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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马上打电话叫119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09 2019.04.12 06:35

  过了饭点,已经喧嚣忙碌了一上午的急诊室渐渐安静,分诊台上方大屏幕已经关闭,分诊台的护士们拿着水杯和饭盒围在一起说笑,嬉笑声充斥这略显空荡的急诊室。

  “铃铃”

  分诊台桌面上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休闲。

  五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停在急诊室门口,救护人员推着平板车下来,上面躺着一个面色惨白,身材精瘦的男子,一根钢管插在他的身体里,血不停地往外流。

  分诊台护士跑上来,引导他们进入抢救室。

  抢救室里十二张病床一字排开,每张病床前的床头柜都有一个监护仪,其中五台正在工作,屏幕上的数据显示病人此时平稳的生命体征。

  两个护士正在认真记录这些数据,见来了新病人,都把记录本往白大褂口袋一塞,快步走向患者。与病床正对着的坐诊台后,一长一少两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也迅速围了上去。

  “钢筋贯穿伤,瞳孔反射一大一小,脉搏呼吸弱,失血性休克。”

  送病人的医护人员快速地将伤情汇报给她们,以便医生做最快,最有效的急救措施。

  “告病危,签输血同意书,通知外科,骨科,让手术室准备。”

  年长女医生边仔细检查患者伤情,边有条不紊地指挥护士做基础急救措施,并吩咐边上正在上监护的护士。

  “床前B超推过来。”

  年轻女医生站在病床前想要动手协助,看到伤口沿着钢管不断涌出的鲜血,地上很快积攒一小滩血水。她略施粉黛,衬得妩媚娇艳的面容霎时一白,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

  这一举动引起年长的女医生极为不悦,眉宇间隐隐蕴藏怒意,冷声对护士道:“去把辛玥叫回来,通知高主任下手术尽快过来。”

  护士点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把人叫来。

  只等了不到一分钟,抢救室再次打开,辛玥脚步生风地小跑进来,肤白胜雪,微微抿嘴。双手将一头中长发绑紧,额前发丝因动作粗暴,轻飘飘地散落眼前,她顺手将发丝撩至耳后,并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远山柳眉,修长入鬓,因被紧急召唤而微微轻皱,一双桃花眼中乌黑明眸宛如两颗黑得发亮的宝石。

  只是这样一张清丽明艳的脸,始终紧绷,严肃,顾盼流转的眸光都带着淡淡的警觉。

  “贯穿伤,活动性出血?”

  辛玥一来到年长女医生身旁,眉宇间的不悦即可消散,连声音都变得亲切些许。

  “是,但现在插着钢管没法进CT室,查不出具体伤情,你怎么看?”

  辛玥戴上手套伸手在病患的肚子上仔细摸索,眼睛盯着B超上的影像。

  从影像上可以看到病人的内脏已经伤了,腹内出血量逐渐加大,可是仅仅靠B超无法查出到底伤了哪里的内脏,插在体内的钢管又有多长。在这些情况都没有办法确认,病人很有可能没上手术台就没命。

  大家都忙着抢救病人时,抢救室第三次打开,医护人员推着一个坐着轮椅,大腿还在流血,平头戴大金链的男人进来,他一进来就不管不顾地扑到病床前,嘴里大喊着:“刀子,你撑住,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护士急忙将他拉开,“不要妨碍医生救人。”

  但大金链不肯听劝,使劲挣脱护士的搀扶,一下子跪在地上,依旧大喊大叫,整个抢救室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纷纷向他投去抱怨的眼神。

  辛玥眉头皱得更深,朝大金链冷叱,“不想他死,就别碰他,闭上你的嘴,否则钢管再深入,谁都救不了他!”

  大金链瞬间安静,任由护士把他扶上轮椅,将他推到另一边快速,熟练地包扎完毕,然后要将他推出抢救室。

  “护士,求求让我在这里看着,我保证绝对不再打扰你们抢救,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脸上的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让满脸横肉的他看上去很是怪异,眼眸中深深的担忧宣示他此刻的焦虑,却再也敢不大声说话,连呼吸都自觉地放轻。

  护士坚决不同意,年长的医生却开口答应,护士犹豫了一下,将轮椅推到不妨碍大家工作的角落,又快速回到自己的岗位。

  辛玥放下B超仪,略带思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先叫119把外露钢管锯断,再立即送CT。”

  “你疯了吗?你没看到病人的内脏不停出血,稍微不慎就会让病人死亡。”刚刚退缩的妩媚医生立刻反对。

  听到死亡二字,躺在病床上的其他病人都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眉头,尤其是坐在角落安静又焦急等待的大金链全然忘记自己有伤在身,猛地又站了起来,疼痛又迫使他重新跌回轮椅。大嘴一张,就要说话,可一看到护士医生团团围在病床,气氛非常凝重,最后把话忍了回去,悄悄把轮椅往前挪了几步。

  “周医生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年长的女医生才消的怒意又起,一双丹凤眼瞪得老圆,神色已经很难看。

  周医生噤若寒蝉,微微撇嘴,很是委屈。

  事实上周医生的反对并无道理,锯管时会有振动,即便再轻微,这种振动也可能会造成脏器损伤加大,尤其是一些实质性脏器,比如说肝脏,脾脏,一振动这种影响无法估计。更重要的是在振动过程中,如果病人出现生命体征波动,就必须立时采取手术。

  “只能冒险,说不定能保命。”

  辛玥不改决定,眼神更是坚定。

  “马上打电话叫119!”

  威仪凛冽,声音浑厚的高主任终于到来,整个抢救室因他的到来而瞬间有了主心骨。凝固的空气也因此而被打破。

  当保守意味着死亡,而冒险一搏意味着可能生的时候。高主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为病人一搏。

  很快,消防员带着专业工具来到抢救室,双方严谨细致地讨论了多套锯管方式,最终采取了损伤可能最小,病人暂时能承受的方式。

第二章 求求你快来!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20 2019.04.12 06:42

  当机器轻微振动声响起,抢救室里的医护人员,病人和大金链都敛声屏气,大金链双手紧握着轮椅手把,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用力,整个人都在发抖,辛玥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病人,盯着仪器上的数据,不放过伤情一丝一毫的变化。

  夕阳收回最后一抹余晖,分诊台的大屏幕上滚动叫号数量逐一减少,坐在候诊大厅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喧闹了一下午的急诊室又得了些许安静。

  “咣当”

  随着钢管一声落地,抢救室里的其他病人都松了口气,大金链握着轮椅手也缓慢放松。

  但医护人员却丝毫不敢放松,病人后续抢救的战斗现在才正式打响,CT上那根蛮横刺他身体里的钢管露出了真面目,手术方案也很快确定。

  听完高主任和外科医生的手术方案和风险,大金链签了手术同意书。签完字,他一把拽住辛玥的白大褂,不放心地请求,“医生,我兄弟怕疼,身上插这么一根钢管肯定疼得要死,麻烦你们给他多打点麻醉,让他别这么疼。”

  疼得要死几乎是每个人受伤时的口头禅,无论大痛还是小痛,疼痛永远是人最害怕的感觉,大金链的担忧辛玥能够理解,但麻醉药的剂量是有严格规定,不能随意加量或减少,只不过这个答案可能让大金链更加担忧。

  “好,我会跟手术医生说。”

  辛玥选择了另一个答案,然后转身走进抢救室,大金链在她身后投去感激的目光。

  把手术同意书交到高主任手上,他不苟言笑的脸难得挂了一丝满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剩下交给石娇她们,你下班。”说完准备去再次手术。

  “辛玥!”

  高主任离去,石娇叫住她。

  “不好意思,你值了一夜班,临下班还硬把你留到现在,实在是科里现在可用人员不足。”

  两人并肩往更衣室走的路上,石娇向她解释。

  急诊科的人手本就不够,前两天又走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院里暂时也没有安排,导致科里年资长又有经验的医生严重不足。

  辛玥无所谓地笑了,“娇姐你愿意给我学习机会,让我积攒更多实践经验,这比我准时下班回家睡大觉好太多了,我谢你都来不及。再说我明天休假,大把时间睡觉。”

  这是她的真心话,今年之前她一直在心外和住院部来回转,三个月前被突然丢进急诊室实习,刚到急诊室的时候真的快奔溃了,好在有石娇一直带着她,悉心指导她,经验也慢慢积攒起来,遇到突发状况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恐惧。

  石娇露出赞赏的目光,“科里的几个实习生就属你最勤奋,好好干,明年毕业一定能留院。”

  辛玥腼腆一笑,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到了更衣室门口,各自离去。

  脱下白大褂,换上米白色风衣,把头发散开,稍微整理一下,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浅浅的梨涡在嘴角荡漾,那张莹润如玉的脸更显年轻朝气又俏皮,与刚才在急诊室里严肃又认真的样子截然不同。

  黑夜笼罩的天空,接连出现几道凌厉闪电,雷声轰轰,很快下起了倾盆大雨,雨幕中的街道因为暴风雨又遇下班高峰期,导致交通严重瘫痪。连绵不绝的车辆像一条发光的巨龙,不安地窜动。

  辛玥小心挪动她的小黄车,雨刷不断清扫挡风玻璃前雨水,为了看清前路,只得身体前倾,双手紧握方向盘,车窗外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听得人有些烦躁,她干脆把收音机打开。

  女主播淡然的嗓音娟娟流水地填充安静的空间。她讲述了一个佛缘的故事,结尾她说:“若无因缘,何以相遇,若无相欠,怎么相见…”

  正听着,手机铃声大振,看到来电显示,辛玥马上接通,还没等她说话,电话就传来对方颤抖又苍老的声音。

  “辛…辛…玥,你快…快来我家一趟。”

  辛玥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李婆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求…求你,求求你快来!”电话里的老人已经有了哭腔,电话里好像还有其他声音。

  “好,您不要急!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辛玥方向一转,也学其他车辆见缝插针,但路上路况实在太差,即使她拼命往前加塞,也没行驶多快,正焦躁地猛拍喇叭,骑行交警从车海中穿行而来,开始冒雨指挥这个路口的交通,车辆按照秩序快速通行。

  辛玥猛踩油门,往李婆婆家飞驰而去。

  这个李婆婆是她在心外科实习遇到的病患,她儿子儿媳早年出车祸去世,据说有个孙子,叫阿炎。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孙子来医院探望老人家。即便如此她也时不时会向她念叨这个孙子有多孝顺。

  那时候她刚实习,一紧张就容易出错,有一次被患者挑刺,李婆婆二话不说就帮她怼回去,两人在病房好一顿争论,惊动主任,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斥时,李婆婆又特地跑到主任面前替她说好话,把责任揽上身,言语中都是维护她。

  出院之后还时不时做些好吃的亲自送来医院,老人家的意思是看到她就想到她孙子。年纪那么小,又独自一人在外打拼,肯定吃不好,所以就想多做些好吃的让她吃好些。

  车在她的回忆思绪中很快开到了李婆婆居住的胡同口,下车把背包顶在头顶飞快地往胡同里跑。

  “啊!”

  胡同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跑得踉踉跄跄,把她撞倒也不停脚,很快就消失不见,辛玥吃痛地爬起来,再回神只看见胡同的昏暗灯光,照着脚下泥泞的路,豆大又冰冷雨水打在脸上,身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忽然心里油生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深一脚浅一脚匆匆走在这条幽静深远的胡同里,辛玥凭记忆找门。之前来都是白天,这么晚还是第一次。

  奇怪的是院子的大门竟然没锁,她好生疑惑,走了进去。

第三章 阿炎?这人是阿炎?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21 2019.04.13 08:07

  “咯吱!”

  一进门脚底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

  令她脚步一顿,漂亮的桃花眼几乎要瞪成铜铃,李婆婆家房门大开,灯火通明,屋里一片狼籍,茶桌,沙发,柜子全都不在原来的位置,地上还有一堆碎玻璃。

  四周安静得连她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氛围绝对不正常,连一丝人气都没有。越靠进屋子,越能闻到空气里隐约还飘出一丝丝熟悉味道。

  是人血,还很新鲜!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嘴里;电视里出现过不少这种诡异的场面,寂静的房子,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不想还好,越想她额头上的汗就冒得越多,顾不得危险不危险,冲进屋子里准备开口喊李婆婆时,突然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直面袭来,而且速度之快让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人用手圈住了脖子,声音低沉冰冷,还伴着沉重的呼吸。

  “别动!”

  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个头很高的男人,一下子就把辛玥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困着她的胳膊就像藤蔓一样,粗壮而有力,还是被太阳暴晒下散发高温的那种,但浓烈的血腥味也说明了这只手已经伤痕累累。

  这么一下,她肩上的背包和手机掉在地上,带出几声响声。

  除此她还感觉后脑勺沾了粘稠的液体,直觉告诉她是血,他的身上有伤口正在出血。

  “你…不…不要伤害我们!”辛玥强装镇定,但声音的抖动,出卖了她的恐慌。“有话…咱…咱们…好…好好说。”

  虽然她也不知道能跟这人好好说什么,但现在能哄得一时就哄得一时。

  “不要伤害她,她是来帮你的医生。”

  李婆婆的声音终于从屋子的角落里传出来,她一手地拄着拐杖,一手摸索着前方,巍巍颤颤地向他们走来。

  身后的人身体尽管有些站立不稳,但听到这句话,已经松开了禁锢她的手,“穿成这样真的不是特务?”

  辛玥惊愕;这什么话?

  但显然李婆婆更紧张,身体竟有些发抖,话都说不清:“阿炎,别闹了,快让辛玥看看你的伤!”说着就拄着拐杖要摸过来。

  大抵是年纪大,眼睛不方便,又心急,拄着拐杖眼看就要摔了。

  “婆婆小心!”

  辛玥吓得不禁声音高了一个等级。

  男人动作很快,几乎是瞬间就移到了李婆婆身边,喘着粗气,嗓音低沉,“他们马上攻过来,我掩护,大娘,姑娘!你们快走。“

  声音少了一份冰冷,多了几分担忧,听在辛玥耳朵里充满磁性,说着还推了她一把。

  他们?谁要攻过来?

  辛玥没明白他的意思,被他这么一推,本来就还没站稳的身子一下往前栽去。

  但没栽下去,那个男人又及时扯了一把,一个半圈旋转,她与他面对面,入眼的是一双极黑的眼眸,眸子里的冷酷冰寒宛如寒冬腊月漫天飞雪,整张脸脏得看不清容颜。

  帮辛玥扶正身体,他自己却倒了下来,要不是辛玥急急地又拽了一把,头就要砸在茶桌上,躺在地上呼吸越发沉重,双眼闭上,情况非常不妙。

  遇到过无数惊险伤情的辛玥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她不安地蹲在地上,摸着他的脉搏,查看他的瞳孔情况。

  他的呼吸很急促,脉搏快而有些微弱,干裂的嘴唇泛白,脸上虽然被污垢遮住,但额头上冒着冷汗,拍着他的双肩,喊话。

  “先生,先生,你听得见吗?”

  男人眸子微睁,闷哼了一声,算是有反应。

  “辛玥,我家阿炎怎么了?他身上到底哪里受伤了?”李婆婆焦急地问着。

  阿炎?这人是阿炎?

  她又是一愕,抬头看了眼满是焦急不安的李婆婆,转而再次仔细查看他的情况,只见这个脖子以下没有一处好肉,密密麻麻的伤口不断地吐着鲜红的血丝。双手一碰到他的身体,就沾了满手的血,还能感觉到血从伤口处哗哗直流。

  摸了摸伤口的大小,以她的经验,必须马上替他止血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是失血超过800cc以上的情况。

  “这种情况必须马上叫救护车,必须送医院!”

  辛玥捡起掉在地上手机,被李婆婆一把抓住,“不可以,去了医院他就会被抓起来。”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油然而生……

  辛玥为难地看着李婆婆:可是…”

  话还没说完,李婆婆扑通一声就着一地玻璃就跪下:“辛玥求求你,救救他!别送他去医院!”

  辛玥大惊,把手机往茶桌上一放,搀扶李婆婆起来,老人家岁数大,膝盖骨本就脆,更不能跪在碎玻璃上。

  “婆婆您别这样,有话您坐下来说,他情况这么严重,不送医院怎么行。”

  “不可以,他一旦去了医院,我就再也不能见到他,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这些年我千盼万等就是想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好不好。”

  辛玥听了李婆婆的话,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阿炎很可能有过犯罪前科,潜逃在外多年,不知什么原因受了重伤,又逃了回来。

  李婆婆眼睛这两年不太好,辛玥工作也忙,只能隔三差五抽空去看看她,像今天这样突然慌里慌张给她打电话还是头一回。

  李婆婆爱孙心切,不敢叫救护车,只好把自己叫来给他救治。

  辛玥犯难了,一边是李婆婆的苦苦哀求,一边是知情不报,窝藏罪犯的大罪,她望着老泪纵横,双目失去光彩,脸上的褶皱因为悲伤和忧心交织而更深。

  想起李婆婆对自己的照顾,还有疼爱,每次她给自己送吃的,双眼里慈爱眸光让她感觉到分外温暖亲切,如果自己执意叫救护车来,到时候真的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的身体撑不住不说,自己也一定会愧疚于心难以释怀。

  “快跑…”

  男人突然睁开着眼睛,嘴里吐出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快跑,他们来了…”

第四章 是cosplay还是演员?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13 2019.04.13 08:16

  就在辛玥还在做思想斗争的时候,男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吓得她一个激灵,左右环视。

  李婆婆却马上给了解释:“不会的,那些人已经跑了,不会再来,你快别说话。”转而又求着辛玥。

  “辛玥,你快看看他怎么回事!”

  只见还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经验告诉她,再拖下去,真的要一命呜呼。

  一咬牙,一跺脚。

  不管了,天大的事都等把人救下来再考虑。

  辛玥不再耽搁,费力地把他扶了起来,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立刻感觉到半边肩膀都是他的血。

  从客厅到卧室不过短短数十米距离,辛玥却觉得走了一个世纪之久,每走一步,都会拖出一条血痕。

  紧接着轻车熟路地从李婆婆家客厅电视机柜里拿出医药箱,里面有她给李婆婆准备的常用必备药品。

  准备进房间,一转身看见李婆婆捂着心口,脸色苍白,赶忙放下东西,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惊讶发现她手上也有血,担心:“婆婆您手怎么受伤了。”

  “不…不是我,是阿…阿炎身…身上的血。”李婆婆大口喘着气答。

  辛玥这才安下心,从茶桌上拿过速效救心丸给她服下,略观察了一下,见李婆婆已经好转,起身拿上东西往房间走去,边动边嘱咐:“您刚吃了药,先休息会!”

  进了房间,她蹲在床边,把他衣服的纽扣全解开,这时她才看清,大大小小的弹片与不明异物,像天女散花一样深浅不一地嵌入他的血肉,几乎布满全身,而且他身上旧伤特别多,鲜血就如小溪一般细水长流。

  流血最严重的部位,正是他肩胛处的伤口,鲜血随着他的呼吸不停地往外吐着血液。

  普通家用的医药箱里根本没有血钳或者止血绷带之类的医用工具,她只得先扯了床上的李婆婆的衣服,撕开之后给出血严重的地方绑住,止住不断出血的伤口。

  躺在床上的男人连哼都没一声,也过多的表情和动作,辛玥目光紧锁地盯着他的变化,见他情况没有恶化,才赶紧出房间寻找家中指甲钳套装。那里面有小镊子,暂时可以用来夹弹片,顺道把手机抓过来。

  翻箱倒柜的声音引起了李婆婆的注意,“辛医生,阿炎怎么样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摸着就要过来。

  “婆婆,你别过来,他伤得不重,我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有时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让亲人不担心。

  返回屋里,细心地将他身上那些细小的弹片一一清除,紧接着用生理盐水小心给伤口做清创处理,她又发现好些伤口是旧伤叠新伤,有些伤还是很严重的枪伤。

  这到底什么人?

  趁清创结束空档,辛玥抬起眼眸仔细端详眼前这个一直被李婆婆念叨的孙子,阿炎。

  他被污垢和血水遮盖了原本的面容,外面风雨那么大,天气那么冷,他竟然穿了已经破旧到看不出样子的黑色的皮质外套和一件背心,就连他裤腰上那条皮带也很复古,脚上还绑着绑脚,脚上只有一只形状奇怪的黑色鞋子,不过也只剩下半截。只不过身上没有一丝被雨水打湿的痕迹。

  这是cosplay还是演员?看样子年纪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怎么会伤成这幅模样?。

  处理完直接将云南白药撒在伤口处,再撕扯干净的衣服把他的浑身上下都包扎得严严实实。

  刚处理完,陡然情况突变,她发现绑在肩胛骨的止血衣服被血浸透,血并没有如她所愿止住。

  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一瞬间慌乱。

  拿着手机开了手电筒,往肩胛骨伤处一照,罪魁祸首出现,那里深深卡着一块她手掌大小的弹片,周围的一圈是烧灼伤,已经烧成痂。

  从流血的情况看,卡的位置很危险,很有可能已经损伤了动脉,更麻烦的是这弹片到底卡得有多深也无法知道,白天刚刚经历过那样危重伤情的辛玥明白没有医疗仪器精确伤情,绕是最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恐怕也无法做到万无一失。

  这个伤势是比她想象中来得严重。

  辛玥还没上过手术台,更别提亲手拿手术刀,若是她冒然把弹片拔出,大出血的可能性非常大,本就已经出血严重,再来个大出血真的就回天无力。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家里没有麻醉药,这种疼痛真不是一般的疼痛,到时候别没大出血而死,反而痛死,那就太冤了。

  血还在不停地流着,辛玥举着手机,脑子也在高速运转;如果叫救护车,最近的医院离这里约莫四十分钟,现在外面还是风雨不减,不知道路面交通状况,万一路上遇到塞车恐怕不止四十分钟。

  以他现在的流血速度,很可能没等到救护车来,他失血过多而亡,或者因为伤口感染而致命。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李婆婆或者她能承受的后果,尤其是她。

  不管怎么样,先尽自己所能抢救。

  不得已,她又跑出房间,为了不惊动李婆婆,她把脚步尽量放轻,走进厨房找了一把大小合适的小刀,又从洗手间里拿出一块毛巾,放在他嘴边,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我现在要取弹片,你咬着毛巾,以防取的过程太疼,你咬伤自己。”

  不知道是意识不清,还是他戒备心本就很重,竟还有力气推开辛玥的手,拒绝把毛巾塞入嘴里,声音依旧冰冷,却已有些嘶哑:“你…你尽管取就是,不必管我。”

  辛玥忍不住腹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这么倔,该不会真的是哪个组织火拼后逃出来的吧。

  难怪李婆婆不肯去医院,难怪这个人一直不肯回家。

  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救人要紧。

  敛了敛心神,辛玥动手了,仔细把刀消了毒,不握刀柄,握住刀片,用嘴咬住手机的一端,让光线充分照在伤口上,拿出划开伤口附近的皮肉,切除已经坏死的血肉。

第五章 别担心,有我在!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16 2019.04.14 08:20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雨淅沥沥地下着,屋里除了李婆婆偶尔几声咳嗽,就只剩下房间里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第一次拿刀活生生从人体上切下来的血肉,那个声音在这个连空气都静止的空间里越发清晰,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她由心底冒出了层层森寒。

  但她不能害怕,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控制出血,保住弹片附近的神经和血管,在避开所有风险的情况下取出弹片。

  既要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在救人,还要努力忍住内心深处的恐惧,每割下一块,她的心就颤抖一次,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沿着圆润的脸颊往下滑,她没得空擦,那些汗滴与床单上的血渍相融,生出一朵朵血花。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把最难处理的部位都清除掉。找到弹片,用小镊子一点点地将弹片往外拔,随着弹片一点点地从身体里取出来,如她所担心的一样,弹片比她想象得长,卡得非常深,且已经造成动脉血管损伤。

  然而她的镊子突然动不了了,弹片的末梢犹如钩子一样勾住了肉,卡在肉里,只要再用力半分就会连着血肉一起拉出来。

  辛玥停下手,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躺着床上,看不清神色,却能感觉浑身煞气的男人。

  这块弹片已经取出一半多,容不得半途而废。抽空再看了男人一眼,他的意识还清醒,不知道是不是痛麻木了,无论刚刚清创还是现在取弹片,男人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只是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都要以为这个人已经痛死过去。

  每天在医院里见到各种各样的病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他这么能忍的伤患,坚韧隐忍得令辛玥对他有了一丝敬佩之意。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想给他点个赞。

  “你…你不必担心…我命大,死不了。”

  这男人居然还有心情安慰她,不担心才有假,虽说医者父母心,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就算挺…挺不过这关,杀了那群畜生,替浩子…替那么多枉死的战友们报了仇,也…也值了….。”

  张口闭口都是打打杀杀,他身上那些旧伤口,有几处看着像枪伤,看来这个阿炎在外逃亡的这几年也并不安分,这样罔顾生命让辛玥有了一丝恼火:“生命只有一次,为了那些人丢性命值得吗?”

  “值得…只要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牺牲我这条命又如何?”

  也许是错觉,辛玥感觉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悲怆的意味,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一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黝黑深邃,宛如黑夜里的夜明珠般闪亮,只是那里面的内容却是旁人看不懂的平静。

  突然他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辛玥拿镊子的手,猛地一扯。

  “噗嗤”一声。

  弹片被野蛮地拔了出来,同时鲜血就喷了出来,他也因这不顾后果的地一下,痛得终有了一丝表情,眉头微蹙,眸子骤然紧缩,头一歪,晕了过去。

  他速度太快,快到辛玥根本来不及阻止,血不受控制地哗哗流,她是真的慌了,一手按住出血的伤口,一手又去拿药,猛然发现云南白药所剩无几,急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手慌脚乱地把药箱翻找,偏偏药箱还不听话,掉下了床,发出巨响。引得李婆婆又急急地问了一句:“辛玥,怎么了?是不是阿炎的情况不好。”

  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坏透了。

  但她哪能让李婆婆知道实情,只能边回答,边一把抓过毛巾压在伤口上,双手死死地按着。

  “没事,是我不小心踢到柜子。”

  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能够代替止血绷带的东西,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男人裤腰皮带。

  她脸色闪过一丝犹豫,下一秒还是动手解开他的皮带,从他的腋下穿过,死死地绑在毛巾上,压住伤口止血。

  沾满鲜血的双手胡乱地把药都收进药箱,单独留下一盒消炎药,紧接着又去李婆婆的衣柜里找针线盒,从里面选了一根相对较粗的针和线,仔细消过毒之后穿针引线。

  一手拿着针,一手小心谨慎地拆开皮带,拿开毛巾,一直流血不停的伤口被迫停止大规模吐纳,但血还在一点点地往外渗。

  辛玥拆了半盒消炎药胶囊,都撒在伤口上,没有专用缝合工具,她只能用缝衣服的针线快速将伤口缝合,用剩下的衣服再包扎一次,刚做完这一切。

  “辛玥,阿炎到底怎么样?他怎么不说话。”

  李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拐杖来到了房门口,吓了她好大一跳。

  “他…他说他困了,我让他先睡会,您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阿炎出问题。”

  说着她想起身去扶李婆婆出去,一直半跪在地上,精神高度集中,又经刚才他那一下,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状态,这会松下来,她才感觉到双膝又麻又疼,一时没了感觉。身体失去平衡,直面就朝床上的人身上倒去。

  辛玥大惊,她知道这自己这么砸下去,刚刚所做的的一切都全白费,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身体两侧,只是脑袋不知怎的没收住,还是与床上的人碰上。

  让她温热的樱唇碰上男人冰冷苍白又干裂的唇瓣时,她整个人都像触了电一般,漂亮的眼睛眨了半天,才猛回神。

  借力跳开,跳得幅度太大,手臂又撞到离床最近的衣柜,疼得她秀眉一皱,摸着手臂直抽气,脸上慢慢爬了一丝红晕。

  刚刚发生了什么?

  辛玥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那一丝冰凉还留在上面。

  “今晚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完全不知道这突发事件的李婆婆,满皱纹的脸终于露出笑意,慈爱地伸手想去摸床上躺着的男人,被辛玥一把握住,“婆婆,他身上有伤,您现在别碰他。”

  闻言,李婆婆立刻缩回了手,改握住辛玥的手,感激地拍了拍。

第六章 你会好起来!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85 2019.04.14 08:31

  最后再确认一次伤口是否已经止住血,辛玥又扶着李婆婆回到客厅,刚想要问问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李婆婆就率先说:“辛玥,今晚辛苦你,不会耽误你明天上班吧!”

  “不会,我明天休假。”辛玥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问:“婆婆,家里怎么乱成这样?”

  李婆婆忽然叹气,幽幽道:“那群人要我搬家,我不肯,他们就动手砸东西,阿炎突然回来,跟他们打起来,那些人被打跑了一批,我以为他们就此罢手,没想到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伙人,他们好像都拿了武器,阿炎为了保护我才受了伤,你说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呀。”

  李婆婆声泪俱下地说着,辛玥耐心地听着,可是心里也是愤愤不已,从她接到李婆婆电话到到达李婆婆家,满打满算半个小时,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居然连来两拨人,难道都没王法了吗?

  之前她就听李婆婆住的这片区被盛龙集团买下,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但是有几家拆迁款没谈拢至今都不肯搬走,李婆婆也因为念旧不想搬走,所以常有人去骚扰。

  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直接上门打砸,难道刚刚撞她的人是来滋扰李婆婆的人。

  她好后悔刚刚只顾疼,没看清那群人长什么样。

  不过这个阿炎真是个汉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奶奶,不惜自己被人打成重伤。

  想起刚刚那个不小心的触碰,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眸子里的星辰都带了羞涩之光。

  不对,如果真的只是动手打架,身上不可能有那么大一块弹片卡在身体里,而且他身上那些旧伤,多为枪伤。

  李婆婆说他是突然回来,那为何身上穿了那身奇怪的装扮?甚至连衣服都没湿,这显然不合常理。

  但这些种种疑惑,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问,老人家受了一晚上的惊吓,脸色已经很差。

  此时客厅墙壁上的古董挂钟显示是晚上十二点,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不管他到底因何事受伤,为何跑回来,现在都该让李婆婆好好休息才是。

  “我帮您把小房间铺床被子,您先睡吧!”

  李婆婆家是两居室,另一个卧室的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套新的床单,被子也会时常备着,就等哪天她孙子突然回家。

  “忙了一晚上,喝杯水吧!”李婆婆端了杯热水递给她。

  松懈下来,她是真的很渴!

  替老人盖好被子后,悄悄地关上房门。辛玥轻轻呼出一口气,一走出来就看见从卧室到客厅的那道痕迹,味道已经没有了,但看着还是挺吓人,还有一地的玻璃渣子和被挪动的家具,沙发。

  把风衣脱下,走进洗手间,打了桶水,又找了一叠报纸,跪在地上把玻璃渣子包在报纸里,用抹布一点点地清洗地板,将鲜红的颜色都逐一洗去,当一盘盘清水变成污水,污水再换清水,这样来来回回数十次,客厅的那道痕迹才终于被洗去,地板上留下了清新的味道。

  屋子里的家具,她只能把重量较轻的茶桌和沙发挪回原位。

  最后端着一盆温水,辛玥再次走进书房,拧干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污垢,脸部轮廓一点一点现出了原形。

  岱山般的眉毛下紧闭的双眼睫毛浓密而卷翘,坚毅挺直的鼻梁与薄厚适中的双唇组成了这张极好看又稍显嫩稚的脸。

  辛玥的手掌划过他的鼻息处,感受到他突然连呼吸都弱了下去,顿时一惊,赶忙查看男人的脉搏与眼球的变化。

  再一探他的额头,温度很高。已经在发烧,这是伤口严重受到细菌感染的现象。

  她最担心的状况终于发生了,因为时间紧迫,环境特殊,她无法进行无菌操作,由此导致伤口感染发炎的情况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

   39度!

  一看温度计的数字,辛玥焦急了,现在如果不马上给消炎退烧,他要么脑子被烧坏,要么感染过度死亡,无论是哪一种,都会让她刚刚的冒险真正成为一桩谋财害命的案子。

  不对,只有害命,没有谋财。

  背后因此渗出一层密汗,被窗外飘进来的寒风一吹,身子都情不自禁抖了抖。

  她又赶紧去翻药箱,翻出来的退烧药已经过期,拆开缝合伤口,重新清创伤口再包扎,接着给他喂了两颗消炎药,再不停地更换毛巾给他物理降温。

  床上的男人因为发烧而身体发寒,嘴里喃喃轻语,手不自觉地抬起,好似要抓什么,辛玥怕他动作太大会扯到肩胛骨伤,情急之下握住他的大手。

  两手交握的刹那,辛玥微微一怔。

  他的手温比正常温度高,因为太突然,也让她略微感到无措,既不能放开手,也不敢再往下深思,单手从药箱里翻出一盒退烧贴,看了看日期。

  还好没有过期。

  单手撕不开包装,她只好用牙咬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退烧贴贴在他的额头上,给额头降温。

  被伤痛纠缠的人眉头紧锁,唇瓣抿得越发泛白,轮廓的线条更是绷得紧致,握着辛玥的手,更是下了狠劲,好似在睡梦中忍着巨大的痛苦。

  辛玥从小最怕疼,顿时被疼得精致小脸皱成一团,倒吸一口凉气,即使那么疼,她也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忘记自己此刻的职责,另一只覆在他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轻柔地安慰:“没事,没事!听话,好好睡一觉,你会好起来。”

  也许是她软糯清甜的声音起了作用,也许是她的一番安慰的话和举止,让他消除了不安,眉头缓缓舒展,俊脸的紧绷也渐渐放松,手更是轻轻松了劲,却没有放开辛玥的手。

  辛玥呼了口气,约莫等了一会,再次测量他的体温,但温度还是居高不下,连退烧贴都给贴热了,不得已又换新的,如此反复竟一下子用了四五张退烧贴。

  夜,越来越深,住宅楼里的灯几乎都灭了,唯独李婆婆家的书房还亮着灯,辛玥已经累得直接趴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温度计。

  床上躺着一个闭目沉睡的男人,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露在被子外的的手仍旧握着她的手。

  这一幕看着,竟是那么温馨。

第七章 人哪儿去了?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70 2019.04.15 09:31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第一道曙光射穿重重云层洒进屋子,书房里趴在床边熟睡的辛玥被手机来电吵醒,闭着眼睛伸手去摸声音源。

  电话那头是她大学同学兼舍友,因为有急事要马上回老家一趟,把他们公司的新品抗生素暂放她家。

  她迷糊地答应了,挂了电话,又歪头继续睡。

  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眼睛马上睁开,眸子一缩,脑子短路了几秒,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骤然清醒。

  人哪儿去了?

  刚要站起来,由于双脚维持一个动作太久,导致她刚站起来就感觉酸麻得呲牙咧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双手摸到掀开被子。

  还有温度,证明人走不久。

  “辛玥,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李婆婆也被惊醒,从小房间里传来焦虑的声音。

  “是不是阿炎出什么事了,他是不是又走了。”

  辛玥哑口无言,只能安抚她:“您别着急,被子还是温的,应该走不远,我去给您找回来。”

  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顺便将手机放进口袋,冲出了李婆婆家。

  辛玥担心他刚醒,身体还虚,大冬天就这么跑出去,伤口会崩开不说,还可能反复高烧,到时候来个凶猛的并发症,那真的十条命都不够搭进去,急忙奔出去找人。

  李婆婆家位于这片胡同最中间,东西两个方向是通往不同的胡同口,北边出口有个小菜场,南边才是通往大马路,离地铁站和公交站台最近。

  辛玥猜想他要离开,也许会选南边那个口,一出去就可以选交通工具,这么想着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沿着胡同一路寻过去,还拦了几个路人问了问,都说没有看见,一直走到到大马路上都没问到结果。

  大冬天,辛玥却跑出了一身大汗,插着腰站在路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有些气恼;算了,他要走就走吧!

  这么一想,她转身就往回走,走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李婆婆还在家巴巴地等着她把人带回去。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脚步一转,往最近的北出口走去,就在辛玥焦虑不已往胡同里走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群人正在打架,三个打一个,被打的那个小腹挨了一拳,稍稍一弯腰,反而乘机反手一肘,敲退了另一个要下手的人。

  不对,被围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一身破衣服把上半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条光胳膊,绑脚,黑布鞋。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辛玥很肯定那就是李婆婆的孙子。

  四下张望,辛玥随手捡起了一块砖头,刚要靠过去,却见那人跳出战圈,猛地一个回腿,直踹上跟上来的人中间部位,那人吃痛地捂住裆部,蹬蹬蹬地连退数步。

  辛玥看得目瞪口呆,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他突然像出膛的子弹,直冲上来,她只觉得一阵阴风从耳际飘过,身后就惊现惨叫连连。

  猛然回头,看见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人捂着鼻梁,吃痛地呻吟。

  “走!”

  辛玥感觉自己被拉着飞快地在胡同里左拐,右拐,七钻八拱,绕得她头都快晕了,不料眼前一亮,转到了小菜场里,两人在人群里穿来绕去,脚步又猛地一顿,一起藏在了一个夹缝里,紧密相连的抱在一起,搂着她腰的那双手情不自禁地缩紧,再缩紧。

  那个力度似乎要硬生生折断她的腰。

  贴在他胸前,听着他如雷声般的心跳,辛玥感觉自己的心也快紧张地从嘴里跳出来。

  腰部的力量一松,辛玥来不及反应就被推开。

  担惊受怕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又气又急地对他吼了出来:“你跑什么?李婆婆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

  一大早上就上演这种激情时速,她再胆大包天也受不了。

  “我不是,送我回去!”男人抓着她的胳膊也低吼了一句。

  双目猩红,看上去可怕又诡秘,路上经过的行人都频频向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似乎在猜想他们是什么关系。

  赤裸上身,身上缠绕了破衣服的男人和穿着脏兮兮的女人吵架。一个脸上严肃,目光灼灼,一个睡眼惺忪,目光呆滞。奇怪的举止行为引得几个年轻人拿出手机来拍摄。

  辛玥被他这个样子又是一吓,一看到路上的围观者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络绎不绝,不免一惊,用尽力气挣脱他,却见他皱着眉头,捂着伤口,身体又晃了一晃。

  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发现他身上烫得吓人,拉开他的手,手在肩胛骨上摸了摸,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你又发烧了,伤口也要重新处理,先回去再说。”

  扶着他又回到了李婆婆家。

  “回来啦?外面这么冷,阿炎你赶紧把大衣穿上。”

  李婆婆一手拿着一件军大衣,一手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听到脚步声,赶忙摸索过来,将大衣披在男人的身上,自己却单衣薄衫,冻得双唇发白,牙齿上下打架。

  “婆婆,您怎么站在院子里,快进屋。”

  辛玥见此,立即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给李婆婆裹上。

  三人进了屋,辛玥扶着他在沙发坐下。蹲在他面前,小心地拆开肩胛骨的包扎,鲜红血丝映入眼帘,果然伤口的缝线被扯开了一点。

  “你忍着点,我要重新给你把伤口缝上。”

  辛玥走进房间拿出药箱,一边用生理盐水将伤口重新擦拭消毒,一边又习惯性地用医生的态度怪罪:“要是再反复崩开,伤口就很难愈合。”

  没得到反应,辛玥停下动作,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还是眉头紧锁,双眸之中没有一丝她看得懂的神色。

  摇了摇头,再把伤口重拆开,再缝合。这一拆一缝的过程都没有麻醉药来麻痹疼痛,跟昨夜一样,无论辛玥怎么处置他的伤口,这个人始终没有一点反应,似乎身体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多疼多伤都跟他没关系。

  就连哼都没哼一句,简直就是关二爷刮骨疗伤的翻版。

  辛玥内心敬佩之余,更加好奇这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遭遇,让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幅德行。

第八章 你是谁?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63 2019.04.15 09:58

  没有纱布,总不能又撕老人家一件衣服,只能再继续用原来撕碎的衣服,仔细包扎完整后,听见他低沉又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微微带喘。

  “这…是…哪里?”

  辛玥闻言终于抬起头与他目光碰撞,这人眼眸里都是寒冰冷意,脸上的线条绷得紧致,但神情昭告着他的戒备,好像在警示辛玥不要妄想用谎言欺骗他。

  “这里是你的家呀,傻孩子,回来了就好。”李婆婆抢着回答。

  “我不是!”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三个字,他到底不是什么?越看越觉得他奇奇怪怪得令人生疑,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把自己搞得半条命都要搭进去,装扮还这么奇怪。要不是看在李婆婆的面子上她才懒得搭理这个人。

  “折腾一早上,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早餐!”李婆婆好似没听到这句话,而是堆起笑脸,要去做早餐。

  李婆婆虽然眼睛不好使,但是生活基本都能自理,做饭更是用一个电饭煲就全部解决。

  “不,我要去…”

  男人挣扎着要起身,无奈身体实在太虚弱疲乏,一丝力量也使不上来,又坐回沙发。

  “去什么去?天那么冷,你伤得这么重,又在发烧,你要出去送死啊?”辛玥见惯了不听话的病患,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

  李婆婆更是急得差点心脏病犯,顿时就怒了。

  “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连自己的亲奶奶也不顾了吗?”

  那男人闻言目光如深渊一般幽黑,让人看了一阵发寒,辛玥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为了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养伤,辛玥手里边忙给他重新包扎,边顺着他胡乱承诺,“好好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地听话,让烧退了,伤也养好了,我就带你回你的星球,帮你找同伴好不好?”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跟哄三岁孩子似的。

  原本冰冷的眸光缓缓柔了三分,直勾勾地盯着辛玥,直把她看毛了,问:“当真?”

  “当然,不信你问婆婆,我从来都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对吧!”辛玥不着痕迹地拉拉李婆婆。

  老人家立刻明白,连连附和:“对对对,辛玥是医生,医生是不会骗人的,阿炎你好好养伤,等养好了再说。”

  有了李婆婆的双重承诺,他似信似疑的眸色淡了几分,缓缓垂睫将视线定格在那双在自己身上飞舞忙碌的白净巧手,似乎还在思考辛玥承诺的可信度。

  好一会,他轻轻抬眸,一直保持的冰冷神色最后破冰转暖,淡淡地道了声:“多谢姑娘!”

  姑娘?

  呵,好复古的叫法!

  毕竟是谎言,辛玥怕他看出破绽,包扎完微微垂下眼睫,躲避他的眼神。起身去厨房,考虑他失血过多,需要补液,按比例调了一大碗糖盐水,想要给他再吃两颗消炎药,但药盒里一颗都不剩了。

  “糟了,药用完了。”

  她这么想,嘴里也这么说了出来。

  这可麻烦了,医院不能去,消炎药倒是可以马上去药店买,但这么严重的伤,最好还是用抗生素控制更好。

  “……把药留给…有需要…的兄弟同伴……我没…没事。”

  辛玥不可思议地看向目视前方,目光冷到能直接把人冻住,时不时胡言乱语的男人,没好气地凶了句:“你放心,药有的是,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不知是她错觉,还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突然被打破而有些恍惚,她竟感觉男人的身体不可察地一僵,但转瞬即逝,再想去探虚实,他已经放松身体,重新转移视线。

  把糖盐水塞在男人手里,并很严肃地嘱咐:“先把这碗水喝了。”

  “阿炎,你听辛玥的话吧,算奶奶求你了。

  本来还在笑的李婆婆,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眼中带泪,面露担忧地请求。

  只见那男人眼神流露出一丝温情,缓缓点点头,“好!”

  辛玥轻轻呼出一口气;真是一个倔强的人!

  “你是谁?”身侧的男人冰冷的声音再度开启。

  辛玥扬起下巴,漂亮的眸子不高兴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地自我介绍:“都城区六院急诊科实习医生辛玥,这个答案阁下还满意吗?”

  “实习生?”这个男人似乎有所疑惑。

  辛玥挑了挑眉,反问:“是呀,怎么着,瞧不起实习生?”

  昨晚要不是我,你今天还能又跑又跳又打架的嘛。

  对了,打架!

  “你为什么要跟那群人打架?他们是什么人?”辛玥问。

  男人垂下眼睫,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紧握的拳头越发紧了紧,骨关节分明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给我,给我东西…”

  辛玥一愣;东西?

  男人忽地一下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迫切而冰冷:“你给我,不,我有钱,我拿钱跟你买,如果不要钱,我还有金条,银子,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把药卖给我。”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沉甸甸的大金条硬塞到辛玥手里。

  辛玥闻言,心咯噔了一下,哭都哭不出来了;完了,李婆婆的孙子是个需要’特殊’治疗的人,这她可真的没辙了,那可是违禁品,就是杀了她也没有啊。

  握着冰凉的金条,凌乱不已。

  李婆婆更是大吃一惊,连连摆手:“阿炎,你胡说什么呀!你要什么东西啊?”

  “不,你直接带我去,将你们所有的清霉素都给我。”男人仿佛没听见李婆婆的话,抓着辛玥诚恳地央求。

  “青霉素?”辛玥又是一愣。

  “你要那么多青霉素做什么?”

  青霉素虽然不是管控药,可是也没见过有人需要这么多青霉素啊?药店都未必需要这么多青霉素。

  男人放开辛玥的手,脸色凝重:“我们研究出了遏制他们怪物团的致命药物,可是封锁了我们的物资,尤其是其中一种配方,只要购买到足够量的清霉素,这群怪物团就再也不能用。”

  男人的脸上是对未来充满期许的星光,看在辛玥眼里却像如鬼魅一般可怕。

  “呵呵…”

  这是发烧烧糊涂了?还是她把人治傻了?

第九章 他叫傅宏臣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59 2019.04.16 09:37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她刚一拿出来,眼前一道极光闪过。

  辛玥就看见自己的手机从屋子里飞出去,在空中行成一道抛物线,然后撞到院门。

  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跑到院子里捡起一看,手机屏幕已经裂成碎雪花,再开机,已经一副身受重伤的鬼德行。

  “你做什么。”辛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炸弹!”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炸你个头,那是我的手机,手机!”辛玥脸色通红,气得发红。

  然而对方则给了她一个带着冷淡的疑虑眼神。

  阳光正好,客厅里被洒满了冬日的暖意,只看见披着军大衣的男人奇怪地看着眼前嘴角抽搐,表情丰富的女人,两人似乎都在各自的脑海思考对方的行为和话语的真实性。

  就连李婆婆都失去了语言能力,怔忪地看着自己盼星盼月亮盼回来的孙子。

  冬日阳光清透又温熙。

  从玄关处往客厅看去,屋子里都是亮堂又鲜活的颜色。

  一眼看全餐厅,客厅和阳台三个空间,尤其阳台那片森林一般的绿色,都是辛玥精心养护的花草植物,她还特地悬挂了一顶秋千椅,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最喜欢往那儿一躺,晒着太阳享受休闲时光。

  彼时,辛玥戴着围裙站在半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有些婴儿肥的脸看上有些疲惫,切菜手法略显生疏,胡萝卜切得大小不一,跟剥好的玉米粒一起倒进左手边灶上正在熬的粥里,搅拌几下,将火关小,盖上盖让粥继续熬一会,

  双手在干净的毛巾上擦了两下,走出厨房,上楼看看书房里还在发烧的男人。

  昨日他一醒来,又打架又跑来跑去,吹了冷风,人本来就虚弱得很,伤口裂开,身上发着高烧,却一直死撑着。总囔囔着要回他们的星球,找他的同伴。

  为了让李婆婆安心,辛玥一直待到祖孙俩都睡下,才悄悄离开。

  万万没想到这位大爷会一路跟着她的车跑,要不是她反应快,发现及时,真的说不定这家伙就跑着跟她到家。

  结果好嘛,伤口裂得妥妥的,血流得吓人,要再不处理,这人又要有危险,所以她只能把人先带回家。

  家里急救箱工具齐全,伤口很快就缝合完成,只是他反复高烧,情况不好。

  辛玥心念一动,把同学寄存在家里的抗生素拿出来,这是新品种,虽然已经经过严格的临床试验,但为了防止有病患对青霉素过敏,所以医院规定打这种抗生素之前一定要经过皮试。

  但皮试结果需等15-20分钟,时间紧迫,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熟练地割开瓶盖,导入注射器内,在他的手臂上摸索着静脉血管,针头刺进血管的刹那,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有些控制不住地要发抖。

  把抗生素一滴不剩地推进他身体之后,辛玥有些虚脱,靠在床边半天动弹不得,她的脚软得出奇。

  一大早果不其然收到李婆婆的电话,辛玥只能实话实说,并向老人家提出建议等他情况稳定就把他带回去。

  大概考虑到自己的确没法照顾好孙子,同意了辛玥的建议,在电话那头很是欣慰地谢了谢辛玥,跟辛玥说了一大堆阿炎生活上的饮食习惯和喜欢的穿衣风格,甚至连他习惯穿什么牌子的内衣内裤都交代得事无巨细。

  加上老人家年纪大了,说几句就要停下来想一想,说完了又发现说得不对,重新再说一遍,颠来倒去听得辛玥站在寒风里,还脸红耳赤,直冒热气。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怪异。

  眸光复杂又同情地看着那张足以惊艳四座的俊脸,再次摇头,手向他的额头伸去,准备探探他的温度是否稳定。

  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闪电般的速度被人反手一掰。

  辛玥届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捏碎了,忍不住痛呼:“好疼!”

  床上的人放手同时,辛玥下意识地退到了房门口,揉着自己的手腕。

  这人是有暴力倾向嘛,接连弄疼她两次,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辛玥当下就瞪了眼。

  “下来吃早饭。”

  也不管他听不听,自顾地下了楼。

  不一会,沉稳的脚步声从客厅的楼梯口传来,辛玥循声看去,然后端着碗就呆住了。

  有了足够的休息,他养饱精神的眼睛亮得可以杀人,深邃棕色的眸子里是孤傲不羁的眼神,紧闭的双唇已经恢复了本来的血色。

  虽然长相稍显嫩稚,但干净利落的寸头更将他的五官塑造得更冷峻帅气。整个人都散发一股强大的男人气息,让见惯了各色型男帅哥的辛玥没来由地一阵心跳。

  “咳咳!”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低头咳了一声,把装满粥的碗递给了他。

  他接过碗却没用坐下吃,而是略带急切地催促:“我们什么时候走?”

  低沉的磁嗓又让辛玥手一顿,倒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好听,而是他的话让她思维加动作都停顿了。

  很快又反应过来他应该说的是回李婆婆家,拉开凳子坐下,“吃完早餐我就带你回去。”

  话音一落,辛玥分明感觉到对面的人一下子煞气聚拢,压得她眼皮都不敢抬。

  “那个…阿炎,这人呢,要活在当下!有什么事只要勇敢面对,没什么过不去的。”

  辛玥端着碗,思索了半天忍不住开口了。

  “我不是。”

  他的当即否认又令辛玥顿了半秒。

  对,他不承认自己是阿炎,他叫傅宏臣。

  “或者你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怎么样?”

  辛玥的提议没得到傅宏臣的任何反应,尴尬得她只埋头扒了两口粥,暗中观察他的反应。

  然而,这人却仍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默默吃饭。

  很不习惯这种沉闷气氛,辛玥时不时找个话题。企图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但都无功而返,这个人就像一滩死水,激不起一点涟漪。

  一顿早餐,她吃得手心冒汗,浑身不自在。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人不仅冷得让人发寒,身上还带着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的气场。

第十章 这份大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17 2019.04.16 09:58

  这种气场方圆五百里寸草不生,连只活物都看不到。

  不对,这唯一的活物不就是她自己嘛!

  收拾完桌面,又回到餐桌前,在傅宏臣对面坐下来,从把金条递了过去,迎着他询问的目光,解释:“你的金条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可傅宏臣冷眸一抬,只是看了她手里的金条一眼,竟然站了起来,往电视机走去。

  等辛玥眼看着他走到电视机前,才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心惊胆颤地问:“你要做什么?”

  有摔她手机的前车之鉴,难保他不会砸了她的电视。

  傅宏臣不语,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辛玥身后的电视机。

  “那是电视机,不是炸弹也不是武器。”

  辛玥即刻明白了他眼中的考究,开口解释,又怕他不相信似的,转身打开电视机,声音和画面充斥整个屋子。

  看到电机里的正打得激烈的战斗突然被敌军的一颗毒气弹逆转,无数人中毒倒下,战壕里一片痛苦的惨叫声,呼救声,场面十分混乱,残忍……

  他双目流露出深深的痛楚和自责,辛玥看着他的眸色越发暗沉,本来血色的双唇被抿得发白,垂于身侧的双手握掌成拳,骨头的关节因此发出声响,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管你是什么人,请送我回到,让我回去…金条如果不够答谢姑娘,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把这条命还给你。”

  辛玥怀疑自己听错了,吃惊地啊了一声。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好好听你的话把烧退了,把伤养了,你就带我回去找我的亲人们,你不能反悔。”

  那还不是因为他那天烧得厉害,又伤得重,自己只能乱说一通,他今天要不提醒,早都被她抛大西洋海底去了,他竟然还当真了。

  是真的烧糊涂了,还是怎么了?这到底打哪里来的怪胎思维。

  “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耽误一秒都会有很多人失去性命,你不能骗我,快带我回去。”

  这番连珠炮般的话让辛玥一个头两个大。手里那块金条被她捏得刺痛手心。还没等她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听见‘扑通’一声。

  傅宏臣双膝跪地,声音虽冷,却已是恳求万分:“傅某求姑娘念在同胞的份上,送我回去。这份大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说罢还要给辛玥磕头。

  辛玥被他这一跪吓得不轻,赶忙拉住他要磕头的身子,急急地解释:“你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傅宏臣依旧长跪不起,“你别骗我了,大娘就是用这个铁盒子把我拉出来,救了我的命。这个铁盒子和大娘家的一样,所以请你送我回去。”

  辛玥简直要晕,这人真的病得不轻,二话不说,抓起遥控器就换台,不停地换:“只是电视剧,这些人都是演员,你…你是不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吧!”

  她越来越担心他是不是因为之前受伤太重,又反复高烧把脑子都烧坏了,要不然怎么会连现实和电视节目都分不清了,这太可怕了!

  傅宏臣眸光里的锋芒一下子消失殆尽,在辛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捂着肩胛处,微皱了一下眉头,站在电视机前许久没有回神。

  电视里正在播放综艺节目,节目里的嘉宾们笑作一团,欢乐不已,可他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变得面如死灰,或者更应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他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他的眸光变得令人不寒而栗,浑身都是散发了一股狠鸷的戾气,盯着电视节目,“我要回去,他们都在等着我,等着我回去团聚。”

  一字一句都咬得特别重,就像一个毕生目标,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他第N次强调要回去,可是到底回去哪里呢?

  等等,他说的会不会是…?

  辛玥抓住了重点,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你到底是做什么?”

  那人如鹰一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辛玥,有了被骗的前科,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是警惕和不信任,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她之后才答:“保密。”

  结果就是傅宏臣认定了辛玥有办法帮他回去,而故意不作为,再也不肯回到李婆婆家,原本一句善意的谎言最后变成了搬起隔壁泰山压在自己身上。

  得,她成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收拾的孙大圣……

  辛玥郁闷得想要爆三字经经。

  “哈!”

  辛玥没形象地打了第十个哈欠,揉着酸胀的肩膀,走进食堂。

  打好饭菜正绕场找位置坐,被人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肩,餐盘一抖,差点掉下去。

  “大姐!人吓人,吓死人啊!”

  是同事石娇。

  “你今天怎么精神有点恍惚?”石娇奇怪地关心。

  辛玥不知从何说起,没回答。

  “是不是担心留院的事。别急,我有消息,你一定可以留院的。”

  石娇自问自答,安慰着辛玥。

  辛玥用力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打好餐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到辛玥餐盘里白菜、豆腐,米饭和一碗鸡蛋汤。

  清一色素菜,眉头一皱:“你这是要出家呀!”说着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全部扒拉到她盘子里。

  “我不吃肉,我减肥呢!”

  自从来急诊室实习,认识石娇之后,只要她俩在一块吃饭,她都会多给自己打一个肉菜或者听说哪里有好吃的餐馆,带着她去一起去尝鲜,还每次都不准她买单,这让她既感动又不好意思。

  “你在体重超50的人面前提减肥,怎么好意思呢!”

  辛玥知道石娇一向最烦减肥二字,她的字典里只有能吃是福,绝不委屈自己的尊贵的胃。

  辛玥乖乖接受这份红烧肉,然后石娇就兴致勃勃地跟辛玥聊起了这次他们一家三口旅行的种种趣事,见她满脸幸福,辛玥也好生羡慕地感慨:“有老公疼,有儿子宠,气场就是不一样哟。”

  “谁让你三番四次把介绍的相亲对象吓跑,活该你单身。”

  “拜托,我才25岁,正是青春正美好,为什么大家伙都这么关心我的个人问题?还有,到底你们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拉出来的奇葩货。”辛玥从餐盘里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巴里,以示抗议。

  

第十一章 这货就是上天派来收拾她的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28 2019.04.17 09:50

  有些男人看着衣冠楚楚,一张口简直颠覆三观,更过分的是还有给婚后生活列了一个长表,总之一句话女人必须三从四德,男人可以花天酒地,无所不为。

  “单身多好,值起班来没拖累没负担,二十小时随叫随到。”

  闻言,石娇忍不住敲了她脑袋一下,“就是因为你才25岁更应该早点找对象,结了婚有了依靠,你还需要减肥嘛?”她特地将减肥二字咬得特别重。

  “好歹你也是个医生,讲究卫生懂不懂。”辛玥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揉了揉脑门。

  “别岔开话题,那上次给你介绍的海归呢,你一坐下就跟人家上解剖课,直接把人吓吐了,害得我被我妈念叨了好久。”

  辛玥乐了,大笑起来,露出她的大白牙,梨涡深深镶嵌在嘴角两边。

  “胆小如鼠,不愧是海龟,缩头乌龟的龟。”

  “行,我还就不信没有治不了你的人。”石娇掏出手机,翻了又翻,终于眼前一亮,笑了。

  “福朝阳,人民警察,我的小学同学!你就是给人讲太平间故事,也吓不跑他!”

  辛玥白眼一翻,吐槽道:“大姐,小学同学,你的历史翻得超前了吧!”

  “超什么前,半个月前我们才同学聚会过,他现在单身,32岁,老夫少妻正合适。”石娇一副志在必得,坐等喝喜酒的表情。

  辛玥抬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干净利落的寸头,英挺的眉目,关键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勾人心魄又明灿,占据眼球大部分的黑瞳又炯亮得好像两个大灯泡。

  嗯,的确是个有资本慢慢挑的主。

  不过比起在她家养伤的那位大爷还是差了些。

  那可是正确诠释什么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好看,看一眼入迷,看两眼上瘾,越看越移不开目光。

  不行,她不能被外表所迷惑。

  这货就是上天派来收拾她的。

  石娇见她不为所动,收起手机,话题一转聊起了工作。

  “你最近几天可变懒咯,踩着点来,下了班一秒都不多留,什么情况?”

  唉……

  辛玥暗中叫冤,她也不想啊,谁让家里有个言行举止都怪到天上去的大爷呢。

  她第二天下班回到家。

  门一开就愣了;怎么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开个灯。

  顺手将客厅的灯打开,一个人影瞬间移动到了眼前,吓得她忍不住大叫起来,又被人快速捂住嘴。

  看清眼前的人之后,辛玥有些生气地挥开他的手,不曾想他竟虚弱地晃了晃身子,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他。

  扶着他坐在沙发里,见她早上放在客厅里的消炎药原封未动,连水壶里的水都没少一滴,终于发火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整天都不吃药,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有并发症出现。”

  辛玥嘴里训着话,手也没闲着,倒水,拿药,“你这样,我要怎么跟李婆婆交代!”

  良久傅宏臣才解释:“我的伤我自己知道,不必浪费这么珍贵的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辛玥气结。

  粗鲁地将药塞进他手里,以命令的口吻要求:“少废话,快吃!”


  傅宏臣眸子一眯,一脸拒绝。

  “我现在是一穷二白,还有房贷和车贷,卡里钱包加起来还没一千块。”

  辛玥抓着手里的药盒晃了晃。“但这种药便宜得烂大街,你就是吃到吐也吃不穷我。”

  傅宏臣露出狐疑的神色看着她,最终在辛玥的注视下服下消炎药。

  监督傅宏臣吃完药,辛玥又发现一个大问题,这个家伙竟然一天都没吃东西,看了看手表,已经来不及做饭,只好煮了碗方便面,端到他面前。

  “快把面吃了!”

  凶巴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傅宏臣听命行事。

  就这样一位爷养在家里,她能怎么办,只能威逼利诱,小心伺候,要不然不好跟李婆婆交代。

  辛玥刚要回答,手机响了,接通之后话筒听不到声音,她只好开扬声器,那头就传来苍老的声音。

  “辛玥,我家阿炎烧退了吗?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咳咳!”

  辛玥被呛了一口,迎上石娇狐疑的眼神,拿着手机快步走出食堂。

  “没有,没有,他挺好的!”

  李婆婆又说好多感谢的话,还有关心的话题。末了,老人家小心翼翼地询问:“周末…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麻烦你带阿炎回来,我想看看他。”

  辛玥听到李婆婆这么小心征求的口吻,深感老人家的思念之情,满头答应:“没问题,这周六我下班早,带他去您那儿吃晚饭。

  等辛玥挂了电话,回到急诊室,石娇已经吃饱喝足,端坐堂前明显等着拷问她,不过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最后气得石娇就差上手掐脖子了。

  以为周六可以早点下班的辛玥因为临时来的一个重病患,一直忙到快七点才离开,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傅宏臣换药,检查伤势。

  “你的伤口很严重,一定要小心身体,不要再做剧烈运动。”手上一边给绷带打着结,嘴里一边对他嘱咐。

  一如既往地只有她一个人自言自语,而当事人却始终沉默,大好的年纪,大好的一个人,不会笑,不会聊天,脸色木然得叫人发怵。

  哦,唯一有反应的时候,就是在看电视剧和军事节目时,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她对傅宏臣没那么排斥,但因为手机被无缘无故摔成重伤,对他提不起好感,只是碍于李婆婆的面子,才勉为其难多关注两句。只是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

  说着话,抬起头。

  两人一对视,不仅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对方,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转变成了某种催化剂。

  目光不经意下移,他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标配硕实的六块腹肌,本没有杂念的辛玥突然跟触了电似的,旋风转身,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反倒是被看过无数次的人淡定地套上运动衫,关节分明的手指将拉链拉上。顺手戴上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将眼睛周围都遮的一片阴影。

第十二章 阿炎快进房间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49 2019.04.17 20:07

  侧着身子走出书房。

  大晚上的这一身黑,是要吓死谁?

  辛玥在心里打个冷颤,刚才的心动时刻荡然无存。

  傅宏臣下了两节台阶,立在那里,背对着对还在房间里的辛玥道:“大娘还在等。”

  “哦哦,这就走!”如梦初醒的辛玥紧随其后。

  李婆婆思孙心切,辛玥委婉地向傅宏臣说明情况后,他答应回李婆婆家看望老人家,这倒让辛玥意外了。

  就这位大爷十问九不答的孤傲性子,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然而人家给的理由是,李婆婆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不是她的孙子,也不应忘恩负义。

  二人进了院门,李婆婆就拄着拐杖迎了过来。没有焦距的眼睛有意识地在黑暗里搜索熟悉的声音。

  辛玥捅了捅傅宏臣,示意他叫人。

  “大娘!”

  语气生硬且并不是李婆婆期待的那声称呼,老人家的脸虽然还是笑的,眼眶却湿润了。

  “婆婆,我买了您最爱吃的鲈鱼,您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辛玥赶紧转移话题,边扶着老人家进屋,边推销自己做鱼的手艺,把傅宏臣丢在身后。

  厨房灶台上正在蒸鱼,热气轰着锅盖闷闷地响,李婆婆勺了勺酱油,辛玥自然地接过来倒进去。

  然后李婆婆一脸愁容,紧紧握着辛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阿炎的从前的事,她的话跟似乎完全没法跟傅宏臣挂上钩,加上他一直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李婆婆的孙子,一时间辛玥也疑惑了。

  小心翼翼地问:“婆婆,您真的确定他就是阿炎吗?”

  透过厨房朝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看去,即使是坐着,他的背影都是那么挺拔,坚毅。

  辛玥没见过李婆婆孙子的照片,只觉得这人眉目间的确与李婆婆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如果他不是阿炎,李婆婆怎么会如此紧张,当年他到底闯了什么祸,以至于到今天还不敢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但老人家却语重心长又坚决地肯定:“不管阿炎变成什么样,婆婆都不在乎,只要他回来就好!”

  听到这话,辛玥就是有满腹疑云,也只能让它风吹云散。

  李婆婆越说越愁,脸上的担忧越发沉重,脸色都不好了,辛玥怕老人家又急出个好歹,倒了杯茶放在李婆婆手上,安慰:“您别急,他兴许是刚回来,还没适应,等他伤彻底养好了,您再慢慢问。”

  “李奶奶,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好吃的。”

  一个欢快的声音在院门外闯了进来。

  李婆婆手里的杯子啪地一下掉了下来,辛玥下意识地去捞杯子,结果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杯子还是掉在地上碎了。

  听到声响的傅宏臣唰地一下站起来,站在厨房,辛玥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散发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颇有下一秒就要跟人决斗。

  李婆婆急冲冲地朝他道:“快,阿炎快进房间去。”

  辛玥表示很惊异,这来的谁呀,还要躲起来。

  这回他倒还听话,乖乖躲进了房间。

  开了院门,把人迎进来,三个人两双眼睛都带着考究打量彼此,火花四射。

  火花是给李婆婆的,射得却是辛玥。

  福…朝…阳?

  辛玥吃惊地往来的人身上扫视。

  “福…福警官,你…你怎么来了!”李婆婆高度紧张,脸上出现了极度恐慌的神色。说话都有些结巴。

  “奶奶,跟您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朝阳,别叫我福警官。”只见那双桃花眼笑起来都是明朗的颜色,声音洪亮而醇厚。

  福朝阳把注意力回到李婆婆身上,“我今天刚从明山回来,带了你最爱吃的玫瑰花酥饼。”

  他说着把两个包装盒放在茶桌上,辛玥注意到他看向自己时,带笑的眼睛里,竟快速地闪过一丝狠厉,不禁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这位是…”

  看来石娇还没有把自己介绍给他认识,嗯…那她就装不知道这回事。

  “辛玥!”

  自报家门,顺便再看清楚他的神色变化,可惜福朝阳却一脸认识你很高兴的表情。

  “之前我住院,辛玥对我很是照顾。”李婆婆巴不得福朝阳把注意力转移,马上把辛玥推出来。

  “不知道你要来,什么也没准备。不过今晚你有口福了,辛玥做了桌子拿手好菜。”

  “是嘛,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福朝阳虽然话是对李婆婆说,但眼睛却一直紧盯桌上多出来的空碗筷。

  辛玥心里咯噔一下,都说警察火眼金睛,任何细微的线索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现在这么大一个漏洞摆在眼前,他会不会起疑心,万一问起来,要怎么回答。一派胡言会不会更让他怀疑。

  但似乎只是辛玥多心而已,福朝阳并没有开口追问这多出来的碗筷是怎么回事,辛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专心吃饭。

  “对了,奶奶,我帮您联系好了福利院,这两天就送您过去。”

  饭桌上福朝阳突然提出给李婆婆搬家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李婆婆有些不知所措地拒绝。

  “都这么多年了,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再说阿炎不在,总得有人照顾您吧!”福朝阳目光好似不经意地掠过屋里两个房门紧闭的房间。

  话说到这里,辛玥冷汗都下来了,敢情这人是阿炎的好友,下意识地朝藏着人的房间看去,祈祷他千万不要发出声来。

  “而且这片区经常出事,您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你说对吧,辛小姐。”

  被福朝阳突然点名,辛玥刚进嘴的鱼就卡了根鱼刺,疼得她眼泪汪汪,猛地站起来。

  李婆婆听了声,忙问,“怎么了?”

  “辛小姐喉咙卡着鱼刺。”

  “快去厨房倒碗醋来。”

  “喝醋没用,我来帮你!”福朝阳放下筷子,站起身,往辛玥座位来。

  辛玥反射性地摇头,她感觉喝醋比让福朝阳帮忙可靠。

  他带着温度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下颌,辛玥瑟缩了一下,听他醇厚的嗓音夹带了冷淡:“我看看。”

  辛玥犹豫了一下,乖乖张大嘴巴让他看个究竟。

  “能看到鱼刺,你忍着点!”

  

第十三章 那人是……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39 2019.04.18 09:45

  他说着拿起筷子,伸入她的嘴里,辛玥本能地紧闭双眼,替她挑鱼刺的人近在咫尺,让她闻到一丝淡淡的清柠的味道,像是沾满了晨露的薄荷叶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个味道…让她觉得有一丝熟悉。

  很久以前她小时候住的四合院里,满院子都是那个味道,还有人笑着编制一顶花环带在她的头上。

  那人是……

  突然喉间一阵刺痛,然后她就感觉福朝阳松了手。

  “好了!”

  辛玥睁开眼,气氛一瞬间安静,第二次进入他眼睛的世界里,她突然看到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厌恶。

  她更是一怔,他们是第一次见吧……

  “辛玥怎么样?疼不疼?”关切的是李婆婆。

  “没事,我没事!”辛玥回过神来,脸又是一阵红扑扑。

  福朝阳见好就收,之后他没再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专注给李婆婆讲笑话,所说的话题偶尔也让辛玥笑两下。

  一顿饭似乎吃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吃饱喝足,福朝阳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李婆婆顿时坐立不安,又不敢开口送客。

  辛玥见状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她朝福朝阳笑着征询,“能不能麻烦福警官送我一程?我今天没开车。”

  她笑起来露出浅浅梨涡,眼睛弯弯如月牙,任凭谁都不会拒绝这样一张灿然可人的笑脸。

  福朝阳再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没问题,送美女回家是我的荣幸。”

  快走到胡同口,福朝阳忽然停住脚步,辛玥差点收不住脚,不解地看向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福朝阳。

  “辛小姐,你有健忘症吗?”

  辛玥一愣,摇头:“我记性还不错。”

  “哦!可我看…”福朝阳笑容满面,语气带着嘲讽的意味,手突然伸过来,不是礼貌友好,竟是带了点凶狠。

  辛玥一时反应不过来。

  但…

  穿了一身黑的傅宏臣挡在了她前面,一阵阵寒气从他身上冒出来。福朝阳本能地反击,两人在狭隘的胡同过起招来。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辛玥都傻了。

  好不容易回神,赶紧去拦,“别打,你们干嘛呀!”

  身子一横,直接断了两人正面冲突的机会,然后她就惊奇发现福朝阳气息不稳,尽管灯光昏暗,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恼怒和惊异,垂于身侧的拳头紧握,好像一点不占上风。

  她偷偷回眸看了身后的家伙,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不像深受重伤的人。

  “辛小姐不仅记忆力差,而且好赖不分。”

  来不及细嚼这句话,福朝阳阴冷地瞪了她一眼,愤然甩手离开。

  辛玥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解释,也来不及解释。

  这个奇怪的人和奇怪的话让辛玥郁闷了一路。

  “为什么?”

  刚进家门,傅宏臣发问。

  “什么为什么?”

  “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你就不怕有一天把自己害了!”傅宏臣眸光灼灼地凝视了她一会,半晌后开口。

  不等她回答,卡拉一声,傅宏臣关上了房门。

  辛玥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嘿,这一个个的,都拿她当什么了!

  “砰“地一声,也把房门关上。

  这声响…整个天花板都要震下来。

  很快这件事被辛玥忘之脑后,时间就这样悄悄过了一周。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辛玥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分诊台护士的声音:“辛医生,城南发生大规模爆炸,伤亡惨重,急诊室现在人手不够,高主任让你赶紧过来。”

  一听到惨重二字,辛玥最后的瞌睡都醒了,“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她用了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背上背包冲出了家门,门关上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打开背包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压在餐桌旁的小吧台上,并在厨房的留言黑板上交代事项。

  “记得消炎药一天三次。”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中午你自己叫外卖,客厅的座机电话旁边有外卖单子。”

  粗略看了一眼,确认无遗漏后,就匆忙关门回医院去了。

  辛玥刚到急诊室门口,开道的两辆警车后面跟着一辆又一辆救护车,每辆车上抬下来的患者都发出不同的痛苦呻吟。

  “好疼啊!”

  “啊…!”

  ……

  急诊室的护士医生全部倾巢出动,一边有条不絮地给轻重缓急患者做急救措施,一边极力安抚稳住伤者的情绪。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

  伤情严重的都立即送进了手术室,伤情略轻的都送进了抢救室。急诊室闹哄哄,乱糟糟,却没有乱了秩序。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场面,辛玥也一点都不慌乱,接到手的患者都第一时间给出了准确的诊断。

  “三度烧伤,烧伤面积大于百分之五十,意识模糊,快送抢救室。”

  “这是谁负责的!”主持大局的高主任猛地吼了一句。

  准备接手下一个时辛玥听见隔着两辆救护担架,正在抢救病人的高主任命令:“在发什么呆,快行动起来!”

  辛玥顺着目光看去,走廊一角停着的担架上患者孤零零地躺在上面,没有一个医生和护士在身边,紧闭双眼,嘴里喊着痛苦的呼喊。

  快步走上前,快速地替病人接诊检查处理,等护工和护士把病人推走,她才看到周医生抱着瑟瑟发抖的身子,哭得不能自己,辛玥虽然不知道她哭什么,但也特别明白这种无法控制的恐惧。

  说服不了自己,就只有被恐惧打倒。

  “怎么了?”

  石娇忙完一个病人,跑了过来,也看见了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医生。

  “不知道,你快去看看那个病人,我刚刚检查过,右腿挤压,你最好再给他做个脑CT。”

  “好!”

  说话的当下又一个伤者送了进来,辛玥赶忙跟了过去,担架上的患者脖子以下全部血,脸上也全是血,眼睛肿得根本就看不见瞳孔,这种重伤状况,她已是第二次见到,除了震惊更多还是忧心重重。

  

第十四章 他在叫谁?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34 2019.04.18 09:49

  “什么情况?”

  “头颅伤,血压低,心率快,呼吸微弱!”一起接诊的同事脸色凝重。

  “快送抢救室!”事不容迟,两人推着病人进入抢救室,协助护士给患者戴上氧气罩,刚给他戴上检测仪,机器就发出警报。

  “糟糕,患者没心跳!”

  辛玥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对边上的护士吩咐。

  “肾上腺素推!准备除颤!”

  警报器仍旧放肆地响个不停,数据急剧下降。

  “怎么回事?”同事慌了。

  辛玥摸了摸患者的脉搏,冷静地道:“床边B超,500盐水,多巴胺十支!”

  “加大吸氧浓度!”路过的石娇见状,推开了慌张的同事,上手继续给患者做心肺复苏。

  在石娇不间断给伤者做心肺复苏的同时,辛玥在B超里查出了真正的病因,还没等她做措施,病人的口鼻里喷出大量鲜血。

  石娇硬是将他的瞳孔撑开,脸色一白:“瞳孔放大!”

  “准备插管,快!”辛玥边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插管仪器,准确无误地将导管插进患者的口腔里。

  “滴~滴!”

  患者慢慢有了心跳。

  “颅内一定有出血,要尽快扫个脑CT。”辛玥查看了他的瞳孔,非常肯定地下结论。

  “他的血压靠升压药支撑,随便动一动很可能就没了。”石娇也同样担心。

  “这样,借个转运呼吸机,我们护送过去,CT不拍,接下来的所有治疗根本无法做。”辛玥提出方案。

  一旁的护士和同事面面相觑不敢答应,石娇看着病人思索了一下了,咬牙同意:“好!”

  经过CT的诊断,患者四肢皆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尤其是左手肘关节有粉碎性骨折,胸腔双侧有气胸,最大的问题还是患者的头颅已经粉碎,再无回天之力,此刻留在抢救室,除了给他最后的照料,别无他法。

  “尽快通知患者家属来看他最后一面。”高主任看过报告之后,无奈地下了诊断。

  这场马拉松似的抢救竟以这样的结果结束。辛玥看着生命渐渐流逝的患者,她很是难过。医生不是神,不可能救回每一条生命,但生命的最后,最想要见的,最需要陪伴的一定是自己最亲的人。

  “当时现场那么乱,光顾着抢救,没人去问有没有家属。”

  石娇看了看患者的瞳孔,再次摇摇头,“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走吧!还有其他病人等着我们。”

  辛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平头男,心里纠结万分。

  “阿炎!阿炎!让我进去!我要看看他!”

  就在此时,抢救室冲进来一个人,他双臂缠满绷带,双目猩红,情绪激动,劝阻他的医护人员根本拦不住他。

  辛玥愣了,石娇惊了。

  怎么会是他?

  他在叫谁?

  阿炎?谁是阿炎?

  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是福朝阳,他刚从昏迷中醒来,完全不顾自己还受伤的身体,跑到抢救室找人。

  福朝阳没有看到辛玥和石娇,目光在大大的抢救室里一眼找到了生命垂危的平头男,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直径走到中间的那张病床,他努力地说服自己冷静,可看到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他突然又激动了起来,倏然抓住辛玥的衣襟,怒吼道。

  “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救他,把他晾在这里做什么,他还活着。”

  “老夫,你冷静点,你干什么,你放手!”石娇上前解救被抓的辛玥。

  福朝紧紧地逼视辛玥,眸子里的愤怒与怨恨令她万分不解,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为什么他会如此对待她。

  “你这幅无辜的嘴脸给谁看?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很了不起是吗?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女人都死绝了,我福朝阳也不会高看你一眼!”

  这番话令忙碌的急诊室有了各色各样的神色。

  “你…”辛玥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这位福警官,令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十分不友好,以致现在这种状况还要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滴滴滴”

  监控阿炎的仪器再次报警。

  福朝阳丢下辛玥,想要上前,可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辛玥用力托着他的脑袋,使他倒下之时不至于撞到头,就地快速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失血性休克,腹腔内有出血,针管!”

  尽管被福朝阳当众羞辱了一顿,但面临生命垂危之际,辛玥的选择只有救人,接过石娇递来的注射器,掀开他的衣服,针管扎进了他的腹腔内,抽出一小管鲜红色的血液。

  “送手术室,准备开腹手术。”
护士和保安齐力将福朝阳送上平车,推走。

  另一边阿炎的抢救最终回天乏术,他没有挺过这一关。辛玥看着护工将他的遗体送进太平间,心中隐隐作痛。

  这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孤零零地离开了人世,他甚至连李婆婆最后一面都都没有见到,或许还带着未了的心愿。

  兵荒马乱的急诊室随着日月轮换,最后都回归了平静,迎接新的病患之前,刚交班的保洁员正在清理昨夜留下来的血迹和各种医疗垃圾,保安正在整理担架和平车,而医护人员还在给最后一批轻伤警员处理伤情。

  “医生,高老他的伤严不严重?”已经包扎好的高瘦警察关切地询问。

  辛玥给坐在病床上的另一个圆脸警察上完烧伤药,取下手套,戴着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略显疲惫但明澈的眸子。

  “等一下就把他送到留观,如果没什么情况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

  高瘦警察脸色苍白,神色悲愤。

  “我这点伤算什么,现场光抬出来的就有这个数。”高瘦警察比了个手势,叹气。

  “我们伤亡这么惨重,看得我心里真的揪着疼,好疼好疼。”

  “唉,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整理医疗车上器械的辛玥手一顿,缓了会,推着医疗车离开。

  午休的时候,石娇揉着酸胀的劲脖子问同样一脸菜色的辛玥:“累死老娘了,晚上下了班去哪儿吃顿好的,我请客!”

第十五章 福警官,又见面了!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30 2019.04.19 10:48

  辛玥把听诊器往白大褂口袋里一塞,摇头晃脑地活动关节:“食堂简单凑合一下得了,还有一堆病历等着,我的论文还没写,一堆事!”

  “唉!忙了一天一夜还不得消停,怎得一个累字了得。”

  “你这个表现怎么配当医生,病历病历写不好,临场应变跟丢了魂似的!”

  辛玥和石娇还没走到办公室,老远就听到高主任在里面骂人,辛玥虽来急诊室不久,但听同事们说高主任一向宽待下属,轻易不骂人。

  “高主任对谁发火?”

  石娇习停住脚步,露出苦笑:“还能有谁,跟你同期进来的周医生呗,丢下病人,蹲地上哭得死去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病人家属。”

  “这种情况适应不了也正常吧!”辛玥为同期辩解。

  “那你怎么就能适应!还有上次钢管贯穿伤的病人,看到地上有血居然害怕,我真是要被她气死,这不后来把你又拉回来帮忙。”

  话音刚落,高主任也同声附和。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要不是辛玥反应快,万一病人抢救不过来,你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都是实习生,你跟辛玥的专业技术,心理素质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到自己被表扬,辛玥倒不好意思了,小声道:“主任也太夸张了吧!”

  “你这枚高材生真是太不了解我们这位和蔼可亲的主任了,急诊室一向缺人手,难得遇到你这么省心的苗子。恭喜你,入选了主任的法眼,我们可以手牵手一起走了。”

  辛玥瞪大眼睛,什么情况?她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

  石娇抬腕瞄了眼时间,“我去病房看看老夫!”

  迎上辛玥迷茫的眼神,她又加了句:“福朝阳!我同学,听说昨天是联合行动,他们特警也伤了几个!”

  原来那人不仅是警察,还是个特警,难怪脾气古怪。

  “一起去!”

  “他昨天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啊。”

  石娇虽然有意撮合二人,但昨夜那么一闹,她觉得这里面有故事,可看辛玥的样子根本就是无辜被骂的份。

  “生气啊,但谁让他是患者,又是经过我手抢救的,我还是要关心他的状况如何。”

  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但辛玥也知道没有人是无缘无故地与人结怨,她总觉得福朝阳早就认识她,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站在电梯里,辛玥目视上升数字,想着一会该用什么方式说开场白

  —福警官,又见面了!

  人兴许不愿再见,不行,还是得再换一个。

  —福警官,你好,我是辛玥!

  呃,这种废话开场白还是省了吧!

  “才说要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情况下认识。”

  辛玥这边胡思乱想中,那边石娇略带伤感地叹气。

  “我们见过面。”

  辛玥把在李婆婆家偶遇福朝阳的过程,掐掉傅宏臣,去掉最后莫名其妙的对话,简单的过了一遍给石娇。

  “缘分有时真奇妙,谁能想到李婆婆一个人能把你们两个牛马不相及的两人牵扯到一起。”

  正确来说是两个,另外一个至今都跟三无人员一样一样,她不能不管,也不得不管。

  “希望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石娇看了看辛玥,张口欲言,电梯刚好到了,她的手机又响了。

  “宝宝…妈妈在上班呀!”

  接到孩子电话的石娇秒变慈母,拿着手机出电梯讲电话,示意辛玥先过去。“1306病房。”

  经过走廊,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护士与辛玥擦肩而过,他身上古龙水混着消毒水调和成一股奇怪又刺鼻的味道窜进鼻子时,她不禁打了个喷嚏,那人闻声把口罩拉得更高,几乎连下眼皮都要遮住。

  辛玥眉头一挑,回头多看了他两眼。

  从背影看,那人个头不高,身材却硕实得惊人,宽松的护士服穿在他身上竟有些紧绷感,她以为傅宏臣的肌肉就够惊人了,没想到住院部这个男护士有过之而不及,而且脚上穿的也不是医院标配小白鞋,是一双艳红色骚包的运动鞋。

  住院部什么时候开始走这种荷尔蒙风格?

  辛玥在心里默默疑惑了一句。

  走进病房,辛玥靠墙而站,看着病床上的戴着呼吸面罩,还在昏睡中的福朝阳,收起了锋芒,看着倒也不是那么讨厌,也许是因为他是个病人,她会不自觉地把标准放低。

  “阿炎送进医院的时候头颅摔碎,脑出血情况已经不可逆转,我们已经尽力。”

  说完自己也有些伤感:“只是李婆婆那里…”

  正说着,一阵大风从窗外吹进来,冷得辛玥脖子一缩,眉头轻皱。

  这是哪个粗心的护工忘了关窗户。

  将窗户关好,一转身看见监视器的数据和线条居然都是零,却没有发出一声警报,刚刚她站的那个角度看不到屏幕,一直没发现这个问题。

  辛玥冲到床边,发现福朝阳的呼吸特别急促,她立即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但铃并没有发出声音,顺着线往下探去,她就发现不仅呼叫铃被人割断了绳子,就连呼吸机的管子在非常隐蔽的位置被故意割断,病床上的福朝阳呼吸困难,身体也剧烈抽搐起来。

  辛玥边做心肺复苏,边大喊:“快来了!病人情况危急!”

  哗啦一声,住院部的医生和护士冲进了病房,从辛玥手里接过福朝阳的病情,打完电话到来的石娇吃惊地看着病房里的忙碌。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

  辛玥猛然想起那个擦肩而过的护士,那个人的身上没有属于医院的味道,隐藏在那件护士服下是危险的杀气。

  那双凌厉的双眼就像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攻击。

  这个人是谁?是他割掉了福朝阳的氧气管?

  还留在医院的警察将医院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奇怪的人,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因为这个冒牌货被严密地监控进出病房,使得整个医院人心惶惶却又不得不听从警察指挥。

  病房内,福朝阳再次从昏迷中醒来,瞪着雪白的天花板,目光深沉。

  

第十六章你告诉我,到底……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02 2019.04.19 10:50

  闻讯前来看望他的周医生惊喜不已,“朝阳哥,你醒了!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对于周医生殷切关怀,福朝阳无动于衷,淡淡开口:“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的夜是那么的深沉,沉睡城市的一角却危机四伏,几栋满目疮痍,荒废多年的烂尾楼里已乱成一锅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都有人奔跑、射击,还有伤者在地上辗转哀嚎。

  消防车,警车将这一片重重包围起来,特警部队一声令下整装出发。三人一组,攀着钢索凌空而降,最后轻巧地落在充满火药味的烂尾楼里。

  浓烟密布的楼里,堆满垃圾和废弃的建筑材料,加上爆炸砸下来的钢筋水泥,把通行的路变得复杂又困难。

  他和队员跟着队长,三个人弯腰欲通行之时,被领队的人一把拦住,其中一组队员在另一栋烂尾楼里传来讯息。

  “队长,C位置没发现目标!”

  收到讯息的队长,指着表示意再等一分钟。只过了 30秒左右向,冷不丁冒出数目不明手持冲锋枪的人冲他们开枪。

  交火瞬间受到了对方顽强抵抗,一阵爆炸声响过,他们这组人被气流冲散,防御体系雪崩式瓦解,只得各自为战。

  他被冲到疑似地下仓库的位置,在铁闸门后,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借着头盔的电筒光,他看到了一个平头,单衣薄衫的人浑身缠满铁链被吊在半空,身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炉。

  救人心切的他用尽全力打开铁闸门,这一开触动了门口的机关,绑在门边的油桶瞬间炸开,火星四溅,热浪滚滚,高温的灼烧感令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待爆炸过后,他一边往前冲一边用通知队长,“队长,地下仓库发现目标,请求支援。”

  当他到达火炉跟前,看到被吊在空中的平头男被血糊得看不清脸,赤裸的上身全是血,黑色的裤子时不时往下滴血,他震惊不已,大叫:“先生,醒醒!”

  被打得连眼睛都几乎无法睁开的平头男,声音嘶哑地请求:“快…快给我个痛快!”

  “砰砰!”两枪,他把绑在平头男身上的铁链打断两根,跳上火炉,踩在边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撑着!救援很快就到!”

  “不…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你…你快走!”他口齿里流出来的血掉进火炉里,激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别说丧气话,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他死死地拽住缠在平头男身上的铁链,窜得老高的火焰灼烧着他脚上的靴子,身上的衣服,就连手套都沾了点点火星。

  那人摇头:“我时间不多了,别管我…我只恨…不能…再帮…东哥…还有…奶奶!”

  他虚弱得说活都是断断续续,连呼吸都没法连贯,“阿炎…不孝…

  拽着平头男的他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突然瞪大,抓着他激动地大声说:“你是阿炎?你竟然是阿炎?你不能死…”

  “快…走!这里…就快要…爆炸,咳咳…。”呛人的浓烟使他剧烈咳嗽,生命更加垂危。

  “你的奶奶心脏不好,眼睛也瞎了,你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为了激起他的求生欲,他不得不说起他内心最深的眷念,“你要活着,活下去,才能见到她,听到没有!”

  阿炎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拼尽力气扯出一丝笑。

  “砰砰!”

  被冲散的队伍重新聚集,将绑着阿炎身体的铁链一一打断,他抱着阿炎的身体从火炉台滚下来,令他重重哼了一声,眼看就要撑不住。

  队员分别将他们二人扶起来,队长大吼一声:“走!”

  “不好,出口都被封住了,怎么办?”队员A在烟雾迷蒙的楼房里发出询问。

  他背着阿炎,借着电筒微弱的光努力寻找出路,他发现烟雾顺着某个方向飘散,“队长,前面有风,我们试试把它砸开。”

  “没有工具,靠我们的枪根本穿不透墙。”领队也看到了出风口。

  福朝阳朝四周看了看,隐约看到一个煤气罐,气喘吁吁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阿炎穿上,还把头盔戴在他头上,跑过去将煤气罐搬过来。

  他们来没来得及点燃煤气罐。楼上突传来数声巨响,楼房猛地一震,头顶整个地板分崩离析,福朝阳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火光炸开,整栋楼都被肢解分离。

  “阿炎!”

  福朝阳面无表情,平静地讲完昨夜的经历,阿炎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个希望,可他的死亡也让这希望之火瞬间熄灭。

  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一直跌跌撞撞地在黑暗里行走。

  突然他看了一个背影,一个熟悉又怀念的身影。

  “冬子,是你吗?”

  他追着那个身影,一直追,一直追…

  终于那个身影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停了下来,那棵树孤零零地站在漫天的黄沙里,扭曲的形状看上去特别像一根被扭到极致的麻花,上面还挂着一根绳索,随着凄厉的风沙一晃一晃。

  看得人头皮发麻。

  “冬子,你告诉我,到底…”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根绳索离奇地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等你下了阴曹地府,当面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嘛,朝阳哥!”

  耳边又是那个阴冷的声音。

  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周医生无法感同身受,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特地打扮的精致妆容也维持不住她的淑女风范,只觉得病房里的气压渐渐低迷,后背飕飕冒凉气,窗外夕阳的余晖打在福朝阳的脸上,半明半暗,像极了鬼故事里出没的妖魅,她本来还满怀欣喜地关心切切,这会荡然无存。

  腾地一下从椅子弹起来,边往病房外退,边挤出最后一丝笑容。

  “朝…朝阳哥,你别想…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丢下这话,她几乎是小跑出了病房,连撞到人都没停下脚步。

第十七章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你自己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33 2019.04.20 17:55

  傍晚时分,辛玥查完房,与同事交完班,准备开车回家,到了停车场才想起自己没开车来。

  返回电梯时遇到了石娇,她刚换了新车,正新鲜得很,拉着辛玥上车,要送她回家。

  石娇说:“今天真是惊险,一天之内你救了他两次,等他出院必须要好好谢谢你。”

  辛玥笑笑,自我调侃:“不会到时候摆一桌鸿门宴吧!”

  “他敢!”

  辛玥单手撑着额,从车窗往外看去。

  冬日的天黑得特别快,一路的霓虹灯和路灯让天上的星星都失去了光芒,每个人都奔赴在各自回家的路上,谁又能知道这条路,很多人是回不去了,很多人也等不到了。

  闭上眼睛,她眼前浮现了傅宏臣那天心如死灰的神色。

  他竟然真的不是李婆婆的孙子?如果不是,他会是谁?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出现在李婆婆家?

  那么真正的阿炎当初到底犯了什么事导致他多年不敢回家,李婆婆见到福朝阳竟如此紧张。

  但昨日看福朝阳对阿炎的态度,又不似有什么纠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辛玥看到马路对面一片老旧楼房群因市政工程完全把进自家小区的路给堵住,让石娇在前面路口放自己下来即可。

  辛玥拿齐东西下车,对石娇挥挥手,看着她的车没入车流之后,才过了马路,慢慢往家走。

  夜里的风很冷,辛玥下意识地把身上半敞开的大衣裹紧,缩着脖子避风,越往里走,吵得人头疼的机器砸地面的声音就越远。

  四下虽黑洞洞的,但眼睛适应了黑夜,自然光反而能看得更远。不知道这段路种的是什么树种,已经是深冬,两旁的树还挺茂盛,即便是满月的月光也只能从树缝之间投下来,树枝被寒风吹得偶尔索索落下几片枯黄的落叶

  辛玥挑这里下车,是因为这个点,这条捷径小路,行人没几个,适合她放空自己。

  这两天工作实在太忙,突然到来的信息量也很大,大到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性。

  “喵!”

  正当她还想关联性,从黑暗里窜出一只野猫,吓得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躲闪。

  猫这个高冷的物种,于她而言没有最怕,只有更怕。

  就这么一躲,一退的动作,恰好就这么惊异地让她看到了一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凌厉,狠毒,像毒蛇张口露出猩红的信子,显出致命的毒牙。

  黑夜,幽静小路,单身女性,身后紧追不舍的奇怪男人…就差一个血光四溅的犯罪现场。

  辛玥边跑,边在包里掏手机,还没等她拿出手机求救,口鼻就被人从后面捂住,氟硝西泮浓烈的味道麻痹了她所有的神经,让她的神识渐渐麻木,最后一切都变迷离不清。

  昏迷之前,她听到阴寒的嗓音在耳边吹气:“女人,你不该坏我的好事。”

  风过无痕,月亮无声地照着大地,树影随之摇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惊心的危险,远离居民区的深幽巷子里隐藏着一间平瓦房,在黑暗里掩盖罪恶的面目,昏暗的灯光阴冷地洒在几乎全密封的屋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玥悠悠转醒,确切来说她是被冻醒的,入眼的是一个简陋的平房,离她不远处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椅背上挂着她的背包,一个裹着棉袄的男人,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他头顶瓦数不高的吊灯照得他地中海的脑袋发光发亮。

  她的嘴巴被胶带封住,身子被绑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

  刚要挣扎呼救时,她听到了有规律的敲门声,那地中海站起来去开门

  “臭小子!你来干什么?”这个男人的声音略显年长,“我不是让你看家,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那怎么成?大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地中海惩罚似地踹了那人一脚,却还是转身让人进来。

  就是这一转身,让辛玥看到地中海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她要再想不起他们是谁,这么多年的书就算白读了。

  她记得那个矮个男叫刀子。

  刀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盒啤酒,先给大金链打开一罐,随后给自己也开了一罐,猛灌了一口,压低了声音:“这鬼地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大金链也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

  “像他们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最危险的地方寻找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刀子畏缩地朝四周看了看:“这儿真是够阴森的!”

  说完正好朝辛玥看了一眼。发现辛玥已经醒来,眸色里惊喜之余又不免露了些担忧。

  “大哥,她醒了!”

  既然知道对方身份,辛玥抱着他们会知恩图报的念头,安静地看着走到她面前的两人。

  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大金链看着她,背光的他更加看不清脸上表情,“你保证不叫,我给你撕开。”

  辛玥乖顺地点点头。

  那个叫刀子的矮个男抢先抬手,动作相对温柔地撕下胶带,辛玥张嘴吸了一口带着陈腐味道的空气,胸口随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待辛玥缓过劲来,抬头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去办正事,让我俩看着你。”大金链晃着手里的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遮住了眼底唯一的清明。

  “他去办什么正事?你们又为什么要听命他?”

  大金链并不回答,将啤酒瓶丢在地上,用脚碾成扁平状。转过脸,走到椅子上坐下。

  刀子站在她身旁,没动,他脸上有纠结的神情。

  “不会呼吸的人才不会泄密!而我们还没呼吸够!”

  大金链又紧随补充了一句。

  辛玥的心微微一颤。这是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这个杀手竟然如此狂妄自信,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里,竟然敢一次又一次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杀人。

  福朝阳上次就被割管差点没命,现在他会不会有危险,守在医院的警察能不能挡住他。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你自己。”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大金链不客气地泼冷水。

第十八章 想走曲线救国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40 2019.04.20 17:59

  辛玥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说了,你坏了他的计划,害他生平第一次失手,所以他要好好折磨你之后再好好跟你算账。”

  说完这句话,刀子于心不忍地低下头去。

  辛玥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手脚绑得太久好像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寂静的空气里流淌着死亡的气息,仿佛指引她这个白衣天使去往地狱的方向。

  无法被救,那就只有自救!

  “酒好喝吗?”

  刀子和大金链均是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还…还行!”

  刀子回答后,马上朝大金链看去,见他没有反应,又加了一句。

  “你也要喝?”

  “不用,你多喝点,对你的腹部贯穿伤受感染有帮助,喝得越多,感染得越快。”辛玥清冷地直击要害。

  上次他被钢管贯穿,伤口极深,在EICU差点度不过危险期,现在即使已经出院,以她的经验,愈合情况不会这么快。

  没错,她是故意的!

  刀子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你…你…我…怎么可能。我…我出院的时候,医…医生说了…我愈合情况很好。”

  辛玥笑得很是柔和,浅浅的梨涡更显她一脸纯真可爱,反问:“也一定提醒过你,小心养护,饮食注意,当心感染吧!你敢说你乖乖听话了?”

  刀子顿时又涨红了脸,这脸色自由切换得甚是有趣,辛玥心知很多病患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根本不拿生命当回事的人,更是如此。

  “你什么意思?”

  原本还悠哉喝酒的大金链察觉不对味,语气恶狠地问。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他防辣防酒防感染,一旦细菌病变,发生感染,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辛玥明眸皓齿笑得人畜无害。

  刀子已经被吓得双脚发软,只差席地一跪。

  “你他妈放屁!”

  大金链把绑着辛玥的椅子,连人带椅一脚踹开,辛玥倒在地上,看着他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押着刀子坐下。

  辛玥摔得浑身都痛,但是她在赌,赌一个自救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希望渺茫。

  “你是不是感觉伤口有时痛痒难忍,还时不时会渗点血出来。”辛玥躺在地上,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着,态度好得就像在医院里对待自己的病人。

  刀子不自觉地点点头。出院以后他胡吃海喝,烟酒不断,医生的叮嘱早抛九霄云外去了,她不说还没觉得,一说起来,还真是感觉到很是不对劲。

  “大…大哥,你快帮我拆开看看是不是出问题了!”刀子掀开衣服,让大金链看看。

  为了确保万一,大金链虽然很是不情愿,但还是拿手机电筒准备去拆裹在他腹部的纱布,查看伤口。

  “这里环境这么污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你把纱布拆了正好给细菌提供在体内繁衍,扩散的机会。”

  大金链手一顿,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最后索性不拆了,将没喝完的酒塞在呆如木鸡的刀子手里。

  “别听她的,医生都特么擅长把活的说成死的,多少鬼门关你都闯过来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刀子看到大金链眼底的安慰,又看了看手里的酒,一鼓作气地仰头猛喝。

  “上次医院有个病患没有及时处理感染,截了一条腿,你兄弟如果不及时处理,只能腰斩!”

  “噗!咳咳…”

  辛玥不紧不慢地危言耸听,刀子刚喝进去的酒全部喷了出来,还呛得自己直咳嗽。

  “你他妈的找死!”

  大金链抓着辛玥的衣服,将她拽了起来,眼睛里的怒火放佛要将她活活烧死。

  “砰!”

  刀子不知怎么,从椅子上摔下来,大金链看着他抖抖索索地地数次想要从地上爬起都以失败告终,牙齿打战的声音隔着距离都能听见,眉头更是纠结在了一起。

  快速走过去,从背后把他架起来,丢在椅子上,动作虽粗鲁,却还是小心地尽量不牵扯到他的伤口。

  辛玥没有搭话,她静静地看着内心挣扎,踌躇不决,并把桌上的酒全部喝完的大金链,提出退让方案:“我帮你救他。”

  刀子霍然抬头,眼睛里燃起希望之光。

  “先把抗生素打上,把炎症消了,你再拆纱布检查伤口,或者我帮他重新缝合,都可以。”

  “真的吗?”刀子马上站起来,那神情就好像挖到什么宝藏似的。

  “那个什么抗生素在哪儿。”

  “在我家,医药公司给了我一款抗生素新品种,临床效果非常好,几乎没有副作用,只要你去我家把急救箱带来,我保你没事。”

  大金链转头看着她,眼前的女人看上去那么柔弱,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刚硬得如同一把利剑。

  或许这就是人在生死存亡之际,所做出的本能反抗。

  “别听她瞎扯八道,都是放屁!等那人来了,交接完毕,大哥带你上医院,我还就不信了,被破管子插一下能死人。”大金链坚决反对,他恶狠狠地瞪了辛玥。

  毕竟是老江湖,如果一开始听到辛玥那番话大金链还有点担心,现在听到她的解决方案,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了。

  这女人有心计,想走曲线救国这条路。

  没门!

  “你大可放心,我是一个人住,钥匙在我的包里,急救箱就在进屋上楼靠左边的书房,书架第三层。”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傅宏臣看到陌生人闯进家里能及时报警来救她。

  “大哥,她说她一个人住,要不我快去快回,反正这里离…”刀子边说边起身要去开门。

  话还没说完,大金链摁着刀子的脑门,推回原地。

  刀子脚下没跟上,差点仰面倒下亲吻大地,幸亏大金链及时扶了他一把,只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越想越觉得害怕,拉着大金链的手恳求:“大哥,我从小就是长跑冠军,这来一回肯定耽误不了时间。”

  大金链蹲下身子,冷笑:“刀子,你跟了我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我让你今晚特么待在家里,你偏要来,来了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第十九章 背后有人!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48 2019.04.21 15:43

  刀子梗着脖子没吭气。

  “你知道那人今天要杀的那人是谁,是警察,你去她家里拿药。到时候警察顺藤摸瓜,你小子等着这辈子把牢底坐穿。”

  辛玥拼命压住心里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克制自己的情绪。

  “刀子是吧,我真替你悲哀,跟了一个不顾兄弟死活的大哥,不知道你的其他兄弟,还有多少能跑能走的日子,也不知道他们又会是什么下场。”

  “你懂个屁,我黑彪的名头远近闻名,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你特么还吃奶,有什么资格开口。”

  黑彪平生最在乎的兄弟义气,容不得别人说半个不好。

  刀子与他对视了几秒之后,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干嚎起来:“大哥,我不想死,我还没老婆儿子,我还没跟你闯够江湖,我还没光宗耀祖…”

  边嚎边抱着黑彪的水桶腰,顺便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他衣服上。

  黑彪被他突然来这么嚎倒是吓了一跳,还鼻涕眼泪一把糊,顿时嫌恶地死命推开他,呵斥:“闭嘴!大老爷们哭什么哭!再哭老子现在给你就地解决。”

  “我怎么了我,我就是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我有错嘛我!”刀子哼哼唧唧地慢慢收了哭声,肩膀一抖一抖地还没抑制住怕死的心理。眼睛时而看看黑彪,时而看看辛玥,到底还是低下头了。

  辛玥见此,下最后一剂猛药。

  “名头再响,关键时刻还不是舍弃了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兄弟,说到底你才是最可怜的农夫,我和你救了一条冷血无情的毒蛇。”

  “你给老子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黑彪终于忍无可忍地发飙,大声地反驳辛玥。

  刀子突然整个身子都抽搐起来。黑彪见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单手捂着受过伤的肚子,好像真的很不舒服,又吓了一跳。

  “怎么了?”

  “肚子,大哥,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刀子皱着眉拉住黑彪,掀开衣服让黑彪给他看看伤口。

  黑彪闻言,举着手电,低头看他的肚子。

  就在这时,明明疼得直叫唤的刀子,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狠狠劈向黑彪的后颈!

  他身子一软,被刀子架住,将他安置在椅子上,然后从辛玥的包里摸到了钥匙。

  事情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让辛玥震惊不已。

  “我娘临终前告诉过我,人这一辈子,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良心,尤其是对你有恩的人,哪怕是用命换,都不能恩将仇报。”

  昏暗灯照亮他半边脸,半明半暗,也许这就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最好诠释。

  “但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刀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耷拉脑袋的黑彪,打开门,风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屋子,辛玥感到寒气可劲地往身体的每处角落窜流,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我大哥还有妻儿老小,你最好祈祷警察能赶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到来,否则我就是死也会拉上你全家一起陪葬。”

  在他即将关门之际,却残忍又威胁地提醒了一句。

  随着‘嚓’地一声,落锁的声音响起,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辛玥此刻似乎明白了些,刀子一开始就想着帮她,先是假装相信她的话,借去拿药的名义帮她通知家人,可黑彪识破了她的诡计,强烈反对。逼得他不得不背叛黑彪,但又不敢保证能在那人回来之前让大家逃命,所以他也在赌,赌时间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傅宏臣以高度警惕的状态趴在片漆黑寂静的屋子里隐秘角落,黑暗给了他最好的藏身之利。

  “咔擦”一声,门就在这时开了,从外面透进来一丝光,本以为会听到熟悉声音的傅宏臣却听到了陌生人的惊呼,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年轻的男人。

  那人没有找到开灯的开关,便没有关门,让那一缕光给他照明。

  紧接着就听见他摔倒,疼得直叫唤。

  “操,什么鬼东西!”

  那人踩到了傅宏臣设在玄关处的泥坑。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身形如鬼魅一般在黑暗中行走,他闻到了属于辛玥的味道,顺这个味道,他看到了那人猫着腰,扶着墙壁缓慢走进来屋子,就在他终于摸索到厨房开关之时,他显然身子一顿。

  或许是因为常年处于不安的状态,即便傅宏臣再悄无声息,当危险临近之时,人的本能机警反应还是提醒了他。

  背后有人!

  身手敏捷的傅宏臣在电光火石间,直接重击他的胳膊,甚至还能听到他骨头脱臼的声音。

  啊!”

  这完全出乎刀子的意料之外,辛玥这个女人果然在撒谎,她家里有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但他没时间记恨上当这个细节,他条件反射地把辛玥的状况先爆出来,除了害怕自己会被他当贼给办了,更害怕耽搁太久,黑彪会有危险。

  “你老婆被绑架,你再不去救她,就等着收尸。”

  黑暗里,傅宏臣钳制刀子的动作没有丝毫放松,显然一点没信。

  “是真的,是她让我来通知你去救她,还把家里的钥匙给我!”说着举起另一只手,钥匙叮铃当啷发出声响。

  “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你们家钥匙,这么一大把钥匙,我怎么知道哪一把能开门。”

  刀子急急地解释。

  夜色越发沉淀,屋子里黑得仅剩那一丝光亮,门外有人穿着拖鞋,踢踏踢踏走动的声音,很快又远去。

  “你他妈再不跟我走,大家都得死!”刀子突然拼尽力气大吼起来。

  这句话就像一句咒语般,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把完好的一个人打碎,变成一滩血水融进了深潭之中。

  一直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的傅宏臣,双眸微闪。左手一晃,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小刀,那是刀子藏在身上的防身工具。他的声音低沉,冷漠又充满危险。

  “你是谁?”

  刀子心头又是一惊,下一瞬他感觉白脖子有轻微的刺痛,暗暗咽了咽口水。他痛得几乎晕厥,可这个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叫刀子,不久前受伤,是辛医生救了我。”

第二十章 谁会来照顾他?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61 2019.04.21 16:16

  短暂的沉默之后,傅宏臣收起小刀,却没有放开人,问:“地点!”

  “我带路!”

  “地点!”

  傅宏臣重复一遍,扭着他的力道猛地加重,声音骤狠。

  “朝平街凤里巷那片老平房,没有院子,门口就一铁门。”

  刚说完,傅宏以同样的手法,快狠准地一掌落在他后颈神经上。

  刀子眼睛一闭,昏厥过去。

  五分钟后。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回归平静,书房里没有床垫的木板床上躺着被打晕的刀子。

  刀子离开后,辛玥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些,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只是觉得又困又累,身体疲乏得让她上下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脑袋一下又一下地下坠。

  但她不敢睡,只能时不时让被反绑的双手互掐,掐得她硬撑着不睡觉,等刀子回来。

  “喔喔!”

  也不知道那个杀手到底把自己带到哪里来,竟然还能听到鸡打鸣,也难怪刀子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

  “哎哟,我的脖子!”

  被刀子打晕的黑彪终于醒了,他皱着眉头,揉着脖子。

  “刀子这个王八蛋竟然敢阴老子。”

  他像想起什么,猛然朝辛玥看来,看到她还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活。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想要去探她的鼻息,确认是否还活着。

  “要确定人死了没有,探鼻息没用!”

  突然出声的辛玥吓得黑彪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

  辛玥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寒冰,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半边脸,看上去有那么一些惊悚。

  他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什么看,要不是你,刀子怎可能背叛我。”

  辛玥冷哼,“小人之心。”

  黑彪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脸上的横肉把他衬得更凶恶。

  “那你呢,你是医生,不救死扶伤,却耍阴!”

  不为所动的辛玥淡淡地抛了句话。

  “这要感谢你们给我演了一回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黑彪愣住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羞愧,垂下眼睫:“从我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预备自己有一天会横尸街头。”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最初认知,黑彪原本也是家庭幸福,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可后来父母离异,母亲忙于生计对他疏于管教,上了初中以后他再无心读书,并认识了社会上的小混混,最后走上了这条歧。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结婚生子。”

  说到此处,借着灯光,辛玥看到了这个粗犷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一丝柔情,古惑仔的爱情其实也很简单,两个人彼此相爱,生儿育女,像普通夫妻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

  “五年前那次争夺战,很多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堂内核心人员也损了不少在警察手里。刀子的妈就是不幸死在了其他帮派的打手手里,那年我儿子刚满十岁,为了他们母子安全,我不得不将他们母子送走。”

  有些事做过就无法反悔,有路错过就无法回头。黑社会的恶性斗争,不仅让许多无辜又年轻的生命定格在那一刻,也让无数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我死不足惜,但我老婆孩子好不容易过上平静的日子,我不希望再因为我连累到他们母子。”

  他将手指插进没几根的毛发里,每一个词都说得那么苦痛,无奈,就差泪流满面。

  辛玥念及黑彪出于对家人的保护,才不得不绑架她,也不再出言讽刺他,只是请求:“你不能私自放我,那你带我一起走,警察一定能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根本不必害怕他…”

  “是吗?”

  一个人影悄然无息地到来,他穿着全黑的衣服,朦朦胧胧地被光圈包围!

  辛玥认出他脚上那双艳红色骚包的运动鞋。

  像毒蛇的眼睛,慢慢朝他们靠近。

  黑彪眼底的情绪泄露了他的内心的惊惶,不自主地移动了脚步。

  等他走近,辛玥才注意到此人这次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他那双带着讥诮神色的眼睛。

  见辛玥完全不害怕他,他又是轻轻一笑:“黑彪,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走了。”

  闷在口罩里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或者说压抑着他最后的耐心。

  黑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你真的肯放过我!”

  “当然,还有你的家人,我也绝不会动他们一根寒毛。”

  辛玥心存一丝疑虑,刀子明明没有回来,为什么他会放过黑彪?这不正常,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定有鬼。

  “不…”

  辛玥出口一个字就被杀手狠狠钳住下巴,痛得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尽力气用摇头的动作来挣扎。

  黑彪不知道他会怎么折磨辛玥,他也无法阻止,最终只能慢慢转过身去,向门外走去。

  “砰!”

  沉闷的、近在咫尺的声音。

  辛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黑彪踏出门的那一刻,他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抬手举枪。

  黑彪嘭然到地,一枪毙命,鲜血从他的后脑勺快速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带着恐怖的味道徐徐飘来。

  辛玥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眼里却是悲愤地怒视他。

  “啧啧,真是个心地善良的美人,被人当众羞辱,还不计前嫌地救了他两次,被人绑架,还为绑匪流眼泪。”

  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他到底为什么要对付福朝阳?

  冰冷金属贴在她的脸上,指腹拭去她的泪水,好似怜惜地看着她:“既然你这么情深义重,那你就代替他去吧。”

  狞笑地将枪口塞进辛玥的嘴里。

  “啪嗒”一声。

  打开了保险盖,手指缓缓扣住扳机,一点点地准备蓄势待发。

  辛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一刻她脑海里回想起了许多美好的画面,童年的无忧无虑,学生时代的快乐趣事,出国留学时的种种际遇,实习之后的各种挑战。

  还有她的家人,朋友。

  甚至在一刻,她还想到了病还没治好的傅宏臣,自己死了之后,他该怎么办?谁会来照顾他?

  李婆婆那里,又该怎么办?

第二十一章 吓得她立即闭上眼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72 2019.04.22 18:24

  “咻!”

  他的霍然撇开,她只看到一道极速寒光从他的身后射来。

  “铿!”

  一个暗器稳稳地扎在了墙壁上。

  随即“咣当!”一声。

  灯泡被砸裂,屋里瞬间灰暗了下来,外面的天被月光照得迷迷蒙蒙,屋里只有辛玥一个人急促的呼吸。

  一阵拳风呼啸而来,同时辛玥只觉得有人抓住椅背把她往远离杀手的方向拖去。

  “啪!”

  但反应极快的杀手,反手一掌拍在椅背的另一边,双方势均力敌,谁都没有让这把椅子再移动半寸。

  被两人争夺的椅子受力惨重,发出痛苦的挣扎声,辛玥感觉椅子渐渐离地,她的脚悬空吊着,感觉十分恐怖。

  她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这个人让她感到很安全,而且她感觉这个人很熟悉,是她认识的人。

  “咯啪!”

  承受不住两人这般强大武力的椅子终于宣告阵亡,被硬生生拆成了两半,连同绑在辛玥身上的绳子都一同扯断。

  辛玥跌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他身上那股熟悉药水的味道让她立刻就认出来救她的是傅宏臣。

  他相信了刀子的话,及时赶来救她,这让辛玥的充满了感动。

  但同时也特别担心,傅宏臣的伤才刚刚好些,这么凶横地地跟人打斗,伤口很容易崩开。

  接二连三地失败,让杀手失去了应有的冷静和谨慎,虎虎生风的拳头已经冒然又气势汹汹地紧追其后,直逼辛玥的后背心口位置。

  辛玥并不知道自己频临死亡,她只感觉在傅宏臣的怀里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其中缘由,身子就像跳华尔兹一般旋转起来。

  “噗!”

  冷风一吹,带出了浓浓的血腥味。

  辛玥被傅宏臣护着,杀手连她的衣服都没碰着,反倒是傅宏臣身体还没有复原,为了不让辛玥受伤,他自己却挨了这一下。

  辛玥感觉脸上沾了热乎乎的液体,以她的经验,是傅宏臣肩胛骨受伤的位置瞬间崩开,血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辛玥感到搂着自己的那只手失去力气一般,身体下一秒也失去助力,往她身上倒,倒了一半,又强迫自己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辛玥内心被撼动,她没想到傅宏臣会在关键时刻舍身救自己,这一拳杀手一定用了狠劲,才能让从来没叫过一丝疼痛的他,疼到站都站不稳。

  一时间脑子里充满了愤怒的情绪,挣脱傅宏臣的庇护,跳起来朝杀手张牙舞爪地胡乱拍打,她本来就没多少力气,又不会功夫,跳起来去揍人也是气到至极,逼到尽头。

  没想过对方是个高手,只稍稍动动手指头就能像捏死蚂蚁一般把她捏死,逞强的后果就是,脖子在对方魔掌之中,而且越掐越紧,让她深刻体验了一把叫窒息的感觉。

  求生欲强烈的辛玥果断地使出吃奶的力气去踹杀手的膝盖,医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人体上找最直接,最痛的部位下手。

  杀手大概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个智商来完成攻击的动作,他越发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一番羞辱,眼睛里的杀气更加强烈。

  “我倒是小看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没关系,我会让你们都在奈何桥上团圆。”

  辛玥感觉眼前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神思也渐渐抽离了身体。

  “喀嚓”

  随着一声木头破裂的声音传来,辛玥的脖子一松,身体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刚刚迷迷糊糊间,她看到傅宏臣抓起已经被扯成两半的残废椅子砸在杀手头上,瞬间四分五裂,砸得他头破血流。

  杀手恼羞成怒,朝傅宏臣反攻。

  然而傅宏臣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手里藏着的尖锐木块狠狠地扎在进了他胸口,速度之快以毫秒计算。

  明明四周一片昏黑,她却清晰地看到了傅宏臣脸色清寒,眸光幽深而凶狠,这种狠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参透的悲凉。

  为什么?他总像一团迷雾,看不清,猜不透,也靠不近。

  此时留在她脑海里的还是对他充满了深深的好奇。

  随后她的耳边是警笛呼啸而来的声音,是拳脚相向恶斗的声音。

  可最终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午后的阳光给小区西南朝向的房屋铺上了一层暖色,唯独辛玥家的密封得只能透过挡在阳台处床垫的缝隙洒那么零星半点光束进来。

  辛玥已经回到自己安全温暖家中,此时正躺在床上翻滚,好像还沉浸在被绑架即将被杀的梦境中,睡得极不安稳。

  “不要!”

  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充满恐惧的双眼不安地左右环视。

  浅灰色的墙面,木质的桌子,椅子,木质的架子上摆了三个相框,与床紧连的凸窗上小台灯,小书架与一排郁郁葱葱的小盆栽正在被阳光宠幸,她房间里木地板被照得反射出一层铮亮的光圈。

  咦?她半夜跑去医院值班,按理遮光帘没有打开呀,怎么现在只剩下一层纱窗了?

  又一想,会不会是傅宏臣?

  马上又自我否定,他不会随便进自己的房间。

  这一想不要紧,马上想起他替自己挡了一拳头,现在不会旧伤复发晕过去了吧。

  光着脚急冲冲地除了房门,余光扫了一眼楼下。

  光线不足,有点暗!

  一丝疑虑快闪过。

  书房整洁干净,照例叠着豆腐块被子,可是原本垫在木床上的床垫不见了,木床变木板床,床单不见了,被套也不见了,就连窗户的窗帘也不翼而飞。

  这是遭贼了吗?

  这年头,贼都这么饥不择食,连这些居家用品都要偷?

  “傅宏臣!”

  辛玥连跑带跳地下楼,也不知道墙上沾了个什么东西,摸上去好扎手,感到疼痛,她立刻缩了手。

  “咻咻咻咻”

  还没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只听见几声奇怪的响声从朝她飞来,黑乎乎的,纤细得跟针似的,正以肉眼都无法计算的光速直插她双眼。

  吓得她立刻闭上眼睛,失去了反应。

  闭眼的瞬间,一道奇怪的人影在她眼前闪过,揽住她纤细的腰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三百六十度旋转,另一手轻松地截下这些莫名其妙的暗器,最后在客厅的中央站定。

第二十二章 你干什么!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12 2019.04.23 20:07

  但,辛玥没有半点说感谢的心情。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这屋子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隔着数步之外,角落里一个人,双手抱头,像个劳改犯一样蹲在那里弱弱地求饶。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的辛玥啊地一声扑到傅宏臣怀里,身子瑟瑟发抖,“傅宏臣,他来了!他来了…”

  惊弓之鸟说的就是她!

  “不是他!”

  辛玥埋在他胸口的的脑袋慢慢抬起来,他的脸距离她的眼睛一尺不到的上方,外面的天色正是午后正好的日头,透过来的光线把他面容映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眼眸漆黑而又锐利,一片沉静之下还隐藏了戾气,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温热的男人气息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喷在她脸上。

  本来还在惊恐情绪中的辛玥陡然心跳加快,脸色发红,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又松开抱着他腰的手,深呼吸了一下:“他是谁?”

  “小偷!”

  傅宏臣解释,辛玥准备靠近的身子一下子退了回来。紧挨着傅宏臣一步都不肯再动。

  哈?进贼了?她都穷成乞丐了,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物件,还进来偷东西,她真想问问这个小偷脑袋是不是瓦特了。

  傅宏臣被辛玥又搂又抱,又嫌弃,也不恼。只是深邃的目光把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眸色倏然一暗,射向跪在地上的小偷。

  她还没从这翻转的剧情里出来,就听傅宏臣低沉地命令:“过来!”

  那个小偷不敢违令,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继续蹲着,辛玥这才看清他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也不敢叫疼,大概是惧怕傅宏臣的拳头,只能忍着。

  “说!”

  语气不善,只一个字,已让辛玥心里打了突,总觉得这个小偷凶多吉少。

  “好汉饶命,小的真的只是路过,冲撞了您和夫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说着还啪啪地给已经肿得老高的脸招呼。

  “说!”

  傅宏臣上前了一步,吓得他倒退几步,躲在角落里动也不敢动。

  “我说,我说!”

  辛玥才知道这个小偷是那个人派来的眼线,她被掐晕之后,傅宏臣没了绊子,打得更凶狠,把那些震碎的木块全部招呼在那人的身上,但这个那人的功夫也并不是盖的,尽管只有被胖揍的份,也全力保护自己要害部位不受致命打击。

  但警察闯入之前,傅宏臣带着辛玥撤离得干净利落,只留下黑彪那具已经死透的尸体,和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杀手给警方。

  “我是在垃圾回收站的后巷子看到他的,浑身被人插得跟刺猬似的,太吓人了。”

  说到这里,辛玥下意识地看向傅宏臣,他却一脸平静,似乎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顺着目光往下走,来到他那双宽厚的手,他的指节修长,掌温如同火炉,一度让她以为他高烧未退,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正常的温度。

  就是这样一双手与他稚嫩的的脸完全不符,手上的茧子厚得她几乎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拉去做了几年苦力,摸上去非常粗粝膈手,虎口还有好几道陈旧破裂的裂开口子,一看就是经常使用某种道具所致。

  可听到他竟出手这么狠毒,致命之时,她忍不住对这双手多了一分敬畏,敬重他武功高强,畏惧他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同时也替那群被揍的人和福朝阳暗暗捏了把汗。

  大概是感觉到了辛玥太过专注的目光,傅宏臣垂眼朝她看来,辛玥一接触到他的眼睛,立马转开视线。

  傅宏臣侧目看着她,一夜惊魂,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浓重的黑眼圈显示她经历了多疲劳的忙碌,但眼睛里的眸光依旧亮得如同烈阳高照,驱赶了他内心本是一片黑暗,毫无生机可言的天地。

  “我好心救他,他却给我下毒药,威胁我必须来您这里探探情况。我说的句句属实,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傅宏臣收回目光,朝小偷勾了勾手指,小偷赶忙爬了过去,刚爬到他脚边,被傅宏臣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他下巴,把他整个人踹翻,跟车轱辘一样,滚了一圈。

  “你干什么!”

  辛玥也被他这突如其来地动武吓了一跳,医生的本能反应就是要去看被踹得捂着嘴躺在地上完全起不来的小偷。

  “他不能留!”

  傅宏臣拉住同情心泛滥的辛玥,不准她靠近,阴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飘在这个昏暗的房子里。

  小偷挣扎地爬起来,重新跪好,拼命地磕头,要不是地上铺了泥土,一定能听到砰砰的磕头声,鲜血从他捂着嘴巴的指缝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看上去怵目惊心。

  “你敢!”

  辛玥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傅宏臣的手,拦在小偷面前。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犯了法,自有法律来惩罚他,况且我是个医生,我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目前干坏事,办不到,你要杀他,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傅宏臣眉头不可察地一跳,冷眸一挑,冷冷地反驳:“像他这种软骨头,不是汉奸就是走狗,没资格活着!”

  说着要推开辛玥。

  辛玥气得上手奋力猛推开他,没轻没重的手劲正好打在他崩开的伤口,傅宏臣本能地退了一步。

  “你不问青红皂白动用私刑,现在还要杀了他,你跟那个视人命为草菅的杀手又有什么区别!”

  傅宏臣一言不发,静默地看着暴跳如雷的辛玥,浑身上下给辛玥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使得她更像无理取闹,泼妇骂街。

  气得她眼泪哗哗往下流,最后抬手擦掉眼泪,不顾脚下泥土陷进重重,光着脚跑上楼。

  “咣当”一声巨响。

  把傅宏臣和小偷单独晾在了客厅里。

  傅宏臣站在原地,目光深幽地盯着小偷,朝他走过去,小偷惊慌地步步后退,却还是没能逃出魔掌。

  “把手放开!”

第二十三章 外焦里嫩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26 2019.04.24 20:14

  吐气幽兰,听在耳朵里更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小偷抖抖索索地放下手,嘴里的鲜血马上清晰可见,是太害怕,也是太疼,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强大求生欲强烈地反应在他的眼神里。

  傅宏臣扶着他满是鲜血的下巴,用力一提,只听骨骼链接的声音清脆响过,小偷被踢到脱臼的下巴恢复原状。

  “都谢要命,都谢要命。”

  一张口掉下几颗牙来,口齿不清地磕头谢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心求死。

  傅宏臣将手上的血擦在他衣服上,淡淡地说:“给你两条路。”

  小偷心中一喜,但喜还没展开……

  “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去警察局自首,顺便戴罪立功。”

  小偷面露犹豫,“那…第…第二条路呢?”

  傅宏臣站起来,故作闲暇地活动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紧锁着小偷,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身体,似乎在思考从哪个地方下手最方便。

  “我…我这…就…就去…自…自首…”

  小偷不敢再迟疑,连滚带爬地要朝门口跑,爬了几步停住,半天不敢下手,更不敢下脚。

  在屋子里搜寻了半天,总算看到餐桌旁有一扇窗户,用百叶帘挡住,他吞了吞了口水,小心翼翼地靠着边挪动脚步,战战兢兢地攀着窗户往下爬。

  “嘿,干什么的!”

  才爬出去,小偷就被巡逻保安抓住。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和被围捕的声音。

  屋子重归宁静的时候,傅宏臣眉头才轻轻地蹙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已经流血的伤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扭头望向通往楼上房间的方向,眸色里升起一丝丝担忧,更多还是愧色。

  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来,蹲下身子,重新整理被搅乱的伪装布置。

  回房冷静的辛玥,还没来得及冷静,母亲就打来电话,赶紧收收情绪,“妈妈,您怎么没睡午觉啊?”

  “老人家哪有那么多觉可睡,妈这不是想你了嘛!最近工作忙不忙呀?听小航说你最后实习的科室是急诊室,怎么样?还适应吗?”

  “当然,我们主任前两天还夸我临危不惧。”辛玥得意地炫耀自己。

  “那就好,听你大姨说前几天你们那里发生大爆炸,出动了好多警察,消防。”

  “听她说你们医院还大轰动了,你没事吧,如果有什么危险都躲着点,听见没?”

  母亲很担心地嘱咐,纵然她知道救人是女儿的职责,但凡有危险的事,她都不希望女儿去做。

  “瞧你这话说的,女儿是医生,无论是谁都要救,就像你班里的学生,好学生坏学生你不都是要教。”

  父亲比较中肯,并不赞同母亲的理论,两人又来了一小段斗嘴。

  辛玥笑了,“妈,我爸最近的血压怎么样?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的,有的!”父亲的声音抢着传来。

  “那就好,等我放假了再回去看你们。”

  “你过年会回来吗?”

  母亲期盼的声音让辛玥有些为难。

  “妈,这个我没法答复您,不过我答应您,一定尽量申请假期,好不好?”

  过年的假期是最难请的,尤其是急诊室,她又是实习生,怎么敢提休假,只是不想让母亲失望。

  “没事,你来不了,我和你爸去看你也是一样的。”

  母亲安慰她。

  母女俩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直到手机提示没电,才挂了电话。

  辛玥脸上的笑容已经跨下来,握着手机,立在桌子前,斜阳把房间里的影子都拉得倾斜,此时的辛玥跟书架上相框里笑得开怀的她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相框里的被自己搂着父母,往事突然就涌上了心头,那是她大学毕业,父母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时拍的照片,同年她考上研究生,并幸运地留在了现在实习的医院里边读研边实习。

  学校离医院实在太远,她每天都要穿越大半个城市往返医院和学校,这样的舟车劳顿让她不仅没法专心读书,工作的时候偶尔还会出错,她的导师和领导都对她提出了严重的警告。

  得知她糟糕状况的父母,从江州赶来,跑了南都不知道多少个楼盘,才选定了现在这个成熟的小区,房子虽然又老又旧,还没有电梯,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还是比从学校去医院要近得多,瞒着她交了定金,付了首付。

  那是老两口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金,就这样给她在南都安了个家。

  当母亲把钥匙交给她时,曾语重心长地说:“累了倦了,回到家里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只要有家,什么都不要怕!”

  读研期间收入有限,每个月要拿出一半以上来还房贷。为了不让她有经济负担还经常贴补她,而老两口却省吃俭用,逢年过节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正因为来得不容易,她在拿到房子之后,花了很多心思在装修设计上,看到房子一点点变成自己理想中的家时,那种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房子装修好之后,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礼物。每天再苦再累,只要回到温馨的小家,坐在满眼绿色的阳台上,荡着秋千,眺望远方,身上的疲惫即刻消了大半。

  等会,她刚刚下楼的时候,好像哪里不对劲,好好的屋子他是怎么装暗器的?

  他不会把自己的家给拆了吧?

  被这一念头吓到的辛玥不敢怠慢,拉开门冲出房门。顺着楼梯下楼,她仔细回想自己刚刚摸到刺痛感的地方,终于在接近楼梯尾部的墙壁上看到与墙壁颜色临近,干瘪的仙人掌,中间被挖空,被挖空的位置安放了机关触发器,这样一来手掌不但能触发机关,还能被扎得嗷嗷嗷叫,暗器射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时间去躲避。

  哇,好毒的设计!简直杀人于无形!

  关键是这种暗器居然安在了自己家,太可怕了!

  然而当她走到楼下客厅时,整个人如被雷劈一般,外焦里嫩。

  不,是外也焦来,里也焦。

第二十四章 这货是鲁班传人?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28 2019.04.25 18:33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让她崩溃了,崩溃到她找不到能用的言语来叙述,崩溃到她把自己掐得眼泪直流都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谁让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这个屋子要是被打劫了,她还能理解,可是谁来解释一下满屋子被摧残的都是她精心栽培的长寿花,墨兰花,栀子花等等绿色植物,她引以为傲的绿色森林,现在变成了杂草一堆。

  她心疼不已,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残草烂花,发现地上的泥土都是花盆里的营养土,混了些土沙和棉絮,从客厅一直延伸到玄关。

  原本客厅的电视墙只剩电视,摆放沙发的位置空了,茶桌也没了。转动脑袋在墙上找到了被大卸八块的沙发布,与她最钟爱的遮光布一起挡住和墙壁颜色不同的地方,沙发的内胆已经成了脚下泥土的陪衬品。

  更要命的是阳台被从床上抬下来的床垫挡住,只是床垫上贴了不同颜色的木条,这些木条还挖了洞,似乎要方便探出去偷窥,为了固定它,她看到床垫两端被木板死死地钉在墙面上,那固定的木板,竟然就是从电视墙上,她放书和摆设的木架子拆下来的。

  这样一来把开阔的视野都挡在外面。

  难怪她感觉楼下很暗,没光线。

  原本景色优美,休闲娱乐并存的阳台空荡荡,她最心爱的秋千椅也不见了踪影。

  辛玥呼吸困难,天旋地转。她觉得自己需要两颗速效救心丸。

  “傅宏臣!”

  尾音还有一丝在嘴里,他人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里窜出来,吓了辛玥好大一跳,但她没心思惊吓,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房子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她只是去值了个班,被人绑了一晚上,家里就变成这幅鬼样子,让她知道是哪个龟毛王八蛋,这个人死期到了!

  “我!”

  傅宏臣的坦然成功把辛玥体内的洪荒之力瞬间爆发,指着他的手指都是抖,气得发抖。

  然,正眼打量他时,又说不出话来,这什么装扮?

  他脸上涂得花五花六的,身上披着用几乎一样颜色的布条做的衣服,脏得跟抹布一样。

  等等,这衣服花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抓起他身上的布条,阴沉地问:“傅宏臣,你身上的这个破衣服是不是用我的床单,被套和窗帘做的?”

  “嗯!”

  辛玥气极反笑:“嗯?呵呵,你还应得这么轻巧爽快。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能失了对人最起码的尊重吧!”

  傅宏臣挑眉,似乎不赞成她的话。

  “我没有!”

  “你没有,你还把我的房子变成这样,这就是你尊重人的方式?”

  傅宏臣沉默不语,转身似乎要走,但辛玥哪肯轻易放过他,光着的脚要去抓他,脚底立马一疼,疼得她又蹲了下来。

  “嘶!”

  脚底被一小块瓦砾片割了一道小血口子,仔细一看是她心爱的花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这些土堆果然找到了密密麻麻的花盆碎片。

  这是得从多高的地方摔下去才能摔成这种可以铺满地面的碎片。

  “开灯!”

  她倒要看看这房子他到底能造成什么样?

  傅宏臣不动,辛玥噌地一下站起来。

  “我叫你开灯,听到没有!”

  傅宏臣走到客厅放电视的那面墙,在墙上摸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只听类似机关的声音在头顶想起来,她马上抬头。

  天花板原本漂亮的创意灯饰被拆得渣都不剩,错乱复杂地绑着绳索,随着齿轮的转动,更奇迹的是挡住阳台视野的床垫竟然像卷帘一样,朝两边分开,外面的光线欢快地蹦蹦跳跳跑进了屋子里来。

  昏暗的房子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辛玥简直看呆了。

  外面阳光无限好,还能听见几声楼下保安巡逻车的响铃声,甚至连风声都能听得清楚。把屋里的一片古怪的布置展露无遗。

  “你不要告诉我,你把我的灯拆了,做成这种机关,拿装饰灯用的棍子做了机关暗器。”

  这货是鲁班传人吗?机关一个接一个。

  “是!”

  认得这么干脆,还一脸大义凛然,好像是她冤枉了好人,让他平白无故受了委屈。

  最后一丝游离的理智即将远去,她咬着牙,嘶声:“我给你一分钟,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就给我从那儿…”

  她伸手指门,她有史以来最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一次,。

  “警戒!”

  惜字如金的傅宏臣并没有给辛玥满意的答案。

  “为什么警戒?”

  “有危险!”

  “你是脑子烧坏了,还是有被害妄想症!现在是和平年代,哪来的什劳子敌人。再说了,就算真有敌人,就你这凡身肉体,打得过人家导弹核武器?还没等你近身,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说到此处的傅宏臣露出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辛玥愣了两秒,才想到自己不就是在大街上被人绑走,还让人大白天摸进家里搞侦探活动,不自知。

  要不是傅宏臣,自己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这话的确说得过头了,她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河东狮吼却是丝毫不弱的,“就算你要警戒,用得着把我的家搞成这样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装修一套房子多贵?这些家具我花了多少多少心思来搭配?你知不知道这套房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一句警戒就可以这么毁了吗?”

  安静。

  如针扎一般的安静。

  “你说话啊!”

  辛玥对天发誓,这真是她这辈子最烦沉默是金这四个大字的时候。

  不行,这个闲事她不能再管,反正他不是真正的阿炎,自己也没必要一直照顾他,什么失忆不失忆,什么创伤性后遗症,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嘛?

  再说他的伤也好了六七成,孤男寡女再住一起也不合适,趁早让他离开。

  傅宏看着怒气冲天的辛玥,伸手从衣服里重新拿出上次被辛玥还回来的金条,递了过去。

  辛玥看着他手里的金条,气更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挥过去,抓过他胸前的衣服怒吼:“你以为一根破金条就能让事情过去嘛。”

第二十五章 创造新的惊吓记录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38 2019.04.26 18:30

  金条被辛玥拍进泥土,傅宏臣推开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捡金条。

  辛玥被推倒,摔在泥土里,埋在泥土中的机关啪的一声被按下。

  “唰”地一声,从头顶砸下一根削得尖锐木柱子,像火箭一样直冲辛玥而去,辛玥瞪大眼睛,发出尖叫。

  “啊!”

  两眼一闭晕了过去,恍惚意识里她感觉有人扑过来,将她护住,一声闷哼在耳际响起,炙热的气息夹杂了点血腥味,只短暂停留在她身上,又快速离开。

  她感觉自己被人抱着摇了两下,还轻轻拍了拍了脸,最后她的人中一阵痛,被掐狠的刺激让她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傅宏臣那双漆黑发亮的双眸,眸色里担忧和歉意也毫不掩饰,倒是让辛玥心头荡过一层波澜。

  可等她再回过神,看到自己屋里的一切,血气又再次涌上脑门。把刚刚那一点点波澜冲得一干二净,猛地推开他,大吼:“你少碰我!”

  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傅宏臣你这个混蛋,你还我房子。”

  竟然就这样毁得面目全非,毁得她痛心不已。

  傅宏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像耍赖的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大哭大喊,数次抬手都最终放下。

  “对不起!”

  可辛玥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根本没听到这句诚恳的道歉,并且越想越气愤,扑到他身上,抓住他的衣服怒视数秒,满脸泪水的她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冷血无情,狼心狗肺!我救猪救狗都好歹能吃,能看家护院,你呢!不仅给我到处惹麻烦,还把我家拆了,到处装暗器!你怎么不把自己拆了,给自己绑个炸弹!”

  说罢对傅宏臣发了狠地又捶又打,嘴里还不停地骂人。

  傅宏臣面无表情地让她尽情发泄。

  正骂得起劲,打得过瘾的辛玥感觉手上湿湿的,有新鲜血液的味道,她没有受伤,哪里来的血?

  辛玥一抬头,发觉他的额头有极细的汗珠,顺着侧脸缓缓滑入脖子里。

  他受伤了!还强忍着疼挨她揍。

  粗暴地撕开他的衣服,肩胛骨鲜血淋漓的伤口瞬间刺激了她的所有感官。

  理智上线,她总算冷静了一点,“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眉头皱得紧。肩胛骨的伤口已经崩开,血正缓缓往外流,她想起他替自己挡了一拳,又被那个木头暗器撞了一下,这下伤上加伤,又成了重伤病患。

  “你没事就行!”

  心被猛抽了一下。

  要赶走他的念头瞬间被抛得九霄云外,什么小偷,什么房子大改造也不及眼前他的伤来得重要。

  “走,上楼!”

  扶着他回到书房,拿出急救箱,一边准备东西,一边说:“把衣服脱了。”

  傅宏臣依言,缓缓脱去身上的衣服,辛玥蹲在他面前,手法纯熟地给伤口止血,缝合,上药,最后包扎。

  包扎的时候,再次看见傅宏臣光溜溜的上身,无数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伤遍布整个背部。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瞧见,辛玥还是猛地被震撼了一下。

  手不经意地触摸到他背后那些伤疤,感受到疤痕很多都没有经过好好地缝合,即使已经愈合,辛玥也能判断出当时受伤时那些伤口有多深,有多疼,血流得有多凶。

  住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自己的事情,就连她锲而不舍地追问,他都不肯透露半个字,就连自己的家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事情,遭受了多少的苦痛才能让自己伤痕累累,性情冷漠又无情,嘴里还都是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的奇特逻辑。

  为了方便包扎,辛玥不能蹲着,只能弯下半个腰来,俯身给傅宏臣包扎的时候,额前的发丝时不时落下一撮来挡住她的视线,撩了两次不成功,任由头发调皮地在眼前晃来晃去。

  傅宏臣垂眼,视线停在那撮来回跳舞,还时不时划过他脸颊的头发,柔软的触感令他情不自禁地伸手。

  当他轻轻拂开那撮俏皮的发束,正打结的芊芊玉手霎时一抖,指腹与肌肤之间细痒地触碰皆是让彼此为之一怔。

  他在做什么?知错了,讨好我?

  辛玥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傅宏臣眼底异样情绪已经隐去,淡漠又坦荡地与之对视。

  额前的发丝随风飘散,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芦苇荡里玩耍嬉闹,郁郁葱葱的芦苇随风摇曳,花絮纷飞,好一幅蒹葭秋雪的美景,令人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去捕捉那样的美好。

  最后还是辛玥定力不够,自动投降。

  直起身子。

  “小偷呢?”

  辛玥没听到楼下有动静,怕他真的犯错。

  “走了!”

  傅宏臣默默地穿上衣服,答。

  辛玥虽然不太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小偷,但也觉得傅宏臣没有必要骗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宏臣抬眸看了她一眼。

  “好歹我们也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长时间,这又是我家,我总归有权利知道真正原因吧!”

  她始终不相信傅宏臣刚刚简单的警戒二字就是理由。

  “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没让他缺衣缺粮,就差把他当祖宗伺候,他还不习惯什么。

  “一切!”

  于是辛玥听到了又一个天方夜谭的理由,长期隐藏在暗处的他对这样全透明的生活环境,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外界让他极度不适应,他想方设法地改变这个环境。

  辛玥边听,边左看右看,在找能够扶住的支撑物,她怕自己会昏厥过去。

  为什么他每次都能给自己创造新的惊吓记录?

  算了,看在他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救她于虎口的份上,她还是不要再深究房子的事情。

  见他又穿起那件破烂衣服,走过去打开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他:“这衣服又旧又脏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我不想你再来一次伤口感染。”

  傅宏臣手顿住,默默照做。

  走到房门口,她又停住脚步,背对着他:“傅宏臣!”

  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她纤弱的背影,黑眸转动,望向窗外的天空。

  “还有半年我就要毕业,对于我来说这段时间尤为重要,所以我希望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否则我会变成从犯,犯包庇罪。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和梦想都会毁于一旦。算我求你,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别毁了我的人生,行吗?”

  软糯带了点哭音的祈求让傅宏臣生硬的声音多了些许温顺。

  “好!”

  辛玥握紧拳头,强忍自己的情绪波动。

  “还有,我的卧室不准动,其他的你随意!”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放我出去!”

第二十六章 你就不能换个姿势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16 2019.04.27 18:30

  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因这声吼声提到了嗓子眼,迅速朝傅宏臣投去询问的目光。

  换好衣服的傅宏臣,淡淡地道:“给你报信的人!”

  哈?

  跑到卫生间一看,欣慰之余又傻了。

  欣慰的是卫生间原封未动,傻的是刀子竟然在还她家。

  “枉我这么相信你!你他妈的阴我。”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把你关起来!”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她哪里知道傅宏臣会把他关家里,软禁起来。她以为他们兵分两路,刀子去报警,傅宏臣来救她。

  扭头看跟在后头的傅宏臣,眉头微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以傅宏臣的做派,刀子的状况比小偷好太多了,至少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可见傅宏臣对他没动过手。

  既然没动手,干嘛要软禁他呢?而且从她醒来到现在一点声都没发出来过,这不正常啊。

  “什么误会,我给他报信,他先是不信,一把卸了我的胳膊,我把你的钥匙拿出来,他信了,非要我说地址,我说完就把我打晕。害我一直昏睡到现在才醒。”

  这得下多狠的手才能把人敲晕,昏睡到现在。

  傅宏臣冷眸一抬,没搭理刀子。

  原来他想得更仔细,做得更谨慎。

  辛玥佩服地看了傅宏臣一眼。

  突然刀子想起什么,看着辛玥:“你是不是让警察把我大哥抓起来,怕我出去报复你,所以关着我。”

  辛玥发现掌握的秘密太多是件麻烦事,黑彪的事她到底要怎么跟刀子解释,这一切的起源是因为她。

  “他…他…”

  没等辛玥组织好语言,刀子已经拎着她的衣襟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你说…”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整,已经被反应超灵敏的傅宏臣一掌握住,轻巧地那么一甩,他就跟件破衣服飘离辛玥的身边。

  “不想用嘴过日子,你就老实点。”

  辛玥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嗯…整个一惊悚片。

  刀子哪里受他威胁,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就打。

  “你们不要打了,黑彪他不在了!”

  她怕刀子再出言不逊把傅宏臣给惹恼了,更担心傅宏臣伤口刚包扎好,剧烈运动会让伤口不易愈合。脱口而出,甚至连前后铺垫都没有,直接把刀子轰得当场呆住。

  刀子不挣扎了,傅宏臣放开他,却站在辛玥身侧,保持警惕。

  他呆了几秒才喃喃地开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刀子软坐在地上,痛哭流涕,表情哀伤至极。

  “我就不该心软去救你,我就不该不听大哥的话,如果我不去找你们,我大哥就不会死。”

  黑彪当日受了上头的命令去替杀手看着辛玥,刀子无意间听到了这件事,他试图跟着黑彪一起去,但黑彪不同意,让他看家,但刀子总觉得这么做不地道,还是暗中跟了过去,并买了酒,想借机把黑彪灌醉,再偷偷放走辛玥,可没曾想酒还没买好,黑彪就警觉了,使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这才有了后来的那一出戏。

  辛玥心软,靠近他,柔声安慰:“节哀顺变,以后的日子还长,你要好好活下去。”

  “斩草除根,他活不了。”

  辛玥觉得脊背凉飕飕的,这大实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瘆得慌。

  刀子不可置信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低下头不肯面对现实,“就是我害的,我不该非报恩不可!”

  “与其自责,不如找到罪魁祸首,让他为此付出代价。”

  “你闭嘴!”

  辛玥急了,哪有人这么火上浇油的,也不怕把引火烧身。

  “刀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这件事尽快告诉警察,让警察尽快抓到那个人。”

  这个祸害这么顽强,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放过傅宏臣,刀子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他如果愿意配合警方,早点抓住祸害,大家都安生了。

  “不,我不去,他会杀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刀子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推开辛玥,要冲出去。

  傅宏臣已经将身子倚住一边门框,脚一抬,踩住另边门框正中央。冷眉寒眸地紧紧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孬种!就是有你们这种软骨头,我们才会沦落到被怪物随意践踏,让无数无辜百姓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让我们的亲人被那些怪物随意欺凌。”

  他一向冷酷表情变成痛恨,痛恨得使他连脚步都变得沉重,艰难,缓慢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强忍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

  眸色里的光如同一把把利刃悲怒地扎进刀子的身上。如果他的眸光真的能杀人,恐怕刀子早就万箭穿心而亡。

  “你连杀兄仇人都不敢面对,甘愿让他逍遥法外,让他继续为虎作伥,你比汉奸,走狗更可恨。”

  又来了。

  辛玥扶额地叹息;这货又陷入自己的臆想里了,这是发病的前奏。从他第一天来到自己家发过一次病之后,都挺正常,她以为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今天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刀子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特么有病。”

  为了逃命,发狠地朝傅宏臣频频出手,都是些野路子的打架套路,跟傅宏臣相比,根本就是三脚猫功夫,三两下就被他打趴下。

  确切来说是被傅宏臣摁在卫生间墙面上,疼得直叫唤。

  “你他妈又来这招,你就不能换个姿势!”

  因傅宏臣压倒势反制,两个几乎零空间地面贴面。

  这种姿势旁人看着还真挺暧昧的。

  明明是件不该笑的事情,为什么她这么想笑呢,要怪只能怪傅宏臣这家伙个太高,说他俩最萌身高差一点都不夸张。

  傅宏臣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将刀子拽出卫生间,一路拖到客厅,等辛玥追过去,就看到傅宏臣拽着他的领子指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电视剧。

  电视剧刚好在放星球大战,剧情正是最残忍,最让人心痛万分的剧情;漫天的飞碟,拿着激光武器的黑人们,无处可逃的人类,被烧得只剩乌黑架子的房屋,夹杂着浓浓血腥味的阴冷之风吹得人心都是疼的。

  那种无力挽救的痛苦令随后赶到的正义盟部上下都流露出悲痛和仇恨的神色。

  辛玥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她看到傅宏臣目光忽然变得呆滞,嘴唇颤抖得发不出一个音节,拽着刀子的手像失去了力气一样。

  刀子趁机逃离他的魔掌,抬脚就要跑。

  “别动!”辛玥怕他一脚下去踩到机关,高声阻止,看了一眼还沉浸剧情里的傅宏臣,放低了声音。

  “有机关。”

  刀子立马乖顺地待在原地,心惊肉跳地看着傅宏臣。

第二十七章 记忆有些混乱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47 2019.04.28 18:30

  只见他的眼里却是与电影里演员的神色是一致的,都是恨不得立刻千刀万剐了这群黑衣人。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马虎大意,就不会让他们发现指挥部,防御区的百姓就不会遭此劫难,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傅宏臣痛苦的自责,几乎与电影里的男主角如出一辙,都是那么地痛不欲生。

  简直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辛玥心里直嘀咕;这货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可她也不敢上前去劝,这个时候只能让他发泄,如果与之背道而行,恐怕会把他刺激得更狠。

  “为了守卫我们的星球,守卫我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家园,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流了多少血,你却如此贪生怕死,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上一秒还在深刻痛苦自责的傅宏臣,这一秒就变了脸,双眼泛出凶光,杀气腾腾的,辛玥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就连对杀手和小偷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眼神出现。

  他沉默寡言,今天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一大段,一大段的句子,辛玥真的害怕了,尤其是他拳头那么厉害,那个小偷一脚就给踢得满口鲜血。

  万一真的发起狠来,刀子的小命就没了。

  她顶着可能被他当同罪论处的风险,脚步打颤地走过去,安抚他:“你别生气,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黑彪的死,你让他回去好好想想,我想刀子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你说对吧。”说罢还踢了发呆的刀子。

  刀子本来就被傅宏臣眼中的杀气吓得差点尿裤子,对他这番奇葩言论更是惊呆了,被辛玥踢了一脚,马上附和:“是,是!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傅宏臣没搭话,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辛玥趁机把刀子拽过来,往门口一推。

  “啪!”

  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好大一跳,刀子紧闭双眼,不敢动了,身子抖得秋日落叶一样,辛玥大胆点,看向傅宏臣。

  电影里的男主角正在手撕敌人,而他正在手撕,不,是手砍木头,手里那根木桩子一样的暗器,有大腿那么粗,却被他轻轻松松断成了数截。

  看得辛玥眼都直了。

  这要是一下砍在人体哪个部位,不死也废了呀!

  电视机里的蓝光映在傅宏臣的脸上,像极了地狱里来索命的怨鬼,别说刀子害怕,就连辛玥都感觉后背直冒凉气,舌头都不撸不利索了。

  “你记住男人必须活得堂堂正正,要像狼一样,无论遇到多强大的敌人,也能将敌人撕碎,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血性,否则枉为男人!”

  “是!我…我记住了。”

  “你走吧!”

  随着片尾曲的响起,傅宏臣丢掉手里的木头,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并关上门。

  刀子不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辛玥,似乎在向她要肯定的答案。

  “你…你还不快走!”

  刀子脚底抹油地跑了,辛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门口的冷风一吹,冻得她一个激灵,看了看四周,踮起脚尖把门关上,又上楼去敲书房的门

  “傅宏臣,你…没事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今天把他刺激得发病了,这时候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不管不顾地就胡说八道。

  书房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辛玥怕他搞自闭搞出更大的毛病出来,还想安慰几句。

  可放在卧室的手机再次聒噪地大闹,令她不得不暂时放弃计划。

  “喂!”

  语气超凶,超不耐烦。

  对方静了两秒,然后例行公事地自报家门:“我这里是新城派出所,你是李桂兰婆婆的家属吗?”

  李桂兰?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李婆婆的名字,连忙对着手机点头,“是,是!我认识她!”

  “麻烦你现在到派出所来,接老人家回家。”

  辛玥不敢怠慢,马上了换了衣服,边换衣服边犹豫要不要叫傅宏臣一起去,李婆婆肯定是想见的是孙子。

  可他受伤了,还是别随意走动。

  “李婆婆那儿有事,我要去一趟!”

  出门前,辛玥对傅宏臣说,可房门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带着担心,叹气离去。

  一路脑子被今天的事情塞满,最后定格在傅宏臣最后的反常上,闪过无数个设想,最终还是没有定论。

  到了派出所,一头扎进派出所,对民警说明来意,接待她的民警误以为她是李婆婆的孙女,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老人家眼睛有问题,你做孙女的,怎么能让她独自出门,还买这么多东西?要不是我们同事发现得早,老人家出了意外怎么办?”

  辛玥顺着民警指的方向,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各式蔬菜,有鱼有肉。这么丰盛的菜色,不用想,定然是给阿炎准备的。

  再看李婆婆,老人家爱干净,头发和衣服永远都干净整洁,现在满头银发乱得不成样子,衣服不仅脏,还有股怪味,脸上还有一道道划痕,甚是狼狈,很难想象李婆婆是怎么从家里走到菜场,再从菜场走出来。

  辛玥见此,很是心酸,虚心向民警保证下不为例,带着李婆婆离开派出所,上了车。

  “婆婆,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边开车,边轻声问。

  “我…我打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李婆婆像个做错了事小孩一样,低下头。

  辛玥也是有苦难诉,这两天她都在医院里忙成狗,根本就没时间看手机,手机上次被傅宏臣那么一摔,基本成了半废品,错过的电话,偶尔会有短信提醒,再加上她刚刚才脱离虎口,根本就没心情注意错漏电话。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婆婆没有焦距的眼眸好像瞬间亮了,“今天是阿炎的生日,我想给他做顿饭,等下周去了福利院,就不能再给他做吃的,这些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菜。”

  李婆婆说到阿炎,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爱意,就好像他现在就站在眼前。

  “阿炎现在怎么样?他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一点点…”

  “吱!”

  辛玥猛地把车刹住。

  她真的忘了这茬子事;之前傅宏臣不肯回李婆婆家,她就告诉老人家,说他伤到了脑子,记忆有些混乱。

  李婆婆一直把傅宏臣当做阿炎,心心念念自家孙子有一天记忆恢复,重新回家。可真正的阿炎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可能开口叫她一声奶奶。

第二十八章 孤独却明朗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29 2019.04.29 18:30

  李婆婆被辛玥突然沉默吓了一跳,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臂,“辛玥,是不是阿炎出事了?他是不是被抓起来了?是不是福警官还是不肯放过他!”

  “不,不是这样的!阿炎他没事,只是这几天外面风声不太好,我让他待在家里别出来。”

  辛玥还不敢告诉老人家真相,她害怕老人家等了这么多年,守了这么久的的家就这样散了,心理会承受不住打击。

  李婆婆还是不放心地反复确定,辛玥都坚定不移地告诉她阿炎很好,身体恢复也不错,等身体好了,记忆也就恢复。

  “婆婆,您这么忌惮福警官,阿炎和福警官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那天在医院,福朝阳那么激动地要求她救阿炎,他们之间绝对是认识的,但为什么李婆婆又会这么害怕见到福朝阳呢?

  李婆婆沉默许久,露出痛心的神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他跟着一个叫东哥的人出去见世面,结果不久就听到他持刀伤人,伤的那个人就是福警官。”

  “阿炎从小就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可他命太苦,父母走得早,我能给他的也有限,他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说,只是自己躲起来哭。有什么好东西都首先想到我这个老婆子,你说这么孝顺听话的孩子怎么会持刀伤人呢。”

  说到这里李婆婆心疼的眼泪如决堤般流下来,辛玥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那后来呢?”

  后来那些人抓的抓,跑的跑,阿炎就是逃跑的那个。李婆婆怕福朝阳追究,腆着老脸去医院跪求福朝阳放过阿炎,并愿意给福朝阳做牛做马替阿炎赎罪。

  福朝阳当然不会让老人家赎罪,并坚定地表示这件事跟阿炎没有关系,是他和别人的私事,也让李婆婆放心,会帮她把阿炎找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我知道我这么做太自私,但我家阿炎那时候才18岁,他要是因此坐牢,这半辈子就毁了。”

  辛玥听到这里不禁愣了,18岁?这么小?

  李婆婆没注意辛玥情绪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可没想到阿炎从此就没了音讯,福警官却时不时上门来看我,出差都不忘带些特产给我,让我这个老婆子既感激又愧疚,那天他突然到来,我真的吓坏了!还好他并没有认出阿炎来,我想这些年阿炎变化一定很大,连警察都没认出来。”

  何止变化大,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能认出来那才有鬼。他在医院一眼就认出阿炎,不存在不认得这回事。

  “辛玥,能不能带我去你家,让我给阿炎做顿饭?”李婆婆小心翼翼地请求。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厨房弄乱的。”

  “呃,这个…”

  要她怎么回答?家里乱成那个样子,还不知道厨房有没有被祸害,她怎么敢带李婆婆回去。

  “婆婆,我也不怕您笑话,最近实在太忙,那个煤气费忘记交了,今天家里没法开火。”

  “哦!这样啊!”

  李婆婆失望了,可辛玥也听出来老人家不是很相信她这套说辞,别说老人家不信,她自己都说得心虚。

  可没办法,谁让家里有这么一个拆家小能手呢,她能怎么办?又不能把他打一顿出气,还不能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真特么像块豆腐,丢嘛,舍不得!吃嘛,满嘴灰!

  “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回您家,您现场指导我来做,以后阿炎要是想吃,我还能在家给他做,您说呢?”

  李婆婆觉得她这话有理,欣然答应,俩人又回了李婆婆家,在李婆婆悉心地指导下,尤其是那道红烧桂鱼,李婆婆几乎是每一个步骤都要说三遍,确保辛玥一点错都没有犯。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给傅宏臣做了一顿丰盛的生日餐,打包的时候李婆婆还不住提醒。

  “这个红烧桂鱼,要是冷了一定要再热一下再吃,阿炎最喜欢吃这道菜,每次都能吃完一整条。”

  世纪好奶奶说的就是她老人家。

  “您放心,我一定盯着他把这条鱼吃完,然后给您汇报结果,好吗?”

  辛玥拎着装满李婆婆思念和心意的大餐回到家,站在家门口,她一想到屋里的情景,她不得不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推开门,屋里没等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怕自己一脚下去又踩到什么机关,那可不好玩。

  举着手电筒站在门口,往里面叫了一声:“傅宏臣?”

  然后厨房的灯就亮了,U型开放性厨房设计,让灯光不仅照亮玄关处,也照亮了贴着厨房橱窗摆放的餐桌。

  她看到泥土已经被清除,从玄关到厨房的路都是干净的,他挺拔的身影就在不远处的餐桌前,好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孤独却明朗地发光,发亮。

  只是不知道他坐那里多久,想些什么。

  到厨房把打包回来的菜都装盘,尤其是那盘红烧桂鱼,特地用了一个好看的盘子装,最后又从橱柜里翻出两根蜡烛。

  “来帮我一下,好吗?”

  轻声地对还没动静的傅宏臣请求。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望着一桌子飘出来阵阵香味的菜色,谁都没有坐下来,更别提动筷子,因为他们都清楚这顿饭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傅宏臣更是冷漠脸,眉头紧锁,似乎在抗议辛玥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傅宏臣看着满桌子的菜色,语气并没有多感激,反而有责怪的意味。

  辛玥难得没有开口反击,只是脸上的神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知道这顿饭如骨鲠在喉,难以下咽,但如果不吃,李婆婆辛苦采购来的食材就会浪费,老人家的千叮万嘱变为空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

  “你不说,我亲自告诉她!”

  抬脚就要出门,态度坚决得让辛玥不得不实话实说:“真正的阿炎死了,就在我们医院,我用尽办法都没能救活他,李婆婆的儿子儿媳已经不在了,阿炎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阿炎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给李婆婆的世界带来了希望有多重要,她再苦再累,看到他健康长大,也会觉得值得。他也许不知道为了保护他,李婆婆愿意付出一切来换他的一生平安。他更不知道他的离开会给风烛残年的李婆婆带来多么深的绝望。

第二十九章 我不会放过你们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91 2019.04.30 18:30

  “李婆婆前不久才做过心脏手术,本来她这个年纪做这个手术风险很大,但她说为了有朝一日阿炎回来,这个家还在,还有她这个奶奶在家里等着他。
”

  背对着辛玥,傅宏臣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往事,眼里的眸光隐隐透着淡淡的悲怀,抬眸间却又快速褪去,留下来的依旧是平静。

  说到这里,辛玥的鼻尖一酸,有些哽咽:“你以为我不想告诉她真相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真相这么残忍,老人家能不能承受?”

  听到带着哭腔的软音,傅宏臣转了方向,光源处的她此时泪眼盈眶,双手紧握拳头撑在桌面上,轻咬下唇,悲泣的情绪没有半丝作假。

  一天之内他让这个总是开怀爱笑的女子两次落泪,这不是大丈夫所为,也令他不知所措,不懂安慰。

  “老人家一辈子孤苦伶仃,仅有的这点心愿,我不想破坏,哪怕是谎言,只要能让她开心,我愿意一直说下去。”

  说着,辛玥先坐了下来,动了筷子,把煎得外酥里嫩的桂花鱼鱼肉放进傅宏臣的碗里,轻轻地说。

  她的声音宛如山中流淌的泉水,清甜而舒心。

  尽管还是不说话,但辛玥看得出他已经被自己说动了,因为她看见他眼里的眸光都柔和了,不再锐利地随时准备扎人。

  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碗里的鱼肉,缓慢地拿起来筷子,把鱼肉送进嘴里。

  然后每道菜都吃得又快又大口,不带一丝停顿。

  “好吃吗?”

  辛玥感觉既紧张又开心,好像在心意人面前,露了一手,忐忑地期待得到他的赞赏。

  等等,这是什么鬼心情。

  辛玥赶忙摇摇头,把这个冒然闯入的念头甩开,仍止不住内心已经盛开的小心思。

  “嗯!”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辛玥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好意思再问,见傅宏臣吃得这么快又急,又忍不住好心提醒。

  “你慢点吃,小心点别被鱼刺给卡住。”

  “咕…”

  看到傅宏臣大快朵颐,成功引得她的肚子不受控地唱起了空城计。

  听到这声,傅宏臣朝她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这么一碰撞,辛玥尴尬地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我饿了,几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傅宏臣垂眸看向面前已经半空的菜盘,微微蹙眉。

  “既然是生日大餐,没有蛋糕,给你点两根蜡烛意思一下!”

  辛玥把准备好的两根蜡烛点燃,立在餐桌前。

  烛光亮起来,照在两人的脸上,有那么一些些浪漫的情调,辛玥也起筷吃饭,她是真的饿了,一碗饭快见底的时候,碗里多了一块鱼肉,疑惑抬头。

  “没刺!”

  傅宏臣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呃…这段黑历史亏他还记得,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怕鱼刺所以不肯吃鱼吧!

  想不到他看着酷酷的,心思竟然这么细腻。

  不过这个美丽的误会,辛玥不打算戳破,心里更是多了一丝甜味。

  连同嘴里的鱼肉都更加鲜甜。

  “谢谢!”

  借着厨房的灯光,两人安静地吃着这顿烛光生日餐…

  今年南都的冬天特别反常,12月初的气温犹如过山车般忽高忽低,本来就忙碌的急诊室里一下子塞满了各种病人,一大早预检台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滚动屏幕上的排号已经翻了超过十页之多。所到之处不是呻吟,就是尖叫。疼痛的刺激如同利刃割着病人,也割着家属。

  所以清晨的急诊室到处都是躁动不安,抢救室里异常响亮的哀嚎声音震动着整个诊室。

  抢救室的门被砸得哐哐直响,家属们在急诊室外又喊又闹,超乎寻常的焦虑。

  “里面怎么回事,怎么叫得那么惨,你们医生是救人还是杀人。”

  “你们不要这样砸门,医生在里面肯定是抢救!”

  急诊室保安拦在家属们面前,可惜他的声音被家属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声音所掩盖。眼看这群家属就要暴动了。

  抢救室里高主任和主治医生都一心扑在抢救这个病人,大家都紧绷着心里的那根弦。

  “周医生,出去跟家属解释,别让他们影响到别的病人。”

  高主任一边救人,一边对周医生医生说道。

  周医生听着外面疯狂的砸门声,眼里流露了胆怯,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辛玥刚好处理完手头的病人,越过她,走了出去。

  刚从抢救室出来,立马被家属围住。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救人救到这么惨叫连连的。我老公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患者老婆满脸的疲惫,可声音却是异常高分贝,震得辛玥轻皱眉头。

  “你们稍安勿躁,患者一送进来就是恶性心率失常,室颤,我们如果不及时电击除颤,他很快就因脑缺氧,缺血导致死亡。”

  辛玥话刚说完,抢救室里面又一次传来患者的痛苦呼叫,家属们越发激动起来。

  “什么电击除颤,是电击杀人。”

  家属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样的话,瞬间激起了众怒,把辛玥当做靶子,其中一个年轻的家属一把揪起辛玥的衣服。

  “喂,你干嘛!”

  保安急了,冲上来要解救辛玥。

  辛玥也一下子蒙了,还没等她再开口,病人在抢救室里的三连叫,令年轻家属揪衣服改掐脖子。

  “我爸要是有个好歹,我就让你给他陪葬。”

  辛玥拼命挣扎,感觉自己就快不能呼吸了,双手无措地拍着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大手。

  闻讯赶来的两个保安又被其他家属团团围住,你一拳我一脚地大打出手,把急诊室里能破坏的都给破坏个遍,等待侯诊的病患们都躲开这暴风,生怕被殃及。

  场面一度失控。

  “咣!”

  患者儿子被一道黑影迅猛地甩了出去,撞到了抢救室外的台子。

  这一下让家属们静了两秒,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咳咳!”辛玥捂着脖子,涨红脸,猛咳不停。

  来的人是福朝阳,他冷冷地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的家属们,浑身的寒气让这群人瞬间气势就弱了不少。

  “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患者老婆心疼把儿子扶起来,恶狠狠地警告。

  已经情绪爆发到了顶点的患者儿子不管不顾地抡起一旁的椅子又朝辛玥砸过去。

  “我操你妈!”

  辛玥被福朝阳一把推开,椅子重重地砸在了福朝阳的手臂上,砸得他单膝跪地,站都站不起来。

  但这一幕被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的两个民警看得清清楚楚。

  “住手!你们干什么!”

第三十章 你还记得严冬么?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57 2019.05.01 18:30

  警察的到来让这些嚣张的家属们跟打了霜的茄子,一下子全蔫了,但嘴里还不依不饶地控诉医院的不作为。

  “吵什么吵,医院是看病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医生更不是你们随意打骂的对象。”

  其中一个民警看到辛玥脖子清晰可见的五指印,厉声训斥。

  另一个民警则扶起福朝阳,对辛玥道:“这里交给我们,你带他进去验验伤。”

  “他不能走,他刚刚打伤了我儿子。”患者老婆见民警要帮辛玥他们,急忙拽住他的衣服。

  “我们也要验伤。要告他”

  “对,这里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我们也要验伤。”

  家属一一附和。

  辛玥急了,刚刚福朝阳是因为要帮她才动手,这要是让对方抓住把柄会不会害他受处分?

  “你们都疯了嘛,你儿子袭警了知不知道?”一直无能为力的保安终于得到了机会,绝地反击。

  保安是认得福朝阳的,那天他闯入抢救室那么大动静,不注意也难,再加上因为他,医院跑进来杀手,搞到全院上下人心惶惶。

  现在又出现在抢救室,帮了这么大的忙,保安自然不会让这群为非作歹的家属们再得意。

  袭警二字铿锵有力地在吵闹的急诊室里回荡,一时间都没了声音,就连辛玥一下子都愣了。

  福朝阳率先亮出了警员证,两位民警看到他的警官证,对视一眼,问:“什么情况?”

  同行遇同行,条理清楚,用词犀利。

  福朝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家属可以进来了。”

  护士及时出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家属们呼啦啦地都要进抢救室。

  “只能进两个人。”

  护士拦在门口,有三个警察在场,家属们这下都不敢放肆了,患者的儿子和老婆快速进了抢救室。

  两个保洁员也很快到场清理这满地狼藉,边清理边抱怨这群人的野蛮行径:“敢情都不是自己家的东西,随便怎么砸,怎么破坏都不心疼。”

  “就是啊,每次大闹就要毁坏不少东西,下次真该让他们毁坏物品造价赔偿。”

  听了两个保洁员的对话不禁想到如今遍布陷进的家,心中也是一片哀叹。

  她也很心疼啊,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傅宏臣现在身无分文,又为了救她伤势加重,别说让他照价赔偿,就是让他买个一模一样的都不可能。

  她现在只想他老老实实在家养伤,别再搞出什么令她惊吓值再飙升的大动作来。

  “你这幅样子要给谁看。”

  福朝阳捂着腹部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话很不好听,但辛玥没在意,是她有错在先,竟然把帮了自己的福朝阳给忘了,脸一红,忙道歉又小心地对他说:“对不起,我…我带你进去,给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石娇看见辛玥扶着福朝阳进来,吃了一惊:“老夫,你今天不是出院吗?怎么又进来了?”

  “我乐意。”

  福朝阳躺在病床上没好气地回答。

  辛玥掀开福朝阳的衣服,检查伤势,发现他腹部的伤口崩开了一点,忙动手给重新缝合。

  “哎,你不给他打麻醉就缝!”

  石娇第一次看见辛玥犯低级错误,有点不可思议地提醒。

  福朝阳眼皮微抬,冷笑一声,这一笑,笑得辛玥心里一抖,心想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在家给傅宏臣缝缝补补,他从来没喊过疼,眉毛都不皱一下。

  所以她就默认像福朝阳这种特警也一样。说到底还是自己失职。

  石娇见两人气氛这么别扭,想说点什么,但抢救室又送来了新的病人,她得干活去。留下二人继续‘培养’感情。

  仔细地把伤口缝合好,辛玥呼了口气,说:“刚刚谢谢你,但是你的手刚刚被椅子砸过,要不要…”

  “你还记得严冬么?”

  这是…什么…路数…

  辛玥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抬头打量已经从病床上起来的福朝阳,他跟傅宏臣一样都属于高个子一族,即使坐着,也能以俯视的角度看她。

  只不过那双炯亮的眼睛里都是不友好和厌恶。

  辛玥没吭声,封存的记忆盒子被风吹起一层灰,缓缓打开那段童年的回忆,但再往后都是空白。

  “你果然不记得了!”

  福朝阳发狠地推开辛玥,跳下床。

  刚好让石娇看到这一幕,上前拉住要摔倒的辛玥,见辛玥脖子上都掐出红印子,以为是福朝阳所为,为她打抱不平。

  “你怎么回事,辛玥救你还救出忘恩负义来了是吧!”

  福朝阳沉默了会,从她们身边擦过,往外走。

  “我宁愿死在别人手里,也不愿她救我。”语气风凉,不带感激。

  “你和老夫那小子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碰到你就火星撞地球似的,你俩之前在李婆婆还发生了什么事?”

  等忙完歇下来,石娇才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刚刚抢救室外发生的一切,给辛玥上药的同时,顺嘴问了句。

  “没有,只是简单聊了两句而已。”

  严冬,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她生活里的名字,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严冬是在酒吧里。

  中考完的那年暑假,她来南都旅游,那个年纪的孩子对什么都新奇,尤其辛玥这种天生好奇宝宝特别多的青春少女,更是像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什么都要去尝试,游乐场的过山车她可以坐十遍不厌烦,海盗船可以坐到在上面拼命呼唤助兴。

  后来突发奇想,去蹦迪,在酒吧里她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颜色很漂亮的饮料之后就不省人事,后来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严冬。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不记得,甚至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回去的,那段记忆几乎是空白一片。

  福朝阳…和严冬认识,会是兄弟吗?可他们两个长得并不相像。

  一条条猜测被推翻,福朝阳的话像一块块砖头叠出一座迷城,把她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也寻不到路……

  小区有块健身乐园,有简易的健身器械,有小型喷泉,还有供孩子玩耍的秋千架等玩具设施。虽然陈旧生锈,但白天这里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晚上是左邻右舍茶余饭后休闲散步的娱乐场所。

  现在晚上九点,人都散去,这里显得有些冷清,辛玥回家路过此地,停住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秋千架发呆。

  沉稳的脚步声从远而近,在她一步之遥停住。

第三十一章 不准揉,会长虫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34 2019.05.02 18:30

  闻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黑眸之中。

  傅宏臣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身形高大颀长,好似青松般挺直,在淡黄色的光圈里,拖出一道长长的淡色人影,总围绕在他身上的寒气,已收敛在内,至少对她而言不再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好似无穷无尽的大海,要将人深深吸引进去。

  辛玥望着他,愣怔地。

  “你怎么在这儿?”

  “两小时十五分零六秒。”

  “什么?”

  “比平时晚。”

  他认真又低沉有力的嗓音在这深夜里就像一盏明灯,引导她走出黑暗。

  自从上次傅宏臣为了救她挨了杀手一拳,又被自己射的暗器所伤,伤势又重了。

  但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没法时时盯着他吃饭服药,更糟糕的是她发现傅宏臣不会点外卖,每次她给的钱都原封不动压在座机下,在她契而不舍地追问下。

  才冷淡地丢给她一句:“容易引起敌人注意。”

  这话听着好像有道理,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看他一脸慎重警惕,她也找不出破绽。

  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么早上临出门前把午饭给他做好,要么自己直接给他把外卖叫好,一到吃饭时间就打家里座机督促他按时吃饭吃药。

  大概他就是凭借这个来判断自己的下班时间,还精确到秒。

  不过如果他从小就接受严格的时间管理的训练,跟他们当医生的一样,都是分秒必争,能这么精确时间也就不奇怪了。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他的作息时间准到没朋友,晚上九点一定上床。

  早上几点起来不知道,反正她每次起来都看到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却不知道趴在哪里警戒。

  有时她真觉得这个人很神奇,明明家里就这么大,偏偏就是找不到人藏哪里。

  真是见了鬼!

  傅宏臣沉默不答,辛玥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指着秋千架说。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荡秋千,玩到天黑都不肯下来,我妈妈就吓唬我说狼外婆最喜欢不回家的小女娃,一会就来把你叼走带回家。”

  边说,边模仿母亲当时说话的口吻和表情,眼眶也红了,泪滴簌簌落下。

  抬手抹泪,眼泪却掉得更凶。

  “哎呀,被风吹迷了眼!好丢人啊!”

  不想让傅宏臣看出自己的异样,边蹩脚地找借口,边用手搓揉眼睛,想要止住不断流出来的泪水。

  “不准揉,会长虫。”

  手被傅宏臣轻轻握住,身子微微前倾,与她目光平视。也放轻了语调,温和又有一丝忐忑。

  辛玥微怔。

  静了一会,突然噗呲一声,破涕为笑,咧嘴露出小梨涡:“谁告诉你的?”

  “我母亲!”

  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了有血缘关系的人称,这个人必定对他有深刻的影响,以至于这样一句哄孩子的话,他都牢牢深信。

  辛玥感叹了天下母亲对自己的儿女都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你母亲一定非常疼爱你!”

  傅宏臣眸子里快速闪过一缕复杂的痛楚。松开握着她的手,站直身体。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好像各自陷入回忆。

  良久之后,傅宏臣见辛玥好像稳定了情绪,淡淡说了俩字:“回去!”

  转身就要往回走。

  “傅宏臣!”

  辛玥缓步上前,在他身边停顿一下,嫣然浅笑:“谢谢你!”

  傅宏臣垂首望着她,眸色又沉又暗,他个子很高,站在她身侧几乎挡住了头顶路灯所有的光线。

  辛玥被他这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不客气!”

  静了一瞬,傅宏臣答,迈开长腿往前走了。

  辛玥愣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不必谢,顿时又好笑又无奈。

  这个人就是这样,时而冷冰冰,时而又有点暖心,搅得人不知所从,又忍不住期待……

  夜,越发深了,辛玥抱着被子,眉头紧皱,睡梦里都是不安。

  午休时间,又大又宽敞的办公室安安静静,暖气机嗡嗡地在头顶运作,七张办公桌,只有辛玥一人对着电脑,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辛玥正在写论文,马上又要到期末论文答辩,后天是论文上交最后期限,她得赶完最后的收尾。

  正写得入神,一阵百合花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寒冷的午后多了一丝丝别样的惊喜。

  辛玥寻香看去,惊喜的中心是捧着一束花,笑容满面的周医生,同事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八卦。

  “哇,好浪漫又惊喜的圣诞礼物啊,周医生这是恋爱了嘛。”

  “看来我们急诊室很快就要有喜讯了吧!”

  ……

  “哎呀,你们别乱说,是一个要好的哥哥前段时间受伤了,才出院不久,又升职了,他就在咱们医院附近上班,所以刚刚我们一起吃饭庆祝,花是他送给我的!”周医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瞟辛玥。

  但辛玥一心只在自己的论文上,根本就没注意。

  晚点到的石娇捅了捅正在写论文的辛玥,“什么情况?怎么都一副我跟春天有个约会?”

  辛玥答:“周医生收了花。”

  “男朋友?”

  “可能吧!”

  石娇还想说点什么,见她忙着写论文,也不便再打扰,转身回自己座位上开电脑写病历。

  突然嘎查一声,辛玥的笔记本电脑黑屏了。

  什么情况?

  辛玥慌了,不管重启几次都弄不好,又拿出手机上网搜修复教程,电脑就是没反应。

  不会吧!

  辛玥欲哭无泪了,这算不算祸不单行?偏偏卡在这个时候来坏,还坏得这么突然。

  石娇见辛玥刚刚还好好的,脸一下就变色了,担心地走过来,问:“怎么啦?”

  “电脑坏了,刚刚写的论文全都没有了。”

  “别着急,先拿我的电脑重写一份。”石娇把自己私人的笔记本放在辛玥的办公桌上。

  辛玥也不矫情推辞,拔了U盘插进石娇的电脑里,但很奇怪的是U盘里却怎么也找不到论文的踪影,这才让她惊慌起来,“娇姐,你电脑怎么查找U盘文件?”

  石娇拿着鼠标也帮着在自己的电脑里查了又查,开机重启反复几次,就是找不到U盘里的文件,她也有些慌了,“家里还有存档吗?”

  辛玥立刻想起自己为了确保万一,家里的电脑里也保存了一份,抓起电话跑出办公室给家里的座机打店电话,嘴里不停地念叨傅宏臣快点接电话。

第三十二章 这事也能忘?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83 2019.05.03 18:30

  电话一接通,她就像连珠炮一样蹦出字:“傅宏臣,十万火急,你现在把电脑硬盘拆下来,打车给我送来医院。”

  “好,地址!”低沉磁嗓淡淡地从话筒里传来。

  “都城区六院,你打出租车来,告诉司机在北门下。我就在北门等你。”

  挂了电话,辛玥抬腕看表,计算着从家里到医院的路程时间,又打开手机查看当下实时路况,从交通路线看,路上应该不会太塞车。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就给她来了一记狼牙棒。

  本来就阴阴的天空,乌沉沉地好像要掉下来,从里面往外看就跟看魔幻大片似的,风呼呼地刮着,玻璃窗被吹砰砰作响,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而且是场来势不小的雨。

  果然她在办公室等了约莫十分钟,微博上弹出一条交通信息,从她家到医院的必经之路因为突降暴雨,道路被水淹了,许多车子抛锚死火,造成几个路段同时大堵车,疏通时间待定。

  想要打电话问傅宏臣具体位置,忽然发觉他根本就没手机,根本就找不到人。

  这下可把她急得火烧眉毛,拿起手机和办公室里的大雨伞就往外跑,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能干嘛,就是直觉地想要跑出去。

  医院北门是停车场出入口,连着道路主干道,斜对面就是大型超市,来来往往的车辆特多。中午这个点车多,人更多,互不相让,再加上来势迅猛的暴雨,把天空和地面全部都遮挡得能见度为零,直接把道路给挤得水泄不通。

  辛玥握着手机,撑着雨伞焦灼地不住往来往车辆看,每一辆停在门口的的士车,她都伸长了脖子去看从车里出来的人是不是傅宏臣。

  她现在着急的不是傅宏臣能不能送来硬盘,而是担心傅宏臣会不会淋雨,他身上的伤这两天才好一些,要是淋了雨又感冒,或者伤口感染发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车走了一辆又一辆,时间也分秒流逝,眼看她的午休时间临近结束,傅宏臣还没有出现,辛玥简直急到了顶点。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雨雾里有个黑色的点正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这个方向跑来,起初她并没有在意,定睛看了几秒,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傅宏臣,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天哪,她没看错吧,那怀里抱着机器,飞速在车辆和人堆穿行的男人是傅宏臣。

  他竟然跑着来的?身上还有伤的人怎么能跑这么远。

  辛玥是又气又无奈。

  等人跑到她面前,雨水和汗水混在脸上,眉目间挂着水珠,肤色不知道是不少因为淋了雨,冻得更苍白,从内到外都透着清寒的气息。

  满腹的数落顿时说不出口,再看到他郑重其事地把抱在怀里,用黑色冲锋衣包得严严实实的显示器时,又傻了。

  他怎么把屏幕拆下来了?他难道连硬盘和屏幕都不认识吗?

  想想他能把手机当炸弹,把电视机当铁盒,错把屏幕当硬盘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抱着显示屏,辛玥也不好怪他拆错了东西,关切地问:“你怎么穿这么少?不是让你打车吗?你怎么…”

  傅宏臣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答:“忘了!”

  辛玥有点懵;这事也能忘?

  有点不太相信,但也没深究。

  交接完东西,雨也越下越大,辛玥想现在无论坐公交车,还是打车都没办法很快回家,他穿着一身湿衣服太久会感冒,拉着他直接去了对面的超市买新衣服。

  在服装店,傅宏臣去试衣服,辛玥坐在外面发信息向石娇请半小时假,等她发完信息,人从试衣间走出来。

  不仅她眼前一亮,连店里的服务员都赞叹不已:“哇,你男朋友穿这个好合适啊。”

  人高马大,身材比例又好,简直就是个衣架子,就连这里最普通卫衣都能穿出大牌的感觉,只是为什么又选黑色。

  辛玥上前,拉拉袖子,摸摸面料,提了建议:“要不换个颜色?我看白色或者浅灰色也挺好的。”

  “方便!”

  方便?衣服颜色跟方便有关系吗?

  辛玥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方便隐藏。

  天哪,还停在那个状态,他始终没有适应当下的环境。

  算了,随他喜欢吧,这个病也急不来。

  “行,你喜欢就行,我去买单,你等我一会。”

  辛玥去付款,傅宏臣就站在原地当雕塑,两个逛衣服的女顾客走过他身边,看到,也驻足停留,窃窃私语,时不时露点小娇羞。

  其中一人大胆地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刚拍完照,没来得及欣赏,倏然被抢了手机。

  “你做什么。”

  傅宏臣被人当观赏物看了半天,面色沉,漆黑的眸子露出危险的信号,乍一看真吓人。

  辛玥买完单,看到这一幕;不好!大少爷惹祸了!

  三两步跑到跟前,从傅宏臣手里夺过女顾客的手机,还给她:“不好意思,他不喜欢被人偷拍!”

  故意把偷拍二字咬得重些,拍照女顾客涨红脸,嘴硬地骂了句神经病,拉着同伴匆匆离开。

  辛玥转头,不悦地警告:“不要随便动手,弄伤了,人家会告你的。”

  她知道傅宏臣警惕性非常高,稍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更多时候都是虚惊一场。

  傅宏臣静静地听训,不反驳也认同。

  辛玥见他这沉默是金的样子,无语得很,转身,率先走出服装店。

  走出服装店,外面的雨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大,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辛玥必须要赶回去上班,不能再耽搁。

  叫了辆车,把雨伞塞给他,看着他上车,直到车彻底开离她的视线,抱紧怀里的屏幕,转身往急诊室跑。

  零星飘下几点雨,冰冷地打在她脸上。

  这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吗?

  等忙完下班,已经快八点,石娇见她火急火燎的,问:“你这火烧眉毛的干嘛呀?”

  “论文还差得远,我要赶紧去电子城找人修电脑。”

  “你为什么不自己买个新的呢?院里配的电脑都是老旧机子,迟早是会坏的。”一旁的周医生很是不解,她手里的那台最新款笔记本漂亮得散发着骄傲的色彩。

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会想到他?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29 2019.05.04 18:30

  辛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石娇霸气地把自己的新电脑塞到辛玥手里:“勤俭节约是咱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尽管拿去用。好好写你的论文,明天姐给你带好吃的。”

  “石医生对辛玥可真好,像亲妹妹一样!”

  有护士笑嘻嘻地调侃。

  “你们呀,都是我的好妹妹。”

  石娇一副风流潇洒地晃到护士身边,手指一勾,做了个调戏的样子。

  “哇,石医生你好花心啊,不会像那首歌唱的那样,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被调戏的护士笑得更欢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被嘻嘻哈哈的笑声填满,辛玥抱着怀里的电脑,也跟着笑作一团。

  抱着笔记本直奔电子城,电子城九点打烊,她问了一家又一家修电脑的,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即将打样的维修店,好说歹说老板才勉强答应帮她看看到底什么问题。

  不料,那位老板并不靠谱,一边吸烟一边打电话,做事完全不专注,辛玥在一旁看着着急得不行,他倒是一脸不在乎,说笔记本主板坏了,换一个还不如买一台新的笔记本。

  “那我电脑里的东西怎么办?”

  她的电脑里有很多重要文件,还有她的论文,明天是论文上交的最后期限,没有论文,下周她拿什么回学校参加答辩?

  “哦,把硬盘拆下来,挂到台机上当副盘,再把里面数据读出来。”

  辛玥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老板瞄了她一眼,“可以购买移动硬盘盒,把笔记本的硬盘装入移动硬盘盒后,使用数据线插入电脑USB口读出来。”

  “贵吗?”

  “看你怎么选择,想要用长久的就贵,随便用用几十块钱的也有,但我不建议。”

  辛玥咬咬牙选了个一百五十八的移动硬盒,又厚着脸皮跟老板砍了十块钱,顺便让老板帮她把资料都倒在硬盘上。

  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辛玥已经预见发工资之前自己要吃糠咽菜的情景。

  怎得一个穷困潦倒形容。

  抱着已经寿终就寝的电脑开车回家。

  车刚开了没两分钟,抛锚死火停在路边。

  打电话叫拖车,刚说完地址就自动关机,手机没电了。

  一时间辛玥感觉前所未有的倒霉,更让她感到叫苦的是天气预报说今夜开始降温,一点都没预报错。

  骤降的气温夹着刺骨的冷风,冻得站在路边茫然无措的辛玥流鼻涕,不停地蹦跳和跺脚来运动取暖,但还是感觉脚就要被冻住,又冷又麻。

  在被第六个路人拒绝借用手机之后,脚也冻麻了,辛玥只好放弃求助,回到车里。

  坐在车里,虽然无法开启暖气,但车内可比外面暖多了,摸了摸自己冻麻木的身子,果然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是对的,被拒绝三次她就该放弃。

  蠢……

  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闪烁不停的霓虹,她的心既酸又难捱。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好丧,因为睡眠不够,她的眼睛很酸,很痛,下一秒就能飙出一公斤眼泪来。

  其实她也很想有个人能靠一靠,在这种时刻一个撒娇求救的电话,他就会马上出现。

  可这么多年,她似乎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那个让她心动,且愿意交付的人。

  一张冷峻的脸快速从脑子里闪过,令她本就冻得不灵光的脑子更不灵了。

  为什么会想到他?

  也许是朝夕相处的原因吧。

  过了一会,抬腕看表,十一点,看来今晚自己要睡在车里,辛玥索性打开电脑,插上移动硬盘,写她的论文。

  夜静悄悄,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敲击键盘的声音,时间就这么滴滴答答地流逝。

  当时间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辛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还未完成的论文保存好,关上电脑,下车大大伸了个拦腰,大口呼吸了一口冰冷的寒气,冷得她脖子一缩。

  “我在安平路电子城门口,嗯,没开车!”

  这个声音?

  辛玥先是一怔,疑惑地循声看去,第一眼还没看清来那人的轮廓,第二眼,看清楚了。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福朝阳今天穿了一身警服,在夜色里显得特别的正气凛然,不知怎地,辛玥下意识就低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年头都流行制服诱惑,尤其是像福朝阳这种铁骨铮铮硬汉风格最受追捧。

  这么倒霉的时候怎么就碰上了他,孽缘……

  她不知道的是,福朝阳在看到是她的刹那,本就没有好心情的眼神敛了几分无奈,多了几分严肃。

  但那双炯亮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脱掉白大褂,此刻看起来更是斯文清秀了不少。风一吹,还带了医生身上特有的那点点消毒水的味道和血腥味。

  福朝阳目光又滑到她的脸颊上。

  脸不大,肉嘟嘟的婴儿肥增添几分俏皮。大约是哭过,一双精致眉目在淡黄路灯映照下,近乎半透明般莹润,盈盈波动,足以轻而易举勾起男人的怜惜。

  只可惜看在福朝阳眼里,面色阴沉得要压跨人。

  辛玥也自知不大招此人喜欢,也不打算去挽救形象,只是她想到上次他离开时说的话,心里一直记挂着严冬的事。

  犹豫了一下,挪了两步,略微靠近些,小心又轻声问。

  “上次你问我还记不记得严冬,你和严冬哥认识,是吗?”

  福朝阳双目微眯,冷眸在辛玥脸上扫了两眼,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随意地靠在行人道栏杆边,那姿态慵懒又冷酷。

  跟傅宏臣不是一个款型。

  傅宏臣永远是站如钟,坐如松。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姿态。

  但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心狠手辣。在这一点,这俩货一个德行,不会怜香惜玉,尤其对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李婆婆家遇到傅宏臣之时,他上来就给了一个锁喉,那个感觉简直太恐怖了。

  见福朝阳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辛玥心念越发不安。

  “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哼!”福朝阳表情淡漠,冷哼一声。

  “你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语言攻击比拳打脚踢更厉害。

  辛玥一口气闷在胸口,到底还是忍了忍,深吸一口气:“我很想知道严冬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些年去了哪里,不回来也不跟我们联系,我…真的想知道。”

  这些话虽然是实话,可她到底是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亲人忘了很多年,说到底自己一点都不占理。

第三十四章 发生了意外?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79 2019.05.05 18:30

  福朝阳更不会听信这个借口,更不善地冷刺:“你这种人不配知道。”

  说完了,转身想走。

  辛玥终于忍不住,几步跑过去,正对着福朝阳,单手揪住他的衣领,下巴高昂,让自己的目光直逼他。

  “福朝阳,我是哪种人你了解过吗?好歹我也救了你两…”

  “我已经还了!”

  是呀,那个早上一次性还清,这反击得她哑口无言。

  “你是警察,就算是犯人,也要有实锤证据才能定罪,你凭什么对我这样断章取义。”

  辛玥不服,揪着他的衣服都快揪出一朵花来。

  他看了一眼揪着自己的那只娇弱手臂,只要他想,下一秒便能让她成当代版女杨过。

  握掌成拳,眸子里火焰越窜越高,越烧越大,让辛玥感觉那火好像团团将自己包围,挣脱不开,无处可逃。

  “他对你念念不忘,哪怕你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对你关心备至,爱护有加,还是恨不得倾尽自己所有,甚至连命都可以给你。”

  辛玥感到心脏一阵紧缩,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揪衣领的手瞬间就松了。

  这怎么可能?严冬上大学的时候她还在读初中,他对自己……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把他当什么,需要时就是亲人,不需要时就是陌生人,这些年他伤痛生病,你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严冬遇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福朝阳字字诛心,震得辛玥连连后退,泪滴如断了线的珠子急急散落,她根本就无力反驳,有口难辨。

  “我……”

  “你什么?你就是善于利用这副模样让严冬对你死心塌地,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因此为之动容,简直不知廉耻!”

  “啪!”

  辛玥气极,冲动之下扬手给了福朝阳一巴掌,打完她也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唇瓣微微颤抖,心里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福朝阳双眸幽光闪烁,清冷凌冽,宛如万丈深渊,令人极为恐惧。

  一瞬间,周围像是被冰凝固一般悄然无声。

  “算我求你,你告诉我严冬哥他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辛玥契而不舍地追问。

  福朝阳把烟熄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站直了身子,双手插进口袋里,目视前方,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把他害得那么惨,现在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你…”

  辛玥气得咬牙切齿,握紧拳头,遏制自己冲动得呼他第二个巴掌。

  这时,一辆火红色的轿车在他们身边停下,福朝阳打着电话上了车,车里的女司机对她露出一丝惊讶,然后象征性地点了个头。

  望着远去的火红影子,寒风瑟瑟的路边又只剩下她孤零零又娇弱的身影,脚也冻麻了,辛玥蹲下来抱住自己,妄图用这种方式取暖。

  福朝阳为什么说她害惨了严冬?

  那次在酒吧,她好像喝醉了,是严冬带她回去。

  难道后来严冬……发生了意外?

  辛玥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会的,严冬哥会功夫,他跟傅宏臣一样都是打架高手,从小就是,在他们那群孩子里,他就是孩子王,谁也不敢欺负她。

  福朝阳一定是故意不告诉她严冬的消息,一定是怨毒了她,生怕她的出现又会扰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严冬哥年纪也不小了,也许现在已经结婚生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幸福地生活。

  既然她曾经带给他那么多伤害,现在就不该再去打扰他。

  她不敢,也不能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她希望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有个笑容憨厚的男人开车找到她。

  “你是辛玥吗?”

  “是!”

  “我是4S店的,我来帮你拖车。”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这个自称老张的4S店老板还很热心地把送她回了家。分别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张名片,拍着胸脯保证过两天一定把车完好无损地送到她手里。

  子夜深深,健身乐园寂静无声,只有辛玥一人坐在秋千架上晃晃荡荡,仰望漆黑的夜空,把自己完全放空。

  泪眼迷蒙地望着一片昏黑的夜色,点点星光般的路灯,脑海里思绪开始倒叙。

  小时候她真的很喜欢荡秋千,还因为贪玩,忘记了写作业,每次挨揍的时候严冬都护着,结果她半点没事,严冬却挨了好几棍子,还反过来抱着她暖心又耐性十足地哄着。

  记得严冬上高中毕业那年,特地在院子里那棵柠檬树旁做了一架木秋千。

  那年她坐在秋千上,满树的青柠香味伴着她高高荡起时欢快的笑声,和严冬俊美的笑颜组成她儿时不可替代磨灭美好的回忆。

  想着想着,眼泪掉得更凶,滴在她的腿上,隔着裤子,竟也能感受到遇冷成冰的寒。

  下过雨的冬夜,冷风夹带了厚重的湿寒气,吹在人身上冰冷透骨的寒。

  辛玥手冷脚冰地荡秋千,晃晃荡荡的秋千架因为晃的力度加大,人越荡越高,链接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耳畔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最后停在她面前。

  缓缓抬眸,傅宏臣就站在面前,黑色的连帽卫衣与漆黑的夜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远处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映得高挑矗立,几乎让人以为他是从地狱走出来的鬼怪。

  他呼吸有点快,眼睛牢牢地,静静地盯着她,眸色清寒。

  四目凝视,辛玥的心倏地被提起来,面上还是照旧笑得灿烂,梨涡深深。

  “你来啦?我…”

  话音未落。

  “咔!”

  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东西,给小孩子玩玩还勉强能撑得住,被辛玥这个成年人这么卖力晃来晃去,老胳膊老腿哪能挺得住。

  惯性使然,她的身子就这么飞了出去。

  手臂一紧,她只感觉自己眩晕地转了一个大圈,耳边呼呼刮了过一阵风。然后就停了下来。

  辛玥心跳加快,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像烙铁一样,滚烫又有力,力道分明的五指按在她纤细腰身上,以一种极安全的保护姿势把她牢牢锁在怀里,好像一堵坚固的墙壁把危险都替她挡住。

  “能站稳吗?”轻声在她耳边问。

  辛玥这才回神,离开他的怀抱,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眼眶里的泪水还没消退,睫毛呼扇呼扇,像极了受惊的小鹿,真真我见犹怜。

  胡乱整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脸已经红到滴血,好在灯光暗,也看不太出来。

  反观傅宏臣一副见惯不怪的淡定样,跟辛玥成鲜明对比。

第三十五章 快放手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15 2019.05.06 20:00

  回到家,辛玥一声不吭地默默回房,木讷地拿出电脑,继续写论文,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但她一点都不困,刚刚颓废地荡秋千,现在就补回来吧。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到快四点时,论文终于写完,辛玥也扛不住了,她虽然向来都习惯了熬夜,但很少熬到这么晚。

  一站起来,感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感觉走到云端。

  糟了,作死地吹了那么久冷风,好像感冒了。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得赶紧喝两片维C压制一下。

  打开房门,对面的房间,门没关,里面黑漆漆的,不知睡了没有。

  今晚他又打破作息时间来寻她,刚刚被秋千甩出去,如果不是他,这一跤摔下去,她非成塌鼻子大饼不可。

  回家后,她只顾自己,却把他给忘了。

  辛玥眨眨眼睛,略犹豫。

  算了,他应该睡了,别去打扰他。

  扶着楼梯墙,慢慢往下走。

  忽然就想起了刚刚的画面。

  傅宏臣表情严肃,尽管将担忧隐藏在眼底,还是让她捕捉到了些许痕迹。

  脑子里咻地一下,闪过了严冬的面容,那次朦朦胧胧间,她最后看到的严冬,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情都与傅宏臣不顾一切救她时一模一样。

  原来福朝阳的怨恨是对的,她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过自己的生活,仅仅因为家里人的几句话就彻底吧这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大哥哥忘在了脑后。

  她真该死……

  “吧唧”

  不适应黑暗,辛玥一脚踩空了台阶,重重摔在地上,双膝跪在地上,手深深扣进泥土里,慢慢握紧,连同泥土里的把碎片一起握进了掌心,尖锐的瓷片扎进皮肉里,慢慢从她的手中流出血来,最怕疼的她,她却感觉不到疼。

  跟着眼泪一滴,二滴,三滴……

  掉在土里。

  轻轻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悲伤。

  “你怎么哭了?”

  辛玥泪眼婆娑地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看清询问自己的人,又是一怔。

  匆匆擦掉眼泪,爬起来上楼进房间。

  傅宏臣伸手开灯,雪亮的白炽灯照亮房间,像黑暗陡然被光明消灭,一切都变得温馨舒适。

  辛玥坐在床上,单手遮住眼睛,手掌白皙的肌肤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还有手里滴下来的血令傅宏臣眸子紧缩。

  “放手!”

  傅宏臣沉声,脸上神色更是带了着急。

  辛玥没反应,也不理他。

  “快放手!”

  辛玥被他这声低吼,吼回了痛感神经,啊地一声丢了手中的玻璃碎片,一片血红立刻步入两人眼中。

  傅宏臣从书架上取了医药箱,半蹲在床边,拿棉球蘸了酒精,帮她清理伤口。

  “疼疼疼!”后知后觉的辛玥连连呼疼。

  湛亮的灯光一照,掌心那道血口子不断流出血来,把她的肌肤衬得越发白皙。

  玻璃碎片划拉的伤口沾了点泥土,他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神色专注,看了一眼疼得眼泪盈眶的女人,动作也更加轻柔。

  辛玥任由他给自己清理伤口,上药,心中激起一层波澜。

  “你有忘记过谁吗?”

  傅宏臣动作微顿,淡淡地答:“从来没有!”

  “你记性真好,我以为我记性很好,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记性原来这么差。”

  雪亮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盈盈带笑。

  这个说开心是人类应有也必备的特技的女人,眉眼间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感伤。

  看到她这个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手里的动作更轻更柔,生怕弄疼她一丁半点。

  “你不是不记得,只是时间欺骗了你。”

  傅宏臣处理好伤口,拿起纱布细致又小心地包扎,平静地安慰:“每个人一生中总会遇到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也许是生离死别,也许是骨肉分离,亦或者是痛失所爱。时间久了,你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一切,但事实上这种心痛的感觉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消失,只是被隐藏,被掩盖。”

  辛玥似懵懂地看着他,那双深邃黑眸里再次充满悲伤的色彩。

  “有人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可以忘记一切,但我从来不信,一个人的夜晚,生死关头的时候,有同伴又牺牲的时候,每当生辰,新年所有能让人想起他们的日子就会知道牵挂的滋味是多么煎熬。”

  平日里他少言寡语,对她喋喋不休又欢乐的话题从来没有过多的回应,有时候她说嗨了,他也是不咸不淡地应付两句。

  像今天这样耐心陪她聊天,又说了这么多安慰的话,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知为何,她感觉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跟以往特别不一样,好像把自己内心伤重新剖开,撒上盐,让自己重新感受那种撕心之痛。

  他是不是想起了他的亲人,是不是曾经亲眼看着亲人在自己眼前离开?

  不知她心思的傅宏臣把医药箱放回原位,平静得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对你很重要的人把你忘了,你不辞而别,她也不闻不问,连想都没想起过你,你会恨她吗?”

  “不会,他不辞而别一定有特别的苦衷,就算他再也不认我这个人,我也不会记恨他,只要我永远记得他就够了!无须要求别人也做到。”

  傅宏臣答完,静静地望着她。

  “你在发烧!”

  辛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的确温度有些高。

  虚弱一笑:“好像是有点,没事!我吃两片维C,睡一觉就好!”

  照顾辛玥吃了药睡下,傅宏臣才关了灯,屋外的灯光闯进进来,在她的被子上摇曳,看着特别不舒服。

  眸色微沉,轻轻关上门。

  下楼,站在楼梯口,看着满地的狼藉,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已经把客厅经常走动区域的陷进都做了改动,除非刻意触发,一般情况下不会误伤,但屋子里缺少灯光照明,这对于不习惯在黑暗行走的辛玥来说是个麻烦事。

  不仅摔倒,被地上还埋的碎片划伤手,幸好伤口不大,流血不多。

  否则……

  冬日清晨,天空泛起一种灰暗冷清的白,偌大的小区在这片灰暗里,显得格外安静。

  对于傅宏臣来说这样的安静反而更适合他,步伐平稳,速度均匀地从小区外跑回来。

  路过健身乐园,他停了下来,往那个秋千架看去。

第三十六章 非常难得的男人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32 2019.05.06 20:19

  这个破旧生锈的秋千架和她阳台上曾经挂着的秋千架,无论从材质,还是样式都不同。

  可是傅宏臣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回忆。

  可见,秋千架对于她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老赵,这么早出来买菜!”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与对面走来的白发老太太打招呼。

  “今天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回来吃饭,我给他们买他们最爱吃的菜。”白发老太太带喜色,乐呵呵地分享。

  老太太露出羡慕之色,“前段时间听你老伴说他买了新房还带装修,不错呀!”

  “不错什么呀,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现在的房价只涨不跌,带装修就更贵,每个月省吃俭用就为了交房贷,看着都辛苦。”

  “就是,咱们那个时候家里有几块袁大头,有根金条就不愁吃穿,现在一根金条还买不起一间厕所。”

  “唉…”

  ……

  两个老人的对话渐渐远去,他们不知道自己这番家长里短的话听在傅宏臣耳朵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那日傅宏臣从杀手救下辛玥,她醒来看见自己屋子的大变化时,说的话对他又吼又骂,外加撒泼打滚,整一个泼妇骂街,到最后直接哭晕过去,她的那些话仍历历在目。

  但即便她再生气,再哭闹,看到傅宏臣伤口崩开流血,也几乎马上抛弃怒火,紧张又负责地替他处理伤口,并不再纠缠房子的问题,允许他的胡闹。

  自从住进辛玥家,傅宏臣能看到她有多忙,每天晚上他都能听见她房间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各种轻微手指敲击的声音。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休息,早上闹钟响过三遍才能艰难起床。

  即便如此,她从来不在他面前露过半分苦,无论她多忙多累,对他的伤情更是丝毫不怠慢,连起居饮食都无一不是细致周到。

  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已经坏掉的秋千架,傅宏臣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走。

  辛玥醒的时候,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至少没有昨晚头重脚轻的感觉,扭头看了看窗外。

  天还是阴沉沉的,好像压在人心口的一块大石。楼下时不时传来邻里间的高声对话,窗台上电子闹钟滴答一声刚刚翻过11这个数字。

  中午十一点,她这一觉睡得够足。

  拿起水壶往窗台上的盆栽喷了点水,才掀被子下床。

  门开的刹那,眼前一亮,走近些,才看到天花板上拉出挂绳,挂好些灯泡,暖黄灯光懒散地洒在铺在地板满坪绿上,好像暖暖的阳光,又像漫天的繁星,虽然没有那样光明亮堂,但使原本视力受阻的屋子变得不再行动不便,尤其玄关处到上楼的那段路已经清理干净,不至于她半路摔个狗啃泥。

  站在客厅,满心惊喜地欣赏天花板挂着的星星灯,伸手去想要去触摸灯泡。

  听到脚步声,傅宏臣透过开放式厨房的橱窗看过来,今天终于不是一身黑,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湛蓝色的背心,袖子挽至手肘处,结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呈现流畅有力的线条。

  辛玥好奇地蹦跳过去,“你在做什么?”

  “家…!

  傅宏臣声音稍微一滞,吞了后面的话,颔首低眉地忙活。

  辛玥眉头一挑,也没多想,就跑进洗手间去洗漱。

  站在镜子前,往里一看,头发乱乱的,宽松的睡衣掉下一侧,锁骨精致诱人,连着半露小香肩,再加上她刚睡醒,眼波流转迷离。

  一整合就成了这副无意识流露的丝丝媚态。

  天哪!她就是这副样子出现在傅宏臣面前的?

  难怪他刚才话都没说完。

  她还奇怪,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恭谦,顺良的样子,一夜之间怎么就变了。

  这…该如何是好。

  辛玥在洗手间里纠结了老半天,往睡衣上拧了个结,把头发规规矩矩地扎好,对着镜子扯了扯婴儿肥的脸,摆出一副不知情的笑脸,才磨磨蹭蹭地出了洗手间。

  “吃饭吧!”

  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只是洗漱了一下,傅宏臣就已经做好了色香味俱全的早饭,不对,是午饭。

  炒鸡蛋,炒青菜,和一盘小炒肉。

  “这都是你做的?”

  傅宏臣嗯了一声,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地白粥。

  一坐下来,这气压立马就变得有些奇妙,这么没劲的一个人,突然变暖男让辛玥还真有点不适应。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感叹味道很好吃,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经过昨夜的相处,辛玥明显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场虽说没有相融,但也不再相互排斥。

  辛玥又抬眸瞄了他一眼,然后她的筷子就不动了。

  这个男人安静,专注,举手投足间都是魅力。

  就连他身上穿的这件极普通的白衬衫,也硬生生穿出了性感男模那种带了蛊惑意味的时尚大片。

  关键吧,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忘记,衬衫头两颗扣子没扣,漂亮的锁骨连着胸口的肌肉若隐若现。

  咳咳…

  还真是秀色可餐的最好解释。

  辛玥不敢再多看,神色自若地移开视线。

  “你哪来的灯泡?”

  “之前拆下来的灯泡。”

  这算废物利用?

  对,他那双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也只有他能做出这样一件充满惊喜的照明灯。

  其实他…

  也算得上一个非常难得的男人。

  “谢谢!”

  暖暖的光打在她嫣然含笑的脸上,透着明艳纯真。

  吃过饭傅宏臣往客厅那堆泥土上一坐,又盯着电视聚精会神地看他的科幻电影去了。

  辛玥一开始怕他看着看着会突然发狂砸了她这屋里唯一值钱的物件,天天胆颤惊心地坐在餐桌前陪着他看,后来发现他真的只是看电视,并沉浸在那些虚假的剧情里,这让她更担心他臆想症加重,使得他失忆更严重。

  到底该用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辛玥想不到,换衣服下楼,去车里把昨夜被遗忘的电脑屏幕搬回来,站在书房门口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

  她的笔记本电脑坏了,以后晚上要用电脑,就不会打扰他睡觉。

  把鼠标和键盘这些轻松的配件搬到房间里,最后搬主机的时候,辛玥犯难了,她本就力气小,昨天手还受了伤,搬了几次都没搬动这个传说已经是最轻的主机。

  叉着腰,气呼呼地瞪着桌子上的主机,一双长臂从侧面伸了过来,轻松地将主机抱了起来。

  辛玥微微一怔。

  

第三十七章 世界都安静了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61 2019.05.07 18:30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放哪儿?”

  “我房间的桌子上。”

  辛玥领着傅宏臣去自己房间,傅宏臣抱着主机站在房门口顿了一下,等辛玥收拾好桌子,奇怪地看着他:“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吧!”得到了辛玥的许可,傅宏臣才踏进房门,把主机放下,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你帮我拿着线。”

  辛玥一手拿着网线,低着头在主机后摸索。

  傅宏臣便老实地站在房间里给辛玥当临时帮工,一会拿线,一会给她当人工望远镜,查看楼下路由器的亮灯情况。

  虽然被辛玥折腾得楼上楼下地来回跑,但他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越发对这个叫电脑的东西产生浓厚的兴趣。

  忙活一整个上午,辛玥终于把电脑整装好,畅通无阻地上网,高兴地拍了拍手,“搞定!我真是太厉害了!”

  扭头看见傅宏臣一脸汗,有些抱歉,光顾着装电脑,竟把人家当跑腿的使唤。

  正想要怎么谢他,却见他盯着她的电脑,好像有很大的兴趣。

  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想学用电脑?”

  傅宏臣嗯了一声。

  顿时大喜,可以试试!

  听到他的答案,辛玥高兴极了,当做感谢,马上决定教他用电脑,下次再让他拆硬盘的时候,就会再错拆屏幕,说不定还能帮助他重新找回失去的记忆。

  把他拉过来在书桌前坐下,从身后环住他,让他一手放在键盘上,一手握着鼠标。

  “这个操作很简单的,只要你学会输入法,熟悉操作,然后在网页里这么一搜,足不出户,天下之事你皆知啊。”

  手把手地教着傅宏臣如何上网,如何操作电脑,时下最流行的社交网站也一一向他介绍,讲解,并帮他当场注册一个账号,方便他用。

  “不过你也要多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你想看书,坐两站路有个图书馆,不想走太远,对面商城里有个书屋,你点杯咖啡买本书随便坐,再不然去公园跑跑步也行,总之别总闷在家里。”

  边教还边劝他应该多做些让自己身心健康的事情。

  当然,辛玥不敢说这样有助他病情恢复,只说这样身体恢复得更快。

  “这个网络,真的可以什么都查得到?”

  傅宏臣沉浸在学习新知识的状态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其实已经贴得很近,连的她的呼吸都直接喷在了脸上。

  辛玥更是教得认真,目光直视电脑屏幕,她也没发觉两人几乎要脸贴脸,“当然,这网上的东西多不胜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查不到的,只要你想查,就算是祖宗十八代都能人肉出来。”

  “人肉?”

  这又是个新鲜的词,可听在傅宏臣耳里,眼底布了一层阴翳,似乎感觉不怎么好。

  “哦,是形容那个…那个…”

  一向能言善道的人也会有词穷的时候,傅宏臣觉得稀奇,扭头去看她。

  然而……

  温热的唇就这么轻轻地划过她肤如凝脂的脸颊,鼻息里沾满了只属于她的气息,从颈脖子处冒出来的微微热气,淡淡的柠檬香混了些许她身上独有的女儿香。

  也许是太过突然,也许是本能地反应,辛玥一转脸。

  咚地一声,两额相碰,鼻尖相抵,两人都侧着脸,嘴唇几乎碰到,她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连疼痛都全然忘记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先反应过来。

  两人跟都装了弹簧似地跳开,椅子被无情地推到,在地板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桌上的鼠标被掀翻,正在原地打转,电脑屏幕上页面的搜索,打了一行无法组织的乱码。

  辛玥脸色爆红,她甚至不敢转过身面对傅宏臣,可转念一想刚刚是他亲了自己,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但,好像意外是她造成的,要不是她以这么个暧昧方位教他用电脑,也不至于…

  也不对…

  越想越乱,索性一咬牙,一跺脚。

  “我要去值夜班,你自己再研究一下,不懂再问我。”

  说完,越过他,尽显体贴地轻轻关上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

  世界都安静了……

  夕阳斜沉,更衣室里热热闹闹,下早班的医护人员嘻嘻哈哈地讨论下了班去干什么。

  石娇脱掉白大褂,边换衣服边对辛玥说。

  “对了,听说福朝阳离开特警,去了刑侦大队,单位就在咱们医院附近。”

  动作一顿,辛玥哦了一声,没下文。

  “你这哦是几个意思?你们后来就一次都没再见?到底什么情况呀?”

  石娇好奇得不行,无奈福朝阳铁齿铜牙,从他嘴里休想撬出一点信息来,眼前这个看似小绵羊,实则身体里住了只小狐狸,狡猾狡猾的。

  当然见了,因为严冬,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不过她也甩了一个耳光还给他。

  这怨算是越结越深了。

  但,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与他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次。

  就算有误会,她也希望解释清楚。

  “嘿,怎么又发呆,问你话呢!”石娇见她又发呆,推了她一下。

  “我也很想知道什么情况,要不然你帮我问问?”

  把皮球踢给石娇,辛玥双眉喜感地上下跳动,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滑稽又可爱。

  “去,姐忙着呢!医院一堆事,家里还有个祖宗要伺候,马上到年底,又要考核,过几天还有个日本考察团,真的不要活了!”顿了顿,突然紧张起来。

  “不过我觉得他去刑侦队,肯定是为了上次医院的案子。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呀,查了这么久还没抓到人。”

  话题转得真快,辛玥差点转不过弯来。

  那种人哪有那么容易被抓,被傅宏臣打成重伤都还能教唆小偷去她家踩点,这执着的心计也是没谁了。

  “辛玥,你当时没看到那人的脸吧。”石娇突然脸色大变,抓着她的手问。

  “没有,我去的时候,病房里没人。”辛玥守口如瓶。

  “那就好,这事真是太危险了,你又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万一这人狠起来,找你寻仇,那就麻烦了,你记住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音。”

  石娇松了口气,严肃地叮嘱。

  “不对,你那破手机都摔成那样了,你怎么也不换个新的,我看双十二线上线下都在搞活动,可划算了。”

  辛玥嘿嘿一笑,不太好意思地解释:“我最近不是太宽裕,你懂的,每个月到点就得上供,我就买了些打折的衣服,鞋子跟袜子。”

  “我怎么没见你穿。”

  

第三十八章 菜品味道忽甜忽咸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70 2019.05.07 20:30

  石娇表示怀疑,辛玥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衣服,没见她买什么新衣服,诊室里的同事们双十二期间拆快递拆得不亦乐乎,唯独她一个快递都没有,纯围观。

  衣服都是给傅宏臣买的,把他从头到脚都大规模地改造了一番,让他能够慢慢地融入当下的生活,慢慢适应自己现在的一切,也许能想起自己的身世。

  但这些她肯定不能告诉石娇,只能又扯谎:“都是打折的夏装,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反季节的衣服特别便宜。”

  石娇不说话了,良晌也感慨,“你真是太强了,也够勇气,叔叔阿姨也有远见。”

  “虽然现在是艰苦了点,但二十年后,别人还在吭哧吭哧还房贷的时候,你已经当家做主人了,到那个时候看着自己的大House,那心里别提多美了。”

  石娇的一番言论逗笑了辛玥,忍不住得意洋洋。

  “你那房子地段还不错,装修也很好,将来要卖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

  提到装修,辛玥刚得意起来的脸又垮了,一想到家里现在的样子,她都不知道得再花多少钱重新装修,更别提卖。

  还有,万一父母临时来南都看她,看到家里这个样子,非得吓晕过去。

  “唉!烦,烦,烦!”

  石娇见刚刚不是还挺得意,眨眼功夫就变忧郁的小脸,也一脸懵圈。

  站在咖啡店门口,辛玥深深地吸了口气,拉开门,丁零当啷的风铃,伴着轻柔的蓝调小曲,一起填充弥漫咖啡香味的小屋。

  里面客人不多,只有两桌。

  辛玥站在吧台前点了杯热可可,找了个僻静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福朝阳。

  严冬的事情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前几日她因此失态,幸好有傅宏臣暖心陪伴,安慰。

  可是她一天不知道严冬的消息,心里始终难以安定,于是借口想起那个人的线索找石娇要了福朝阳的联系方式,约他谈谈。

  起初福朝阳根本不搭理她,辛玥屡败屡战,索性跑到他们单位守株待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就这么僵持了三日。

  不知道福朝阳是怎么想通的,今日一大早给她发了信息,中午约在假日广场附近这间咖啡厅,过时不候。

  交完班,特地早早地过来。

  可是她该怎么开口?

  不过,不管他怎么恶言相向,她都决定不反驳,一定要知道严冬的消息。

  “丁铃”风铃再次响起。

  抬头,就看见福朝阳走进来,今日他没穿警服,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黑色裤子。

  这年头为什么男人都爱穿黑色?因为显得身材格外高?

  他面色冷淡地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静了静。

  “你要喝什么?我…”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八年前的冬天。”

  没等辛玥缓解气氛,福朝阳单刀直入,如果不是辛玥每天去大门口蹲守,搞得人尽皆知,连局长都拿这事问他,他根本就会见她。

  在福朝阳看来,辛玥为达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严冬放在心尖上。

  辛玥回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严冬的时间是八年前的夏天,那就是说严冬没有因为救她而出意外。

  那为何福朝阳要说她害惨了严冬?阿炎又为什么会和严冬在一起?

  一个个问题绕得辛玥感觉脑子都要不够用了。

  “你和严冬哥,还有阿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福朝阳收起他的冷嘲热讽,流露出一丝淡淡回忆的伤感,“我和严冬是不打不相识。”

  严冬和福朝阳是大学同学,又是舍友。严冬性格沉稳冷静,成绩优异,福朝阳却与之相反,而且家境富裕。两人起初也不对盘,几次考试和实战比拼之后,福朝阳对严冬心服口服,成为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无话不谈,兄弟之情无比深厚。

  “我们还曾约定要一起考进武警特种警察学校,大学四年我们相互鼓励,相互帮助,只为了这个最终的梦想。”

  福朝阳第一次听到辛玥名字是大学第一年圣诞节,严冬训练受伤,腿包得跟粽子一样,躺在宿舍修养,接到辛玥哭诉电话时,急得拄着拐杖马上就要去跟指导员请假回江州。

  福朝阳怎么劝都不听,气得他跳脚,当着严冬的面就说了辛玥的坏话,严冬当即翻脸,两人差点打起来。

  辛玥心头一紧。

  她依稀记得那次是因为秋千架坏了,她很难过,所以打电话给严冬哭诉,她不知道严冬受伤,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来看他。

  “我不知道严冬哥受伤,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严冬也不会让你来。”

  福朝阳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以他对严冬的了解,对于辛玥,他只会报喜不报忧。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冬子到底喜欢你什么,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

  你才毛没长齐,臭小子!

  “但他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他选择另一条不该选择的路。”

  福朝阳的目光变得深幽阴暗,让辛玥打了寒颤,感觉不妙,一般这种情况,结合上下文,她可能成了让严冬选择另一条路的红颜祸水。

  但她没等到下文,临时来的任务催促他,话题再次打断。

  尽管还是没有得到严冬的确切消息,从福朝阳的话捕捉到的蛛丝马迹里,辛玥确信严冬现在平安无事,只是不愿意跟他们联系,也许真的是不想被他们打扰,不想让她为难。

  可是为什么?严冬一直都是个有规划,有理想抱负的人,不是那种说放弃就放弃的人。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夜幕罩城。

  窗外,万家灯火,月色朦胧。结束工作的上班族踏着夜色渐渐归家。

  辛玥打开家门,就听见厨房有切菜的声音。

  走近才看清是傅宏臣在切葱。

  翠绿的葱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被切成整齐又细小地葱末,之前吃过他做的家常菜,味道很好,现在看来他的刀工也挺好。

  至少比她好,想到她那的刀工,自己都忍不住摇头。

  “我来吧…”

  “再等一会,面马上好。”

  轻轻一让,拒绝了辛玥的接手。

  之前她因为严冬的事,心情受到影响,手艺更差,菜品味道忽甜忽咸,飘忽不定。尤其是那道她自称得了李婆婆真传的红烧桂鱼,不知道她是打翻了醋坛子还是错当酱油用了,就连鱼鳞都没剃干净。

  但傅宏臣丝毫不觉,照常又快又急地一块借着一块送进嘴里,吃得嘴唇发白。

  “别吃了!这些菜太难吃!”

第三十九章 没钱了这话横竖都是尴尬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29 2019.05.08 18:30

  辛玥按住他的筷子,被他巧力拿开手。

  “自从那群怪物从天而降之后,原本丰富的资源变得匮乏不堪重负,为了活下来,被迫躲在荒山野岭,荒凉大漠,大家只能啃树皮,吃草根,连野兽都受得皮包骨,年龄小的孩子实在饿得不行,偷偷去河里捞鱼,等我们发现,找到的只有他们身上的衣服。”

  傅宏臣说着更加大口地吃下盘中的饭菜,悲愤的情绪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明明知道他又在说胡话,可辛玥还是白了脸色,身为医生,她知道死亡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别人的死亡。

  虽然她还没法接受傅宏臣这些奇怪的言行举止,更无法适应他把自己家毁掉的事实,但她不得不承认,对于非亲非故却拼命护她周全的傅宏臣,她是感激的。

  而今晚,他说的这席话,让辛玥更加确信他的内心深处藏了许多伤痛的秘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伤痛揭开。

  他既然愿意对她袒露这些伤疤,可见他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对自己处处设防。

  也许再过些时间,把他的心结彻底解开,他的病也就治好了,到时候他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也能重新开始新生。

  这么一想,辛玥轻轻笑了起来,动手把半边翻过来,用筷子剔除剩余的鱼鳞,“现在物价飞涨,工资不涨,这么好吃的鱼可不能浪费。”

  说着对他露了个娇中带俏的笑容,浅浅的梨涡霎是好看得扎眼。

  傅宏臣被这突如其来的俏皮一笑,整得微微一愣,垂眸看向半边油光发亮的红烧桂鱼,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色香味都不俱全的一桌菜肴,在辛玥重新展开的笑颜中被逐一消灭。

  大概以为她心情不好,这几天傅宏臣包揽了做饭的活,做好饭菜,等着她回来一起吃,跟他说过几次不用等她吃饭,他也不听。还有那么一两次她很晚到家,桌上的菜全部都凉透了。

  遇到这么固执的人,她也是没辙了。

  打开冰箱,尴尬地发现里面干净得连菜叶子都没有了,她也想起来自己好长时间没去买菜了,而且现在还囊中羞涩。

  等面上了桌,两人相对而坐。

  虽然只是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唯一的点缀就是葱花,但辛玥却觉得好吃到想把舌头咬下来。

  “你太厉害了!这么好的手艺跟谁学的?”她感叹。

  真是第一次见到失忆的人,上得了厅堂,入得厨房,身手了得,还身揣金条。

  傅宏臣夹了一筷子,顿了顿:“有人比我做得更好吃。”

  听他提到别人,辛玥感到惊奇,这可是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事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谁呀!”

  闷葫芦再次闷不吭声。

  “吃完饭我继续教你上网怎么样?”

  傅宏臣看着她,没答。

  把金灿灿的金条推到她面前,“这个你拿着,我在你这里住了这么久,白吃白喝,还用了你那么多药,这根金条你理应收下。”

  这又是哪里来的规定?

  “我说了,你吃的药很便宜,而且…”

  “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违背良心和原则的要求。”

  傅宏臣打断她,不容置疑的口气让辛玥受宠若惊。

  吃了两口饭,才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他今天的反常行为。

  伸手探了探温度。

  正常得很,比她还正常。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你的房子,我没考虑你的感受,给你造成困恼,抱歉。”

  房子的事她起初是真的生气,后来相处久了,她对傅宏臣有了些许改观,她相信他不是故意要把家里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是病了,没法控制自己。

  手扎伤时他的安慰,漂亮的星星灯,他做的家常菜餐,把他唯一仅有的金条相赠,她知道他是尽自己所能表示歉意,并做出实际的补偿。

  但辛玥不想他再内疚抱歉,忙摆摆手解释:“没事,没事。我没生气,我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加上论文答辩凑到一块,我吃不消,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说着把金条推回去:“这个还是你留…”

  才推到中间,手被傅宏臣覆盖,宽厚的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贴着她的皮肤,犹如往她身上种下了一颗火焰的种子,连同掌中的金条都变得烫手。

  她惊地猛然缩回手。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做到,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个,傅宏臣!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辛玥虽然非常不好意思,也觉得这个事不太地道,但她也的确是困难,下个月拿了奖学金再还给他吧。

  “我想把你的金条去兑换成现金,因为我…”

  没钱了这话横竖都是尴尬,辛玥索性一把握住他的手。

  “我下个月一定还给你。”

  大约是过于紧张,握着他的手用了狠劲,青筋都爆出来了。

  傅宏臣目光幽沉地看着她,然后又落在两人交握的那双手上,辛玥倏地把手放开,更加尴尬地无所适从。

  “好!”

  “那行,明天我下了班回来,咱俩一起去典当行兑换现金。”

  那块金条克数不轻,体积也不小,恐怕能换不少现金,带着傅宏臣去,安全系数有保证。

  傅宏臣见她笑靥如初,唇角微微上翘。

  饭后把桌子收拾好,辛玥把iPad拿下来。

  “来呀,坐这里!我今天教你一个新技能。”扬了扬手里的iPad。

  “这个叫iPad,它的操作系统跟电脑不一样,我现在教你。”指间在屏幕上飞舞。

  傅宏臣这才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来,辛玥立刻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气息包围,好像被人温柔地环抱。

  想到那个晚上的情形,又不自觉地脸红,手都顿住了,咽了口唾沫,找回神志,重新教他使用iPad。

  两人心平静和地交流着,辛玥感觉心里升起越来越奇怪的感觉,更感觉只要他一靠近,自己就无法正常思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现在有病的是她了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辛玥慌乱地提出她还有工作要忙,回房逼难去了。

第四十章 羡慕人家夫妻情深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64 2019.05.08 20:30

  新闻里的突发事件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遥远的,但对于急诊室的医护人员来说,永远要面对第一线的伤口。

  南都一年一度的马拉松比赛又开始了,辛玥所在的医院作为应急办指定保障医院迎来了异常忙碌的一天。

  赛事还没有过半,马拉松参赛者不断被送进抢救室,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急诊室,因为赛事的患者不断地送过来,变得更加忙碌,医护人员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其中一个最让辛玥她们不敢掉以轻心的是一名约三十左右的男性参赛者,他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昏迷,神志不清,口唇紫干,四肢有抽搐,浑身不停地往外冒汗。

  “哇”地一声他吐了离他最近的周医生一身。

  “啊!”

  周医生生尖叫地跳开,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跑什么跑,快拿个塑料袋过来。”

  石娇气得不行,高声训斥。

  辛玥赶紧补了上来,站在那堆呕吐物里,替患者放好塑料袋,给他擦拭嘴唇和额头上的冷汗。

  “运动过量,器脏超负荷,我建议给他做个详细检查。”辛玥看着监视仪里的数据。

  “行,给他先办欠费,把检查单开上。”

  经过抢救,这个患者终于苏醒,一恢复意识就要给家人打电话,但此刻他的思维是混乱的,只能想起八位数的手机号码,并坚信手机号码就只有八位数,这个意外情况让急诊室里的人都蒙了。

  这是跑失忆了吗?

  辛玥想起了傅宏臣,同样是失忆,傅宏臣的情况比他严重得多。

  虽然她学医这么久,还真的没碰见过失忆的病患,但多少也听说过失忆的病例,从来没有遇到像他这样。

  傅宏臣又不肯开口,辛玥只好耐心地哄他:“你放心我一向嘴很严,不会告诉别人。”

  说完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纯真得令人无法拒绝。

  好久之前,傅宏臣照常坐在电视机前看那些科幻电影,听到辛玥这番话,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说:“我已经不记得自己记忆里还剩下什么,我只记得要早日把那群怪物赶出去,解放我们的家园。”

  “除此之外呢?”

  辛玥不放弃,对他这种奇葩说辞已经见惯不怪。

  “我十二岁那年,第一批怪物从天而降时,拿着手里的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武器到处抓人,大师兄和三师兄不满他们欺凌百姓,被他们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原本平静祥和的阑城变得人人自危。

  “等等!”辛玥打断他。

  “你十二岁那年是哪一年?”

  “元丰890年!”

  撑着下巴的手一滑,她差点没摔下凳子去。

  得,又绕回去了!

  装模作样地捋了捋头发,讪讪一笑,继续问:“那你现在多大!”

  “28!”

  她要晕,就比她大三岁,元丰890年又是什么鬼?她历史虽然不太好,可也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国号,还有从天而降的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他这是把古代和电影科幻融合的节奏?

  “你不相信我!”

  能相信就神奇了。

  辛玥不敢看他审视的眼睛,抓过正在放动画片的iPad问:“你会用这个嘛?”

  话题转移得极快,傅宏臣看了一眼,摇头。

  “那电脑呢?”。

  继续摇头。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们的****是谁吗?”

  傅宏臣眸色深了,辛玥突地一下感觉自己心跳加快,英雄气短。

  完了,自己踩雷了。

  “那个,我就随便问问,我还有论文要赶,我先上楼忙咯。”

  辛玥抱着书本和iPad飞快地跑上楼去,深怕走慢一步,傅宏臣要找她算账。

  她第一次知道失忆还能失到连手机,电视,电脑等等连李婆婆那样的老人家都认识的电子产品都不认识,更不用说使用。

  当今社会的一切更是一问三不知。

  失忆的人,仅仅是失忆,不会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和生活习惯都忘记,就连当今是个怎样的社会环境都不记得。

  这太匪夷所思了。

  辛玥不敢再追问傅宏臣失忆的事情,她生怕再给他刺激给好歹出来。

  而眼前这个患者急着给家人报平安,可八位数的手机肯定是打不通的,辛玥看着他不管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的平日里刻在脑中随口报来的至亲的号码,安慰道:“你大脑缺氧,又刚刚苏醒,先不要急,休息一下就能想起来。”

  患者脸色苍白,情绪不佳,看上去很是忧虑。

  其实辛玥也能理解这种心情,有什么比忘掉不想忘的事情更可怕呢?这个患者从昏迷送进医院起就与家人失联,不知道他的家人会担心成什么样,但是他又想不出完整的手机号码。

  这真是个令人焦心的事情。

  随着送来的参赛者身体状况一个个恢复正常,抢救室里只剩下这个失忆想不起家人号码的患者,他在抢救室里走来走去,完全不听医护人员的劝慰,辛玥拿了张纸和笔,走上前去。

  “我给你笔和纸,你躺下来吸着氧慢慢想,别着急,要不然再次晕倒,你的家人如果知道会更担心。”

  患者听了辛玥的话,接过笔和纸,又躺回病床上,继续陷入他想号码的困局中。

  医院食堂里,辛玥心事重重地扒拉饭粒。坐在她对面的石娇打量了她半天,轻轻敲了敲她的饭盘,“今天你又没犯错,还有最喜欢的咕噜肉,怎么还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

  辛玥咬了口肉,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年资比自己长的石娇专业问题,“你说有没有人失忆掐着时间来失的?记得的和不记得的是两个时代的感觉。”

  “怎么了?今天这个病人让你又想起哪个病例?”

  “不是病例,我是问如果。”

  “没那个如果,我觉得失忆的人都是逃避现实的懦夫,没什么解释。”石娇露出鄙夷表情。

  辛玥闭嘴了,她觉得傅宏臣不是懦夫,至少现在不是。

  两人用过餐回到急诊室,就见那名失忆的患者床前站了个女人,两人相对无言,都潸然泪下。

  “怎么回事?”辛玥问。

  “我给他抽了血之后,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他老婆的手机号码,人刚到,就这样了。”

  护士悄悄地解说。

  辛玥看着相互扶持着慢慢走出抢救室的患者和家属,想到那天晚上傅宏臣提了他的家人,心中更加坚定要早日帮傅宏臣找回记忆,或者帮他找到家人。

  “别看了,羡慕人家夫妻情深,你也赶紧给自己找一个。”石娇神叨叨地老生常谈。

  脑海里唰地一下浮现那天教他电脑时的景象。

第四十一章 我们赢了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12 2019.05.09 18:30

  他漆黑的眼眸,温温的热度,清冷的气息。

  越想脸红如火烧,心跳也越快,连石娇从后背拍了她一下都吓得跳起来。

  “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别…别瞎说,我昨晚熬夜写论文,才没有做梦。”

  石娇闻言愣了两秒,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了。

  辛玥见状,又羞又无措地瞪她。

  这真不能怪她,除了家人,她没有跟陌生男人这么亲密过。虽然傅宏臣现在也不算陌生人,但他总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吧,孤男寡女,只差零点一的距离,以及专属他强大的男性荷尔蒙交杂着彼此的呼吸……

  那个氛围,那个时间,那个导火索,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鬼知道她是怎么逃难似地跑出家门,好不容易把这绮丽的一幕从脑海中挥走,又被石娇无心地重新组织,填满剧情塞回去重新播放。

  现在当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典当行,辛玥所住的小区附近就有一个。

  虽然头顶乌云密布,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但一点也不影响辛玥略有些激动的心情。

  带着傅宏臣走了进去,一个高高的柜台立于眼前,里面的人听到有客人来,便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什么可以帮您?

  服务态度很好,声音恭敬,脸上还带着职业笑。可视线已经将一身藏蓝色职业装和一身卫衣运动裤的两人大概的情况摸了一摸。

  这一行,看人说话,看物估价,看似简单的活,里面的学问和门道外人肯定是不知道

  “帮我看看这块金条能兑多少钱。”辛玥把金条递给年轻的工作人员,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眸光。

  那年轻人拿着金条左看看,右看看,放在称上称了称,脸上全是犹豫不决的神色,“您这个金条看着克数挺重的,但不知道纯度怎么样,要不你再问问别家。”

  “这种工艺的金条现在倒是少见。”年轻人话音刚落,一个年长的走了过来,看见他手里的金条,倒是眼睛放光了,“现在真是很少见纯度这么高的金条了,小姑娘从哪儿收来的?”

  辛玥一愣,朝傅宏臣看了一眼,他似乎也没什么反应,笑着含糊地答:“是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种金条含金近乎百分之百,市面上的金条几乎都没你这根分量重”

  辛玥被他的话震惊了一下,此时傅宏臣倒是有了点反应,抬头朝高柜里的年长者看去,目光紧锁,表情严肃。

  “小姑娘若是真的要当,我倒是可以多给,不过就是死当,以后就不能再赎回。”年长的在计算器上按了个数字。

  辛玥一看都颇为惊喜,拽了拽身侧的傅宏臣,低声道:“可以吗?”

  傅宏臣望着她,微微点头,辛玥连忙答道:“可以,可以!谢谢老板。”

  也许是第一次遇上不贪心的顾客,一老一少倒是诧异了一下,不过年长的倒是很快笑了起来,动作麻利地与辛玥签好契约,并问:“要现金?还是转账。”

  辛玥又看向傅宏臣。

  “现银。”

  “他说的是现金。”

  辛玥赶紧解释。

  然后随着验钞机工作的声音响起,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送到了两人的面前,面对这样一笔巨款,辛玥嘴巴都能塞一个鸡蛋了。

  傅宏臣更是变了脸色,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百元钞上的图案,“这是…这是什么?”

  “这个…这个是钱啊,我们这个时代的钱。”辛玥没料到他会突然犯病,不得不柔声地哄他。

  这不算说谎,本来就是他们这个时代的钱。

  傅宏臣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并像抚摸婴孩一样一张一张地抚摸着袋子里的巨款,嘴里喃喃道:“所以,我们一定会赢,我们赢了!”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眶里凝聚不少热泪,只是被他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的这番奇怪的举止让高台上的一老一少有种看傻子表演的感觉。

  辛玥既尴尬又无奈,她也不知道傅宏臣怎么突然又出现这种神志不清的状况,怕他越摸越受刺激,只得边哄边解释,“是是是,我们赢了,赢得很漂亮。”把钱袋子绑好。

  “咱们回家再慢慢数,好不好?”

  “他身体不太好!”

  傅宏臣却好像没听见辛玥在说什么似的,捧着那堆钱,久久没法回神,辛玥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把钱袋子拿过来。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傅宏臣突然性情大变,兴奋不已地抓住辛玥的肩膀,力气大到要捏碎她的双肩。

  辛玥疼得皱起秀眉,没等她疼完,傅宏臣欢呼雀跃地飞奔出去。

  “喂!傅宏臣你等等我!”

  辛玥被他的反常吓到了,顾不得疼得要命的肩膀,把一大包钱塞进背包里,也奔了出去。

  身后的一老一少看到他们一惊一乍的表现,年老者露出同情的目光,年少者则是撇撇嘴,没什么表示。

  夜幕低垂,此时正值下班时分,路上行人行色匆匆。丝毫没有注意到即将有突发状况发生。

  傅宏臣从当铺跑出来就往大路上跑,逢人就不管不顾地欣喜若狂地抓着人大喊:“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把人吓好大一跳,从后面追过来的辛玥冲上来把他们拉开,上气不接下气地尴尬地连连道歉:“不…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故意的。”

  路人骂骂咧咧地走开,辛玥又继续甩开步子去追继续疯癫的傅宏臣。

  救命啊,他怎么突然又发病了呢?还这么严重,压都压不住。

  追上傅宏臣的时候,他正拉着一对情侣神神叨叨,把女孩吓得花容失色,关键是傅宏臣拽的不是女孩,是她身旁的男孩,不停地跟人家重复那句“我们赢了,我们终于赢了!”

  女孩推搡傅宏臣,嘴里不停地哭喊:“你放开他!你神经病啊,再不放我要报警了!”

  男孩也使劲挣扎,无奈两人加起来还没傅宏臣一人的力气大,怎么都摆脱不了他的纠缠,引来不少围观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人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

  辛玥一边用手遮挡,“别拍了,别拍了!”一边帮着把人拉开。

  “傅宏臣快放手,你吓到人家了,快点放手,听到没有!”

第四十二章 温暖如春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80 2019.05.09 20:30

  傅宏臣却一把抓住辛玥的包,高兴得大喊:“你快看,看这上面是…”

  “傅宏臣不要这样,别拽我的包。”

  包那么多现金,辛玥怕傅宏臣发疯过头,把包拽坏了,钱撒出来就麻烦了,拼命护着肩上的包。

  场面一下子混乱至极,并引来了更多的围观人群。

  “哎呀,这年纪轻轻的,怎么是个疯子呀!”

  “现在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承受能力低,受不得刺激,可怜啊…”

  ……

  人群里不少人都对傅宏臣报以同情的态度,只是都袖手旁观,无人愿意上前伸出援手。

  女孩气急了,抓起手里的包就朝傅宏臣脑袋上砸,辛玥吓坏了,女孩的包看上去又大又重,这打下去,傅宏臣脑袋开不开花姑且不论,万一激发他作出更疯狂一或者凶残的事情来,那真的要了她老命。

  这么想着,自然而然地自己的身体,不让那个大包有机会靠近傅宏臣。那又大又重的包眼看就要往辛玥脑袋上砸,傅宏臣突然放手,男孩猝不及防身子一歪,连带着他身旁的女孩一起往一旁倒下去,两人滚作一团。

  围观的人一阵惊呼,而罪魁祸首的傅宏臣已经推开人群,继续发疯。

  “对不起,对不起…”

  辛玥匆匆丢下一句歉意,又追着傅宏臣去了。

  追了大半条街,眼看就要追到湖边了,辛玥怕他一激动就往湖里跳下,虽然那个湖并不深,但大冬天的,身体哪里受得住。

  咬紧牙关加快步子追过去。

  傅宏臣被护河栏挡住了去路,他握住栏杆,望着流淌的江水,突然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不仅辛玥大吃一惊,连过往的行人都震惊地往河里探头,几步奔过去,挤到栏杆前,听见他大吼一声:“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我们星球上一切都一切。”

  他大喊着一把撕开身上的衣服,如此疯狂的行为引得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辛玥气喘吁吁,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反应,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样子的傅宏臣,更加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安抚此刻已经完全不同往常发病时的傅宏臣。

  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眼眶慢慢地就红了!

  轰隆隆…

  几声雷响过后,天空降下几道闪电,很快就下起大雨来,围观的行人纷纷躲雨离开,而傅宏臣却一直站在河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辛玥也陪着他站在雨中,很快她的视线一片模糊,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

  辛玥把傅宏臣拉回家时,已是夜里九点。

  两人都淋了成落汤鸡,傅宏臣身上的衣服又湿又破,可唯独脸上挂着反常又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眼睛灿亮如星,发梢和睫毛上挂着水珠更增添了几分性感。

  反观辛玥脸色苍白,双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双眼暗淡无光,隐隐藏着惊魂未定,一进家门,就先把包里的钱拿出来,放在傅宏臣面前,低声又小心地说:“钱你收着!”

  傅宏臣笑容忽然就跨了,透着静漠,盯着桌子上这叠红彤彤的现金,缓缓地说:“你留着!”

  “你拿着吧,这钱本来就是你的。”

  傅宏臣蓦然转身,往门口走。

  辛玥一惊,三两步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你干嘛去?”

  “你不肯收钱,我也不能再死乞白赖地住下,所以不敢再打扰姑娘。”

  辛玥真是要败给他了,怎么会有这么执拗的人。

  今天这一出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实在没精力再照顾大少爷飘忽不定的情绪。

  “好!好!我收,我收还不行嘛。”

  把桌子上的钱分了两半,一半多,一半少,“我最近很忙,所以你要负责去买菜,这附近有不少小超市,对街路口有商场,商场负一层有大超市,里面什么都有,你自己出门在外没有一分钱也不行,还有你最好去买个手机,有事的时候方便联系我。”

  傅宏臣这回没有反对。

  洗完澡,换了睡衣,辛玥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一低头,眼风扫到枕头边上那一叠她手掌还厚的百元大钞。

  目光投向房门,仿佛要穿过厚厚的门板去探索正在对面房间睡觉的傅宏臣。

  这段时间他的转变,她自认为已经让他稳定了病情,尤其是最近他变得温暖如春,话也多了些。

  看到变化这么大的傅宏臣,她真的打心眼里开心,刚刚看见他站在湖里那样癫狂的样子,辛玥抑制不住悲从心来。

  ……

  傅宏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彻底打开心结,我该怎么做,才能医好你心中那一道道看不见摸不着的伤痕。

  如果可以,请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平安夜和圣诞节这俩洋节日开始霸占节假日头版头条,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商家更卯足了劲利用自己的优势,围绕圣诞这个主题开展不同的活动,吸引顾客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这不,周医生人美,心善加钱多,网购了两箱美国进口苹果,贴心地给急诊科每个医护人员都送上两个。

  红彤彤的小苹果活脱脱耀眼的小灯笼,给紧张,急迫,压力备至的急诊室添上一笔假日的喜庆。

  “辛玥,你家是住青阳路吧?”周医生把苹果塞到辛玥手里,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离得不远。”

  双手捧着两个香气扑鼻的红苹果心想一定得留着给傅宏臣尝尝,顺嘴就应了她的话。

  周医生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一个视频,里面嘈杂的声音,混乱的画面立刻给热闹办公室里再添一笔喧哗。

  听到声音,两个年轻的护士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人好奇道:“这人精神有问题吧,抓着人家不放。”

  “咦?这个…怎么看着那么像辛医生?”另一个却发现其它端倪,惊讶地道。

  这个视频很短,只有十秒,镜头不断抖动,又没拍到正脸,更不是高清,但那身藏蓝色职业装和视频里杂乱声音还是依稀能辨认出她来。

  辛玥只觉得头皮发麻,握着苹果的手几乎把指甲插进果肉里,眼眸流出的慌乱怎么都遮掩不住。

  那天那么多人在拍,她根本就挡不住,事后也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会被人发到网上去,还被周医生看到。

  早知道换钱会激发傅宏臣犯病,她就是冒着可能被抢的风险,也绝不让傅宏臣一起跟着。

第四十三章 眼睛太有魔力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50 2019.05.10 18:30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再后悔懊恼,也不能让网络上的视频从手机上消失,硬着头皮否认:“像吗?我这三短五粗身材哪里有视频里的那个人身材曼妙,音如黄鹂,小昭你真是太会说笑了。”

  辛玥这话说得有技巧,也挑不出错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大事,笑一笑也就过去了,可周医生既然开了头,就没想过要让辛玥这么轻松躲过去。

  “辛玥你可真谦虚,连你都算三短五粗身材,那么我们岂不是歪瓜裂枣了。

  这是在暗喻辛玥撒谎,故意贬低自己。

  她性格好,专业也好,工作也努力,待人接物也是亲切感十足,科室的人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都是青春靓丽的女孩,谁愿意被人说是歪瓜裂枣。

  两个年轻的护士看向辛玥的眼神起了一丝异样。

  周医生美艳的大眼微微上挑,妩媚精致的脸蛋越发艳丽,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意。

  辛玥知道最近周医生因为工作的问题,经常被骂,高主任时不时拿她俩做对比,她看自己的眼神也偶然流露怨念,所以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非要把这件事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脸微微涨红,也被逼得有些恼火,语气自然就重了:“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说视频的人比我好看,周医生要自黑,也不要拉上整个科室的人来黑!”

  周医生被反将一军,天姿娇女一次次在辛玥这里丢了脸,怨气被激发出来,“我实话实说,你自己心里有鬼,满口胡话,真不要脸!”

  辛玥把手里的苹果还回去,冷冷直击:“是我,我一定认,不是我也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苹果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说完抬脚就离开了办公室。

  自以为能踩辛玥一脚,没想到被她三言两语给掩盖过去,周医生愤愤不平,还想要说什么,被两个护士拦住,好言好语地劝着。

  因周医生中午闹了那么一出,辛玥一整个下午都没好心情,她又是个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人,开心不开心一看就知道,其他同事关心地问了两句,都被辛玥笑着打发了。

  直至下班,她跟周医生也没给对方好脸色看,知情的两个护士互相看看,选择避嫌。

  把自己裹成粽子,迎着冷风往公交车站走,她的行驶证拿去年审,今天只能坐公交车回去。

  车辆晃晃悠悠地往家开,一路上霓彩纷争,染上圣诞节欢乐氛围的南都看着越发像电影里的魔幻城堡,让人感觉越发不真实。

  下了车,回家的路上,无意看见超市门口专门为平安夜准备的苹果摊位,那里面只剩下三四个卖相不好的苹果,不过辛玥还是挑了两个装进购物袋,一打秤,价格比平时贵了一倍。

  她突然有些后悔把那俩苹果还给周医生,那个品种的苹果可比普通国内的苹果贵多了,她也就是在父母来南都的时候买过几回,其实味道跟国内的苹果也没什么区别。

  途经健身乐园,那里的嬉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被她弄坏的秋千架已经修好,上面坐了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家长的保护下,越荡越高,笑得也越开心。

  辛玥看着秋千架的小女孩,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时候无忧无虑,有人疼爱,宠着,纵着。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消失了,消失得悄无声息,慢慢地连一丝印记都找不到。

  福朝阳说得没错,她的确没心得可恨!

  冷风吹了一下,辛玥缩了一下脖子,紧了紧外套领子,快步流星地往家赶。

  她知道傅宏臣在家算着时间,晚了一分钟他又要出来找她,他那天淋着雨,泡在冰冷的湖水里,把伤口泡得不好了。

  她第二天才发现他半夜发烧,一声不吭,抗了一晚上。真是让她又气又急,给他换药的时候,忍不住骂人:“你真当自己属猫的,有九条命是吧,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你这么一次次折腾,你不想想你自己,你想想我,想想你的亲人好不好?再不然你想想李婆婆,她现在去了福利院,隔三差五还是给我打电话,关心得很。”

  骂着骂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是真的担心这个伤势若一直这样反复,不但很难愈合,还会留下预料不到的病根。

  这是她作为医生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进了屋,里面很安静,高低不一挂满天花板的星星灯照得客厅朦朦胧胧,经常被格挡床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阳台,现在大开隔板把当空高照月色拥护进来。照在随风荡起来的秋千架上,给它蒙上了一层好看的银装。

  辛玥慢慢走过去,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眼前的秋千架,只有两根手腕粗的麻绳吊着块厚厚的木板,实在简易得不能再简易。

  双手摸了摸粗粝膈手的麻绳,缓缓坐在木板上,翘起脚,试着荡一荡。身体轻盈地轻轻飘起来,落下时,双脚抵住地板。

  再上下摸摸秋千架,心里感叹傅宏臣的手艺真好,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可是质量绝对杠杠滴。

  这下她最心爱的玩具又回来了。

  “嘿!”

  不怕荡得太高,人会飞出去的风险,她倒是兴致大起,用力晃起绳索,一下子荡出去老高,银铃般的笑声也随着一高一低的晃荡而一浪高过一浪。

  她被郁结了半天的糟糕心情一扫而空,仰脸就是一个大大的笑容,衬她的明艳的小脸越发粉嫩可爱。

  荡得开心之时,忽然想起家里安静得不对劲,自己回来这么久,又玩了这么久秋千,他竟然都不见人影。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心中一急,就冒失,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没等秋千荡到安全地带,人就急冲冲地跳下来。

  因而导致秋千架失去了原有的平稳,在跳下来的刹那,令她身体失去平衡,往后一倒。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又突然被旋了一圈,再回过神来,她竟然还稳稳地坐在秋千上,面前站着傅宏臣,他双手抓着秋千的绳索,正低头略紧张地看着她。

  黑漆漆的双眸好像一面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她的身影,倒映着他的波澜不惊的情绪下些许波动。

  眨着纯真无邪的大眼,愣在原地忘了反应,还没彻底看清那些波动是什么,傅宏臣直到她站稳脚才撤了手。

  “别总这么冒失。”

  语气淡淡的,好像还有告诫的意思在。

  辛玥垂下头,轻声哦了一句,齐肩短发滑落,遮住她的脸。

  不知道怎的,她竟有些不敢去看他,大概是那双眼睛真的太有魔力,看一次就陷进去一次,看久了,就不想出来。

第四十四章 浮想联翩的旖旎风光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68 2019.05.10 20:30

  傅宏臣见她垂着脑袋,好像小孩子做错事乖巧地听他训话,眼眸闪过一丝不舍。用力呼吸了一口,越过她,回屋。

  辛玥看一眼还在晃悠悠的秋千架,又是甜甜一笑,进屋来,见傅宏臣坐在餐桌前,捧着iPad不知道在看什么。

  兴冲冲走过去,抓起餐桌上的苹果,跟献宝一样地开心。

  “今天是平安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两个苹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比她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苹果,递到他面前。

  “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肯定好。”

  傅宏臣抬眸看着她手里苹果,又看向她,她笑得连眼睛都透着光,好似满天星辰都落尽了她眼里,连夜空明亮的月亮都比不过这光芒。

  眸光一软,伸手接过苹果就要往嘴里送。

  “嘿,没洗不能吃。”辛玥见此,从他嘴里抢了苹果,几步跑进厨房,仔细洗干净,又拿了小刀在他对面坐下,边削皮边一本正经地解释。

  “水果一定要洗干净,削了皮再吃!”

  傅宏臣静静地看着辛玥把削苹果的活,变成一门艺术,刀下生花,削下来的皮不仅长而不断,也没有削下一点肉,整颗苹果保留完整的果肉。

  第一次辛玥用水果刀给他取弹片,稳操胜算的镇定,精准又细致,看似柔弱的女子有这样一面,也着实让他印象深刻。

  后来他住进了辛玥家,极少自己做饭的她在切菜刀工肯定没有她取弹片那种造诣。经她手的菜品,味道一般,卖相就只能用奇形怪状来形容。

  但今日她又打破了刀工不行这一印象,一丝不苟地把苹果削得这么漂亮,让他眼眸里的柔光越发温暖。

  “好啦!”

  辛玥不知道自己削个苹果落在傅宏臣眼里是多么好看,见他盯着自己看,心突突地急跳了几下。

  “怎…怎么了?”

  “没什么!”拿了削好皮的苹果,咬了一大口,个头不大的苹果就跟iPad后面标记一样缺了一大块。

  辛玥见傅宏臣吃得香,更开心了,“剩下这个给你明天再吃,多吃点水果,尤其是苹果,对你伤口有帮助。”

  傅宏臣吃苹果的动作一顿,侧目,又看一眼手里被自己咬了大半的苹果,伸手拿了小刀,将他吃过的部位切下来,将另一半塞到辛玥手里,连拒绝都不给她留。

  “浩子家以前是种苹果的果农,果子成熟的时候,园子里都是苹果的香味,连空气都是甜的,摘下来的苹果大家分着吃,那个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关节分明的大手,轻松地捏着苹果,虎口随着他啃咬苹果的动作一动一动。

  “嘎嘣”一声。

  辛玥觉得他这一口苹果咬得特别用力,那双黑眸里布满了回忆的伤楚。

  他分明是又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辛玥却说不出质疑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劝他。

  轻轻咬下一口,如她所说,卖相不好,可味道的确不错,不仅清甜,水分也足,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你知道吗?小时候家里院子种了一棵柠檬树,果子成熟的时候,满园都是柠檬的香味,我那时候还小,以为柠檬的味道跟苹果一样,趁家里人不注意爬树摘,结果…”

  说到此处,辛玥故意停顿一下,偷偷打量傅宏臣,他正认真又带了期待的眸光看着她。

  先是慢了两秒反应。接着感觉身体有滚滚热气从脖子里往外冒,脸上不自主地爬了层红晕。

  在他面前自黑,有点自毁形象,不过只要能转移他的注意力,黑就黑吧。反正在一起,不对,住在一起这么久,还有什么他不清楚。

  “酸得我从树上掉下来,磕掉了一颗大门牙,说话就跟气球跑气似的。被小伙伴笑话了好久。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爬树,不敢干吃柠檬。”

  说着,抖了抖肩膀,揉揉腮帮子,好像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不是苹果,是柠檬。

  这个画面稍加想象,就觉得不太好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咧嘴一笑,梨涡深深很是可爱,一排大白牙,少了一颗大门牙,这可爱立刻就打了折扣。

  傅宏臣听她绘声绘色地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嘴角划出一道浅弧。

  这的确是她会做的事情。

  苹果吃完了,糗事也说完了,气氛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辛玥把目光投向阳台挂着的秋千架,虽然他总是给她意外大惊,但同时也带给她不少喜。

  比如这满天花板的创意灯,阳台那个怪怪的床垫挡板,还有今天的秋千架。

  这算是他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吗?

  应该算的。

  “傅宏臣,明天圣诞节,我要回学校论文答辩,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出去走走?看看我的学校?”

  作为回报,她想带他出去走走,她忽然觉得不能让他时常闷在家里,也许多出去走走,他或许就能认清幻想和现实。

  听到学校二字,傅宏臣的眼睛如被人打开的一盏明灯,亮得出奇。

  “可以吗?”

  “当然可以,明天是圣诞节,学校还有社团活动,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等我答辩完了,我带你逛逛,好不好?”

  辛玥也注意到他眼里的亮光,顿时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怎么早没想到呢!

  “好!”

  单音节回答是他惯有的回答方式,只不过今天辛玥觉得即使这个单音字比往日都暖了不少。

  兑换金条那天他疯过之后,她还一直提心吊胆他会病情恶化,好在没有往不好的地步发展,只不过时不时会露出几丝笑意来,他本来就长得极具诱惑,这一笑,就更不得了,好几次害她看他笑都看傻了。

  得倒他首肯,一双桃花眼笑成一轮弯月,梨涡更添了几分俏皮,放下苹果核,拍了拍手,往阳台去。

  “我想再去玩会,你在我后面推推呗。”

  傅宏臣闻言,没反对,跟着她去阳台,站在她身侧小心地一下又一下地推着秋千,辛玥笑得很是开心,直喊着高一点,再高一点。

  轻风徐徐,吹散了一大片厚厚的云,明月在淡淡的云层后若隐若现,照得大地朦胧不清,增添不少圣诞节的快乐气氛。

  周末又恰逢圣诞节,地铁里的人多到能把人挤变形,辛玥怕人一多就找不到傅宏臣了,所以一上车就紧紧地拽着他袖子,提醒:“人多,别离开我!”

  傅宏臣微怔,没反对。

  他习惯隐藏自己,就算偶尔出门侦查,不是夜深人静,就是天还没亮的时候。

  忽然在这样在又吵又拥挤的人群中穿行,第一次见识到新中国便利又快速的交通工具,见识到这地上地下竟然都是一样繁华,一样人潮涌动。

  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短短几分钟,额头渗出细汗,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浑身绷得紧实,准备随时战斗。

  大概感觉到傅宏臣的身体变化,辛玥放开袖子,发现他紧握拳头,轻声细语地关切:“怎么了?不舒服吗?”

  傅宏臣闔上眼睛,抿紧唇瓣,不着痕迹地松开拳头,让辛玥顺势握住他的手,紧绷的脸部线条也缓慢地放松。

第四十五章 借个任意门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79 2019.05.11 18:30

  看着他脸色好多了,辛玥也暗松了口气,拿了张纸巾递给他。

  “对不起!都怪我,没考虑到今天人多,会让你身体不舒服。”

  傅宏臣瞬间睁开眼睛,心疼的眸色完整地落入他的眼底,好像顺着路线直达心底。

  她只考虑到坐地铁方便,却忘记了傅宏臣身上还有伤,这么拥挤的车厢,空气不流通,细菌也多。

  她真是太粗心大意,懊恼地握拳要捶自己的脑袋一下,被傅宏臣阻止,微微摇头:“是我无能,跟你没关系。”

  地铁到站,出站的人匆匆下车,辛玥一时没站稳被人带着就往外走,傅宏臣一手迅猛地抓住她的大衣的领子。

  他的力气很大,借着他的力量,辛玥被拽了回来,并顺势把她护在车厢最里面,使她在安全区里,谁都碰不到。

  辛玥听到他胸口平稳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妙的声音,可以让她屏蔽了车厢里嘈乱的声音,享受独有的宁静。

  “到站了!”

  只不过这宁静结束得太快,他们就随人流出了地铁。辛玥暗暗把自己手心里的汗擦掉,若无其事地带着他向学校进发,进了学校以后,带着他一路逛过去,并滔滔不绝地给他将他们学校的发展史,还有他们学校现今牛逼的地位。

  傅宏臣认真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这让辛玥很是振奋,总算有点正常思维了,不再张口闭口我们的星球的,也没有再说什么怪物,黑衣人那些她听着就发愁的词。

  顺手指了指学校图书馆:“这里的书很多,多到再建一个长城。”

  虽然比喻稍显夸张,可满心都是自豪。

  傅宏臣站在台阶下,望着高耸庄严的图书馆,眼里闪着向往和羡慕的眸光。

  路过一个正在演讲的礼堂,门口放的演讲主题牌吸引了傅宏臣的注意,他停住脚步。

  走在前头的辛玥一回头发现他站在礼堂门口,盯着那个演讲主题牌一直看,好像要把那牌子看穿一样。

  她也倒回去,往演讲牌主题扫了一眼。

  来自星星的你!

  再往下,看到主讲老师-华大天文系研究生导师苏航。

  不由地露出自豪的笑容;还真是他的风格!

  她见傅宏臣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忍破坏,又看了眼腕表,答辩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对他嘱咐:“演讲结束不要走,我答辩结束马上就来找你。”

  说着推开礼堂另外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从这里进去,随便找个位置坐,记住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她就像不放心的母亲,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傅宏臣嗯了一声,走进礼堂,顺手关上门。

  演讲的礼堂不小,看座位能容纳百来人,现在几乎坐满。可见这个演讲的主题很受欢迎。

  傅宏臣找个了角落位置坐下,刚坐下,与他相隔两个座位传来讨论的声音。

  “这个苏老师真不愧是天文系的明星教授,他的课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看看今天这个讲座来了多少人!”

  说话的男生向同伴示意礼堂黑压压的一群人头。

  “听说原本他是要去北科院,后来被咱们学校高薪挖过来,还特地给他成立了个研究室,每年还有一大笔科研经费专门用作研究项目。”

  ……

  台下两人还在窃窃私语,台上灯光如昼,照在讲台上西装革履,长得唇红齿白,带着职业微笑的苏航身上,晕染一圈白色光环。

  他带着幽默风趣的演讲方式,从宇宙开端讲到亿万星辰,身后的巨幕里的幻灯片随着他演讲,不时更换内容。座下听演讲的人也听得认真,不少人奋笔疾书地记笔记。

  傅宏臣从来没听过这些深奥的知识,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新的认知,也是非常奇妙的世界,他的一双黑瞳绽放出对知识如饥似渴的神色,紧紧地盯着台上巨幕里的文字,仿佛要把这些陌生又令他振奋的知识全部都刻在脑子里。

  对台上能滔滔不绝地把天上的事情讲得这么详细的苏航更多了些许崇敬的眸色。

  “老师,您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外星人吗?”

  演讲中途突然有人高声发问,座下也因这个发问骚动,发出窸窸窣窣的讨论。

  这个问题同时也让傅宏臣眉头一跳,目光一下变得犀利而又急切。绷得笔直的身子也一下子紧贴着桌沿,原本放在双膝上的双手倏地握紧拳头。

  这个问题直击到他这些日子来最困扰的思绪,他比座下的好奇学生更期待听到正确答案。

  苏航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来,看上去亲善又温柔。

  “在当今人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高度文明的时代,外星人这个词只存在小说,科幻电影的世界里,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个宇宙浩瀚无垠的未知里,任何事都有可能,任何事都需要我们去研究探索。”

  闻言,傅宏臣腾地一下站起来,紧接着问:“如果外星人到了这里了,该如何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又铿锵有力,话音在整个礼堂上空回荡,令在座的学生都向他行注目礼。

  静了一瞬。

  苏航抬手,示意傅宏臣坐下,答:“那我们就只有找叮当猫借个任意门回家咯。”

  幽默感十足,显然是把傅宏臣的问题当作好奇的玩笑话。

  座下学生哄堂大笑,傅宏臣却眸色一寒,轮廓线条绷得如同一把冷冰冰的刀。

  话锋一转,苏航双手撑在讲台两端,慢慢扫了一眼座下的学生,继续缓缓道:“但是!”

  他特地停顿下来,收起微笑,严肃道:“老一辈的人说了;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所以同学们,要不断探索,敢于求证,才能把科学进行到底。”

  傅宏臣眸子一缩,露出不可思议的惊异的目光,刀光剑影般的神色慢慢软化,隐约间还能看出些许赞赏。

  “好,我们继续下面的内容。”

  苏航拿起讲台上的遥控器,切换巨幕的幻灯片,继续讲解宇宙银河里的故事。

  两个小时的讲座几乎眨眼功夫就结束。苏航与头发和胡子都已花白,看上去却依旧精神烁烁的老人并肩走出礼堂。

  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离了有十步远。

  “不知道老师您今天来,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苏航边搀扶自己的老师慢慢走下台阶,边谦逊地说着。

  “你是我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获得不少奖项,要不是我这个老头子倚老卖老把你拉来华大,你的成就一定比现在大。”

  老人感慨中带了点歉意,慈爱地拍着搀扶自己的那双年轻又白嫩的手。

  “老师您言重了,学生不才,能来华大教书育人才是人生最大的成就。”

  老人满意地溢出一道笑意,深深地看着眼前的苏航,郑重地承诺:“有我给你撑腰壮胆,你尽管安心上课,做实验。”

  苏航微笑地应承着,眼底里却闪过层层焦急。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行了,坐了这么久,我也累了,该回去休息,你也赶紧去看宝贝妹妹吧。”

  说完轻轻地咳了几声。

第四十六章 天降异象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46 2019.05.11 20:30

  跟在身后的两个男人迅速上前,苏航不着痕迹地松了手,目送老人坐上轿车离去,头也不回地往医学院方向小跑。

  没注意到跟着身后的傅宏臣,以及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她瞪大眼睛在刚刚苏航停留过的地方来回搜寻,又快步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辛玥从答辩场出来,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她连跟同学叙叙旧,聊聊近况的时间都不留,匆忙从教学楼跑出来。

  步伐匆匆,脸色略有焦虑。

  刚走出教学楼,眉毛挑起一侧,一脸震惊加不敢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以匀速向自己走来。

  压根看都没看喜上眉梢,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投怀送抱的苏航,咻地一声从他身边掠过,直奔他身后的傅宏臣而去。

  “你怎么不等我呀,我说了会去找你的。”

  傅宏臣看一眼辛玥,目光越过她,往苏航身上放。

  辛玥不知道傅宏臣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准备问苏航,只是奇怪他注意力,顺着他的视线往后一看。

  只见穿着西装革履的苏航,双手抱臂,一副等着她自投罗网的样子站在原地。

  糟了!

  她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急急忙忙地要去哪里呀?”声音不冷不热地上前,站定在他们面前,左右打量眼前一高一低的两人。

  “嘿嘿!苏教授,您讲座讲完啦!”

  满脸谄媚地讨好。

  “呵呵,是呀!所以我连跑带跳地特点赶来给我家嫡亲表妹答辩助场。”

  苏航是辛玥的表哥,想着辛玥今天论文答辩,讲座一结束,特地过来医学院看看她,才会看到刚刚那一幕。

  皮笑肉不笑地挡了回去,那眼神跟雷达似的,对眼前的傅宏臣进行七百二十度扫描。

  傅宏臣淡定地接受他的扫描。

  辛玥俏皮一笑,目带星辰,夸张大赞:“哇,绝世好哥哥呀!”说罢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巴掌,完全没有要介绍傅宏臣的意思。

  见辛玥左言他顾,干脆单刀直入。

  “他是谁呀?”

  “他…他…他…”

  “我是傅宏臣,刚刚我听了您的讲座,有些问题请教您。”

  他了半天也没他出个所以然,反倒是傅宏臣主动自报家门,态度恭敬地朝苏航抱拳作揖。

  这一大礼弄得苏航一愣,辛玥也被弄懵了。

  傅宏臣这又是唱得哪出?

  没等她想明白,苏航倒先认出他来,“你就是刚刚问穿越了想回家的学生?”

  辛玥太阳穴突突,张嘴就替他回答:“他只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是,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希望您认真回答。”傅宏臣特地在认真二字咬重音节。

  见过拆台的,没见过这么拆台的,辛玥好心替他打掩护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拆穿。

  苏航看看面露讨好的辛玥,又看看满脸庄重又较真的傅宏臣,清了清嗓,“行吧,我就跟你讲讲。”

  环视一周,直径往前面一棵大树走去,傅宏臣紧随其后,辛玥张张嘴,愣是说不出半个字阻拦,只好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过去。

  三人在树下席地而坐。

  “看过哆啦A梦吧,它口袋里的宝贝只有想不到的,它的任意门,只要门一开,想去哪儿去哪儿,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通俗点说就是穿越。”

  苏航首先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傅宏臣虽目中疑虑更浓,但希望之光在其中大放光彩,问:“这个任意门能在哪里找到?”

  “哈?”

  苏航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是动画片,假的,不存在。”

  辛玥急急得给傅宏臣解释,生怕他再多问一句,苏航就要把他当怪物抓去研究。

  傅宏臣前不久才知道动画片是个什么东西,辛玥这样一解释,让他眼里的期盼化为乌有,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本来的光芒,垂于双膝的手,五指紧抓膝盖,再用些力就能生生扯下一块布来。

  辛玥见此,心生不忍,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傅宏臣,又怕被苏航发现点蛛丝马迹,犹豫一瞬,大胆地握住他的手。

  傅宏臣扭头望着她。

  情不自禁地反握,略带粗粝的指腹,带着温柔的温度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带出她内心深处层层颤栗。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小动作令苏航嘴角抽抽,牙口发酸。

  女大不中留!

  不可见地轻叹一声。

  “很多小说里描写穿越,要么遇到雷电,要么天降异象。那么到底什么情况才会真的有穿越呢?其实这个答案国内外众多科学家都在探索,所以……”

  “天降异象?”

  傅宏臣眼睛里的光跟开关一样,切换自如,看得辛玥脸色微妙,贴着他大腿的掌心随着一紧。

  “对…对呀!”

  别说辛玥,苏航都被他搞得一愣一愣的,“你见过?”

  “见过!”

  苏航大喜,摩拳擦掌地等待傅宏臣徐徐道来。

  那日傍晚他完成任务回来,往天空看,的确有一轮又圆又大的坎比卡塔星还亮的月星红彤彤,亮得连万家灯火都黯淡无光,也没有一片云彩,整个天空就它孤零零地照耀大地,那也是他第一次感觉月星竟然这么大,这么亮,简直亮出了新高度。

  但更让他奇怪的是,那晚的风也特别大,明明入夏的天气竟然刮起冬日一般的冷风,吹得人怀疑怎么一夜入冬了。

  有迷信的老人胆战心惊地说天上挂红月,是血光之灾的大凶之兆。

  他们当然不信,只是很快就被黑衣人带着一只怪物队伍突袭了指挥部,他们被打七零八落,但敌人也没占什么便宜,不是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就是被他一枪毙命。

  他在找其他人的时候与怪物领头正面对抗时候,一颗炸弹弹掉在他脚边,爆炸的瞬间,突然天空挂起一阵诡异的旋风。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黑洞,将他吞噬带走。

  傅宏臣讲得详细,辛玥听得心惊肉跳,困难地吞咽,脑子快速运转,寻找怎么应对一会苏航的发问。

  早上她还庆幸傅宏臣终于不再念叨那些外星人啊,怪物等等不合时宜的词,这会打脸打得啪啪作响。

  真疼!

  “等我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傅宏臣如实告知,苏航沉吟不语,眉头因思考而皱了起来,似乎对傅宏臣的话上了心,又似乎思虑傅宏臣这番话的真假。

  这样不言不语实在让辛玥坐立不安。

  “咕~”

  肚子显然是最懂主人心思,敲响得特别及时。

  这一声格外响亮,苏航和傅宏臣同时看向她,一个目露疑虑,一个眉头紧锁还没松开。

  “那个,这个!我出来得匆忙,没吃早饭。”

  辛玥尴尬地讪讪一笑,浅浅梨涡挂嘴角,软糯的嗓音带了点委屈,还掺杂了丝丝小女儿的撒娇卖萌。

  见她这副模样,眼下即使擦了粉也无法因熬夜而泛出一层淡淡的青色,不难想象辛玥的工作和学业有多繁重,苏航就是有一万个问题,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好,今天就到这儿吧,领袖老人家说过,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所以科学是急不来的。我们先去填饱肚子。”

第四十七章 书你想要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81 2019.05.12 18:30

  老神在在的样子像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辛玥扶额。

  一个天文系教授最崇拜的偶像是领袖,张口闭口都是领袖老人家说,一本领袖选集满满都是笔记。

  就这一点,他在同辈里算得上另类。只不过他在学校的人气居高不下。又是学校最年轻的教授,性格也好,与学生们相处都非常融洽,被他教过的学生都很喜欢他。

  在他们前往吃饭地方路上,遇到不少他的学生,其中一人看到她,笑了:“苏老师,您又来医学院看表妹?”

  苏航学生们也知道他有个在医学院读研的表妹,时常拿这事调侃这个年轻的老师。苏航对学生这样的提问早已习以为常,笑着连连答是。

  辛玥不得不也配合着欢乐一笑。

  “苏老师,这是我们的新学弟吗?”

  另一个意有所指。

  辛玥一愣,也去看她所指的傅宏臣,是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穿着也养眼,白色衬衫加浅蓝色套头毛衣配牛仔裤,明明休闲得不能再休闲,却硬是让他穿出了贵族气质,关键这张脸还嫩得不行,难怪会让人误认为是新生。

  苏航看了眼辛玥,再看看被观摩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傅宏臣,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故意逗学生:“想知道啊,等老师吃饱喝足再告诉你们哈。”

  说完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能这么调戏学生,也就只有他苏航一人了。

  辛玥感叹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哥哥怎么没人收了他呢。

  今天这种日子,食堂肯定很多人,苏航带着辛玥他们去研究所旁边一家新开的咖啡馆,这里属于天文系学院的地盘,位置有些偏僻,不过胜在环境好,又开在校园里,也不愁客流量。

  找了个靠墙又视野好的位置就座,苏航一口气点了三份套餐,外加三份甜品,还嫌不够,要不是辛玥拦着,他怕是要把餐牌上的菜式都来上一份。

  服务员一走,傅宏臣开启有史以来最多问题模式,“教授怎么会知道领袖说过的那些话?您见过他?”

  苏航刚进口的柠檬水,被傅宏臣这话呛得连连咳嗽。

  ……

  辛玥忙坐过去为他拍背:“别喝那么急嘛!”然后无奈地看了一眼还在无辜状态的傅宏臣。

  怎么一跟领袖沾边,他就变得奇奇怪怪呢,什么话都说。

  待缓过劲来,苏航不怒反笑,“我要是有那个荣幸亲眼目睹他老人家的风采,就是做梦都要笑醒咯。”

  辛玥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她还真怕两人吵起来,自己不好劝架。

  万一惹了这大爷,动手揍一顿,那不是闹着玩的。

  “至于我说的那些话,书里都有。”

  “什么书?”

  苏航张口准备回答,突然把头一缩,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餐牌挡在面前,还哑声对傅宏臣急道:“快点坐过去挡一挡。”

  傅宏臣移动身子,借着他高大身材的便利,苏航左躲右闪,很是滑稽。

  辛玥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情况?跳新疆舞吗?”见他一直盯着他们身后看,好奇地要回头看看什么情况。

  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贴着玻璃往咖啡店里左顾右盼,好像在在找人。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疯丫头,她跟我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什么她也听不懂,我都不知道大学四年她是怎么读过来的。”苏航懊恼地压低身子。

  “不行,我要走了!你们慢慢吃!”

  临行还不忘对傅宏臣说:“书你想要,随时来天文学院研究所找我。”

  傅宏臣看着苏航连跑带躲地从咖啡厅另一个门出去,并迅速进了研究所的大门,陷入沉思。

  辛玥第一次见到自家表哥这么没形象地落荒而逃,不禁对让他避之不及的女孩起了一丝好奇心。

  再回头时,窗外又多了一个女的,看样子似乎年长些,侧身拉着女孩不知说了什么,女孩嘟着嘴,低下头,似有不甘地又往咖啡厅里扫视,年长的女人也把目光投进来。

  那是一张洁白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却不出众,用疏廖素淡来形容也差不多,只是那双眼睛音乐会流光浮动,增添了几分柔媚之色。

  连身为女人的辛玥都忍不住驻目流连,更何况男人。

  大约感觉到辛玥的目光,女人的视线与她在空中对上,并清淡地投来一笑,算是回敬她的注目礼。

  辛玥被逮了正着,脸微微一红,不自然地笑了笑,梨涡浅浅地露了出来,很快便隐去。

  回眸看到傅宏臣,脑子里冒了个问号

  不知道傅宏臣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心里这么想的,顺嘴就问了出来:“傅宏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翻动餐牌的手一顿,傅宏臣抬眸,黑漆漆的眸子像两颗卫星导弹直逼辛玥的眼睛,好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内心深处。

  辛玥被看得浑身不对劲,打哈哈地给自己找台阶:“

  辛玥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犯了酸水,再喝一口柠檬水,酸得直皱眉头,吐吐舌头:“天呐,又是柠檬。”

  这段小插曲也告一段落。但遗留的问题就是三人份的午餐分量太多。不过有傅宏臣在,这些都不是问题,他向来实行光盘主义,不仅苏航那份蒜香芝士通心粉套餐进了他的肚子,就连辛玥最后吃不下的冰淇淋蛋糕也被他一同消灭。

  辛玥拦都拦不住,对他不浪费一点食物的高苛要求又有了新的认知,又略微有点害羞。

  毕竟只有关系最亲密的人才会不介意吃对方剩下的食物,虽然直觉告诉她,傅宏臣吃蛋糕只是原则问题,但她还是心生出一丝丝不太平常的情绪来。

  “时间还早,南区现在有圣诞活动,不如我们去逛逛?”

  一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想让傅宏臣多融入社会,让他接触更多的人,事或者物,说不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二来,他们这一顿吃了太多高热量食物,必须运动运动消消食。

  傅宏臣嗯了一声。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辛玥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回头去找又没看到。

  心想大概是错觉了吧。

  小跑几步,跟上傅宏臣。

  下午三点,外面满地阳光,迤逦而行,静默中,偶尔看两眼路边的花花草草。

  “今天的午餐你觉得怎么样?”辛玥终于开口,挑了个舒适的话题。

  傅宏臣答:“很好!”

  “那你最喜欢哪样?是流心蛋包饭,还是蒜香通心粉?”

  事实上,对于从来不讲究吃的傅宏臣来说,能填饱肚子就行,好不好吃不重要,喜欢不喜欢更不重要,而且他向来实话实说,于是答两个字:“都好!”

  都好是哪个好?

  你就不能说多几个字吗?

  惜字如金能换成金子,都可以装满一个故宫。

  你不应该叫傅宏臣,应该叫傅二,二字诀的二!

第四十八章 你又何苦强人所难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42 2019.05.12 20:30

  辛玥内心出现一个插着黑色翅膀的小人,滔滔不绝地对着傅宏臣的背影大吐不满。

  并随意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那样子有点小顽皮,又有点耍性子。

  看在傅宏臣眼里,却是有点委委屈屈的样子,眼里飘过不忍,停了停,又加了句:“前者略胜一筹。”

  辛玥一喜,猛然抬头。

  “真的吗?那下次我们自己在家做。”

  话落,傅宏臣淡淡地投来一记眸光,那意思有点像在说;你确定你能自己做?

  “呵呵,好像…是有点困难哈。”

  辛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做菜还真是的是她的软肋。

  那道流心蛋包饭看着就一碗饭,俩鸡蛋,再加点火腿肠丁和一些蔬菜丁,但工序可不简单,光那流心蛋就很难做,更别说怎么把鸡蛋卷成漂亮的形状。

  辛玥忽然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边倒着走,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不过甜品我还是可以的,就你今天吃的那块果冻蛋糕,我敢打保票一定能做得一摸一样。”

  注意是一摸一样,但味道是否一样还待考证。

  傅宏臣看她信心满满地发表豪情壮志,自然也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

  缓缓地勾勒浅浅一笑。

  两人就吃的话题絮絮聊了一阵,越发融洽。

  往南区必须经过桃花源,桃花二字不仅彰显它情侣圣地的地位,还因为它沿湖而建,风景秀丽。

  辛玥带着傅宏臣一路过去,连连撞见几对吻得忘我境界的情侣。她脸都要烧起来。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这是必经之路,又不能把他们都变走。

  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傅宏臣,他脸不红,心不跳。目空一切,专心致志地看花,看树,看湖景。

  当真内心强大!

  默默地腹诽一句。

  然后低下头,大步流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拐到另一条小道,这条路安静多了。

  “辛玥!”

  一声朗声呼喊随着一个花花绿绿的身影由远而近。

  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

  该遇到的,不该遇到的,统统遇到了……

  尤其是眼前穿着花衬衫,双手叉腰,微微喘着气,并毫不掩盖惊喜之色的男人。

  “我还说九万和呆瓜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原来刚刚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而且还是熟人。

  说话男人是计算机系的师弟,他口中的九万和呆瓜都是空手道社的社员。

  于辛玥而言,这个师弟是让她又无奈又头疼,事情的起因是大五那年她泡在图书馆里写论文,电脑突然死机,急得不行,巧遇这个师弟,三下两除二帮她搞定。

  为了表示感谢,请他吃了两顿饭,应他邀请,抽空去他们空手道社看了两次表演,没多久师弟向她表白,只不过辛玥觉得不合适,早早地拒绝。

  后来她实习,考研。忙得吐血,这事很快就被忘之脑后。结果放榜那天,他跑到宿舍楼下大声恭喜她顺利通过考研,两年后他也一定会考研,追上她的步伐,与她共创未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学校,校园论坛置顶热帖全是她和师弟的八卦绯闻。可她那会正在医院值班,压根不知道,等她回学校才发现气氛不对,舍友把前因后果告诉她,又给她看了论坛帖子,气得她不知道该怎么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大概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师弟不仅出手把论坛上的帖子都黑了,还把论坛搞瘫痪了三天,特地跑到她实习的医院道歉。

  “对…对不起,那天…我…们空…手手道社…比赛赢了,又看到…你你放榜的成绩,一时高兴…过头,跟九万和呆瓜多喝了几杯,就…就…”

  那时候的师弟青涩腼腆,双手窘迫地捏紧衣角,说话都变不利索。

  辛玥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再多的怒火也不好再发出来,只好作罢,板着脸严厉地跟他约法三章。

  “你不准再去医学院找我,不准再去女生宿舍找我,更不准……”

  师弟点头答应她的同时,头越低越下,就快贴到地上去,她又于心不忍再说下去,无力地叹气:“以后少喝点酒,酒精中毒是会死人的。”

  她不过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多嘴劝了句,却被他误会成关心,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高兴得抓着她的肩膀连连答应:“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那天虽然喝醉了,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然后就扬长而去。

  前后不过数十秒,她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以至于每次回学校都跟做贼似的,生怕又碰见师弟,再闹出什么绯闻来,一或者他又要抓着她一表真心。

  今天有傅宏臣作陪,她一时高兴,竟忘了这回事,现在要躲也来不及。

  “辛玥你今天真漂亮!”

  师弟目光落在辛玥清丽明艳的脸庞上,眼中除了快要溢出眼眶的浓浓情谊外,还有奇异的亮光。

  辛玥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长裙,米白色外套,齐耳的短发随风轻飘,站在阳光下的身影如此婀娜多姿,令人心动。

  傅宏臣却可不察地挑了挑眉,身体也挪了几步,好像特地留空间给二人叙旧。

  辛玥眼风扫了过去,又郁闷又气恼!

  “你们社团今天有活动吧。”

  声音软糯甜腻,加上又故意装腔作势,虽然有点假,可还是好听悦耳的。

  “今天圣诞节,一会有舞台表演。”师弟大献殷情,恨不得现在就表演给辛玥看。

  “哦,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辛玥一把握住傅宏臣的手,转身就要逃。

  “等等。”说话间,师弟就要上手。

  傅宏臣眸子射出两道寒光,速度更快地遏制师弟触碰辛玥,高大的身形宛如苍天大树庇护着辛玥这朵娇嫩的小雏菊。

  辛玥微微一愕,也忘了该说什么。

  师弟也终于重新注意傅宏臣。

  九万和呆瓜本打算去咖啡厅躲懒,却刚好看到辛玥与傅宏臣在里面吃饭,还看到傅宏臣吃了辛玥剩下的蛋糕。

  二人匆忙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弟,他才会迫不及待地跑来一探究竟,刚刚他一心放在辛玥身上,忽略了这个人。

  现在才发现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身姿挺拔,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一丝缺点,尤其是这张好看却稍显嫩稚的脸,着实让他嫉妒。

  还穿了一身与辛玥一样颜色的衣服,两人走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更让他冒火的是,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副皮囊再好看又怎么样,敢跟他动起手,简直不自量力。

  师弟冷冷地一笑,“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不过是想邀请辛玥去看表演,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宏臣从前是绝不会向主动挑衅的人服软,二话不说先打一顿,打一顿不服,那就再打一顿。

  但现在场地不适合动手,挑衅者也不是杀手或者小偷那样的可耻之徒,他要考虑会不会给辛玥带来麻烦,能不动口解决绝不动手。

  “既是君子,你又何苦强人所难。”

第四十九章 三思而后行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28 2019.05.13 18:30

  辛玥目中闪过一抹异彩,深深地看了眼面无表情地把师弟噎得说不出来话来的傅宏臣。

  这真是个奇人,平常就不多话,但凡张口绝对能吓死个人,这几天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频频出口成章,屡冒金句。

  现在更是一言戳穿人心肺,看师弟的样子,好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屈得他脸色忽红忽白,好似包公和关公的京剧脸谱在脸上来回切换。

  倒是噎死人不偿命的傅宏臣,直接无视他,绕道而行。

  师弟在心上人跟前丢了面,年轻气盛,仗着自己会空手道,追上去从他背后偷袭,但傅宏臣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不等师弟靠近,头微微一偏,虎爪一般的五指轻松反扭他的手腕。在他吃疼的刹那,拳头就到了他的跟前,刚硬的劲风吹起师弟额前一缕发梢。

  那一拳虽然没有落在师弟身上,但比落在身上还让他丢脸,越发恼羞成怒,当即耍狠地攻击傅宏臣。

  他从小练空手道,早就是黑道段位,高中毕业之后去日本拜正宗流派师父学了三个月,还曾代表学校参加过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一路轻松过关斩将拿到冠军。

  所以他自认为稳操胜券,等着把人打趴下,跪地求饶。

  可事实却是,傅宏臣看似一直以防为退,实际故意挑衅师弟使出十足的力气攻击,以至于两人越打,师弟的力道也越来越疲软无力。

  眼看这场无意义的打斗就要结束,不知道师弟使了个什么招数,傅宏臣忽然眸光骤狠,似乎还露出一丝杀气。

  没等辛玥看明白怎么回事。

  白光一闪,师弟双手被傅宏臣钳住,随即咽喉处迅速坚绝地被卡住。

  “你是谁?”

  傅宏臣此时已经放出体内阴冷的气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辛玥脑子轰然一声,暗叫不好。

  他那奇怪的毛病又犯了,但凡他认为奇怪的,他都恨不得全部消灭,也包括人。

  “我是你爷爷,孙子…”

  咽喉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师弟逞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涨得紫青,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别辱没我爷爷一代宗师的名号!”

  “没有,没有,他没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辛玥看得心惊肉跳,全力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拽开傅宏臣那只卡在师弟咽喉处的手。

  师弟趁机逃开,捂着咽喉不停地咳嗽,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她吃不准傅宏臣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深知绝不能再让傅宏臣靠近师弟,否则他今天就要背上一条伤害罪,身体挡在师弟的面前,安抚地解释:“他只是年轻气盛,口无遮拦而已,你别当真。”

  “口无遮拦更该废了他那张嘴。”

  傅宏臣闻言不仅不受安抚,反而大怒。

  “不是,你听我说,啊…”

  辛玥惊呼一声,被傅宏臣强悍又凶狠的气势吓得丧失了正常思考能力的师弟竟然猛然把她推开,使她砰然撞到湖边的栏杆,站立不稳,人影翻落,身体往后一倒。

  完了!

  她又要当落水狗了!

  心中苦笑。

  果然好心没好报。

  傅宏臣闪电般移动,伸手一捞,紧紧地攥着辛玥的手。

  辛玥愕然地抬头。

  那张脸,在午后阳光和湖光秀景里俯冲而下,瞬间闯入她的眼帘,刹那间斑驳灿烂的光芒和湖面荡起的微波,还有他整个人都凝聚在她那双浮光明亮的眸子里。

  无论他犯病与否,她的安危却是第一位的。

  她的眼神瞬间亮起了无限华光,有惊喜有担忧,又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却在迎面眼神交汇的一瞬,慢慢平复。

  被人推得差点翻下湖去,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辛玥窝在傅宏臣的火炉一样的怀里瑟瑟发抖,好半天才勉强能站起来。

  这么一闹,哪里还有兴致去逛什么社团活动,又绕回天文学院,从那个门出学校。

  “傅宏臣,你以后可不可以三思而后行。”走了一段路,辛玥突然停下来,脸色一沉,声音都凌厉起来。

  “不是,你这一身功夫到底跟谁学的,怎么一出手就要揍死一头牛的节奏。”

  这话憋在辛玥心里好久了,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不过是学了几招防身术而已。”

  傅宏臣不冷不热地吐出字来,脸色阴冷得很,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而已?大爷您太谦虚了吧!

  辛玥嘴角抽抽,他一出手连特警出身的福朝阳都没占到一点上风,连警察都抓不住的杀手被打废,还都是在他身上有伤的情况下。

  今天他光是以退为进就把苦练空手道的师弟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这哪里是几招防身而已?分明就是武功盖世,天下无敌了好嘛!

  辛玥脑子想事,就没注意看路,连傅宏臣已经走得老远也没注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歌舞厅门口,里面放在当下流行的歌曲,还有穿着性感的女郎站在门口,对着经过的路人电声嗲音地招呼。

  一个人影踉跄地从里面跑出来,扶着树干,弯腰哇地一声吐了一地,辛玥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先生你没事吧?”

  看这人吐得这么厉害,就差把胆汁吐出来,看来是喝了不少酒,可神志似乎还是清醒的,摆摆手,抬起头,二人四目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刀子是最先回神,淡漠地移开视线。

  “磨磨蹭蹭干什么?大哥还等着你敬酒。”

  那人长得流里流气,头发油光发亮,穿着一身与他形象极为不符的西装,端着装满啤酒酒杯出来,语气不耐烦兼鄙视。

  刀子一抹嘴,看也没看她一眼,讨好又谄媚地双手捧起酒杯,不住地点头哈腰:“怎么能劳烦喜哥您亲自过来,我自罚,自罚!”

  杯子没碰到嘴,被横空多出来的一只手夺了过来,往地上一摔,怒其不争地开训:“你真想把自己喝死嘛!”

  “哟呵,哪儿冒出来的小妞。”西装男不怀好意地往辛玥玲珑曲线扫荡,眼底的恶欲也不加掩饰。

  “刀子你还有这等艳福!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说着要伸手调戏。

  西装男猥琐的样子噁心得辛玥都想吐了,面露慍怒,警惕地退了一步。

  刀子眼里闪过焦急,快速朝四周扫视,却没看到应该出现的人影。

  “你他妈哪儿冒出来多管闲事的,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逼得他反应激烈,伸手重重地推了辛玥一把。

  辛玥反应不及,身体往后一倒,后脑勺撞上一道人墙,回头的瞬间已经被傅宏臣护在了身后。

  那气势强大得西装男不得不退后一步,恼怒不已。

  “哟呵,今天真是热闹呀,有这么一对俊男美女给你出头。”

  话音落下的同时,歌舞厅里已经有人拿了棍棒站在门口,一副随时准备开战的节奏。

  “喜哥,喜哥,天地良心,我对天发誓,我根本不认识这俩神经病,我今天来就是一心就想往后跟着您混。”

第五十章比酷刑还折磨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73 2019.05.13 20:30

  刀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姿势。

  西装男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刀子的脸,“要我信你也行,你跪着把你刚才吐出来的东西都给我吃回去,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大哥那里,我照样帮你。”

  树干那堆呕吐物在空气里散发着恶心气味,与泥土和垃圾混在一起,不仅直观上难以忍受,更别说重新把这些东西都吃回去。

  辛玥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已经受不了地干呕。

  傅宏臣冷着脸,伸手搂住已经惨白了脸色,就快受不了的辛玥,却始终不发一言,站在离他们三步之距一动不动,犹如雕塑。

  刀子的脸本来就因饮酒过度而煞白的脸色更面如死灰,目光缓慢地与傅宏臣交汇。

  坚韧,隐忍和强悍在他的眼中来回滚动。

  “怎么?做不到,那就算了!”西装男作势要走。

  “等等,我吃!”

  刀子一步一步跪着往那堆自己的呕吐物爬行。

  “你疯……”

  傅宏臣一把将辛玥抱进怀里,压住她的声音,冷漠无情地对还盯着他们看的西装男说:“我们只是路过,没必要多管闲事。”

  不管辛玥还在怀里挣扎,顺手拦下一辆的士,将她塞进车里,关上车门的时候,还能听到西装男嚣张的放声大笑。

  对于傅宏臣的袖手旁观,辛玥很是不解和激动:“你为什么不帮他。”

  “三思而后行。”

  辛玥:“……”

  她刚刚说过的话,被他堂而皇之地拿来堵自己,一时噎得没话可说,她可算是明白了刚才师弟那上气不通,下气不顺的感觉。

  傅宏臣透过后视镜,目光紧锁车外越来越远的画面,刀子屈辱的一幕深深刻印在他的眼里,渐渐凝聚成千年冰川。

  临近年末,院里的各项考核接踵而来,又有日本麻里医院交流考察团的近期要到访,更是让全院上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以绝佳的状态展现中国当下的医疗水平。

  急诊室作为最重要的访问对象之一,压力更是不小,三申五令地要求全员都要集中精力做好手头的工作。

  不过有人却例外了。

  勤奋宝宝辛玥写病例写着写着就走神儿了。

  相处得久了,辛玥现在很容易就被傅宏臣的喜怒哀乐所影响,上个星期带他去学校,原意是想让他出去走走,别那么压抑自己,可没想到回来之后那那两日脸色一天比一天暗沉,甚至比之前说什么不能回去更心如死灰了,屡次想开口问,但一看到他木得令她发怵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

  不是她不关心他,也不是她不敢问,而是她怕再像上次那样给他刺激了,情况再恶化就不好了。

  前两天她在房间里做功课,突然听到傅宏臣惊叫,跑进去,打开灯,看见傅宏臣抓着被子,满脸大汗,不住地喘气。

  “傅宏臣你怎么了?”

  辛玥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

  傅宏臣惊魂未定地望向她,眼底的眸色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惊恐,她心一阵抽疼,想都没想就抱住他,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午夜里轻柔软糯又带了点甜的嗓音在他耳际温和道:“没事了,没事了!梦都是反的,你不会有事的。”

  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也许是第一次被异性这样安慰,还隔得这么近,有那么一刹那,傅宏臣有点发怔。

  也暂时消散了他心中的惊魂。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抱了一会,辛玥感觉他平静下来,才红着脸松开手,“好…好些了吗?”

  “嗯!”

  反复确认他的情况,都只得到他的单音节回答。

  辛玥再也忍不住了,她双手搭在傅宏臣的双肩上,将他的身子扳过来面向自己,严肃又严厉地说:“傅宏臣,我们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你对我有戒备心我能理解,但是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心想帮你,如果你愿意,让我分担一点你的痛苦,好吗?”

  傅宏臣怔怔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眸色泽莹润,眸光清淡,缓缓收起不小心泄露的情感,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升起。

  “我说过我想回去,防御区已经被他们攻陷,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破解了我们的防御,如果让他们一路攻占下去,我们的家园从此不复存在。”

  再次听到他说这番话,辛玥没有像第一次听到那般惊讶,反而多了一丝疑问,疑问他好久没有说过这个话,怎么突然又想起了这事。

  尔后傅宏臣给了答案,他之所以又想起这事,是因为辛玥教会他使用电脑后,让傅宏臣全面了解了这个世界,原来这个世界与他生活的世界根本不在同一个星球上。

  那天听了苏航的讲座之后,他又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去书店看了很多书,知道要回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想起自己的同胞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自己从此再无机会与他们在一起。更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一度很绝望。

  “他们都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考验,也完成了无数次艰难困苦的任务,有生之年能和这样的一群生死与共的挚友在一起守卫我们的理想,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这人是北影还是上戏的?莫不成从横店跑出来的?怎么说得跟电视剧差不多呢?

  看来自己还是学艺不精,给他治了这么久还不见起色,反而隔三差五地犯病,真的要了老命。

  辛玥没有被他这番肺腑之言所感动,反而越发觉得这人病得不轻,怀疑起自己的能力。

  傅宏臣还在慢慢地,轻轻地讲述着他们星球上的那些事,讲得绘声绘色,真的就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我来到这里,遇到了你,学会了上网,我很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丝办法让我回到我的星球,让我回到我的家园,继续我的该有的责任。”

  他越了解,越一无所获,心情也越阴翳,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废话,苏航不是说了嘛,穿越这种事只有小说才有,而且银河系里只有一颗地球,什么外星人入侵都是你的想象好吗?

  而且如果真的是外星人,那应该都很高科技吗?什么天上飞的汽车,水里游的机器人,要真的存在他那样的星球,也太弱了吧?

  当然这话,辛玥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就默默地回炉销毁,因为她看到傅宏臣脸上的沉痛一点不带假,那双漆黑的眼眸,如深潭一般看不见底,如蕴藏了几世的悲鸣。

  慢慢地,眼眶慢慢地就红了。

  “如果没有办法回去,让我一人苟且地活在这里,当年同生共死的誓言变成了空话。”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能梦见他们站在遥远的的星球指责我背信弃义,这种感觉太痛苦,比酷刑还要折磨,还要痛苦。”

第五十一章 你不生我自己生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26 2019.05.14 18:30

  辛玥呆呆地望着他,明明知道他可能又犯病,可内心还是狠狠疼了。连眼泪都不自觉地往下流。暗暗责怪自己又刺激了他内心的伤痛,很是过意不去。

  忽地一下又抱住他,像安抚受伤的孩童一样,双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世事无常,意外难免,人的力量很薄弱,但我们都不是孤军作战,一直都有两个好朋友陪伴左右!你知道是什么吗?”

  抬起头,目光灼灼,灯光映得她的脸颊如玉一般温润,水润凝聚眼眶折射出层层荧光,长长睫毛轻颤,在眼下划了一道弧形阴影。

  腰身还被辛玥抱着,软软糯糯的甜音包围四周,令他僵直的身体渐渐放松,顺着她的话问。

  “是什么?”

  “是希望和奇迹!”

  “你要相信万事皆可能,只要抱着希望不放弃,奇迹就会出现。”

  她的话就好像春雷降临大地,炸得傅宏臣眸子里折射出轩然大波,抬首望着眼前的辛玥,缓缓抬起微微发颤的双手,回应她的拥抱。

  “你不是还有问题要和我哥探讨吗?他平常没课的时候都很闲的,你可以去学校找他。”

  尽管这个提议有点冒险,也未尝不能试试。

  宁静的午夜,冰冷的月光被屋里的灯光覆盖,冷风从窗户外飘进屋,吹起两人的毛发。

  四目相对,辛玥只觉得心跳都漏拍子,脸腾腾地开始升温,最后定力甘拜下风地主动别开脸,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却发觉竟然有些脚软,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傅宏臣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辛玥笑笑:“我缺钙,没事的!”

  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撤走,一丝停顿都不带。

  辛玥能感觉他虽然不再像刚开始那般与她冷淡,但也明显不愿与她过分亲近,这些细微相敬如宾的举止似乎也在提醒她别多想。

  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还是默默地转身替他关了灯,轻轻合上门。

  房间里重新回归黑暗时,傅宏臣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眸光深渊般幽静…

  抬手摸了摸被他抚过的脸颊。

  明明他说的都是假的,自己还傻乎乎地掉眼泪,感性成这样也是醉了。

  沉思中的辛玥,被抢救室送来的紧急病人打断了思绪。

  临近中午急诊室送来一名车祸的患者,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患者的小妹,急诊科的骨科和胸外医生到场迅速着手检查。

  这位患者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但经过CT检查的结果,却发现患者的情况比想象中糟糕,双侧气胸,右手肘部除了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还伴随神经血管的损伤,这种损伤严重的话会导致截肢,也就是说患者的右手很可能保不住。

  但当下最关键的是要即时给患者放一根管子进胸腔,把积压在胸腔里的气放出来,因为两边肋骨骨折,扎破了肺,导致两侧胸腔里都有血和气,否则肺部工作,人就会没命。

  辛玥看到患者小妹听到胸外医生说出这些情况时,这个年近半百的老人眼眶微红,眼睛里的满是焦虑与不安,连接过笔签字的手都在抖,迟迟无法把这个字签在手术同意书上。

  而此时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开始因为疼痛不住地呼叫,也不肯好好配合护士的治疗,患者小妹听到姐姐的声声喊叫,更是感同身受地无法抑制再自己的眼泪。

  “我来签吧!”

  这时从抢救室外面又放进来一个头发近乎花白的老人,她脸色沉稳内敛,接过患者小妹手里的笔,镇定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辛玥却能看得出她的眼底隐藏的深深担忧。

  这位老人是患者的大姐,她的到来给医生省去了不少安抚的工作,因为老人家虽然年纪大,可是举止冷静,思路清晰,能够迅速接受医生所说的每一句话,治疗方案的实施以及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患者的小妹无法像大姐那般冷静听到这些情况,早已哭成泪人,泣不成声,只有大姐简洁有力地说了一句话:“请你们一定把她的命救回来。”

  不知为何,在这个患者大姐的身上,辛玥竟然看到了傅宏臣的影子。

  对于自己这种跨度特别奇特的联想,辛玥感到不可思议,最近似乎常常会联想到他。

  实在太不正常了。

  “辛玥,帮我把医疗车推过来。”

  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准备给患者插管的胸外医生叫她了。

  站在她身侧的石娇悄悄拧了她一下,低声提醒:“乔医生叫你。”

  辛玥赶紧听令行动,给胸外医生当助手,帮患者顺利地插进管子,让她顺畅地呼吸,暂时远离了危险。

  看着患者渐渐放松下来,也不再喊疼,辛玥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等患者的情况平稳之后,手术室也准备就绪,看着她在两姐妹的陪同下被送往手术室,辛玥心里百感交集。

  后来听闻手术很成功,患者的右手保住了,她也发自内心地开心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一天就这样过去,下班前辛玥把电脑还给石娇,遭到了她的拒绝,“我回家有台式电脑,你先用着!”

  “可是你上班也要用电脑呀!”

  辛玥觉得过意不去,平日里蹭吃蹭喝已经让她觉得无以为报了,现在还拿这么贵重的电脑,那怎么能行。

  “我说啦,等你答辩完了要请我吃大餐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我今天没开车,你陪我去接小宝,带他去吃披萨。”

  石娇抬头看钟,催促还有些为难的辛玥。

  “快换衣服,今天我没开车,我家祖宗可不喜等人。”

  辛玥只好又将电脑收了回来。开着车接上她家宝贝,三个人去吃披萨,正吃得开心。

  小家伙突然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给我生个妹妹吧!”

  这突然得让石娇都有些惊呆了,辛玥笑了起来,故意逗他:“小宝为什么想要生妹妹,弟弟不行吗?”

  二胎的问题也是当下最流行的一个话题之一,石娇曾说工作太忙,生了二胎更没时间带,所以一直没打算要,今天却被儿子提了要求。

  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嘴巴还在嚼东西,故作思考地答:“弟弟也行,反正我会保护他们的。”

  “真的吗?小宝好棒哟!”石娇欣慰地摸着自家儿子的头,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不过呢,等你长大一点,妈妈再生好不好?”

  小家伙低下头,似乎不太满意石娇的这个答案,恰好服务员上了一盘冰淇淋甜品,辛玥推到他面前,安慰:“小宝,你看你最喜欢的冰淇淋来咯,你再不吃,辛阿姨就把它吃掉咯。”

  “哼!你不生我自己生!”

  语出惊人的小家伙着实让石娇和辛玥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辛玥更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问:“宝贝,你告诉阿姨,你怎么生!”

  “吃多点饭不就能生了嘛!爸爸常说妈妈吃那么多饭,肚子都可以再装一个我。”

第五十二章 在我这里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61 2019.05.14 20:30

  石娇大囧,宝贝儿子竟然把这话都说出来了,急忙给他喂了口冰淇淋。伺候好小家伙,也感慨了起来:“看到今天这三姐妹,我忽然觉得有个兄弟姐妹还是挺好的,我跟我哥小时候打打闹闹,现在我们反而成了彼此最重要的倚靠。”

  辛玥深有体会,虽然她是家中独女,但自小就有苏航和很严冬的陪伴,以至于她上了大学,苏航也成了她最坚固的后盾。

  这位患者也很幸运,有她的姐妹陪着她,姐妹之间的情意细如流水,流淌在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里,也像水滴石穿一般坚韧。

  就如她和石娇,虽不是亲姐妹,可石娇对自己却是掏心掏肺的好。

  她忽然想起了刀子和黑彪,得知黑彪死讯时,刀子悲痛欲绝的神情至今令她动容,他明明对黑彪有那么深的感情,为何那个西装男那般羞辱他,他还要跪在地上像哈巴狗一样乞求收留。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傅宏臣,他竟然会见死不救,这都不正常,她犹记得那天在车上,傅宏臣淡漠地对她说:“一个人若要堕落,神仙都无能为力,更何况你只是一名医生,你的职责只有救死扶伤,其它的闲事别管。”

  他的话冷酷无情,又似乎深藏警告。令辛玥无法反驳

  不知道刀子回到那个虎狼之穴后会不会有危险。

  对了,还有那个人,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找到人嘛?

  “嘿嘿!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羡慕你跟今天的患者有兄弟姐妹。”

  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那个在天文学院的教授表哥呢,你把人家忘记啦。”石娇点了点辛玥的鼻子,嗔怪。

  “我可记得你跟我说过装修房子那会你在心外住院部实习,都是他帮你跑家装,盯装修,还给你送饭盒。”

  房子刚好买好那会,苏航刚刚从美国读完博士后回来,还在考虑接受北科院还是华大的橄榄枝,她工作忙没时间盯装修,苏航拍着胸脯把事揽了。

  新房入住又送她一辆车,虽然是二手车,但,让她少了起早贪黑每日挤地铁公交的痛苦。

  有这样处处替自己着想的表哥,她其实很幸福,的确不需要羡慕别人。

  “我看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呀。考察团就快杀到,主任还打算让你露脸,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石娇谨慎地提醒。

  “不是吧!为什么呀?科里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医生,我一个实习生怎么好意思露脸。”

  “大概是因为你在东大医学院当过交换生,在他们日本人眼里,东大可是他们的最高学府,所以你懂的。”

  懂?她不懂……

  清晨,第一缕阳光开启南都人美好的一天,难得被阳光连连眷顾,家家户户纷纷把腊肉拿到户外晒,斜对着医院的居民楼,有一家连防护栏都挂满了腊肉,真是赤裸裸地变相炫富呀。

  看到这些被晒在各种地方的腊肉,辛玥才发现日子过得真快,眼看就要过年,不知今年她是否有机会回家陪家人,与母亲一起包饺子,陪父亲看春晚。

  “辛玥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两个模具哪个好看。”

  趁着早上交班前的一点空闲时间,石娇拿着手机在网上买东西。

  辛玥探头看去,发现她在挑制作甜品的模具,疑惑:“你要做甜品?”

  据她所知,石娇是不爱吃甜食的,连她家儿子都严格控制吃甜食,偶尔出去吃饭才允许吃那么一两口,现在居然要挑甜品模具。

  “还不是为了我家祖宗。”石娇叹气,眼里流露出无奈和心疼。

  起因是小宝幼儿园的小朋友经常带妈妈亲手做的各式糕点来,嘲笑小宝妈妈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笨蛋。

  这个年龄的小孩说话都心直口快,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引起什么反应。所以小宝怒揍小朋友,被叫了家长,挨了批评,还被罚关小黑屋一个小时。

  “后来我回家问他为什么要打小朋友,他告诉我说妈妈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笨蛋,妈妈是超人,能够救好多好人的超级大英雄。”石娇说着有些哽咽。

  小宝其实不在乎石娇能不能像其他妈妈那样给他做好吃的,做各式糕点,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母亲,在他看来这是其小朋友妈妈所做不到的,所以不容许任何人说妈妈的坏话。

  “去年他生日,我答应过年的时候带他去游乐场玩,结果碰上科里加班,今年他生日,愿望还是想过年去游乐场,只不过他还补充说明如果去不了游乐场,带他去吃一顿披萨也行。”

  医生这个职业看着光鲜亮丽,一把手术刀妙手回春,可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注定少了许多自由时间,注定鲜少有与家人欢聚一堂的时候,甚至连孩子的成长都会错过。

  辛玥不由地想到父母,自己有四年没有回江洲陪他们过过一个团圆年,甚至他们当初来南都看她时,也没有时间好好陪陪二老。

  鼻尖一酸,也几乎要落下泪来。

  “所以我今天回家就做他最喜欢吃的芒果布丁。”笑笑把不小心流下来的眼泪擦掉。

  “别网上买了,一会下班我们去对面超市挑,我正好也买点东西。”

  辛玥也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咽回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对傅宏臣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要做出一模一样的芒果奶冻,这都小半个月过去了,别说做奶冻了,她连芒果都没买过一次。

  买了一大堆做甜品用的材料和器具回到家,一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显然傅宏臣不在家。

  去哪儿了呢?

  放下东西,辛玥给苏航发了条信息,十分钟后苏航回复:“在我这里!”

  那晚听了她的话之后,傅宏臣当真频频往学校跑,或是上苏航的选修课,或是泡在学校图书馆看书。有时候苏航请他去研究所旁边的咖啡厅喝咖啡,两人都在讨论他们的偶像领袖老人家。苏航更是把他最宝贝,做了满满一本笔记的领袖选集送给了傅宏臣。

  傅宏臣收到这本书后,天天捧着看,连吃饭都舍不得放下,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这是出乎她意料的,没想到两人会这么投缘,辛玥试探性地问了傅宏臣几次,都被他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转头去问苏航,还被他得意洋洋地炫耀两人相见恨晚,说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这么崇拜领袖,真是太难得可贵了。

  可见苏航对傅宏臣非常满意,直言:“比那个计算机的书呆子强多了。”顿了顿问。

  “那书呆子还有没有找你?你回学校那天没遇到他吧!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吗?”

  当然…知道……

  还遇到了……

  两人不仅打了一架,还差点没闹出人命。

第五十三章 你怎么不吃?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82 2019.05.15 18:30

  不过,经他这么一搅和,估计今后师弟也再没脸出现在她面前了吧,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但,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告诉苏航的。

  “需要哥帮你出头的就吱一声。”

  “不用,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他不会再找我了。”

  辛玥怎么敢让苏航出面帮她摆平这种事。

  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吃味。

  想当初他们刚认识那会,哪有这待遇,这家伙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性格古怪也就算了,说话颠三倒四,把她吓得不轻。

  怎么遇到苏航这个比她还话痨的家伙,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难道他喜欢苏航这款的?

  从小苏航长得唇红齿白,比女人还要白嫩,常被人误以为是小姑娘,就是上了小学还有不少小男生追着屁股后面跑。

  长大了更是因为没什么阳刚特性,总被人误会是女的,因此还得了个苏娘炮的称呼。

  因为这个,以前严冬没少替他出头打架。

  严冬……

  往锅里倒白砂糖的手一抖,大半包白砂糖进入了锅中的牛奶里。

  福朝阳是有多憎恶她,把严冬从她心里拉出来,甩给她一些不清不楚的信息之后就把她拉黑,她也不想再去单位守株待兔,更不想再平白无故受他羞辱。

  可严冬的名字时常环绕在她脑海,愧疚和不安在心间久久徘徊不散。

  锅里的牛奶咕咕咕地沸腾着,眼看就要溢出锅里,拿着汤勺一直搅拌的人的思绪却已经飞出了体内,不知道在哪里神游。

  兹~

  丢下勺子关火,手背不小心蹭到锅面,烫得她手条件反射地往上一打。

  “咣当”一声,整个锅都被打翻,牛奶全都倒在了大理石铺垫的灶台,白花花的牛奶一滴一滴地往地板上掉。

  眉头瞬间就皱成了川字。

  果然一想起福朝阳这货准没好事。

  看着满地狼藉,叹气。

  得,又得重新来过一遍。

  把被她搞得杂乱不堪的厨房收拾好。重新剪卡一盒500毫升纯牛奶,倒进锅里,加入寒天粉,开火煮,边煮边放白砂糖,另一只手不停地用搅拌器搅均匀。

  这次她全神关注锅里的牛奶,再也不一心二用,等牛奶煮到沸腾粘稠状,关掉火,用过滤网把牛奶里的渣子过滤干净,再把装满香浓牛奶的容器放进冰箱里冷藏。

  做完这些,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把些许寒天粉残留在脸上也不自知。

  在冷冻牛奶期间,将芒果削皮,切块摆盘。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把已经凝固冻成吹弹可破的奶冻拿出来,再小心地切成漂亮的块状,与装了芒果的盘装在一起,再撒上一片装饰用的薄荷叶。

  辛玥露出甜甜一笑。

  大功告成!

  拍照发朋友圈纪念自己第一次成功之作,迅速得到了一大片赞。

  捧着手机正傻兮兮地笑着。

  “啪哒”一声。

  门开了。

  傅宏臣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堆书,每次他从学校回来都会捧回不少书,种类繁多,内容枯涩难啃,好多书连她都看不下去,他却看得津津有味。而且看的速度也快。

  不愧是异类中的战斗机!

  “看,我做的芒果奶冻。”

  辛玥双手奉上飘着芒果香味的奶冻,眼睛闪着星辰之光,梨涡深深地挂在嘴角两边。

  “我说了保证一定做出一模一样的芒果奶冻。”

  傅宏臣把怀里的书放下,单手端着盘子,一向沉冷的目光里绽放了些许柔情,暖了冬日,醉了辛玥。

  另一只手突然抬起,粗砺的手指细致又小心地抹去她脸上残留的寒天粉。

  贴在脸上的发丝也一并被拨弄开,露出她那双明熙灿亮的眼睛。

  辛玥凝视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无数念头掠过心间,数不尽思潮在脑海里翻涌,亦或者还有些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似汇聚成了滔滔热流,又似要化为火焰,冲出胸膛。

  明明知道他是无心举动,可就是撩到了她……

  明明不是故意把空气里的氧气都占为己有,可就是害得她总是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就差叫救护车。

  怕自己再被他碰几下,就魂飞魄散,赶紧转移注意力。

  “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辛玥舀起块奶冻送到他嘴边,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没发觉自己这个姿势有多亲密。

  傅宏臣看她一眼,目光倏然停在她被烫红的手背一停,避开送到嘴边的美食,反握住她的手腕,十指纤细白嫩,被烫伤的手背却红得像抹了一层红油。

  辛玥微怔,才反应过来手上隐隐作痛,想要缩回手。

  “没事,你…”

  话音未完,他把盘往餐桌一放,转身上楼,再下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放在桌上。

  “药在哪儿?

  话音未完,他低沉有力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虽然面目表情,站在餐桌前,夕阳的余辉在打在他身上,立挺而高大,说出来的话又带了不容抗拒的强硬,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凌厉。

  呃…好吓人……

  辛玥从里面拿出一只烫伤专用软膏,傅宏臣抓着她的手坐下,挤出药膏抹在她的手背上。

  药膏与皮肤接触,那隐隐作痛的感觉一下子就在体内放大,疼得辛玥手本能地一缩,这细微的动作令傅宏臣擦药的手一顿,抬眸,定定地看眼轻咬下唇的,又怕疼又强忍的表情让他眸色就沉了下来,“以前凤姨做饭时被烫伤,起初她不在意,后来伤口开始溃烂,怎么治都没用,医生说因为烫伤之初,没有及时处理,后来伤口感染,又没有及时用抗生素消炎,最后人就这样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严肃又惋惜,手上擦药的动作越发细致,温柔,涂完药膏,还拿纱布裹了两层。

  怎么回事?

  自己烫伤怎么就让他胡思乱想了呢。

  好不容易才正常了几天,这是一夜,哦不,是一伤回到明前时?

  辛玥郁闷,在心里给福朝阳画圈圈。

  面上绽放露出非常甜美的笑容:“谢谢你提醒,要不然明天一定没法工作。”

  傅宏臣扫了她一眼,神色淡然地点了一下头,把医药箱物归原位,才坐下,拿起勺子吃起奶冻。

  辛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嘴里咀嚼的动作,直到他的脖子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放下勺子。

  “怎么样?好吃吗?”立刻开口再问。

  傅宏臣眸色静深,低低的嗓音答:“嗯!”

  辛玥很开心,拿起他放下的勺子也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奶冻配着香甜可口的芒果,两种味道完美融合在嘴里,提前让人享受夏日的清凉。

  只是糖似乎放多了,味道偏甜,有待改良。

  吃得津津有味的辛玥发现傅宏臣只吃了一口就没动了,奇怪:“你怎么不吃?”

  傅宏臣坐在她对面,沉静不语,静默片刻,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根勺子。

第五十四章 闪过一丝不忍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87 2019.05.15 20:30

  辛玥一愣,看了看他手里的勺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勺子。

  腾地一下,脸就涨得通红。

  她刚刚干了什么蠢事?

  自己手里的勺子刚刚他吃过,自己想都没想就拿过来用,还吃得这么happy。

  这…这……

  辛玥感觉血管都要爆炸了,丢下勺子,落荒上逃。

  傅宏臣坐在原位,冷峻的面容缓缓划出一道笑意,沉默而迅速地解决盘里剩下的芒果奶冻。

  世界在进步,人类在进步,疾病也在进步。医生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出现的病人会是什么样棘手复杂的情况,为了提高专业技能,各个专业领域会时不时举行交流会,供医生们交流和学习。国外的医生也时不时组团来与国内的医生进行近距离亲密交流,交换学习心得。

  医院翘首以待的日本麻里医院考察团大驾光临,院门口早早地拉起了横幅标语,海报展板也摆在医院大厅最醒目位置。

  让所有进入医院的医护人员和病患们都第一时间看到一行六人的考察团所有人的讯息,尤其是带领考察团到来的年轻领队—桥木澈。

  三十五岁的桥木澈身姿挺拔清瘦,浓长的眉目下凤眼含笑,嘴角微微扬起,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温和的气质,与考察团里其他人相比,他自信从容的气度犹其突出。

  自小有天才少年之称的他出生高贵,如今已是日本医界的佼佼者,他在外科手术上创新技术在日本医界广为流传,这样一个集才学,家世样貌于一身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不少寓意繁多的目光。

  只不过他温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高高在上的心,那些倾慕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礼貌之余疏离淡漠得不着痕迹。直到踏进急诊室,他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辛玥那张明艳俏丽的脸庞,眼中奇异的光芒就没断过。

  与其他人一一握手寒暄,来到辛玥面前时,高主任还特地指出她大学时期曾去东大当过交换生,桥木澈笑得更加温和,“能在这里遇到同校学妹,真是难得的缘分。”

  辛玥面露谦虚的笑脸,礼貌伸手,手掌包裹了一层纱布让准备握手的两人都愣了一下,边上院领导和高主任皆是一怔。

  辛玥反应迅疾地换了左手,与桥木澈双手交握。

  桥木澈眉眼的笑意露了几分真诚,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轻轻厮磨,面上却无一丝异样地说着光面堂皇的说辞。

  辛玥被他的小动作弄得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又不能强行抽回手,只好笑着回答:“桥木教授过奖,能与桥木教授同校,真是令人开心的事。”

  呵,睁眼说瞎话谁不会。

  桥木澈又是一阵夸张地惊叹:“辛医生的日语真好!还是纯正的东京口音。贵院真是处处卧虎藏龙。”

  说完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辛玥的手。

  恭维话谁都爱听,院领导和高主任面露喜色,对刚刚辛玥细微的失礼也一笑置之,纷纷表示桥木澈过奖了。

  辛玥轻轻吁出一口气,被握的手悄悄在白大褂上擦了擦,被摸过的手背也擦了一遍。

  相较辛玥的特殊,紧挨她又精心打扮得娇媚可人的周医生待遇就差多了,不仅只得桥木澈疏淡微笑的点头礼,就连握手也是稍微碰了下就松开,连话都没多说一句,更对她目中闪出娇羞欢喜的光芒视若无睹。

  这让周医生倍感失望之余,更是哀怨地暗中瞪了辛玥一眼。

  无辜被迁怒的辛玥,无语地笑笑,眼风划过自己裹了纱布的右手上,脸上慢慢浮起一丝甜笑。

  其实她手背烫得不严重,擦点药就行。但,傅宏臣谨慎地包扎起来,只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上班之前就拆了纱布,下班回家再包回去,今天早上因考察团到来,科室严阵以待,她一时忘了拆纱布的事。

  辛玥游魂之际,桥木澈留意到她霎那间的神色变幻,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滑,经过玲珑有致的身躯,眼眸深处不可示人的欲念即将涌出,最后落到她包扎的手,更是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注意到桥木澈对辛玥的留意,石娇频频用提醒的目光看过来,可辛玥只是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包了纱布的手,一点反应都没有。

  时近正午,考察团上午的行程告一段落,一行人从急诊室与医院大厅衔接的通道行走时,一个在等待挂号的病人突然倒。

  “乒零乓啷”撞翻了围在挂号窗前的栏杆。引起急诊室等候看病的病人们一阵惊呼。

  走在队伍最末端的辛玥立即上前查看病人情况。

  他满头大汗,面色发紫,心跳,血压和呼吸都很微弱。感觉就要生命就要终结。

  “叫心内科下来会诊。”

  对于病情这么危重的病人,给医护人员抢救的时间只有短短那么几分钟,高主任当即丢下考察团和院领导,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给分诊台的护士下达命令。医护人员火速到场,将病人抬上平板车,送进抢救室。

  在抢救室里,医护人员这边给病人上监视仪,辛玥也小心给病人上管子,突然警报大响,病人不仅心跳停止了,连呼吸都停止了,还频繁发生室颤。

  这是急性心梗最恐怖,最危急的情况,在场的医护人员都高度紧张,集中精力抢救病人。

  室颤的情况刚刚才解除,病人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开始不停地吐舌头,身体无意识的挣扎,双脚胡乱蹬,显然对插在嘴里的气管非常排斥,一心想要拔掉。

  但医护人员绝不能让他拔出气管,否则情况会更加危险。于是医生加护士,还有家属齐上阵压制病人的狂躁发作。

  给病人推静脉安定的周医生被病人无意识的踹来一脚,吓得手一缩,针崩了,高主任恼火地瞪眼:“慌什么。”

  周医生又羞又怕,第二针还是不行,病人狂躁得越来越厉害,大家都快压制不住了。

  “你去叫两个男的进来帮忙。”

  高主任不再给周医生第三次机会,辛玥拿着病人心电图过来递给高主任,顺手接过周医生手里的针筒,谨慎小心地避开病人挣扎乱动的双脚,准备无误地将静脉安定缓慢地推进病人的身体里。

  注射完毕,起身时病人狠狠地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疼得她差点没站稳,轻皱了一下眉头。

  正帮病人扶住头的石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目睹全程的高主任也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忍。

第五十五章 养不教父之过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73 2019.05.16 18:30

  因为病人一直不清醒,等病人情况稳定之后,即可被送往CT室做头颅检查,为做急性冠脉再通术,也就是放支架,排除脑出血的可能。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先机,病人CT结果一出来一分钟都没耽搁,马上送进手术室,早已准备好的心内科医生们能否将他救回来,还要看最终的手术结果。

  忙碌了一中午的抢救室暂时安稳,周医生不可避免地又被高主任当众训斥,羞愧难当的她哭着跑了出去。

  辛玥略感同情地看了一眼,高主任转向她,关切问:“疼不疼?一会看看有没有淤青。”

  辛玥摇头。

  还好最近心情舒畅,吃嘛嘛香,长了点小肚腩。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靥如花:“我肚子肉多,不疼!”

  石娇走来,揽住她的肩头,亲热地嗔怪:“她呀,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帽,哪里知道疼。”

  刚刚病人无意识时的挣扎力气有多大,她比高主任清楚,那一脚踹在肚子上,怎么可能不疼。

  但在领导面前,石娇不会直白地替辛玥叫疼,这是做医生应当的职责,只能委婉地替她争取出彩,好让她将来留院多一分机会。

  高主任威严的面容,泛出一丝笑意,交代几句,离开。

  待高主任离开,石娇脸一放,开始训她:“你傻呀!脚踹过来也不知道躲,万一把你踹出个好歹,你怎么办?你还能找病人索赔吗?”

  呃……

  肯定不能。

  “娇姐,听说今天食堂有你最爱吃的粉蒸肉,要不来给你两份,我请客。”

  忙了一上午,又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抢救工作,她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恨不得能啃下一头牛。

  “你是嫌我身上的肉没地方长,还要给我再多来几斤是吧?”

  石娇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辛玥:“……”

  完了,粉蒸肉都不管用了。

  “不过如果有人能做道无糖甜品,我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辛玥第二天把改良过的芒果奶冻带来科室,送个大家品尝,得到了一致的好评,连不爱吃甜食的石娇都多吃了好几块,还留了一小份给宝贝儿子。

  “好,没问题!”

  挽着石娇的手臂,一蹦一跳地往食堂走去。

  她们身后,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辛玥的身影。

  仿佛一匹贪婪的饿狼,终于找到了寻找已久的猎物。

  ……

  日光西斜,华大图书馆五楼人文科学类阅览室,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傅宏臣坐如钟地一本接一本地看着书,连表情都几乎没怎么变过,看完最后一页,眼风扫了旁边人手上腕表一下,表盘里的时间提示他再过半小时,辛玥就该下班,今天她没有开车,坐公交车从医院到家正常情况大约需要一小时左右。

  傅宏臣合上书,把桌子上看过的书一一放回书架,再从书架上找其他书籍带回家阅读。

  伸手准备去拿书时,一只女人的手先一步把书拿走,他微微一愣,手停在书架上。

  拿到书的女人也发现自己夺人所爱,不好意思地谦让:“你先看吧。”

  这个女人长相并不出众,可淡淡的一笑,尽显柔媚之色,加之她声音清甜礼貌,平白让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傅宏臣并为接受,说了句不必就走,连书都不再挑。

  他长相不凡,举手投足间不仅有独特魅力,还有一股天生的贵族气度,遇到几次大胆搭讪的学生,都被他冷漠地无视。

  今天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出了图书馆,远远看见苏航疾步向他走来,身边还跟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

  傅宏臣认出这个女孩就是那天鹅黄连衣裙的女孩,有苏航的地方,就有她的影子。

  不胜其烦的苏航就跟躲瘟神一样躲着她,好几次被逼得躲在男厕半天都不敢出来。

  “别再跟着我,你整天不去上自己的课,老跑到我的课堂上旁听算什么回事。”

  苏航已经恼火到了极点,面色涨得通红,如娇如媚,令人移不开目光。

  “没关系,我们男未娶,女未嫁,刚好凑一对。”

  路过的学生惊异地投来目光,在苏航和女孩之间来回扫荡。

  话题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也是让苏航感到不快的另一个原因。

  “你一个女孩子家有没有廉耻之心,就这么着急把自己推给一个男人,你的父母难道就是这样教女儿的嘛。”

  这话不知是不是说得太重,女孩原本还是开心大笑的脸,跨得如堤坝决堤,眼泪哗哗就往下掉。

  苏航一时都看傻了。

  围观的学生开始指指点点。

  “苏教授,您为人师表怎么能当众对一个女孩说这样的话。”

  眉目间柔媚的女人此刻怒目而视,为女孩出言打抱不平,从围观的学生群走来,傲然挺立的姿态宛如从天而降的女神,她缓步走来,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眼神冷寒,“妄对学生的父母出言不逊,难道您身为华大教授该有的风范吗?”

  苏航被呛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脸涨得更红了。

  “不是说苏教授是明星老师吗?怎么这么说话?”

  “是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

  学生堆里的讨论声越来越多,女孩的哭声也越来越大声。

  “照姑娘的意思,舍妹如此纠缠师长是天经地义的事,师长若是不从,就妄为人师?”

  冰冷磁音低沉地打破讨论声和哭声。

  众人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浑身透着冰寒气息的男人走到苏航跟前。

  傅宏臣扫了一眼众人,凌厉的目光带了点煞气,令人不寒而栗,有些人缩缩脖子,离开现场。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姑娘该感激苏教授被舍妹屡屡纠缠还愿意耐心教导,反之姑娘并未及时约束舍妹的行为,是不是有失教导职责。”

  傅宏臣慢条斯理地抬起眸,帽檐遮住了他的部分表情,但仍让人感到反抗不了他的言辞压力。

  “你更该感激舍妹纠缠的是苏教授这样的正人君子,否则……”

  傅宏臣故意停顿不语。

  但所有人都明白否则后面是什么内容。

  否则遇到某些真的心怀鬼胎的人,女孩不仅会悔恨莫及,连大好的未来都会毁得渣都不剩。

  傅宏臣句句都戳在痛处,字字点明利害关系,就算刚刚苏航真的言语有些不妥,现在也不再是过错,反倒是女孩和搂着她的女人越发站不住理。

  女孩最终忍受不了,大哭着跑走。

  女人深深地看了眼傅宏臣,紧追出去。

第五十六章 给她提鞋都不配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82 2019.05.16 20:30

  热闹看完,学生散去,苏航脸色这才恢复些许,佩服地朝傅宏臣竖大拇指:“看你平时闷不吭声,没想到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今天要不是你,我真是要丢人丢到家,说不定明天还被主任和校长叫去训一顿。”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六点半。

  冬日天黑得早,学校的路灯早就亮起来,照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影子。

  “也到饭点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必,辛玥今天不值班。”

  傅宏臣嗓音波澜不惊,他只是单纯说出辛玥的工作时间。

  在苏航听来就是说;辛玥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要回家跟我家亲亲小玥儿吃饭!

  痴痴地笑了两声,指了图书馆旁边正在施工的侧门道:“从那个门出去,穿过一条胡同,就能拐到大路去坐地铁。不过路有点难走。”

  学校要扩建,临近的地皮已经划入改造计划中,苏航也是偶然听学生说过这条胡同,他自己也走过一回,只是那条胡同走起来一言难尽,若不是赶时间,他绝不会选那条路。

  傅宏臣点点头,两人挥手道别。

  按照苏航的指点,傅宏臣从侧门出来,的确是看到一条幽深,灯光昏暗的胡同,胡同两旁都是破旧的老房子,房门紧锁,很显然这里早就没人居住,还架起了高高的脚手架。

  越往里走,脚下的路越黑,越崎岖不平,时不时还砸下几块石子来。

  “你以为你是谁,黑彪在的时候你特么装装逼就算了,现在最好给老子老实点,别坏了我们的大事,否则老子天天招呼你。”

  “我…我绝…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替我大哥报仇…”

  是刀子的声音。

  “哼,报仇?就凭你!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么熊样还想报仇。”

  啪啪啪连续几声。

  是有人用手大力拍打着刀子脸发出的声音。

  傅宏臣寒眸一闪,人已经悄然靠近。

  刀子被四个流氓架着,眼角和嘴角都是淤青,地上隐约可见些血迹。

  为首的西装男,双手捏着他的下巴,邪恶地一笑:“不过看在你这几天做哈巴狗做得还不错,只要你把那天的小妞带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让大哥饶你一条狗命。”

  “呸!”

  刀子恶狠狠地往西装男脸上吐了唾沫,咬牙切齿:“你特么…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西装男狠狠地踹了刀子一脚,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拿着一瓶散发了恶臭的液体,“这是强哥赏你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癞蛤蟆。”

  但他还没有倒出来,一股劲风忽地一下刮过,西装男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脖子咔地一声清脆响了一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上。

  手里的瓶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发出阵阵恶臭。

  其他人也一一被快如闪电的拳头和腿法揍得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声声清脆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时,这些人连叫都没机会叫出声,就被一一劈晕,直到他们全部被放倒,晕倒那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得打,是谁动的手。

  刀子靠在墙边,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完全傻眼了。看着傅宏臣闲暇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样?”

  “我…”刀子吃痛地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来。

  傅宏臣顺手捞了他一把,见他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走路,再问:“家在哪里?”

  将刀子带回了出租屋,门一开,里里除了一张床,一台电脑,一个桌子,连窗户都没有,屋里又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傅宏臣把堆满衣服的床上扒拉出一些空间,才让刀子躺下。

  “你不该救我!”

  刀子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刀子回去之后发现上至老大,下至兄弟们都一夜之间忘记了黑彪的存在,再一问,原来兄弟们都以为他金盆洗手老家,过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凡生活。

  他欣喜地以为这是真的,可他错了,当他见到黑彪的老婆儿子时,他们刚从警察局里把黑彪的尸体领回来,他一直以为黑彪的老婆是恨黑彪的,可当他看见她抱着黑彪的骨灰盒哭得肝肠寸断时,他才明白原来她还是爱着黑彪,嘴里哭喊着的都是后悔的话。

  “人是不是要到临死那刻才知道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

  傅宏臣没有回答,安静地听刀子吐露心声,只是他的眼珠子转动一下,漆黑的眼眸里折射出层层幽深的眸光。

  “大哥一直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看到,事事都罩着我,为我打算,为我着想,有他一口就绝少不了我的,可他死于非命,我却无法替他报仇,更无法替他讨个公道,你说得对,我枉为人,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让他们打死我。”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能称一声兄弟,可以同生共死是男人友情的最高境界,可是大难突袭,我活着,你走了,浑身筋骨尽碎也比不上这种撕心之痛。

  傅宏臣垂在膝盖上交握的双手,不易察觉地微微颤着。

  “我只是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哥跟那个人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刀子突然目露凶光。

  这几日又听到有人说上头来人,狠狠地教训了老大一顿,谨慎又小心吩咐要比警察先找到什么人。但具体找什么人,除了老大的新心腹,没人知道。

  这让刀子起了疑心,费劲心思向心腹手下的西装男—喜哥屈服,把自己当一条无原则,无廉耻的哈巴狗,甚至备受屈辱也绝不反抗。

  才会让辛玥看到他喝酒喝到吐,跪着吃自己呕吐物的那一幕,才会让喜哥对辛玥起了色心,一直找人探听辛玥的消息。

  但刀子怎么可能让他知道辛玥,不仅装傻充愣,还暗中阻拦去探听消息的小弟。

  好在老天没有让忍辱负重的刀子失望,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偷听到了喜哥和心腹的对话,才知道上头要找的人是那个杀手,警察也正全城通缉他。

  刀子愤恨不已,为什么黑彪被这个人杀了,老大还要卖命地把他找到,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

  趁着老大回来巡场的时候,要当面问个清楚,却被老大心腹拦住,叫了喜哥和几个手下把他拉出来毒打一顿,并警告他别不知道好歹。

  “你老大把这件事交给你大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必死无疑,如果你去向他讨公道,你的下场只会跟他一样!”

  傅宏臣毫不留情地戳穿这其中的阴谋。

第五十七章 三脚猫功夫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05 2019.05.17 18:30

  刀子震惊不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看来,老大一直都是罩着他们的保护伞,可这把保护伞却把护着他的大哥亲手推进了火炉。

  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黑彪接了这个任务后,脸色那么难看,死活不同意他跟着。一开始他以为是黑彪也得了辛玥的救治,于心不忍,现在经傅宏臣一讲,他似乎也明白黑彪让他好好看家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更明白一旦警察抓到他,拔出萝卜带出泥,上头和他们老大都完蛋了。

  傅宏臣的这句话像一颗原子弹在刀子的心里原地爆炸,炸出了熊熊烈火,仇恨的烈火。

  刀子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阴沉地问:“你能帮我报仇,对不对!”

  傅宏臣转过身,如猎鹰般的紧盯着刀子:“是,我能打伤他一次,再算再来一次也不会让他有第三次机会。”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说罢起身,抬脚准备离开。

  “你身手好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有整个春御堂做后盾,还有武器弹药,最重要的是你老婆,她手无缚鸡之力,再绑她一次,就不会有上次那么幸运。”

  “就连喜哥这样的小人物,她都无力逃脱,更何况是敢公然挑衅警察的春御堂,如果再被抓,只有一个结局。”

  这话极有杀伤力,因为傅宏臣停下了脚步,冷峻的脸上神色已经动容。

  刀子瞪着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身姿修长,如高挑矗立的树一般挺拔的背影,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你帮我,只要你帮我杀了这个畜生,我刀子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上刀山下油锅,绝无二话。”

  傅宏臣转过身,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刀子看不透的表情。

  良久。

  “下次带着有价值的信息来找我。”

  说着就离开刀子狗窝一样的出租屋。

  被工作摧残了一天的辛玥回到家,发现傅宏臣竟然还没有回家,她想做饭,可冰箱里没菜,她打算去超市买些补给品,这些事原本就是她该做的,因前段时间因为答辩和工作忙,全都丢给了傅宏臣。

  “叮铃铃”

  门铃声清脆地打断了她的计划。

  是傅宏臣回来了?他不是有钥匙吗?

  “辛玥!”

  来访的人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桥木学长!”

  桥木澈,其实是她在日本读研时的师兄。当年她大二有幸考到东大医学院交换生名额,在东京读了两年临床,那时候这个桥木澈刚考上博士,却已是小有名气,是教授最得意又宠爱的学生。

  她常听到同学很是崇拜地讨论他难得一见的天才,恭敬地称呼他桥木学长,她第一次见到桥木是在教授有事出差,让他代收他们的作业,她是交换生,功课难免吃力又艰难,她的作业没有一次不被批,抽考和小考她几乎次次垫底,更要命的是那次的作业她忘记做。

  眼看同学们都交了作业,她很是恐慌,可桥木却越过她,收完作业,宣布下课,辛玥不敢走,等同学走光了,才战战兢兢地坦白自己没做功课,桥木好说话地让她现在做,只要赶在教授回来前完成即可,并全程指点她的作业,最终她顺利交上作业。

  在东大医学院的那两年,无论是生活还是功课,桥木都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帮助与关心。

  不着痕迹躲开桥木澈热情的拥抱后,辛玥还是把他请进了屋。

  桥木澈进屋后,借着灯光打量了辛玥的家,对上辛玥的嫣然一笑,委婉地说:“辛玥你的家…真别致。”

  “呵呵,是呀是呀,我喜欢不一样的装修风格。”

  客厅没得坐,辛玥只能让桥木澈坐在餐桌椅。

  坐在餐桌前,桥木澈略带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别说桥木澈,她都没想到。结束了交换生学习期,她便回了国,和桥木澈的也因为彼此的空间和时间渐渐断了。

  起初知道有交流团来,听到桥木澈这个名字,她纯当同名同姓,后来看到海报时,才知道是自己认识的桥木澈,在急诊室里见面时,他虽然暗中有小动作,但客气又恰到好处的礼貌问候让她暗中舒了口气。

  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登门拜访。

  “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桥木澈温雅的面容微微蹙眉,捧起辛玥包扎的右手,眼里闪动心疼。

  辛玥被他这么一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忍着不适,抽回自己的手:“一点小伤,学长您喝水。”

  “如果当初你留在东京,我想我们还会一起工作。”桥木澈摸着带有辛玥手温的杯柄。

  “今天给病人打针的人也不会是你,你也不会被病人踹一脚。”

  辛玥喝水的动作一顿。

  他怎么知道?

  他不会又返回来急诊室?还去抢救室看他们抢救病人?

  桥木澈温和地笑着肯定了她的猜测:“是的,征得你们领导同意,我们看了一小会。”

  恐怕不止一小会吧!

  辛玥腹诽。

  “辛玥你天赋不小,当初你真该留下。”

  桥木澈旧话重提。

  “我的三脚猫功夫哪能跟学长比,学长你别打趣我!”

  桥木澈现在是大师级的人物,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实习生,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辛玥,有件事我今天一定要告诉你。”

  桥木澈突然神色一敛,变得很是庄重。

  “当年你回国后,我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我这次能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所以我不会再错过机会。”

  这个告白太惊悚了,她没办法不震惊,她从来没有想过桥木澈会对她有感觉,要不是这次考察团来,他们之间只会是两条平行线。

  “学长喝茶,试试我新买的茶叶,我记得你一直都喜欢喝绿茶,对吧。”

  辛玥强行忽略他的告白,捧起自己的茶杯,比了个请的姿势,让桥木澈喝茶。

  桥木澈并没有捧杯喝茶,而是爆出了一句让辛玥差点呛死的实情来。

  “你不必担心,我和我的妻子已经没有感情,回去我就会和她离婚,娶你为妻。”

  本来对桥木澈只有普通的师兄情谊,听到这话更是不可能接受他的告白,这不是变相让她当了第三者嘛。

  绝对不可以!

  正当她想着怎么拒绝,桥木澈说着已经站起来,向辛玥靠了过来。

  辛玥下意识地躲了躲,可桥木澈一掌撑在墙壁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学长,你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桥木澈根本不听,喷出来的酒气让辛玥恶心地想吐,整个身子都快贴着辛玥,另一只手更是不太安分地想要进一步行动。

第五十八章 我不想看见你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56 2019.05.18 18:30

  辛玥恼怒地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双脚乱蹬,无意间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被踹得松开了手的桥木澈脸色骤变。

  辛玥趁机往门口跑去,桥木澈追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猛地拽回来,怒骂:“辛玥,我真心向你表达心意,你竟然如此怠慢!今天我就要你好好知道我的厉害。”

  下一秒,桥木澈就,撕下温和的面具,露出狰狞的面孔,要去抓她。

  “滚开,你这个畜生,放开…”

  辛玥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朝他砸过去,边躲着他,边大声呼叫,脑子思考着要不要把他往陷进里带。

  大门砰一声,开了。

  两道白光向桥木澈砸了过去,桥木澈被狠狠地砸倒。是两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掉了出来。

  看见辛玥眼眶噙泪,面无人色,发丝凌乱,整个人处于极度惊吓状。

  傅宏臣阴冷的面容仿佛死神降临。瞬间移动到辛玥面前,把她护在身后,双拳直接朝桥木澈招呼。

  “…你…要做什么?”

  辛玥见傅宏臣满脸嗜血的魔鬼表情,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弹簧刀,举着那把闪着锋利寒光的刀精准狠地朝桥木澈砍去,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傅宏臣,她也一下子傻了。

  “啊…!救命…”

  辛玥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桥木澈夺路逃命,却一脚踩进了客厅铺满碎片的泥土里,身子失去平衡,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抓住倒挂下来的灯泡,烫得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吃了满嘴的碎片泥,疼得他尖叫连连。

  “啊……”

  面无血色的桥木澈发出凄厉的呼叫。一抬头便能看见他满嘴都是血。但他连滚带爬地在泥土里爬行,却不小心触动了傅宏臣设下的机关,头顶的灯泡啪地一声爆炸,一根根胳膊粗细的尖锐木棍从暗处射了出来,直逼桥木澈的要害部位。

  这些木棍要是扎进桥木澈的身体里,他非变筛子不可。

  情急之下辛玥只得飞身扑过去推开桥木澈,木棍唰唰地掉在地上,其中一根落在在桥木澈裤裆处,一股异味从他的裤子里飘了出来,同时他也吓得失去了行动力。

  辛玥慌忙去拦发了疯的傅宏臣,抢夺他手里的刀,“傅宏臣你冷静点,不要冲动。”

  傅宏臣哪里还听得进辛玥半个字劝,眼里的仇恨和怒火几乎就要将她灼烧干净。用力将她推开,对桥木澈怒吼道。

  “你竟然也在这里,正好,我今天就要跟你好好算算账。”

  辛玥右手手臂撞到了墙壁上,她只感觉自己骨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这是脱臼的声音。

  这一撞也触动了阳台的床垫的机关,床垫缓缓合上,把屋子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内。

  傅宏臣双目猩红,目光凶狠地极度可怕,瞬间来到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桥木澈面前。

  刀锋森森透着寒光,辛玥惊惧地看着傅宏臣像一个屠夫一样高举尖刀,吓得失去了言语。

  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桥木澈有危险,否则傅宏臣完了,她也完了!甚至他们医院都会麻烦缠身,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祸。

  “不可以!”

  辛玥扑过去,贴着满地的泥土强行将身体滑到桥木澈跟前,不管不顾地用身体去挡,刀锋的寒光映入她的眼眸,吓得她紧闭双眼。

  眼看刀锋就这样扎进了辛玥的身体里。傅宏臣猛然恢复理性,立刻大力扭转身体,重重地撞向了一旁的电视机,电视机倒下来带动刀把,刀锋向辛玥的脖子划去,傅宏臣当即用手握住刀锋。

  血腥味飘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血从傅宏臣的手掌里流出。

  桥木澈对辛玥失去了原有的好感,他惊恐地指控:“辛玥,你的朋友要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他没有恶意的。”辛玥忍着疼对满目惊惶的桥木澈解释。

  但惊吓过度的桥木澈听到任何解释,丝毫不感激刚才地救命之恩,奋力地一把推开她,夺门而出。

  辛玥被桥木澈弄疼了本就脱臼的胳膊,发出疼痛的喊声,她只能眼看着桥木澈夺门而去,楼梯间传来他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辛玥无能为力地关上房门。

  傅宏臣眉头紧锁,手里还拿着沾了血的尖刀,手掌里的血沿着他修长的手指流了一地。

  “别过来!”

  背靠着房门,辛玥的脸色惨白,更多还有惊恐,右手臂垂落身侧,她的身体也后怕地开始发抖。

  如果说小偷被揍是因为他做了杀手的傀儡,还意图偷窃,是可以惩罚。如果说怒斥刀子是因为他过于窝囊,桥木澈那个畜生要强暴她,他替她出头,这些她都可以理解。

  但,他怎么可以二话不说就举刀杀人,这是多么可怕又疯狂的事情,如果刚刚不是她死拦着,现在桥木澈已经成了刀下魂。

  他到底知不知道杀人这是件非常严重的刑事,是要偿命的!

  傅宏臣一言不发,收起弹簧刀向辛玥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辛玥扶着自己的肩膀,急急地绕过他,气喘吁吁地:“我…我不要,你不要碰我,你…走开!”

  “你的伤…”

  话未说完,“咔擦”一声脆响,辛玥一声惨叫,她自己强行将脱臼的胳膊扶起来,脚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傅宏臣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发觉自然流露的心疼,想伸手却被她躲开,眼里都是警惕。

  噌地一下站起来,辛玥抱着胳膊上楼回房间,缩到床的角落里,眼睛里还带着惧怕,刚刚一幕实在太冲击她的认知。

  她一直觉得傅宏臣虽然个性古怪,人又冷酷,行事也异于常人,但人是善良又有正义感的人,否则他怎么会同意听她的继续假冒阿炎,否则又怎么会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不顾安危跑来救她。

  更重要的是在她有经济困难时,倾囊相助全然不在乎自己会不会骗他。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这样残暴的一面,实在让她难以接受,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辛玥手指房门。

第五十九章 皮开肉绽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18 2019.05.19 18:30

  傅宏臣不动,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留下一缕难言之隐。

  辛玥见他不肯走,略微稳了稳情绪,“傅宏臣,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傅宏臣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辛玥最恨他这幅沉默是金的模样,性子也起来了,抓起手边的枕头丢到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仅你我没好下场,就…”

  “他该死!”

  辛玥冷呵一声,问:“好,你告诉我他怎么该死?”

  傅宏臣阴沉着脸,转身欲走,辛玥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哪里都别想去!”

  “一个月前,我来到这里那天,就是这个人带着他们突围了防御区的陷进,闯入指挥部,让我们来不及撤退。”

  “没想到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傅宏臣呵气成霜,目光森寒,双拳紧握,整一个复仇者联盟。

  辛玥松开手,直接气极反笑。

  “你真的是病得不轻,这么拙劣的借口也说得出来,敢做却不敢当,你口口声声训斥刀子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你怎么好意思?”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傅宏臣没想到辛玥竟然不相信自己,但他也不愿意辩驳,冷着脸,看向别处。

  “你…”

  “铃铃…”

  门铃大振打断了两人的话头。

  辛玥快速看了傅宏臣一眼,暗叫;坏了,刚刚那么大动静,该不会惊动了保安吧。

  一出房门就看见一路的血迹。

  哪来的血?

  她也没法细想哪儿来的,匆匆将这些血迹擦掉。

  门铃又响了两下,有人在门外开始喊:“有人在家吗?”

  扒着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警察来了,我早该想到桥木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辛玥懊恼地捶捶自己的脑门。

  傅宏臣不愿辛玥为难,抬脚要走。

  “你去哪儿?”辛玥拦住他。

  “我来对付他们。”

  辛玥觉得自己的脑仁疼得厉害,努力按下蹭蹭往外冒的洪荒之力,郑重地压低声音警告。

  “傅宏臣你给我听好了,绝对不要对穿警服的警察下手。你老实回房间待着。”

  这家伙,事事都爱用武力解决,这是用武力能解决的事吗?

  这种事多来两次,自己迟早要被气死。

  傅宏臣静默一瞬,最终没有轻举妄动。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活动了一下腮帮子,挤出一丝笑容,“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门口的高个警官看到辛玥,微微一怔,然后张口称呼:“辛医生!”

  辛玥也是一愣,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认识自己的警察:“您们是?”

  “上个月我和老高一起执勤,我受伤了,是您给我治的伤。”

  “哦,徐警官您好,您的伤怎么样?”辛玥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徐警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早就好了,现在行动自如,还要多谢辛医生的精湛医术。”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对啦,上次那个警官怎么样?”

  辛玥站在门口,废话连篇地跟徐警官唠嗑,试图转移事件的重心,可惜她未能如愿。

  “师父,正事。”站在徐警官身旁的小警员见他聊得快忘记来干什么的,急忙提醒。

  徐警官把脸一正,公事公办地答:“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疑似发生纠纷打斗……”

  “没有的事,我刚刚在看电影,可能开得太大声了,让大家误会了,不好意思。”

  辛玥始终拦在门口,不让两人进门。

  “可是你的邻居出来倒垃圾,说有个男的从里面跑出来,满嘴都是血,你这怎么解释?”

  小警员虽然年轻,但并不好糊弄。

  辛玥苦笑一下;原来是邻居的报的警。平日里与邻居的点头之仪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不介意的话,辛医生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如果确实是误会,我们就不打扰。”

  徐警官也坚持要进屋。

  辛玥无奈,只得侧了身子让两位警官走进来。

  或许是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家装修成这幅模样。

  辛玥明显感觉到两位警官有些考究的眼神,只得强颜欢笑来回应他们的眼神。

  因为屋子的光线不够,徐警官打开手电筒,蹲下身子看到地上的泥土里埋了碎瓦片。

  扫视一圈发现这里的布置特别像战地伪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狙击伪装。

  辛玥一看到徐警官这么仔细地勘察,心中越发感到不妙,寸步不离地跟在徐警官身边,随时准备帮他挡暗器或是陷进。

  “辛医生,你这个家里怎么搞成这样啊?”

  问话的是徐警官。

  “我从小就是个军事迷,觉得电视里的军事节目里那些阵地挺酷的,我就自己在家试着做。人嘛,爱好各异。”

  辛玥说罢,自己先笑起来,明眸皓齿煞是好看。

  徐警官看了看辛玥,听到她这番言辞,不疑有他。

  已经上楼勘察的年轻警官高声道:“你是谁!”

  徐警官咦了一声,马上看向辛玥。

  辛玥的侥幸心理彻底被粉碎,也只能讪讪地答:“那是我家亲戚。”

  她一上楼就站在傅宏臣身边,生怕他一个冲动又动了拳头。

  又见徐警官暗中打量傅宏臣,心里微微着急,相比两个警察,傅宏臣身材更为健硕,有着不同常人的气场。

  即使现在情况对他不利,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镇静自如,警察不对他产生怀疑才怪。

  “你手是怎么受伤的?是不是与人发生了争执。”

  徐警官的话令辛玥吃了一惊,抓过傅宏臣的手,那伤口虽然不深,但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地。

  傅宏臣眼皮都没抬,也回话,更不领辛玥关心的情,轻易抽回自己的手。

  年轻警官对傅宏臣这种傲慢的态度很是不满,“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是我伤的,我划伤他的。”

  辛玥怕他的态度惹恼警察,就更不好收场了,抢先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那刚刚跑出去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学长,喝了酒跑到我家里来说是要娶我,我不同意,他就…”

  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很是委屈又可怜地诉苦。

  “借酒行凶,对我图谋不轨,要不是我家亲戚及时赶回来,我一个弱女子肯定要被糟蹋了。”

第六十章 二表叔家媳妇的堂弟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12 2019.05.20 18:30

  徐警官面露寒霜,显得也有些气愤,

  “所以你们就打人了?”年轻警官问。

  辛玥口气一变,道:“那是他自己摔的,我们谁都没有碰他。”

  “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摔的,跟我们随警局走一趟就知道了。”年轻警官仍公事公办。

  “不…”辛玥护人心切,忘记自己手刚刚脱臼过,抬手去拦,一阵巨疼马上令她失了语言。

  虽极力掩盖疼痛,但徐警官火眼金睛,“辛医生你也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伤了她!”

  傅宏臣的坦诚让两位警官微微吃惊,但两人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是你把他们都打了?”

  年轻警官始终认为傅宏臣疑点重重。

  辛玥一步跨过来,把傅宏臣挡在身后:“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不是他,就不是他,警官你非要盯死他,他跟你有仇不成。”

  年轻警官被辛玥这么强硬地抢白,一时竟张口结舌。

  转头又对徐警官道,软了语气,带着恳求。

  “徐警官,你们依法办事,按理我不该多嘴。”

  “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误会,我们的确有点争执,他弄伤了我,可我也划伤了他,我们自己私下解决就行了,因为这种小事浪费国家公共资源不太好。”

  徐警官面露难色。

  “你这么说…”

  “徐警官,我知道他打人不对,但今天如果没有他,我一定没有这么容易脱身…”

  顿了一下,“我想如果是你们二位,碰到这种情况也会挺身而出的,对吧。”

  曾受过辛玥悉心治疗的徐警官闻言有些动摇。

  “那好吧,看在辛医生的面子上,我们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请先生出示您的身份证,我们登记,以便日后联系。”

  辛玥刚要扬起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后一滞,傅宏臣冷着脸不予理睬,暗中绷紧了浑身的肌肉,拳头也在伺机而动。

  辛玥察觉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拉着两人离傅宏臣远了一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家这个出了五服外的远房亲戚前两天刚从乡里来,还没有办过身份证。”

  这年头没有身份证的人很多,但年轻警官还是怀疑傅宏臣的身份,更怀疑傅宏臣胁迫辛玥替他隐瞒身份。

  “那正好,随我们去派出所做个流动人口登记。”

  年轻警官到底是不肯善罢甘休,对辛玥的说辞很是怀疑,坚持要带走傅宏臣。

  辛玥只得假装体力不支,脚一软,好似站不住。

  傅宏臣长腿一跨,双手一捞,辛玥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身上,这一亲昵举止让他不禁身子一僵,却还是让她软绵绵地靠着。

  一靠着他,辛玥就反手握住他的拳头,硬是把他的拳头掰开,示意他不要冲动。

  本就刚刚经历一场打斗,又受了伤,脸色苍白无力,显得特别柔弱惹人怜,说话更加有气无力。

  “两位,你们看我现在受伤了,这事能不能等过几日我伤好了再亲自上派出所登记?”

  徐警官见此,看向傅宏臣的眼神也警惕起来。

  “先生的姓名,籍贯以及目前在哪里工作,这总不会没法现在登记吧!”

  “傅宏臣!”

  收到辛玥的警示,傅宏臣开了尊口,报上名来,其它的一概不肯透露一个字。

  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这个不肯合作又孤傲的态度惹得两位警官很是不满。

  “他就是老实的乡下人,两位警官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的表哥,他是大学老师,他可以作证。”

  为了让警察相信,辛玥只能把苏航搬出来,因为苏航见过傅宏臣,一定能帮她圆过去。

  “那就有劳辛医生开视频电话,让我们与你表哥面对面沟通。”徐警官棋高一着,率先提出要求。

  “视频?”

  “辛医生不会告诉我,你表哥工作繁忙,没时间视频吧,没有表哥,让你其他家人也行,或者辛医生您的父母也行。”

  年轻警官紧逼不放。

  “怎么会。”

  辛玥讪讪一笑,若有所思地看了傅宏臣一眼,只得硬着头皮拨打了视频电话。

  很快屏幕那边出现了苏航的脸庞,“哈喽,什么风让我亲亲的小玥儿在这个冬不暖,花也不开的日子给我这个孤寡表哥打电话。”

  辛玥忍着纷纷冒头的鸡皮疙瘩,等电话那头不着调的苏航把话说完。

  “苏航…”

  “叫哥!”

  话还没开始,就被抢白。

  “苏先生您好,我们是飞夏社区派出所的民警,您是否认识这位先生?”

  徐警官说罢拿着辛玥的手机就往傅宏臣的脸上照。

  没等苏航看清楚,辛玥又快速挤到了镜头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哥,那个二表叔家媳妇的堂弟来我这儿了,你跟我爸前年回去喝二表叔孙子的满月酒时不还见过他吗?”

  苏航那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辛玥紧张地握着手机,两位警官一个观察着屏幕里苏航的表情,一个位死死地盯着镇定自若的傅宏臣。

  时间的沙漏在这一刻过得特别慢,空气里好像凝聚过多了令人呼吸急促的二氧化碳。

  就在辛玥欲开口再提醒时,苏航突然一副恍然大悟道。

  “哦,哦!那小子还真去了你那儿,你这个二表叔家的媳妇还真是不客气,什么人都往你那里塞,警察先生,这是我们家乡下亲戚,不懂规矩,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听见苏航这番说辞,辛玥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刚才她真怕没法圆谎。

  两位警官也诧异不已,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并不存在,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既然认识这个亲戚,刚才为什么要想这么久。”年轻的警官不依不饶地追问。

  “警察先生,我刚刚不过思考了四分之一秒的时间,这很久吗?就算久也很正常,我家亲戚这么多,我又不是手机,人脸识别,一秒解锁。”

  苏航的话让辛玥忍不住点个赞,这个年轻的警官也不知道是不是急于立功,抓住一点点错就穷追不舍,太烦人了。

  “好了,既然已经搞清楚状况,那就不打扰了。”徐警官也客套地应付了一句。

  挂了视频电话,两位警官便准备告辞,临了提醒傅宏臣回籍贯所在地办理身份证。

  关上门,辛玥脸上的笑容就跨了下来,捂着还怦怦直跳的胸口,自言自语:“我的天啊,这比我抢救病人还惊险!”

  “你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还要帮我!”

  辛玥扭头对傅宏臣哀怨道:“这件事是由我而起,你也是因为我才…”

  她不好说发病二字,顿了顿,改口:“你是替我出气,虽然方法偏激,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第六十一章 不揍死他丫的!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382 2019.05.21 18:30

  “只不过,我拜托你不要再使用你强大的武力,行不行?我不想成为派出所头号关注人物。”

  “对叛徒何必客气!”傅宏臣似乎能没有走出那种可怕的臆想境界。

  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是法制社会,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以任何理由伤害他人。”

  看着不为所动的傅宏臣,使出杀手锏:“你不是一直说要让你们的星球重归和平吗?那你就把这里当作你们的星球,别让我们的星球也出现叛徒,不好吗?”

  傅宏臣听罢极为震动,他垂眸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辛玥,眸色里有了深深的歉意和后悔,抬手轻抚了她受伤的胳膊,温柔地说。

  “对不起,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一切,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隔着衣服仍旧能感觉他炙热的手温,辛玥在这刹那间忘记了反应,习惯了他一向冷冰冰的态度,突然变暖男的样子虽让她有些不适应,但不妨碍她为之沉沦。

  她仿佛看到了偶像剧里那样的粉红泡泡在他们四周飘起,将他们团团围住。

  最后将两人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粉红泡泡,一起升到蓝天,翱翔云彩之间,山峦之巅,晚雾之下。

  最后一起在大海的面前许诺彼此。

  “辛玥,辛玥!”

  就在她神游翩翩的时候,傅宏臣连唤了她好几声,“你的电话响了,是苏航。”

  “啊!谢…谢谢!”

  辛玥双颊绯红,像红透的苹果一般,低着双睫不敢看傅宏臣,拿着手机三步蹦到自己房间去,期间还被脚下的台阶绊得踉跄了一下。

  傅宏臣下意识地要跨步伸手,发现她没事,脚步又退了回来。

  “哥!”

  “小玥儿,刚刚到底怎么回事呀?怎么会有警察?你哪来的二表叔这号亲戚?你不要上当受骗,这个年头骗子什么花样都有。”

  苏航虽然帮妹妹圆了谎,但并不代表他不追寻这件事的缘由。

  “傅宏臣呢?他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怎么不在家。”

  刚刚辛玥拦得太快,苏航根本没看清那是傅宏臣,还以为他没回家,对他没有守在妹妹身边略有微词。

  “哥,你的新实验做得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大进展了。”

  转移话题她最在行,而且屡试不爽。

  “当然,你也不看看你哥我是谁,少年天才,天生就是当科学家的料。”

  “是是是,我哥最厉害了,我这个做妹妹的等着你拿到诺贝尔奖,好一起沾光啊。”

  辛玥抬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手还不太方便活动,这么一个小动作都疼得她眼泪水都出来了。

  “嘶!”

  “怎么啦?”尽管声音很细,很轻,但苏航还是立刻就听到了不对劲,赶忙问。

  “没事,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辛玥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你怎么受伤了,怎么伤的,看了医生没有!”苏航声音顿时急了。

  辛玥满脸懊恼,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看什么医生呀,我自己就是医生,一点小伤而已。”

  怕苏航担心,赶紧找了个理由挂电话,“我明天还有手术,改天再聊。”

  不给苏航反应的机会,一把掐断电话,轻轻地呼了口气。

  这时,傅宏臣已经走了上来,看见她抱着胳膊,紧皱眉头,伸手给她按摩,但他手劲一向很大,一时没掌握力度疼得辛玥跺脚。

  “傅宏臣,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我是人,不是木头!”

  一扭头,蓦地撞进傅宏臣深邃漆黑的目光里。

  辛玥本就不太平的心又咯噔了一下,这眸光很深,不见其底,还有漩涡,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寒冬的风很冷,可窗外的月光投下来,竟有些灼人。

  傅宏臣看着辛玥疼得连眼眶都湿润了,眸光深黯,力度马上变温柔。

  “还是很疼?”

  傅宏臣一抬眸就看见辛玥这个见了鬼的表情。

  辛玥艰难地别开眼,“不…不疼!”

  傅宏臣扬眉,不知为何,无声地笑了。

  翌日

  回到医院上班,辛玥发现考察团给全院上下带来了一股奇怪的日流,走哪儿都能听到医生护士对考察团的感触。

  尤其是对桥木澈的评价尤为正面。

  连中午在食堂吃饭,话题都是少不了桥木澈。

  “桥木医生真是厉害得很,他就这么稍微一指点,我一直没想通的难题就通了。”

  “是呀,想不到他不仅风雅幽默,还这么平易近人,听说在东大医学院很多人崇拜他,他也经常给师弟师妹们指点。”

  ……

  石娇听了同僚们这些略带钦慕的言论,也兴致地发表言论。

  “讲真,这个桥木澈是真厉害,他只要看上一眼,立马就能断症,对症做出治疗方案。”

  废话,他不能指点一二,还跑来干什么?当移动人形板吗?

  辛玥想翻白眼。

  “看他缝伤口的手法,我去,真是无敌了,看来圣手澈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这么漂亮的一双手,人品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对吧!”

  呵呵,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解一下!

  听了石娇的称赞,辛玥忍不住腹诽。

  “你之前在东大读书,有没有机会跟他学两招,不过那天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他该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吧。”

  辛玥眼神闪烁。

  石娇眼睛怎么这么毒。

  但,这么变态扭曲的爱,她可要不起。

  “没有,我去的时候他都读博士了,根本都不在一个层次。”

  辛玥一口否定。

  石娇见辛玥否定得这么快,好奇地问:“你这表情不太对啊,有奸情。”

  “什…什么奸情。”

  “还说没奸情,你呀,一紧张就结巴,快从实招来。”石娇追问。

  辛玥知道自己不老实满足石娇的八卦,今天没完了。

  简略地把她和桥木澈的渊源,以及他昨晚突然跑来家里说的话,干的事都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

  石娇听罢,拍案而起,目露凶光。

  她的举动引得食堂里正在用餐的医生护士们都朝她们看来,辛玥把她拉下来,悄声地安抚。

  “你小声点。”

  “你报警没有。”

  “邻居报了警,不过被我打发了。”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算了呢?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都打算打碎牙合着血往肚子里吞啊。”

  石娇气得说话语速快得惊人。

  辛玥扒拉自己的饭菜,依旧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他要是反过来告我一状,那我故意伤人这罪也不小,我家又没矿,万一影响我毕业和留院就惨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警察发现傅宏臣持刀伤人,那就是罪加一等,后果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你那是正当防卫,错什么错?”

  辛玥闭口不言。

  “你放一百个心,这群考察团今天已经滚回去了,就算没回去,我看他也未必敢告状,这人爬得越高,越在乎自己的面子。”

  石娇夹了一块红烧带鱼给辛玥,软了语气半安慰半劝。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跟你强调要找个可靠的男人,你看你家里要是有男人,你看姓桥的还敢乱来,不揍死他丫的。”

第六十二章 不得无礼!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88 2019.05.22 18:30

  停顿一下,还重点加了句:“尤其是像福朝阳那种又能打,又养眼的。什么牛鬼神蛇都不敢靠近你。”

  不必了,能打又养眼的她已经有一个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石娇不知道辛玥的心思,还在头头是道地分析。

  “他脾气是臭了点,不过,不是我吹,福朝阳这个人天生认死理,只要他认定了这辈子就没跑了,就算你再出国读个几年书,他都会守身如玉,老实地当块望夫石。”

  她那里还有个脾气更臭的,俩货对比,小巫见大巫。

  呵…守身如玉…冰清玉洁来形容都不为过……

  等等,画风…不太对…

  连忙摇头甩开。

  最近怎么啥事都能想到他。中邪了不成?

  “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之前那点小误会就把他当直男癌,他是直男,但绝对没癌!

  “你可快别说了,人家说不定已经有女朋友了。”

  防止石娇太热心,辛玥又把之前电子城遇到福朝阳的糟心事和见到的那个女人一并说了。

  当然省略关于严冬的所有事情。

  石娇瞪大眼睛,“哇噻,你可以啊!亏我还担心你和他有什么误会,结果你俩不是冤家不聚头,都快把我这个媒人看懵了。”

  她不以为然,反而笑得越发开心,说:“看来你是红鸾星动,这桃花朵朵开,就看美人你中意哪朵了。”

  辛玥一一否认,可否认的同时,她又再次浮现了傅宏臣的脸。

  看来她的确中邪了!

  自从桥木澈的事情之后,傅宏臣安分守己多了,这两日看着他身上的伤终于结痂了。

  辛玥给他敷了药后,看着他满身的疤痕,心里很是不舒服,心念一动,道:“我缝伤口的手艺不好,给你留了这么难看的一道伤疤,要不我带你去纹身修补一下,遮一下,好不好?”

  “不用!”傅宏臣穿上衣服,拒绝她的提议,下楼去准备晚饭。

  辛玥锲而不舍地说了好久,傅宏臣都坚决不同意这个建议,最后惹得辛玥双手叉腰,一副母老虎发威状:“傅宏臣,你答应过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傅宏臣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答:“算!”

  “那好,后天我休息,你陪我去纹身,不得有误。”

  砧板上的胡瓜被切成了三角形,与盘里已经整齐切成丝的胡瓜显得格格不入。

  傅宏臣将其重新加工,却再也切不回原来的模样。

  隔日,苏航照旧约傅宏臣咖啡厅见面,得知他要陪辛玥去纹身被一口咖啡呛到,咳得跟得了肺炎病人一样。

  好不容易红着脸止住咳嗽,好笑又好气地敲桌子。

  “这臭丫头贼心不死,从小就喜欢喜欢看粉红顽皮豹,一直嚷嚷要纹一只粉色的豹子在身上,家里也就严…”

  冬字及时被他压回去。

  这么多年来,这是苏航第一次说起这个名字,眉间一抹阴暗浮起,眸子里的厌恶一闪而过。

  “我是说最后还是我姨妈暴力镇压,她才再不敢提。”

  顷刻间,苏航面色数变,傅宏臣虽有疑虑,却不会开口询问。

  只不过…

  辛玥喜欢粉红顽皮豹这个奇怪的爱好,他也是知道的,有时候晚上睡觉都会看着那个动画片入睡,衣服也都是粉红顽皮豹的图案。

  要把这个图案纹在身上,实在令他哑然无语。

  “这丫头天生痛感神经就灵敏,到时候别边纹边哭鼻子才好。”

  苏航摇头苦笑,又隐隐有些担心。

  原本傅宏臣并没想那么多,听了苏航的话,他也隐约露出些思虑不周的懊悔的神色。

  “那天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苏航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你不在家吗?”

  傅宏臣倏然垂下眼睫,无意识得搅动杯子里的红茶,不动声色地掩藏自己眼里的凶光。

  “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些时间。”

  他的确是半路遇到刀子,晚了回去的时间,否则那个畜生怎能有机会对辛玥下手。

  她被吓得失血的脸色,噙满泪水的眼眸,还有几乎要被撕烂的衣服,每一个细节都令他眸色暗了又暗,冷了又冷。

  发生后来一系列失控的事情,他难辞其咎。但辛玥说过这件事,天知地知,他和她知即可。

  他不愿欺骗苏航,只能点到为止。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再抬眸,他已经彻底隐去了翻腾复杂的情绪。

  苏航微怔,斜眸瞟了他一眼。

  明明没什么表情,在日光下英俊立体的五官如精雕细琢般耀眼,也许是因为讲这句话是带了坚定不移的决心,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悔悟。

  他满意地点头,这段时间近距离的接触,傅宏臣除了性子过于冷淡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或者陋习,而且自律性特别好,一看就是有担当,责任心特别强的男人。

  比从前那些追过辛玥的人不知道好多少倍,就是严冬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忽然苏航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似乎对自己一而再想到严冬这个人很是反感。

  苏航还是挺认同傅宏臣的,只要他真心对辛玥好,他也不会太吹毛求疵。

  想要再说点什么,这时实验室给打来电话有几组数据要请苏航过去确认。

  “你先坐会,我去趟实验室。”

  说着就离开咖啡厅。

  门口风铃响过,一只活泼好动的粉蝴蝶背着书包飞奔进来。

  “哈咯,冰块大哥!”

  傅宏臣眉头微挑。

  怎么又是她!

  这个女孩叫黄妍,是华大舞蹈系的大四学生,

  因为圣诞节那天去听了苏航的讲座,对他一见钟情,之后就对他穷追猛打,怎么劝都不不听,才会发生图书馆那件事。

  但,黄妍只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照常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大大咧咧地从苏航身后扑上去,吓得他差点没晕过去。

  苏航向傅宏臣大吐苦水,说自己真是遇到了克星,这货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油盐不进,不管什么招都不好使。

  黄妍一屁股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傅宏臣看。

  傅宏臣的定力比苏航强多了,根本不受影响,他的眼中太过平静无波,让人不寒而栗。

  黄妍被盯得毛骨悚然,不自然地移动身体,轻声咳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放在桌面上。

  “冰块大哥,上次的事是我和小柔姐的不对,一点点小小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哦。”

  傅宏臣看也不看,自顾自地低头看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拿着!”

  这样冷漠无情的态度让黄妍暗暗咬牙,把礼品就要往傅宏臣怀里塞。

  “妍妍,不得无礼!”

第六十三章 绽放的娇嫩玫瑰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16 2019.05.23 20:32

  与黄妍同进同出的女人,穿着一身一水儿的白色套装,手里拎了个背包,小跑着进来,抬手抢过那个礼品盒。

  不知怎么的,礼品盒啪地一下打开,从里面弹出一条吐着红信子的蛇,吓得女人大叫一声,本能地甩掉手里的盒子。

  傅宏臣眼疾手快地掐住蛇的七寸狠狠往地上一摔,却没能甩掉手里的蛇。

  倒是端着奶茶走来的服务员吓得一脚踩中摔在地上的盒子,饮料一股脑儿倒在了傅宏臣身上。

  胸前的衣服沾了一大片奶油和茶渍,若隐若现地露出令人脸红耳热的胸肌。

  动静太大,惊动了其它两座客人,纷纷朝他们看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再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一条仿真的塑料玩具蛇。

  “哈哈,胆小鬼大冰块,一条假货也把你们吓成这样,笑死我了。”

  恶作剧的始作俑者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黄妍,你太过分了,快道歉。”

  女人的眼神里尽是警告。

  “我不,他害我在苏老师面丢脸,害你出丑,他是坏人!”

  黄妍记恨那天图书馆的事情,今天故意等苏航走开才跑过来,想给傅宏臣一点颜色看看。

  虚惊一场的咖啡厅气氛有些诡异。

  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拖地,时不时偷瞄一眼三人的动向。

  “你要是继续这样任性妄为,今天回去我就会自请责罚,让家里另请高明。”

  女人一字一句地加重警告。

  黄妍没想到她会说这么重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恼怒地瞪着傅宏臣,狠狠跺脚。

  “大冰块,都怪你!”

  气呼呼地跑出咖啡厅。

  女人神色一下黯淡下来,她只失神了几秒,马上转身从包里拿手帕往傅宏臣胸前衣服擦拭,嘴里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赔你一件衣服吧。”

  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的傅宏臣,毫不留情地挡住她的手,冷淡地连表情都懒得给。

  甩手要再扔掉那条奇怪的假蛇,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

  眸子里闪过疑虑,使劲又甩了甩,他连手指都张不开。另一只手用力撕扯黏在塑料蛇上的手指。

  女人的脸色为难又着急地解释。

  “你手上沾了502胶水,要泡会热水,才能慢慢把手指分开。”

  说罢跑到服务台跟服务员说了请求。

  傅宏臣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自己的手,掰扯了半天,还是没一点效果,举步就要朝外走。

  “先生,先生…”女人见他要走,情节之下就伸手拽住他的手臂,透过衣料触摸到他不同常人的结实肌肉,炙热的手感令她愣了一下。

  傅宏臣不悦地盯着她越界的手。

  女人红着脸,缩回手。她脸上泛出红晕,像极了一朵绽放娇嫩的玫瑰,好看又惹人怜。

  “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帮你把胶水洗掉,算是我替妍妍赎她犯的过错,好不好?”

  这时候服务员端来脸盆,装了小半盆热水,轻烟缕缕,飘在空气来,瞬间被冷场的气氛给冻结。

  “你还是听她的吧,这种胶水不能用蛮力扯,要不然你整只手的皮肤都可能被扯下来。”

  服务员也好心劝了句。

  于是,傅宏臣坐回原位,把手泡在水里等胶水化开。

  这个过程安静又漫长,女人感觉气氛也沉闷得怪异,开始没话找话。

  “对了,还没请教先生的名字。”

  傅宏臣只管低头泡手,不言不语,跟熟人都不见得多话,更何况是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大约经常遇到像傅宏臣这样的人,她并没有太在意,反而先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杨小蕊,是牙科诊所的医生。”

  她的工作的诊所就在华大附近,难怪能与黄妍同进同出,难怪她身上有辛玥的影子。

  原来都是医生职业。

  顿了顿,清甜动人的声音带了点歉意。

  “上次多有冒犯,还请先生别介意。其实妍妍没恶意,她是真心喜欢苏教授才会…”

  话到此处,傅宏臣的脸色变得微妙,杨小蕊赶紧打住话题,作为正常人,谁都不会喜欢黄妍这样的热情的表白,追求方式。

  良好的教养使得苏航一次又一次地容忍黄妍,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被这样毫无底线地纠缠。

  傅宏臣看了眼水里的手,那条塑料蛇被他捏在手里,颜色鲜艳又诡异,若是不仔细看,真的能以假乱真。

  淡淡提醒:“对不起三个字容易说,知错就改不易做!”

  杨小蕊抬起头,细细地打量他,在这个以貌取人的时代,他拥有明星般的容貌,鹤立鸡群的身高,傲人的身材。更不用说身上还有种天潢贵胄的气质。

  忽然她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个诧异又奇怪的表情,眸色渐变,甚至急转直下。

  察觉被人打量的目光,傅宏臣只略微抬了抬眼皮,她来不及收回去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头轻微一挑,又不着痕迹地抚平。

  杨小蕊收回自己的视线,借着整理额前散落的长发隐藏自己失礼的行为,余光瞧见脸盆里的动静。

  出于本能的好意,她也把手伸进热水里。

  傅宏臣戒备心极强,还没碰到他半分,只听哗啦一声,水花飞溅。

  杨小蕊被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帮忙。”

  咖啡厅里客人逐渐多起来,大家都悠闲自在享受午后的阳和下午茶时间,他们这桌俊男美女尤其扎眼,随便一点动静都马上能吸引注意。

  傅宏臣已经泡了不少时间,手上的胶水仍旧很顽固,手指是能动了。

  可是他强行撕扯手跟塑料蛇分离,还是有些困难。

  他还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辛玥又不在身边,他一向沉稳冷静,竟出现一丝急躁。

  越是拿不下来,眸色也越是阴沉下来。

  黄妍要是看到自己恶作剧达到这种效果,指不定要笑成什么样。

  “还是我来帮你吧!”

  因为傅宏臣粗鲁举动,手指的皮肤真的被撕下一次带肉的皮,水里飘了几缕血色。

  杨小蕊第二次把手伸进水里,按着他的手在热水里慢慢一点一点地扯开塑料蛇。

  两人的手在水下动作,翻起一层层波浪,有那么一丝丝异样。

  她的手肤质不如辛玥白皙,却柔若无骨,看上去跟她的人一样,令人不住想要怜惜。

  “妍妍本性不坏,她自小没了父母,家中只得她一个女孩,大家都捧在手心宠着,供着,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搬个梯子去摘一摘。”

  听到没了父母四个字,傅宏臣总算有了点表情,眸色里闪过几缕同情。

第六十四章 看得手舞足蹈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03 2019.05.24 20:38

  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即便旁人给的再多,也不及父母双亲从小给予的疼爱,陪伴和教养。

  难怪一个女孩子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一个男子随意许诺嫁娶,纠缠不清。

  “导致她对看上的任何东西都志在必得,但又热情不长。”

  “苏教授的事情让我很意外,就由着她去。”

  她坐在傅宏臣对面,从他那个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一张秀美的侧脸,略略垂着头,柔媚的眸子里闪动水润莹光,楚楚动人得很。

  淡淡的地扫了她一眼,平静地移开。

  “你说得对,如果是遇上心怀鬼胎的恶人,妍妍这辈子就毁了。”

  杨小蕊重新扬起笑容,这一笑艳如桃李。

  “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与她情同姐妹,又比她大几岁,也应该尽全力护她周全才是,谢谢你的那番话。”

  傅宏臣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眸色寒气去半,面部表情都微微软化。

  忙完回来的苏航见到就是这副景象,一个梨花带雨,却娇中带笑,一个面无表情,目光冷淡疏离。

  桌子中间还放了个脸盆,两人的手都放在里面。

  “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两人都抬头看他。

  傅宏臣沉默惯了,十问九不答,苏航自然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杨小蕊。

  只见她匆匆抬手擦泪,越发疑惑,大约感觉到苏航疑惑又奇怪的目光,。

  “没什么,是妍妍小孩子闹着玩的,我…我就先不打扰了。”走了几步又返回来,从包里掏出本书来,往桌上一放,快步离开。

  那本被杨小蕊捷足先登,又谦让过的书。

  纹身这个东西,虽然普遍,但不少人还是对它敬而远之,纯属欣赏的居多。

  辛玥虽然是好意,但她也不会随便找一家让傅宏臣去纹身,她要对他的身体健康负全责。

  所以找了很久才找到城北昭觉寺附近有一家很出名的老字号纹身店。

  据说这个大师傅技术很好,好些人慕名而来,遇上节假日来,还要提前一星期甚至半个月预约才能排上号请大师傅纹身。

  不过辛玥是临时决定来的,自然是请不到大师傅亲自来纹,只能请普通的纹身师。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不是节假日,但来纹身的人也不少,男男女女坐在外面排队等候。

  辛玥从屋里的书架上拿了本纹身图案册,放在傅宏臣面前,新奇满满地翻阅。

  “你看看喜欢哪个图案?”

  图案册上所有耳熟能详的各种神兽比比皆是,还有女生们喜欢的可爱萌物。

  当然也少不了自创的纹身图案,有看着吓人的,有看着凶悍的,有看着心动的,还有看着不知所以然的。

  “怎么样?你看中哪个?”

  不等他回答,自己倒先说了:“我今天要在背上纹一只粉红色的豹子。”

  傅宏臣闻言,垂下眼睫看她,眼神里却是不言语的反对。

  然后就听到里面叫号,轮到他们了。

  走进纹身馆,墙上还挂了不少名人的合影,纹绣的图案也比图册上的更精致好看,想必都是大师傅的作品。

  大约十来平方的纹绣馆,有四张床,其他三张都躺着客人,正在纹身。

  最里面有个房间,门关着,想必是他们的休息室或者贵宾室。

  “想要什么图案?”纹身师边准备工具,边问。

  “我先来,给我在背上纹这只粉红色的豹子。”

  辛玥把早就准备好的图案递给纹身师。

  竟然不是粉红顽皮豹,是只真正的豹子,只是通身粉色。

  这个图案还真是少见又另类。

  脱下羊绒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反扣的假两件衬衫,她特地为了今天纹身穿的。

  傅宏臣看着她伸手往自己背后解开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趴在躺在冰凉的纹身床上,眸色由淡变深。

  辛玥转头看见一个壮汉背上正在纹一条青龙,那场面跟送进他们抢救室的病人有得一拼。

  血,她是不害怕,但纹身机器的那个声音听在耳朵里,着实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本来还挺期待的辛玥,脸一下都白了,当纹身师把尖锐的针头装在机器上,开启开关。

  她紧闭双眼,死咬下唇,快速把脸埋在双臂下面,身子都微微有些发抖。

  “等一下!”

  就在针头即将要刺进辛玥皮肤的时候,傅宏臣抓住纹身师的手。

  “先帮我纹。”

  说着顺手把辛玥的衣服拉拢,把有点懵圈的她扶起来。

  借着傅宏臣的手跳下床,身后衣服扣子被傅宏臣一丝一苟地扣上,温暖的外套也顺道披上身。

  “你要纹什么?”

  “一样!”

  傅宏臣坐在床边,边脱边答。

  纹身师却意味深长地看向辛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男人身上纹粉色的豹子。”

  辛玥一怔,马上又明白了傅宏臣的意思。

  原来他知道自己害怕,所以主动替自己纹这个图案。

  他其实挺绅士!

  辛玥喜滋滋地笑着,看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秀恩爱嘛!

  “哟,豪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少特么废话,叫你们老板出来。”

  傅宏臣脱完大衣外套,刚把毛衣脱下来,准备脱去身上最后一件短袖。

  纹身馆外面突然吵闹起来,听声音像是专门来找大师傅的。

  “我们老板今天不在,豪哥您有什么事,我帮您转达。”

  “你特么算老几。”

  外面似乎打了起来,尖叫声连连,还没等屋里的众人做出反应。

  从外面闯进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流氓,手里还都拿着钢管,冲进来抬手就打,墙上的照片首先遭殃。

  乒铃乓啷,一顿打砸下,吓得屋里的纹身师都丢下工具纷纷逃窜,躺椅上的客人们纷纷慌乱地起来,夺门而逃。

  辛玥更是像受惊的兔子,一头扑进傅宏臣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心里真是懊恼到了极点。

  她最近是走霉运吗?怎么走哪儿都能遇到这种火爆场面。

  突然护着她的傅宏臣动了,他的动作太快,哧拉一声,拽在辛玥手里的衣服被扯下来一小块。

  她只觉得眼前的几个流氓似乎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拳的,就已经纷纷趴下捂着身体不同部位痛苦呻吟。

  头一次觉得打架这么过瘾,辛玥倒是看得很高兴,这次她不开口阻拦了,还挥着手里的布料给傅宏臣助威。

  “打他肚子!”

  话音刚落,又一个被揍得胆汁都吐出来,倒地不起。

  “踹得好。”

  另一个偷袭不成,只拽下两片布料,捂着裤裆嚎叫如杀猪。

  然,下一秒布料就塞进他嘴里,连声都发不出来。

  辛玥看得手舞足蹈,就差跃跃欲试了。

第六十五章 粉红色的豹子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218 2019.05.25 20:13

  殊不知有个流氓挥着钢管朝她的脑袋而来,阴风从她的头顶穿行而过。

  她张大嘴巴,惊惶失色地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本能地抬手去挡。

  半途中被一道影子拦截。钢管咻地一下从她头顶飞过。

  再一看,傅宏臣阴沉着脸,慢慢把夺过来的管子掰弯,那是老式的镀锌钢管,就这么被他轻易给废了。

  那人吓得不轻,哆嗦地跪了下来:“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宏臣将钢管往地上一丢,看向辛玥,“没事吧?”

  辛玥摇头。

  太阳从窗户投射进来,照亮一地狼藉,也将他身上的疤痕,映得清楚分明。

  她此时才注意到傅宏臣身上那件短袖让她这么一撕,刚刚一场打斗,已经彻底销声匿迹。

  非常年轻而好看的脸,加上他身高腿长,再配上这一身的疤痕,整个人便有了冷酷肃杀的气场。

  打架之前还似个文弱书生,一出手倒像个年轻武士。

  一众流氓都被震撼了,包括辛玥。

  跪在地上的流氓大概从未见过这样景象,直接就给吓晕过去了。

  而他环顾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晕过去的流氓身上。

  “你们还不滚?”

  被打得可能妈都不认识的流氓们挣扎着起来,相互搀扶,争先恐后地离开纹身馆。

  人去楼空,纹身师跑了,客人也跑了。

  这一趟算是白瞎。

  辛玥叹气,弯下身子替主人家捡起地上散落的工具,傅宏臣也默默地捡起地上一个个被打碎的相框。

  “你们跟我进来。”

  不知何时,那道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光头老者,脖子上挂着一副眼镜,站在门口,带着一抹寓意不明的笑意。

  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纹身馆的大师傅,辛玥的表情不可谓不讶异。

  两人相看一眼,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

  原来这里别有洞天,是个喝茶的茶室,古色古香的陈设中摆放了一张比外面更高档的纹身躺床。

  “小伙子,身手了得,跟…”

  大师傅准备妥当,戴上眼镜,一转身看清楚了傅宏臣那一身伤疤,拿着工具愣在原地,连话都卡住了。

  辛玥看着他震惊的神色盯着傅宏臣,眼睛里都是问号,想必也是被他满身能把流氓硬生生吓晕过去的伤疤给震撼了。

  她是看过傅宏臣身上的这些伤疤,也亲手摸过,但那时候只注意他肩胛骨的伤口,而且有时光线问题也看不到那么清晰。

  今天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次性都看到了。

  辛玥忍不住心疼;一个人要受过多少次伤才能形成他这样一丝好肉都没有的伤痕累累。

  要经过多少难以想象的痛苦才会变成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怪人,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她望着那双眼,尽管深邃漂亮,睫毛浓密,漆黑的瞳仁里却仿佛蕴藏着万年不化的冰川,映着冰冷的光泽。

  没有任何温度,却又锐利清透,直视人心。

  不知他的内心又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是不是已千疮百孔,断壁残垣……

  鼻尖一酸,她几乎又要落泪,赶紧撇过头擦掉。

  “他从小练武,所以身体比较特殊。”但辛玥不喜傅宏臣总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含糊地加了句解释。

  大师傅顿时露出了钦佩的目光,示意傅宏臣躺下,苍老的手在他的背上仔细抚过这些令密集恐惧症昏倒的伤疤。

  “要是在这上面纹图案,这些伤疤一定会再次划破,疼痛感可比单纯纹身痛上几倍,小伙子你能承受这种疼痛吗?”

  傅宏臣没开口,但辛玥抢了先,“不能打麻药吗?”

  纹身一般是不用麻药,因此一般人在纹绣的过程多多少少都会发出一些疼痛的声音,或者压抑疼痛的举动。

  像傅宏臣这样要在已经愈合的伤疤上重新划开进行纹绣,与纹身图案相契合,那疼痛肯定要更强烈。

  虽然她知道这是为了遮住原来的疤痕,可是她光听着就是觉得心疼,更不用说傅宏臣要亲身体验了。

  大师傅看了一眼辛玥,又看了一眼傅宏臣,“可以。”

  “那打麻药吧。”

  “不必!”

  傅宏臣完全无动于衷,双手枕着自己的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

  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缓缓而出,十分动听。

  语气却冷淡无比。

  “可是…”

  这样会很疼的。

  辛玥知道他执拗得很,轻易是不听劝的,有些急了。

  得了客人的许可,大师傅拿着纹身工具,开始一笔一划很是认真地勾勒图案。

  傅宏臣扭过头。

  “我想喝水。”

  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感情,可嘴角却不自主地翘起。

  “好!我去给你买。”

  辛玥跟得了什么紧要命令似的,跑出纹身馆去给傅宏臣买水,她都忘记了房间里面就有饮水机。

  时间滴滴答答不见了,其中一个跑出去避难的纹身师又重新回来。

  见到房间里大师傅正在帮客人纹身,低下头,等待大师傅的处罚。

  大师傅转头,瞥了满脸羞愧的纹身师一眼,“杵在这里做什么?外面一堆垃圾没看见?”

  纹身师一怔,马上得了大赦般,转身出去收拾屋子里的烂摊子。

  “水来了。”

  不一会,不知道去哪里买水的辛玥捧着微微冒烟的一壶水跑回来。

  递给傅宏臣,顺手撸了撸被汗水粘在脸上的刘海,漂亮的美眸微微眯着,嘴角挂着甜甜的浅笑,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傅宏臣不自然地挪开目光,喝了两口,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冬天不要喝冷水,我找旁边奶茶店要了杯温水,你放心,水杯我已经洗干净了。”

  这也是个屡教不改的臭毛病,辛玥嘴皮都说破了,所以只要她在,就会强制他喝热的。

  说完就跑出房间,自觉地加入清扫。

  大师傅笑了一下,不再多言,只是专注纹着他背上的图案。

  太阳升到正空,不知哪家的饭菜香飘了进来。

  辛玥帮忙打扫完,跑进房间刚好看到大师傅最后一笔勾勒完成,这只另类的粉红色豹子大功告成。

  大师傅把傅宏臣的背部敷上药,裹上保鲜膜,“小姑娘,好福气啊!”

  兴许是从未见过像傅宏臣这样隐忍耐疼的年轻人,所以脸上赞赏的神色一直没有褪去。

  又兴许是对傅宏臣这样年纪轻轻,却功夫超群的青年人,内心感到震撼而感慨。

  大师傅的话让辛玥一愣,脸接着就红了,小声解释:“您误会了。”

  “这只粉红色的豹子,我这辈子就绣过两只,你是其中一只!”

  大师傅没在意辛玥的话,接着又对傅宏臣说。

  起身穿衣的傅宏臣手顿了一下,不明白大师傅为何要告诉他这个。

第六十六章 一口酒一口肉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93 2019.05.26 20:50

  离开纹身店后,辛玥开心地笑了一路,考虑到傅宏臣要忌口,所以她带他顺道去昭觉寺登高望远,吃清淡的斋饭。

  从昭觉寺下来,沿途的小吃摆了一整条街,看得辛玥口水直流,每一样都想吃,拉着傅宏臣左看看右逛逛就是下不定决定吃哪家。

  “傅宏臣,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他的脚步停着在一家火锅店门口。

  这会是下午三点半,太阳还刺眼得很,午饭都还没走完消化系统,但火锅店的生意却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在二楼找了个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来,木质的桌子怎么擦都还有一层厚厚的油,开裂的缝隙里堆积的油脂膏,这可都是吃货们留下的痕迹。

  辛玥点了九宫格,两份全油碟,点大半张菜单,满满当当上来二十盘碟子,荤素搭配比例严重偏荤。

  服务员大姐在菜单上飞快地勾勾画画,还不忘调侃几句:“小姑娘真会疼人,给男朋友点这么多肉。”

  辛玥脸一热,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大姐也就这么随嘴一说,也不指望得回应,放下菜单,转去隔壁桌忙。

  端着茶杯喝茶,余光偷偷观察傅宏臣的变化。

  今天他好奇怪,不仅执意替她纹身,对她逼着喝温水也没有固执反对。大师傅的误会他肯定也听到了,竟然也没反驳。

  要知道当初被李婆婆误当孙子,他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否认,还要亲自跟老人家讲明真相。

  今天让人两次误会他们的关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他……

  不知是喝了热茶,还是火锅热气,她只觉得现在不止脸热,从脚趾头到头皮都热得冒烟。

  不得不用手疯狂地扇风,最后双手齐上阵。

  然而忽然凉风习习,傅宏臣拿着桌面上的冷饮促销单给她扇风,眼睛紧盯着桌子中央正噗噜噗噜翻滚的火锅,似乎在研究到底是怎么把锅煮开的。

  辛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一时也混乱了思绪,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傅宏臣眼风淡淡地飘过来,两双眼一对。

  他此时的眼眸里,没了深渊万丈的幽黑,没了冰川白雪的寒冷,却如春暖花开,杨柳依依的西湖美景,看得辛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直飚云霄,呼吸都快停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他们就是普通的病人和医生的关系,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绝对没有……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在心里念了九九八十一遍才算数。

  火锅终于腾起来,香气四溢,诱得人食指大动。有了吃的,辛玥马上就把杂七杂八的思绪抛得九霄云外去。

  抄起筷子,熟练地往每个格子里下料。九宫格的好处就是每个格子的受热程度不一样,涮料涮的时间也会相应好掌控,吃到嘴里的味道才更能反应食材的美味。

  辛玥卷了一筷子豆皮,搁在中间的那格滚了一圈就熟了,放在油碟里一搅,亮晶晶,香喷喷地准备往嘴巴里送。

  眼晴不经意往傅宏臣的方向一瞟,筷子就停住了。

  不会吧?他该不会连怎么吃火锅都忘了吧?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辛玥暗中观察,发现他只是盯着火锅看,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还是问一下吧!

  “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好奇宝宝傅宏臣淡淡启唇,“没有火怎么能把锅煮开?”

  原来是好奇这个呀!

  吓死她了!

  “这是电磁炉,跟家里的煤气灶不一样,这个是用电的。”

  “用电?电也能烧锅?怎么烧?”

  傅宏臣开启好奇三连问。

  呃……

  要是问她人体结构,他就是问上三天三夜都难不倒她。

  这么专业的物理问题,她一个学医的怎么回答?

  “这是个比较复杂的概念,你改天去找苏航,他肯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

  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嫡亲表哥。

  甩得理所当然。

  关键是傅宏臣点头认同她的甩锅。

  “来,趁热吃!”

  笑眯眯地把刚涮好的豆皮放进他碗里。

  傅宏臣一口塞进嘴里,麻辣的味道即刻呛得他咳了起来。

  这一吃辣,脸红得跟关公似的,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糟糕!

  她是无辣不欢,自从傅宏臣在家里养伤之后,她做菜都以清淡为主,连油盐都数着克来。

  今天他刚好停在火锅门口,她一时高兴,点菜的时候忘了他今天纹身要忌口,早知道应该点鸳鸯锅的。

  不过就此看来他就算不忌口,也不能吃辣。

  辛玥赶紧给他拍后背顺气。

  “服务员,来两瓶瓶装酸奶。”

  酸奶能解辣,吃这么多肉,正好喝酸奶促进肠道消化。

  服务员大姐跑过来,帮他们下单,还不忘做推销:“今天酒水买一打送一打,要不要来一打。”

  “不不不,我要开车。”辛玥连连摆手。

  “好!”

  两人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说话。说完有一两秒冷场,只有火锅咕噜噜地滚动。

  辛玥美眸一瞪,略鼓了脸颊,撒娇似地命令:“不行!你不能喝酒!我明天要值班!”

  这两者似乎并不冲突,但傅宏臣就是听了,转了目光,拿起瓶装酸奶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大姐听得呵呵一笑,眼里调侃越发狭长:“俗话说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一口肉一口酒,那才够爽,喝酸奶哪有喝酒爽。”

  不愧是常年与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说话都不留缝隙。

  说得辛玥尴尬不已,不想大姐再絮絮叨叨,又看到傅宏臣三两下就喝掉了两瓶酸奶,想了想,真要了一打啤酒,这才让大姐笑眯眯地招呼新来的客人。

  “这九个格子温度不一样,你要涮羊肉,牛肉这种易熟的就往中间放一放,”

  边说边动手示范,用公筷夹了一大勺放进中间格掂了约莫五六下,放进傅宏臣碗里,笑:“这样就能吃啦,你要是想味道更足,就蘸这个油碟。”

  辛玥把每一样食材的生熟程度,应该放在哪个格子涮都给傅宏臣一一讲解。

  刚讲完,服务员大姐抱着两打啤酒又来了,本来就已经放满菜品的桌子这下更显拥挤了。

  “这就是酒?

  傅宏臣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易拉罐装的啤酒,问。

  “这年头不知道啤酒是什么的小年轻真是稀有物种,小姑娘调教得不错呀!”大姐边收盘子,边笑,眼底似乎还藏了丝丝羡慕。

  “不…不是,他们纪律严,平时不让喝酒。”

第六十七章 有种莫名的孤寥感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44 2019.05.27 20:50

  不料这个解释让大姐笑得更意味深长。

  好吧,越描越黑。

  那就随便吧!

  反正她死猪不怕开水烫。

  等等,这是什么鬼比喻。

  等她甩掉乱七八糟的杂念,一转头,发现傅宏臣喝白开水似地干掉了四瓶,正在开第五瓶,吓得她立马按住他的手。

  “你没听到大师傅说你这几天要忌口,我都后悔带你来吃火锅。你还喝这么多酒,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平时看着笑颜可亲,凶起来真像个悍妇,大概这就是医生的本性吧。

  傅宏臣淡淡地说,“这种酒没味道,越喝越难喝。”

  见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没见过这么义正言辞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辛玥一时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他了,好一会才娇嗔:“难喝你还喝那么多,不准喝了。多吃菜跟肉,要不然点这么多要浪费了。”

  这货最不能容忍浪费,遥想她之前让他去超市买菜,不是买萝卜就是买菜叶子,吃得她都快成萝卜菜叶了。

  只得给他指定要买什么,在超市的哪个区域可以找到,价格多少,当然也有遥控指挥出错的时候,不过长得好看就是有好处,超市促销员都很热情地帮他纠正错误,有优惠促销的时候还会给他留一份。

  唉,果然不论男女,都是好色之徒。

  这话一点不假……

  傅宏臣吃饭极少说话,虽然辛玥话痨,说多了没人反应,渐渐也没了兴致,现在两人在一起吃饭,都安静得很。

  其它桌要么热热闹闹地高谈阔论,要么两两尬聊,再不济也是玩个自拍什么的,唯独他们这桌除了火锅滚动的声音,碗筷偶尔相碰的声音,竟没个人开口。

  服务员大姐不禁奇怪地忙中偷闲看了他们好几次,吃着吃着辛玥也觉得他们安静地过份,想了一瞬,夹一筷子牛肚往他碗里放,故作随意地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傅宏臣嗯了一声。

  “有个男孩太胖,被爸妈强制减肥,去药店买减肥药,店员跟他说一天三次,一次吃一盒,男孩就问能不能一次吃三盒?医生很奇怪,就说减肥要满满来,你一次吃三盒干嘛?你猜男孩怎么回答的?”

  傅宏臣的筷子忽然就不动了,眸色瞬间黯然无光。

  辛玥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自问自答:“男孩说我不着急,我就是怕吃不饱!”

  说完自己哈大笑起来,笑了没一会,发现身边的人情绪不对,又把酒开起来喝,喝的速度几乎秒光。

  辛玥愕然,刚刚还好吃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一副借酒消愁的样子?

  她哪句话说错了?

  再看傅宏臣大口大口地嚼着刚煮好的牛肚,腮帮子用力的程度好像要把自己满口牙都一起嚼碎吞进肚子里。

  跟那次她做鱼失水准时,他讲被没吃的,啃树皮,挖野菜,有人冒险去捕鱼却遭遇不测的反应……

  一模一样……

  完了!

  这是又触了他的那个怪病的发作点吗?

  怎么办?他不会又像那天兑金条那样发疯吧?

  还是会像遇到桥木澈那样变鬼见愁?

  辛玥忐忑不安地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应对他的骤然突变。

  只不过他脸上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深邃的眼睛好像巨大的黑洞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吸收。

  若不是他不停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再涮着肉,继续喝着酒。辛玥都觉得他的魂魄也一起被吸走了。

  眨眼功夫,两打啤酒已经空了一半。刚喝完一瓶,他又动手开了一瓶酒。

  “别喝了!”

  辛玥再次按住他的手,柔声细语地劝着。

  他在压抑自己,感觉那些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压得他就快崩溃,她不忍他这样。

  傅宏臣无波的眼眸望着辛玥,慢慢地嘴角缓缓划了一道浅浅的弧,放下手里的筷子,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热热的,轻轻地贴在她手背的皮肤,指腹无意识地摩擦,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静。

  “我没事!”

  辛玥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里面全都是别人看不透的情绪,可辛玥却知道他只是需要一个抒发口,一个让他不发疯也能排除情绪的平稳方式。

  微微抿唇,手从酒瓶与他的手掌间脱离出来。

  仰头就是一大口,酒水从他的嘴角流了几滴下来,顺着下巴滑过凸起的喉结,顺着锁骨掉进衣服里。

  饭桌上越发地沉闷,两人一个用力地吃着,喝着,一个时不时看他两眼,夹两筷子菜,其它的再多也没有。

  窗外的阳光渐渐倾斜,街边的路灯也一个接一个亮起,火锅店的生意随着夜幕低垂,开始火爆起来,然而他们这桌格格不入的氛围衬四周越发热闹非凡。

  “这四罐留着给我回家做啤酒鸭,我最近新学的菜式。”

  清澈见底的眼睛藏在卷翘浓密的睫毛下,辛玥怕他看出破绽,微微低了半寸,把小心翼翼隐藏起来。

  傅宏臣这回没再坚持,点了头。

  辛玥笑了,拿着账单去前台买单。

  服务员大姐刚好走来,这次她眼里没了刚才的调侃,倒是颇为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小姑娘,男人不能管得太严,偶尔喝点小酒也不是坏事。”

  大姐这是误会她因为不准傅宏臣喝酒,所以两人吃饭的时候冷战了?

  余光越过大姐,往他们那桌一看,哪还有傅宏臣的影子,惊得她眼皮直跳,匆匆跟大姐道了声谢就跑下楼。

  出了火锅店,才看到傅宏臣拎着一袋啤酒就站在门口,看到他那刹那,辛玥的心才落回了安全位置。

  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知道看到他一切安好,于她而言便是晴天。

  只是他总喜欢玩自闭,一看到他这样,辛玥心里总是不好受的,甚至比他还难受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上前靠近他,仰头露出甜美一笑,软软糯糯地说:“走吧!我们回家!”

  这张粲然的笑脸就像一轮迷你版的小太阳,在他内心深处发光发热,以至早已习惯黑暗痛苦的他开始向往光明喜乐。

  车辆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看见傅宏臣一直望着窗外的夜景。

  样子似乎有点入神。

  让人有种莫名的孤寥感。

  辛玥问:“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失去的记忆?

  “没什么。”

  辛玥头靠着椅背,仰望漆黑一团的天空,忽然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落入黑暗里。

第六十八章 怀柔政策不管用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48 2019.05.28 21:30

  “听老一辈人说,天空如果有流星划过,就代表有人去世。我小时候信以为真,每次看到流星都会大哭大闹。”

  辛玥说着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很傻?”

  傅宏臣没有回头,但表情却是温柔的。

  “再大一点,家里人就告诉我,人一出生就随时都要跟死亡打仗,立于不败之地的死亡即使再难打也要打,哪次会赢,哪次会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傅宏臣动了,回头看向靠在椅背里辛玥的侧脸,眼眸中流露一丝疼痛。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世事无常,意外难免,但在生命的课题上我们永远都有希望和奇迹相伴左右。”

  “我不知道你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你既然活了下来,这就是奇迹带给你的希望,你何不走出过去的阴影,接纳现在的自己,重新开始不好吗?”

  辛玥决定不再纵容他这样病下去,既然怀柔政策不管用,那么她就剔骨削肉,将那些溃烂的伤口痛痛清除,再敷药。

  她相信伤口才能更快更好地愈合。

  自然垂在大腿间的双手,慢慢握紧,低沉的嗓音带了暗哑的味道:“不亲眼看着他们离开我们的星球,我一日都不可能重新开始。我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怎么会有这么深执念的臆想症,真的难以置信,简直堪称医学界又一艰巨课题。

  “那你也不在乎你的父母亲人了吗?你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如果你有个三…”

  “你不必再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傅宏臣不愿再听辛玥的劝说,反而态度强硬得辛玥顿口无言。

  刚刚美好的气氛消散不见。

  “傅宏臣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科幻电影,都是骗人的,一切都不存在。”

  都是你的想象。

  “对于你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对于我来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刻骨铭心的痛,要我放下,除非我死!”

  他说得那么坚决,那么冷酷,眼眸中仇恨的怒火几乎要把人烧死,辛玥忍都忍不住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傅宏臣说完先行下了车,快步穿过马路,淹没在人群里。

  “喂!傅宏臣!”

  辛玥也急急地打开车门要去追。

  “滴滴滴”

  偏偏绿灯亮起,后面的车辆催促地狂按喇叭,她不得不回到车里,开车去追。

  或许是这段时间她与他之间有了太多牵绊,让她情不自禁地说出这些话,不管他是否能记起从前,经历过怎样惨无人道的过去,她都希望他重新找到自己的人生希望,带着奇迹,快乐地活下去。

  可是他一点也不领情,还摔门走人。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前不久发生桥木澈那样的事情,盛怒之下都还能听进她的劝告,事后向她道歉并承诺三思而后行。

  为何独独不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行驶到环湖路,这里最近在修缮,路况不是特别好,路过的车辆都小心行驶,放慢速度,其中一辆丰田车更是慢如乌龟地挡在辛玥的车前面。

  辛玥着急找人,踩了一脚油门提速,往一辆丰田侧道超车,因为心里有事,开车的时候注意力没有太集中。

  “砰”地一声,震动了夜空里云层。

  辛玥吓了好大一跳,赶紧跳下车查看。

  只见靠近人行道的那边,一个瘦弱的女人摔倒在地,身上还压着一辆共享单车,表情还挺痛苦的。

  “对不起,对不起。”

  边道歉边帮忙推开女人身上的单车,把她扶起来。

  瘦弱女人忽然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啊!我的新手机!”

  “你怎么开车的,这么宽的马路你非要往我这边挤。”她抓着自己的手机,张牙舞爪地控诉。

  还不是因为前面的车开得太慢,她才提速超车。

  当然这话她不能说,一说更理亏。

  “是我的错,大姐你有没有感觉恶心想吐,或者感觉哪里疼。”

  由于灯光比较暗,也看不出瘦弱女人的脸色,但身为医生,她负责地问句。

  “我心疼,我老公省吃俭用刚给我买的新手机,就被你撞坏了,你必须得赔我。”

  瘦弱女人把手机伸到辛玥面前,那是个某大牌的最新款,漂亮的屏幕已经碎成渣。

  辛玥脑门嗡地一下就炸了,这款手机价值八九千块,就算买个二手也要五六千,摔成这样,恐怕凶多吉少,再看这个女人脸上,手上都蹭了伤,也是要赔医药费的。

  自己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两千来块钱,要赔手机,要赔医药费,过几天又扣房贷。

  完了,她又要穷成狗。

  “手机的事好说,但你手和脸都流血了,我送你上医院检查一下吧,赔偿的事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辛玥说着就要扶瘦弱女人。

  “我送你上医院检查一下吧,赔偿的事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讹你。我告诉你我男人在御苑当经理,我钱多得花不完,用不着讹你。”瘦弱女人听到要去医院做了检查才赔钱,立马声音高了八度。

  “你看看我的手机,你看看我的伤,像是假的嘛!”拿着手机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比划。

  “大伙儿都看看,评评理,穿得这么光鲜亮丽,撞了人还要倒打一耙。”说着往地上一坐,大哭起来。

  这条路虽然在修缮,但来往的行人还是有一定的数量,有人停足围观,有人看两眼走开,也有人喜欢插上一脚做个公正的裁判员。

  “不是这样的,我是一名医生,带她去医院检查是担心她还有其他地方受伤,有些内伤需要仪器检查才知道结果。”

  辛玥显然已经慌了手脚,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说出自己对瘦弱女人伤势的担忧。

  只听人群中有人插了一句:“一进医院各种检查,到时候还不得倒贴钱。”

  “你这医生真黑心,不赔偿还要挖心思让人给医院送钱。”

  又有人火上浇油地再添一句。

  于是围观众人更加鼓噪起来,那瘦弱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辛玥越发被逼得没了话,不停地说绝对不会赖皮,可没人听她,七嘴八舌都在指责她不负责任。

第六十九章 枝节错中复杂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106 2019.05.29 21:30

  一个光头大汉从人群中挤过来,一看到地上坐着的瘦弱女人,一下就把她搂紧怀里,关心切切。

  “哎哟,老婆你怎么样?没事吧。”看到她手里拿着破裂的手机,又大惊地问。

  “手机怎么摔成这样了,谁干的。”

  瘦弱女人抬手指着白着张脸,不知所措的辛玥,“就是她撞我,摔坏了我的手机。她不但不肯赔钱,还说我讹诈。”

  “我没有,我只是说带大姐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些伤是肉眼看不出来的,我…我该赔的一定赔。”

  光头大汉横眉怒目直接朝辛玥怒吼,“人都给你撞成这样了,你不赔谁赔,还有这手机,我刚给我老婆买了没两天,你也必须赔。”

  辛玥已是六神无主,冷汗直冒,手脚发麻,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你要我赔多少?”

  “你就拿七千出来赔我老婆手机,这事就算了。”

  光头大汉狮子大开口,加上瘦弱女人哭哭啼啼在一旁助阵。

  “可…可我身上就两千块。”

  “你骗谁呀,谁不知道你们医生富得流油,撞了人就哭穷,简直无耻!”

  光头大汉的话立刻引起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附和的反响。

  辛玥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由歉意转向气愤:“你…胡说…”

  “那你倒是给钱啊!”光头大汉用语言继续激她。

  辛玥死死地咬住下唇,双手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去,阵阵刺痛忽然让她有了一丝丝警醒,抓住了什么关键,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暗中着急。

  却听人群中响起一个醇厚的冷声:“既然不肯让步,那就交给警察来办。”

  辛玥回眸,见到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上次帮她拖车的老张,一个是福朝阳。

  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出现?而且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

  这是怎么回事?

  福朝阳鹰眼般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围观人顿时少了一半,他跟傅宏臣一样,人往那一站,气场强大,气势逼人…逼人太甚。

  没几个人能顶住这么恐怖的逼视。

  福朝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淡,却莫名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似乎察觉她的目光,垂下眼帘,视线缓慢地落到辛玥身上,以一种俯视的姿态与她四目相对,很清楚地将眼中的蔑视露给她看。

  辛玥的手,再次猛地攥紧。

  果然,在福朝阳的眼里,不会给她第二种眼神。

  听到要叫警察,光头大汉和瘦弱女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瘦弱女人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福朝阳眼中,勾起一抹冷笑。

  “算了,算了!算我们夫妻倒霉,晦气!”瘦弱女人拉着她男人就要走。

  “唰!”

  福朝阳以迅雷之速一把抓住瘦弱女人受伤流血的手,乌沉沉的黑眸凝冷地盯着她:“急什么,我说了等警察来。”

  “我…我说了我不要赔偿,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福朝阳太可怕,瘦弱女人已经没有刚才的强硬,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你特么哪儿冒出来的,放开我老婆!你知道我是谁嘛!”

  光头大汉还不带怕的,凶神恶煞地朝福朝阳挥拳。

  辛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福朝阳身份特殊,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动手,肯定有影响想要开口只感觉自己被老张拉着远离了战斗中心,并在她耳边说:“别担心,朝阳有分寸。”

  如老张所说,福朝阳当然不会让光头大汉硬着来,他出拳的同时亮出了警官证。

  “你说我从哪儿冒出来的?”

  凉薄的语气带了一弯凌冷的弧度。

  这下光头大汉傻了,忙不迭缩回拳头,紧张地四下张望:“我…我们也…没…”

  一声警车的鸣笛声打断了他的话,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已经逼近眼前。

  瘦弱女人更加抓紧她男人的手,双腿直打哆嗦。

  光头大汉不顾一切地挣脱瘦弱女人,将她恶狠狠地往福朝阳身上推,拔腿就跑。

  “别跑!”其中一个警察马上甩膀子去追,另一个则控制吓到几乎跪下的瘦弱女人。

  福朝阳冷哼一声,与同僚几乎同时追出去。

  光头大汉当然跑不过特警出身的福朝阳,戴上手铐连同他老婆一起进了派出所。没过多久,又有几个人被抓进了派出所,是这两人的同伙。

  等进了派出所,辛玥才被警察告知这一对男女不是夫妻,而专业碰瓷团伙,与刚刚逼她超车的车辆是配合好的。

  这个女人手机倒是真的,是早就准备的破手机,还有她手上的伤也是假的,血也是假的,是把鳗鱼血抹在脸和身上。

  总之一句话通通都是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撞了人,又是晚上,人群里还有他们的同伙起哄,目的就是让她慌神,来不及思考,只能乖乖被讹诈。

  “鳗鱼血?”

  辛玥真是开了眼,难怪看这么逼真。

  福朝阳在一旁,凉凉地冷讽开口:“亏你还是个医生,人血和鳗鱼血都分不出来。”

  辛玥的脸本来就苍白着没回血,咬了咬唇,辩驳不了。

  倒是一旁的老张好心替她打圆场:“看到那女的脸上和手上都有血,就是我这个大男人第一反应也会以为自己真撞了人,辛小姐是心地太善良,又是女司机,才会让他们逼得没反应。”

  他们这种碰瓷团伙也是有规矩的,其中一条就是不讹女司机,女司机的技术出了名的烂到家,他们虽然求财,但也惜命。

  今天冒然对女司机出手,是因为最近警察大力打击,他们被打击得无从下手,只能挑路况不好,晚上看不清的时候下手。

  至于为什么挑辛玥下手,却是真的随机挑选。

  辛玥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diss这两个犯罪分子,就差把手里拎着的啤酒砸他们脸上去。

  “呵!”

  福朝阳仿佛听见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目光寒如刀刃,盯着她看了两眼,突然转向同僚:“能不能让我问她几句话?”手指了指正好从审讯室被带出来的瘦弱女人。

  像他们这样的组织,暗中枝节错中复杂,说不定能从哪个小虾米嘴里钓出一条大鱼。

  能把人隐藏得这么深,除了那个地方别无他选。

  夜深寒露重。

  了解全部真相并做完笔录,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情。

第七十章 今晚谢了

天上飞来一战神 花花允公子 2055 2019.05.30 19:30

  福朝阳快步走在前面,辛玥故意落后几步走在后面,在没想好怎么开口之前,她不想上前去触福朝阳的霉头。

  老张倒是热情地与她并肩走在一起,笑呵呵地与她搭话:“辛小姐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福朝阳,笑意更深。

  “找朝阳也一样。”

  找福朝阳?

  辛玥在心里连连摇头。

  就他那张乌云密布的扑克脸,随时就能劈下一道惊天暴雷来,她是有多远躲多远,哪里还敢主动送上门去。

  “朝阳,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呀。”

  老张没等辛玥深刻明白其中深意,快走两步,拽着车门,拦住已经上车准备关车门的福朝阳。

  “这么晚了,你送送辛小姐。她的车一时半会也没法修。”

  福朝阳脸一黑,目光马上就射出两道利刃,老张全当没看见,还故意朝他挤眉弄眼。

  来派出所的路上,她的车又抛锚死火,让她又气又郁闷,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张打电话让伙计把车拖回店里,她才知道那次在电子城是福朝阳帮她叫了拖车。

  上次是不知者不罪,这次她可不敢劳烦大驾。

  辛玥急急摆手婉拒:“不用,我叫个车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这些人万一还有同伙暗中盯梢,报复你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这话立即勾起了她被绑架的种种,那种死神降临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遍,更何况也没有第二个刀子帮她通风报信,傅宏臣又不在。

  糟糕!

  傅宏臣!

  刚才乱成一团,又进派出所做笔录,忙了一晚上,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去了哪里?

  回家了没有?要是没回去,他会去哪里?

  会不会去找苏航。

  这么想着,从包里拿出手机刚翻出苏航号码,手指又犹豫了。

  该怎么问?难道要说他们回家的路上吵架了,傅宏臣甩脸子下车走人。

  本来就是个没法说清楚的事情,以苏航的性子不刨根问底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似等得不耐烦了,福朝阳猛地用力摁了车喇叭。

  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经过的路人吓了一跳,惊得辛玥猛地回过神。

  “上车!”

  辛玥睁圆了眼睛。

  他真的要送自己回家?

  语气虽寡淡,但老张细眉小眼笑成两条平行线,推着辛玥走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机械式地坐进去,还未坐稳,车子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上了车,辛玥拿着电话往家里打,可是电话那头就是没人接,她的心没由地慌起来。

  “怎么还没回来?这么晚到底去哪儿了?”

  嘴里的话无意识地说了出来,手机被她拿起又放下,反复几次。

  又是红灯路口,福朝阳停了车,从储物盒里掏出烟盒,视线落在辛玥的手机上,动作微顿。

  雪花碎屏的手机与刚刚那个女人讹诈用的手机屏幕损坏程度没多大分别,如果当时她立即反咬一口说不定还能反转剧情。

  然,她却傻乎乎地担心别人,还自爆身份。

  福朝阳今夜第二次正视辛玥。

  不知又因什么事,眼里的焦虑和担忧快漫出她清透发亮的眸子,唇瓣抿成一条线,还没彻底回血的小脸看着更添了几分可怜。

  冷淡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分可以称为温度的神色。

  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他的黑眸,沉如墨玉。

  辛玥闻不惯烟味,忍住呼吸,把腮帮子鼓成胖鱼,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地轻咳起来。

  吸了一半的烟丢进放在储物盒旁边的矿泉水瓶里,遇水则灭的烟与同伴一起淹没在瓶子里。

  凉风从右边和头顶同时吹进来。

  辛玥透过车窗远远望去,只见黑茫茫的湖中央倒映了一点点对岸昭觉寺的金光,岸边的霓虹点缀,一轮孤月带着几颗星辰高悬头顶。

  气氛十分静美。

  “今晚谢了!”

  如果不是福朝阳及时出现,她真的很难脱身,说不定就真的乖乖给钱私了。

  辛玥的声音软糯好听,笑意盈盈挂着真诚,没有一丝虚伪做作。

  “要不是老张拉着我多管闲事,我没闲功夫跟你一起被围观!”

  福朝阳回眸,面容冷漠到了极致,毫不留情地让辛玥努力扬起的笑脸跨到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一身休闲套装把结实紧致的身材勾勒得分明又硬朗,眸底冷意弥漫,开口还是同样的冷嘲热讽。

  绿化带种植的小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洒下几片枯萎的叶子,人行道里来往偶尔有几个行人走动的声音,可车内一丝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凝滞不动,怎得尴尬二字可描述。

  辛玥暗暗吸了口气,手机被她捏得暗有轻响,努力压下自己情绪。

  只片刻她便习惯了福朝阳的出言不善,脸上重新挂起淡然的笑意。

  “也对,你是警察,抓犯人本来就是你的职责,跟我没关系。”

  福朝阳眉心,几乎不可见地蹙了下。

  辛玥目视前方,那漆黑的夜空下,霓虹彩光照亮了半个城市,若隐若现中竟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略带苦涩。

  “小时候我闯了祸,严冬哥会第一时间替我收拾,受了人欺负,也是他替我出头,左邻右舍没人是他的对手。”

  自从他和苏航先后出去读书,再也没有人在她受欺负时帮她出头,在她闯了祸被家里人责罚时,也再没人能挺身护着她。

  起初她很不习惯,还闹了好一阵脾气,吵着闹着要他们都回来,最后她被口水都说干的母亲狠狠揍了一顿,把她关进小黑屋闭门思过。

  再后来她哭着认错,收起自己任性的脾气,沉淀下来,专注功课。

  渐渐就忘记了这种依赖,忘记了那个待她极好的严冬……

  直至遇到福朝阳。

  他一句话冰冷的话语撕开了记忆的缺口。

  车速虽然不快,但忽地急刹车,轮胎与地面产生巨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辛玥身体因为惯性狠狠往前冲去,又快速被安全带扯回来,后背撞得生疼,但现在她哪敢说一个疼字。

  车厢里,气氛骤降,死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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