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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决心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338 2019.05.24 19:09

  田雨彤边开车边想:田暮雨这套新房从最初的毛坯房到挑选家具,根据家具选定装修风格,再到装修工程结束,家具、装饰品陈列,到最后搬家,她是全程跟下来的,他们夫妻俩在这套房子上的花费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田暮雨家的经济条件比她和朴心雨家要好很多她是知道的,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她也是现在才有体会。田暮雨的爸以前只是个公职人员,每月靠工资吃饭,攒不了那么多钱,主要是靠她老妈在九十年代国内经济大发展时期做了几年箱包批发零售生意赚了些钱,再加上田暮雨两口子自己的积蓄,体体面面供这套房子确实不费什么力气。尽管纪鸿升家的经济条件不如田暮雨家,但在他们这个三线城市能拥有好几套房产也算不错了。这种殷实的家境才能求得稳定安逸的生活,她田雨彤如今是深有感触,于是她决定放下一直以来的犹豫,狠下心肠做个决断。

  与周齐的见面约在了第二天下午,田雨彤怕两个人在家具店里吵起来,特意把见面地点选在了附近一家咖啡厅。周齐赶到时显得很兴奋,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田雨彤了,每次联系她,她总说她不在店里,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在外面跑软装客户,今天她能主动约他,周齐感到意外又开心。

  “彤彤”,周齐道,“咱们有好多天没见面了,你是想我了吗?”。田雨彤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废话我不想多说,开门见山吧。咱俩的关系拖了这么久,我今天找你来是想把话跟你说清楚”。周齐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热情一下子被熄灭了,道:“你又要跟我提分手吗?我早说过了,我不同意!”。田雨彤冷笑一声,道:“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之前跟你说了很多次,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你手里,而在我。我之所以和你耽搁到现在,是我一直没能下定决心,但今天叫你来,就是我这次铁了心要做个了断”。周齐问道:“了断?怎么了断?你是打算从今以后不跟我见面了?”。“冲着咱们的亲戚关系和我妈的事情,见面当然避免不了”,田雨彤道,“但再见面只能是以亲戚或者公事的名义,男女关系咱们以后不要再涉及了”。“你什么意思?”,周齐又问道,“你是有新欢了吗?”。“这个你没必要知道”,田雨彤道,“我的事你没权力过问”。“不行,绝对不行!”,周齐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人,吼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不能说分手就分手,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田雨彤一脸轻蔑,道:“周齐,你四十多岁了,你说这种话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不存在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情况。你也说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我还为你打掉过一个孩子,我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吧?!”。“你受的苦我都知道”,周齐道,“你也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真心?”,田雨彤如今听到这个词只觉得腻味,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受田暮雨影响了,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别跟我提这个词,你配吗?当初我跟你好是奔着结婚去的,想着即便你一无所有,咱俩只要是一条心,劲儿往一处使,你跟着我踏实过日子,苦点累点我都认了,可你呢?”,田雨彤越说越激动,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两大口,继续道:“你除了整天用一堆谎话来糊弄我,对我有过什么实质性的承诺?更别说做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除了你前妻,你同时还和两三个女人有联系,你把我当什么?姘头?性伙伴?你就是个人渣!”。“不是的!”,周齐没想到田雨彤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忙解释道,“跟我前妻联络完全是为了我儿子,至于别的女人,那都是普通朋友啊”。“行了行了”,田雨彤不耐烦道,“我不想听你解释,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你妈一直想让你跟你前妻复合,不同意我俩在一起,这回正好遂了她的心愿”。田雨彤说完这些便站起来要走,周齐挡在她身前说道:“你不能走,你这一走我再想见你就难了”。“你还想怎么样?”,田雨彤道,“话我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认为我们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吗?”。周齐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和别人好上了?不然你说不出这么绝情的话”。“随你怎么想”,田雨彤道,“总之我跟你彻底完了,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再缠着我,好自为之吧”。

  田雨彤大步走出咖啡厅,眼泪才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她能想象出自己留给周齐的背影有多决绝。不能否认,她爱周齐,如果说最初接近他有自己的目的,天长日久,就算是个物件儿也该培养出几分真情了,何况是个与她年貌相当的大活人。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尤其双方有了肌肤之亲后,女人对男人的依赖会成倍地增长,无论生理还是心理,情感方面会有质的飞跃。田雨彤本不打算做掉和周齐的孩子,如果周齐知道她怀孕向她求婚,她会立刻答应他,以后纵遇千难万险她也不离不弃。可周齐的表现令她无比失望,他在得知消息后没有显露出半分惊喜,而是沉默良久,紧接着便是找这样那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试图说服田雨彤去把孩子打掉,见田雨彤不同意,才勉强答应愿意和她一起抚养孩子长大,但就是不提结婚的事。没有一个敢于担当的父亲,以田雨彤目前的处境,她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多养一个孩子,那份失去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最明白。

  田雨彤知道周齐在怕什么,他怕家里人反对,他怕前妻得知他再婚拿儿子要挟他,他怕田雨彤不能忍受他和前妻来往而徒生是非,他怕她母亲的债务会压在他头上,他怕她逼他买房……他有太多的怕,这些“怕”时刻在玷污他们的爱情,准确地讲,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纯粹的爱。纯粹的爱是能让人义无反顾、一往无前的,他们的年纪和阅历早已失去了追求的资格,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才是中年人正常的表现。

  结婚和恋爱毕竟是两回事,周齐已经尝试过一次,不想再试第二次,恋爱可以不用负责,婚姻则意味着束缚和承担,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自然懂得。

  田雨彤站在路边大口地喘气,企图压抑哭泣的呜咽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发自内心,她知道周齐与那些女人的关系不是她嘴里说的那样,她在污蔑他,可不把话说绝,怎么能让他彻底死心,自己又怎么能切断对他的不舍与羁绊?无论他还会不会再来找她,她都不会再回头。她要去找刘哥,答应跟他在一起,为了女儿,为了父母,更为了自己。

  嗯,落子无悔!

二、女人心计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132 2019.05.29 18:21

  田雨彤本想一鼓作气马上去找刘哥表白,可她一想起刘哥的样子,想起那日在他的别墅里看到的那番景象又开始犹豫了,这种纠结不知道要维持到什么时候,她做了与周齐彻底了断的决定,却仍旧没下和刘哥这个老男人在一起的决心。

  田雨彤前阵子去过刘哥家一次,她本以为像他那样在外穿着体面的单身男人,家里也该布置得简洁明朗、井井有条,可她在进门的那一刻才真切感受到理想与现实的鸿沟有多深,她没想到那套摆在田暮雨家高端、大气的家具,换个地方陈列竟显得如此突兀、诡异,格格不入,她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要立刻把它们搬回自己店里,免得让它们在那样的环境里“遭罪”。刘哥的家如同一个由九十年代豪华民居改造的饲养场,若说老气过时的装修,杂乱无章的陈设田雨彤还能够勉强容忍,那么满屋的鸡笼、兔笼和扑面而来的臊臭味就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的了,这种生活方式说好听些叫“回归田园”,说不好听就是暴殄天物,完全是暴发户的做派,可惜了这么大的房子和她的一整套家具。刘哥在她眼中本就是个半大老头子,看到他的居住环境更让她觉得他就是个老叟,上中学时语文课文《愚公移山》里的那个“叟”!如果他们生活在一起,她要如何改变他的习惯?如果她无法忍受他的不改变,他无法接受她要求的改变,她该怎么办?她自认没有驾驭这个男人的能力,男女之间的较量,本就是他强她弱,是她有求于人,但这部分的牺牲在意料之外,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

  田雨彤回到店里,孙甜见她红肿的眼睛没有多问,她知道表姐干嘛去了,她替她在心里长舒了口气。姨妈见田雨彤这副模样,却不解风情地问道:“彤彤,你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没等田雨彤回答,孙甜忙说道:“三姨你别问了,她不会说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田雨彤开口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说了又怎么样,我跟周齐掰了,这次是彻底掰了!”。话一出口,姨妈和孙甜都不知该怎么接茬了,此时店里就她们三个,气氛瞬间凝固,安静异常。

  良久,姨妈走过来拍了拍田雨彤的肩膀,在她身旁坐下,缓缓说道:“彤彤,感情上的事我一直不好意思问你,想着你已经是大人了,自己的事情能处理好。可我这一路看下来,作为长辈我还是想说两句,谁让我是你亲姨呢,你愿意听进耳朵里自然好,听不进去只当是耳旁风,吹过一阵就散了,行吗?”。田雨彤点点头,道:“三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姨妈咬了咬嘴唇,道:“我也不是有啥大道理要讲,你是成年人,上大学、出国你都没落下,见识肯定比我这老婆子广,我只说些最实在的,应该也是最能说进你心里的话吧”。孙甜不耐烦了,道:“三姨,你可真啰嗦,有话快说吧”。“好好好”,姨妈道,“我老了,啰嗦点不是正常嘛。我就说说我跟你们姨夫的事,其实我不说你们也都清楚,我俩这段时间一直在闹离婚,不为别的,全是因为钱。这个家具店虽说我是最大股东,可我股份里一大半的钱是你们姨夫家几个亲戚凑的,如果只是我俩的钱,我也不会那么害怕亏本了。可咱们店里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太好,这点你们姨夫也知道,他老早就让我撤资,说亏了钱他没法跟家里人交待,我不同意他就和我闹,僵持了好长时间,这阵子又开始拿‘离婚’来威胁我。几十年的夫妻,过到现在也抵不过一个‘钱’字,他压根儿没想过和我风险共担,在他的意识里做生意只能赚钱,不能赔本,只要钱拿到手,即便我们感情破裂他也在所不惜。通过这件事我也看明白了,任何事情都不能往‘钱’上扯,一提钱情分就淡了”。姨妈顿了一下,看了看田雨彤的脸色,继续说道:“彤彤,姨妈老了,你也会有老的那天,到了我这个岁数,人老珠黄,少年夫妻都靠不住,何况你跟周齐这种‘半路’夫妻?你别认为姨妈说话难听,你和你妈现在的关系那么紧张,不也是因为钱吗?父母亲情尚且如此,更别提什么男女之情了,都不如把钱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来得踏实可靠,你觉得呢?”。姨妈说了这么多,田雨彤终于明白了她的意图,冷笑一声,道:“三姨,你说的都对,你的苦衷我也明白,放心,你的钱我一定按约定如数奉还,这么上纲上线,即便让你赔本的名声我担得起,害你离婚的名声我也担不起呀”。姨妈没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从她身边走开了。田雨彤和孙甜对望一眼,使劲仰头长叹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拗过去。

  周齐被田雨彤甩在咖啡厅里,越想越难过,他觉得自己对田雨彤已经是掏心掏肺了,他只是不想结婚,或者说不愿意那么快结婚,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他、等等他呢?他们都活了小半辈子,人和事也经历了不少,那一纸婚书如果真能保证点什么,他们也都不会离婚了,这个道理有必要跟田雨彤讲清楚。

  周齐到了家具店,孙甜和姨妈已经下班回家了,留下田雨彤一个人在里间财务室对账。田雨彤抬眼看是周齐站在财务室门口,不由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又来了?咱俩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还来干嘛?”。周齐道:“一直都是你在说话,我的话都还没说呢”。田雨彤扔下手里的笔,起身推开他从里间走出来,坐在沙发上说道:“你的话其实没必要说,反正你我分手已成定局,你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我劝你还是省点唾沫”。周齐道:“那不一样,我不能做个糊涂鬼。你也说了,以后我们免不了还要见面,即便你现在要甩了我,彼此把心里话掏干净,日后相见双方也能坦然些,不是吗?”。田雨彤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知道周齐今天不把话说完不会罢休,只得说道:“好吧,我洗耳恭听”。

三、暴露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048 2019.05.31 18:23

  周齐拉了把椅子坐在田雨彤对面,说道:“彤彤,我知道你在咖啡厅说的话是故意气我,我在你心里不至于恶劣到那种地步,不然你不会跟我交往这么久”。田雨彤“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是来和我说这种废话的,那你还是赶紧走吧!”。周齐道:“那好,我就有话直说了。我自认没骗过你什么,也为你花了不少钱,我每月的工资就那么点儿,除去给我儿子的抚养费,剩下的基本都花在你身上了,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就看他肯不肯为这个女人花钱,不是吗?”。田雨彤一阵恶心,恼道:“周齐,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只有你给我花钱,我没为你花钱?瞅瞅你身上这套衣服,从头到脚是你自己买的吗?”。的确,自从周齐和田雨彤谈恋爱以来,他的所有行头都是田雨彤置办的,田雨彤认为只有把周齐打扮得时尚才和她匹配,另外她也想让周围人看看,周齐只有跟她在一起才能活得更有质量,更光鲜。“呵……”,周齐冷笑道,“你花钱?以你家现在的状况,你舍得用自己的钱给我买东西?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田雨彤没有马上接话,只用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目光如刀子一般,看得周齐后背发凉,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彤彤你别生气,我说这些不是要跟你计较钱的事儿,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不想结婚,可现在经济条件不允许,不能让你跟着我受罪呀”。“哦”,田雨彤收起刚才凌厉的表情,道:“你的难处我明白,既然如此,我提出分手不正好减轻你的经济压力,成全了你嘛”。“不不不”,周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等我投在生意上的钱回了本,咱们立刻去领证,你看怎么样?”。“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田雨彤问道,“有确切时间吗?”。周齐犹豫道:“生意上的事不好说,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太久”。“呸!”,田雨彤终于忍不住了,骂道:“姓周的,我不是一二十岁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少女,以前听你哄我,是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想着恋爱谈个一年半载就能水到渠成,就能跟你结婚,可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你绝口不提这事,尤其是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以为你会跟我求婚,没想到你竟然逼着我去把孩子打掉,从那时起,我就对你彻底绝望了!”。周齐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是他对不起田雨彤,道:“让你打胎是我的错,我再解释也都是借口,可我没有能力再养一个孩子,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等我们以后生活好了,可以再生啊”。田雨彤看着他那副大言不惭的德性,恨不得立马赏他两个大耳刮子,咬着牙说道:“以后再生?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年纪了?以后是什么时候?到时我还生得出来吗?何况那是条性命,做掉他你能体会我的痛苦吗?”,田雨彤气得混身发抖,握紧了拳头,继续道:“我们母子俱损,从你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轻松,你还是不是人?!”。

  周齐如梦初醒,这才明白两人分手的症结不在结婚上,而在打掉的那个孩子,田雨彤一直想再生个儿子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她的执念会这么深。这是个原则问题,如果当时他主动承诺愿意抚养孩子,即便先不结婚,田雨彤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绝情。周齐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说道:“彤彤,是我对不起你,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让你放弃孩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我没脸,还想来劝你回心转意,我保证以后再不来烦你了。你妈的事我仍然会尽力去办,你放心”。说完,他起身缓缓向店外走去,脚步沉重,没有再回头。

  田雨彤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紧,她知道周齐这回是彻底死心了,让他认定她是为了打胎的事情过不去也好,毕竟这个理由足够严重,无比充分,严重到令彼此绝望,充分到使双方能够悬崖勒马,各退一步,不再互相胁迫着走向无法救赎的深渊。田雨彤很清楚,她压根儿不愿意给周齐的儿子当后妈,她没有那么大的心胸,也不想跟他的老妈和前妻交往周旋,自己家的事已经一团乱麻了,她需要的是能帮她解决问题的男人,而不是给她增添麻烦的人。

  田雨彤锁好家具店的门,转身要去停车场取车,却瞥见刘哥正朝着自己走来,面上带着微笑。田雨彤一愣,很快想到刘哥刚才可能已经看到了周齐,更甚者可能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不由一通心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结巴着问道:“刘,刘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刘哥像没事儿人似的,坦然一笑,道:“我来一会儿了,见你正跟人说话,就没打扰你们”。田雨彤听他这么说,腿一软差点儿坐地上,眼睛直钩钩地瞪着他,她不敢想象他到底听见了多少内容,她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他面前,暴露得至肉至骨,无地自容。刘哥见她半天不动地方,搀了她一把说道:“丫头,傻了吗?上我的车吧,带你去吃饭”。田雨彤这才回过神来,只答了声“好”,便像个机器人似的跟在他身后向停车场走去。

  田雨彤坐在刘哥车里,气氛简直尴尬到了极点,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用什么说辞来打破眼下的僵局。车窗外天色渐黑,车内视线开始混浊,她斜眼瞟向他的脸,实在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并不了解刘哥,他的脾气秉性、喜怒好恶,于她来讲都是问号,何况又是她跟其他男人的感情纠葛,还涉及“堕胎”,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这种事情。

  田雨彤心一横,干脆放弃思考,大不了被刘哥狠狠骂一顿,就此断了来往。破罐子破摔好了!

四、迂回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071 2019.06.02 21:53

  田雨彤一直处在恍惚的状态,刘哥带她吃的什么,她根本无心留意,满脑子都是他在家具店门口说的话。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窘迫过,准确地说,自她情窦初开起,男女关系上的主导权一直掌握在她的手中,即便几年前和远在加拿大的前夫离婚,她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六神无主,心慌意乱。

  刘哥给田雨彤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盘子里,田雨彤只顾低头吃,不敢与他对视。刘哥看她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心中暗笑,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田雨彤顿了一下,反问道:“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吗?我在等着你来问我”。刘哥笑道:“好吧,那我问你,你认识我时有交往对象这事怎么没告诉我?”。田雨彤道:“这件事是我不对,认识你之前我就几次跟他提出分手,但他一直不同意”。“那他现在怎么同意了?”,刘哥又问道,“是因为那个打掉的孩子?”。这下田雨彤知道刘哥的确听了个完整版,既然如此,再对他藏着掖着只会增加他对她的反感,索性实话实说,还显得自己坦荡些。“是的”,田雨彤答道:“其实我也有责任,以我现在的处境实在没办法多养一个孩子,如果他是个有担当的人,我会留下这个孩子,更不会和他分手”。刘哥没再说话,田雨彤此时倒觉得舒服多了,她抬眼看着他,等待着他对她的“宣判”。

  刘哥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第一次在田雨彤面前抽烟,随着火光的明灭,烟雾迅速在他们之间散开,映衬得两人的面孔迷幻疏离。

  刘哥并没有把刚才的话题延续下去,再开口时已经转移了方向,道:“我听孙甜说你姨妈到十一月就要从家具店撤资了,你找到新的投资人了吗?”。田雨彤有些气闷,这个孙甜完全成了刘哥的奸细,大事小情都向他汇报,她摇摇头道:“没有,有两个人正在谈,还没谈妥”。田雨彤又开始撒谎,她不想让刘哥认为她无能,也不想让他由此联想到她老妈的事已经影响到了她的信誉,实际上根本没人愿意入股。刘哥道:“孙甜还告诉我,你想在新建好的家具城寻一处更大的店面,如果你姨妈撤股,你再找不到新合伙人,你这个计划也要泡汤了”。“唉……”,田雨彤长叹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合伙人谈下来当然好,谈不拢我随时准备关门大吉”。刘哥看看她,问道:“我之前对你的承诺依然有效,你考虑得如何了?”。田雨彤一惊,她已经做好跟刘哥分道扬镳的准备,听他这么问,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刘哥看她愣在那儿,一只手在她脸前晃了晃,说道:“问你话呢,想了这么久,该想好了吧”,这不是问句,是催促她给出肯定的答案。田雨彤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儿到底有什么阴谋?周齐的事他似乎并不在意,一个男人能在这种事情上大度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另有所图;二是他根本不爱这个女人。既然不爱,他干嘛来招惹她?不是多此一举吗?那么只有第一种解释,他有阴谋!刘哥见田雨彤仍旧不吭声,又说道:“如果你答应我的请求,我可以做你店里新的投资人,并且出钱给你租一个更大更好的店面,地点任你选择;到我们结婚时,我会再送你一套房子,给你女儿找最好的学校,将来也让她和我女儿一样出国留学;另外,你母亲的债务也由我承担”。

  田雨彤迷茫了,尽管她不止一次想过,刘哥承诺的内容无非就是上述这几条,可听他亲口列举出来依然充满了刺激性。她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在如此难堪的境遇下?她何尝不想唾弃这“嗟来之食”,可那短短几条内容,哪一个不是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又开始怨恨,恨老妈、恨周齐、恨三姨、恨孙甜……恨一切她认为可恨之人,是他们出卖了她,逼迫她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刘哥见她活像个木偶,两眼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便推着她胳膊问道:“丫头,你是病了吗?怎么一直不说话?”。田雨彤被他推得回过了神,反问道:“刘哥,我和周齐的事你不介意吗?为什么还要跟我继续交往?”。刘哥语气淡然,道:“说完全不介意是假的,毕竟我是个男人。可转念一想,以你的长相和阅历,有男人喜欢你也正常。只要你以后安心跟我过日子,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

  田雨彤更疑惑了,刘哥绝口不提喜不喜欢她,只一味强调帮她解决眼下的困局,让她安心跟随他,这么诱人的条件,换作旁人可能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她不能不一想再想,这背后是否存在陷阱,等着她落入其中无法自拔?就如同一道数学证明题,一旦一个已知条件不能得到正确的推理论证,就会使后续论证结果的方向发生偏移,从而导致整个题目的答案错误。刘哥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赔本的买卖他肯定不做,他愿意在她身上投入这么多钱,他要得到些什么呢?

  田雨彤不认为自己具备那么大的价值,她想起田暮雨曾告诫她:如果决定和刘哥在一起,就得安分守己。对!今天这种情况应该立刻去找田暮雨,让她来分析一下这道难题,帮自己解出个最佳答案来。

  于是田雨彤说道:“刘哥,麻烦你等会儿把我送到友谊路的西塘小区,我要去找个人。你再给我最后一晚的时间,我保证明天给你答复,行吗?”。刘哥问道:“你要去找谁?晚上不回家了吗?”。“我侄女,晚上我住她那里”。“是那个和你同年的侄女?”,刘哥又问道,“你找她干嘛?”。“我要问她些事”,田雨彤道,“我和我外甥女有想不通的问题都喜欢找她”。“哦?”,刘哥笑道,“看来你这个侄女不简单啊,有机会我一定要见一见”。

五、心墙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465 2019.06.03 18:13

  田雨彤敲开了田暮雨家的门,田暮雨瞪着眼问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你昨天才从我这儿走的啊”。“怎么?我这么快又来了,你就不让我进门了?”,田雨彤道,“我有事想问你”。纪鸿升听她俩说话声音大,连忙制止:“你们小点儿声,孩子刚睡下”。田雨彤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对纪鸿升的不满也没在意,但却全看进了田暮雨眼睛里。

  田雨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纪鸿升把田暮雨拉到餐厅,悄声问道:“她这个点儿来,还走吗?”。田暮雨抬眼看看他,说:“估计是不走了,你还跟儿子睡大床去吧”。纪鸿升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摇摇头进了卫生间。田暮雨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

  田暮雨扔给田雨彤一套家居服,说道:“今晚咱俩睡小床,你去书房换了衣服快去洗漱,有什么话晚会儿再说”。

  田雨彤洗漱完进了次卧,随手关上门,说道:“我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周齐去店里找我,被刘哥撞个正着,我俩那点事儿全让他知道了”。田暮雨乐了,一脸幸灾乐祸,“你是够背的,不过好在没让人捉奸在床”。“去你的!”,田雨彤骂道,“你能盼我点儿好吗?”。田暮雨敛了笑容,问道:“然后呢?刘哥跟你掰了?”。田雨彤拧着眉毛,“我就是为这事来找你的,他不但没和我掰,还催着我答应跟他在一起”。“啊?!”,田暮雨觉得简直闻所未闻,“他这是要干嘛?”。“我就是想不通啊”,田雨彤道,“不明白他有什么打算,或者说阴谋,所以才来找你呀”。“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没等田暮雨开口,纪鸿升推门进来,“就这点事儿也值得你大晚上跑来啊”。田雨彤吓了一跳,骂道:“三八,你个大男人竟然学会偷听了”。纪鸿升嬉皮笑脸地看看田暮雨,冲田雨彤说道:“你不是来听意见的嘛,多一个人想办法就多一种选择不好吗?”。“当然好啊”,田雨彤道,“那你说说,刘哥为什么不介意,这事儿要搁你头上,你能像他一样吗?”。“呸!”,田暮雨抢先骂道,“你这死女人说话从来不带脑子,你是骂纪鸿升呢,还是骂我呢?”。田雨彤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笑道:“情急之下胡言乱语,别当真,你俩快帮我分析分析”。纪鸿升咳嗽了一声,“要我说你根本没必要想来想去,答应他就是了”。“为什么?”,田雨彤问道,“就为了他提的那些条件,我就把自己卖了?”。“别说那么难听嘛”,纪鸿升道,“这叫等价交换”。田雨彤撇撇嘴,“我不认为我值那么多钱,好几百万呢”。田暮雨道:“那你赚了啊,赶紧答应吧”。田雨彤气结,“我找你们是来给我出主意的,不是来听你俩唱双簧讽刺我的”。“谁讽刺你了”,纪鸿升道,“我俩是真心为你好,你自己也说过,到咱们这年纪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现在最想要什么?不就是钱吗?”。田暮雨接过话茬,“有舍才有得,老天爷其实最公平,只有豁得出去才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这道理还用你们说?”,田雨彤不耐烦了,“我是问你们,刘哥为什么能容忍我和周齐的事?你俩说一堆废话”。“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呢?”,纪鸿升道,“你管他为什么,你只要答应他,想办法把他的钱变成你的钱,就是你的本事”。“没错”,田暮雨继续道,“倒不是说让你想方设法用他的钱挥霍,花天酒地,而是用他的钱为你添置家业,做你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有了自己的事业,也不用担心他会看不起你,处处压你一头了”。纪鸿升又说道:“如果你够聪明,不钻牛角尖,这对你来说就是一次非常好的机遇,就看你是否能抓住,会不会利用了”。“至于他是基于什么原因容下你和周齐的事,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意义不大”,田暮雨道,“只有刘哥自己清楚,我们可猜不透”。田雨彤觉得他俩的一番话令自己茅塞顿开,笑道:“你俩这双簧演得真是天衣无缝,不愧是天生一对儿”。

  田雨彤躺在床上还在咂摸三人刚才的对话,田暮雨扭头看她一双眼睛仍睁得老大,问道:“怎么还不睡觉,还没想通?”。“不是”,田雨彤道,“我是羡慕你和纪鸿升,灵魂级伴侣,两人的观点如此一致,太默契了。我这辈子怎么就遇不上这么个人呢?”。田暮雨长舒口气,“你以为我俩刚在一起时就这样吗?这是多年磨合的结果,中间经历的矛盾争吵,你又知道多少?”。田雨彤道:“如果我能得到这样的成果,经历再多坎坷倒也值得”。田暮雨摇摇头,“三十多年里你一定遇到过这样的人,只是你没留心,也不在意,一味地大步朝前走,不屑于回头看,更不愿停留,缺乏倾诉与倾听的耐心,所以这个人你错过了。尽管如今你有这个理想,也只能是理想罢了”。田雨彤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这哪是说话,明明在背诗嘛,一股酸腐气”。田暮雨“嘶”了一声,“我可不像你似的,整天不看书,净看些心灵鸡汤,有什么用?遇事儿不是还得来寻我”。田雨彤眼珠一转,“你还真提醒我了,眼下的确有一事儿,你有兴趣的话我说给你听”。“你除了八卦还能有什么事儿?”,田暮雨道,“难不成还找我和你一起创业啊”。“说对了”,田雨彤道,“我要在新建好的家具城租个面积大些的铺面,我觉得你对室内设计挺有天赋的,有兴趣入股跟我一起干吗?”。田暮雨没有立刻回答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行不行,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说完背过身睡了过去。田雨彤见她找借口不接她的话茬,便也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田雨彤便离开了,纪鸿升问田暮雨,“昨晚你俩躺床上又说什么了?”。田暮雨斜眼看他,笑道:“田雨彤叫你三八一点儿不亏,我们的私房话你也打听”。“唉……”,纪鸿升叹气,“我现在是敏感时期,人自然也变得敏感了”。田暮雨顿了一下,“她想让我跟她合伙做软装生意,我没答应”。纪鸿升有些惊讶,问道:“我觉得这件事可以考虑啊,你怎么一口回绝了?”。田暮雨道:“她连个策划书都没有,红口白牙的就想拉人入伙,这年头儿谁会那么傻,轻易就把钱送人了”。“再说了”,田暮雨喝了一口水,“我现在也没法相信她,她和她妈的处事方式有问题,实际上就像我妈说的,是人品有问题,我不可能把钱给这种人,万一打了水漂,我和田雨彤的关系也走到尽头了”。

  纪鸿升沉默了。

  田暮雨果然得了她老妈的真传,不单看人眼独,而且戒心极重,即便嘴上不说,心墙一旦筑成便不会轻易拆撤。

  纪鸿升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堵墙也悄悄厚了一层。

六、该死的生活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208 2019.06.06 21:54

  田雨彤在路上边开车边想: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刘哥,凭什么要求人家喜欢她呢?就像纪鸿升说的,一场等价交换而已,何况她自觉值不了那么多钱,这是桩占便宜的买卖。像她这种中年妇女,不找刘哥这样的老头子,能找什么样的呢?一种是与她年龄相仿的离婚男人,只要双商正常,必是有儿有女,并且儿女年纪尚幼,还需要大人照顾,这种人再婚后问题太多、太麻烦,比如周齐,不是毅力超常、心态超好的女人不要轻易尝试;另外一种是到这个年龄还没结过婚的男人,不是脑筋不灵光就是精神有问题,甚至有变态的可能性,更不能接触。像孙甜那种搞“姐弟恋”的,男方必定有所图,否则人家凭什么放着大把年轻貌美的女生不追,来追个带着孩子的半老徐娘呢?要知道,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只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不会喜欢结过婚、生过娃,还比自己大的女人,即便你保养得再好,样貌、体态、气质也不可能与未婚少女相提并论,谁都逃脱不了自然规律的束缚,一旦被附上“老女人”的标签,就永远无法删除。所以,那些社会新闻里报道过的,被男人以恋爱名义骗财的(骗色则不一定是谁占了便宜)上了年纪的女人,除了笑她们平时影视剧看太多,深受“玛丽苏”思想毒害,一把年纪还天真地做着“少女梦”,实在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田雨彤的这些想法曾经告诉过田暮雨,田暮雨听完非常惊讶,直夸她终于开窍,懂得面对现实,不再是“恋爱脑”了。这种参悟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残忍、痛苦,永远不愿意承认的,那些宣扬“女人应该从容、优雅地老去”的人,要么是的确还年轻,要么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衰老,当某天突然发现这个事实,恐怕多少都会有些恐慌,然后才慢慢地妥协和接受,只是过程长短因人而异罢了。

  田雨彤事先已经联系过刘哥说要去找他,当她把车开进他别墅所在的小区时,远远看见他正等在他家的车库门前,一头花白的毛寸配上黝黑的皮肤,瞬时令田雨彤产生了错觉,以为是自己老爸站在那里,唯一可以辨别的特征是他身上那套款式时尚的藏蓝色丝质家居服,一看就是高档货,老爸绝对舍不得买。刘哥身高刚过一米七,这让身高也有一米七的田雨彤很不自在,每次和他见面都不能穿高跟鞋,今天也一样,她在进小区前把车停在半路,从后备箱取出一双平底鞋换上,站在路边盯着双脚足足愣了五分钟,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穿高跟鞋了,那种失落男人不会理解,她觉得天空的颜色都随着心情暗淡下来。

  田雨彤把车停进车库,跟着刘哥进了别墅,一进门就闻到那股熟悉的臊臭味,不由皱起了眉。刘哥没有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把她让进客厅,问道:“你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田雨彤摇摇头,本想说“没吃”,但紧接着又如同捣蒜般快速地使劲点头,回答道:“我在来的路上吃过了”,在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中吃东西,即便勉强咽下去也会立马吐出来,如果那样她宁愿饿着。“哦”,刘哥道,“那你是来告诉我你的决定的?”。田雨彤笑笑,“是的,不然我怎么会主动来找你”。刘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中充满了笃定,“说吧,你的任何决定我都尊重”。田雨彤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些恼火,这个老头儿的城府远非她能比较,她真的很想恶狠狠地拒绝他,并用傲慢的眼神去欣赏他的惊讶、慌乱、失望、委屈,但这一切只能出现在她的幻想里,现实是刘哥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没有期盼、没有喜悦,就像这该死的生活一样,平淡乏味,波澜不惊。“我答应你的要求”,田雨彤觉得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吐露得如此艰难,“同时,也希望你履行你的承诺”。“会的”,刘哥回答得倒是干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那好”,田雨彤站了起来,“我的话说完了,先走了”。刘哥问道:“这么快就走,不在我这儿多呆一会儿?到了中午我好给你做几个菜,咱们庆祝一下”。“改天吧”,田雨彤边说边往外走,“今天店里还有不少事,我得赶紧过去”。“那我晚上去接你”,刘哥跟在她身后,“反正这顿饭是必须吃的”。田雨彤转身看他一眼,他的优越感对她形成的压迫越发明显,只好说道:“好吧”。

  田雨彤把车开出去大约一千米,突然踩了刹车,后面跟着的车辆开始狂鸣喇叭,似乎还伴着叫骂声,她才懒得理会。刘哥的样子和他家里的景象再次浮现在她眼前,一想到她很有可能要和他在那样的环境里过她的下半辈子,她就懊恼得抓狂。钱钱钱,去他妈的钱!

  田雨彤打通了孙甜的手机,“你在哪儿呢?”。“我在家啊”,孙甜听田雨彤语气不对,“姐,你怎么了?声音听着怎么像哭过似的?”。田雨彤道:“你现在出来,我有话问你,我在你家门口的早餐店等你”。

  田雨彤要了一大根油条和一碗豆浆,边吃边等孙甜,甜豆浆喝出了咸味,仿佛混合着眼泪。孙甜到时见她眼圈发红,问道:“大清早的就哭成这样,谁惹你了?”。田雨彤抬眼瞪着她,“我的事情全是你告诉刘哥的?”。孙甜一愣,“什么事啊?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哼!”,田雨彤冷笑道,“我妈欠债的事,我和周齐的事,还有店里的事,包括我家的住址,这些他统统都是通过你知道的”。“是我说的又怎么样?”,孙甜不以为然,“我是为你好呀”。田雨彤吼道:“为我好?我谢谢你了!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别说得那么好听!”。孙甜气道:“你别不识好人心,我把你的困难讲给刘哥,最终得实惠的不是你吗?你有什么理由质问我?”。“好人?你是好人?”,田雨彤摔了筷子,“你老实交待,他答应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出卖我?!”。孙甜看她不依不饶,引得周围的食客频频侧目,转身便朝外走,甩给她一句:“我今天不去店里了,要在家带孩子,你有问题去问刘哥吧!”。

七、田暮雨的诗

从离婚开始的人生 卓之爱 2012 2019.06.08 21:12

  田雨彤见孙甜大步从早餐店走了出去,她也没有阻止,只低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油条,眼泪不停地淌出来,一颗颗,一串串,落进碗里,掉在桌上,这画面与电影《天下无贼》里刘若英吃烤鸭那场戏如出一辙。女人痛哭流涕是为什么?为男人,为生活,更是为自己。

  与其说田雨彤这顿火是冲孙甜发的,不如说是冲她自己,可是该考虑的问题早就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还有什么事值得耿耿于怀呢?刘哥答应孙甜的条件无非跟家具店有关,这种见利忘义的人田雨彤见多了,最真实的例子就是自己老妈。所以,尽管她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容忍,只是以后得处处提防,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对孙甜毫无戒心了。

  田雨彤到店里时只有红姐在,这个店员是她从别的家具店挖过来的,田雨彤对她一直很尊重。红姐是个特别有责任心的人,销售业绩相较其他店员也最好,要不是田雨彤的店面小,不需要专设一个管理岗,店长的位置则非她莫属。

  红姐正扫着地,见田雨彤进来坐在展厅的圆桌旁发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去里间倒了杯刚沏好的花茶端到她面前放下。田雨彤一惊,忙抬头说道:“谢谢红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了”。红姐搓着两只手,脸色微红,“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田雨彤道:“红姐,你不用和我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红姐笑笑,“是这样,我想从咱们店辞职,到这个月底我就不干了”。“啊?!”,田雨彤觉得倒霉事全让她碰上了,“怎么了红姐,是嫌我给你的报酬低吗?我可以给你加的”。“不是不是”,红姐连忙摆手,“你对我一直挺好的,不是因为这个,是我家里有事,我儿子这个月刚到外地上高中,他在那边已经租好了房子,前几天打电话催我尽快过去陪读”。红姐的辞职理由虽然辨不清真假,但乍一听倒是蛮充分,即便是假的,能编出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就说明人家去意已决,田雨彤若是阻拦,反倒显得她不尽人情,不讲道理。田雨彤喝了口花茶,这茶里泡了枸杞、山楂和金边玫瑰,配上几颗冰糖,口感酸甜适中,如同红姐的为人一般,凡事都做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来,如今就连这离开的借口也同样完美。田雨彤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没有理由不答应。本来以你平时的表现,在你走时我应该给你多加两个月的工资,可店里的经营状况你也知道,实在是捉襟见肘,希望你能多多体谅。以后只要你想回来上班,我随时欢迎”。“谢谢”,红姐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多余的钱我不要,只要把我当月的酬劳结清就行了,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田雨彤默默坐着喝茶,时不时生出一两声叹息,这世情例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人家不对你“趁火打劫”已经很够意思了,连田暮雨那种整天满嘴道理的“酸夫子”对她提出的入股请求都退避三舍,何况红姐这个与她只有工作关系的外人呢,如果某天在其他卖场碰见红姐在上班,她也犯不着生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田雨彤听见手机响了一下,拿起看是周齐发来的一首现代诗:

  四月天

  一朵彼岸花,开在摩陀的蒲团上,

  我双手合十,想要感受她的滋养。

  流星从指尖滑过,嘲笑我的绝望,

  那遥远的光芒,你怎能轻易得偿?

  我是爱恋里奋勇的斗士,

  徒留下彻骨的伤,

  你轻挥手臂,作别诗人和天堂。

  孤清将与我永久相伴,

  冷落的魂无处安放。

  就这样吧,美丽的人,

  芳菲过后,独留暗香。

  就这样吧,多情的人,

  炙烈如你,痛断肝肠。

  田雨彤如今的挣扎已没有那么强烈,毕竟和周齐的分手计划她筹谋已久,最痛苦、最矛盾的时期已经过去。可周齐不一样,他从未想过她有天会离开他,这个时候应该是他最难过的阶段。

  这首诗田雨彤连读了三遍,竟又落下几滴眼泪,这泪水包含对周齐的同情,更多则是对自己的悲悯,那朵“彼岸花”不正是她么?芳菲渐尽,徒留暗香……

  田雨彤把诗转发给田暮雨,田暮雨立刻打来电话问道:“你怎么会有这首诗?”。田雨彤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怎么了?是周齐发给我的”。“呵……”,田暮雨笑道,“这个周齐真是幼稚到家了”。“你什么意思啊?”,田雨彤更不明白了,“诗有问题吗?”。“当然没问题了”,田暮雨反问道,“你平时都不看我的微博吗?”。“很少看”,田雨彤道,“那是你们‘文化人’才用的高级玩意儿,像我这种‘土鳖’只玩微信”。“难怪了”,田暮雨道,“这首诗是我写的,是我看完一篇文章后有感而发而已”。“啊?!”,田雨彤惊讶的不是作者是谁,她知道田暮雨完全具备写出这种文字的水平,她是不明白周齐怎么会把田暮雨写的东西发给她?不过是人家的一篇“读后感”,却被她误解成“风马牛不相及”的另外一种意思,真是可笑至极。

  田雨彤挂了田暮雨的电话,心里又羞又恼,随即编了条微信发给周齐:我已经和你分手了,请你早点认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别再用这种幼稚可笑的手段来骚扰我。这首诗完全不是你理解的意思,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作者本人。我劝你尽快清醒过来,不要自作多情,浪费时间了!

  这条消息写得够狠够冷血,田雨彤想用它骂周齐,同时也骂自己,他们都把旁人的无心之举刻意套用在自己身上,着力放大自己的委屈,这种“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行为简直愚蠢!“伤春悲秋”是有钱又有闲的人干的事,她和周齐显然没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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