笑场,让那金老头很想抽他屁股。而扛着箱子的赶车师傅,则是咧着大嘴憨笑着。

  方寸完全不以为意,边说边从装着符玉钱的袋子里掏出一枚雪玉钱,扔给那个给他带路的丽人,“漂亮小姐姐,这个是赏你的。忘了告诉你,我姓甄,双名大方,你也可以叫我大方公子。”

  甄大方?!

  你家老子给儿子取名,真够‘大气’的啊!

  金老头和那位丽人的唇角都不由轻轻抽搐了下,而后在金老头微微颔首之下,丽人朝方寸行了个礼,转身出去。

  金老则带着方寸进入一间会客室,双方落座后,他便问道:“不知公子需要些什么东西?又需要多大的量?”

  方寸从怀中掏出一份清单,递了上去,一边示意赶车师傅把那口箱子放到地上,道:“还请金老帮我估算一下,这上面这些东西,总共需要多少符玉钱才够?”

  金老头看了下清单,道:“至少需要一万两千符玉钱。”

  方寸暗自倒吸冷气,自己的身家可连这零头都没有。

  他点了下头,故作镇定地拿过清单,思索了下,道:“可有笔?”

  “请稍候!”金老转身去里间,端出笔墨。

  方寸拎起笔,在那份清单上面划掉几个物品名称,而后重新递了过去,道:“现在呢?”

  “八千!”

  方寸接过清单,上下看了看,眉头微微轻蹙起来。

  金老好笑道:“甄公子是想炼器吧!瞧你购买的这些东西,老夫便能看得出来,公子似乎进入了一个误区。玄阴重水虽好,万载冰玉虽善,但也要视情况而定。这些东西,可是炼制仙兵之物,而且一滴玄阴重水或一斤万载冰玉,也根本不顶大用……”

  方寸闻言,不由愣了愣,而后轻笑起来,道:“多谢金老,我明白了。”于是,他拿过清单,提笔重新写了一份递了过去。

  用极冰寒泉之水代替了玄阴重水,用冰晶石代替了万载冰玉,用水晶砂代替了星辰砂……

  金老看了看清单,有些狐疑地看向方寸,问道:“小公子可是来自万剑宗葬剑渊?”

  方寸愣了愣,看着他不说话。

  万剑宗他知道,可葬剑渊又是哪?

  金老轻笑道:“是老夫鲁莽了。”他低头看了下,道:“如果是这些东西的话,那只需要三百符玉钱就可以了。”

  方寸点点头,道;“就照这上面的份量来吧!一会来个人,帮这些东西送到坊市外面装车即可。”

  “好,老夫这就去准备,公子稍候片刻。”

  金老出去之后,之前那位丽人便送了杯香茶进来。

  方寸一边等一边饮茶,两刻钟后,金老走了回来,道:“总共三百零四块符玉钱,老夫做主抹去零头,收公子三百块。”

  方寸放下茶杯,起身来到那口箱子旁,打开箱子数起钱来。

  金老看到这,不由愕然。

  原本他还以为方寸拥有方寸之物呢!没想到,居然把符玉钱随意装在一口破箱子里,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给打劫了?

  “金老请清点一下!”

  金老随意看了下,便点了点头,末了道:“甄公子,你需要方寸之物吗?”

  方寸:……

  “怎么卖?”

  “最便宜的,百枚符玉钱即可!”

  方寸闻言,不由暗忖:“百枚符玉钱,那就是万枚雪玉钱,就是十万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那东西,有这么值钱吗?”

  关键是,他的钱也不够了,买不起!

  从虎妖那里搜刮来的钱堆,符玉钱都还不到三百枚,这还是用雪玉钱和冰玉印凑一凑才够的。

  他这一趟,把从虎妖那里收来的玉钱,直接花掉了七、八成。

  “算了,钱不够,得省着点花了。”方寸摇起头来,道:“而且这东西我家有不少,回头回家了,随便拿几个放身上就是了。”

  方寸随口便吹起牛逼来,但金老头却是真相信。

  一个敢随意用破箱子来装符玉钱的公子哥,而且对炼器还么懂行的人,也就那几家了。

  清风城外的铸剑山庄肯定不行,他们只会铸些江湖游侠儿用的普通兵器。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万剑宗的葬剑渊,青木宗的赤焰山,以及凤雷殿的火阳阁才有这个资格。

  而这三家之中,从那份清单的风格来看,与葬剑渊最像。

第95章 魂火炼兵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53 2019.05.31 00:00

  离开了百宝斋后,方寸径直回到了那家‘家风客栈’,让人将几口箱子抬到客栈内院的小楼客房。

  “公子,你回来了!”

  秦素茗看到方寸回来,松了口气,而那些抬箱子的糙汉们看到这个艳丽的姑娘,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一看就是很守规矩之人。

  方寸点了点头,给那些糙汉们赏了些钱银,打发他们离去,而后打开箱子,指着里面的东西,一个个给秦素茗介绍过去。

  “这些东西,都是用于给你提升那支赤箫所用,你必须了解一下它们的性质,到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秦素茗点点头,认真听着。

  如此这般,他们在这客栈里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方寸和秦素茗几乎是足不出户,就在客栈里学习熟悉那炼兵秘法。

  学累了,便思索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本他是想找个地方苟着,当条死肥宅龙,默默修行的。结果碰到这女鬼之后,便被一路推着跑到这清风城里来了。

  想烦了,便起身打一趟拳,站站拳桩,拳法正是来自陈采儿的那套《震天撼地唯我独尊拳》,拳桩有两个,一个静桩,一个动桩。

  一静一动,动静结合。

  静时如涓涓细流,动时如大江奔去。

  不过这套拳法,他也只能在暗地里练练,真要在世人面前展示出来的话,估计迟早得被人发现端倪。

  虽然无法炼出真气,但随着拳打多了,筋骨多少也得到些许打熬,他的身体强度多少有了一些不小地提升。

  这个变化,让他觉得,等炼兵之事过后,可以去学一学拳法。

  山下武夫虽被许多山上仙人瞧不起,但那在方寸看来,其实更多的还是一种‘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胜利法而已。

  就好像‘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我可以熬死你’一样。

  可见,相比山上修士,山下武夫差的,并不是修为,而是寿命。

  方寸现在差的,只是身体强度,只要身体强度上去,他就可以继续在识海中吞噬那些‘星光’,继续补全传承。

  虽然目前只得到一点传承,但已经让方寸尝到了不少甜头。

  除了练拳打熬身体之外,他还可以通过服用水月银丝草来增强身体强度。不过,这个得等秦素茗变成器灵之后再说,否则要是被她看到的话,就多少有些让他尴尬了。

  秦素茗可是一直觉得那些水月银丝草早被他给吃了的。

  ……

  夜幕低垂,点点星光于星河摇曳。夜风拂去日间燥热,让虫鸣之声更为欢快,也使得这花香弥漫的黑夜更显幽静。

  清风城外,某处山间密林深处,荒坡谷地里,青草飘摇,一位白衣童子盘膝坐于青草间,一支赤箫横躺于其面前不远处。

  点点萤光飞舞间,突然一朵绿火于谷中点燃,在那绿火之中,一道赤色身影在那挣扎着,阴森之感顿时在这谷地中弥漫开来。

  若是胆小之人见此情景,非得吓得头皮发麻,掉头狂奔不可。

  不多时,一道惨然之声,从那绿火之中透出,“公子,奴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白衣童子看着这个红衣女鬼身上燃起绿油油的鬼火,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可以的!正好你可以选择就此兵解,彻底消失于这人世间。从此尘归尘来土归土,也无烦忧也无愁。挺好!”

  秦素茗:“……”

  这童子便是方寸,那红衣女鬼,则是秦素茗。

  被方寸这么一激,反倒是激起了秦素茗的韧性。

  方寸随手一挥,将那些早就准备好的水晶砂,冰晶石,寒玉等炼器之物,逐一投入那鬼火之中,开始锻烧。

  现在,秦素茗终于知道,为何用这种方式铸造仙兵,难之又难了。

  这不是要人命,这比要人命还要难受千万倍。人死,也不过就是一时痛苦而已,可这却是一直痛苦,且还不知痛苦的尽头在哪!

  然而,这是一条不归路,踏出第一步,就无法回头了。不想阴魂彻底消散于世,便只能咬牙撑下去,直到撑不下去为止。

  她不知道,这世间,到底有多少前辈死在这条路上,她觉得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位,这实在是太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些石矿被烧成赤水,方寸随手结印,用灵力结出禁制符文,打入那赤水之中,将赤水化成金玉之气。

  当金玉之气形成时,他一指赤箫,便见赤箫浮起,秦素茗身上的鬼火分出一份,将赤箫包裹,缕缕金玉之气,随之投入赤箫之中。

  好在赤箫并非凡物,没有被那魂火轻易烧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魂火变得有些明灭不定起来。

  秦素茗虚弱的声音从那火中透出,“公子,奴怕是不行了!”

  方寸闻言,眉头微微轻蹙,喝道:“坚持住,若现在放弃,你前番所受之苦,可就白受了!”

  他说着,暗自咬了下牙,张嘴吐出几株水月银丝草,而后朝那鬼火扔了一株过去。

  看到这些水月银丝草,秦素茗便叫了起来,“公子,你……”

  “咳咳,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节之时,你先吃一株试试。”

  水月银丝草乃食月华而生,其中所蕴含的月华星辉,正是妖物与鬼物最喜之物。月华星辉性质温和,易炼化,易吸收。

  果然,有了水月银丝草的帮助,秦素茗终于坚持了下去。

  但方寸心里却在默默流泪,我的草啊!

  默默心痛了一会,方寸又咬起牙来,一不做,二不休,都投入这么多了,他自然不再介意多投入一些。

  于是他拎出那柄短剑,对着自己的手腕一割,便见一串血珠飙出。

  那串血珠并未飘落于地,而是朝着那团包裹赤金之水与短剑的鬼火射去。鬼火一碰此血珠,瞬间变得炽烈起来。

  “公子……”

  秦素茗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颤抖的声线中,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

  “怎么样?没想到公子我的血这么有效果吧!”

  方寸表面轻松,但暗地里却在倒抽着冷气,伤口疼痛钻心,随着心跳一抽一抽的。

第96章 自毁重修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37 2019.05.31 12:02

  方寸知道,鬼物乃阴灵之体,最惧阳气,但又喜食阳气,这看似很矛盾,但若明白其中关窍,便不难理解。

  正因为鬼乃阴灵体,是以才惧阳气,这也是阴物白日不敢出没的原因。这两种东西的性质,本就是相反的,就如那水与火一样。

  而鬼喜食阳气,这阳气,并非指至刚至阳之气,而是指人之精气。

  老人们常说,精气神足,气血旺盛,则鬼物不敢靠近。

  道理正是如此,精气神足,气血旺盛,则阳刚之气浓郁,鬼物一般不会轻易靠近。他们喜欢靠近的,多是一些精气神涣散之人。

  似那些老弱妇孺,或刚生完病,身体虚弱之人,都容易被鬼物盯上,因为他们身上的阳火,不足以给那些鬼物带来威胁。

  方寸知道自己的血液之中,阳刚之气浓郁之极,毕竟他的血液可是真龙之血。真龙本就是这天地间至刚至阳的生物,其血液之中所蕴含着的血液精气,自然非凡俗之血可比。

  秦素茗怕的是血液之中的那股阳刚之气,而非那些血液精气。

  只是血液精气与阳刚之气混杂一块,难分彼此,她也不敢靠近。

  好在这血液中的阳刚之气与鬼火中的阴气中和掉之后,剩下的血液精气,便成了秦素茗的大补之物。

  “不,不是啊!公子,你额上怎的长角了?”秦素茗愕然问,一边飞速吸食龙血中的血液精气。

  方寸闻言,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发现上面还真有两只小角凸起,仔细摸了摸,还有一点分叉感。

  方寸轻咳了下,道:“此乃幻术,安心炼兵,莫要分心!”

  “哦!”

  至此,秦素茗终于得以坚持下去,魂火不再明灭不定。

  而方寸则在琢磨自己脑门上的小角,“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间长出一对龙角来了?这要是顶着两只龙角出门的话,不等于是在脑门上写着‘我就是龙’吗?”

  好在摸着摸着,两只小龙角便渐渐消失了。

  直到第二次输血时,方寸才发现,自己好像一流血,龙角就会自动跑出来。

  这让方寸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流血,龙角就跑出来,那以后岂不是不能受伤?可身为修士,怎么可能不受伤?”

  “难道这是要我一直苟着?”

  方寸有些纠结地挠起头来。

  ……

  当那些矿物被魂火煅烧分解,去除糟粕,留下精华,又受禁制长符文之引,化成金玉之气,与那支赤箫相融时,方寸再次以灵力凭空勾勒禁制符纹,打入那支赤箫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方寸才将一瓶极冰寒泉倒在那支重塑的赤玉箫上。

  随着哧哧声响起,赤玉箫很快冷却,露出更为晶莹剔透之感。

  这一夜,方寸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九刀,收藏起来的四十八株水月银丝草,最终也只剩下二十一株。

  损失之惨,让方寸泪流满面。

  唯一可以安慰的是,有了秦素茗为器灵,且还提升了一个档次的赤玉箫,终于从最初级的灵兵,晋升成了最高级别的灵兵。

  只要秦素茗能够领悟出属于自己独有的灵兵神通,那它就初具灵宝雏形了。

  如果材质再跟上去,她又能再次挺过去,那就是真正的灵宝。

  而后再过几次晋升,她就有可能成为半仙兵,甚至是仙兵。

  这个过程,器灵会受很大的苦,这也是所有灵兵灵宝想要晋升仙兵最大的难关。过则生,不过则灵消道散,沦为废兵。

  对于灵兵灵宝而言,这便是他们的大劫。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方寸没有离开那座山谷。

  他在山谷里挖了个山洞,准备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

  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做了个决定,决定来个破而后立。

  陆夫子说的其实没错,虽然方寸嘴上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之前身为虫子的他,确实是极其先天不足。

  而以先天不足之躯修来的修为,自然要比其他同阶修士低上几个档次。这也是一直以来,对上人类修士,他都只能选择逃跑的原因。

  完全打不过,他还能怎么办?也只能选择逃命混混日子这样。

  而如今,他已成功化龙,是时候重新来过了。

  他将山洞的洞口从里面封死,留下几道出气孔后,又将炼化之后的‘赤玉箫秦素茗’收入体内,接着在山洞中现出原形。

  一条丈长的小龙在洞中腾云驾雾,舒展着他的身体,展现着他那睥睨四方的霸气……可惜没有观众。

  在这种状态下修行,完全可以称之为妖修了。

  妖修其实与山上修士差不多,都是肉身与识体双修。

  只是相较而言,妖修天生肉身强度要比人类强大,是以,在通过修炼之后,同阶之下,战力普遍偏高。

  虽然他现在所得到的真龙传承有些残缺不全,未能在其中找到完整的真龙修行法门,但他却可以先修行《流云剑诀》。

  借这套剑诀中的行气法门,吞噬月华星辉,天地灵气,以壮其身。

  比起那些灵智初开的小妖,他的优势要大得多。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补全那些传承,找到完整的真龙修炼之法,到时便可以改修真龙修行法,最终登临绝巅。

  当然,前提是,他能保住小命再说。

  思索了一阵,他张嘴吐出剩下的二十一株水月银丝草,然后用强大的神识引导体内灵力,将体内灵力两两相撞,彻底引爆开来。

  他用这种方式,自毁道基,自断天地桥。

  这个过程并不快,总共花了他两三天时间,因为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疼痛,让他一度想要放弃。

  最终都是想到秦素茗这只女鬼化成器灵的过程,想到连她都能承受那样的痛苦,自己身为她的主人,要是受不住,岂不丢龙?

  于是,他终于咬牙忍受了下来。

  也还好他的神识强大无比,自毁的过程相对要容易许多,可控性也要强得多,不至于把自己玩死。

  当他将道基毁去,将天地之桥弄断,体内灵力顿时就像失去束缚的洪水猛兽,在他体内逸散开来。

第97章 晋升六境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37 2019.06.01 00:01

  见体内灵力逸散,方寸只好用他那强大的神识之力,将这股失去束缚的灵力,送入‘素茗箫’中,让秦素茗这道器灵将其吞噬。

  意外得到‘补药’的器灵秦素茗,顿时从体眠中醒来,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便开始奋力吞噬这些送到嘴边的灵力。

  见她吞噬灵力的速度比较慢,方寸又将《流云剑诀》教给她。有了《流云剑诀》的辅助,她吞噬起灵力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可惜她选的是箫,而不是剑,否则与《流云剑诀》就更契合了。

  接着,他开始吞食那些水月银丝草。

  水月银丝草中的月华与星辉之力在他体内散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使得他那龙躯之上,浮现出一道道如星光般的流光。

  星光于体表流动,使得他这龙躯看起来眩目异常。

  可惜,这一幕没有人能够看到,即便是成为器灵的秦素茗。

  因为此时的秦素茗,正在吞噬那些灵力。

  当灵兵拥有灵识之后,修士将其收于体内,灵兵便可自行汲取主人身上的灵力用以养护,这也是灵兵成长的方式之一。

  随着一株株水月银丝草被他消化掉,他的龙躯,也在缓慢增长着。

  半个月过去,当方寸将二十一株水月银丝草都消化掉后,他的身体已经从之前的一丈左右,成长到现在的丈五有余。

  看着自己又变长变壮的身体,方寸不由感慨,“不愧是吞月小妖们最喜欢的宝药啊!内中蕴含的星辉月华,果然不是一般的多。”

  “可惜,这种机遇,可遇不可求。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够碰到就不知道了!”方寸施展了个水镜术,吐出‘方寸印’,借印章之光,欣赏自己身上的变化,“对了,不知道百宝斋和万宝楼中,有没有水月银丝草这种宝药?啧!估计就算有,也应该很贵吧!”

  想到自己这囊中羞涩的现状,方寸又微微摇了摇头。

  而后,他开始以《流云剑诀》的行气法门,重新修行。

  他先是从壮气境开始,重新将体内的所有大小经脉,尽数打通。

  而后再次凝聚天地之桥。

  比起曾经身为小青虫时,莫明其妙地就修成的那座天地之桥,重新凝聚的这座天地之桥,明显要庞大稳固十几倍都不止。

  过桥境之后便是登山境,这个过程更快。他本就到了筑基境,现在不过是自己打碎走过的那条路,重新过一遍这个过程罢了。

  道基自毁与被毁,那完全是两码事。

  自毁是可控性的,而被毁,那是无法控制的。

  自毁后重建的难度要比被毁后重建低得多。

  特别是,还有一些玉钱,以及灵药让他消耗的情况下。

  是以,他修行起来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七天之后,他重临登山境之巅,而后服下那株紫玉金线草。

  又三天后,他重新登临筑基境。

  不过此时,他身上的玉钱,也被他消耗得也只剩下十枚冰玉钱和数十枚雪玉钱了。

  当初只剩三十株灵药,卖掉一株,现在又消耗掉十二株,如今也就只剩下十七株了,包括那株火芝兰在内。

  此时的他,道基比之前稳固庞大十倍有余。

  他原本是一条未进化完全的小龙,打造出来的道基,自然比不过正常修士。如今已是真龙躯,虽然还很小,但也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重新打造出来的道基,自然要比之前更庞大。

  再加上紫玉金线草的加成,是以,当三天后,他顺势晋升洞府境之时,所开辟出来的洞府,更是要比寻常修士庞大数倍有余。

  庞大的灵力在其体内流转开时,仿佛都能听到奔腾咆哮之声。

  最终灵力在其体内经脉中化成一条灵力小龙,随着经脉流转一周天后,这条灵力小龙跃上天地之桥,回归丹田洞府,蛰伏下来。

  于是,一切复归平静,唯有丝丝灵气顺着天地之桥,缓缓流入他刚开辟出来的洞府,最终被他洞府中的灵力所同化。

  天地之桥以往连接的是外界天地与丹田气海,如今丹田气海变成一座气府,天地之桥自然变成了连接外界天地与气府。

  他腾空而起,龙躯在空中一扭,重新化为人形。

  看着自己又光着身子,方寸觉得以后有机会得买件法袍,这样心神一动就能穿到身上,就不怕走光了,免得每次变身,都要先招来云雾遮掩一番,实在有些不便。

  他张口吐出一件袍子,而后穿上,“看来以后有机会,还得买件储物物件,老是这样张口吐东西,不仅恶心,还容易引人注目。”

  来到洞口,方寸一脚踹开挡在洞口的巨石,离开了山洞。

  外间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炎热扑面而来,虫鸣之声入耳。

  他抬手放在额前,遮挡着刺眼的骄阳,转首四顾一番之后,身形一动,朝着不远处的林间掠去。

  “这是夏天了吧!也不知道这次闭关具体用了多长时间?”

  他一边嘟喃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都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修行之时没感觉,现在感觉好像能吃下好几头牛。”

  他辨别了下方向,朝林外走去,心中暗忖:“不过这次收获却是不小,秦素茗成功化为器灵,不用担心她会泄露我的秘密。

  “我又重修一番,顺势晋入修士六境,实力比之前超码强了几十倍都不止。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和那些天才修士们相比如何?”

  “身体强度也提升了许多倍,神识远远强大于身体的不适感也已经消失。看来再适应一段日子,就可以再次吞噬那些星光了。”

  他试着调用了下灵力,施展了下虚空龙游之术,身形在树林中穿梭闪烁起来。可结果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棵树,甚至直接将那棵他无法环抱过来的大树,给撞得拦腰折断。

  “看来我需要先适应一下这股新增长的力量。”

  “真龙形态下修出来的灵力,在人类形态下依然能用。看来想要修出真气,却是不可能了,除非能够将洞府和天地之桥封印。”

  PS:祝大小儿童们,节日快乐!

第98章 扯淡之言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20 2019.06.01 12:08

  真气与灵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力量。

  真气来源于武者自身,由体内气血精气所化。

  而灵力,则是外界灵气入体,结合体内精气炼化而成。

  两种力量混杂到一块,真气很容易就会被灵力同化,因为真气就是人体精气所化,是一个性质的东西。

  是以,相较而言,武者对自身筋骨的熬炼,要比修士更精深。

  也因此,武者的身体,往往要比修士更加强大。

  方寸练武的目的,就是为了熬练自身筋骨,提升身体强度。

  可他发现,他根本无法练出真气。练不出真气,就激发不了更强大的气血,培养不了更强健的体魄,这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

  虽然他可以自毁道基,将全身灵力打散,而后重走武者之路,但这样做就等于是自断手足,太舍本逐末了。

  没有了灵力,他的诸多神通便无法使用。

  为了提升身体而不顾自己小命的安全,显然是不智的。

  他在这树林里,施展起了《震天撼地唯我独尊拳》,虽然没办法练出真气,但这并不妨碍他用灵力来充当真气。

  其实山上修士也同样可以这般做,不过他们自矜身份,一般情况下,都是用法兵灵兵,或者术法来战斗。

  相比武夫们那拳拳到肉的浪漫,修士那种飘逸潇洒,仿佛不识人间烟火一般的战斗风格,显然更受人追捧。

  不过方寸倒是觉得拳拳到肉的浪漫其实更刺激。

  相较而言,妖修的战斗方式,就有点像武夫与修士的结合,肉身强大,又能施展妖术,完全可以用‘近战法师’来称呼他们。

  拳随意动,人随拳走,拳风嚯嚯,卷起落叶纷纷。

  不知何时,方寸已经来到树林的边缘,官道便在眼前。

  马蹄声嗒嗒,策马声呼喝,从远处传来。

  他收起拳势,身上微见汗渍,小脸通红,就像玩野了的小孩。

  他小跑着上了官道,便见几个一副劲装打扮的江湖游侠儿,戴着斗笠,系着遮尘巾,纵马提剑,带起一道烟尘,朝这方驰骋而来。

  方寸站到路边,沿着官道小跑着朝清风城而去。

  没多久,那几个江湖游侠儿便纵马从方寸身边掠过,飞扬的尘土让方寸心里头直骂娘。

  然而,开车之人从来都不会去顾及路人是否受到他们排放出来的尾气所荼毒,他们从来都是释放完便扬长而去。

  好在方寸也不是普通人,体内灵力一动,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这些尘土给挡在身外,然后在心里问候这些人的亲属。

  沿着官道,方寸再次进入清风城,再次入住那家‘家风客栈’。

  让店家给准备好热水和一大桌子饭菜,方寸洗漱了下后,便开始享用美食,结果一桌子饭菜下去,才吃了个五分饱的样子。

  于是他照着样式再叫了一桌,差点吓到店家。

  前来收拾碗筷的店小二常二见方寸这么能吃,便不由问了句:“公子,您是习武之人吧?”

  方寸拿着布巾擦了擦嘴,微笑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若非习武之人,谁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

  方寸说着,掏出一块银子朝他丢了过去,“赏你的。”

  “谢谢,谢谢公子!”常二眉开眼笑,抱拳躬身,“公子,您这偷偷跑出来,您家人不担心吗?最近来清风城的江湖侠士可不少。”

  “他们啊!放心的很呢!反正有人看着。”方寸随口胡诌。

  常二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想想也是,这么小的娃儿敢跑出来闯荡江湖,后面怎么可能没有高手暗中跟着保护?

  方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让常二发挥,转而问道:“对了,清风城最近可有什么事吗?为何来此的江湖侠士变多了?”

  “公子最近没在清风城吗?”常二反问了句,末了又觉得这样问有些不太好,便自顾自解释了起来。

  “十天前,城主府那边传出一则消息,城主大人有意给他那十六岁的小女儿择一夫婿,于是便设下擂台,准备来个比武招亲。这个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有些人甚至从千里之外赶来。”

  他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不过,不少人都觉得,城主大人选婿,意在那些山上修士,而非江湖游侠儿。”

  方寸疑惑道:“那直接明说就是啊!为何又要设这擂台?这不是耍人玩吗?寻常游侠儿,哪是那些修士的对手?”

  常二摇头道:“公子有所不知,城主大人是个武者,江湖上都流传着山上仙人瞧不上山下武夫的传言,城主大人又哪能直接明言?要是被人直接拒绝的话,可不就颜面扫地了?”

  “嗯,是这个理!”方寸微微颔首。

  不过貌似这事和自己无关吧!

  自己的作案工具还有待成长啊!

  唉!可惜了,如此盛会,却无法亲自参与。

  “常二,死哪去了?”

  方寸还想向这店小二常二多打听点消息,结果掌柜的大嗓门便从前院传来,店小二只好收拾好碗筷,匆匆告辞离去。

  店小二离开之后,方寸便走出房门,在院中步行消食。

  他现在也算是个小富豪,身怀数千金的主,包下一座独立院落自不在话下。也正因为他出手阔绰,人如其名(甄大方),店掌柜他们都觉得他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敢轻易怠慢。

  散了会步,方寸便回到房中站桩。

  站了一夜桩,清晨醒来,方寸活动了下筋骨,吃过早餐,便让店小二帮他找了个布袋,又租了辆马车。

  回到房间后,方寸张口一吐,几柄刀剑便从他口中飞出。

  这些都是从桐枫山虎妖的宝库里搜来的,三柄刀,六柄剑。还有一柄瓜锤和短剑,方寸没有吐出来。

  瓜锤,方寸觉得那东西可以留着当锤子用。

  短剑,那就是装逼时用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山上修士用刀的其实还是比较少见的,绝大多数修士都选择用剑,毕竟人家喜欢潇洒飘逸嘛!

  用刀就显得有些破坏气氛了不是!

  嗯,以上纯属扯淡之言。

  ps:感冒难受喉咙痛。

第99章 装逼利剑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10 2019.06.02 00:00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剑乃君子之器,而刀乃主杀伐之器。

  山上修士大多出自道门,道门讲究清静无为,自然随心,又怎会选杀伐之器作为随身法兵?

  而且,剑乃君子之器,在儒家门人眼里,它的意义也是非凡,不仅代表着身份,还代表着权力。

  相较而言,刀的身份就低许多了。

  刀最常出现的地方,便是军中。军伍之人的地位,并不高。

  试想一下,有哪个儒门中人,会在腰间悬刀的?

  即便是在战场上,许多儒门中人,依然还是会选择用剑。

  君子之器不离手,方显君子本色嘛!

  至于剑在军中好不好用,这个谁在乎啊!

  方寸要是腰间挎刀,行走江湖倒是没什么,江湖游侠儿用刀的也不在少数。但要是碰到山上修士或儒门学子,那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就算是打不过你,他们也同样瞧不上你。

  就像许多山上修士打不过武夫,依然瞧不起武夫一样。

  这九柄兵器之中,有两柄是初级灵兵,都是剑,剩下的则都是法兵,不过材质还算不错。

  那黄风山主虽看似粗鄙,但眼光并不差。

  方寸将这九柄灵器往布袋里一装,一捆,便背后背上,然后转身出门,坐上店小二叫来的马车,朝着百宝斋所在的坊市而去。

  ……

  “哟,大方公子,您来了!”

  当方寸背着那些刀剑,出现在百宝斋门前时,再一次碰到上次迎接他的那位丽人小姐姐。“月余未见,大方公子长高了不少呢!”

  “是吗?哈哈……我也觉得我长高了不少呢!”

  原形从一丈左右长到丈五,变化为人之后,自然也就高了些许。

  如今看起来,倒是有十岁模样了,只是依然还是那模白白净净的俊俏小模样,让人很难把他往大里想。

  看到方寸背上背着的东西,她便问:“您这是?”

  “卖东西,找个有眼力的,金老要是在,找他也行!”

  丽人小姐姐闻言,将方寸迎接了进去,低声道:“公子,你这不会是把钱花光了,将家里的东西偷出来卖吧!”

  “啧!你这话说的就没水平了,公子我拿点东西,能叫偷吗?”

  “……”

  再一次,她将他引到了二楼,依然还是那个金老头坐镇于此。

  看到方寸背着捆东西进来,金老头便朝他看了过去,“呵,你这是偷你家的东西了?”

  呵,一个德性!

  方寸暗自腹诽了句,道:“拿家里的东西也叫偷,那还叫家么?”

  他说着,将刀剑拿下,小心翼翼地往他面前一摆,然后解开袋口的绳子,将刀剑一柄一柄抽了出来。

  “麻烦金老看看,这些灵兵值多少?”

  他说着,随手掏出一枚雪玉钱,扔给丽人小姐姐,“赏你的!”

  “咯咯,多谢大方公子!”丽人小姐姐接过雪玉钱,甜甜的叫了声,而后说道:“公子请稍候,我去给您泡茶!”

  “要是将来你父母找来,我百宝斋可不认账!”金老说着,看了方寸一眼,而后一一抽出那些法兵灵兵看了看,道:“两件灵兵,七件法兵,你这小家伙,不会真把家里的宝库给端了吧!”

  方寸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道:“你开个价,顺便,我想买些东西,可别欺负我小啊!”

  金老头闻言,失笑起来,道:“可不敢欺你小!”

  在金老头看来,眼前这小家伙很有可能是来自那几大宗门,再不济,他所在的家族,也与那几大宗门有不小渊源,想来对这些法兵灵兵的价值,定是门清。

  欺负不懂行的可以,欺负懂行的,那不是把贵客往门外推吗?

  “两件灵兵,虽然是初级灵兵,不过是灵剑,依然还是能值个一千符玉钱,灵剑不愁没销路。但是剩下的,老夫吃点亏,法剑一件一百符玉钱,法刀一件五十符玉钱,公子觉得如何?”

  方寸估算了下,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是很懂行,但想想,其实也差不了多少。百宝斋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可能不让他们赚一点。

  此时,那位丽人小姐姐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方寸接过她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口,道:“可以!对了,你们百宝斋,可有收集武者的拳经剑谱之类的武学秘笈?”

  金老头哈哈笑道:“虽然武夫在山上修士眼中地位不高,但在我们这种开门做生意的商人眼里,那是一视同仁的。拳经剑谱刀法这些东西,又怎会没有呢!说起来,相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山上修士,这片天地之中,数量最多的,其实还是武人啊!”

  金老侃侃而谈道:“山上修士门槛高,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那等福缘的。整个青木洲人口有多少?山上修士又有多少?根本就是十万百万中选一啊!可你想想武人的数量,不说其他地方,单就这座清风城,武馆便不下十家,只要你有钱,都可以去学!”

  方寸微微点头,对于生意人来说,确实是这个理。

  但事实上,武人数量多,其实也没什么鸟用。

  还是那句话,打不过你,我可以熬死你!

  于是,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可有专门炼体的拳经?”

  金老微笑道:“别说是武人专用炼体之法,便是山上修士专用炼体的修行法,我百宝斋都有,就看公子买不买得起了。”

  “那先看看货吧!”

  金老头微微颔首,在袖兜里掏摸一阵,末了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方寸,道:“这本册子上所记载着的,皆是本店能及时拿得出的炼体功法,上面有那些功法的介绍和价格对比,你可以先看看。若是还不满意,本店还可以从别处调集,只是需要此时间。”

  方寸略微有些矜持地点点头,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记载着一套名为《上古龙象呼吸法》的功法。

  据介绍说,此功法是山上修士的修行法,偏向肉身修行,可修出龙象之力,端是不凡之法。

  但一看价格,方寸直接就翻过这一页了。

  要不起!

第100章 真武九锻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28 2019.06.02 12:02

  “十万符玉钱,怎么不去抢啊!”

  “就是把我卖了……貌似刚好可以。”

  “当初驭兽宗不是想要拿十万符玉钱买下我吗?”

  十万符玉钱,那就是千万雪玉钱,换成黄金,那是万万两。

  这么一想,方寸也不由觉得,“我特么其实也挺金贵的!”

  但是这个价格,方寸估计,就是这清风城的城主,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不,是肯定拿不出来!

  更别说是他这种‘穷光蛋’了。

  而且,方寸觉得自己就是真龙,没必要去学这种东西,等将来传承补全之后,真龙的修行法,还能比这差了去?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

  于是,他一边翻看,一边问道:“对了金老,水月银丝草,你们百宝斋是怎么卖的?”

  他现在不问对方‘有没有’了,直接问价格。

  金老回道:“水月银丝草啊?那可是宝贝!嗯,三年份的,一株一枚符玉钱,十年份的,一株三十符玉钱,百年份的,一株五百符玉钱,千年份的,一株五千符玉钱……”

  “得,我就问问,这东西不是给妖宠吃的吗?怎会这么贵?”

  方寸明知故问,但这金老头却不清楚这点。

  是以,金老头很有耐心的给他解释起来,“公子有所不知,妖宠喜食此物不假,但是对其修为的提升,帮助却也大。豢养妖宠,那就是给自己多添一份战力,给自己多加一份保险,谁也不会计较给自己保命花了多少钱。再者,那些鬼修也同样喜欢此物啊!有些鬼修为得到此物,杀人放火都甘愿,更何况区区钱财!”

  此言在理!

  但是,穷人伤不起!

  方寸暗自琢磨,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挺穷的。

  不过他仔细算了算之后,他才发现,这一个月来,好像被他吃掉的玉钱,已经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那些被他吃掉的水月银丝草,最差的也是十年份的,百年份的也有三五株的样子。

  法侣财地,古人诚不欺我啊!

  方寸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看着这些功法介绍。

  看着看着,方寸便发现,武夫的炼体之法,对他而言,效果应该不会太好,因为这些功法都需要真气来配合。

  反倒是山上修士的炼体之法,对他可能会更有效果一些,因为他体内就拥有灵力。

  然而问题是,山上修士的炼体之法,最低级别的,也需要三千符玉钱。倒是武夫的炼体之法,最贵也才一千符玉钱。

  可即便是一千符玉钱,换成世俗黄金,那也是百万两之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超巨款。

  就算有人能拿出这巨款,一般也不会轻易去购买。

  一来修士修行太过耗钱,一般人供不起。

  二来武学好入手,学而有成的话,战斗力也不差,甚至可以跨境战修士。

  其实也不能说是越境而战,毕竟武者的修行体系和修士的修行体系是不一样的。

  不过,方寸最后还是选择了武夫最贵的一种炼体之法——《真武九锻法》。据介绍,这套功法可以让武夫一路修到金身境。

  武夫金身境,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方豪强了。

  据说这清风城城主,就是金身境武夫。

  方寸在选了这套《真武九锻法》之后,又选了一套《龙形拳》和一套《落叶剑法》,后两者极其便宜,只花了他不到一百雪玉钱。

  不过所谓的便宜,也只是对他这种一来就花符玉钱的人而言。

  对于那些寻常江湖游侠儿而言,一百雪玉钱,也是一笔巨款,那可是千两黄金。

  《龙形拳》,据说是一位武道前辈观摩蛟龙搏杀之态所创,其中拳法四招,爪法四招,腿法四招。

  可价格既然这么便宜,可见这种说法,有待商榷。

  而《落叶剑法》,名字很普通,总共也只有十二式剑法,剑法由慢到快,最后一式‘秋风扫落叶’,更是需要摧枯拉朽的气势。

  选《龙形拳》,主要是因为他有真龙形态,拿此来映证一下,或许可以将这套拳法上升到另一个层次。

  而选一套剑法,也是为了行走江湖时,能够更方便一些。

  把黄风山主虎妖那里顺走了法兵灵兵,除那柄瓜锤,以及短剑之外,全都卖掉,换来了两千六百五十块符玉钱。

  结果这一转手,就花掉了一千块。

  然后,方寸又忍痛买了个最便宜的储物袋。

  储物袋,乾坤袋,咫尺物等等这些,都叫‘方寸之物’。

  最便宜的储物袋,内中空间不足一立方,可却价值十万金。

  可见,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江湖游侠儿能玩得起的,唯有那些山上修士们,才能玩得转。

  但是方寸不想每次出门前都要准备个箱子,他也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从嘴里吐东西出来,这不仅恶心,也容易引人注意。

  所以,这一百符玉钱,他是必需要花的。

  之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也就不差这一百符玉钱了。

  这么一花,他身上就剩下一千六百多块符玉钱了。

  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从龙墓里采摘来的那些灵药,也不能卖。

  除了那些灵药之外,他身上,就剩一柄黄金瓜锤和一柄短剑,以及一箱三十二颗装的天雷晶,原本是三十六颗的,被他用掉了四颗。

  天雷晶这东西,方寸咨询过了,一颗就是百块符玉钱,也就是黄金十万两,可见这东西有多珍贵。

  而一颗天雷晶爆发出来的威力,金身境之下,若是躲之不及,都得受伤。这也就是天雷晶这东西是消耗品,一爆就没了,否则这价格肯定会更贵。毕竟这东西用起来确实非常方便。

  也因此,这东西也不是山下武夫能够使用的。

  爆一下就黄金十万两,谁受得起?

  也就只有山上修士才能用得起这东西了。

  想想这些,方寸也不由觉得,这样的世界,物价居然没有因此而出现繁乱,还真得亏玉钱这东西可以用来修行,也是个消耗品。

  否则的话,货币分分钟贬值啊!

  “金老,再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百宝斋里的锻体丹药吧!”

第101章 疑似故人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079 2019.06.03 00:03

  当方寸带着一脸小兴奋,从百宝斋离开时,买了功法和方寸之物后所剩下的一千五百多块符玉钱,就剩下不到一百块了。

  因为他用一千五百块符玉钱,换回了一瓶‘蛟龙锻体丹’。

  蛟龙锻体丹,其实也就是名字听上去比较有逼格一点。

  事实上,它是用蛟蟒的精血,混合雾根草,月影金钱草,星辰花等三百六十余种灵药炼制而成。

  一颗三十块符玉钱,也就是三万两黄金。

  一般武者,还真使用不起。

  不过方寸估计,所谓的‘蛟蟒精血’,很可能只是一些巨蟒的精血而已。蛟其实并不多见,龙更不必说,目前存在于这天地间的,都是亚龙种,真龙也就只有他这么一条而已,而且还是一条幼龙。

  蛟还好些,毕竟巨蟒通过修行进化,是可以逐步化蛟的。

  不过方寸在试过一颗之后,发现这‘蛟龙锻体丹’对他还真有那么一丝丝效果。于是他便欣然采买了五十颗。

  离开百宝斋,方寸回到客栈,直接开始‘闭关修炼’。

  白天在客栈的院子里练拳练剑,晚上服用‘蛟龙锻体丹’,用《真武九锻法》淬炼身体。

  真武九锻法,用的是真气于经脉之中运行丸停九转的方式,使真气在‘停转’过程中,冲击身体经脉和窍穴,激发人体潜能,从而达到锻体的效果。

  不过方寸体内没有真气,他直接用灵力来代替了。

  这一试,他便发现,效果明显没有功法上所描述的那么明显。

  虽然每一停一转之间,灵力逆转所带来的冲击,对经脉都是一种考验。而每次考验结束,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又强劲了一丝,身体又强壮了一丝,但这种增长,却极为有限。

  明显没有服用‘蛟龙锻体丹’来得那么有效。

  方寸估计,这是因为灵力不是真气,是以灵气虽有增长,但他本身的气血却没有跟着强大所造成的。

  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用这种方式锻炼自己。

  能增张一丝是一丝。

  要是他把那柄瓜锤给卖了,凑点符玉钱,再去买一套最低级别的灵力锻体之法,估计效果也没有现在这么明显。

  毕竟修行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而丹药却可以立竿见影。

  《龙形拳》,方寸练了一趟,几乎就已明白其中的关键,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懂龙的一些习性,以及它们的进攻方式。

  虽然他基本上没有用真龙形态这个本体战斗过,但在那残缺的传承之中,却是存在着不少真龙战斗的画面。

  是以,这套拳法,他一天就掌握了。

  反倒是《落叶剑法》,方寸一直摸不到精随。

  但短短十几天时间,那瓶‘蛟龙锻体丹’被服用完,九锻法也才完成了三停三转,可方寸依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度又强了一成。

  ……

  “公子,你不去看那些江湖侠士打擂吗?”

  这天,方寸手持已经被他炼化的短剑灵兵,在院中练习着《落叶剑法》,没什么事干的店小二小常便跑来找他聊天。

  方寸笑道:“你跑我这来,小心掌柜的又吼你!”

  店小二小常嘿笑道:“不会不会,今天城主府前的大校场上正进行比武招亲擂台大战,住店的客官都往那跑了,这会店里就只有公子你一个人,若是你也去了,小人就可以不用在这侍候客人了。”

  方寸闻言失笑,道:“听你这意思,是我害了你不能去看热闹喽?”

  “公子说笑,公子说笑,小的可不敢有这意思。”小常嘿嘿笑着挠着头,嘴上说没有,但看那神情,却是有些的。

  只是身为侍候人的,即便心里有怪罪,脸上也得赔着笑脸。

  方寸还剑归鞘,道:“也罢!那就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公子英明!”

  “少拍马屁!”方寸说着,随手给他扔了块银子,“去找辆马车!”

  小常接过银子,嘿嘿笑道:“不用找不用找,小的已经准备好马车了,公子,小的会驾车。”

  “居然连马车都给准备好了,你就那么敢肯定,我会愿意和你一块去凑那热闹?”

  小常嘿笑道:“公子,您都在客栈里呆了十多天了,也就是公子您性子稳重,耐得住这寂寞,寻常像公子这般大的小公子,早就憋不住,溜出去玩儿去了。现在趁着这番盛事,正好出去走走,不是正好吗?公子既然习武,那去看看那些江湖高手交手,应该也有助益吧!”

  “行吧!算你能说,我也正好去见识一下这方豪侠们。”

  方寸一席白色长衫,脚蹬白色鹿皮靴,耳鬓两边的头发被束于头顶,用发带绑紧,看起来像个半丸子头,腰悬短剑,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粉雕玉琢似的,像个富家小公子。

  坐着店小二小常驾的马车,两人朝着城主府方向而去。

  清风城被两座大山拱卫在中间,呈扇形,而城主府,便坐落于扇形底角。可以说是整个清风城最安全之地。

  除非敌人跋山涉水,从两座大山向清风城进攻。

  但显然,这么做乃下下之策,极其费时费力。

  在城主府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校场,乃城主点兵点将之地。

  平时很少会有城民跑到这里来,毕竟就在城主府门前,谁没事跑城主府来瞎晃?被城主府当成贼子抓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今日,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这青石铺就的校场中间,设着一个长宽各十丈的大擂台。

  擂台边上,竖着一杆大旗,旗上写着‘比武招亲’四字。

  擂台下,里里外外黑压压地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民众,有书生,有游侠,更多的是普通民众。

  此时的擂台上,两位侠士正你来我往地打得有模有样。

  城主府中,亭台楼阁相连,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于这方建筑群中,有一座檐角高翘的阁楼,楼阁栏上,站着几道身影,正好可以看到校场擂台。

  中间那道身影,身形魁梧,形容威严,正是这城主府的主人。

  当方寸在人群中朝着那阁楼上扫了一眼过去,他便愣了,而后不由自主垂下头去。因为他发现,那是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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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比武招亲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15 2019.06.03 12:02

  在碧水河神府,方寸身为一条小青虫的时候,曾混进那场迎亲大典当中,见过这位‘青冥道友’的尊容。

  不过那个时候的‘青冥道友’身上,少了一层威严,多了一股道貌岸然……不是,是仙风道骨。

  这是他没有见识过步青冥后来大战碧水河神时的气势,否则就不会觉得他缺少威严了。

  方寸还记得,这位‘青冥道友’,在碧水河神府的宝库里,捡走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让方寸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宝贝。

  如今再见‘故人’,方寸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堂堂一城之主,方圆八百里内的绝对土皇帝,居然偷偷跑去大禹的一座河神府里偷东西,这简直难以理解啊!

  很快,方寸便将脑袋抬起,不再故意去看他,而是看向他身边的那道浅蓝色身影。

  虽然距离至少有两百米以上,但方寸还是很清楚地看到那个身影的容颜,身段婀娜多姿,姿容清秀俏丽,五官精致,特别是一双大眼像是会说话似的,扑闪扑闪的,像两颗星辰。

  然而,她的腰间却悬挂着一柄蓝色剑鞘的长剑,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双眸之中更是透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是一个像只小鹿一样不安分的小美人儿!

  这是方寸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

  他估计,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清风城城主步青冥的小女儿步芙瑶。

  步芙瑶年方十六,长相甜美,据店小二小常介绍,说是她性格精灵古怪,很讨喜,清风城内许多家族的子弟都很喜欢她,也有不少家族想要和城主府联姻。

  可惜的是,据说这位清风城城主更喜欢山上仙人,希望自己的小女儿能够被山上仙人看中,是以一直没有答应他们的提亲。

  是以,这次突然间搞出个比武招亲大会,就有些让人不理解了。

  可不理解归不理解,那些自觉有机会的年轻才俊们,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台下围观的吃瓜群众中,就有不少来自清风城内的家族子弟。

  而更加让许多人跃跃欲试的是,不论是谁,只要在台上坚持接受其他人的挑战过十次,便能晋级下一轮,同时还奖励白银千两。

  就单是这个奖励,城主府那边至少要准备近百万两银钱。

  参与的人数超过五千人,按五百人晋级来算,就是五十万两银钱出去了。而这还是第一轮,五百多人进入第二轮大战。

  依然还是这个方式,坚持十场,晋级下一轮,得白银三千两。

  依此类推,最后决出最强者,抱得美人归。

  当然,年纪上有做了些限制,参与的选手,年龄最大不能超过三十岁,除非是山上修士。

  不过大家都知道,山上修士是绝对不会轻易来参与这种事情的。

  除非是哪个刚好路过的小修士,看上了这位城主府小姐。

  否则的话,上了擂台,赢了是应该,输了就丢人。

  是以,不少人都觉得,步城主不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他这应该只是在破除他想巴结山上仙人的谣传。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摆下擂台,来羞辱山上仙人?

  大家都觉得,步城主这是不想得罪清风城内任何一个家族,他给了所有家族一个机会,想和城主府联姻,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同时,这也是给那些闯荡江湖的游侠们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江湖游侠儿,要是靠上这样一方大壕,那就相当于鱼跃龙门了。

  方寸估计,店小二小常能够知道这些,也应该是道听途说来的。

  面对这样的人山人海,店小二小常显然不敢轻易往里钻,于是方寸直接将他给抛弃了,占着自己身子小,蛮力大,直接往里挤。

  没多久,他便挤到了擂台边上。

  “小娃娃,你这毛都没长齐呢!凑什么热闹?”

  终于被方寸挤到最前方,旁边就有少年这般对他说。

  方寸看了那少年一眼,拍拍腰间悬挂的短剑,道:“我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城主府小姐也不过十六而已,怎就不能来了?我辈江湖侠士,行走江湖看的不是年纪大小,而是本领高低,懂?”

  “哟呵!你这小家伙还挺能吹?说吧!你是哪家的瓜娃子?在这清风城里,我怎没见过你?”那少年倒也没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在下姓甄,名大方,来自夏华村,现已闯荡江湖半载有余,江湖人称玉面小郎君便是区区在下,敢问阁下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方寸一副故作姿态,让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也跟着朝他抱了抱拳,道:“好说好说,在下姓段,名九歌,乃本地人士,混迹江湖已数载有余,人送浑号潇洒不羁公子歌,便是在下。”

  “久仰久仰!”

  “失敬失敬!”

  两人在那故作姿态,惹得旁边不少人跟着失笑。

  明明看起来都是小屁孩一个,还真以为自己是江湖豪侠了。

  这段九歌也是个妙人,模样倒也周正,就是眼神飘忽,给人一种不太正经,不太靠谱的感觉。

  方寸扫了眼台上,道:“段少侠为何不上台试试?我看这台上两位侠士定非段少侠的对手,段少侠若是出手,定手到擒来。”

  “不急不急!”段九歌唰的声,打开折扇,轻摇起来,“在台下多看看,方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莫非甄少侠真想试试?”

  方寸看了下擂台,微微摇首,道:“本少侠还不差那区区千两银钱,只是还未出现值得本少侠出手的对手,故而先看看!”

  两人继续吹着。

  呯……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擂台上坠下,而后台上便响起轰然叫好声。

  台上的那位选手还剑归鞘,单手举了起来,一副嚣张的模样看着落台的选手,气得正在吐血的落台选手又忍不住吐了口血。

  此时,一个青年挤开方寸和段九歌,“一个傻子,一个废物,还真能吹!段九歌,我要上台了,有本事就上来见个高下!”

  那青年一席白衣,纵身上台,双足在空中凌空虚踏了几下,就像是在凌空漫步一样,姿态优美,潇洒不群。

  “段少侠,他在骂你傻子!”

  “甄少侠,他在骂你傻子!”

  方寸与段九歌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说道。

  顿了下,两人又不约而同道:“不,你是傻子!”

第103章 武者境界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63 2019.06.04 00:08

  听到他们的对话,旁边不少人都不由失笑。

  这不是两个傻子争当废物吗?

  方寸有些生气,自己不过就是吹吹牛皮而已,怎就招来了这般无妄之灾?看来这段九歌名字虽然很有主角感,但肯定是个衰人。

  方寸决定离他远一点。

  至于被骂傻子,他倒是无所谓,不疼不痒的。

  其实吧!主要是他不太好出手,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教训对方。他的出处很成问题,就像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这也就是陆明祐和陈不留这两尊大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没有仔细去调查他,否则的话,肯定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是以,方寸目前的打算,就是低调些,别强出头。

  能苟就尽量苟吧!被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此时,城主府那边早就准备好的医护队员小跑了过来,将伤者给请到了城主府中,进行免费治疗。

  面对步城主如此善举,不少人纷纷叫好。

  而那些准备上台搏个前程,或扬名立万一番的江湖游侠们,也个个摩拳擦掌起来。没有了后顾之忧,还有什么不能拼的呢?

  方寸有些意外,总觉得步青冥这个‘盗贼’,像是在做秀。

  不过他也没多想,不会做秀的城主,不是好城主嘛!

  段九歌显然也是个厚脸皮的,对别人的耻笑也没啥大反应。

  而是给方寸介绍起来,“这人叫楼观诚,清风城楼家嫡孙,武者四境壮气境中期修为,一身功力渐趋化境,已有凝势之势。”

  武者四境壮气境,与修士的壮气境,虽然相似,都是打通体内的经脉窍穴,但两者实力相较,却是天差地别。

  因为武者前三境,都在打熬身体气血,熬炼筋骨皮。

  武者前三境,乃是藤筋,铁骨,铜皮。

  从内而外,将筋骨皮练到极境。

  当然,这里的铜皮铁骨,只是一个比喻,并非真正的刀剑难伤。

  即便是号称金刚不坏的武者七境金身,都能被打碎,更何况只是最基础的‘铜皮铁骨’了。

  这些方寸都是知道的,自从陈采儿开始练拳,陆夫子就和陈采儿普及过这方面的知识,作为‘旁听生’,方寸自然也就记下了。

  他有些不明白的是,武者的身体明明都很强悍,气血旺盛,可为何全都寿命不长?

  与常人数十近百载寿数相比,强大的武者可活一两百岁,这确实算是很厉害的了。

  可和那些寿数动辄数百上千,甚至数千年的修士相比,却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这里面的问题,方寸是不了解,而那些了解的,却又无力解决。

  壮气境之后,便是凝势境。

  比如方寸练的《龙形拳》,凝练出蛟龙之势后,便可算是进入武者第四境了。凝势境的武者,施展出来的招式,威力要大上许多。

  凝势之后,便是聚威,也称‘聚罡’,就是将真气引出体外,凝势成罡,威力更是能翻好几倍。

  能够施展出拳罡剑罡刀罡的,都算是拥有了远程攻击方式。

  这才是武者真正登堂入室之时,可算一方豪侠。

  而能步入金身境,就是一方大豪侠了。

  只是和八境九境的相比,七境也只能算是大豪侠中小弟。

  但八境九境的武者,数量毕竟不是很多。

  其稀有程度,要高过修士八境九境。

  “你打不过他吧!”方寸扫了眼段九歌,道:“我看你的修为和他应该相差不大啊!怎么会干不过他?”

  “咳咳,打打杀杀,毕竟伤和气嘛!”

  “孬!”

  “你行你上!”

  “我才十一岁!”

  “我也才十六啊!”

  旁边一些人听到这对话,又忍不住笑了,两个都孬好不好?

  擂台上,楼观诚和他的对手静静对峙了一会,他的对手便朝他扑了上去。然后楼观诚只出了一招,对方就被他轰下台去了。

  吐血的对手,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怜悯,他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台下的段九歌,“废物,敢上来吗?你迟早要和我一战,除非你放弃!”

  方寸伸手在段九歌的后腰一推,道:“上吧!输人不输阵!”

  甘泥娘嘞!

  段九歌暗骂了一声,整个人便朝擂台飞去。

  这不是方寸真的把他推上台,而是他觉得方寸说得对,输人不算丢人,输阵就真没脸在这清风城里混了。

  所以方寸只是推他出来,上台则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他就是被方寸给坑上台去的。

  此时,一个青年朝方寸走了过来,向方寸抱拳道:“我观少侠气宇不凡,敢问少侠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方寸扫了他一眼,抱拳道:“在下甄大方,来自夏华村,江湖人称玉面小郎君,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不知甄少侠可有去过玉兰镇?”那人问。

  “玉兰镇?”方寸挠起头来,“貌似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哎!”

  “在下石进杰!少侠可有印象?”

  石进杰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双眸一直盯着方寸的眼睛。

  方寸一副懵逼的模样看着他,而后微微摇首。

  但石进杰的手却朝他的肩膀抓来,方寸向后退了一步,顺手拔出剑来,横剑在胸,喝道:“你是不是我爹爹派来抓我回去的?”

  旁边不少人一听这话,便觉得,这小家伙果然是受江湖游侠传说给荼毒,做着豪侠梦,悄悄离家出走的少不更事少年郎。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石进杰退了一步,表示他并无恶意,“咱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不能!换个地方,你肯定就抓我回去了,我才不要回家,我还没有玩够!”方寸很轻易便将自己带入到贪玩的熊孩子身份当中。

  “少年郎,你这样让父母担心,可是不孝!”旁边有人见不得这熊孩子糟蹋其父母的一片可怜父母心,便出言教训道。

  方寸闻言,暗翻白眼,然后觑了个空,直接转身钻进人群。

  石进杰见此,不以为意,唇角微微扬了扬,露出一副苦笑的样子跟了上去。旁边有人见此,还主动让出道来。

  “棍棒底下出孝子,似这等玩劣皮猴子,就该抓回去揍一顿。”

  “是极是极!小兄弟可莫要手软,少不更事容易闯大祸!”

  方寸:你妹啊!

  他在人群中如皮猴子一样左冲右突,但石进杰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虽然看不到他,但方寸总觉得好像自己被锁定了。

  于是他只好往城主府的方向跑去,心里暗忖:“我就不信,你还能进城主府!”

第104章 别吹牛逼

他们说我是害虫 来不及忧伤 2106 2019.06.04 12:04

  方寸能感觉得出来,这石进杰的修为,其实还没他高。

  可他却不能真个出手反击,一旦出手,他暴露的就更多了。

  而且,这里可是城主府的大门,在这里和人动手,要是把那‘盗贼’步青冥给引出来,后果更加难以想象。

  方寸此时还在纳闷,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都装出一副懵逼样了,他怎么还能猜到和我有关系?”

  此时,他的耳畔传来石进杰的声音,“别跑了,你逃不掉的,我只想要那只女鬼!”

  “什么女鬼,我不知道啊!”

  方寸低语,他知道对方能听得见。

  虽然他也可以使用聚音成线的本事,但他却不能这么干。

  “别否认了,我回过玉兰镇,问过许多人,不少人都说惨案发生的当天,玉兰镇出过一个白衣童子,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我问过他们白衣童子的长相,我这还有你的画相呢!要不要看看?”

  “就算我在玉兰镇出现过,可这事又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既然没关系,那女鬼事后为何会去找你?莫要再狡辩,我知道那女鬼来找过你。月余前,我们打上桐枫山之时,那女鬼就和一条蛇妖逃了。后来我来到这清风城,曾打听过你,就在你住的那家‘余家客栈’,可是有不少人看到那女鬼的。”

  方寸暗自皱眉,凭这点蛛丝马迹,就查到我身上来,这要是陈不留和陆明祐这两位大佬认真一点,我还能逃得掉?

  话说到这份上,方寸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于是他道:“就算那女鬼是我救出的又如何?那女鬼也没有杀你家人,反倒是你的家人把她给害死了,你这样太不讲理了吧!”

  石进杰哼声道:“所有事情皆因那女鬼而起,你也难逃其责。不过只要你把那女鬼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方寸闻言便道:“她早已离开多时,我是人,她是鬼,人鬼殊途。更何况,她诸事皆了,还留在这人世间干嘛?”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别吹牛逼,等你有本事抓到我再说!”

  既然已经被看破,方寸便不再装怂,很硬气地回敬道。

  但石进杰一听这话,就笑了,这是被一童子小看了啊!只见他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御风而行,朝着方寸所在的方向直扑而来。

  方寸身形一动,也拔地而起,一拳朝着空中的石进杰轰了过去。

  这是‘龙形拳’的一招‘飞龙出海’,不过他没打出拳势,怕石进杰有所戒备,没法偷袭成功。

  石进杰见方寸不退反进,心下一哼,随手便朝方寸拍来。

  方寸身上的灵力波动被陆夫子的印章所掩盖,石进杰还以为方寸只会一些武夫手段呢!

  结果这拳掌相交之下,他反而被方寸击飞了出去。

  方寸的身形也同样倒转而去,落在人群中,飞速穿入人群。

  此时,周围的尖叫声这才响起,并引起一阵骚乱。

  等石进杰气恼地想要再次锁定方寸的气息时,他已经找不到方寸的身影了。

  方寸身上的气息被印章掩盖,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而在这校场边上,就普通人最多。

  不过方寸也知道,自己人太小,目标反而很大。

  因为来这里看热闹的,小孩子较少。

  像他这种穿着的小孩子,旁边都有人跟着。

  于是,他直接将短剑收入体内,身形在人群中一挤,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化成一只苍蝇飞走了,目标正是前方的城主府。

  他知道,清风城内的客栈,肯定是不能住了。

  是以,离开清风城,这是必须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不介意去这城主府的宝库走一圈。

  虽然偷东西有些缺德,可想到那位‘盗贼’城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方寸顿时便没有丝毫心里压力了。

  这也算是‘黑吃黑’了吧!

  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说谁黑。

  站在阁楼上的城主步青冥也看到了那里的骚乱,于是便派人下去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多久,石进杰便跟着一队甲士进入了城主府。

  城主步青冥也从那座阁楼上下来,来到城主府主殿大堂。

  变成一只苍蝇乱飞的方寸,悄然停在了大堂外的梁上。

  “怎么回事?”步青冥皱着眉头问石进杰。

  石进杰朝步青冥抱了下拳,道:“回禀叔父,刚才小侄在外面看到那个救出那只女鬼的稚童,本想将他拦下,问出那女鬼下落。怎奈那稚童狡猾,占着人小,借人群之便逃之夭夭……”

  步青冥皱了皱眉头,道:“这事先放一放吧!过两天,待贤侄夺得擂台赛头名,与小女成婚之后,再来忙这事也来得及。”

  石进杰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