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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393 2019.04.14 18:35

  遥望四周,一片茫茫的白云环绕山峰。

  树林处,蝉鸣鸟叫,郁郁葱葱。

  绵延的山峰,一眼看不到头。

  “主子,天凉了,该回屋了。”萧言姑姑又提醒着我。时间,总是在无声无息中流逝。

  我颔首,拉拉衣领口子,被萧言姑姑扶了一把手臂,便跳下屋檐。提起裙摆走进去,侍婢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在从前,我很少会用水池来洗澡。因为那样会浪费很多的时间,那个地方的生活节奏总是快得心惊。

  低头看着水池中倒映出我的样子,容貌算是清秀,只是年纪尚小,根本还没长开。

  好吧,我是走气质路线的!内涵才是最美!

  “主子。”青衣上前来,抬手准备帮我更衣。

  我向来讨厌人在洗澡的时候伺候我,好像被人偷窥隐私似的。“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挡开她的手,我站在原地等着她们全部走出去了,才开始脱这繁琐的古装。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十分想念现代的那些衣服。

  一件T恤夏天穿着又方便又凉快,哪像现在。不论春夏秋冬的,都是几层衣裳。不过幸好,古代没有现代那么的热。

  脱了衣服,下到水池中。

  氤氲的水汽暖暖地徘徊在整个房里,靠在一边,伸手握起一杯淡酒。

  浅尝一口便放下玉杯,闭上眼享受此时的安宁。

  我叫凤潇澜,年纪……这个身体是十五,实际心理年龄四十。

  十五年前,我和养育我二十五年的萧言姑姑被“召唤”回了这个凤幻大地。至此,我的身体成了十五岁,而萧言姑姑却丝毫没有变化。

  至于为何被召唤,连我自己都感觉很狗血的理由。

  五百年前,这片大陆是女人统治的。而最后一位女帝却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手中,被最爱之人亲手推上凤凰台,活活的烧死。

  她就是我的母亲。而我,被凤氏忠仆的会巫术的人强行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去。萧言姑姑为了保护我而随行。

  母亲死的时候,我才半岁不到。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我接受了二十五年的“现代”教育。至于这个“回家”,以我的说法,便是穿越时空。

  回来之后,我的身体回到了当初去现代的样子,半岁。

  然后,我又渡过了一个童年,一个悲苦的童年。

  每天除了学习战术、治国之术外,更是给我安排了好多的“文艺课”。什么女孩子都必须会的琴棋书画啦,射箭骑马、女红礼仪啦……

  我觉得除了战术和治国之术是重要中的重要之外,其他的完全就是形象工程而已。

  在我严厉的反抗下,萧言姑姑终是答应我,十天才选一门文艺课学习。

  “主子,素玖回来了!”青衣敲了敲门,打断了我的思绪。

  深吸几口气,出了浴池,擦干身上的水珠。换身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在滴水。

  一边用丝帕擦头发一边打开房门便看见站在门口那个笑着的白衣女……准确的说是男子。

  “玖儿。”

  面前那人还是一身白衣女装,头上几支发簪,面容秀媚,笑靥如花。“主子,素玖给您请安了。”

  他行了个万福礼,我咧嘴呲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定是个仙女哎!一身白衣飘然若仙,但是当他将我抱在怀中,张口叫我“小主子”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他是一个男人!

  他叫素玖,是凤氏女帝一脉最为忠心的巫师一族。我和萧言姑姑就是被他“召唤”回来的。

  “不打声招呼就走,你还知道回来呀。”我悠悠闲闲的进了寝屋,坐到软塌边上。

  素玖跟上来,扯过我手上的丝帕仔仔细细的给我擦头发。“玖儿可是有事儿呢,主子怎可怪罪于我?”

  “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说走就走,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嘛!”

  “菜市场?”

  “就是集市。”萧言姑姑板着一张脸走进来,她是跟我一起在“现代”生活过的,所以对我有时“奇怪”的言行,表现得很正常。

  “说,这次又去哪儿玩儿了?”我扯扯他的袖口,仰着头看着他尖尖的下巴。

  素玖还是笑着,那种风情万种的笑,总是会让女人有种挫败感。

  “当然是去做事啦,难不成主子认为我去喝花酒的吗?”嫣然一笑,姹紫嫣红无色。

  我奸笑两声,扯着他的头发绕在指尖。“让别人喝你的花酒吗?”

  “讨厌!”娇羞一笑,还装模作样的跺跺脚。“主子就知道取笑人家!”

  我咧咧嘴,略感到恶心。

  第一次见到素玖的时候,是在我五岁时。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简直没有丝毫的区别,可以说是一点都没变老吧。

  若不是他开口说话的是男人的声音,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他是一个男人。

  后来我问萧言姑姑为何素玖一个好好的大男人要装扮成女人的时候,姑姑说那是素玖为了光复我凤氏王朝,而特地在玄武国弄的假身份。

  而这个假身份,就是玄武国的太后。

  明白其中的缘由之后,我对素玖有一丝的敬佩,真是忍辱负重啊。

  “素玖,主子已经及笄,咱们现在可以将事情告诉她了。”萧言姑姑在一边整理我换下的衣服,面色很是严肃。

  素玖一愣,似乎有些怀疑萧言姑姑的话。

  这么些年来,素玖常常外出,按照他的话是“回宫”去做太后了。至于他潜伏在皇宫做什么,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守口如瓶,一个字儿都不肯说。

  现在终于等到我这个身体十五了,该知道的事情也总算是时候知道了。

  “那好。”素玖正正脸色,拿着丝帕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正经的没有一丝亵玩的神色,心里不免有些发慌。“你干什么?”

  屋外又陆陆续续的走进来青衣、唐蝶和几个贴身护卫。

  纷纷一掀衣摆,连萧言姑姑都跟着跪在了我面前。着实被这严肃的样子的吓着了,以前他们叫我主子,但是不会似现在这般的恭敬。

  “主子,我等愿终生效忠凤氏女帝,不死不休!”

  几人异口同声道,这阵仗,我活四十年从未见过。连我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都不见他们行这般大礼,发这般毒誓的。

  “你们……起来吧……”我大气的抬抬手,自从回来这里之后,十五年已经养成自己是个主子的习惯了。

  几人抬头看了看我,才起身站好。

  “主子,您的身份属下不必强调您也应该知轻重。而您此次回来,是为光复我凤氏王朝。素玖这些年在外,一直在暗中控制玄武王朝。现在,玄武王朝看似是由夏侯一族统治,实则已经是我凤氏一脉的忠仆了。”

  萧言姑姑说话向来减省,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又道:“而现在,主子已经及笄,光复凤氏的责任便要从此刻起由主子担任了。”

  难怪,素玖会潜伏在那玄武国做太后,实际是为了控制玄武王朝。

  我惊叹,古人的卧底潜伏方式可真是牛!

  整个国家都成别人手中的玩具了,作为那个国家的皇帝究竟是有多无能!

  “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当然是先睡觉,三日后,我们便启程去玄武帝都。”素玖又媚笑一声,这人永远正经不过三分钟。

  萧言姑姑叹口气,似有无奈的瞪了素玖一眼。“主子就先休息吧,这两天可以先不用学习了。三日后启程去玄武帝都。”

  一声令下,我觉得萧言姑姑其实才是我们这几人中的老大吧!

  这里的人,包括素玖都很听她的话。

  青衣留下来伺候我睡觉,素玖摸摸我的头便跟着萧言姑姑出去了。

  “青衣。”躺在床上,我居然失眠了。也许是三天后就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心底略有些高兴。

  床边传来一个还带着睡意的声音。“主子,怎么了?”

  “我睡不着。”

  “主子,您还是睡吧。”青衣的声音有些无奈,她最讨厌我无事找事做了。

  闭上眼,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第二日,果然昨晚没怎么睡,早上一起来就是一个大眼袋加黑眼圈挂在脸上。

  “主子,您没事儿吧?”素玖眨眨眼,墨黑的眸子里有些嘲笑的意味。

  揉揉眼睛,等着青衣过来给我穿衣。“有那么好笑么?”

  “别说,还真有。”唐姐姐端着铜盆进来,浸湿了丝帕扭干水分来给我擦脸。“瞧瞧,多重的黑眼圈呐!”

  “玖儿,你什么时候穿着男装给我看看?”我挑挑眉,看着素玖坐在床边玩弄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

  素玖轻笑一声,我从未提过这种要求,连青衣和唐蝶都显得有些吃惊。“主子想看玖儿变男人的时候?”

  “什么变男人,难道你不是嘛?唐姐姐,你给玖儿拿身男装来给他换上。”

  唐蝶掩嘴一笑,眼角瞥向素玖。“主子还是算了吧,我认识他这么久,还真没说动他换回男装的。”

  居然这么高难度……

  如果说素玖是为了装作玄武国的太后,而时常穿女装,我倒还能理解。但是现在是在丘异苑,根本就不需要去防着别人。

  “阿蝶这么会动嘴皮子的都没将素玖说动,主子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了。”青衣拽着我的双臂,手环住我的腰给我系上腰带。“好了。”

  几番打闹,总算是没感到往日训练的压力了。

  很快,便到出发的时间了。

  我除了每年在过年时到萧氏族人为我凤氏秘密建造的一个祠堂里祭拜,便再不能出了这个丘异苑的范围。

  这个院子处在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中,除了山还是山。

  而且周围被姑姑和素玖设置了好多的机关,夸张一点儿连蚊子都别想着飞进来。

  “主子,我们现在要先去乐城祭奠您的族人。”萧言姑姑扶着我上了马车,便留下一句话去了前面那辆马车里。

  素玖和唐蝶和我乘坐一辆,青衣换了男装在外赶车。

  姑姑和其他几人便坐的前面那辆。

  乐城离丘异苑并不远,三个时辰,换做现代就是六个小时就能到了。不过这马车实在不敢恭维舒适度啊。

乐城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685 2019.04.15 14:00

  就算是官道都是一路的碎石路,颠簸得屁股都快散架了。

  每年去乐城,我都觉得那是凤氏先人给我另一个考验!

  凤氏一族,逃离那场劫难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便是我母亲的表弟的儿子了,也算是我的弟弟。现在凤氏一脉,只有当年我母亲的表弟的儿子的后裔还幸存于世。

  我当年因为被姑姑送去净云寺礼佛,所以很幸运的逃过那场死劫。而那个弟弟,是因为从小身患疾病,一直在深山静养。

  现在凤氏当家的是我母亲的表弟的儿子的十三代后裔。

  他叫凤紫狐。第一次听见这名字的时候感觉就好奇怪,怎么会有人自己给自己叫狐狸的……后来我听唐姐姐说那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家里来了七只紫狐。

  而那紫狐,不是真正的紫色的狐狸,俗气一点儿说就是野生的狐狸。

  马车抖得厉害,我躺在唐姐姐的腿上拿起一本史书看着。

  其实,我离开这个世界到现在又回来已经相距五百多年了。

  好吧,我是一个老妖婆……

  听说这次那个凤紫狐也会来祠堂祭拜,凤氏现在就剩我们两个。而他的辈分,我实在不敢想象他是不是应该叫我“老祖宗”。

  毕竟我和那个真正的弟弟可是相差了五百岁。

  “主子,紫狐公子今日也会去祠堂,您可得见见他了。”唐姐姐正伸出手指按摩我的头,指法十分的轻盈舒适。

  “紫狐?他来干什么?以前怎的没见他来?”凤紫狐这人在我回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没有见过他,凤氏一族现在虽然人丁稀少,但是我的身份是公开在凤氏的。

  “主子大概不知,那凤紫狐今年满十八。可是及冠了呢,要在祠堂先祭奠完了先祖,才能正式的接管凤氏蓝族一脉的。”素玖悠悠而道。

  每次见着素玖那张好看的嘴唇涂成鲜艳的大红色,都有种想去亲他的感觉。但是又一想到他扭扭捏捏的扮女人,就觉得恶心。

  轻笑几声,我忍不住揶揄一下素玖。“玖儿,其实你扮成女人挺好看的。有男人喜欢你么?”

  “噗!”唐姐姐忍不住大笑出声,手中端着的一壶茶水都洒出来不少。“主子这话倒问得新鲜!玖儿这身儿扮相,美是美,就是这‘太后’的身份可是人人都不敢逾越的呢!”

  “去!”玖儿娇嗔一声,攥袖掩嘴含羞而笑。“当着主子的面儿这般调戏人家,人家可不依呢!”

  我咧咧嘴,将书扣在脸上。“别吵,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马车内立即安静了下来,我闭上眼,其实马车抖得这么凶,鬼才睡得着!

  晃呀晃的,一直晃到了申时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路上晃得我浑身都快散架了,又酸又软的。唐姐姐扯了我几次,我都赖在她的怀中不肯起身。“唐姐姐,你背我好不好?”

  唐姐姐白我一眼,有些无奈的弯下身去。“来吧。”

  我“嘿嘿”一笑,扑到她的背上。“就知道唐姐姐对我最好了!”

  “你呀,亏得只有我们几人能由着你胡来。要是姑姑看着了,又得骂你没主子样了!”唐姐姐认命的背着我,眼睛一直在瞟走在前面的萧言姑姑。

  萧言姑姑自从我回到这里之后,就一直要我树立起主子的架子来。

  可是我是在现代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人,“人人平等,不分贵贱”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还记得十岁的时候,我许愿要天下再无尊卑之分时,萧言姑姑竟然搬出我母亲的灵牌出来。

  至此,我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提什么人人平等的观念了。

  “唐姐姐,我都十五了,再等两年我长大了你就不能背我了。所以,现在我要你多多的背我。”

  唐蝶的身子一僵,步子缓了缓笑道:“主子真是说笑,再长大我也能背得起主子的。”

  我的鼻子一酸,唐蝶今年都二十六了,陪我十五年都不曾说过离开之话。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女子过了十八还没成亲就嫁不出去了。

  青衣也是二十四了,萧言姑姑表面上看着好似没多显老,其实我心里清楚,她其实身子大不如前了。

  进了内堂,凤家管事的各位已经到了,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

  萧言姑姑站在首座的一旁,冷眼看着唐姐姐背着我走进来。“唐蝶,将主子放下来。”

  “是,姑姑。”唐姐姐弯身,我就从她的背上跳下来坐到首座上。

  青衣适时的递上一杯热茶,端起一闻,是我最喜欢的桃花茶。

  我正襟危坐,高高在上的扫视底下站着的一群人。他们都是凤紫狐家族中跟凤氏沾点儿边儿的亲属们,所以今日也赶着来祭祖了。

  “凤大公子到!”小厮扯开了嗓子高声禀报。

  我略微感到一丝被看扁的感觉,那凤紫狐虽没见过,但是竟然比我晚到,真是不礼貌。

  人群让开一条道,只见一抹紫色的身影走近。

  他解开白狐领的披风交给一旁伺候的仆人,向我走近几步,一掀紫色绣着白色山茶花的衣摆跪在我面前。“凤氏蓝族后裔紫狐拜见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简直就是平静得没有丝毫的感情在里面。

  他这一跪,那些凤氏一族的亲戚都跟着跪了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有凤氏一族的人,往常除了这守着祠堂几个凤氏族人之外,根本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凤氏族人。

  青衣在一旁扯扯我的衣服,我连忙轻咳一声:“起来吧。”

  “是。”他一人低声应道,其他人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凤氏蓝族后裔凤紫狐听封。”萧言姑姑从怀中摸出一张明黄色的帛书出来,抻开了朗声读到:“女帝诏封,皇帝敕曰:忠孝之家,庭训早膺乎节义绳武之胤堂谕切凛乎纲常,光前无沗,贴后有方,爰申疏爵之荣,用章式谷之报。尔于凤氏族亲鞠躬尽瘁,帝心念感怀,特赐封凤氏紫狐,一品复国将军。钦此!”

  凤紫狐再一次一掀衣摆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接圣旨。

  我被萧言姑姑念的圣旨吓得差点咬到舌头,因为我实在不知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么内涵的圣旨的。

  萧言姑姑上前将圣旨放在凤紫狐的掌心。“陛下感念你精心守护凤氏一脉,特赐予特权,今后不用行跪拜大礼。”

  “是,谢陛下。”他站起身,将圣旨交到一旁的小厮手中。

  还谢,谢个P呀!那圣旨又不是我写的,特权更不是我说要给的,要谢就谢这位给你颁布圣旨的萧言大管事吧!

  还什么陛下,我现在连兵都没有,夺江山谈何容易!

  “赐座吧。”我拂拂袖,实在不想再被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谢陛下。”凤紫狐拱拱手,我这才看清楚他的眉心有一团紫色的像似狐狸尾巴的黥面。

  果然这凤紫狐的名字不是白来的啊,这么邪门儿的名字当真是配得上这人了。眼睛长得跟狐狸眼睛似的,面容略比素玖看起来清秀一点,或者说更像男人一点吧。

  说起素玖,自从刚刚下了马车就没见着他人了。我扯扯青衣的袖口,抬头问道:“玖儿去哪儿了?”

  “素玖回玄武国去了,先去那边打点一番事务,我们过去便好安身。”

  我颔首,回头看着凤紫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尴尬,咧咧嘴笑笑:“我还是第一次见紫狐呢。”

  其实凤氏蓝族跟凤氏正统一脉的血缘关系不大,只是因为很多年前,为凤氏正统一脉做出了很多的贡献,所以被封了个世袭的王爷当当。

  “是,紫狐虽是第一次见陛下,但是紫狐已经十分了解陛下了。”

  我微微咂舌,古人都是这么“不见其人了解其人”的么?

  呵呵笑了几声,我便捧着茶杯不再说话了。堂内的人也都不敢说话,静得出奇。

  我平日里的一个护卫扶着腰间的长剑,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

  那个男人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光说那一身英姿飒爽的姿态,举步之间满是贵气和……香气。

  真是香啊……我用那些女儿香都没得他身上的香味,完全盖住了所有味道。

  那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衣裳,身上没有丝毫的饰品。面上的面具似乎是一整块玉雕琢而成,真是有钱,能找着这么大一块玉还雕琢得如此细致。

  只是我很好奇的是他为何要戴着面具?

  要么就是很丑,要么就是美得要死。

  那男子就负着双手在背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香公子,为何不拜见陛下?”凤紫狐压低了嗓音,听着让人无故顿生一阵寒意出来。

  男子好似没听见凤紫狐的话般,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在下不必拜见你家主子。”

  凤紫狐蹙蹙眉尖,眉心的紫色黥面也跟着动了动。“放肆。”

  “放肆的不是在下,在下只是依照约定办事,您说对么,萧言大人?”男子话语中带着笑意,似乎十分的不屑我的身份。

  萧言姑姑点点头。“是,凤公子,不可对香公子这般无礼。”

  我侧头拉着青衣的袖子问道:“他是谁?”

  “此人名为香绝艳,长得极美所以戴着一张面具。他的家族,也就是香家现今乃是控制四国命脉的第一大家。主子若是要夺回江山,还需此人相助。”

  “命脉?就是经济?”

  青衣一愣,然后了然的答道:“是。”

  我眯眯眼睛,打量着这个香绝艳。如果真如青衣所言他美得不像人,那还真是配得上这个名字的。

  “他长得有玖儿美么?”

  “这个……”青衣略微低低身子,凑到我耳边小声道:“此人除了美貌之外还有便是将现今的香家推至顶峰,所以世人便送了一个‘艳绝天下’的称号给他。”

  艳绝天下……

  得此人也的确如得天下了。

  我点点头,算是知道,这个时代,不仅出美人,还出奇才。

  香绝艳侧头好似目光聚在我的身上一直打量着我:“凤小姐,久仰。”

  “久仰久仰。”我陪着笑脸,他刚刚说跟我做的交易,可是现在我根本就还不知交易是什么。而且看姑姑对他算是尊敬的脸色,我就知道此人惹不得。

  何况他还手握操纵天下运势的权力,更是惹不得。

  “主子,吉时已到,请移架往祠堂进行祭拜大礼。”萧言姑姑低声道。

  我点点头,坐在这里看着那个香绝艳着实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剥光了仔细看一样,直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又起。

  凤紫狐跟着我进了祠堂,那个香绝艳就被凤家的管事领着去客房休息了。“姑姑,香绝艳究竟跟我们做了什么交易?”

  “他为我们提供军饷和暗人,条件是将来一统四国之时,香家的产业每年税收只能收九成。”

  九成?香家那么大的产业,我岂不是亏大了!

  “姑姑,我们什么时候才正式向四国开战?”我走在萧言姑姑的身后,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萧言姑姑离世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621 2019.04.16 14:00

  姑姑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些无奈。“素玖和紫狐会帮你的。主子,千万切记你此行的目的,还有你母亲的仇。”

  我撒开了手,姑姑甚少会提到我的母亲。

  那个神话一般的苦命的女人。我对她的了解只有素玖在外找的一些史书上的描述。

  母亲于我是陌生的,甚至我对姑姑的依赖更甚母亲。我才半岁,她便被自己最爱的男人亲手烧死在了凤凰台上。

  我恨我的生身父亲,究竟是怎样一个绝情之人,才会亲手点燃那泼了油的柴。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的枕边人化为灰烬。

  我只知道,我父亲的家族姓东临。

  当我的父亲烧死我母亲之后,便夺了她的江山,自立为王,成立朱雀国。

  苦笑几声,母亲啊母亲,你看看你穷尽一生的爱人,是如何将你烧死,如何夺了你的江山,如何灭了我凤氏一族的。

  走在前面的姑姑突然停步,毫无预料地向前倒在了地上。

  “姑姑!”我连忙上前扶着姑姑的手臂,可是姑姑竟丝毫反应都没有。

  “主子。”青衣和唐姐姐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眼睛红了一圈,我只看见她们眼眶中不停打转儿的眼泪。

  “你们哭什么呀!还不过来扶起姑姑!”我一边扯姑姑的手臂,一边盯着站在边上一动不动的一群人。

  凤紫狐敛眸,对着我摇摇头。

  “唐姐姐,青衣,你们这是怎么了?姑姑摔倒了你们还不快过来扶她!”我扯开了嗓子一番大吼。

  唐姐姐终是不忍,捂着嘴便靠在青衣的肩头大声哭了起来。

  瞬间,我的脑子里划过一个我以为离我很远的字“死”。

  回神,颤抖着双手去探姑姑的鼻息,已经没了那温热的呼吸。

  为什么?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叮嘱我的姑姑突然就死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明明……她还要照顾我直到我一统天下,登基为帝……

  我慌了,脑子一遍又一遍的不停转换着萧言姑姑陪着我的这四十年。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不知道被谁背着进了厢房,被谁梳洗了按着睡在了床上。眼睛一直盯着绣花的帐子。

  “唐姐姐……”眼角有些湿润,犹如失去母亲一般的痛楚漫延开来。

  年幼丧母,我那时还不能领悟到“失去”的难受,现在姑姑突然没有丝毫预兆的就倒在我的面前。连最后的时刻她都在提醒着我作为凤氏后裔的重任,提醒我不能忘记母亲的仇恨。

  “主子,歇息吧,姑姑……凤公子已经将姑姑的后事打理好了……”唐姐姐应声来到床边,她的双眼又红又肿的。

  我知道,唐姐姐、青衣都是姑姑捡回来的孤儿,从小便由姑姑一手带大。

  他们的难受并不亚于我,只是我是主,我不能为一个仆难受。

  “主子,你要记住姑姑的遗言呐……凤公子在屋外等了两时辰了,可要见见?”

  我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撰着袖子擦擦眼角。“帮我更衣,我要见香绝艳。”

  唐姐姐一怔,随即会意的点点头,去拿了一件紫色衣裙过来。

  梳洗好,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有些红。吸吸鼻子,我此时不能倒下,姑姑最讨厌我怯弱了。

  凤氏现在就我和紫狐撑着,没了姑姑,就是我该长大独立的时候了。

  打开门,凤紫狐负着双手站在门口,看到我从门内出来一句话不说就跟在我的身后。

  “香公子,我家主子有事找公子商量,不知公子可否开门?”唐姐姐在前,扣了扣门。

  门内很是安静,不时便有一个黑衣男子开门。“我家公子有请。”

  我颔首,握了握拳头,凤紫狐跟着我进了门,其他人全部被黑衣男子挡在了门外。

  “香公子。”我抱抱拳,香绝艳正披着一件白色狐皮大氅坐在小塌上看书。

  香绝艳抬头看了看我,颔首道:“凤小姐、凤公子请坐。”

  我也不客气,选了香绝艳小塌旁边的位置便坐了下来。香绝艳将书放置一旁,看着我坐在他的身旁,似乎有些发愣。

  透过白玉面具,我只能看着一双深邃的黑如墨的眸子正盯着我。“凤小姐来找在下何事?”

  “我来此,只是想问问公子与萧言姑姑做的交易的事情。”

  烛光映着香绝艳白色的面具一片昏黄,香绝艳转眸看了看还站在一边的凤紫狐。“凤公子可否回避一下,在下想与凤小姐单独谈谈。”

  凤紫狐侧头看我,我颔首后他便走了出去。

  随着门被关上,香绝艳坐正了身子,抬起右手伸至脑后,左手扶着面具。只见他右手一动,左手便端着面具。

  面具被拿了下来,橙黄的烛光被秋风吹得摇曳不停,一边侧门的珠帘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他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怎么?”

  我猛然回神,心“砰砰”直跳,面上更是开始发烫。

  他不似素玖的亦男亦女,也不是那凤紫狐的狐媚气。而是卓然天成的一股仙气飘飘的姿态,好像眨眼间他就会羽化成仙。

  缓缓吸几口气,我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一看到香绝艳的真容,就感觉这世间绝对有会被一个人的外貌所迷惑的时候。

  一眉一眼,一颦一笑,似乎都牵动着心境,使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好似被人这样看习惯了,只是勾起嘴角轻笑几声道:“凤小姐刚刚问在下与萧言所做的交易,不知凤小姐知道多少。”

  我尴尬的咳几声,转移视线看着那放在案几上的小熏炉。“这个……说实话,我其实在刚刚才知道你和姑姑做了交易,至于交易的内容,我一概不知。”

  香绝艳似乎早已料到,从案几下拿出一封书函。那书函上用金丝线描着我凤氏一族的图腾,一只飞舞的凤凰。

  “你先看看这封书函。”

  我伸手将书函移到自己面前,打开厚重的封面,里面记录的是香绝艳助我夺得四国所开的条件。前面几条几乎都是为香家的生意着想而开设各种通商、减税的,而最后一条,被红色的线勾勒出来了,显得特别的打眼。

  “凤潇澜一统四国后,封香绝艳为皇夫?”我大声的念出了那最后一条所开设的条件。

  这个所谓的皇夫就是女帝的正品丈夫,而且可在女帝无法参政期间,就是什么生孩子、生病期间,协助女帝打理朝政的特权。

  香绝艳点点头,右手放在案几上不停的用指尖扣着桌面。“陛下认为如何?”

  他连对我的称谓都变成了“陛下”。

  我微微感到一丝诡异的气氛,萧言姑姑居然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擅自做了和香绝艳达成交易的决定。

  而最后一条,更是让我不能接受。

  难怪姑姑会如此敬重他,不光光是香家的势力,更是香绝艳将来会是我的丈夫。“姑姑答应你了?”

  “萧大人已经代陛下答应在下了。”他笑了笑,我看着他的嘴脸却始终无法生起气来。见我有些发黑的脸色,又道:“陛下不必觉得委屈。在下虽不是与陛下‘门当户对’,但是在下的身份也是绝对能帮着陛下一统天下的。何况,在下和陛下成为夫妻,一方面今后可以无条件帮助陛下,另一方面在下可以成为陛下权衡香家的人。陛下认为如何?”

  我仔细斟酌了他话中的意思。是的,他说的没错。他若是跟我结了婚,就可以无条件的帮助我,而且,还能成为我牵制香家的棋子。

  只是,以牺牲我的婚姻为代价,我始终还是不能释怀的接受。

  “你让我想想。”我将手肘撑在案几上,扶着额角。

  “陛下方可慢慢想,在下会在明日随陛下一齐到玄武国。到时,陛下可与国师再商议不迟。若是陛下不愿答应最后一条,那么我香家今后就当作从未与陛下见过面。”

  我皱皱眉心,他把话说到这份儿上,简直就是强迫我答应他所提的要求!

  我没有选择,若是没有香家相助,我就算拥有玄武国的全部兵力也实在不能与其他三国相抗衡。

  香绝艳见我半天不语,开始将函书合上准备收起来。我一掌按在函书封面上那只凤凰上面。“我答应你。”

  香绝艳轻笑几声,松开了捏住函书一角的手。“如此甚好,陛下只需在此盖上国玺,按下手印便可。”

  你当我是画押吗?还按手印!当然我是万万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极度的不满,只得扯了扯嘴角。“唐姐姐。”

  “主子?”

  “去将国玺取来。”

  “陛下可以盖手印了。”香绝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盒红色印泥,看来他是早就算准了我会答应他的条件。

  香绝艳此时又将那面具戴在了脸上,见我诧异的目光他便道:“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样子。”

  我点点头,按了手印,唐姐姐也将国玺取来给我。盖上国玺,那封函书自此成为了我和香绝艳今后成为夫妻的凭证。

  香绝艳收起书函,满意看着我。“天色已晚,你便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刚刚踏出去一步,香绝艳便又道:“以后你便唤我‘哥哥’吧,我正好比你大两岁。”

  我回头看着那面具下的眼睛,他居然只比我大两岁?那种老成……只是气质上的老成绝对看上去不止才十七!

  我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

  转身随着唐姐姐的步子回到厢房,凤紫狐一直安静的跟在我的身后,直到我坐在厢房的小塌上宁神喝着一杯桃花茶,才终是开口道:“紫狐,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凤紫狐抬头看着我,缓缓而道:“陛下只需做好登基的准备,届时,我们回到玄武国就立国号复国。”

  “夏侯镜如何安置?”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温热的茶杯,夏侯镜是颗棋子,可是我知道他绝对不甘心。

  好好的江山就那么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供别人赏玩数载,换做是我,也许会崩溃掉。

  “陛下不必担心,国师自会处理好一切。”

  我点点头,勉强自己笑了笑。“你去休息吧。”

  “是,紫狐告退。”紫色的身影悠悠然的消失在房内。

  我望着手中的茶杯静坐了很久,脑子不断跳跃出萧言姑姑严厉教训的画面,很乱,心口却是暖暖的。

  手腕上一只白色的玉镯子,白色中参杂了一丝丝的红色,像似血一样的红色。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姑姑……”

  不争气的终是哭了出来,明明说好不哭的。我要坐在龙椅上,看着一统天下笑逐颜开。

  “主子……”唐姐姐走过来,将我搂在怀中,轻拍我的背。

  “唐姐姐,我心里很难受,有东西堵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我丢了茶杯,环住唐姐姐的腰,将眼泪一股脑的蹭在唐姐姐的衣服上。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472 2019.04.17 14:00

  “主子不怕,不怕……我们还在呢……”

  抱着唐姐姐哭了好久,哭得累了,便抱着唐姐姐一起睡在床上。

  次日醒来的时候,眼睛肿得不像样子了。青衣不得不找了一顶黑纱斗笠给我戴上。

  香绝艳出门和我一起坐马车的时候,看到带着斗笠的我不由得一阵诧异。“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没睡好而已。”我撇撇嘴,扶着唐姐姐的手臂便钻进马车里。

  香绝艳随后也坐上来,他现在身份如此特殊,我也由不得自己了,只能先随他。不然到时候他突然毁约不帮我了,我咋办?

  “这黑纱斗笠不好看,不如我叫人为你刻一张白玉面具如何?”香绝艳上来便一掀衣摆坐在我身边。

  我掀了斗笠靠在软垫上,呲呲牙,有钱了不起啊!算了,既然有人愿意免费送我一个白玉面具,也不错。“好啊。”

  他点点头,掀开帘子对着骑马走在一旁的黑衣男子道:“玄夜,回信儿给府上,立即送一面白玉面具过来。”

  黑衣男子立即拱手应道:“是!”

  唐姐姐和青衣都没有上来,只有香绝艳陪着我坐在马车内。

  放下了车帘,马车开始慢慢的走着。

  他解开面具,拿着一本书细细地看着。

  我也闲着无事,拿起一旁的书。但是眼角一直在香绝艳那张脸上晃来晃去的,根本就看不下去一个字。

  见我扭扭捏捏的在一旁不停的动,香绝艳终于忍受不了,放下书看着我道:“怎么了?”

  我干笑两声,难道要我说,你那张脸影响到我了么?

  “没事,没事,你忙,你忙……”哈哈笑两声,我便将一本书打开扣在脸上,倚靠在软垫上神游太虚去了。

  “累了便靠在我腿上睡罢,你这样反而难受。”伸来一只细腻如玉的手,将我脸上的书拿开,按着我的肩膀便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我的脑子顿时一片轰鸣。

  枕在他的腿上,睁大了眼睛眨了又眨,本来有些睡意的此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睡不着么?”许久,他终于低头看着我。

  我老实的点点头,抬眼看着他比素玖还尖的下巴。“马车抖,不好睡。”

  他突然轻笑出声:“也是。”

  “哎,将来你跟我成亲了,你不会后悔么?”

  他深意的笑容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只是太快消失还容不得我细细揣摩。“我既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便没有后悔的权力。”

  “卿本佳人,奈何……”我低吟一声,那“从贼”二字却说不出口。香绝艳也是无奈的吧,无奈生于乱世,无奈生于香家,无奈背负起家族之运。

  突然略有些跟他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奈何?如何?”他突然伸手理着我的鬓发,笑得甚是醉人。“如今,我自己也不后悔。”

  我咧嘴笑笑,“奈何,生得这般蛊惑人心!”

  “调皮!”伸出食指刮了一下我的鼻梁。“以后登基了,在他人面前便不要这般无拘无束。落人话柄,对你将来可没好处。”

  “是,哥哥!”我皱皱鼻子,看着他傻呵呵的笑。

  晌午,凤紫狐命人从十几里外的小镇送来了午饭。我以为还能停下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唐姐姐跟我说要加急赶路,不可多做停留。于是,连着七天,除了停车解决内急,全部都在赶路了。

  “啊……快散架了……”我趴在香绝艳的腿上,听他跟我讲故事。

  “还是很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香绝艳已经连着几天跟我讲着那些趣闻轶事了。可是我的心思始终被这颠簸的马车抖得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是累……是浑身都好似快散架了似的。”

  香绝艳低声笑了起来,捋着我的一束头发在手中把玩。“就你这般,今后如何骑马上战场?”

  “也对!纸上谈兵全是空谈!”我捶捶腰,又酸又痛的感觉真是要命。

  “嗬……纸上谈兵……你还真是有帝王之才。”他又刮着我的鼻梁,似乎这几日来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不管表达什么情绪,他总是喜欢伸出食指来刮我的鼻梁。

  我干笑两声,这个成语完全就是抄袭而来啊!

  “主子,玄武帝都已到。”玄夜骑着马,连车帘都不掀开便低声而道。

  听着马车辘辘的车轮声,那城市的喧闹好似都近在耳边了。

  又走了近小半时辰,我才终于听见了路边有人经过的声音。

  须臾,马车停了下来。

  “素玖参见主子、公子。”那悠悠自若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香绝艳掀开车帘,就见着素玖一身绛紫女款宫装,身旁站着个一身黑衣面色极为冷酷的女子。对,就是冷酷!

  那种淡漠的眼神,似乎眼前所有都不入眼,但是站在素玖身旁那恭谨的态度又好似跟她的面色不符。

  香绝艳扶着我的手臂,我便顺势跳下马车来到素玖面前。“哟,太后娘娘亲自迎驾,我可是好生惊喜了。”

  “主子说笑!”素玖媚媚一笑,身后一辆极其打眼华丽的马车看着好像有些不真实。更远处,起码得有两百个带兵侍卫,一个个挺得跟棵树似的站着。

  “这位酷姐姐是谁?”我背着双手,来到那黑衣女子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

  发现她又高又瘦的,起码比我高半个头左右。一身的黑色劲装,一看就像似那种执行“秘密”任务的人。

  素玖掩嘴一笑,眼角撇着那黑衣女子道:“这位以后便是主子的贴身侍卫了,名唤苏若。”

  我点点头,弯着身子捏住苏若的手,谁知刚刚才碰到她的衣袖,我的指尖就跟被电了一般,麻木不已。

  幸好我手上这镯子是能抵御真气和内力伤害的。特别的神奇,也是凤氏一脉传下来的宝贝,

  我甩甩手腕,呲牙瞪着素玖。“你还笑!”

  “主子不知,这苏若习武,身外便有一层护体罡气,主子以后可切记不要妄自靠近习武之人哦!”

  我皱皱鼻子,移步到素玖身后,一下便跳到他的背上。“回宫!”

  “是!”素玖媚笑几声,老老实实的背着我上了停在一边的华丽丽的马车。

  一个时辰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玄武国的皇宫。

  “恭迎长乐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刚刚一掀开马车帘子,我便看见外面跪了一地少说也得有上千的人。

  一声声的“恭迎”,叫得那叫一个震撼啊,这地似乎都跟着抖了抖。

  我捂捂耳朵,侧头看着素玖正媚媚一笑。“哀家的唯一的女儿,长乐公主。”

  哀家!居然还是女人的声音!

  我呲嘴干笑两声,随着素玖的脚步,被青衣扶着下了马车。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一身黑金龙袍的人,束着金色镶明珠发冠,冷傲的看着我们的男子拱拱手。“儿臣恭迎母后、皇妹回宫!”

  站在他身旁的有一个相貌十分秀美的女子,一身月白长裙,衬得身姿曼妙。想必就是夏侯镜新立的陈贵妃了。

  我前几天就听香绝艳跟我讲了关于夏侯家的一些事。

  夏侯镜是个十分有才的男子,只是他的父皇贪恋美色,素玖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母后。而他因为常年不得实权掌控皇朝,便撒手不管了。素玖也便开始他的“垂帘听政”的生涯。

  至于这位陈贵妃,他们两人之间的伉俪情深的故事可是羡煞了多少爱侣。只是素玖为了权衡夏侯镜,稳住现今的局势,只能让这个女子做贵妃而非皇后。

  “皇儿,这位是公主的驸马,严绝。”素玖翘着兰花指,向站在我身旁的香绝艳颔首。

  香绝艳依旧戴着面具,也不行礼,只是微微点头。

  我负着双手,面带笑意的跟在素玖身后。

  夏侯镜走在我身旁,不时的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干嘛?”我干脆一挑眉,问道。

  夏侯镜一怔,旁边略后侧的陈贵妃便掩嘴一笑。“公主头次随着太后回宫,皇上可是想得紧,自然便对公主多了关照。”

  我哈哈两声。关照?关注还差不多!“那多谢皇兄了。”

  “哎呀,哀家还以为长乐不喜欢宫里呢!可是劝说了好几回,才让她随哀家回了宫!也便哀家这把老骨头今后不用两边儿跑了!贵妃,你可得仔细照顾好长乐!”素玖悠悠回头,牵着我的手将我拉着与他并肩而行。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使劲儿在他手上掐了几把。

  “是,臣妾遵旨。”陈贵妃应道。

  终于走完了长长的宫道,素玖便牵着我入了一个宫殿内,说是他的寝宫。香绝艳跟着我一起住在了一个偏殿内。

  不过幸好素玖识相,这个寝殿内有两张床。不然叫我跟“未婚夫”未婚便同床,我非得召集元策和元阕痛扁他不可!

  夏侯镜和陈贵妃等着我们安顿好之后便告辞了,我也乐得清闲,跟香绝艳一起搬了两张小塌在花圃中听他弹琴。

  他的手十分漂亮,简直没有瑕疵可以挑剔的。轻盈的手指拨动着琴弦,我虽学了几年的“文艺课”了,但是还是十分痛恨弹琴的。因为手指真的好痛!

  “好听么?”琴声止了,香绝艳便抬头似乎在看我。

  我老实点点头,真的好听,接过唐姐姐递上的一杯桃花茶轻呷一口。“天籁之音,简直余音绕梁三日!”

  他似乎笑了几声,幸好他戴着面具啊,不然那妖孽的模样不得迷死身旁一干伺候的宫人!

  陡然闻到一股子浓烈的花香味,我放下茶杯道:“太后娘娘。”

  “你们退下吧。”那尖尖细细的女声,根本就听不出是个男人。

  “哟,主子这是不高兴了?”素玖踏着莲花步到我面前。

  我抬眸瞪着他,嘿嘿一笑。“坐下。”

  他似乎有些惊讶,看着我好像没有不高兴的脸色便整理着裙摆坐下了。“主子,可还适应?”

  “适应?”我点点头,捻起一块糕点吃了。“还行吧。凤紫狐呢?”

  “在宫外的府上候着。他的身份不便进宫。”

  我前倾着身子,向素玖勾勾手指。素玖眨眨眼,便倾身前来。我勾起嘴角道:“你说……为何说我是你女儿?”

  “呃……”素玖一时语塞,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干笑道:“主子,你若是没得个身份,如何能进宫来?而且当年我使幻术让老皇帝以为他与我育有一女,我也便让主子今后能顺利进宫来。”

复国大计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757 2019.04.18 14:00

  “复国。不就能名正言顺了么?”我剜他一眼,是谁当时说我一旦回到玄武国便能复国的?

  “这个……主子,凡事咱们不能马上就成。况且这复国大计,当应从长计议。香公子,你说是么?”素玖急急忙忙的扯过走过来的香绝艳做挡箭牌。

  香绝艳抖抖被素玖扯住的衣袖,坐到我身旁。“是。”

  素玖松一口气,拍拍胸脯道:“看吧,主子。这复国大计,我与凤将军已经计划完好,只待时机成熟,方可立马复国。”

  “这样……”我摸着下巴,“那个夏侯镜知道我的身份和你的身份么?”

  “还不知道呢!只道我是他父皇最喜欢的女子,他从小也便是由我一手带大的。经过这几年的培养,夏侯镜已经完全信任于我了!”

  我咬咬下唇,笑着去拉素玖的衣袖。“哎,那个老皇帝当初怎么喜欢你了?你侍寝的时候他不知道你是男的么?”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他了,只是那个时候萧言姑姑还在,若我明目张胆的问出来,恐怕又会说我不知礼节了。

  素玖略一吃惊,瞪着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向一旁静坐的香绝艳投去求救的目光。“这个……这个嘛……主子还小,今……”

  “当初先皇是喜欢男子的吧。”香绝艳一口打断素玖准备岔开的话。

  我正端着茶杯喝茶,“噗”的一声满口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素玖那一身刚刚才换的绛紫色宫装便成了我口下的惨烈牺牲品。“原来你是龙阳之好呀!哈哈哈……”

  我捂着肚子笑得抽疼,素玖在一旁又红又白的不停变幻着脸色。“主子又欺负我!”

  “哈哈……不,不欺负你,哈哈……我去欺负谁去啊?哈哈……”我笑得都快岔气儿了,唐姐姐也是极力的忍着笑意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我倒是后悔没能早几年从丘异苑出来,不然就能看见一出活生生的耽美生死恋了!可悲,可叹啊!

  “玖儿,那老皇帝死的时候,你伤心了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给他们说你不过三十五岁吧!那你进宫的时候是十七年前,这么说,夏侯镜从六岁起就是你养大的?”

  素玖得意的哼哼两声,简直鼻孔朝天了。还真以为我在夸奖他似的。“自然了,主子也不看看我是谁!”

  “哈!玖儿长得是不错!那你可喜欢那老皇帝?”

  素玖一时噎住笑声,“主子说笑呢!”

  “你大概还不知,凤氏巫师一族,是雌雄同体之身。”香绝艳突然悠悠的开口。

  “咳!”我一时被口水呛得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你……你当真是雌雄同体?那……难道你真给老皇帝生孩子了么?”

  “噗!”唐姐姐再也忍不住,大笑得毫无形象。“主子又说笑了!二爷虽是雌雄同体之身,但是绝对不会有子嗣的。凤氏巫师一族,每任巫师都是在神社聚天地灵气而自然生长出来的。所以,每任女帝,与凤氏巫师一族,都是命命相系。女帝一旦驾崩,那么巫师便会死去。”

  我恍然大悟,难怪这巫师一族的人会对女帝保护得如此小心翼翼的。原来一方面不只是忠心,更重要的是,女帝死了自己也得歇菜。

  “那么……玖儿活了五百年了?”

  “是。”素玖再无笑意在脸上,认真的回答着我。

  我也努力忍着笑,素玖此时对我来说,就是生命的另一半。我的责任真是重大啊,大家将我保护得紧,身边伺候的没哪一个是不会武功的。

  侧头看看站在远处,抱着剑的苏若。那一张冷冰冰的脸,实在是乏味。可是仔细一看,竟然也是个冷美人。

  “那个,苏若,你怎么要把她派到我身边来?唐姐姐、青衣都会武功啊。”我指指旁边跟块冰似的苏若。

  “苏若可不单单是保护主子的,她可是江湖上头号杀手罗刹。所以,主子不喜欢的人,可以叫苏若帮你解决掉。”素玖神秘兮兮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看向苏若,略感到一阵寒意。头号杀手?真是恐怖……

  “那她怎么被你找来了?”

  “因为我便是暗杀盟的盟主啊!”素玖又笑嘻嘻的。

  我伸手去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使劲儿的扯,直扯得他呲牙喊痛。“萌主?来,萌一个给本主子看看!”

  “主子手下留情!”素玖扁着嘴,脸庞都被我揪红了不少。

  我撒开手,撑着下巴看着素玖红红的脸颊:“你怎么会和江湖这种组织扯上关系?”

  “主子,若我不找些事儿来赚钱,那我拿什么养活主子你?”

  我心里猛然一抽,素玖为我做的何止这些。

  我们没有拿到那一批宝藏,只能依靠自己活下去。而素玖无非就是为了能让我生活的条件好一些,却做着这种高酬劳的杀人交易。

  而我真怕自己死后会下地狱,明明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做那些事情,但是却感觉双手沾满了鲜血。

  “主子,你现在可得记住自己是一位皇帝了。”素玖正正脸色,一双丹凤眼盯着我看。

  “嗯?那么……我是不是得自称为‘朕’?”凤紫狐都被册封成为了将军,素玖又是国师,香绝艳也有一个皇夫的称号,而我却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是皇帝。

  “待复国之后,主子便要改自称和他称了。”

  “哎,那么我今后是不是也要有后宫三千?”我眨巴眨巴眼睛,这个问题可是千分的万分的重要的!在现在是男尊女卑的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可是我一旦复国,那么就是男女平等的地位。

  “呃?”素玖脸色一白,看向香绝艳。

  香绝艳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脸色。只见他抬手,解下面具。仙气卓然的感觉又来了,那温温的笑意,好似幻影一般。

  “陛下若是喜欢,我倒是不介意有后宫三千。”

  我沉着脸,俗话说得好啊。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现在完全傍着香绝艳,这等立后宫,让他和别的男人伺候一个女人的事情,居然还得征求他的意见。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我干笑几声,打算马上岔开这恼人的话题。

  素玖看着香绝艳笑嘻嘻的一脸媚笑,没显得看到香绝艳的脸之后有多诧异的。倒是身边的唐蝶和青衣,惊得面色绯红不说,还是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珠子。

  “咳!”我轻咳一声,笑眯眯的看着香绝艳。“驸马,咱们这几天就一直在皇宫里了?”

  “陛下若是觉得闷,我可以带陛下出去游玩。”香绝艳真是善解人意啊!

  我此时多想拿着一瓶香槟,开了庆祝庆祝!“那好!”

  “不行!”素玖立马黑了脸,坚决的否决了。“主子,你才刚刚出了丘异苑,还有很多的复国事宜要解决,不可心存杂念。香公子,望你谅解一番萧言大人的心。”

  一提到姑姑,我就没了心情再去想出宫玩的事情。“那个……玖儿,你别生气,我不去还不行么?”我拉着他的袖子,摇摇晃晃的,做出一副可怜巴巴任人宰割的模样。

  “主子,你千万要记住,你是为了复国报仇而回来的。”素玖又语重心长的说着。

  这些话,我听了十五年了。

  复国,报仇,才是我从那个世界回来的目的。

  “我知道了。”我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有人来了。”香绝艳一边说着一边戴上面具。

  我回头一看,拱月门处那抹水蓝色的身影正是陈贵妃。“臣妾参见太后。”

  女人若是生得她这般可人的,当真是夫复何求啊!“贵妃娘娘有事?”

  “臣妾看着公主刚刚回宫,定是对这宫里不甚熟悉了,本想带着公主去宫里他处看看的。没想着太后也在这儿!”陈贵妃弯着嘴角,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

  素玖又恢复到端庄的太后模样,沉着嗓子道:“哀家正与长乐唠家常,既然贵妃也来了,便坐下一起喝喝茶罢。”

  “咦,太后,您的脸怎么这般的红?”陈贵妃说着,一挪身子便坐到素玖身旁。“可是受了风寒?”

  “无妨。刚刚与长乐说笑,一时上了兴头。”

  “如此。那,公主可还习惯宫中?”陈贵妃说着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好说好说。”我干笑着回应,端着茶杯轻呷着。

  香绝艳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兀自拿起一本书便看了起来。

  “这般,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臣妾说,臣妾定当做好。”

  “哪里哪里。”

  “公主客气了。太后,为何不给公主单独拨个宫住?”陈贵妃真是热情,刚刚才分离说回宫去歇息了,没想到连一个时辰都没到,她又来了。

  素玖十分优雅的笑着。“哀家与长乐甚少见面,难解相思之苦,便让长乐随哀家身边伺候了。”

  “如此,那,公主以后的生活便由臣妾打理罢!太后就和公主好生叙叙母女之情。公主,你看如何?”我实在不解,为何陈贵妃突然这般的喜欢“照顾”我了。难不成照顾我有奖金拿?还是说,她接近我是另有目的?

  “无妨无妨。”

  跟陈贵妃东说西说的胡诌了一下午,她才终于踏着小碎步走了。

  我伸着懒腰,刚刚和陈贵妃一起吃晚膳,真是够撑的,一直不停的给我夹菜。香绝艳倒是戴着面具一口没吃,称病坐在一边看书。

  “好撑!”

  “晚上不宜多吃,容易存食。”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瓶出来,玉瓶十分的小巧,却雕琢得十分的精致。“吃点消食的药吧。”

  我点点头,打开玉瓶倒出一个白色的小药丸子在手心。含在嘴中,没有丝毫的苦味,而且还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什么东西做的?”

  “山楂和山药。”

  我又把玉瓶扔给他。“味道不错!”

  “休息一会儿,便去歇息。你前几日在马车上睡得不好,这两日便多睡会儿。”拉着我的手,便往屋子里带。

  我只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再一想起他那张艳绝天下的脸,真是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回了屋子,又缠着香绝艳给我讲了好多的趣事,这才罢休的去床上睡觉了。

  次日,天色有些发阴,看来等会儿是要下雨了。

  “早啊!”我一边做着早操,一边向走出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的香绝艳打招呼。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我打招呼的方式是这样。走到一旁的石桌边,放下食盒望向我。“早。”

  我哼哼哈哈的把最后一节体操跳完,抖抖手脚便蹭到香绝艳身旁。“唔,早膳?”

  “嗯。我怕你吃不惯玄武皇宫的菜式,便早起自己去做了一些。你尝尝。”将食盒里面做的几盘点心拿出来,又端出一个瓷盅,倒了一碗紫薯粥给我。

  我咂咂嘴,完全想不到香绝艳这双不沾阳春水的手竟然能做出食物。提筷吃了一口水晶一样的小包子,一口一个,简直顶级美味。“以后早朝之前我会先起为你做早膳,那时你便不可再赖床晚起了。”

  我用筷子敲敲碗沿,咽下口中的食物,朝他眨眨眼。“我那是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反正现在又不上朝,能多睡便多睡。”

白玉面具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695 2019.04.19 14:00

  他听得一怔,无奈的摇摇头。“作词倒是行。”

  我干笑两声,要是以前那个世界的温庭筠知道我串他的词,不得从棺材里面跳出来掐死我!“不是我写的,不是……”

  “主子。”消失了七八天的香绝艳的贴身侍从玄夜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真是风尘仆仆的,一身黑衣衣摆上全是泥渍。

  第一次听见香绝艳叫他名字的时候,我差点咬断舌头。玄夜?爱新觉罗·玄烨?康熙啊!

  香绝艳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继续往我碗里夹点心。“做好了?”

  “是。”玄夜双手奉上一个黑色的匣子。

  香绝艳这才罢手,放下了筷子去接盒子。打开盒盖,端详一会儿,语气好似有些冷。“谁刻的?”

  “季叔。”

  “下去领罚吧。”香绝艳语气冷冷淡淡的,似乎像似在说“我赏了你一碟点心,下去吃吧”一样的。

  “是。”玄夜面色都青了不少,拱拱手便“嗖”一声的消失了身影。

  我挪到香绝艳身旁,探头去看那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张和香绝艳那张白玉面具十分相似,却小巧精致了一些的一张面具。“怎么了?挺好看的呀!”

  香绝艳微微侧头。“有裂纹。”

  “裂纹?”我咋舌,拿起面具在手中翻来翻去的看了看。那眼角处的莲花的确有几丝十分细小的裂纹。若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有裂纹也没关系嘛!不还是挺好看的么!”

  “送给你的不能有瑕疵。”他说罢眼睛一直盯着我。

  透过那面具的孔,我看见他深邃的眼睛全身一阵发麻。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啊!

  这是强迫症!强迫症!

  我干笑两声,把面具放回盒子里,又把盒子抱在怀中。“有裂纹我也喜欢!”

  有瑕疵也不能这样浪费啊!这可是玉啊!玉啊!

  香绝艳轻笑几声,摸摸我的头发又来刮我的鼻梁。“你喜欢就好,我再命人为你刻一张没有瑕疵的。”

  “哟!公主在吃早膳?”陈贵妃那黄鹂一般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馨香比人先到。

  我侧头看着陈贵妃一身鹅黄宫装,身后一群宫人手上都端着一盘盘的东西。等到那些宫女走近些,我才看到那托盘上全是一支支的打造得十分精美华丽的发簪。

  “本宫瞧着尚宫局新打造的发簪煞是好看,便想先拿来给公主挑选一番。公主瞧瞧,可有看得上眼的。”陈贵妃说着一挪细腰,拉着我的手便一个个的指给我看。

  “这是翠山玉,缀着这个山茶花可好看了!公主,可否喜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好似十分的期待我的回答。

  我点点头,“不错不错。”

  “哎呀!瞧本宫这记性,这个可是皇上命人专为公主打造的‘凰归’。”说着拿起一顶银色刻着凤凰的和芍药花的凤冠。

  凰归?好名字。可我不是凰,是龙。“多谢皇兄和贵妃了,我很喜欢。”

  “公主喜欢便好!”陈贵妃掩嘴,真是巧笑倩兮。

  “贵妃还有事儿?”我将凤冠放回托盘中,唐姐姐便上前端回屋里了。

  “皇上体恤公主,瞧着公主千里回宫,便说要赏赐一众伺候的仆人。这不,我也特地命人打造了一些饰品,送给你这几个侍女。”

  夏侯镜这个小狐狸,不知道他是真好心,还是假好意。

  还送一些饰品给我的侍女们。我只要挥挥手,哪儿还有得不到的东西。瞧一眼那些东西,虽是做工精致,却实打实的是宫廷的味道。

  “喏,这个是给唐蝶的,这个是给青衣的,这个……便是给苏姑娘的。”陈贵妃一边儿说一边儿将饰品挨个的放在她们手中。

  走到苏若面前的时候,我似乎在苏若的脸上看到一丝无奈。陈贵妃看向苏若的神情也有些奇怪,倒像似特别的伤感一般。

  而且,陈贵妃给唐姐姐和青衣的都是发钗和一个玉佩。给苏若的却是一个手镯,只有一个手镯。

  看那手镯的样式,是银嵌白玉的,样式看着已经有些老旧了。好像是人用过的一般,唐姐姐和青衣的都是新打造的。

  苏若的脸上没有平常冷酷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我回头看着香绝艳努努嘴,他便点头表示“那两人的确有问题”。

  我坐回到石桌边上,继续吃东西。陈贵妃和苏若两人“含情脉脉”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分别开。陈贵妃告辞的时候,眼角居然还湿了。

  “咳,那个苏若啊,你出宫去请凤紫狐来一趟。”我做样咳一声,这才拉回了苏若那不舍的目光。

  她又恢复了以往冷得跟块冰似的脸。“是。”

  等着苏若的身影消失了,我这才拉着香绝艳的衣角。“唔,你说那陈贵妃是不是跟苏若有什么关联?”

  “很明显。”

  “青衣,把玖儿给我唤来。”我咂咂嘴,喝下最后一口紫薯粥,这才满意的伸伸腰。“好吃!”

  不时,素玖就一身便衣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发髻上都还只是插了一支玉簪。“主子找我有事儿?”

  “苏若和陈贵妃是什么关系?”我直接问道。

  素玖一愣,好似没想到我大清早的把他急急忙忙的叫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个事情。“主子,苏若在侍奉你之前,我便一直让她侍奉在夏侯镜身边。至于陈贵妃,则是她入宫之后,夏侯镜怕她受其他妃子的陷害,便将苏若拨去侍奉她了一些时日。”

  原来是故人。只是那两人互看的神色不像似单纯的故人一般啊!那陈贵妃一副委屈的怨妇模样,着实不是平常她在夏侯镜身边儿时那般的眉开眼笑。“就这样?”

  “是啊,主子问这个做甚?”

  我只笑不语,倒是香绝艳娓娓而道:“陈贵妃恐怕与苏若关系匪浅。她将陈家祖传玉镯送与了苏若。”

  “你怎么知道?”素玖哼哼两声,看来他对陈贵妃的身份背景不甚了解。不然也不会用这般怀疑的语气质问香绝艳了。

  香绝艳倒也不恼,依旧是悠哉的语气:“陈氏一族,向来只将家传玉镯送与当家夫人。但是到了陈贵妃一脉,便只剩下她这一个女儿了。现今她又入宫为妃,自然不会将玉镯轻易的送出去。”

  “那么……”素玖眼色有些奇怪,瞪着香绝艳半晌,终是叹了口气。“难怪我将苏若拨回来的时候,陈贵妃会那般反应。看来……”

  看来……后面的话素玖都用眼神掩饰了下去。

  我在一边儿听得一头雾水。就算那玉镯是祖传的东西,陈贵妃要送人也不当是送与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外人。更况,那苏若的身份只是一个侍从。

  “看来什么?”

  “这主子便不用知道了。这事儿我会旁敲一下陈贵妃,看看你我究竟是不是猜对了。”素玖笑着说,眼睛却不敢看我。

  好啊!香绝艳现在的话都比我的重要了!

  我扁着嘴,两人都纷纷侧过头去不看我。真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我们三人就这样静坐了一盏茶的时辰,直到苏若将凤紫狐召来,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儿。

  “主子。”

  “你坐。”我指着素玖身旁的座位,凤紫狐也不客气,一掀衣摆便坐下了。“你昨个儿说我要在宫里准备复国的相关事宜,那么,我现在都要做些什么?”

  素玖媚媚一笑,“主子,我们现今已经身处玄武帝都的皇宫之中。这玄武国早在先皇驾崩之后,我便一手开始大换血。朝中重臣,边关军权听命于我。夏侯镜自然还不知道每日上朝看见的臣子早已经忠心于凤氏女帝一脉了。等待边关最后一处军权拿齐,复国大可从民间开始。”

  “民间?”我诧异,我现在有兵权,有势力,还有香绝艳倾力相助。可是我没有民心。自古便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所向比财势更重要。

  素玖眨眨眼,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是。主子当年从这个世界离开的时候,民间便传说凤氏女帝一族尚有后裔存在,不久便会复国重生。”

  我点点头,当年我莫名其妙的被带离这个世界。而我的生身父亲并没有下令四国通杀我,证明他们都还肯定我或者我的后裔会回来复仇并且恢复凤氏王朝。“然后?”

  “因为时间太久都没有复国的消息,四国便都放松了警惕。”香绝艳从唐姐姐手中接过茶壶给我们三人都倒上一杯。

  “所以,到凤氏灭亡祭日的那天,我会安排巫族制造出凤氏女帝复活的事件。只要流言一出,四国必定会大乱。”

  “那么,你们便都趁着四国四下寻找凤氏女帝后裔的时候,扰乱民心,制造天下大乱。到时,四国必定会联合起来,你们只需将玄武国设为内鬼,必定会从中作梗。四国,只会输得一塌糊涂。”我右手放在石桌上,指甲断断续续的敲着桌面儿。

  “主子好生聪慧!一点便透了!”素玖掩嘴笑得花枝乱颤。

  主意是好,就是这种办法需要很强大的耐心去等时机成熟。

  “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现世’?”

  “再等两月,便是凤氏灭亡祭日了。我们会安排巫师一族,做出女帝复活的假象。主子只需在屋里等着听消息便是了。”

  一听到我只需在屋子里面等哪儿也不能去,我立马就不高兴了!那可是一场“死人复活”的大戏,不亲自去看看怎么行!“我不亲自上场?”

  “主子身份特殊,到时肯定会出现骚乱,惊扰到主子便不好了。”素玖依旧笑得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嘁”一声,侧过头去,他们一旦决定的事情,死也不可能会转变的!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他们不让“我”去,那我换个身份总可以了吧?打定主意,我又问素玖:“那个凤氏灭亡祭日是我母亲的祭日?”

  素玖一怔,面色都惨白了。“这……”

  扭扭捏捏的半天都没从他的嘴里蹦出第二个字出来,凤紫狐沉着脸,脸色和语气都不甚好。“的是您母亲的祭日。”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怪要叫凤氏灭亡祭日,那天正是我的母亲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变为我父亲手下的亡魂。

  那个残忍的男人,在一天之内,将我母亲从云端推向了地狱。

  也就是在那天,天空突然下起了红雪。

  民间便说,那是我母亲怨恨太深,以至上苍都为之动容。

  可是,我的生身父亲或许也是受到了惩罚。他自从杀了我母亲,成立朱雀国以来,便再也没有子嗣。太子都是从他的哥哥名下过继的一个孩子继位的。

  究竟是他良心不安,还是报应呢?

  我倒宁愿是后面一种。能做到亲手点燃那泼了油的柴,连眼皮子都不见眨一下的看着我母亲在他面前化为灰烬。

  此后,东临一族奋力绞杀我凤氏一族。

  再无心思和他们几人逗嘴皮子,我起身回了屋拿起那本凤氏族系的史书看。

  也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只感到眼睛酸涩疲倦,抬头才看见已经快天黑了。天空已经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香绝艳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54 2019.04.22 14:07

  “主子?”

  我侧头吸口气,看着正招呼身后一众宫人摆膳的唐姐姐。“主子中午还没吃,快来吃点儿罢。”

  我放下书,唐姐姐不说我还真没觉得饿,一说肚子便“咕咕”的叫嚣不满了。

  “你中午怎么没叫我?”理理裙摆,便坐到桌边儿,提筷开始吃饭填饱肚子了。

  “叫了呀!”唐姐姐无辜的看着我。“都叫了您好几次了,您都没回应。头一次见您看书看得这般仔细的。驸马也说叫我们不要来打扰您,也便将午膳撤下了。”

  “他们呢?”

  “凤公子已经回府,太后也回宫歇着去了,驸马出宫说是办理场上的事,兴许等会儿便能回来。”唐姐姐将菜都摆好,便去将那窗户关上。“冬日快到了,这天黑得可真早。”

  我应和的点头,口中却不停的吃着。咽下一口饭,我道:“这菜好像不似宫里做的吧?”

  “的确不是。是驸马带来的厨子做的。驸马可真贴心,早膳亲力亲为,午膳也是他做的,可惜主子没吃到。这晚膳,驸马有事儿在身不能亲自做,便将身边儿伺候的厨子带来按照主子的喜好做的。如何?”

  我点头如捣蒜,可惜了中午没能吃到香绝艳亲自动手做的啊!肠子都快悔青了……“好吃,不过我更想尝尝驸马亲自做的。”

  今儿早只是吃了他熬的香甜的紫薯粥和一些点心,没能吃到正菜,真是可惜啊。

  “明儿个我便给你做。”门口那人收了伞,交给一旁的宫人,衣角被雨水沾湿了不少。

  青衣连忙迎上去,递给他一张丝帕。“驸马。”

  “多谢。”他擦擦手上的雨水,径自向我走来。“厨子做的菜可还合口味?”

  “还行!”看他一身月白衣裳的衣角上泥渍一点儿没沾上,只是手被打湿了些。擦干了手,便坐到我身旁。“吃了早点休息,明日你还要去会见玄武文武百官。”

  “会见他们干嘛?”

  “你以‘长乐公主’的封号回来,该行册封大礼。”

  “这般。”我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满意的咂咂嘴。“好吃!比在丘异苑吃的那些野味野菜好吃多了。我要是能早几年遇见你多好,就能多吃一些你做的东西了!”

  香绝艳摇摇头,招手让人撤下了桌上的菜。“以前我可不会做菜。因为萧言大人来府上提出合作之约,府上便将我作为质子培养。此后,我便开始不停的学着处理各种事务,甚至女红我也会。”

  他说得我心里微微发酸,真心感觉是我欠了他的。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如同谪仙的人,却为了今后成为我牵制香家的棋子,学着一些根本没有必要学的事情。

  香家一开始便将香绝艳作为一颗棋子来培养了,他的人生从姑姑去香家开始,便向着完全陌生又坎坷的路而去。

  终究,是我害了他的一生。

  阵阵愧疚感觉从心底漫延,直直将我全身每一寸都塞满了歉意。

  他伸手来摸摸我的头,语气特别的温和。“傻丫头,这些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感到抱歉。”

  居然被他看穿了,我咬着嘴唇,终于将心里那不愿坦白的话说了出来。“哥哥,若是今后我喜欢上别人了,你会怪我么?”

  他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又马上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我曾经便说过,我不后悔成为你的丈夫。”

  我吸口气,实在不忍心再说下去。

  那般好的一个人,好怕一旦伤害他一点点,他便要碎了。碎得四分五裂,碎得我的心从此都要在内疚自责中渡过。

  “好了,我答应你,今后你若是有意娶别人,我绝对不反对,如何?”

  我抬头看着他,虽然看不到他的脸,可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得扯扯嘴角。“哥哥,谢谢你。”

  “你我还见外!”微凉的食指轻轻刮过我的鼻梁,激得我浑身一震。

  看见他似乎毫不在乎的样子,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兴许香绝艳也是一个知道进退的人,而我将来登上帝位,不可能后宫只许他一人。

  何况,我只是单纯的有些喜欢他,并不是爱。

  说说笑笑一阵,我便被催着去休息了。沐浴完,在床上躺着,脑子里却始终有些不安的因素在跳动。

  天色微亮,我这才来些许的睡意。无奈今日要去朝殿会见各位文武百官,那些人也是素玖暗地里培养的凤氏一族亲臣。

  所以,我不得不去。

  穿上繁重的礼服,戴上夏侯镜钦赐的那顶名为“凰归”的发冠,我和香绝艳一起前往朝殿。

  放眼望去,这个玄武皇宫建造得相当的华丽,红红的绸布挂在各个屋檐下。嘟嘟的号角也随着我和香绝艳走近依次响了起来。

  这礼服又厚又重,发冠也是。压得我的脖子到腰都一直很痛,幸好香绝艳走在我身旁,藏在宽袖下的手轻轻握着我的手。“没事,我在呢。”

  我点点头,踏着极其缓慢的步子拾级而上。终于走到了朝殿的正殿中间,满朝的文武百官只是一些重臣在内殿後旨,其余的全部站在朝殿外听候差遣。

  “长公主长乐公主驾到!”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传说中宦官的声音。不是特别的尖尖细细刺耳,而是特别的中性的声音。

  “儿臣参见母后、皇上!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和香绝艳齐声道。

  我只是微微屈膝,素玖自然也不会让我去跪他和别人的。

  礼还未成,素玖便从那高高的凤椅上起身连忙眉色带喜的下来扶起我。“皇儿起便是,在哀家和皇上面前便不用行如此大礼。”

  得到素玖的亲口“御赐”,我也便大摇大摆的站直了身子。“谢母后赏赐。”

  我这个公主,名义上是素玖和老皇帝的独女,素玖便谎称我从小身患疾病,要送到深山静养。直至前日才回宫,倒是为我回宫计划了一个好身份。

  夏侯镜显然对我不冷不热的,陈贵妃一见着我便眉飞色舞的。只是陈贵妃往后身后看了许久,想必是没见着苏若来,脸色便不似刚刚那般的开心了。

  行了一系列繁杂的礼节,我这才被香绝艳掺扶着下去换衣服然后去御花园赴宴。

  “累啊!女装虽是好看,也忒重了吧!”我有些埋怨的停下步子,实在走不动了。又不能坐步撵回去,这朝殿可离着素玖的宫里还有好长一段儿距离。

  身后一群宫人随着我的脚步也纷纷停下,等着我继续走回去。

  唐姐姐和青衣、苏若都没带着来,不然好歹有唐姐姐在,也能背我回去的。

  “我背你。”说着在我面前蹲下身来。

  我看着香绝艳一身鹅黄锦袍,衬得白皙的皮肤更加美艳不少。背对着我蹲在我面前,我都不好意思真的趴到他背上让他背回去。

  “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我捶捶酸疼的腿,继续迈着缓慢的步子往前走。

  香绝艳似乎轻笑了一声,几步上前,拉着我的手臂便将我打横抱在怀中。“明明受不了了,还硬撑着。”

  身后的宫人笑做一团,纷纷掩嘴面色红润不少。

  这绝不是秀恩爱,绝不是!

  我认命的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不去看周围人羡慕的眼光。

  回宫换了一身儿轻便的衣裳,香绝艳也换回了他的月白色的衣服。

  返回御花园,已经接近开宴的时候了。素玖宣旨称是家宴,命各位大臣不必介意,尽管开怀畅饮。

  我坐在素玖右侧,夏侯镜则坐在素玖的左侧,举着杯子十分专注的看着从舞台边走上来水袖遮面的红衣女子。

  丝竹声乐响起,红衣女子水袖一展,曼妙身姿盈盈起舞。

  我咳一声,连忙举起酒杯掩饰失态。

  那红衣女子是陈贵妃。

  这几日看惯了她穿淡色系的衣服,那般水灵灵的感觉像似仙子一般。现在一身大红水袖舞裙,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平平在那份水灵上增添了一丝妩媚,一丝娇艳。

  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变化!那身姿随着乐曲摆动,脚踝上的铃铛随着舞步清脆悦耳。

  绝色!果真绝色!

  “陈贵妃倒是与平日大为不同。”香绝艳轻声道,语气十分的平淡,但是又好像透着一丝丝的奇怪感觉。

  我放下酒杯,倾身靠向香绝艳,眼睛瞅瞅一旁看得痴了的夏侯镜。“夏侯镜真是有福气,娶得这般娇妻。哥哥什么时候也穿个艳丽一点的衣服。平日里总见你穿浅青色或月白的衣服。”

胥帆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575 2019.04.23 14:00

  “那澜儿喜欢什么颜色?”

  我一愣,没想他居然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紫色。怎么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明日你便知道了。”他的眼睛亮得跟狐狸似的,我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搓搓手臂我继续看着陈贵妃那长达七八米的水袖在空中摆得如同一条火龙般,灼烧得刺眼。

  整整一天下来,歌舞不断。素玖和夏侯镜以及各位大臣是想尽了法子来表演一些节目,可是看来看去无非都是一些歌舞表演,实在乏味。

  直到夜色深沉,我也看得哈欠连连,素玖这才罢休的撤了宴席。

  次日,起床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午时了。

  梳洗好,我便去素玖给我安排的书房里坐着规规矩矩的看书。

  唐姐姐在一旁伺候着倒热茶。深秋的天气真是恼人,宫殿内已经燃起了一盆火炭。

  “主子,该用膳了。”我抬头看着唐姐姐招呼一众宫人摆膳,眼角瞥见苏若一脸寒气摄人抱着一把剑站在墙角。

  也不知她昨天去看了陈贵妃的表演没有,那可是整场下来,我认为最精彩的一曲水袖舞了。陈贵妃那般娇滴滴的美人儿,居然能舞动长达七八米的水袖,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苏若。”

  苏若猛然回神,刚刚那神游时的冷酷更强了些。“主子有何吩咐?”

  “啊哈……没事儿……对了,驸马哪儿去了?”

  唐姐姐突然“嗤”的一笑,眨眨眼笑道:“驸马去给主子准备换新衣去了,等会儿主子便能见到驸马。”

  我点点头,将最后几页书看完,唐姐姐那边也已经摆好膳了。

  坐在桌旁,提筷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鼻子突然闻到一阵馨香,比香绝艳平常身上的香味稍微浓了一点点。不过一闻还是猜得出来的人正是香绝艳的。

  我继续吃着饭,余光突然看到一袭紫金华衣并且是没有戴面具的香绝艳走进来。

  我以前觉得香绝艳是一位在凡界游玩的仙人,那稍纵即逝的感觉从来都是十分强烈的。现在他一身紫金色华衣,柔柔顺顺的头发用一顶银色镶有紫色宝石的发冠束上,发簪两边各垂下两束流苏,直直垂到了胸前。

  妖……妖孽啊!

  他轻轻勾着一边儿的嘴角,似笑非笑的。神色十分慵懒又带着妩媚艳丽的眼神直直看得我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我一时被口中还未咽下的饭菜噎住,一阵干咳。吐了口中的饭菜,唐姐姐连忙递来茶水。

  不仅仅是唐姐姐,宫里伺候的一众宫人,不管是男是女,看得都呆了一阵儿。

  他们没有看过这般像似妖孽变的香绝艳,我也没有。

  明明是像仙人一般绝世而独立的人啊,怎么转眼就变得跟摄人心魂的妖孽一样了!

  此物不详,不详啊!

  鼻间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我抬手一抹,顿时吃了一惊。我居然流鼻血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紫色么?”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踏着一双深紫绣着兰花的靴子走到我身旁。

  那浓烈的香味此时变得亦幻亦梦,十分飘渺。

  香绝艳俯身,从袖中摸出一方绣帕,另一只手拿开我捂着鼻子的手。动作十分轻的擦我的鼻血。

  没出息!咬牙暗骂自己一声。

  居然这般没志气,被美色迷倒的!

  眨巴眨巴眼睛,看他处理完我的鼻血便坐到我身旁。“今晚的菜是我亲手做的,可还合胃口?”

  我猛地一咳,这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瞥开眼去,再也不敢看他这张蛊惑人心的脸。“不错不错,很好很好。”

  “有何不满,你便说。”他摸摸我的头,我只能去看他做工极其精致的衣袖角。

  “没有没有。那个……你……”

  “嗯?”轻轻的鼻音,带着笑意。

  我放下筷子,再也不敢多做停留,快速遁了出去。

  依靠着墙壁急喘几口气,怎么办?怎么办?

  他一定不是人!绝对不是!哪儿有人生得他这般的妖孽的?简直能把人活活的憋死。依照玖儿和凤紫狐的相貌来看,算得上是人中上等之上等的了。

  香绝艳这种的,实在是不敢直视。

  回了房里,我脑子里始终都是香绝艳刚刚笑得我差点儿失了魂的样子。怎么也挥之不去,以后可怎么与他相处下去?

  难道非要他如平常一般戴着一张面具,我才能不去注重他的脸么?

  我将头闷在锦被里,努力平息还砰砰直跳的心。

  往后几日,只要香绝艳出现的地方我都不敢久留。连睡觉,我都抱着枕头蹭进了素玖的床上,素玖只能摇摇头叹息着搬到偏殿去住了。

  日子平静如水,陈贵妃每日都会借口来找我。其实她真正的目的是来看苏若的,每次看到陈贵妃那幽怨的眼神,实在不忍心。

  又平平淡淡的过了几日,香绝艳虽然每天都要和我见上一面,但是已经换下了那一身华丽丽的紫金衣衫。

  这日,素玖在夏侯镜面前称我想出宫去玩玩儿,便随我一起到了凤紫狐在宫外的宅子里,其实出了皇宫就在马车里,连大街的面儿我都没见着。

  凤紫狐早就等在宅子门口了,一见我被香绝艳扶着跳下马车便眉头一蹙。

  “主子,以后有踏脚的奴才,就切忌不可这般行事。”他说得一脸正经,我知道这是皇族的礼仪,做什么都不可逾越规矩的。

  点了点头.,我老老实实的跟着香绝艳入了宅子。

  我这主子着实窝囊,总是被他们这些“奴才”骑在头上。青衣有次跟我说,我这样的主子简直空前绝后了。

  有时想想,我这人从那个异次元时空呆了二十五年,现在返回属于自己世界里,反而潜意识里继承了那个世界思想。

  在这个世界,是有奴隶交易的,相当的没人性!等我一统天下,就首先废除这一条。

  看着走在前面一身白衣飘飘的香绝艳,这个人又把那张白玉面具戴上了。

  我的手从下了马车就一直被他牵着,他的手心很暖,但是指尖却是凉凉的。在这深秋的天气里,握着却很舒适。

  进了内院,早有侍者奉上茶水。

  静坐了半响,除了香绝艳坐在我旁边,其他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也不说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

  素玖一身稍微没那么夸张的绛红色宫装站在一边,手上捏着一方绣帕,指甲还刻意涂上了红色的蔻丹。

  “玖儿穿男装好不好?”我扯扯他的衣袖,这家伙掩面娇羞的笑了笑。

  “主子放心,等主子登上大宝,我自是会变回国师身份的。”

  我咧咧嘴笑笑,说实在的认识他十五年,这家伙虽说平时喜欢穿着个女装在面前晃来晃去引人嫉妒,但对我绝对是够忠诚。

  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凤氏女帝一脉跟素玖他们巫师一脉有什么联系,但是以前萧言姑姑就跟我说过。从第一任凤氏女帝开阔疆土,一统天下之后,便知每任女帝身边都有一个国师。

  听闻这其中的秘密只有国师自己知道,连女帝也不会去过问。

  其实我也不担心素玖会背叛我,他从我回来这个世界就对我甚好。姑姑以前教训我时,总是素玖过来帮我。

  他要是个女的也不错嘛,这精致的脸蛋,不说倾国,倾城也是够了。

  “胥将军。”凤紫狐突然朝门口一拱手。

  我一时诧异,凤紫狐有时候连素玖都不放眼里的,怎么会这么尊敬其他人?转头一看,门口进来一个大约就二十七八岁的男子。

  一身十分足的阳刚之气,略显魁梧的身躯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

  他的脸也英气十足,走进来一掀衣摆,单膝跪地朝我施礼。“臣胥帆叩见陛下。”

胥鄞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12 2019.04.26 16:07

  “免礼。”

  我刚刚说完,素玖就微微俯身凑到我耳边道:“胥家乃当年你母亲名下最忠诚的武将家族,胥帆现今是第二十七代胥家族长。姑姑带你走后,我便告诉胥家你会回来。他们等你回来,没想到已是这么久了。”

  我一阵感叹,活了五百多年的感觉真好!其实那五百多年我和姑姑一直飘荡在异次元的时空裂缝中吧!

  因为是时空裂缝,所以没有时间的介质,一切都处于停止状态。而姑姑带着我好不容易有一个缺口让我们进去,然后就到了那个世界。

  至于回来之后我又变成了消失时的样子,连姑姑也年轻了,其中的原因素玖也不是很清楚。

  送我和姑姑走的不是素玖,那个时候我才出生没多久,他自然也只是一个小婴孩的样子。那个国师是我娘亲的国师,听闻乃史上最厉害的巫师。

  最厉害的是传言他可以预知未来,我妈当年偶遇我血脉上的父亲后,这个国师就跟我妈说不能和他在一起,否则会国破家亡。

  结果就是我妈不听,有了我,娶了那男的。

  然后事情就成这样了。

  胥帆还目光炯炯的,仿佛在看神一样的眼神看着我。“陛下,臣麾下现有家军八万,均是可以一敌十的战士!”

  我点头,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走进我才发现我的身高才到他的肩呐!我现在十五岁,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香绝艳十七也比我高了大半个头。

  “胥将军乃我朝梁柱,朕甚感欣慰。今后行军打仗,除了紫狐代朕率兵出征,还得依靠胥将军为朕夺回江山!”我还十分像模像样的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结实的肩。

  回头一瞥一身女装的素玖,还有坐着好似十分淡然的香绝艳。

  胥帆真的好魁梧啊,香绝艳那种男生也算是偏瘦了吧,素玖就更别说了。门口那几个侍卫从小练武,体形比较正常。不过跟这胥帆一比,简直跟老鹰和鸽子一样的。

  胥帆听完我说的话,激动得不得了,后退一步又单膝跪在地上。“臣不负圣意!定当为陛下夺得天下!”

  我边点头边露出官方的笑容。“胥将军真乃我朝之幸!朕之幸!”

  “鄞儿!鄞儿!不可再跑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急的步子声音,然后就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扑在地上。

  后面又追上来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过来就抱起趴在地上的鹅黄色身影。那鹅黄色的人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妾身叩见陛下。”那女人抱着那鹅黄色的身影一阵轻哄。

  “还不快带鄞儿退下!怎么可在陛下面前如此失礼!”胥帆在后面一阵怒吼,那鹅黄色的小身影一下便止了哭声。

  从那女人的怀里抬起头来,一张小脸通红还脏兮兮的,满是泪水。

  那女人抱起孩子站起身,一脸无奈的拍拍那孩子的背。“鄞儿别闹,呆会儿爹爹要生气了。”

  那女的抱起孩子转身,我连忙叫住:“等等!你孩子?”

  回头看看胥帆,他一脸的窘迫之色,见我问他连忙单膝跪地一抱拳:“陛下息怒!臣幼子不知世事,惊扰陛下,陛下恕罪!”

  我再瞧瞧那孩子虽说有些灰扑扑的脸,但那双大眼,黑白分明,尤为可爱。“过来。”

  我招招手,胥夫人有些愕然,无奈还是抱着孩子走过来。“陛下,妾身管教不严,陛下切莫怪罪于鄞儿。”

  我轻笑,伸手将那嫩白白的小子抱在怀里。“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这小娃本来满眼的泪水,一见我抱他马上收回去。搂着我的脖子,身上还有一股奶香味。“我叫胥鄞,七岁了!”

  “很可爱啊!”我对这种水汪汪的小孩子最没抵抗力了,胥鄞又比平常的孩子更是可爱上七分。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青衣,快拿香巾来给他擦擦脸。”

  胥帆和胥夫人一直窘得不知怎么办,只能站在一边儿看我抱着胥鄞让青衣给他把脸擦干净。

  “姐姐!姐姐!鄞儿好饿!走了几天路了!娘亲和爹爹不给点心吃!”擦干净脸,这小屁头漂亮得不行!长大了绝对是一个与素玖相媲美的美男子啊!

  “放肆!鄞儿快跪下!怎可逾越礼数对陛下如此无礼!”胥帆又一声怒吼,震得我的耳膜也抖了抖。

  练武之人是不是发怒都跟河东狮吼似的啊!

  胥鄞侧头一看他,立马扁起嘴,更加搂紧了我的脖子。“姐姐,爹爹要打我……”

  我向胥帆摆摆手,“小孩子嘛!朕很喜欢他!以后常带他来玩儿便是。”再摸一把粉扑扑的笑脸,爽得没边了。“唐蝶,拿些点心来。”

  “是。”唐姐姐吩咐一干小侍女呈了几碟点心上来,小家伙一看见吃的便抓着我的衣袖要我拿给他吃。

  胥鄞吃得很开心,不过胥帆夫妇看胥鄞的眼色略有些奇怪。

  “陛下,鄞儿性子顽劣了些,若是惹得陛下龙颜大怒,望陛下切莫太过苛责鄞儿。”胥帆又一脸的谨慎,似乎生怕我把胥鄞给吃了。

  我回头望了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香绝艳,他戴着面具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不过胥帆夫妇的话明显是以为我会把鄞儿当作男宠了,而且胥家就鄞儿一根独苗,怕我玩儿死他了。

  我狂汗一把,我不过是把鄞儿当作讨喜的小孩子嘛,而且我又没恋童癖。

  “陛下喜欢胥家小公子,是小公子的福气。今后若是胥将军不介意,在下倒可教授小公子礼仪学术。”香绝艳淡淡的开口了,胥夫人立马倒抽一口凉气儿。

  “还不快谢恩。”凤紫狐冷眼扫了一下胥夫人和胥帆,语气简直跟威逼差不多了。

  “罢了罢了,朕又非纳鄞儿为侧室,你们急什么。胥将军胥夫人大可放心,朕绝无此意。只是胥鄞生得讨喜,朕望之甚喜。”我摆摆手,放下胥鄞便回到座位上坐着。

  胥鄞一见我丢下他,立马抱着一盘子的点心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我面前。拿起盘子里的一个芙蓉糕凑到我嘴边,眨巴眨巴大眼道:“陛下姐姐不生气哦!鄞儿很喜欢你哦!”

  我伸手至他腋下,使力将鄞儿抱起坐在我腿上。“鄞儿以后常来探望朕好不好?”

  胥鄞将他手里的点心连忙塞我嘴里,拍了拍手十分欢喜道:“好啊!好啊!鄞儿好喜欢陛下姐姐!陛下姐姐这里的点心比府里好吃!”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糖衣炮弹就投降了。

  抬眼再望望胥氏夫妇,胥将军没有方才那样错愕了,只是胥夫人依旧秀眉轻蹙,一脸的不情愿。

  唉唉,罢了罢了,越描越黑!

  与胥帆再商议了一番政事之后,我便又和香绝艳、素玖一起风风火火的回了宫。

  胥鄞那小屁头见我走,死活拉着我的衣领子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流得满脸都是。还是香绝艳走到我身边,看着胥鄞老半响才悠悠地说了一句:“陛下得闲自会出宫看你。”

  小屁头一听,连忙撒了手,抽抽搭搭的抱着我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我脸颊上。“陛下姐姐记得一定要来啊!”

  我连忙点头答应了,胥夫人才带着小屁头走了。

  刚刚进了宫门,我见外面夕阳正好,便拉着香绝艳下了马车欣赏一路的晚霞风景。

  红似火一样的残云,飘荡在天际,十分凄美。沿路的植物已见些许黄叶了,秋季的花不多,唯有菊花还在盛开,其他的已不见了踪迹。

  “嘿,那池子里还有一朵白莲呐!”我回头抓着香绝艳的衣袖,指给他看远处一片残叶的池水中,只剩一支白莲孤芳自赏了。

  “也只你瞧得这池中还有一支残荷,不过也快凋零了罢。”

  我点头,那白莲已有几片花瓣开始下垂了,兴许再有几日便会完全枯败,只剩那一个莲蓬在那儿。

  “哎,咱们去把池中的莲子摘来煮冰糖莲子好不好?”

  香绝艳似乎笑了笑,点点头招呼一旁的宫人去采摘莲子。

  “等等!哥哥陪我摘吧!我想自己动手去摘莲子!”我扯扯他的衣袖,一脸狗腿的望着他,唯恐他也如姑姑一样不肯我做那些会受伤的事情。

  加上我又不会游泳,从小到大,姑姑是严令禁止我到水边玩儿的。

  素玖因为还有事,便先坐着马车回宫去了,此时唐姐姐、青衣这些人又没在,我还不乘机好好玩玩儿!

  “好,我陪你去。”说罢招呼了宫人去备小船,他又卷起衣袖,摘了面具牵着我踏上了一叶小舟。

  船上只留了一个宫人撑船,我站在船头看着枯枯的荷叶从船边划过。伸手连忙去扯莲茎,香绝艳突然扯住我的手腕。

初吻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682 2019.04.27 14:00

  我盯他半响,他不会反悔了吧?

  “有刺,小心。”他笑了笑,婉若踏莲而来的谪仙人。

  我的天,真的害怕见着他这样笑。虽说亲和到不行,但是总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哪里怪,反正全身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他抓着我的手腕给我手上套上一层手套,这才放开任由我去抓莲茎。

  轻叹一声,我身边的人真的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弄得我都娇滴滴成什么样子了,保护过度真的不好啊!

  我正神游中,没注意重心早已偏离出去,眼看手就快抓到那一支大的莲蓬了,手腕被人抢扯了回去。

  眼前的景物瞬间一转,我便看到香绝艳那张放大的脸在我眼前。

  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他又长又翘的睫毛。

  咦?睫毛!

  我瞪大了眼珠子,唇上那压力是怎么回事儿终于明白过来了!

  我的初吻啊!

  香绝艳弯了弯眼角,墨黑的眸子里满是欣喜的味道。抽开身,他还捏了捏我的鼻子,用十分宠溺的声音道:“小心,别掉下去了,我可是记得你不会水的。”

  我的天,这人的脸皮究竟什么做的!夺了我的初吻还这么淡定!完全没有一点儿羞涩的意味啊!

  “香……香绝艳!”他侧过头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已经放了好多的莲蓬了。

  “嗯?这一篮子也差不多了罢?回去煮给你吃了如何?你看,天快黑了呢!”笑了笑,如同出水芙蓉。

  鼻子里面又一热,我抬手一抹。天呐——又流鼻血了!赶紧用手捂住鼻子,真是丢人丢到太姥姥家去了!

  香绝艳居然还忍不住低笑了几声,抓着我的手腕,从袖里摸出一方香巾,动作十分轻柔的擦我的鼻血。“这秋季向来干涩,你这月都流了两次鼻血了。”

  我咧嘴干笑几声:“对对对!天干物燥,容易流鼻血啊!”

  擦干净了鼻血,小船也差不多靠岸了。甩开香绝艳的手,我一撩裙子大步跨上石阶。一迈腿儿蹬蹬的直跑,一不留神,脚底打滑,摔了个四仰朝天。

  “哎哟我的妈呀!”屁股到背脊一阵锥心窝子的痛。

  “澜儿!”香绝艳追上来,一把捞起我抱在怀里。“可摔疼了?”

  我痛得龇牙咧嘴,一手按着腰侧,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你说呢!哎哟,疼死我了!怎么这么倒霉啊!”

  “快去请御医。”吩咐了身边跟着的小太监,香绝艳连忙抱着我往寝宫跑。眼前的景物转换得十分快,几乎到了转瞬即逝的程度。

  “哥哥会武功?”

  “是啊,为了将来保护澜儿,所以五岁便开始学了。”

  我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隔这么近,我居然都没看到他下巴上有胡茬,真是光滑得让人嫉妒啊!“哥哥究竟会多少东西啊?”

  他低眸看了看,目光似水,深远悠长。“除了生孩子我不会之外,其他的也会大概罢。”

  “噗!”我没忍住笑喷了出来。什么除了生孩子不会呀!男人本来就不会生孩子好吧!

  我笑得正欢,香绝艳抱着我进了内殿,十分轻柔的将我放在小塌上。我屁股一沾软垫,立马变了脸。

  赶紧翻了个身趴在小塌上,香绝艳在一边坐着也在笑。“我以为你不疼了。”

  “主子这是怎么了?”唐姐姐沏了一壶新茶走进来,见我一脸苦样连忙放下东西走过来。

  “跑得急,摔了。怪我没仔细跟着你,让你受伤。”说罢,一张原本笑意浅浅的脸立马沉下去,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我伸手握拳,伸出食指按了按他的肩头。“安啦!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嘛!怎么能怪你。”

  他抬眸看着我,深情款款,我连忙转移视线,不然又要流鼻血了。

  “主子,把裙子撩开我看看伤得如何了。”唐姐姐说罢,便坐在塌边,开始撩开我的裙子。

  我连忙按住。“喂喂喂,没看见有人在这儿啊!”

  “驸马也算外人么?”唐姐姐眨巴眨巴眼,一脸的奸相。

  “反正不许脱我裤子看!其实伤得不重,我屁股肉多嘛!”我捂着裙摆死活不让唐姐姐看,香绝艳现在还只是我未婚夫又不是老公,被看了我多吃亏啊!

  “等会儿御医来了还不得看?我现在替你看了,御医便不用看了。你说你是想御医还有一群宫人看呢?还是我和驸马两人看呢?”唐姐姐扬扬下巴,我颇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从小我就不喜欢被人看着洗澡换衣服,总觉得别人的眼睛盯在身上怪怪的。

  “那我回避罢,唐蝶便好生给她看看。”香绝艳捏了捏我的鼻子转身便走。

  我舒一口气,唐姐姐这才扒开我的手,看了看我的屁股后又给我穿戴整齐。“驸马还是进来罢,这夜色也深了,等会儿御医看完主子的伤,便用晚膳罢。”

  香绝艳原来真的一直站在门外,听到唐姐姐喊他,便又轻飘飘的进来。一身白衣恍如幻境,原本一尘不染的衣袖上居然沾了些水渍。

  许是刚刚摘莲蓬的时候沾上的,他走进来看着我摇了摇头。“刚刚走的急,把莲子忘在路上了。宫人兴许已经送去小厨房了,我这就过去给你煮冰糖莲子。唐蝶,御医来了可好生给她看看,这一月她都流了两次鼻血了。”

  唐姐姐掩嘴,肩膀笑得一直抖。“主子肝火重,可好生节制呀!”

  我伸脚用膝盖顶了唐姐姐背脊一下,她笑着连忙躲开。看着香绝艳消失的身影,我心里居然开始觉得有点失落的感觉。

  唉唉,真的撞邪了。

  刚刚感叹完,御医便急急忙忙的提着药箱子赶来了。

  把完脉,说我最近的确内火重,写了好大一张的药方子又拿了些化瘀舒痕的膏药才走。

  折腾了半天,我已经饿得不行。

  看着满桌子的菜上了桌,最后香绝艳亲手端了一个白瓷盅过来才开饭。

  “冰糖莲子还在炖,你先尝尝其他菜式。兴许晚些可以作宵夜吃了。”他放下瓷盅,坐到我身边掀开了瓷盅的盖子。

  立马一股香味飘过来,令人垂涎不已啊。

  “什么东西?好香的啊!”我往那瓷盅里面瞅了瞅,像似高汤一样的东西。不过闻不出是个什么味儿,但是就是香得要命。

  “这是香家酒楼的招牌汤。用了很多药材,算是一道滋补的药膳。”盛了一碗给我,我立马接过用勺子喝了一口。

  入口也是绵润醇厚,完全没有药膳的那股药味儿。

  吃过晚膳,唐姐姐说院子里有几株昙花会在今夜开,便连忙叫了素玖和香绝艳一起坐在石桌边,边吃宵夜边等。

  “还有多久才开啊?这都大半夜了!”我打个哈欠,等了几个小时了,那花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想睡便去睡吧,明日夏侯镜下旨去西郊狩猎,可能会早起一些时辰。”香绝艳斟上一杯茶给我。

  我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净,这秋天狩猎的确是好时候,不光是农作物熟了,这动物也是长得正肥的时候。

  偏头靠在香绝艳肩头,我实在坚持不了与睡神作斗争,没多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色正亮了大半,唐姐姐取了一套骑马装给我穿上。

  艳丽的红色劲装,加一件小斗篷。脚上的绣花鞋也换成了马靴,霸气十足啊!不过略少女了些吧……

  梳洗好,出了房门便见着香绝艳也换了一身劲装,不过还是月白色的。他正站在桌边摆弄早膳,也不知道他一天哪那么多的闲心早起去给我准备早膳。

  不过不得不说这皇宫的御厨做的东西真的没有香绝艳做的好吃。

  满满足足的吃了个饱肚,我便拉着香绝艳去了皇宫门口。

  素玖依旧是一身华丽丽的宫装裙子,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对着我笑。“皇儿,来哀家这儿坐。”

  我拉着香绝艳便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上了马车坐着,随行的官员大都骑着马,英姿飒爽。但是我以前学骑射的时候,骑马骑得屁股都快颠开花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去骑马。

凤氏家族的秘密宝藏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696 2019.04.29 14:00

  玄夜一听,不顾礼节抬头看着香绝艳,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一皱眉头下去领命了。

  “固元丹是什么?”

  “香家的秘药,传言能起死回生,其实只是药效极大,服用之人若是能撑下去,十二个时辰后便会恢复元气。”

  果然不一会儿玄夜便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瓷瓶。“主子,固元丹。”

  香绝艳点头,“拿上去给那个小公子吃一颗,吩咐人每隔六个时辰给他吃一颗。只要熬过今晚,他便没事了。”

  “是。”玄夜一说完嗖的一下没了身影。

  又等了半响,那灰衣人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手上还捏着一张纸。“这位姑娘,我家老板说那臭小子不值几个钱,小姐给个一百两银子就够了。”

  我“嘁”一声,口气倒不小!“哥哥,给他。”

  香绝艳从袖里摸出一张银票,交给灰衣人,他连忙将手上的纸给我。“这是那臭小子的卖身契。”

  我接过连忙打发他走了,将卖身契撕个粉碎。

  等到那上去给他换洗衣裳的小二抱着一堆脏衣服下来的时候,我才和香绝艳上楼去看他。

  “你怎么样?别怕,我已经买下你了,今后你便是我的人。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也可以离开的。”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虽然已经洗干净的脸,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眼睛也是红肿得不行。

  他连连点头,眼泪唰唰的掉。“小姐救命之恩奴才实在难以报答,今后奴才定会做牛做马的服侍小姐的!”

  我看他激动得不得了,连忙拍了拍他的头。“你放心,你的卖身契已经撕毁了,今后若你不愿再跟着我,大可放心的走。我也会给你银子,保证让你安然度日的。”

  “不!不!不!奴才已经被小姐买下了,今后就是小姐的人了!”他哭得更厉害了些,我连忙掏出香巾给他擦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没名字……他们都叫我阿奴……”

  我敛眉,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这样好不好,我给你取个名字,叫迎欢。希望你以后能迎来平安欢喜的日子。你觉得呢?”

  他又一阵激动,使劲儿点了点头。“小姐赐名,奴才很喜欢!”

  我点头,看着他终于哭得没那般的厉害了,才道:“那你慢慢养伤,两日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去府上静养些时日。”

  迎欢一激动,偏头吐出一大口的血来便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

  幸好那大夫还没走,连忙上前来给迎欢把脉,一脸的谨慎之色。许久后才轻舒一口气道:“方才那黑衣公子拿来的药丸真是奇效,这小公子的气息都足了些。若能熬过今晚,兴许便无大碍了。只是这小公子现在正在发热,而且小公子今后恐怕不能人事了……”

  我低眸看看迎欢的脸,他恐怕年纪跟我差不多吧……

  吩咐了大夫好好照顾他,又留了两个黑衣人下来,我才拉着香绝艳出了客栈。

  苏若牵着马前来,香绝艳便抱着我上了马,一路牵着缰绳十分缓慢的走着。

  “哥哥,我今后登基之后,若废除奴隶交易这一条,能成么?”我伸手摸了摸这匹黑马的鬃毛。

  香绝艳凑到我耳边道:“你是天子,天下皆是你的,应当由你做主。况且这奴隶的存在也是这世间一大悲惨之事,澜儿,你这样做是对的。”

  我舒一口气,这些事情说着容易,但实际做起来是相当麻烦的。毕竟在封建社会,奴隶制度是最起码的象征。

  慢悠悠的终是回了宿营地里,到了帐篷前,唐姐姐前来扶着我的手我才跳下马。

  迈着大步子走进帐篷里,见着素玖正拿着一本书在看,青衣倒了杯茶给我,我接过便一口饮尽了。

  “主子!”

  我回头,看着唐姐姐一脸的憋笑表情。“干嘛?”

  她吃吃的笑了半响,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香绝艳。“驸马,你还是快去换件衣裳罢,主子的葵水弄您衣服上了……”

  香绝艳正好走过来,我看到他衣服下摆上一滩巴掌大的血迹,连忙用水捂住裙子,果然湿了……

  真是丢死人了啊!

  拽着青衣便往里面的小隔间里跑,难怪这几日老是感觉肚子阴阴的痛……不过,怎么会弄到他衣服上啊!而且还那么多!

  没脸见人了啊……

  缩在帐篷里我都不好意思出去了,晚膳都是叫唐姐姐给我送进来吃的。

  翌日,天气大好。

  这秋高气爽的天气的确适合出外游玩,一出帐篷我就看到素玖掩嘴笑得特别的奸。走过去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两把泄气,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侧头一望香绝艳,他依旧是那副仙气飘飘的姿态,取了面具,换了一身黑底银纹的劲装骑在马背上。

  “澜儿可要那红狐?”我看着他骑在马上一身黑装也依旧仙气卓然的样子,愣了半晌。

  “那个红色狐狸?”

  香绝艳浅笑怡然,点了点头:“是,这冬日快到了,那红色狐狸的皮毛很是保暖。”

  “那多残忍啊!不是说那狐狸很难猎到的么?”

  “澜儿想要,我必会猎到送与澜儿。”

  “驸马真是深情,皇妹能嫁得此等爱妻深切之人,果真没错!”夏侯镜骑着马,身边跟着同样一身蓝色劲装的陈贵妃走过来。

  陈贵妃一身劲装,除去了那繁杂厚重的宫装,看去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而已。“可不是呢!看着这些日子驸马对公主无微不至的照顾,果真是一双璧人呢!”

  我笑笑,夏侯镜望着陈贵妃,陈贵妃望着站在我身后的苏若。

  猎场已经响起了号角的声音,各大臣及贵族们已经整装待发。

  我只能和素玖站在帐篷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虽说不是很想参与这种杀生的游戏,但是有个能玩儿的事情都算不错了,可惜天不逢时。

  回身进了帐篷里坐着,青衣拿了两本书给我,说是香绝艳昨晚怕我今天会无聊,便招人去城里弄了两本话本子让我看着解闷儿。

  唉唉,说什么好,如此心思缜密的人,实属难得。

  “主子想什么?驸马对你这般好,啧啧,着实让人看了眼红呐!”素玖一挪小细腰坐在我身旁。

  我睨他一眼,绷着嘴角:“你这么喜欢他,那我把你嫁给他啊!”

  素玖连忙笑道:“主子又说笑,驸马这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人了,才不会将旁人放进了去。况且,驸马也不喜好男色啊!”

  我挑挑眉,伸长了脖子凑到素玖耳边道:“你是说,他喜欢我?”

  “哟!瞧你说的,他不喜欢你做什么对你这般好?”

  “难道不是因为他将来会是我皇夫的原因么?”

  素玖十分认真的盯着我看,然后叹口气,双手抓着我的肩,“主子,难道你以为驸马只是香家随随便便的挑选出来的么?”

  我摇头,香绝艳那容貌、才华和温润的性子绝不可能是随随便便的挑选出来的。

  素玖点头,撒了手又叹一声:“当年你才三岁,凤氏家族的一批秘密宝藏还未找到,但是姑姑为了以防万一便去和香家做了这个约定。香家之人十分聪明,他们也是在半年后才给出答复。而那个关于皇夫的要求也是在香家经过半年的秘密筛选下才选出了七位出类拔萃的人作为候选。”

  “也就是说,如果香绝艳意外死亡,其他六位便会顶替他的位置?”我的天,香家看来不简单呐!

  素玖点头又道:“那个契约签定之后,香家便开始培养这七位出色的孩子。其中论容貌、才华最为出色的便是香绝艳,以及香绝艳的同胞弟弟香卿艳。另外五位,意外死亡两个,还剩三个因为不及香绝艳和香卿艳二人而被停止培养。”

  “那为何那个香卿艳没有选上?”

  “主子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去凤氏祠堂的祭拜的时候,呆了七天?”

  我点头,“当然记得,平常都是三天便走,那次意外居然呆了七天。我问姑姑,姑姑只说因为祠堂这边有事尚待处理需要耽误几天。”

猎红狐,受伤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56 2019.04.30 14:00

  素玖笑笑,抬手顺了顺我的头发。“其实啊,那是因为香绝艳和香卿艳也在祠堂,姑姑特地让他二人在暗处观察了主子三日。最后香绝艳因为性子沉稳,也十分欢喜主子,才让他当选。”

  我一时乍舌,难怪那几天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由着是被人偷窥了三天!“那那个香卿艳哪儿去了?”

  “香绝艳坐上皇夫的位置后,香卿艳便要接手香家全部的生意。所以,香卿艳现在是香家的二当家。”

  我舒一口气,依照素玖所说,那个香卿艳除了性子没香绝艳好之外,其他的也能与香绝艳有一拼。只是,当年若香绝艳是因为也有点喜欢我才当选,不会那个香卿艳很讨厌我吧?

  “香卿艳和香绝艳长得一模一样?”

  素玖点头认真的想了想,“香绝艳平日的装扮甚是简单,不过那香卿艳喜欢穿颜色艳丽的衣服,香卿艳就像那日穿一身紫金衣裳的香绝艳。”

  看来也是个妖孽呐!“香卿艳性子不好?”

  “性子很烈,主子若和他在一起,只怕会受他欺负。你瞧瞧驸马人多好,只会是被你欺负的。”

  我抬手,一击肘捅他的小蛮腰上。“你这话说得我很凶恶似的!”

  素玖连忙捂着肚子,一脸苦样儿:“是是是!主子最贤淑温和了!”

  知道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懒得计较,“那艳绝天下其实是指的香绝艳和香卿艳二人吧?”

  “自是,前些年一直是香绝艳在外主持较多,香卿艳则主内。等主子登基后,香绝艳则要脱离香家,从此不再过问香家生意。”

  那也算公平了,一个得了名,一个得了利。

  只是我总觉得对香绝艳不公平,他当初明明可以不选择走上这条路的,这样以后就不用在深宫常伴青灯了。

  “太后!丽妃娘娘晕过去了!似有小产迹象!”帐篷外素玖身边伺候的小宫女喊道。

  素玖整整衣衫,又换了一副尖尖细细的嗓子答道:“怎么回事儿?”

  门口的元策放了那小宫女进来,那小宫女名唤吉祥,倒是个讨喜的小姑娘。“丽妃娘娘见着陈贵妃跟着皇上狩猎去了,也非要跟着去,可是刚刚一上马便晕了过去!太医去问诊的时候,说是丽妃娘娘有小产迹象!”

  素玖一皱眉,俨然一副太后的威严。拂拂衣袖,由着吉祥扶着她赶往旁边的帐篷。

  我也连忙跟上去,前些天刚刚回宫的时候只是见过这一群后妃,但是除了平常和陈贵妃交往之外,还不曾和其他的妃子打过照面。

  跟着素玖一路赶过去,就见着那个丽妃的帐篷门口聚了好大一群人,都是夏侯镜的妃子。要说这夏侯镜的妃子,我唯一欣赏的也只有陈贵妃了。

  虽说没见过所谓的宫斗,但是陈贵妃的性子是很真的,至少不会那么的阴险毒辣。

  “这是怎么了?”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长乐公主!”

  我和素玖进去后,里面跪了一群太医。床榻上那个丽妃已然晕了过去,跪在床边的还有一个哭得十分厉害的小宫女。

  “太后!我家娘娘定是遭人陷害的!不然娘娘怎会无故小产!”那小宫女一见素玖进来,膝行着过来抱着素玖的腿就大哭。

  素玖一抖腿,秀眉一蹙厉喝道:“胡闹!明知怀有身孕,还去骑马!哀家知道你是出自骑射家族,可是你自个儿也不瞧瞧自个儿的身子!太医,丽妃情况如何?”

  我还从没见过这样大发雷霆的素玖,往日他总被我欺负,还一脸笑嘻嘻的样子。现今以太后的身份压制着底下一群人,果然母仪风范!

  跪在最首的太医唯唯诺诺的答道:“回禀太后,丽妃娘娘先前一直脉象平稳,腹中皇嗣也是正常。只是丽妃娘娘似乎在今日服食过含有川芎的膳食。”

  “今早丽妃吃了什么?”

  那小宫女一双眼睛哭得肿得跟桃子似的。“娘娘自怀孕以来一直严格按照太医的嘱咐用膳,但是今早皇上送来一盅参汤,说是赐给娘娘补身子的!”

  夏侯镜?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会是让丽妃流产的凶手?不至于吧,我觉得后宫这地方流产是常事,但是凶手绝不会是皇帝的。

  素玖轻哼一声,吉祥搬来两张凳子,见我坐下,素玖才慢悠悠的坐下身。“那你觉得这事儿是皇上做的?”

  那小宫女一听,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是!不是!奴婢不敢!只是今早娘娘吃过早膳之后,只食用了些皇上送来的参汤!”

  “快宣皇上回营!”素玖一挥衣袖,一脸的怒气。

  我抱着看好戏的姿态,坐在一边饮着茶,看着素玖训斥一番伺候的宫人和太医。

  没多久,晕过去的丽妃醒来,嘤嘤的哭得梨花带雨的。

  “太后,臣妾是被陷害的啊!”

  素玖饮一口茶,瞥了她一眼,没理她。等到夏侯镜急急忙忙的赶回来,陈贵妃被这事儿吓得花容失色,一脸的惊讶。

  倒是夏侯镜,一脸的严肃,也看不出他好像是刚刚失去孩子的父亲。“母后,此事尚待查清!”

  素玖冷笑,一拂衣袖道:“皇儿,丽妃说她自用过早膳,便只用了你赐的参汤。这事儿若是有人陷害你,自是应当查清楚!哀家老了,疲于应付这后宫诸多事宜,只是这宫里没个皇后主持大局,着实难以持平。你也年纪不轻了,这后位不应一直空着!”

  夏侯镜脸色一白,紧蹙着眉头:“儿臣自会考虑!”

  “罢了,罢了,哀家也累了。这事儿,你还是得给后宫一个交代。澜儿,随哀家回去休息。”

  “是。”我起身,做出一副听教的样子跟着素玖回了帐篷里。

  “那孩子真是夏侯镜下的手?”一回了自己的帐篷,我便拉着素玖问道。

  素玖点头,“夏侯镜自有后妃便一直没有一个子嗣安全的诞生。我一开始没察觉,后来意外小产的后妃越来越多,我便着手查了此事。夏侯镜是除了陈贵妃以外的子嗣全都不要的。而他一直要立陈贵妃为后,我与朝中大臣一直反对,此事便搁置到现在。”

  难怪夏侯镜现在都已立侧妃五年了居然还没一个子嗣,不过也足以表明他对陈贵妃的深情。

  但是陈贵妃入宫已有两年,肚子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真不知道说夏侯镜倒霉还是她倒霉。

  不过方才夏侯镜说要彻查此事的时候,明显是想嫁祸给别人,这样他就这样名正言顺的除掉一个后妃了。

  显然素玖又将了他一军,以此事为由要他立后。

  这后宫的勾心斗角真是凶残,也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每天闹不停歇的后宫……

  “哎,驸马怎么没回来?”夏侯镜和陈贵妃以及各位大臣们都回来了,可是偏偏没见着香绝艳的身影。

  “宫人说驸马要为主子猎得红狐才会回来。”唐姐姐道。

  玄夜自从昨天回来之后,便一直跟着香绝艳,想必不会出什么事。何况香绝艳自己也会武功,他那么聪明,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直到夜色降临,香绝艳才回来。

  他一下马,我便隐隐闻到一股子的血腥味儿。不过他一身黑衣,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受了伤。

  “玄夜,你家主子是不是受伤了?怎么这么大股子血腥味儿?”我扯着玄夜的胳膊,把他拖到一边儿去问道。

  玄夜睨我一眼,淡淡道:“主子武艺在属下之上,自是不会受伤。那血腥味儿只是我与主子在山中遇见一只白虎,将白虎猎杀后剥下白虎的皮沾上了些许血迹。”

  听到玄夜这样说,我总算是放下心。就怕当面问香绝艳,万一他骗我不想让我担心肯定不会说实话。不过玄夜定是不会骗我的嘛!

  “哥哥!可猎着什么稀奇的了?”我跑到他身边,一把便抱着他的胳膊。

  他表情微微一怔,眉尖儿一动随后十分抱歉的笑笑:“红狐没有猎到,不过倒是猎到白虎一只。抱歉,我马上吩咐府上去寻红狐的皮毛回来。”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摇摇头:“不用不用!要那么多的皮草做什么!”

  “澜儿,我一身尘土,容我先去梳洗一番再陪你用膳好不好?”他的笑里十分的苍白。

  我的心口也莫名的紧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抓着,我究竟在担心什么?

  松了手,香绝艳刮了一下我的鼻梁便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来之后的笑不对,说的话也不对……

固元丹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09 2019.05.03 21:22

  等到吃晚膳的时候,香绝艳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衫过来。连衣服也不对……

  他平常都是穿白色或者月牙白的衣服,不会穿黑色的。

  我走过去,近看连他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哥哥,你瞒着我什么?”

  香绝艳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笑着,回头一看玄夜,他绷着个脸,微蹙着眉头。“玄夜,朕现在命令你,马上说出你们今天在狩猎场遇到的事情。”

  我搬出皇帝的身份对玄夜下着命令,果然香绝艳脸色一变,急忙抓着我的手。“澜儿,我没事。”

  “朕命令你快说!”我挡开他的手,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再去看已经自觉的跪在地上一脸为难的玄夜。

  “主子……”玄夜轻叹,看了看香绝艳,然后又看着我:“今日在林中,香家二当家来了。与主子大打一场,主子本与二当家的武功不相上下,岂料二当家身边的护卫趁主子出手时,使用暗器……”

  难怪!我的预感没错,那股心慌不是白来的。“伤哪儿了?”

  “只是擦伤,没关系的,上点儿药几天便好了。而且卿艳不是故意让手下的人使用暗器的,是我太大意了些。”香绝艳摸摸我的头,以示安慰。

  我皱着眉头不说话,眼神就一直死死的盯着他。“玄夜,你告诉朕,他伤哪儿了,伤势可严重。”

  帐篷内都被这紧张的气氛渲染,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香绝艳也是一脸的无奈,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伤在左肋,长一寸,是梅花刀所致。”玄夜老实的答道。

  我绷着脸,似乎方才他回来之时,我去抱他手臂的时候正是抱的左臂,可能触及到他的伤口,所以他才急着去换衣服。

  “好了,好了,这伤也不重!再说驸马这不也没事儿么!”素玖娇笑着前来打破这僵硬的氛围。

  我轻哼一声,看着香绝艳苍白的脸色。“香卿艳为何伤你?”

  “大概……嫉妒吧……”香绝艳扯着嘴角,笑起来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嫉妒?”我提高了音量,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陛下息怒!主子不知二当家会到西郊来,何况昨日主子问楼里要了三颗固元丹,二当家自是会追来询问。”玄夜跪在地上,埋着头,看得出他也十分恼火。

  我也十分恼火,总是瞒着我事情,把我当作什么了?难道非要我搬出身份他们才会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实情么?

  “香卿艳为了三颗固元丹伤你?”

  “固元丹?不是香家秘药么?连皇帝都不卖的呢!”素玖在一边儿终是悠悠的冒出一句话来。

  我一怔,那香绝艳拿来救迎欢还毫不犹豫的就出手三颗!

  所以那香卿艳才会气恼香绝艳这样?

  “宣御医过来。”我深吸口气,缓了缓语气,拉着香绝艳坐在一边,这次还十分小心的不敢去碰他左边。

  御医上午才急急忙忙的去看了丽妃滑胎的事情,这晚上驸马又出现意外,还真是足够让人窝火的。

  香绝艳动作缓慢的褪下了上衣,只着褪了一半的里衣挂在右边的肩上。

  他一脱完,我的眼睛简直就不能离开视线了,多好的皮肤啊……白白嫩嫩的……一点儿瑕疵都没有,肯定手感也不错……

  呸!怎么跟色狼一样!连忙转移了视线,脸颊一阵阵的发烫,鼻间也似乎痒痒的。

  他一抬手臂,腰上缠了一圈纱布,不过左边肋骨的纱布还渗着血。

  御医解开了纱布,我一看那血淋淋的伤口,顿时倒抽一口凉气。虽说他开始已经上了药,但是还是看着心惊肉跳的。

  太医检查了一番,又重新上好了药,才道:“公主放心,驸马只是皮外伤,休养些许时日便好。”

  我这才放心的舒一口气,看着他将衣服穿好,“这伤不可留下疤痕,知道么?”

  香绝艳笑着点头,穿好衣服才摸摸我的头:“让你担心了。”

  我抽抽嘴角,实在也不知方才为何会那般大的火气。“罢了,出去用膳吧。”

  吃完晚膳,我一直没跟香绝艳说话,直到第二日因丽妃小产的事情全部移架回宫的时候,我们才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连素玖也去了别的马车。

  “澜儿……”他淡淡的唤一声,我倚靠在马车壁上闭眼假寐,一听他的声音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

  香绝艳抬手又像似安慰一样的摸摸我的头:“澜儿不要生气好不好?以后我一定不瞒你任何事。只是昨日卿艳并非有意指使下属伤我的,我怕你得知后会怪罪卿艳。”

  我看着他做出一副啥事儿也没有的表情,也不想再计较下去,“哥哥以后别总把我当作小孩子好不好?我不想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若非当年我还小,我妈死得那么惨我却感觉不到多大的悲伤,反而是姑姑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是多怕失去。

  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伸手一直在我背后轻抚:“澜儿不怕,即使天下人都离你而去,我决不会。那么澜儿也别嫌弃我,赶我走好不好?”

  我将头埋在他怀里,鼻子一阵阵的发酸。一开口,才发现喉咙也是沙哑的:“将来,我会失去太多……”

  宣泄了一阵,我居然趴在他怀里睡着了,等醒来已经回到宫里来了。

  “主子,快来用午膳了,可是驸马亲自准备的!”唐姐姐拉着我起床,给我换了一身衣裳。

  我的睡意立马没了大半,香绝艳做饭去了?“他伤还没好做什么饭!赶快给我叫回来!宫里又不是没有御厨了!”

  穿好鞋子,我便急急的跑回用膳的偏殿。香绝艳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我,见我进来向我招招手。

  “澜儿,来,今日做了你最爱吃的几样。”

  我走过去,沉着一张脸,“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你做饭。”

  他的表情有些愕然,不过还是浅笑怡然的:“好,听你的。”

  真是的,都这么大个人了,明明知道自己负伤在身,居然还乱动!

  强迫他以后不许做别人可以代替的工作,他又不是我的仆人,老是什么都亲力亲为,而且香家的生意还是他在打理,哪那么多的闲心思做这些。

  又过了两日,我派人去将迎欢接了回来,安置在了凤紫狐的府里。

  凤紫狐见我居然这般贸贸然的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一开始也是十分懊恼。毕竟迎欢的身份不明,连香绝艳都对迎欢有一种疏离感。

  等到香绝艳的伤口结了痂,才拉着他出宫去了凤紫狐的府上。

  “姐姐!姐姐!”刚刚才踏入门口,胥鄞便伸出手跑过来抱着我腿一直撒娇。“姐姐终于来看鄞儿了,鄞儿很想你哦!”

  我俯身抱起鄞儿软软香香的身子,“又长了重量了,鄞儿最近可乖巧?”

  胥鄞抱着我的脖子直点头,“鄞儿很乖的!只是新来那个小哥哥不爱说话,好像不喜欢鄞儿呢!”

  新来那个大概就是迎欢了吧!

  他受伤这么重,虽说吃了三颗固元丹保命,但是身上七处骨折,不休养许久,恐怕很难恢复过来。

  “走,咱们去看看那个小哥哥!”

  进了内府后院的一处比较清幽的小楼,凤紫狐也算安排恰当,这地方安静适合养病。

  走到门口,凤紫狐突然停步,侧身低首道:“主子,迎欢的身份属下还未查清。”

  我有些疑惑,若是真的按照当初打得迎欢半死那群人的说法,应该很容易就查清楚了。不会过了这般久都还没有清查仔细,何况今日凤紫狐特地来说明这个情况。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凤紫狐略一迟疑,“迎欢在进入青楼之前的身份属下一直查不到。”

  我没想到迎欢的身份居然有些不清楚,我原本以为他也就只是一个可怜少年而已。“那,迎欢可会功夫或是奇门异术?”

  “据属下所查,迎欢并不会武功。但,迎欢似乎跟青楼老板的关系不浅。”

  这么说来,迎欢跟青楼老板关系不浅,又怎么会将他打成这样?

  我想我还是亲自问问迎欢比较好。“先进去吧。”

  凤紫狐在前,推门进去,上了二楼才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他的脸上已经消去了浮肿和於痕,一看竟也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

  “迎欢。”我放下鄞儿走到床边坐下,他一见我,立马又要哭了。

第一场雪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90 2019.05.04 14:00

  “小姐……”

  “你怎么又哭了……”我赶紧拿出香巾擦他的眼泪,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爱哭……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小姐……奴才以为你不来看奴才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么!”我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着眼泪,这家伙动不动就哭,真是比女生还麻烦呐!“在府上住得可还习惯?”

  “自是习惯,管家公子还有胥公子都对奴才很好!”

  “以后不许自称奴才,你有名字,你叫迎欢。”看来凤紫狐还没有把我的身份,哪怕是公主这个身份抖落出去。

  又问了些迎欢一些问题,便让他休息了。毕竟他身子还很虚,跟我说个话都带喘的。

  迎欢自称是个孤儿,在十岁那年快饿死的时候,那个老板便将他捡回去养着了。那个老板是开青楼的,而且这青楼是男女都接客的。迎欢本长着一张好看的脸,等到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强行弄出去接客了。

  而他与青楼老板关系不浅,其实是那老板有**的癖好,带回迎欢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

  迎欢现在才十六岁,那四年中,他跑了六次,都被那老板抓了回去一顿毒打后又接客。

  只是,这次他们不仅仅打迎欢,还断了他的命根子。迎欢便是一个不能行房,有缺陷永远不能做父亲的人了。

  我一直觉得对待别人最残忍的手段无非便是让他生不如死,这个无良的老板果真做的绝。明明迎欢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就对他使用了这么残忍的手段。

  辗转来到花厅,我抱着鄞儿吃点心。听着凤紫狐报告了最近凤家各个组织的动向,基本还是好的。

  等到该回宫时,鄞儿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

  将他交给胥夫人,我便和香绝艳回了宫。

  已经快十月了,天气真是越来越黑得早。等我和香绝艳回到宫里的时候,天色都全黑了下来。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秋天的,因为气候十分宜人,不冷也不热。

  这些日子,除了照看香绝艳养伤之外,我便没事就去看看迎欢的伤势。

  他身上骨折处太多了,要养好恐怕需要一年左右。

  “迎欢,身子可好些了?”我抱着鄞儿一路直直走进了迎欢的寝屋。

  他倚躺在床上,用没有折断的左手握着一本书。面色比起刚刚救回他时那股苍白红润多了,不过营养不良的他依旧还是瘦弱得可怕。

  迎欢抬头看我,俊秀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那脸颊边的小酒窝十分的可爱。“小姐。”

  “怎么还看书?不是说要好好静养的嘛!”我放下鄞儿,挪到床边,低头看着他手上的一本史书。

  “总是躺在床上也实在无聊,倒不如让管家公子寻了些书本子来瞧瞧。以前在楼里的时候,我便没得那个机会看这些书……”他说着眸光又一暗。

  我赶紧坐到床边,安慰式的摸摸他的头。“呐,以后在我的地儿,想看什么书只管跟紫狐说。就凭着你这份爱学的精神,我也得满足你看书的欲望呐!”

  迎欢的脸一下便红了,低着头咬着红润的嘴唇一副羞涩至极的模样。“小姐待我真好……”

  没想到他这么容易脸红……只是近日来我发觉迎欢的性子简直就跟个女孩子一样,他也说了他在青楼里面是接男客人的,也就是俗称的清倌。

  好好的一人居然变成这样子,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变回男人的样子。只是,迎欢已经不能再行房,就算今后长成一个纯爷们,恐怕也是不能成亲的。

  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

  “小哥哥还和鄞儿一起学认字的喔!”鄞儿手里捏着一个我刚刚用纸折的竹蜻蜓跑到我边上,一脸得意的说着。

  我点点他娇小的鼻子,看着鄞儿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真是越看越喜欢。“那鄞儿认识多少字了?”

  “跟小哥哥一样多呢!爹爹还让鄞儿跟紫狐哥哥学礼仪,他们说姐姐不喜欢没有礼数的人!鄞儿都有很认真的在学喔!”

  我闻言,一挑眉毛看着站在一边一脸窘迫之色的胥帆和依旧一脸淡漠的凤紫狐。啧啧,他们倒还真以为我今后会把鄞儿纳入后宫了。

  “胥小公子学些礼仪也好,不一定便是你想的那般。”香绝艳伸手轻拍了拍我的肩,他知道我只要挑眉毛就表示有些不高兴了。

  “鄞儿学礼我不反对,只是你们若别有用心,我一定不会轻饶。”

  凤紫狐突然抬眸看着我,一撩衣摆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属下知错,主子恕罪。”

  “紫狐,你把我当作什么了?我的私事,难道你有权力决定么?”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低眸看着他难得的皱起了眉头的样子。

  “主子,今后就算紫狐不认为主子有此意,恐怕别人也是有心的。主子性子温婉,喜欢胥鄞,明理人自是清楚主子的意思,但别有用心之人,便另当别论了。”凤紫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炎凉,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今后登基为帝,后宫这个地方难免的会进来很多的人。只是,我若待人人皆是如此,那么不是后宫的人恐怕也会被“有心人”送进来。

  我抬抬手,缓了缓语气:“起来吧,你这话倒也说得没错。”

  做皇帝除了权力高之外,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十月九日,今年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空气带着雪花混合着梅花特有的香味,清清淡淡,十分宜人。

  我披了一件狐皮披风,手中抱着一个手炉,随着陈贵妃悠闲的步子,散步在这梅园中。

  “公主,你瞧瞧这些梅花,可不比那些在春日里斗艳花儿了。”陈贵妃的语气甚是忧愁些,眼神十分爱怜的抚着梅花花枝。

  顺着她细腻的柔荑,我看向那含苞待放的梅花。

  梅花本就是十分孤傲的花种,不与其他的花一样,在暖和的季节里开放。独独占有了一个冬季。

  傲骨敢为天下先,不与国色争尊严。

  玄武皇宫的梅花开得早,这才十月便已经开始含苞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梅枝,压弯了枝头,却依旧掩不住梅花的清丽。

  不由得想起王安石的《梅》:“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遥知不是雪……不是雪……”陈贵妃低眸,口中轻吟着我刚刚念出来的诗句,那眼中的哀怨便又深几分。

  我软磨硬泡的问着素玖好几次,他都不肯告诉我那日究竟和香绝艳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陈贵妃每日都来找我,无非是借着机会能多看一眼苏若。

  “贵妃?”我轻唤几声,这才将陈贵妃从快似哭了的样子中拉了回来。

  瞥眼身后的苏若,她亦是同样秀眉紧蹙,难以掩饰去那忧郁的神情。

  “公主见谅,本宫失态了。”盈盈一福身,勉强收回了自己太过伤心的样子。陈贵妃转过身,望着苏若,微微一叹:“本宫今日身子不适,公主,本宫这便告辞了。”

  随着佳人身影远去,苏若的脸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酷。

  我摇摇头,究竟是何事让这两个人这般难过的?

  天气渐寒,我裹了裹披风,便回了寝殿休息了。

  香绝艳坐在屋里,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皮毛的东西。“楼里进献的红狐皮,上次西郊狩猎我没替你猎到一只,此番便叫楼里寻了二十只红狐回来给你做了一件大氅。”

  他抖搂开给我穿上,果真保暖效果不错,不过我都快被他们裹成一个粽子了。手里抱着的手炉也是随时都加着炭火。

  “主子!”素玖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丢下手中的火炉子便十分严肃正经的看着我。“凤氏宝藏有线索了!”

  “当真?”

  素玖直点头,我们寻找这个宝藏已经十几年了。若非姑姑当年带着我走时我母亲才告诉她,凤幻大地的第一任女帝曾经私藏了一批宝藏,不然也不用等到我回来这个世界才开始寻找。

  “据暗杀盟的消息,在月皇墓发现关于宝藏的线索。不过月皇墓的那面绘有宝藏消息的图画,只是将宝藏埋葬的情景绘画出来了,并没有指明地点!”

  我动动眉心,这不等于没多大的消息么!也不知道第一任女帝是怎么想的,既然埋了这么一大笔的财宝,又不想让后人找到。

宝藏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60 2019.05.05 14:00

  “那幅图有何特点?”

  “那幅画被临摹下来后就消失了,不过幸好已经摹下一副。”素玖说罢,从袖里拿出一张绢布。

  既然是在墓室里,常年见不得光,又不通气,自是有人进去之后打破了里面原本的保持平衡,所以里面的东西很容易就氧化了。

  我接过绢布,让唐姐姐把小几上的东西收拾一番后,将绢布摊开在桌上仔细观察。

  里面的内容,大概便是一些分不清男女的人在搬运一箱箱的财宝。而在图的中央,是一个十分气派的地宫。

  根据这些财宝的数量,可以判断当时的工程是多么的浩大。而且这么大数量的宝藏,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人知道么?

  “澜儿,你看这些箱子上面的纹饰是凤氏的图腾。”香绝艳指着绢布上的那一个个摆放整齐在地宫的箱子。

  我仔细一看,果真每个箱子上全有我凤氏一族的图腾。只是好像关系也不大,毕竟那个女帝是第一任的女帝,会在任何东西上面印制图腾也不奇怪。

  只是,我怎么看这副图怎么奇怪。

  “月皇怎么会有宝藏的消息?”顿了顿,我看到素玖凑前来依旧是一副不理解的表情继续道:“若是当初第一任女帝将宝藏的消息透露给了其他人,那是不是不止月皇知晓?”

  香绝艳抬头对我笑笑:“澜儿说的对,连月皇都知道宝藏的存在,那么定会还有其他人知道。。”

  我“嘿嘿”的得意笑几声,双手叉腰,又低头看了看那副图。“玖儿,你们巫师一族也不知晓?”

  素玖也有些疑惑,居然在月皇的墓里找到宝藏的信息,没理由作为知道女帝最多秘密的巫师一族不知。

  “当初护送主子去异世时,众巫师耗尽精力,巫师一族一时全部陷入沉睡,我也是在主子回来时才苏醒过来的。当我醒来后,上任巫师便没了行踪,我想他应是知晓的。”

  素玖的表情难得的凝重了起来,看来从我回来这世界,素玖便开始了复国的行动。

  “对了,在月皇墓里面,还发现有一只与主子手上那只你母亲留给你的镯子一模一样的一只。”素玖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盒子,果真里面装着与我手上的镯子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姑姑从没告诉过我这镯子有两只。

  拿起镯子,手感也是一样的,大小更是没差。只是镯子内壁的手感有些粗糙,连忙叫唐姐姐取了一盒脂粉给我抹在内壁。

  果真有几行微雕小字在里面,抹上红色的脂粉后字体便显现了出来。

  “开天女帝,葬宝于旧城,祭昔年故人墓。”看得出镯子上的字是在说明埋葬财宝的地点,但是并没有说明。“这个旧城是指何地?”

  素玖微微一蹙眉心,思虑一番后,才道:“当年第一任女帝还只是个公主的时候,凤幻大地一片混乱。当时皇帝昏庸无道,而宗室也只有公主这一个遗脉。所以,公主领兵夺位,花费十年时间才让百姓接受女帝。”

  “女人做皇帝本就是例外,花费数十年也不足为奇。”我轻叹一声,凤氏每一任女帝都是在特殊的情况下登基的。

  而女帝本身就是在国家面临危机或者皇帝昏庸无道时才会登基平定天下,据说我爷爷当年便是有些暴虐,所以我母亲十四岁便夺位登基了。

  “而这位女帝在继位后不久,她深爱的那个人便死了。大概这个故人便是指的那个男子,只是关于那个男子的事在女帝驾崩前便被抹得一干二净。”

  这么说,女帝不仅秘密藏宝,更是将藏宝的信息抹得十分干净。根据小字,如果宝藏是埋在那个男子的墓里,女帝会抹去这些信息也不足为奇了,谁都不想在死后还被人打扰安息的。

  看着这些东西,明明好像真相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那个月皇是开天女帝同胞妹妹的墓么?”许久没动静儿的香绝艳问道。

  我侧头看着他正经的表情,又转头看着素玖微蹙着眉尖儿点了点头:“是。我们巫师一族相传,当年女帝深爱的这个男子其实是月皇的丈夫。只是阴差阳错的娶了与女帝长得一模一样的月皇。而月皇也是喜欢他的,只是那个男子喜欢的是女帝,得知自己娶的并非女帝后便郁郁寡终了。”

  唉,真是命运坎坷啊……明明是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何况,身为女帝,她不能做主的事情太多了。

  月皇留着这只镯子恐怕也是为了纪念那个人吧……只是,月皇肯定是知道宝藏的地址的,不然她的墓里也不会有那幅壁画和这镯子了。

  “那个男人连名字都没留下?”我拉拉素玖的衣袖,感觉事情是越理越乱了些。

  “后世都把他叫月皇夫,至于名字,也被女帝抹去了。他死后,女帝曾经一蹶不振,连月皇也是没几年便病死了。”

  我一愣,连忙看着素玖:“既然他是月皇的丈夫,那为何没有跟月皇葬在一起?”

  素玖也是一怔,呆呆的看着我半晌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这件事本就是不合常理的,按理说自己的老公死了,怎么也是会葬在一起的。月皇墓里只是安葬了月皇,并没有那个男子,说明女帝当年不要那个男子和月皇葬在一起!

  如此说来,女帝既然私心的不要他们葬在一起,肯定会将心爱之人葬在自己周围或者根本就是葬在皇陵里面!

  但是,既然是宝藏,作为随葬品也不至于会葬这么多下去。而且,那个男子没有资格下葬皇陵与女帝同葬。

  这么说,最有可能便是葬在皇陵边上。

  “开天女帝葬在什么地方?”

  “真正的女帝并没有按照祖制下葬皇陵,而是葬在了离皇城六十里外的双栖山。我们巫师一族除了守护女帝之外,还有便是口口相传了凤氏一脉的秘密。”素玖一脸的严肃之色,我知道其实这些秘密一般情况下不能泄露出去,一下被这么多的人知道了,肯定会带来一定不好的影响。

  我笑几声,按照素玖说的,八九不离十的肯定他们葬在一起!而且既然宝藏在那个男人的墓里,也就是说,宝藏在双栖山!

  “呐,明日皇城旧址双栖山出发!”玄武帝京离皇城旧址有十来天的路程,自是赶得及过去发掘宝藏再赶回来的!

  素玖也“嗤”的一声笑出来,见他没有反对,我便对着香绝艳眨眨眼。终于有机会出城去看看了……

  果然,第二日,素玖就在夏侯镜面前谎称他想去数百里外的寺庙礼佛,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随行!

  哈哈,果真一出皇宫,我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是马车一走起来我就后悔要自己去了……整整十二天一直在赶路,终于到了皇城旧址。

  而素玖派了另一拨人扮成我们几人的样子走官道去了那个寺庙礼佛。

  这个皇城旧址其实是指当年凤氏女帝一脉的京城,我妈死后凤幻大地分裂成四个国家,这个皇城便成了一座死城。因为四国皇帝同时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这皇城。

  而皇城的旧址在玄武和朱雀的交界地带,更是荒无人烟了。

  我们几人进来后,我才真正的领悟到什么叫做昔日繁华,最终不过斯文扫地。

  城内已经是一副萧条之色,部分的民居已经都崩坏了,只余下满城飞舞的枯叶和垃圾。抬头还能看见城内中心那最高的建筑是皇宫的摘星楼,是我爷爷当年建的,听闻繁华至极。

  我轻笑几声,真是讽刺。四国留着这皇城,谁也不来争这块地,实际是想给自己一个警戒吧?

  “陪我进宫去看看。”我倒想看看我的出生地,还有我母亲的葬身地。

  素玖一身蓝色的简便贵妇装,丹凤眼瞧了瞧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主子当真要进去?”

  我侧头瞪他一眼:“废话。”

  一行人只好随着我进了那皇城皇宫之中。

  高高的城墙,挡住了世人向往的目光。有句话说得的确不错,城内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去。皇宫这个地方亦是如此,总是让人琢磨不透这里面究竟有何吸引人的地方。

  一踏进这城门,城内长长的宫道,宽阔得难以想象。足以说明当年凤氏一脉的繁华,只是如今不堪回首了。

  “你们说,这皇宫究竟有何吸引人的地方?让那么多人,迫不及待的想住进来……”我的话一说完,周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我停下脚步,负着双手,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没有人回答朕么?”

  素玖一脸的为难之色,凤紫狐的脸色都有些怪。香绝艳戴着面具,也不知道他啥表情。唐姐姐和青衣皆是一副惊讶的样子,苏若依旧淡定。

禁城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21 2019.05.06 14:00

  “陛下,这个问题作为天子的你,不该问。”凤紫狐终是说了一句话岔开了话题。

  我勾着一边儿嘴角,眯眼看着这一群人。“以后把这里改名叫禁城罢。凤氏的过去朕永远不想再重蹈覆辙。复国后,封锁此城,改建皇陵。”

  “那么……今后皇城的选址会在何地?”素玖道。

  “选在凤幻大地的中心,凤城。”我再转身看着远处的摘星楼,这里已经是过去,同样也是给后人一个警示。

  闲逛了大半天,最后我去看了凤凰台。

  那里是我母亲被我父亲亲手杀死的地方,已经破败不堪,但是还能在台上看见火烧的痕迹。

  离开皇城的时候,我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渐行渐远的皇城,何其悲凉。

  到了旁边的小镇里面歇息,明日才去双栖山查探。

  这个镇不大,却也是繁华得很,毕竟是处于两国的交界,是经商交易的重地。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全黑,便几人去这小镇逛逛。到了运河边上,一排排的画舫停靠在岸,正是灯火阑珊时候。

  “莫把弦乐拨,空余一曲断肠歌;难得他乡客,直把江心对月说;看桃花浮景落,起身欲离独落寞,此情何时换君折!”

  忽然远处一画舫上传来凄凉无比的歌声,混合着琵琶声,引得附近的游人纷纷停下脚步聆听那女子哀怨的歌声。

  曲罢,众人似乎还沉醉在方才的歌声中。那女子字字咬得十分凄苦,似乎真的能把这歌声中的情景唱出来。

  “要上去看看?”香绝艳站在我身侧,看我停下步子听得入神便问道。

  我点头,倒是想见见能唱出如此歌声的女子。

  终是找到了在这些画舫当中最为繁华的一个画舫,但是画舫上的客人却不似其他的画舫上多,而且更为高雅安静一些。

  上了船,便有小厮前来询问:“几位可是来听幽舞小姐唱曲儿的?”

  “幽舞?方才便是天下第一美人幽舞在唱曲儿?”我以前倒是听说过这个幽舞,传闻她曾经一舞动京华,一曲动天下,果真名不虚传。

  “是,二位若是想听曲儿,便随小的来,幽舞小姐今日还会唱最后一曲,几位可还赶得上。”小厮说完便转身朝前领路了。

  我伸手抓着香绝艳的手,笑道:“去看看天下第一美人如何?”

  他点头,我便牵着他的手一路跟着那小厮进了画舫内部。里面全部是分成一个个的小隔间的,小厮便领着我们上了二楼正对着台上。

  不过可惜的是完全就看不见那幽舞的样子,因为高台周围围了一圈鹅黄色的纱,只能看见高台中间有一个红衣人儿抱着琵琶坐着。

  “看不见脸哎……”我侧头对着香绝艳扁扁嘴,这不明摆着耍人么……

  “你想见她?”

  我点头,专门进来就是看幽舞究竟有多美的,不然我上来干嘛的!

  香绝艳颔首,从袖里拿出一块玉牌,对着站在一边儿的小厮晃晃:“叫幽舞来见我。”

  那小厮一见着玉牌就傻了,愣了好半响才应着跑出去。

  没一会儿,就听见楼下有小厮大喊道:“今日幽舞小姐身子不适,到此为止,各位客官请回。”

  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便见着门口一个红衣女子抱着琵琶,蒙着一张红色的面纱走进来。

  “幽舞参见大公子。”听这声音……幽舞没错!

  只是……她行礼的对象是香绝艳……“什么情况?”

  “画舫是我香家的产业,幽舞是我父亲的养女。”难怪那小厮见着玉牌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幽舞连歌也不唱便来见他。“舞儿把面纱摘下罢,这位是以后的当家主母,你也应当见见。”

  香绝艳一说完,我的脸噌的一下就热起来了。什么当家主母呀……

  幽舞当真放下琵琶,抬手取下面纱。那一瞬间,我的呼吸都是紧紧的。

  从未见过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像似仙子一般的人,尽管一身红似火的红衣,但是绝不显一丝妖媚之气,反而更是把她衬托得如同仙子。

  “幽舞见过小姐。”

  “好美……”不由自主的我便感叹了一声,惹得幽舞小姐低头浅笑。

  “小姐谬赞,若论美貌,幽舞万不及大公子和二公子一分。”连声音都是这么好听,果真是极品了!

  “舞儿又拿我和卿艳的脸说笑,若是卿艳知道非得罚你了!”连香绝艳这样的人在面对幽舞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欢快上许多。

  我收回目光,有些不满的看着香绝艳。果真男人面对美女的时候,又是这么完美的美女的时候,都会难以自持呐!

  才子配佳人,才是绝配吧!

  若非我的存在,香绝艳说不定可以和这个青梅竹马的幽舞配成一对儿。只是我现在一看到他俩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的时候,心里真真是发闷!

  “回去啦!这么晚了不睡觉……”我起身拉着素玖便往外走。

  真是气死人呐!

  “主子这是怎么了?”素玖被我拽着手腕,一路跟着小跑,被弄得不明所以。

  “心情不好不行啊?”我甩开素玖的手一路直往客栈奔去,便听见素玖在身后莫明其妙的笑。

  一回客栈,我坐在椅子上,唐姐姐给我倒了一杯茶,我端起便一口饮尽,重重的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哟,主子这是跟谁生闷气儿呢?”素玖一脸贱笑的挪着小细腰坐在我旁边。

  我斜眸瞪着他,“关你什么事儿!还不快滚回去睡觉!本小姐还想睡了!”说完我便躺床上,一蹬鞋子翻身扯过被子盖住。

  素玖还在那儿吃吃的笑,直到唐姐姐催促他赶快回去免得更惹我生气他才走。

  我扯开被子,唐姐姐正在整理行礼,青衣去休息了,只有苏若还抱着剑立在墙角。“哎……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主子恐怕是看见幽舞小姐才生气的吧?”唐姐姐收好行礼,拿了一件寝衣过来。“主子还是梳洗了再睡罢。”

  梳洗完后,前半夜我成功的失眠了,后半夜好不容易数羊睡着没多久天就亮了。

  香绝艳已经做好早膳,坐在桌子边对着笑:“昨晚没睡好么?”香绝艳身旁座位放着的一碗粥移到我面前。

  香绝艳就这样看着唐姐姐将早膳移到我面前,只是浅浅的笑着,吃饭途中我也不说话,他倒是按照平常一样给我夹我喜欢的点心吃。

  吃完早膳,我便拉着素玖一起坐上马车,就闭上眼休息。

  到了双栖山,马车实在走不进这一条山谷中了,一众人只好下车,换上马继续前行。

  香绝艳本来伸手拉着我上他的马的,哪知我一翻身直接上了素玖的马。

  “主子还气呢?”素玖将下巴靠在我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耳朵上,一阵难受。

  我抖抖肩,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回头瞪他一眼:“多事!小心朕拔你舌头!”

  素玖继续笑:“啧啧,哎哟,难得主子也有真生气儿时候!不如晚上再去画舫听幽舞唱曲儿如何?”

  我再一瞥旁边并肩而行的香绝艳,冷笑一声:“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种闲适之事,朕可没兴趣。”

  我一说完,就见着香绝艳脸色白了一白,连着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都僵住了。连素玖都敛了笑,不再跟我调笑了。

  行了接近半小时,才到达素玖昨日派去探路的人汇报的大概地点。

  双栖山之所以叫双栖,是因为这原本是一座完整的山,但是在山中,突然被劈开了一条峡谷。但并不是完全的断开,只余后面三分之一的山体还连接在一起。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点便是这条山谷的终端了,再往前已无路。

  “下马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这周围的黑色石壁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有些石壁被打磨得十分平整了。

  不过这个双栖山的名字,恐怕可是开天女帝和那个月皇夫的最好去处了,生不能在一起,死亦要同归。

  “找到了,主子快看!”青衣最先向我汇报有线索。

  我走过去,只见到一片光洁的黑石板上有两个凹下去的圆圈。

母亲的国师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54 2019.05.07 14:00

  看大小有点儿眼熟……伸手捏着自己下巴,难道需要什么东西放进去么?

  哎!对了!镯子!连忙取下手腕上的两只镯子放到凹槽里面,大小也是刚刚好的,不过放进去后,石板没有动静,难道错了?

  “主子!看这边还有字!”唐姐姐站在我右边,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侧身看着一边儿阴刻的几行字,“凤氏后裔者,取玉灵之镯采血点化其玉,方可祭奠先祖。”

  “看这字的意思,应当是说凤氏后裔之人用血点在玉镯上,才可进入。”素玖俯身伸手摸了摸那字。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只有女帝才会与巫师之间形成玉灵之约。

  又回到那玉镯子前,取出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匕首,割开左手食指。看着鲜红的血滴在两个玉镯子上,居然被那镯子吸了进去!

  “喀喀喀”几声诡异的响声之后,眼前那一片光滑的黑石板便从两只玉镯子中间分开一条缝,逐渐扩大。

  “难怪几千年无人得知宝藏的地方,原来开启这扇门,需要凤氏后裔的血和两只凤凰镯。”这两只一样的镯子,只有一只作为凤氏一脉的传物流传下来,另一只就随着月皇下葬了。

  感叹完,石门已经大开,我取下门上的两只玉镯戴上便率先走了进去。

  唐姐姐吹燃火折子连忙追上,打量一番内部一眼几乎望不到顶的穹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类的工程做得出的。

  石壁边上有一排凸出的凹槽,里面呈放着油一样的东西。唐姐姐便把火折子点在那不明液体上,瞬间火焰沿着凹槽一路延伸而去。

  现在石室内被照得大亮,不过最神奇的便是原本漆黑一片的黑色石壁,居然出现点点蓝色的光。

  像似浩瀚的宇宙夜空一般,每一个亮点都代表一颗星星。

  真的很漂亮,不过作为墓室略微可惜了些。不然便是一个旅游圣地呐!

  “这里好漂亮。”正说完脑门儿上猛然被撞得生疼。“咝!”

  香绝艳连忙过来给我看被撞的地方,应该没什么大碍,他便一边揉我额头一边看突然出现的一道石墙。“怎么突然变低了……”

  我抬头看看这石室,由于黑得十分彻底,火光和点点蓝色光看着穹顶好似十分遥远,原来其实也没多高。

  我挡开香绝艳的手,撞得还不是很严重,只是这墓室也太坑了。“没事儿,继续走,玖儿打头走。”

  素玖憋着笑,越过我手上居然多了一颗夜明珠来照亮路。

  只是我隐隐觉得这个墓室很奇怪,既然是墓室,居然一点儿机关都没有。就算开天女帝当年能确定今后无人能进来这里,但是也不能这么松懈吧?

  “等等,这里真的是墓室?为何我总觉得哪里不妥。”我伸手拦下素玖前行的脚步,回头仔细打量着墓室,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我也觉得有些怪异,双栖山内部有如此多的萤火石建筑成墓室,工程量如此浩大,不可能不会在其中增加防御措施。”凤紫狐也仔细看着墓室内的点点蓝光。

  果然不止我一人感觉到墓室的奇怪,只是开天女帝当年修建墓室是那个国师一手指导的,不可能会这么简单的设置。

  光是找到这个地点就如此大费周章了,进来之后这么平静简直不合常理。“你们仔细观察这四周,绝对有可疑的地方。”

  话一说完,几人便散开纷纷手拿火把去仔细观察这黑色的石壁。

  我也侧身,伸手触摸这黑色的泛着点点蓝光的萤火石。名字倒是取得好听,就跟真的在夏夜看见萤火虫一样。只是这石头的手感跟普通的也没啥不同,都是冰冰凉凉十分坚硬的。

  从素玖那里抢来夜明珠,我再仔细看着这漂亮的石壁。被人工打磨得十分的光滑,突然摸到一个细小的凸起部分。

  “咔”的一声,我眼前的景象快速转换,身体也失去重心猛地跌倒在地。

  手上的夜明珠从手里滑落出去,骨碌碌的滚了好远碰到边缘才被弹得停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膝盖磕地上的痛感,立马便被抬头看到的景象吓呆了。

  我看到一个男的一身白衣,盘坐在石台上。他的双手手背搁置在膝盖上。看他的表情,闭着眼睛十分安详的样子。

  我咽一口唾沫,这男的皮肤白皙细腻,好像是活的呀……

  我连忙爬起来,打量着四周,已经不是刚刚那个地方了。看来我触摸到那个细小的凸起时,触及到了机关被卷到这里面来。但是,这里是墓室,我们进来的一行人没有这人呐……也就是说这男的原本就在里面!

  妈呀!他到死是活人还是死人呐?不过他那张脸总觉得十分的眼熟……

  再看看四周,除了这个我这个确认是活人的人,之外只有这个男的了。

  夜明珠的光亮虽说很强,但是照在那男的惨白的脸上,简直恐怖至极。我靠着身后的石墙,手一直摸索着墙上看看有没有机关把我再送回去。

  我本来胆子就小,现在又跟一个生死不明的男人,又呆在墓室里胆汁都要吓爆了。

  “哥哥……玖儿……唐姐姐……”试着叫唤了几声,没人答应,反而是我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重的呼吸声。

  冷静,我必须冷静!深呼吸几口气,平缓下来呼吸,我便开始仔细打量那男的。

  靠着石墙,再一步步的挪到夜明珠旁边,慢慢蹲下身,视线一直都不敢离开那男的,生怕我一低头他就诈尸了。

  捡起夜明珠握在手里,突然石室内镶嵌在墙上的几盏长明灯亮了起来,很诡异的自己亮了起来。

  “喂……前面那位大哥,您是死是活好歹给个回应呐……小的胆子小,经不起您这样吓呀……”我苦着一张脸看着那几盏长明灯把这石室内照得通亮。

  这石室远比我想象得大,我瞧见那男的身后不远处还摆着一副黑色的像似棺椁的长条木箱。

  我连声音都一直抖着,握在手上的夜明珠在这通亮的石室内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只能握在手上寻找一丝安全感。

  真是要命,好歹也多个人陪我进来我也不至于怕到这地步。

  双腿都在发软,从小我就没一个人呆过,这次真是倒霉到家了。

  看着那男的俊秀的脸庞,我再打量了一番他身下的石台,石台下有一块玉石,上面放着一个木头镶嵌金丝的盒子。

  说实在我真的不敢往前挪一步,又是不明生死的男人又是棺材的,万一诈尸了我后半生就只能交代在这祖坟里了。

  “呐,这位大哥,我好歹也是凤氏后裔,您若是守陵人,就放过我吧……我也不想来打扰我祖先安寝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等我拿了宝藏,立马就走!以后一定给您多多念经超度!”

  看那位坐着的大哥没反应,我的腿都软得没力了,只好就地坐下来等待他们早点救我出去。

  “这位大哥,看你也长得挺帅的,怎么就这么年轻就在这里了?”

  其实我倒还希望他不回答,回了话那才叫吓人!

  我打个哈欠,呆在这里已经好久了,意识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有些迷迷糊糊盯着那男的的脸,好像看到他睁眼了……

  睁眼?

  “鬼啊!诈尸啦!救命啊!”我一个劲儿的往后缩,他真的睁眼并且把头都转向我这边来了!

  “你别怕,我是你母亲的国师,在此等你而已。”他一开口,声音十分的温润。

  我强制自己镇静下来后一直盯着他,确定他暂时不会冲过来吃了我才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我妈、呸!我娘的国师?怎么你没死?”

  他微微一点头,一个翻身便从石台上跳下来,弯身拿起玉石上的金丝木盒。“我还有未完成的事,需助你拿到宝藏我才会死。”

  “你知道我会来拿宝藏?”

  “你走之前,我交代过萧言。”我知道他说的这个走,是指送我和姑姑去另一个世界。

  “那你为何会在这儿?”确定他是我妈的人,更确定他是不会伤害我之后,我便放心大胆的站起来看着他站在莲花座旁边打开那个金丝木盒取出里面一块像似玉玺一样的紫玉方印。

  “我说过我在此等你。”他看我一眼,没有丝毫的温度。

  “既然你知道藏宝地点,那你为何不出来告诉我?还非要坐在这里吓人!”我撇撇嘴,虽说凤氏一脉只有女帝才会有国师,但是国师都是在女帝死后马上就要殉葬的。

国师与女帝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33 2019.05.08 14:00

  何况,他与素玖一样,居然活了这么久……

  他看我一眼,忽然转身往那莲花座后面的棺椁而去。“若不给你一些考验,你如何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你!”我一皱眉,他这行为虽有些气人,但也是对的。

  “随我来。”他二话不说,直接踏着步子往前走,我也只好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只见他走到那黑色的大木箱旁边,我走前去才发现这其实真的是个棺椁,只是棺椁似乎做得不似十分的精致,连打磨这种程序都被省去了,只涂了一层黑色的外漆而已。

  “这是你母亲的遗骸,当年我随萧言带你去礼佛,没来得及回来救她……”他的目光陡然一暗,说到我妈的时候连声音似乎都带着一丝隐忍的悲切。

  “你……”

  他突然转头看着我,恍若隔世的轻笑了一下:“你与你母亲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笑里无限凄凉的悲切,我知道他的笑其实是透过我在看我母亲。“我虽没见过她,可我知道我母亲死得太不应该了。”

  “那么,你能做到无情么?只有无情才可避免你母亲的悲剧再次发生,也只有无情才会坐在那个睥睨天下的位置上屹立不倒。”他突然恢复一脸的清冷模样,仿佛刚刚笑了一下的人不是他。

  我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若是没有情,成大事的确容易,但那还是人么?“我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他看着我许久才一颔首,退后一步,伸掌拍在那棺椁的盖子上。棺椁的盖子就慢慢的滑开了,里面冒出阵阵白烟。

  等到棺椁的盖子完全打开,并且里面的白烟也逐渐散了之后,他弯身伏在棺椁边上,目光中掩不住的温柔缠绵之色。“你女儿来了,很好。你也可安心了,我会尽快来陪你。”

  我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他的眉目除了对我母亲时有一丝隐隐若现的温柔之外,其他时候冷得如同死人。

  我想,他爱她。

  可是,巫师一脉不能有感情这种东西存在,他们只需要绝对的忠心。

  他凝视着棺椁内许久,才拿着那一方紫玉印放了进去。

  “咔”的一声,接着又是石板滑动的声音,随后整个棺椁便向后移去。

  棺椁下面便出现一条往下的石梯,下面的路也是被墙上的长明灯照得通亮。

  我不敢去看我母亲的遗骸,她的仇我还未报,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理理衣裙,我跪在母亲面前拜了三拜。

  母亲方面会被东临一族的人烧死,也是为了救我,不然巫师一族是再没有余力也把她送去异世。

  我对母亲给了我两次性命不胜感激,可是我却不能让她再亲眼看看长大成人的我。

  娘,我很好呢。

  “宝藏在下面么?”我见他毫不犹豫的一撩衣摆便走下去,连忙跟上。

  “不。”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字,吓得我一抽嘴角,上前一步揪着他的衣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宝藏既然不在这里,你为何要引我来此?”

  “你现在有香绝艳相助,有宝藏自是能再助你一臂之力。只是,现在还不是你拿到宝藏的时候,我带你来此,只是想让你知道凤氏一族与巫师一脉的秘密。”他的语气很淡,我抓着他的衣袖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阴寒。

  “你和素玖这么多年丝毫没有外貌上的变化,甚至你有能力将我和姑姑送去异次元的世界,你们……恐怕不是人吧?”我松了手,从知道素玖他们巫师一脉作为女帝最为忠诚的守护者开始,我就觉得他们一定不会单单只是会岐黄之术的术士那般简单。

  他低眸,苍白的脸色在昏黄的灯火下更显凄寒。“对,我们巫师一脉都不是人。”

  我猛抽一口气,果然没错。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话妖魔存在。“那你们是……”

  “你想知道便跟我走,等你看到所有的真相时,自然会明白。”他说罢,看我一眼便继续往下走。

  我知道再问他也不会回答我了,只好跟在他后面走。

  不知下了多少石阶,越是往下越是冷,寒气十分的重。

  等到哈口气都能冒白气儿的时候,他才停了脚步。我往前一探,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玉石门,高度大概十米左右。

  “用你的镯子和血,按照进来墓室的方法去开那扇门。”他抬手指了指那扇巨大的玉石门。

  这么大块玉,雕琢成石门真是浪费。我摇摇头,认命的取了手腕上的镯子走到玉石门前,果真有两个和外面黑色石门上面一模一样的两个凹下去的圈。

  放进镯子,又把才结了痂的食指伤口挤破,任由血滴落在上。我这才发现好似玉石门的材质和镯子是同一种。

  血一被镯子吸进去,立马泛出一阵白光。玉石门便从中分开一条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突然放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我连忙抬手遮住眼睛。

  等到光线逐渐减弱,我才放下手,看到里面简直就是一个白玉筑成的宫殿。

  华丽得简直晃眼,我都直接怀疑里面的是不是幻境了,怎么可能会在山体内部建这样一个宫殿!

  “其实每一任女帝都没有葬在皇陵,巫师一脉都是将她们葬在此处的。”他走到我身边,负着双手在身后,眼神看着这宫殿透着无尽的哀伤。

  “那为何我娘没有葬进这里?”

  “你娘被定义为亡国之君,他们不允许你娘葬进此地。所以,我只好将你娘葬在入口。”

  “他们?”

  “对,每一任巫师。”他突然转头看着我,眸中再无丝毫的感情。不是冷若冰霜的感觉,而是虚空,什么都没有。

  “他们都没死?”

  他点头,再转向目光看着殿内,率先踏了进去。“凤氏后裔凤潇澜凌驾,尔等速来迎驾。”

  温润的声音透着威严,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内格外响亮。

  话音一落,只见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全部蒙着面纱,穿着或青或白的衣衫。

  我被这景象震惊得无言以对,他突然和出来的一群人一起面对着我一撩衣摆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你们居然一直躲在这个地方?”我皱皱眉,这简直跟神话差不多了!

  唯一没有蒙面纱的他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不是躲,而是守护她们的安宁。”

  “那么,你们究竟是何人?”

  人群之中突然站起来一个人,月白的长衫,漆黑散在肩头的发,怎么看怎么像似一幅画。“当年开天女帝儿时曾向一位术士施以援手,术士便送给她两只玉镯,便是你手上的两只。女帝收下后便一直戴在手上,久而久之,镯子本有灵性,便成了现在的玉灵。术士将镯子送给女帝时,便让镯子与女帝立下生死盟约。”

  “那你是开天女帝的巫师吧?”

  他点头,清冷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情绪。难怪每任巫师的出生总会这般的奇怪,而且还有奇怪的能力。

  “当年送你和萧言离开,也是集众人之力。”

  我深吸口气,明明在外传言女帝死巫师也会死,原来只是虚构!“我知道这玉灵与女帝之间关系匪浅,可是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身旁的人轻叹一声:“送你去异世,又将你召唤回来,已经耗费了我等全部灵力,连你的巫师如今都没有丝毫灵力可言。玉灵镯的灵性也在减弱,可能你的素玖将是最后一位巫师了。”

  我惊愕不已,凤氏之所以能经历这么王朝都屹立不倒,都是因为有巫师相助。

  当年开天女帝若非有巫师,也不会坐上女帝的位置。也是有了巫师,才能保得世间安宁。

  “那如今你们都已经没了灵力,会死么?”

  “会。”

  “什么时候?我的玖儿也会么?”我突然有些怕了,玖儿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变成真的孤家寡人。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等你的巫师完成使命,我们一起消失。”

  看到人群中,许多人都出现释然的表情,他们也不愿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守着冰凉的尸体。倒不如随她们而去,也在黄泉路上,能有一个信赖的人相伴左右,依旧如此。

启程回玄武皇宫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99 2019.05.10 14:00

  一路无话的终是再次来到了这个皇城,进入这里,依旧如同第一次来时一般,巍峨而凄凉。

  “听闻摘星楼是爷爷为一位倾世美人而建?”我负手抬头看着足足二十来米高的建筑。

  听闻在盛夏时节,站在摘星楼上仰望星空,仿佛能伸手摘星。所以这个楼是没有盖穹顶的,而是把穹顶做成了宝塔一般的高台。

  “是啊……真是一位倾世美人呢……可惜红颜薄命,摘星楼刚刚建成她便病死。乾宇帝自此也开始变得喜怒无常,暴虐成性。所以,你母亲才会在十几岁便夺位称帝了。”素玖幽幽道,只是语气中也是掩不住的苍凉。

  不管是我母亲,还是我爷爷,都是为了一个一生挚爱的人而失去太多了。

  只是,我爷爷付出的代价是失去皇位,而我母亲是生命。

  如今哪怕我的身体里有一半是东临一族的血,我同样恨东临一族。

  “如果我今后放东临一族一线生机,他们也会回来报仇么?”

  “绝不能给东临一脉一丝活命的机会,主子,难道你忘了东临一族做的事情还不够他们死的么?”凤紫狐冷冷的语气,字字珠玑,把我心里最后一点儿善意都抹杀干净。

  “澜儿心存仁慈是对的,但是这并不能拿来用在东临一族。”香绝艳突然策马赶至身旁,我只见到他黑如墨的丹凤眸中一阵阵温润入心坎的笑意。

  我看着他无辜的样子,想起自己无故生什么闷气,还撒在他身上!“哥哥也觉得我应该将东临一族赶尽杀绝?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连着素玖环过我的腰拉着缰绳的手都僵了一下,“主子,你也知道这仇恨会一直延续下去,何不一次便斩草除根?东临一族真的夺走凤氏太多了,哪怕他们用江山、性命来还也是不够的。”

  我没再接话,毕竟他们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仇人,这一点不会变。

  一转头,便见着一个熟悉的人,面色依旧阴冷苍白。

  “你怎么也来了。”我翻身下马,见着他始终死气沉沉的面容,再一想素玖那浓妆艳抹的娇俏模样,始终都无法相信他们是长得一样的。

  “我必须确定你能拿到宝藏。”他一颔首,转身便往一条宫道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香绝艳此时一个箭步追到我身旁,也望着前面那个清冷的身影。“澜儿就算没有那批宝藏,我亦会尽全力助你。”

  “我知道,但是你成为皇夫后,香家便会与你再无关系。总不能看在你是皇夫的面子上,就不用再收香家的税收了吧。”

  香绝艳是香绝艳,香家是香家。依照前些日子那个香卿艳的反应来看,香绝艳摆脱掉香家大当家的身份后,也就等于再与香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我不要你还,你并不欠我。至于香家,他们要的只是利益。函书上面是你和香家的约定,不是和我。”他说得我一时语噎。

  “若我登基之日,你并不爱我,我不会勉强你留守后宫。”我叹口气,上前几步追到我妈的国师身旁。

  我不想毁了他,毁了这个如同仙人一般惬意悠然的人。

  深宫是可怕的,禁锢我的一生,强加在我身上的负担已经让我心力交瘁,我不想再有人陪我一起累。

  也许,从始至终,我的身边唯一可以信任依赖,甚至到死也会陪我一起的人只有素玖。

  “你母亲对爱是过分的偏执,宁死也不放手,这一点你却与她恰恰相反。”身旁的人没由来的冒出一句,原来刚刚的话他都听见了。

  “要你多嘴。”我睨他一眼,十分讨厌别人嚼舌根。

  “你太渴求亲情了,是么?萧言在世时,她的身份是奴仆,尽管再如何严厉待你,可对你依旧存着主仆的拘束。萧言死后,除了你的国师,你已经没有再可以当作亲人的人了,是么?”

  猛然被人戳中心里埋得最深的地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我立马倒抽一口凉气。

  是,我是害怕失去亲人。因为从小到大,经历两世成长,我都没有父亲母亲,甚至没有血缘的亲属疼爱。在我的身上,从来没有亲情可言。

  所以,我过分的依赖姑姑和素玖。把他们当作亲人,把对亲情的过分期待寄托在他们身上。

  我低头,望着汉白玉地砖,地上已经覆上厚厚一层尘土,一踩便是一个脚印。“不要说了。”

  “勇于承认并没有错。也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母亲,才会造成如今的你。”

  “你爱她,对么?”我再抬头,看着他清冷却是俊美非常的侧脸,漆黑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也侧头看着我,目光终于柔和下来。“我没有资格爱她,只能用此生之命护她周全。可,仅仅是保护她我都没有做好。不过,我看你的素玖倒是对你也很好。”

  我点头,我的素玖的确很好,对我都是有求必应,无微不至。“是很好,因为我们是亲人。”

  他没说什么,走了几步转身进了一个宫殿。

  里面的奇珍异宝依旧摆放整齐,真是难以想象,这个宫殿像似根本没有废掉一样。四国的皇帝居然连里面的珍宝都没有拿走,果真是忌惮得很。

  在偏殿的寝殿中,将床板翻开果真地板上有一个龙头机关。

  “将你的两只镯子衔在龙眼上。”我妈的国师让开身,示意我照做。

  我看着那个硕大的龙头,取下镯子镶嵌在龙眼上。看来自从女帝出现,几乎所有的机关设置都会用到这两只镯子。

  龙头处开始抖动起来,然后便从龙头中间分开一条密道的入口。我顺手取下镯子戴回手上,我妈的国师便一马当先的走了下去。

  进入密室后,一直走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一扇石门,这次不用镯子,直接便推开了。

  点燃了石壁上的长明灯,果真如同月皇墓里的石壁上的画一样的。

  一个个的乌木箱子置放在一起,在宝藏的中心果真有一个白玉雕琢而成箱子。

  我走过去,我妈的国师站在我身旁,盯着那白玉箱子。“里面放的便是第一任女帝毕生至爱之人的尸骨。”

  原来这里才是月皇夫的墓,开天女帝甚至可能会每天都下来陪他一会儿吧。

  清点完宝藏,数量的确大,但是很多宝藏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不能拿来兑换成金银使用。甚至金银这些东西经过重新提炼之后也会大大的缩水,而这些宝藏按照行军打仗复国的开销来算,应该能维持上四五年。

  但是,如果我迟迟不能统一四国,还是需要香家再助一臂之力。

  “派人将里面的宝藏全部运至香家重铸、兑换成可用的银子。”

  一行人准备好相关事宜后,便启程回玄武皇宫。

  临别前,我妈的国师拉着我到一边谈话,临走之时,他对着我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伸手抱住他,埋在他的胸口。

  “以后好好待我母亲,你才是这世间待她最好的人。”

  “嗯。”他轻声应和着。

  最后,我坐在马车里,挥手告别了他。我知道他应该是回双栖山陪我母亲,顺便将我母亲的尸首下葬进地宫中。

  等我登基之时,便是他去找我母亲的时候了。

  错过了五百多年,他才如愿以偿,我不知道我母亲是否还会回头看看这个对她最好的人。

  走至半路,香绝艳便和玄夜离开了队伍,一定是那个香卿艳来了。

  一切又恢复原本的平静,只是香绝艳离开后一直到我们回到玄武的皇宫中都不见他回来。

  我捧着手炉,披着红狐的大氅,坐在窗子边上看纷纷扬扬的小雪一片片的飘下来。

  冬天,真是美得让人心疼。

  院子前的几株寒梅正艳,唐姐姐折了几枝置放在瓷瓶中。

  “主子怎么这几日心绪不宁的?难道驸马不在?”唐姐姐一边整理梅枝一边笑着问我,活像八卦的狗仔队一样。

  我觉得他不在反而更好,应该是那批宝藏运至香家去处理,他才会被香卿艳叫走的吧。也不知道那个幽舞在不在一起……

  “要我说,那个商女幽舞姑娘除了皮相好也没什么本事!”青衣给我续上温热的茶水,似乎她也不大喜欢那个幽舞。

  女人除了相貌好,其实要别的也没啥用处。当然我是个例外,所以上天才是公平的。

白虎国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667 2019.05.11 14:00

  不给你相貌便给你一个显赫的身份,自是比幽舞强多了。

  我笑笑,人家长得漂亮会唱歌是人家的强项,我也没必要嫉妒她。

  又过了两天,香绝艳才回来,只是此番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打扮成男子的幽舞……

  我黑着脸,看着他带着幽舞去了偏殿拨了一间房给她住。

  “玄夜,你们带她来做什么?你不知道这是后宫么?”我握着玉杯,温温的茶水有些烫手,但是在这寒冬里却是十分宜人的。

  香绝艳带着幽舞进了偏殿,似乎忙得不可开交,只有玄夜跟在后面被我叫住。

  玄夜有些踌躇,但是碍着身份还是上前来一抱拳。“澜主子,主子带幽舞来此是有原因的,只需三日便会让幽舞离开的。”

  “离开?那何必让她住到这里?”

  玄夜抬头看看我,“因为主子让幽舞去白虎国。”

  我一愣,瞬间明了。白虎国国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色鬼,白虎太子尚才十岁,还不足以掌握大局。幽舞长得这么美,是最好的美人计人选。

  只是,这样做太没人性了吧?让那色鬼老头子糟蹋人家姑娘,于人道主义来说,有些过分了。

  尽管我不喜欢幽舞和香绝艳走得太近,但是也不至于恨她,把她推至狼窝里面。“谁的计策?”

  “二公子。”

  “香卿艳……他为什么这样做?哥哥同意了?”

  “这是香家应该做的,二公子提出后,主子也没反对,幽舞小姐知道这是她的命,自是不会多言。”

  “把哥哥和幽舞叫来。”

  玄夜立马掠身拐进偏殿,将里面忙碌的二人带了出来。

  香绝艳看着我,蒙着面纱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双眸子十分的淡漠。“澜儿,怎么了?”

  “你们准备让幽舞去白虎国?”我直接了当,连幽舞都给错愕了一下。

  香绝艳看了玄夜一眼,点点头。“卿艳准备让舞儿去白虎国,控制白虎国主的权力。此事也只有舞儿能做,你放心。”

  幽舞微微一笑,穿着男装也掩不住那风华绝代的美。何况跟香绝艳站在一起,真是好一幅国色天香图。“你愿意么?我不会强人所难,你若不愿去,我与香家都不会勉强你的。”

  幽舞笑着摇头。“小姐说笑了,幽舞便是为了这个计策而生。老爷将幽舞收为义女,便是做好了今后献出去的打算。所以,幽舞没有怨言,这是幽舞的命。”

  我心里顿时对幽舞的感觉全部改变,以前只觉得她是个花瓶,靠着美色和歌技博得青睐,没想到她原来是个忍辱负重的卧底。

  只是,突然觉得亏欠她了,好好一个家人子从此入住深宫,等到我统一四国后,她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只是那时她已经被毁掉了。

  算了,既然她也没有怨言,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挥袖便让他们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侧头望着窗外已经被雪覆盖的银白一片。

  原来,命运就是如此戏弄别人。

  每个人都是迫不得已,活在命运的束缚里。

  次日,吃过早膳我正坐在屋里看书,突然闻见窗外一阵琵琶混着琴声响起,十分的动听。

  不用看也知道是幽舞的琵琶和香绝艳的琴声。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推开了窗,看着窗外坐在凉亭内十分默契配合对方的一双璧人。

  今日的幽舞尽管还是一身青色男装,但是在我看来格外的美。

  就像是怒放的牡丹,妖冶芬芳,倾倒众生。

  果真,三日后,香绝艳就把幽舞送走了。看着那个清丽的红色身影消失在寒风中,伴着倏然响起的琵琶与歌声。

  “莫把弦乐拨,空余一曲断肠歌;难得他乡客,直把江心对月说;看桃花浮景落,起身欲离独落寞,此情何时换君折!”

  依旧是那首悲情的曲子,只是我现在换了一个心境听,竟然也觉得词中无奈之色是如此的让人痛心。

  就像那日,我闻见她和香绝艳相和的琴与琵琶声一样,她的美已经达到极致,而极致的尽头就是凋零。

  十一月十二,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

  素玖和凤紫狐自从昨晚便没有回来了,说是到城郊的“凤女祠”确认最后的相关事宜。

  而今日,这四个被瓜分的国家都要祭奠当年被火烧死的凤氏女帝。

  他们,是良心不安吧!否则怎么会修建宗祠来祭奠我母亲?每年举行这种仪式,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天色还未亮,夏侯镜便携带陈贵妃坐着马车前往凤氏宗祠了。

  连香绝艳都在前几日出宫去和凤紫狐一起准备最后的相关事宜,唯独留我一人在这冷清清的皇宫干等。

  唐姐姐和青衣都出宫去了,这书房内便只余我和苏若在了。

  “那个……苏若啊……”

  “主子有何吩咐?”每次叫她,她开口都是这句话。

  我左右看看,确定唐姐姐和青衣都还没有回来,这才蹑手蹑脚的跑到苏若身旁,扯着她的衣袖,笑得甚是谄媚:“嘿嘿……那个,今日不是祭祀大典么!你瞧着这外面多少人参加啊,咱们也出去看看,如何?”

  苏若低头睨我一眼,脸色依旧冷到比寒冬更冻人。“主子,盟主吩咐过,不许你出宫的。”

  我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尽量做出一副我是诚恳的表情。“哎呀,咱们就出去一会会儿啦!反正你不是武艺高强嘛,有你保护我,肯定没事儿!”

  苏若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了,眼皮半合,有些不耐。“主子,属下只听命于盟主。”

  我顿时就没了耐心,甩开她的手,气呼呼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那你叫我主子干什么!跟在我身边干什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你何必整天板着张棺材脸在我身边恼我!我本还想着明儿便放你两天假,把你遣到陈贵妃身边儿去!现在看来,哼哼……”

  我叉着手,做出十分生气的样子,但是看到苏若听到我愿意将她遣到陈贵妃身边两天,面色便有些松动了。

  瞧着目的快成,我优哉游哉的哼哼两声:“哎呀,听说今儿祭祀的人可多了。陈贵妃那娇滴滴的身子,怎么受得了那么多人哟!啧啧……天气可真冷,我还是进屋睡觉好了。”

  眼角瞥见苏若的脸色已经十分动容了,我抬脚作势准备进寝屋去睡觉,苏若便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子,仅此一个时辰。”

  我连忙换上笑脸,扶着她的手臂。“哎呀,听你的听你的!”

  苏若去拿了件黑色的劲装给我,跟她身上穿的十分相似,又给了我一张黑色的面纱蒙住脸。

  一手挽着我的腰,一手拿剑。只见耳边嗖嗖的风声,皇宫的样子走马灯似的从脚下晃过。

  刚刚回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简直就不信这世间有鬼神和轻功这些东西。

  但是连穿越时空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缠着唐姐姐和青衣教了我两年的轻功,我愣是一点儿没学会。

  至于武功,更别说了,连起码的扎马步我都不行。不过幸好身体还是不错的,每天早起做点体操,锻炼锻炼。

  一刻钟不到,苏若就带着我到了祭祀的场地。

  这是一个占地接近四千平米左右的圆台,中间有一个修建得十分霸气的小楼。

  小楼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侍卫,然后便是一众朝中大臣,再往前又是一圈又一圈的御前侍卫。最后才是皇族的几人在对小楼的大门进行祭拜。

  只见素玖身着素色长裙,手举三柱高香,神情十分的诚恳,对着楼里立着的一尊一人高的女子玉雕像祭拜。

  身后的夏侯镜和陈贵妃也是手举高香,虔诚的祭拜。

  我望着楼中立着的女子雕像,那便是我母亲的模样。我不是没见过我母亲的雕像,只是讶异这玄武皇宫的雕像简直跟凤氏祠堂的雕像天差地别了。

  也难怪夏侯镜这些人没能认出我来,不然我这模样与我母亲有七八分的相似,看不出来便是奇怪了。

欺骗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33 2019.05.13 16:42

  我正与苏若站在正对着小楼大门的一颗高树树顶上,寒风呼啦啦的吹得我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苏若啊,这儿好冷啊,咱们换个地方看行不行?”虽然这个位置是绝佳的,没有人挡住视线的位置,可是这寒冬腊月的站在树顶上吹着西北风实在让人受不了。

  “主子,咱们已经出来半个时辰了,该回宫了。”苏若搂着我一下便跃到地面上。

  这个祭祀点儿是处在一座四面环山的盆地中的,除了来围观的百姓之外,我和苏若所处的位置完全没有一个人。

  舒口气,我撑着树干看着远处的百姓。

  只闻见“嘭”的一声轰鸣,那小楼的地方便冒出一阵儿白烟。

  苏若一怔,连忙护在我身前,搂着我连连退到后面的大树上。把我一人留在这树干上坐着,自己便飞身掠向那小楼处。

  我看着前面小楼的情景,实在佩服素玖精心安排这么久不是白费的啊!

  只见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女子,头戴金冠,面色威严,霸气十足!

  那女子眼神凌厉,看得人心里直发毛。我坐在树枝上,这么远的距离都被那女子的眼神震慑住了。

  “凤氏女帝!”不知是谁先从震惊的大叫了一声,随后便是无数的百姓开始跪地使劲儿磕头膜拜。

  那女子也没见落地,而是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俯视着泱泱大地上马首是瞻的子民。

  我正看得起劲儿,这女子实在太霸气测漏了!我要是今后能有这么威严的俯视群臣,那该是多么霸气的一件事儿啊!

  身后一阵奇怪的凉风逼近,我正准备回头看看,哪知脖子居然有一阵刺痛的感觉。

  晕倒前我连袭击我的人都没看清在哪儿,痛都来不及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会这么倒霉吧?遇到劫匪了?

  我可是站在树上的啊,怎么也不该发现我的啊。再说,我这一身黑色劲装,怎么看也不像似个有钱人吧!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被人五花八绑,并且喂了不知道是什么毒药,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连眼皮都只能半睁开的看着坐在面前的一个笑得一脸贱相的蓝衣男子。“哟,罗小姐醒了。”

  我动动眼皮,喉咙里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哎呀,差点忘记罗小姐不能说话了。”

  罗小姐?什么罗小姐?!

  那男子托起我的后颈,捏着我的双颊,塞了一颗药丸在我嘴里,手掌一拍我后背,药丸便咽了下去。

  他又放下我,拿了一把折扇,十分惬意的装模作样的煽着。

  等着药效发挥上来,我才朝他翻翻白眼儿。大冬天的打扇子,脑子有病啊!

  “咳咳……”清清嗓子,应该是能说话了。也知道,我是真的被人喂了毒。手脚不能动,只能勉强动动脖子以上的地方。

  看来他给我吃的也并非解药,只是暂时能压制一会儿毒而已。

  “罗小姐没有什么说的?”见我半天不说话,那男子便耐不住先问了我。

  我冷笑一声,“什么罗小姐,我姓萧,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男子笑得肆意,收拢了折扇掩住嘴,另一只手将苏若给我蒙面的黑纱拿起来。“紫罗黑纱,暗杀盟头号杀手罗刹专用。你,还不承认吗?”

  我一时讶然,料想不到苏若给我蒙面用的黑纱竟然有她专属的标志。“你真的抓错人了!公子,你看我身子这么弱,一点儿武功都不会,怎么可能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杀手罗刹呢!”

  男子咂咂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一番。“我知道罗小姐一年前因为和鬼谷谷主大战一场,受伤颇重。暗杀盟盟主为了医治你,只好废了你的武功。可这些都不是在下请小姐来的目的,这次,只要小姐能为在下办一件事,只要事成,在下便给予黄金万两。”

  我哼一声,这是“请”吗?有这么五花大绑的请的吗!

  “公子,你真的搞错了,我真不是罗刹!”

  “哎呀,罗小姐就不要谦虚了嘛!在下只是请小姐帮个小小的忙而已,只要事成,罗小姐自然不用受制于人。”那男子笑得很欠揍,真的很欠揍。

  我呲牙不屑的翻了个大白眼,摆明的就是“不去”二字写在脸上。

  那男子用折扇尖儿抵着自己的下巴,一双桃花眼比香绝艳可差了去了。笑得这般磕碜,以为还能色诱我了不成!

  连香绝艳那般绝色之人在我身旁,每日还不断献献殷勤我都不动于衷,别说就他这姿色平平之相!

  蓦地脑子一顿,我怎么总是拿香绝艳做比较?

  “姑娘尽是如此不从,那也便由不得姑娘了。”说着他放下折扇,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玉瓶,拔了瓶塞,倒出一个黑黢黢的药丸在手心,一捏我的下巴便滑进了胃里。

  我暗自叫苦,连这药丸的味儿都没尝着就吃进了肚子里。

  “你给我吃的什么?”我一惊,想到他说的那句由不得我了,难道是毒药!

  “哈……”我感觉我只要一听见他笑便大有想掐死他的冲动。“也没什么,就是一个蛊而已。”

  蛊!

  这玩意儿不是传说中凤氏一脉的高级中的高级秘术吗?!

  怎么他会有?转念一想,万一他诓我,我这么轻易的相信了,眼巴巴的去给别人做事,不好不好。

  “你少唬我!蛊术早已在上任凤氏女帝逝世之时便灭亡了!”

  他不屑的笑了笑,厌恶的神情足足把我打量个遍。“当年凤氏女帝对他所爱之人,完全就是毫无戒心。你可知女帝为何会那么轻易的就被东临一族灭了?”

  我咬咬牙,真心的讨厌他用那种眼神和语气提我母亲!

  “因为女帝将蛊术传于了朱雀开国帝。”

  朱雀开国帝……那个男人,居然诱骗我母亲到如此!

  我冷笑一声,挣了挣手腕上的绳子。这个男人好似对那凤氏女帝十分痛恨,而对东临一族又敬重异常。就算当年我母亲被那个男人骗走了蛊术的秘密,那眼前这个人在我身上用蛊,表示他与东临一族关系密切。

  “你是谁?”我紧紧拧着眉头,现在倒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我还以为罗小姐不会问这个问题,我姓东临,单名一个钰字。”他又高傲的笑得跟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我“嗤”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东临钰乃是现任朱雀皇帝东临恂一母同胞的弟弟!

  “既然小姐不屑与在下的蛊,那么在下就让小姐见识见识蛊术。”说罢,又从袖袋中摸出一个铃铛,那铃铛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虎口却用丝条塞上了,许是不让随便发出铃音。

  东临钰扯了丝条,手指轻轻一动,那铃铛便“叮叮叮”的响了起来。

  我的肚子突然绞痛得难受,碍着手脚被绑,我只能蜷起身子,那疼却丝毫不减半分,似乎有愈烈之势。

  东临钰重新将丝条塞了回去,一边儿放进袖袋中,一边儿挑眉看我。“如何?”

  铃声一消失,腹部的疼痛也随之减弱。难道蛊术真的还存在?

  “呸!”我啐一口,阴险小人,堂堂七尺男儿,竟用得那般下三滥的招数!

  “哎呀呀呀……小姐还是这般的倔呢!在下先礼后兵,小姐既然不肯自愿合作,那么在下只能强迫小姐了。”

  矫情个屁啊!衣冠禽兽一个!说得什么不得已,还不是强人所难!尽使些卑鄙的手段,这东临家一脉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东临钰仍旧贱贱的笑着,我干脆闭上眼,眼不见为净了!

  反正现在我是砧板上的肉,只能先顺着这位小王爷,我可不想他再摇响那个铃铛!迟早我要东临家的人付出代价来!

  也不知道我母亲当年怎么想的,居然把凤氏一脉的养蛊密术告诉了那个男人!现在被东临一族的利用到我身上,我想我妈在泉下有知一定恨不得将东临一族的人挫骨扬灰!

  东临钰没再说话,我也被刚刚那一阵蛊毒发作折磨得够呛,闭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醒来,我正睡在一间屋子里,屋外有些许人声,想必是在客栈歇脚了。

  我身上应该是被点了穴,反正绑着的绳子是解了去。看窗户似乎快天黑了,我的肚子简直饿得不行了。

  果然没一会儿东临钰便端着饭菜进来了,坐在床边贱贱的笑。“罗小姐,可是饿了呀?啧啧……瞧瞧这饭菜,虽不及我朱雀皇宫的御厨做得好,不过解馋倒是行的。罗小姐可要吃呀?”

一统天下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73 2019.05.14 14:00

  我翻翻白眼,那饭菜味儿一阵阵的飘来,更饿了,肚子还很配合的时不时叫了几声。

  东临钰听见我肚子叫笑得更贱:“罗小姐只要答应帮我朱雀圣上一个小忙,今后可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呀!再说我这小忙又不会要小姐的命。”

  我挑眉,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略微点了下头:“那你说说是什么忙非我不可?”

  “罗小姐应当知道我朱雀圣上登基虽有三年,但朝政一直由当今太后林氏把持。皇兄敬重她为嫡母,但终究不是血亲关系。所以罗小姐此番只要假扮太后林氏,然后将朝政交由皇兄便好。”

  朱雀国的朝政的确是由太后林氏一脉把持,而朱雀的皇帝东临徇和东临钰都不是林氏亲生的,所以为了收回权力,要我去假扮成太后。

  “那真的太后怎么办?而且我又跟太后不像,很容易被揭穿的。”

  “这倒不必罗小姐担心,皇兄自有安排。”

  我呲牙,看来东临恂是早就打算好了一切的。不然也不会贸然的替换掉当朝太后。

  “我们十分需要罗小姐的慷慨解囊。”

  解囊个屁啊!我现在都自身难保,还解你的困难!我都自顾不暇了!“你们其实是怕太后一脉的人找暗杀盟的人来杀我吧?”

  这样若我是暗杀盟的罗刹,就不会被杀了。

  东临钰贼笑两声,用折扇半掩着嘴角:“啧啧,要不怎会请罗小姐来呢!罗小姐聪慧,竟然能猜出我等请你来的原因。”

  我不屑的“嘁”一声,看到他那副嘴脸就想抽人!“你最好赶快放了我!”

  “小姐不答应我怎么能放呢!况且,皇兄还在宫里等着太后您回宫呢!”东临钰端起一碗粥,用勺子不停的翻搅,让那香味儿越发的浓烈起来。

  算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不让自己受罪,就先答应他,等着日后素玖找到我再狠狠的整东临钰这个贱人!

  “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这笔生意我做了。不过你也得把你的诚意表示表示,还是将我身上的穴道解了我好吃东西吧?”

  东临钰闻言连连点头哈腰的解了我身上的穴道,还十分狗腿的伺候我吃饭。

  终于吃了顿饱的,味道肯定比不上香绝艳的手艺。东临钰见我吃完,吩咐下人收去餐具,便招呼了一个丫头进来。

  “这是红缨,以后便来伺候你。”监视就监视,说什么伺候!

  我点头,那粉色衣服的丫头长得倒是俏生生的,不过一看眼神便知不简单。“挺不错的。我们什么时候到皇宫?”

  “大概还有十五天的路程。”东临钰起身,抖落两下衣摆。“呐,我就先走了,有事找红缨一样的。”

  说完,打着那把折扇自以为十分潇洒的走了。

  我打个哈欠,好像自那蛊进到身体里就十分的犯困,又倒回床上做梦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红缨便伺候我起身,说东临钰在雅间等着我一起吃饭。

  “罗小姐能这般配合自然是好了。”东临钰端着一杯茶依靠在软椅里面,那样子别提有多惬意了。

  “你怎么有兴致坐在这儿吃饭而不是自己房里?”我悠悠然的坐下,才发现这个雅间正好可以看清楼下大堂。“你是在这儿打探消息?”

  东临钰看我一眼,笑着点头。“昨日本是来找你的,没想到居然看到凤女祠出现凤氏后裔回来复仇的消息。”

  我努努嘴,低眸看向大堂人潮涌动的样子。很多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在讨论昨日发生的事情。“你觉得此事是真的么?”

  东临钰满脸不屑,轻哼一声道:“装神弄鬼。”

  我挑挑眉毛,要是我爆出身份,岂不是吓得你屁滚尿流。“你不信啊?”

  “难道你信?”

  “为什么不信?你难道不知道凤氏女帝有巫师的么?”

  东临钰摆出一副臭脸,盯着我半响。“我原以为罗刹有多厉害,没想到你连如此把戏也相信!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杀人完成任务的。”

  我呲呲牙,真正的罗刹又不是我,我当然不可能像她一样完成那些任务了!“喂,我姓萧,不姓罗!”

  “原来罗刹不是你的真名,当然这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萧小姐能够帮皇兄拿回权力。”他笑得跟只狡猾的狐狸的似的,不过也算得上是长得比较好看的。

  我看着楼下闹哄哄的人群,突然想到东临钰这么把我以苏若的身份绑来,肯定会通报暗杀盟的人,我被他暂时“借走”了。这样,真正的苏若肯定是在素玖那里的,他们大可以根据这个线索找到我。

  “你把我请来,通知了暗杀盟没有?”

  “自然,不然我就会成暗杀盟暗杀的对象了。暗杀盟盟主那么心疼你,岂会不知你的下落。”

  心疼?素玖难道跟苏若有一腿?不大可能啊……素玖那种除了我谁也不放眼里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苏若那冷美人?

  “万一我们盟主不肯让我跟你走,你怎么办?”

  东临钰盯着我嗤笑,“哼,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毒蛊是白吃的么?”

  我抽抽嘴角,怎么忘记这茬了……

  看来就算素玖他们找到我,我也不能立马就跟着他们离开。这肚子里的蛊如此厉害,我小时候妈死得早,她还没来得及教我蛊术……

  等我灭了你朱雀国,给你们东临家每一个都吃蛊!我疼死你们!

  我咬咬牙,看在一桌子丰盛的菜面子上,我先忍。

  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东临钰丢给我一张人皮面具,示意红缨给我戴上。

  “大晚上的戴面具做什么?”等到红缨那丫头在我脸上摆弄了一会儿,这面具算是戴上了,拿起镜子一看,长得挺妩媚的一张脸。

  “出去走走,听闻天下第一美人被香家送去白虎国献艺,途中经过此地表演三日。今日是最后一日了,不妨去看看。”东临钰勾着嘴角,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的。

  我挑挑眉,“原来是喜欢看美女啊……”

  东临钰直接扔过来一个白眼,“你这张脸就是林太后的脸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摘下来。”

  “啊?”我惊叫一声,幸好这是冬天啊!不过这面具弄了一些药水来粘在脸上,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不会伤害皮肤吧?”

  “就你那姿色平平的脸,毁了也无妨。不过放心,药水和面具均是出自你们盟主之手,不会有什么毒毁容的。”

  我咬牙瞪着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一直没发现素玖还有这才能,以后一定叫他给我做几副玩玩儿。

  吃饱喝足,东临钰便带着我下了楼在街上散步似的闲逛。

  “哎,那个幽舞长得真是美得令人窒息哎!”我走到东临钰身旁,朝他扬扬下巴。

  东临钰低眸看我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那是!幽舞一曲动天下!我曾有幸闻得她一曲天籁,至今仍旧难以忘怀。”

  “哟,幽舞这会儿都要被送到白虎去了,你不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等到皇兄一统天下,幽舞自然会是我的!”

  我“嘁”一声,口气不小,等你看到我一统天下的时候,哭都来不及吧!

  突然看到旁边有卖桂花糖的,我连忙扯着东临钰的袖子指着小贩的摊位,“喂喂,快给我买糖吃!”

  东临钰一抽嘴角,十分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再看看那冒着香气的桂花糖。“我说萧姑娘,你都多大了,还吃糖?”

  我顺着他的袖子,抬手掐了他的手臂一把,直疼得他哇哇叫,只得付了钱给我买了一袋子吃。

  等到了码头,看见人山人海的一群人堵在一个画舫下面。

  “幽舞姑娘今日最后一次唱曲,要上去的客官每人交三百两银子方可进去。”一个小厮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维护秩序。

  东临钰嗤笑一声,直接丢给小厮一千两,我们三人便大大方方的进去了。

  自家的产业自己进去居然还要买票……不过香家这样做便是保证了进去的客人的质量,至少不会花不起银子玩乐。

  来了一个小厮领着我们进入画舫,进了内舱,选了二楼一间偏左的雅间坐着。

  等到楼下高台上逐渐围起一圈红纱,周围也安静下来后,便有小厮通报幽舞即将登场了。

倒贴杀手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631 2019.05.15 14:00

  东临钰捏着杯子,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能再见他的梦中情人显然有些坐不住了。果然,台上上去一个抱着琵琶的红色身影后,东临钰一甩茶杯,吩咐红缨留下陪我就走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咧咧嘴,突然目光看向楼下舞台旁边的走廊上,有一个人的身影特别的熟悉。

  连忙放下糖,凑到窗子边上往外看。

  那人尽管蒙着一张紫色的面纱,但是看那双眼睛一定是他!不过他怎么会和幽舞在这里?而且还一副悠闲自若的样子靠在廊柱上目光不停的打量着一楼的那些客人。

  “姑娘,小心别摔着了,您还是好生坐着听曲儿吧。”红缨拉着我坐回座位上。

  我知道她一定对我刚刚的行为起了疑心,连忙拿着糖继续吃,干笑两声道:“我还没见过天下第一美人呢!”

  红缨看我一眼,活像在看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的鄙夷。

  我一直在想香绝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一副十分悠闲的样子站在那儿。至于幽舞唱了什么曲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没一会儿,等到台上的幽舞下了台,东临钰也便回来了。

  还满脸的怒气,见着我一甩衣袖当先便往外走。我咧咧嘴,肯定是碰了人家美女的钉子。

  下了楼,香绝艳还站在走廊那里,姿态别说多悠闲了。开始我还没怎么确定真是他,现在一下楼就闻见了他身上特有的香味儿,真是他没错!

  东临钰怒气冲冲的直往前走,我路过香绝艳身旁的时候,故意趔趄一下抓着他的袖子使劲儿朝他眨眼。

  “姑娘,你可以放手了吧?”他挑挑眉,语气中十分的不善。

  难道认错人了?

  又朝他使劲儿挤眉弄眼的动,可是就见他完全没有丝毫的反应。“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站起身,红缨连忙来扶着我,香绝艳斜眼打量着我,嗤笑一声:“姑娘脸抽筋了么?”

  “啊?”好你个香绝艳!认不出我就算了,还骂我脸抽筋了!我伸腿直接踢了他一脚,狠狠地瞪他一眼。“敢骂我!”

  谁知他被踢之后怒瞪着双眼,转身过来眉头一皱,抓着我的胳膊就是一个反手,把我左手直接拧到身后,疼得我哇哇直叫。

  我现在肯定这人不是香绝艳!我肯定是认错人了!

  红缨站在一边儿,伸手便与这人对上手了,不过显然红缨应付人家一只手略显吃力,这人也是个高手啊!

  “干什么!”东临钰听见动静终于回头,掠身过来,加入过招当中。那人一见东临钰和红缨两人对他一个,只得放开钳制住我的手,顿时楼下陷入一片混乱。

  “儿子!打他!这个混蛋!”我甩甩手臂,都快被拧脱臼了!这人也太没君子风度了!对女生也下手这么狠!

  东临钰趁机扔我一个白眼,知道我刚刚占他便宜。谁叫他是请我去做太后的呢!按理说怎么也是他后妈嘛!

  三人都是高手,动作快得都看不清了。一望四周,满堂的客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画舫的小厮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儿不敢插手。

  “住手。”幽舞款款而来,秀眉轻蹙,话音刚落三人都停了手。

  “舞儿,这三人怎么进来的?这般没教养。”那个很像香绝艳的男人扭扭手腕,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瞪着我后又瞪着东临钰。

  “钰公子,你怎会和二公子交手?”二公子?天呐,他居然是香卿艳!难怪看那双眼睛那般的眼熟!

  只是,香卿艳和香绝艳的性子也差太远了!

  一个优雅如仙,一个顽劣如魔!

  “哼,你家二公子对本小姐出言不逊,本小姐的儿子自然来教训教训他了!”我的胳膊现在还疼,下手可真狠的!

  “儿子?”幽舞一脸的不可置信,望着东临钰。“钰公子?”

  东临钰瞪着我咬咬牙,“娘亲,您该回去吃药了。”

  说罢,一转身便走,红缨在后面几乎是半扶半拖的带着我跟着东临钰的脚步。

  临走之时,我还听见香卿艳不屑的笑声:“由着是小妾!”

  我顿时火冒三丈,转身准备揍香卿艳这个混蛋,哪料东临钰一个转身一把捞起我扛在肩上便走。

  “喂喂,放下我啊!”

  “娘亲年老身子弱,便先由儿子这么扛着走罢。”东临钰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出画舫便脚尖点地,使用轻功颠得我都快吐了。

  终是回到客栈,东临钰一放下我,我便打了几个干呕。

  “你疯了!”我坐在椅子上咬咬牙,接过红缨倒来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你认识那个蒙着面纱的男人?”东临钰自己倒上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喝着,用轻功跑了那么远没见他喘的。

  我放下杯子,终于缓过来了。“不认识。”

  “看你好像跟他很熟嘛。”

  我轻笑几声,“他蒙着面纱鬼才认得出是谁!”我现在还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我自己的消息,毕竟我对苏若的涉猎范围并不熟,万一说错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东临钰倒也没再追问,叫我早点休息后便走了。

  红缨伺候我梳洗后,我便躺在床上思索今日发生的事情。

  明显东临钰也不知道那是香卿艳,按照幽舞他们一边儿沿途表演一边行至白虎国的话,起码还需二十天才能到白虎帝都。

  我失踪已经两天了,不知道素玖有没有办法能够将我救出去。东临钰应该已经回信给暗杀盟,“罗刹”在他手上,需要“罗刹”帮个忙再归还。

  但是就不知道东临钰是不是报的真名给暗杀盟,如果他是用的化名,素玖他们肯定还会再费一些时日才能找到我。

  东临钰说真正的罗刹前些日子跟鬼谷谷主大战,而受重伤,导致内力武功尽失,还是暗杀盟的盟主拼尽全力保住了命一条。除了我也不会武功之外,真不知道东临钰根据哪点还肯定我就是罗刹的。

  唉,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现在小命在东临钰手上,还不敢轻举妄动。就算素玖来救我,我肯定还不敢轻易的就这么走的。

  闭上眼,安安心心的睡觉去了。

  第二日一早,刚刚吃过早膳,东临钰便说要启程了。

  坐在马车上,我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始终都是蔫儿的。东临钰还以为我病了,让红缨给我把脉后才知道我那是不习惯坐马车。

  “不然我带你骑马。”东临钰终于在我趴在红缨腿上叹了一百多声气后不耐烦的放下书。

  我连忙抬头,“好啊好啊!”

  东临钰呲牙摇摇头,拉着我下了马车,让跟在后面的随从牵来两匹马。

  我抓着缰绳便蹬上去坐着,起码比坐马车好太多了。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糖讨厌坐马车,和传闻中的冷美人罗刹差太远了。”东临钰御马到我身侧,一副简直轻蔑的语气。

  我知道我肯定和苏若差远了,人家可是江湖第一杀手,而我只是个将来一统天下的女皇帝!

  “怎样?不行啊?谁说杀手不能吃糖了?”

  东临钰轻笑,摇摇头,“我现在倒是有点儿怀疑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干笑,要是我现在再说我不是苏若,他肯定毫不犹豫的把我杀了。

  “不过也不要紧,至少暗杀盟的盟主回信来说,只要我不动你,他就不会出动杀手。”东临钰眯眼轻笑,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打着折扇。

  看来素玖已经知道我被人掳走了,而且目前还很安全。但是,素玖怎么没说我不是真正的罗刹么?

  “盟主回信了?”

  东临钰颔首,一脸奸笑。“是啊,可是疼你得紧。就算你不是罗刹,但是对于暗杀盟盟主也一定很重要。”

  “他说了什么条件?”

  东临钰大笑一声,摇了摇折扇。“果真聪慧,盟主说只要不动你一根毫毛,哪怕让他倒贴杀手来帮我也行。”

成亲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66 2019.05.16 14:00

  我呲牙,好你个东临钰奸诈小人!“你怎么说?既然你已经肯定我不是罗刹了,还会让我跟着你去朱雀皇宫当太后么?”

  “跟罗刹相比,你对暗杀盟盟主来说更重要,我又何必再去找真正的罗刹呢?”东临钰得意的笑着,用折扇半掩着面,只露出那双细长的桃花眼。

  我晃晃头,懒得跟这种贱人说了。不过一想素玖回信这么快,肯定离得不是很远。“你知道盟主在哪儿?”

  “不知道。每次联系都是直接把信送到暗杀盟的分部,自然会有人将信送到你们盟主手上。”不等我问,他就自己解释清楚了,果真是会察言观色。

  看这情形,东临钰更是不可能轻易的放了我。

  走了没多久,我们一行人前面就出现了几个满脸煞气,手拿明晃晃大刀的,看着就像山贼的人拦住了去路。

  “留下买路财,大爷我自会饶你们一命!”站在最前面的山贼头头,将一把九环大刀扛在肩上,一脸的络腮胡,还长得人高马大的。

  东临钰轻哼一声,手拿折扇十分悠闲的摇啊摇。“就你们几个山贼也想从本王手上抢走一分银子么?红缨,许久没考你功夫了,去解决掉这些麻烦。”

  那几个山贼显然被东临钰这嚣张的语气点燃了斗志,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等着交手。

  山贼头头还“呸”一声,提起大刀耍几个把式。

  红缨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红衣,英姿飒爽。完全看不出这娇滴滴的人儿身上隐藏着这么高的武艺。

  只见红缨足尖一点,掠身至山贼头头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细的银丝,伸手一甩,只听见“咔咔”两声,山贼头头的头颅就从脖子上搬家了,接着山贼头头的四肢和身体就分开了。

  顿时血如泉涌一般往外喷,我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弯身直接吐了。

  “红缨,别见血。”东临钰一手捏着我的胳膊,“看不下去了?”

  “有你们这么变态的么!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了他也便罢了,还分尸!”等到胃里的东西吐得差不多了,我再不敢抬头看那一片血淋淋的地。

  “普天之下,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哪有人手上不沾血的?你也太天真了……”东临钰丢开手,看脸色十分的不悦。

  我瞪他一眼,拉过缰绳回到马车的位置,直接下马钻进了马车里。

  此后几天,我都不大想跟东临钰说话,他一见我摆脸色也干脆不理我了。

  对于红缨这个表面看着娇滴滴的丫头,我内心自然十分的忌惮。唐姐姐和青衣虽然也会武功,也杀过人,但是绝不会似他们这般的残忍。

  而且,这几日,我只要一想到那日那个山贼被分尸的情景,连觉都不大敢睡。都是白天在赶路的时候在马车小憩补足睡眠。

  到第四天,东临钰终于忍不住,吃晚膳的时候跑来跟我一桌。

  “你就那么怕看见死人?”

  我白他一眼,我活四十年,就没见着过那么真实的血淋淋的出现的面前的分尸的场景!“我不似你们这些皇族,从小手上就沾满血腥。”

  以前在那个世界,是个法制社会,而且也不可能会公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的。回到这里后,姑姑和素玖也是极力的在保护我的心灵不要太过残暴。

  所以,少接触这些血淋淋的事情,对身心都有健康。

  东临钰的眼色中没有昔日顽劣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看着我没有一丝的表情。“生在皇族非我之意。母后在我还未降生时,就已经在我身上加注了太多的罪孽。皇兄登基后,我为皇兄铲除异己,同样也是满手血腥。可,这些是我之愿么?”

  我看着他的神色,不似玩笑,十分难得的正经。

  其实我何尝不是跟他一样的,做着一些无关自己的事情。

  “我理解……”

  “你也是?”他笑了笑,没有那种轻蔑或者嘲讽的意味,反而更像个大男孩了。

  “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那个男人很好,可是我知道他并不喜欢我。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为了家族之命。而我,每天被迫做着一些自己根本就不想做的事情,包括下达指令杀人。”

  我抬眸望着他,同病相怜的人总是能找到共鸣点,然后惺惺相惜。

  东临钰轻轻点点头,夹了一块鱼肉给我。“人生便是如此,有谁又是如自己所愿而活呢?”

  我笑笑,端起酒杯朝他敬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先干为敬!”

  东临钰朗声一笑,也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他喜欢天下第一的美女幽舞,我喜欢天下第一的美男香绝艳。可是,我们得不到那两个人的心。

  “为了天下第一,为了我们共同得不到的心,我萧澜,在此愿结交你为朋友,如何?”此时,我不管他是不是姓东临,是不是给我下蛊毒,让我生不如死,是不是威胁着素玖不让他来救我走。

  此时,我们只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东临钰又斟满两杯酒,“管他什么狗屁的皇族、美人!今夜只为朋友而干杯!”

  “好!”我举杯一口饮尽。

  几杯酒下肚,我已经晕晕乎乎的。站到桌子上,举着酒杯对着窗外独自惆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常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哥哥,你究竟对我是何感情?”

  其实从香绝艳出现,我就知道他对我的好,只是因为那一纸契约。

  如果可以,他会对每个人都很好。也许是出于良好的家教,他会微笑温柔对待每个人,哪怕是下贱的奴隶,他都可以施以仁慈。

  或许,我也仅仅只是他施舍给世人那一份仁慈中的一个。

  “哈哈哈……看不出来你这臭丫头吟诗作词挺在行的!”东临钰也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举着酒杯站在窗子边上,“你看,下雪了。”

  我蹲下身,一手揽着东临钰的肩,一手举着酒杯伸向窗外,看着雪花落在酒里慢慢溶化。“一曲离歌酒一钟,可怜分袂太匆匆。百计留君留不住,君去,满川烟暝满帆风。目断魂销人不见,但见,青山隐隐水浮空。拟把一襟相忆泪,试向,云笺密写付飞鸿。”

  东临钰闻言,突然朗声大笑,笑得捂着肚子摇着头。“哈哈……百计留君留不住……留不住……留不住的人始终留不住啊……”

  “留不住留他做什么?自有不想留的人留下来了!”我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我。“说,暗恋人家幽舞多久了?”

  “三年……三年呐……她始终不肯正眼瞧我一次,哪怕一眼也好啊!”东临钰也学着我的样子,伸出酒杯接着落下的纷纷雪花。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他却是对每一个都很好,没有一个能在他的例外……”

  东临钰伸手揉揉我的头顶,“岂不是你比我还可怜?”

  我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醉眼迷离微微泛红的眼角,“不不不!是你比我可怜!至少我和他成亲了呐!”

  东临钰伸手打开我的捏着他下巴的手,将已经接满了雪的酒杯拿回来一口饮尽。“真冷……”

  说完,直接倒下去,幸好红缨动作快,及时扶住了他。“姑娘也早些休息,切莫再饮酒了。”

  看着红缨扶着东临钰远去的身影,那个丫头还真是对他好!

  人总是这样,身边真正对你好的人你总是看不见;反而去追求那些得不到的,真是犯贱!

  我也收回手,酒杯上已经厚厚一层的雪花,早就没了酒的踪迹。手也被冻得通红,不过已经没了知觉。

  丢下酒杯,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房里,倒下便睡。

  第二日一早起来,真是头疼欲裂。

  “起了。”东临钰坐在昨天晚膳的那个窗边,悠然自然的吃着早膳,看他的样子,完全就跟昨晚那个迷茫透着淡淡凄怨的人不似一个人。

  我点头,喝了红缨递来的醒酒茶,吃过早膳终于没那么的难受了。

  一行人又继续赶路,我和东临钰仍旧骑着马一起走在队伍的中间。

  “你与东临恂需要多久才能拿回政权?”这关乎着我要在朱雀皇宫呆多久,凤氏后裔复活的消息已经传下去了,至少半年内就会引发大规模的复辟活动。

  东临钰调皮的笑笑,“这得看皇兄什么时候放你走了!昨晚你吟诗作词,可谓是才华横溢。虽说长得不倾国倾城,不过正和皇兄的意呐!”

  我呲牙,伸手掐了他的手臂一把。“胡说什么!我都快成亲了!”

朱雀宫礼仪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07 2019.05.17 14:00

  东临钰笑得猖狂,看我黑着脸,似乎更加的开心了。“哈哈……骗你的!皇兄后宫中随便一个美人都比你强!”

  我白他一眼,真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神经病……”真不知他哪里这么的开心。

  东临钰就是那种平时嬉皮笑脸,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脆弱。

  “再过七日,我们便到边城了,皇兄在那里等我们,届时,你便要开始装作太后了。”东临钰终是止了笑声,正经的说着正事。

  我点头,“是不是要把太后平常的习性也弄清楚?”

  东临钰点头,“等到客栈,我便要开始教你朱雀皇宫的礼仪了。”

  “皇宫礼仪我知道,就是不知这太后是何性子!”我笑几声,东临一族的礼仪沿袭的都是我凤氏一族的,我岂能不知道!

  “知道?”东临钰一挑眉。“也罢,便省了时间教你了。至于林太后,素来以严肃狠厉行事。犯了事儿的人在她手上没一个活着走出去的,而且林家掌权之时,林太后甚至垂帘听政。”

  这么狠……简直就是这个朝代版本的慈禧呀!

  “可我也演不出那股狠劲儿呀!”若是真的苏若来,肯定能把那股阴狠的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是我损她没人性,而是苏若本就是性子十分冷淡,处事波澜不惊的。

  “放心,现在真正的太后在边城。因为前些日子的凤氏后裔回来的事情,林太后和皇兄去边城祭祖了。等你到了边城,真正的太后就会被囚禁,而你以太后的身份回朝后便会大病一场。”

  原来是狸猫换太子……呸呸,我才不是狸猫……

  明白过程之后,直到晚上到客栈吃完晚膳,东临钰便来我房里跟我说了林太后一脉的关系。

  这个林太后长相并不出众,但是却在十五岁进宫立马就封了个贵妃。她现在也才二十七岁,自从五年前朱雀先帝驾崩后,她便以太子嫡母的身份成为垂帘听政的太后。

  东临恂登基的时候才十五,东临钰才十三,根本就没那个能力跟已经掌握朝政四年之久的林太后抗衡。

  林氏在朝中盘根错节,占据朝中重职文武官位十分多。甚至还有边关二十万的军权在她的手上。

  真不知道当年的朱雀先帝是怎么想的,让这样一个女人掌握了这么大的权力。

  如此算来,东临恂要想从林氏手中拿回权力,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如此走了十天,我们终于在边城遇到了东临恂。

  当我穿着太后的宫装,一脸威严的被红缨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时,东临一脉所有的人都纷纷跪地迎接太后銮驾。

  “臣等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由于昨晚吃过一种改变声线的药丸,我现在的声音几乎跟林太后一样。

  “母后,此去礼佛可还安好?”

  我寻声望去,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黑金龙袍的东临恂正一脸“和蔼”的看着我。

  我点头,扶着红缨的手慢慢走下马车。凤头履踩在地上,绛紫的宫装摆尾曳地,好生气派。

  “哀家自然很好,皇上可有认真处理政事?”我前去,东临恂侧身与我并肩而行,还特地伸出一只手掺着我。

  我侧眸看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十分的冷峻,那双桃花眼如同东临钰一般好看,只是完全不见东临钰那股顽皮之色。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卓然天成的帝王之势。

  今天的对话以及行程,都是前几天和东临钰商量好了的。一字一句,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已经练习得十分熟悉了。

  东临恂低眸,好似真的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子。“母后吩咐,儿皇自然谨遵旨意。”

  “太后,此去礼佛可有查探清楚凤氏女帝后裔复辟的消息?”果真路过站在前方一个文官大臣身旁时,他一起身便直接了当的问道。

  我颔首,“纯属虚言。”

  东临钰昨晚就跟我说了,跟这个大臣说话完全不用废话,直接减缩字句说重点。这个人是林太后的哥哥,现居丞相之职。

  “如此,太后与皇上应当回朝安抚民心。据臣调查,现在四国民心大乱,很多百姓已经开始相信凤氏女帝后裔回来的消息。甚至,在凤女祠中,已有百姓开始举行复辟的祭奠。”林丞相居然直接站直身子看着我,眼神中说不出的凌厉。

  我眯眯眼,勾着嘴角回望着他。“哀家与皇上早有计策,林爱卿不必忧心。皇上,哀家交代的事情可有办好?”

  “是,母后放心,等待回朝,儿皇自会安排。”

  “甚好,先回行宫罢,哀家此行颇感疲乏了。皇上先把最近处理的奏章拿来给哀家瞧瞧可有不妥。”我摆摆手,林丞相的眼神太犀利了,让我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是。”东临恂倒也配合,此时很显然得知以前他是怎样生活在林太后的淫威下的。

  前面的大臣很是自觉的让开路,让我和东临恂及跟在后面的东临钰慢慢走回了行宫里。

  到了行宫门口,就见着一个身着水红色宫装的女子盈盈施礼。“臣妾恭迎太后回宫。”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林丞相的女儿,林太后的侄女,现在是东临恂的皇后。

  “平身。皇上随哀家去书房,钰儿也跟着来。”

  “是。”东临钰不知怎么的一直一脸的憋笑表情。

  等到入了所谓的书房,东临钰立马一改那正经的表情,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而东临恂一把甩开我的手,径自走到上座坐下,留我一人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我咧咧嘴,拍拍衣袖走到东临钰身旁坐下,拍拍东临钰的肩。“哥们儿,有啥好笑的?”

  东临钰瞅瞅我又瞅瞅东临恂那一脸不爽的表情。“我今早才告诉皇兄你不是罗刹,结果皇兄只能硬着头皮将戏演完!哈哈……”

  东临恂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感觉脸色都黑了大半。

  “喂喂,你也没必要做出那么嫌弃的表情吧?小钰,你也太不厚道了!”我伸手握拳锤在东临钰的肩头,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的。

  东临恂将目光扫过来,十分的深沉。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东临恂给人的感觉比我给别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皇帝。“既然萧姑娘已经答应协助朕拿回政权,那么朕也便不再追究此事。不过,钰儿,你应该罚俸三月。”

  “啊?不要啊皇兄!没钱我怎么去青楼啊!”东临钰立马苦着脸,我和东临恂同时投去鄙视的注目礼。

  不过更吸引我的是去青楼!我连忙用手肘戳了戳东临钰的手臂。“小钰,什么时候也带我去青楼玩玩儿?我长这么大还只是听说过没去过呢!”

  “成何体统!你现在的身份是太后!”东临恂怒喝一声,我努嘴看着东临钰,深深表示这位东临恂皇帝太过古板了!

  我回望一眼东临恂,这小子八成是小时候被林太后压迫惯了,做啥事儿都小心翼翼的。“我说这位皇帝大哥,您在深宫批奏折,我跟小钰出宫去玩儿,好像不冲突吧?”

  “你一个姑娘家去青楼做什么?朕这也是为你好!”

  我咧嘴“啧啧”两声:“青楼也有小倌吧?皇上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东临恂顿时一脸的尴尬之色,拂拂袖看着我故作威严。“这几日你不可到处走,等回了皇宫朕自会让钰儿带你出去。”

  我回头对着东临钰挑挑眉,宣示成功!

  一直在书房坐着,看东临恂批阅奏章,东临钰呆了一会儿早走了。就剩我在这儿东看西看,等新鲜劲儿过了只有无聊的坐在小塌上看一本野史书籍,内容是相当的无趣。

  等我看得哈欠连连,几乎快睡着的时候,东临恂才放下了笔,招呼我可以回宫去吃晚膳,然后休息了。

  我一开门,外边儿天都快擦黑了。

  红缨站在门外一直候着,见我出来,连忙扶着我在我耳边低语道:“太后,注意身份。”

  我立马精神抖擞啊,站在寒风中挺直腰板儿,一脸严肃的将身体大部分重量撑在红缨身上,然后大步的往前走。

  回了太后的寝宫,我正准备休息,没想到林丞相这个不好对付的来了。

  “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

  “免礼,赐座罢。”我打起精神,东临钰早就跟我说过,这个林丞相跟林太后可谓是狼狈为奸。此番我假扮太后,外形儿上虽然没啥破绽,但是,如果跟这个这么了解林太后的林丞相单独呆在一起,肯定难免会出破绽的。

  “臣多谢太后。”这林丞相倒也不客气,一撩衣摆便坐下,居然还抬头直视我。

闹翻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45 2019.05.18 14:00

  “爱卿这般晚来,所谓何事?”我便直截了当的问道。身旁的宫人沏上茶,而红缨自林丞相来便跑去告诉东临恂了。

  林丞相不说话,只是阴恻恻的笑。我有些坐不住了,但是为了做得像真正的林太后,我直接与他犀利的目光对视。

  林丞相轻笑一声,刚毅的脸上一脸的促狭之色。“太后,臣这般晚来打扰太后休憩,只是为了一件事。今早太后在宫门,所说凤氏女帝复活之事并非实话吧?”

  这小人,果然有几分狡猾。

  我眯眼,轻轻扬起嘴角看着他,咱输人绝不能输气势!“丞相言下之意,实则早已自己派人去调查了么?哀家今早所言,若是假话,丞相为何明知还顾问呢?”

  林丞相依旧阴恻恻的笑,从袖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一旁的宫人,宫人又呈上交给我。我打开信封,里面果真是记录着在玄武国女帝复活的详细过程极其四国百姓的反应。

  “丞相这是何意?”我将信封放置一旁,这些东西我可比他了解多了。

  “臣只是在提醒太后民心的力量可不容小觊。”

  “哀家自是比你清楚。”我捏着拳头,手心儿里全是汗。“依照丞相所言,哀家今早是做错了?”

  我怎么总感觉这林太后和他哥似乎相处得并不和谐……哪有当哥哥的这么跟自己妹妹说话的……

  “太后多虑了,臣只是在今早听闻,太后前几日并没有去凤女祠。”

  我一皱眉,挥袖扫过小几上的熏炉、茶杯、书本、和一个手炉。“噼里啪啦”的东西掉了一地,熏炉还骨碌碌的滚到了林丞相的脚下。“放肆!”

  他低头望着脚边的熏炉,弯身捡起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太后,您今日怎么这般轻易的便动怒了。”

  那语气,冯说有多嚣张了!简直已经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

  “林丞相,哀家是太后!”

  林丞相终于收了那笑意,鹰眼一眯,轻哼一声:“这个位置还不是臣为你一手策划才得到的?我的妹妹,你现今有心向着东临恂,忘记当初我是怎么将你扶上这个位置的么?”

  这会儿,我十分肯定的确定这个林丞相和林太后其实早就私底下闹翻了!看来其实林丞相才是最大的BOSS!

  “太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遭到刺客袭击,现今皇上已经过去了!”红缨这丫头终于赶了过来,再不过来,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这话了。

  我连忙起身,让红缨扶着我往皇后的宫里走。林丞相也起身站在那里等我路过他身旁的时候,林丞相突然低声道:“我能一手让你坐上这个位置,同样也能把你拉下这个位置。”

  我皱眉怒瞪他一眼,真是威胁人不带余地的。

  急匆匆的赶到皇后的寝宫,东临恂和东临钰都站在外殿看着我。我以眼神示意暂时还没有问题,急忙走进皇后寝殿里。

  里边儿一群的太医和宫女,皇后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探望一番后,我便出去和东临恂汇合了。

  “林丞相找你做什么?”东临恂负手,看了看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摇头,“就为了凤氏女帝的事情,但是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林太后和林丞相私底下其实早就闹翻了,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林丞相还威胁我说,他能一手将林太后推上今天的位子,也能一手把她拉下这个位置。而且,林丞相还说,其实林太后已经有心偏向你这边了。”

  我说完,东临恂蹙眉沉思了很久。东临钰则是把我拉到一边儿,详细的问了我林丞相见我的整个过程。

  不过,我倒是奇怪了,林太后既然有心偏向东临恂了,怎么还会帮着林丞相做事?难道她就真的这么怕失去这个太后的位置?

  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不知有什么好的。这个林丞相也实则可恨,将自己的妹妹送进皇宫,其实只是为了自己掌握大权。

  等到我跟东临钰谈完了,东临恂这才回过神来一样。“你先按耐不动,林丞相若是觉得你不会再帮他,一定会自己动手的。”

  “那这个林皇后是哪边的?”

  “林皇后嫁进来已经有两年,但是什么都没做。”东临钰耸耸肩。

  我笑一声,刚刚看那皇后被吓得不轻。“什么都没做,不代表以后不会做。林丞相现在失去了林太后这一枚棋子,那么林皇后就是下一枚。何况你与皇后是夫妻的名义,下手反而更容易些吧。”

  东临恂有些讶异的看着我,“你倒很会分析。”

  “对了,其实你可以试着去将真正的林太后拉拢过来。至少现在她的手上还有不少把柄能牵制林丞相的,至于这个皇后……必要之时,当断则断,不然必有后乱呐!”我笑几声,招呼红缨过来扶着我回去休息了。

  折腾了大半夜,神经都脆弱了不少。

  梳洗完,红缨伺候我就寝。等我躺在床上,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红缨突然站在床边看着我。

  “你可以退下了。”我招招手。

  红缨依旧站着没动,看了我半响才道:“姑娘有治世之才,只是姑娘的性子不大适应政治。”

  我笑,十几年的治国之术不是白学的啊!不过现在居然用到帮仇人的面上,迟早有一天会让他们见识到我的手腕儿的。

  红缨伸手放下床帐,“姑娘,你既然有能力帮助皇上,何不就此一搏?”

  “本姑娘没兴趣。”我翻个身,闭上眼便冥思去了。

  听红缨这话,是打算将我彻底的变成东临恂的人。为他出谋划策,将他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我是有病还是怎么着!

  我现在帮他,是因为他不拿到实权,我便不能走!

  第二天,天都还没亮全就被红缨挖出来,穿衣梳洗打扮。然后坐着步撵到宫门口,早已经有一群大臣在等着了。

  等到上了马车,坐定后我才稍微的清醒一些。就算赶路也用不着这么早就起来吧!

  赶了七八天的路终于大部队到了皇宫,然后拜别一群大臣,便随着东临恂回了宫了。

  我都快累瘫了,坐马车的时候东临钰知道我不喜欢坐马车,便乔装成太监过来拿了一件宫女的服侍给我换上,然后让红缨扮成我坐在里面。

  随后便施展轻功,带着我一路骑马跟在队伍的后面。

  休息了一整天后,第二日便要跟着东临恂去早朝。我还没当皇帝呢便要开始早朝了!

  幸好是坐在纱帘后,底下的人也看不见我,便撑着脑袋开始打瞌睡了。

  “太后,太后。”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红缨在我身旁推了推我的肩。“怎么了?”

  “下朝了,皇上去御书房了,您也得跟着去。”

  我叹口气,认命的起身跟着东临恂去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东临恂遣退了宫人,回身过来看靠在门柱边儿全身跟没长骨头似的我,脸上瞬间就扭曲了。“成何体统。”

  “大哥,你清早天没亮起来上朝我不反对,但是我想睡觉啊!”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上下眼皮儿一直打架,拉都拉不住。

  东临恂十分无奈的看着我,他现在一定在心底超级的鄙视我。“你的真名是叫萧澜?”

  我点头,撑起身体找了把舒适的椅子便瘫里边儿了。

  “朕听钰儿说,你作词十分在行?”

  我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摆了摆手。“我胡说的。”

  “你这样子哪像胡说。钰儿跟我说了在行宫那晚,林丞相来找你,你与他周旋许久都没露出痕迹,朕现在对你的身份可是十分好奇。”

  “别!你好奇那是你的事儿,有本事自己查去,反正我没兴趣告诉你。帮你拿到政权,你们必须放我离开!”

  “这是自然,朕说到做到。”

  “现在林太后已与林丞相产生分歧,接下来林太后手上的一些势力肯定会被林丞相铲除或者收回。这几天,你也不好过吧?林丞相是不是给你找了很多的麻烦?”

  东临恂点头,“是找了很多麻烦,但都不是要紧的。”

  我也点点头,目光打量了一番这御书房。规模倒是挺大的,而且里面还有很多的书籍。

算我求你,可以么?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12 2019.05.19 14:00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去那些书里面找找有没有好看的话本子,直感觉脚腕儿一凉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往上爬。

  一撩开裙摆,就见一条猩红的大拇指粗细的蛇缠在我的脚腕上!还顺着我的小腿肚子正在往上爬,那嘴里吐出的蛇信子都是黑色的!

  “啊!”我很没形象的大叫了出来,我今生最怕的便是蛇虫鼠蚁这些东西了。

  东临恂循声望过来,我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伸手向他指了指我脚腕上的东西。

  “别动。”东临恂脸色也一变,慢慢移着步子靠近。“这是地狱红罗蛇,剧毒无比,你千万别动。”

  我丝毫不敢动弹,在这大冬日里,全身上下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东临恂动作很慢,他很怕惊扰到这蛇,我也很怕啊!他再不快点,这蛇都要爬到我大腿上了!

  “别怕,我会抓到这蛇的。”东临恂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而且他紧张到连自称都改变了都没在意。

  我吞吞唾沫,神经都快绷断了。东临恂怕惊扰这蛇不敢动作太快,但是这蛇显然好像已经察觉到东临恂在靠近。

  蛇的身子一缩,猛地抬高了脖子,张嘴一口咬在我脚腕上。

  东临恂一个翻身过来捏住蛇的脖子,用力一掐蛇就死了。

  不过,现在蛇死了有屁用啊!我现在被咬了啊!从脚脖子处一阵阵的酥麻伴随着疼痛袭遍全身,我抱着左脚,疼得龇牙咧嘴。

  东临恂扔掉蛇,连忙单膝跪在地上,将我的左脚搭在他膝盖上。然后动作麻利的脱掉我的鞋子和袜子,撩开裤脚就看到两个周围已经发黑的牙洞。

  “来人!宣御医!”

  我只感觉到灭顶的疼痛一遍遍的往全身走,完了,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是明黄的绣着凤凰的床帐。

  我,还没死?

  “太后,您醒了?身子可有不适?”红缨连忙赶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斜眼看着她,我现在全身软得跟滩泥似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来人,快去禀报皇上!”

  没一会儿,呼啦啦的围了一屋子的人。太医院的太医全部都来了,后宫的各位妃嫔也都来了,甚至林家的人也都来了不少。

  “母后,您身子如何?”东临钰一把拨开人群,一下子便跪在床边,双手握着我的手,一脸的孝子情深模样。

  我眯着眼看着他,根本就没法回应。不过我看得出来,东临钰是真的有些担心的。

  “皇上驾到!”

  东临恂也来了,站在床边询问了一番太医们的诊断结果。回身看着我,眉头紧紧蹙着。这蛇毒不好解,跪了一地的御医似乎都没法。

  看能只能指望这天下无奇难杂症不解的谈家来解此毒。

  如果我现在能动我一定站起来抽死他!素玖跟谈家的谈无殇是故交,若是他此时写信通知素玖我被蛇咬了,素玖一定能请来谈无殇出山。

  谈家是什么身份?他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见得能把谈家那两个人请出来!况且谈神医已经不再出山出诊了,所以只有谈无殇能出来。

  但是谈无殇性子怪,她救人完全看心情。

  以前我跟她有过几次的照面,都是素玖请来给我治病的。

  “母后,你现在身子尚虚,但是一部分的蛇毒已经压制住了。等儿皇请来谈无殇,一定为您祛除这蛇毒。”

  我无力的翻白眼,东临钰泪汪汪的看着我。“母后,您好生调养,儿臣一定会查清楚那蛇是哪儿来的!竟敢谋害当朝太后!”

  我再次翻白眼,你这不是废话么!谁放的毒蛇我们三个心知肚明!

  不过,这林丞相可真够狠的。刚刚摊牌就开始耍手段了,这次是毒蛇,下次还指不定是什么毒物!

  “都下去,太后需要静养。”东临恂拂拂袖,看着一群人退下之后,便坐到床边看着我。“你昏迷三天,我想尽了办法去寻谈无殇的下落,可都无果。现在害你这般的难受,我很抱歉……”

  我舒一口气,捏了捏东临钰的手。他领会连忙附耳过来,我使尽浑身力气,终于从喉咙里卡出了两个字:“盟……主……”

  东临钰一愕,连忙回头看着东临恂。“哥,你现在快去通知暗杀盟盟主!她现在病成这样,你还在犹豫什么?”

  东临恂眉头又紧几分,犹豫了许久才霍然起身:“你等着。”

  然后,东临恂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给我和东临钰。

  东临钰叹口气,动了动眉尖儿,十分抱歉的看着我:“抱歉,让你受这些苦。我竟然没想到林丞相会这般狠毒,连太后都下手。”

  我没表示什么,闭上眼,实在困得不行。

  素玖啊,你一定要快些来啊!

  再醒来,东临钰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窗子边上嗑瓜子看书喝茶。

  身上终于有些力气,红缨见我醒来便扶着我坐起来。端了一些稀粥喂给我,东临钰见状,主动接过玉碗一勺勺的喂给我吃。

  “谈无殇已经找到了。皇兄正派人去请他们进宫来,你等会儿便能见着他们了。”

  他们?恍惚了一阵,想起应该是素玖他们。这天下能找得到谈无殇,并且请她出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皇上驾到!”

  我侧头,率先进来的不是东临恂,也不是什么领路的太监宫女,而是一身白色女装的素玖。

  “主子!”这货一见着我,连忙奔过来,拉开东临钰,抓着我的肩端详了一阵便把我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玖儿,你终于来了。”再看看门口,便是一身青衣的谈无殇和唐蝶了。“就你们三个来了?其他的人呢?”

  期盼已久的身影没出现,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其他人安顿在客栈,主子放心,一切安好。主子,你是怎么被他们骗到这里来的?天呐,谁给你弄的人皮面具?”素玖一脸的鄙视看了看东临恂和东临钰。

  谈无殇走前来,坐在床边,伸手搭在我的脉搏上。端详一番后,谈无殇点点头,拍了拍素玖的肩。“只是还有些蛇毒在体内,幸好清理得及时,加上她本就体质特殊。等我去开个药方子,吃个几天就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主子了。”

  素玖终于安下心的舒口气,按着我的肩,抬手摸了摸我的脸。“等你的毒解了,咱们马上回去,那边儿可是还有好多的事儿。”

  我点头,但是看到东临钰站在一边,手里拿着那个铃铛的时候,立马变了脸色。“不行!玖儿,我来这儿是答应了要帮东临恂做事儿的,等帮他们做完了,我自然会随你回去。”

  “帮他们?”素玖一脸的不可置信,回头瞪着东临恂。“东临恂,本座劝你最好放了她,否则暗杀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本座可不保证。”

  东临恂没说话,低眸不知看着何处。

  “喂喂,我说这位盟主。虽说世人传闻你暗杀盟盟主心狠手辣,不过我看萧澜你才是盟主吧?而且这个忙是她自己答应帮我们的,你凭什么替她做主?”东临钰拿着铃铛放在手心把玩,看得我心头一跳一跳的痛。

  素玖冷笑一声,侧开身在床边,将我揽在怀里。“本座若是现在就要带她走呢?东临恂,她好像不是自愿跟着你们来的吧?”

  果然素玖才是最了解我的人啊,我当初不小心着了道儿,被坑到这地儿来受罪。“当初的确非我之愿,你们也应该清楚。但是,我答应小钰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素玖有些生气,低头看着我,一脸的不情愿。“主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算我求你,可以么?”杵在一边儿旁听许久的东临恂突然说话了,而且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说的是求我?一个皇帝居然来求我?“东临恂,你别开玩笑。”

  “我在此摒弃皇帝的身份,只求你帮我这一次。”东临恂的表情很认真,我也知道他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跟我开玩笑。

  “你不是要罗刹么?本座这便下令要罗刹来顶替她的位置。她的身份,可不是来给你们做这些事情的。若她没受伤,也便罢了,此番居然被地狱红罗咬伤。若非本座前段时日恰好请了谈无殇出山,顺着你发来书信的线索寻找至临城,你以为本座会轻易放过你们么?”

林太后(1)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19 2019.07.05 14:46

  我从未见过素玖这般不讲情面的时候,以前就算有人做得再过分,只要不涉及到我,他都不会做什么太大的干预。但是此时此刻的素玖,就像一头盛怒的狮子。

  “好了,玖儿。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们,就应当言而有信。反正现在你也找到我了,那边的事情便交给你和紫狐打理。哥哥那边,你也好好交代一番。”我扯扯他的衣袖,人家东临恂卸下身份这般的请求,也算是给足我面子了。

  虽然在不久以后,我与东临一族的人会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素玖抽着嘴角,看着我十分的严肃。“主子,言而有信是对的,可是你也不能拿你自己的安危冒险呐。”

  “安啦!”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软绵绵的,果然扮女人的时候里面是有料的。“唐姐姐留下来陪我,你呢,过几天进宫一趟来探望我,这样总行了吧?”

  “是啊,盟主。主子现在身子正虚,这宫里虽说危险一些,但是主子答应别人的事情便不能失了信。我留下伺候主子,盟主便放心。”

  素玖盯着我,“上次便是大意了,只让罗刹一人留下看着你,才让你出事儿的。这次,你说什么也不能胡来!”

  “盟主尽管放心,若是你家主子出了意外,我东临恂绝对会给一个交代。”东临恂连语气都软了不少,看来我十分仗义的行为他很受用啊。

  “呸,你把皇位江山赔给本座本座都不屑!”素玖很不客气的回敬。

  我伸手直接扯住他的脸颊。“说话客气点儿,怎么教你的!别人还说我这做主子的没调教好你!”

  素玖的脸色柔和下来,连忙道:“是是是!”

  等到吃了谈无殇开的药之后,素玖才和谈无殇走了,唐姐姐则留下来伺候我。

  果然喝过谈无殇的药之后,感觉体内都轻盈了不少。但是,由于前几天躺太久了,今晚却许久不曾有睡意。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唐姐姐怕我冷,便吩咐宫人搬了几盆炭火进来。

  “主子干嘛要留在这儿?”唐姐姐给我披上狐裘,被蛇咬的左脚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看来必须得等余毒全部清除才有可能恢复知觉。

  “因为比较好玩儿啊。”

  唐姐姐叹口气,递了一个手炉给我。“你失踪后,香公子可是连着几日都没睡到处找你。”

  猛然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心里那异样又升起了。

  我没接话,看着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格外的冷。

  那天,和东临钰喝多了,我趁着酒劲儿,我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以来很大的疑惑。

  香绝艳为了那一纸的契约,而跟在我身边照顾我。他的确很完美,那副长相在这天下除了香卿艳恐怕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他的才华,若身为帝,一定是千古一帝。可是,我这样的人偏偏毁了他的未来。

  明明他是游于世间的闲云野鹤,可以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被我拉着入了这地狱。

  曾经我也谴责过自己很多次,但是时间越久我发现自己越是不能放他走。因为我喜欢他么?可能是习惯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而已。

  但是,我的内心不否认,我是喜欢他。他这样的人,是个女的,都会喜欢。

  从某一角度来讲我是幸运的,至少我现在还有他。

  只不过这种拥有不是他自愿的,是我和香家强迫的。这样的拥有,几乎没有意义。

  以前我总幻想,以后江山安定之后,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多么美好的夙愿,但是他却不是能同样将心也给我的那个一心人。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左脚依旧不能太大的动作,而东临恂因为我受伤便免去了我上朝的资格。这也方便了林太后垂帘听政的生活从此便结束,这也是机缘巧合。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好。”

  我放下书,侧眸看着单膝跪地正在施礼的东临钰。“得了得了,这里又没外人,有必要把我叫那么老么。”

  “啧啧。”东临钰起身,从袖里拿出一包纸包,那香味儿瞬间就飘过来了。“给你带糖来了,还不快谢我。”

  “谢谢小钰,你是好人!快给我!”我连忙放下书,伸手接过糖,打开一阵阵的香味引得食欲大开。

  东临钰轻笑一声,坐在我身旁,红缨便连忙斟茶。

  “等你的伤好了,我便带你出宫去一趟。你们盟主走时,特地下令要我五天便带你出去一次。”

  我“哦”一声,吃了一块糖,甜到不行。

  “主子,怎么可以吃这么多糖!”唐姐姐前来收走了纸包里面剩下的,以前他们怕我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所以从小我几乎就没怎么吃过。

  东临钰看着唐姐姐不顾身份直接把纸包拿走,显得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的奴才这般对你?”

  我耸耸肩,将手上的糖放进嘴里,取出香巾擦了擦手指。“习惯了,他们也是为我好嘛。”

  东临钰撅嘴颔首,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那怎么暗杀盟盟主叫你主子?”

  我干笑,“说来话长呢……”

  东临钰也没再问,喝了几口茶,陪我看着窗外已经快及膝高的仍旧还在下的雪。“那天晚上,你说‘一曲离歌酒一钟,可怜分袂太匆匆。百计留君留不住,君去,满川烟暝满帆风’。昨日,我听闻她已经进宫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幽舞,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从此就要与他再无缘分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小钰,别想了。”

  东临钰的脸色就像那晚一样,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他明明是个王爷,有权有势,如果强行带走幽舞,也没多少人敢说不。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拿自己的真心换取幽舞的真心。

  可是,幽舞是香家早就设定好的棋子,东临钰的真心注定只能付诸东流。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钰,她无法把真心给你,自会有人把真心给你的。”我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肩。

  这几日,林氏家族的人似乎人人都已经开始远离这个林太后了。不仅将林太后手上的所有暗卫撤回,甚至将宫里的线人全部换了一批。

  没一会儿,大概东临恂下朝他就来了。

  “钰儿,你怎么了?”瞧着东临钰的脸色不对,东临恂便出声询问。东临钰没搭理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雪发呆。

  我耸耸肩。“别理他,先让他好好的想想。你才刚刚下朝吧?”

  东临恂点头,看了看我后便吩咐人搬来一把椅子坐下。“你的伤怎么样?”

  “经谈无殇之手,当然好多了。只是腿还不能动。”我指了指还包扎着的脚。

  东临恂点头,“如此甚好。今早上朝之时,林丞相说太后中毒,应当送去深山静养。他便以此架空太后的权力,并且林氏最近一直暗中调动兵马。”

  如此说来,林家是打算真的放弃掉林太后这枚棋子了。“林丞相造反,是想自己当皇帝?”

  东临恂摇头,“他不是想坐上皇位,而是想控制坐在皇位上的人。”

  这样的人,玩弄天子,还真是大胆。不做站在风口浪尖的人,却将站在风口浪尖的人控制在掌心。这种快感,可不是一般能比拟的。

  林丞相既然无心皇位,那么就算他调兵来,也只是为了吓吓东临恂,绝不会至他于死地。

  “林太后自己手上有多少势力?”

  “大概只有后宫里面的一些宫女和一些侍卫。林丞相收回了太后在宫外的势力,现在的太后几乎没有任何的势力了。”

  “你去问了太后没有?她现在被林家逼成这样,应该会很好说话的。”

  “没有,等你的伤好了,你陪朕一起去。”

  东临恂的小算盘打得精嘛,叫上我,说服林太后的几率便大了几分。毕竟女人对付女人,通常比较有胜算。

  我点头,东临恂最近都憔悴了不少。听说,这几天东临恂老是被林丞相一脉的人为难,甚至还有刺客袭击。

  “林丞相既然不给你留情面,你何不找个茬狠狠的反击一下。”

  “朕也想过,但是这老狐狸藏得太深,把柄很难抓到。”

  林太后应该知道这老狐狸的把柄,不然林丞相在和林太后闹翻后,也不会急着杀了她。这么说,我这段时间岂不是很危险?

林太后(2)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3043 2019.07.06 14:46

  “不行,现在还不能和林丞相闹翻。”我放下手上的手炉,唤唐姐姐拿来了笔墨。

  我在纸上分别写上了林家和东临一族的关系示意图。林家现在独掌大权,林丞相又权倾天下,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搁笔,我指着纸上最中间东临恂的名字。“你看,你母后也就是林家的人,你妻子林皇后是林家的人,你的臣子,朝中文武百官几乎三成是林家的人。而且边关二十万兵权、皇宫侍卫,几乎都被林家掌控。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和小钰几乎是孤立无援。林太后有心偏向你,算是你这的。林皇后一直没动静,算是中立,林丞相就不说了。”

  “这些朕都知道,只是皇后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什么。”

  “那不一定,你宫里这么多的妃子就没一个生的儿子,连一个公主都没有。你说,这是不是巧合?”

  东临恂没说话,我知道他一定一直以来也是在怀疑的。毕竟这后宫的争斗本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你现在尽量去宠幸皇后,把皇后拉到你这边儿来。她毕竟是林丞相的女儿,林丞相再狠也不会下毒手。”

  东临恂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头,“皇后其实性子很寡淡,这些年她没做什么事,朕也没有怀疑过她。”

  “大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谁知道她哪天跳起来反咬你一口,亏你还是皇帝呢,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东临恂这人也太天真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往往内心十分的黑暗。

  “朕现在除了钰儿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已经不愿再信任任何人了。”东临恂的表情很受伤,我知道我一不小心戳到别人的伤口。

  “好吧,就算现在林皇后可以信任,现在你最主要的是先收回御林军。”

  “怎么收回?”

  “这几天不是老是有刺客嘛,而且我还被蛇咬,足以给御林军首领安上一个护驾不周的罪名。我这就派人刺杀皇后,吓吓林家。你呢就表现出一副十分生气十分疼爱皇后的样子,当场就把御林军首领斩了。”

  这一石二鸟之计,足以让东临恂开个好兆头了。

  东临恂看着我怔住,那模样别提有多不可思议。“一箭双雕,果真好计。”

  我摆摆手,被人当面夸真是不好意思。

  当晚,我便派了苏若去刺杀林皇后,以她的武功,先把皇后吓个半死,再刺一剑不足以致命但却看上去很严重的伤口。

  果真东临恂赶到皇后的寝宫的时候,抱着皇后虚弱的身子差点流泪,那演技,我听红缨说后都不得不佩服。然后,东临恂唤来御林军首领,当场就让别人脑袋搬家了。

  此计很成功,连第二日早朝东临恂都以照顾皇后为由没去。

  “其实皇后早就倾慕皇兄了,你让皇兄演这场戏更是让皇后更加的喜欢皇兄。”东临钰现在没事儿就爱往我宫里跑,来陪我喝茶唠嗑。

  我点头,嚼了一块点心,喝一口茶。“这是好事嘛,至少皇后现在不会允许她爹伤害你皇兄了。”

  林丞相就她一个女儿,听闻当初疼爱得不得了,出嫁的时候嫁妆都排了几里长街。

  有了林皇后这个盾牌,接下来就去说服林太后去抓林丞相和林氏在朝为官的一些人的把柄了。

  林丞相并不好对付,只有先折断他的羽翼,断了他的手脚,对付起来才方便。

  吃过午膳,我便派人去把林丞相给叫来了。

  “臣叩见太后。”现在的他干脆直接不跪下,拱拱手算是施礼了。

  “哥哥免礼,赐座罢。”我尽量表现出客气的样子,不能像上次一样发怒了。不然这老狐狸指不定又想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招数来毒害我。

  林丞相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坐下后端起茶轻呷一口。“不知太后宣臣来做什么?”

  直接切入主题,连弯子都不饶的,果然老谋深算,知道我叫他来不是喝茶的。

  “哥哥,你我也别见外了。我这中了蛇毒,其中缘由哥哥恐怕最为清楚了。我不妨把话说在前头,哥哥既然狠得下这个心,我这个妹妹可是好生心寒呐。”我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先唬住他再说。

  这老狐狸显然不吃这套,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太后,您说什么臣不明白。只是,臣现在唯一清楚的便是,太后已经不想帮臣了。”

  “你是我亲哥哥,当年你把我送进宫里,让我嫁给一个年岁可以做我爹的人。我有说过一句怨言吗?现在我的后半生只能在这深宫里面了,哥哥,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个活路。”开始表演深情的亲情戏码。

  林丞相看着我一副快哭的表情,也没再笑。“太后,臣送你进宫是为你着想。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咱们朱雀最尊贵的女人。”

  “哥哥难道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些么?我想要安宁的生活。哥哥想做什么我本不想参与,但是谁叫你是我在这世间最亲的人。为了达到你的目的,我做了多少为世人所不齿的事情,难道后来只是换来哥哥你的杀心么?”

  林丞相目光一沉,我抬手假意抹抹眼泪,见他的表情略有些松动了。“太后,那么此时你的意思是,今后绝不会再参与任何的事情?”

  “我不会阻止哥哥做什么,但是我只是想在后宫安宁的生活,做我的太后。哥哥如果不愿我挡在你和皇上之间,现在只管杀了我。”

  我手心里全是汗,我这是在赌啊!赌林丞相对他这个唯一的妹妹还存在多少的亲情,我这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得这般的深情,就不信他还不动容的。

  “太后这是你说的,我撤回你所有的权力,而你,就不能再参与任何的事情。至于我要对皇上做什么,也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太后,皇后最近恩宠正盛,你也要多关照才行。”

  得,这是让我从前朝退到后宫来了!不过他已经承诺不会再杀我,我也便安心了。免得整日提心吊胆的,随时都怕有人杀我。

  “是,皇后现在恩宠正盛,应该尽快生下皇子才是。”

  林丞相显然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林丞相的态度都客气了不少。

  终于送走了这个大瘟神,我舒一口气,真是惊心动魄啊!

  几天后,我的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东临钰便带着我出了宫去找素玖他们。青衣早就等在客栈的门口,领着我们进了后院。

  香绝艳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一身月白青衣,蒙着白色的面纱,站在雪地里静静的看着我。

  “哥哥。”我站在回廊处,看着他清减了不少的身影。心口真的很难受,堵得发慌。

  他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看着我,墨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我咬咬唇,跑过去抱着他,埋在他的胸口,周围全是他身上的香味儿。

  “对不起……”

  他终于有反应一样的抬手摸摸我的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不该在那日离开的。让你受苦了,澜儿。进去吧,天凉。”

  我点头,任由他牵着我的手,一手撑伞慢慢走进小楼里。

  我低头看着他牵着我的手,依旧是掌心十分的温暖,而指尖却是凉凉的。

  进了花厅,众人已经早就等着了。

  “主子!”其他人都很平静,就素玖最为兴奋,拉着我连忙坐下奉茶。“伤可是好了?”

  “有我谈无殇医治,她就算到阎罗殿走了一圈,我也能救回来!你怎么还怀疑我的医术了!”谈无殇站在一边儿,双手抱胸,表示她的不满。

  “是是是!无殇比你爹都厉害!”素玖连忙应付。其实素玖交好的不是谈无殇本人,而是谈无殇的爹,谈神医。

  而谈无殇的性格比她爹更怪异,他爹救人是看交情,而她救人是看心情。但是现在她爹自三年前就封手再也不会出山救人后,谈无殇便按照她爹的吩咐每年出来一次替我诊脉。

  谈无殇这次出山,估计不会在短时间内回去了。毕竟那边的计划已经开始,一旦我的身份暴露,那么必定会遭到多次的刺杀。

  “无殇医术天下第一,自然谁都比不上你。”我扬扬下巴,有这样一位神医保命,其实是很不错的。

  谈无殇得意的哼哼两声,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站着的凤紫狐。“看到没有!本姑娘可是你们主子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对我还是客气点儿!”

  香绝艳也坐到我旁边,倒上一杯热茶给我。再侧头去看坐在另一边儿的东临钰。“多谢王爷对澜儿的照顾。”

  “这是当然,她帮我和皇兄做事,照顾她是应该的。”东临钰笑笑,很虚伪很官方。

  “对了,告诉你们皇上。本座借他人手,可是照常收钱的。”素玖悠悠道,那字字句句说得是个理直气壮。

  东临钰颔首。“这是自然。”

  聊了许久,就见东临恂也来了。

  跟大家告辞的时候,香绝艳站在角落里看着我,什么也没说。我叹口气,他现在真是对我一点儿说的都没有。转身便随东临恂去了关押林太后的地方。

林太后(3)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81 2019.07.07 14:47

  这个东临恂还算挺人道的,关押林太后的地方居然还是个清幽的小院子。连奴才都是十来个伺候着,哪像关押仇人的地方。

  穿过几个门,终于在一个房间内,看到正在烧香拜佛的林太后。

  她一转身,被吓了一跳。也是,我现在顶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太后,把你关押在这里,朕十分抱歉。不过现今的局势,朕想你也应该已经听闻朕派来的人说清楚了。”东临恂的语气十分和善,客客气气的对待他的后妈。

  林太后一身的清寒之意,也难怪,垂帘听政这么多年,又做了那么多的恶事,肯定内心都十分的炎凉了。

  “皇上是来规劝哀家的?”她一抬眸,说不出的气势。

  “太后,林丞相现在已经收回你所有的势力。前几日还放地狱红罗咬了这位姑娘,林丞相可是想置你于死地。”东临钰悠悠的加上一句。

  可是,这种提醒好像对林太后没有多大的作用。她依旧冷冷清清的拨动着手里的念珠,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

  我忍不住开口了:“太后,你唯一的哥哥想杀你,这世间连你唯一的亲人都不想你活,你说你活在世间有何意义?正值花样年华的你,嫁给一个可以当你爹的人时候,你的一生便已经完了。现今林丞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杀你为自己铲除阻碍,你又何必再一心向他?”

  她终于抬头看着我,一脸的严肃,看来这话有些效果。“闭嘴,你是什么身份。”

  我轻笑,理了理衣袖,实在做不到如她一般阴狠。“太后,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代替你受你哥哥给的那些伤害。”

  林太后一蹙眉,看着我想生气又使劲儿憋着的表情。“别胡说八道。”

  “你心里早有疑惑了吧?我第一次见林丞相时,他便直接表明与你已经无法合作了。”我捂嘴轻笑,笑声不大,但是却恰到好处的让整个屋子的人都听见。

  林太后眉头又一紧,手上的翠玉念珠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她显然自己早就怀疑林丞相想杀她,所以她才准备投靠东临恂,好保她这太后之位。

  我心底冷笑不已,这般毒妇念再多经又如何,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哀家不想听你胡说,出去。”

  我止了笑声,认真的看着她:“你一个阶下囚,还有本事命令我?”

  林太后终于动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愤怒得嘴角都在抽抽。“出去!”

  “我是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当朝太后,但是也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现在全部集体背叛你,个个都想杀你。除了皇上现在偏袒一点儿私情,把你好好的保护在这里。你说,你在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值得信任?”

  林太后没说话,又坐下。

  “太后,只要你此番肯帮朕铲除异己,朕保证今后让你出宫。”

  “你以为哀家会帮你一个外人吗?”林太后瞪一眼东临恂。

  “外人?你那些亲人可是杀你,现在保护你的恰恰就是你口中的外人。既然太后这么不屑,皇上,我看还是让太后回宫吧。我今早可是遇见了三次刺杀,十二个刺客。啧啧,这份差事,我可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我抚抚头发,就不信这么多的利益摆在林太后面前,她还能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

  林太后又看我一眼。“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现在腿上的蛇毒还没清干净,反正那地方我是不想再去了。皇上还是让太后回去吧。”我摆摆手,弯身按着自己的脚腕轻揉。“林太后,您是聪明人,现在举国上下,除了皇上,谁不想杀你?而且,你得想清楚,从此之后,你便不再是宫里的林太后。你还年轻,再找个知心人嫁了也不晚。”

  果然呐,林太后一脸的向往表情。像她这种打小生活在民间,突然被关进宫里,肯定是无比的向往宫外的生活的。

  而且她才二十八,再找个喜欢的嫁了,也不是很晚。她也不想这辈子就呆在皇宫里,那种苦,她不会受一辈子。

  林太后犹豫了半晌,怔怔的望着手上一个玉镯子发呆。“我答应你,帮你铲除林家。”

  我瞧她盯着玉镯的眼神有些奇怪,便起了疑心,为了保证万一,还是回去调查清楚,多个把柄就多分把握。林太后已经答应了,东临恂和东临钰自是高兴得不得了。

  回了宫里,我连忙叫红缨去调查林太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直到五天后,红缨才抱了一堆的东西给我。

  林太后出生商家,自小便受家里宠爱。可是十岁的时候家道中落,家里的人都死了,只剩她和林丞相两人相依为命。三年后,林丞相一举中了个状元。自此平步青云,一年内升了好几个官阶。

  后来,到了皇帝选妃的时候,林丞相是毫不犹豫的把林太后送了进来。

  关键就是在这儿,林太后小时候本来与林氏家族的世交一家姓陈的商家儿子定过娃娃亲,但是因为林家家道中落,陈家便退了这门亲事。

  那个玉镯子,看成色也就一般。以林太后如今的身份,怎么可能还用这种货色的镯子。

  再仔细的查了查林太后入宫前跟何人接触比较频繁的,果然在其中找到一个姓陈的公子。

  记下名字,又交给红缨去查这个陈公子的身份背景。

  又往后面翻了翻,林太后自从入宫后就很少跟这个陈公子接触了。但是林太后但凡出宫去,都会在城西的一间寺庙去。

  我当然清楚她不可能只是去礼佛拜神,而是站在一个挂满红绸的槐树下,一看这棵树就是半日。

  又派人去城西找那棵槐树,肯定有啥东西藏着的。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往往就是她的软肋。

  果然,第二日,那个陈公子的资料便到了。就是当年与林太后定娃娃亲的那个陈家的公子,而且他俩十岁前可是青梅竹马。

  这奸情大大的有啊!这个陈公子现在是陈家的大当家,只有一位小妾,还没有迎娶正夫人。

  据探子回报的消息,陈公子家也有一只那样的翠玉镯子。

  随后,苏若便把在城西寺庙那棵槐树上找到的东西给我了。是一根红色的缎带,祈福用的那种。上面写着那个陈公子的名字,然后下面居然写着“愿君能平安此生,忘却前尘”。

  又拿来林太后的笔迹对照,果真是她写的。看这缎带的破损程度,起码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

  现在林太后还惦记着人家陈公子,看来有门儿!

  我笑笑,收好了缎带,林太后的软肋啊!

  第二日,我便要东临钰带着我出宫去玩儿,顺便“探望”一番林太后。

  进了关押林太后的院子,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礼佛,很是清心寡欲的。

  “太后,我们来看你了。”我推门而入,林太后跪在蒲团上,手上拨动着念珠。

  我和东临钰只好坐在一边儿等她把第一段经文念完,这才开始说正事。东临钰自然就是问些林丞相的把柄软肋什么的,而我静静的听他们说完。

  “太后,你手上的玉镯倒是很特别啊。”

  林太后低头望了望手上的玉镯子,目光柔和得简直都不像她了。“是很特别……”

  “太后,是位姓陈的公子送你的吧?”我从袖里取出那个缎带,缠绕在指尖把玩。

  林太后一见那缎带,瞬间白了脸色。一直紧张兮兮的盯着我手上的缎带。“你想要什么?”

  “不想要什么。只是在此提醒太后不要耍花样噢!以我的能力除掉一个陈家还不费力,只要太后认真的配合,我保证等皇上铲除了林家,你就是陈家的夫人。这笔交易,可是很划算的。”我看着林太后,区区一个陈家,香绝艳勾勾手指就能搞得他们破产。

  林太后一脸的沉思,叹口气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但是,求你别碰他。”

  “那是当然。太后如此配合,皇上深感欣慰,特地叫我把这个缎带带给你以解相思之苦。”我起身,走到林太后面前,恭恭敬敬的把缎带交到她手上。

  林太后颤抖着手接过缎带,目光中说不尽的悲痛之意。

  我此时也有些感伤,这女人一进了皇宫就什么也没有了。

  告辞了林太后,东临钰本来要我回宫的,但是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去玩玩儿怎么行!

  我拉着东临钰找到青楼,我现在一身男装,不去这个地方长长见识怎么行!

  “你一大姑娘还真来啊!”东临钰挣开手,我俩站在青楼的大门望着里面形形色色的姑娘们,还有丝竹声乐和阵阵的浓烈的胭脂香味儿。

  “废话,你以为我还骗你啊!”我拉着东临钰便往里面走。

  老鸨立马迎上来,安排了一间雅间,还请了几个会唱曲儿的姑娘来。

林太后(4)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63 2019.07.08 14:47

  “小钰,难道你以前没来过么?”我扯扯东临钰的衣袖,见他正望着窗外出神。“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是户部林侍郎。”东临钰眉头一蹙,我也望向窗外,走廊上一个长得特肥的中年男人正怀抱一个女子,举止亲昵表情猥琐。

  老鸨从他身旁走过,林侍郎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随手给了老鸨。

  老鸨自然眉开眼笑的客气一番,还说林侍郎是她们这儿的财神爷。

  这个林侍郎也是林家的人,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不过幸好自从上次见了林太后之后我出宫就将人皮面具摘了。

  东临钰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林侍郎。“林大人,真是好巧,在这儿遇见你。”

  那林侍郎正跟青楼女子亲昵,一回神,有些尴尬的看着东临钰。“哟!由着是钰王爷,王爷也有兴致来此消遣作乐?”

  东临钰低眸一笑,还是那股子的顽劣之色。“本王怎么不能来这儿了?看林大人这样子,可是常客呀!”

  “哪里哪里!”林侍郎被东临钰说得面红耳赤的。

  看这林大人丰满的身材,一身的绫罗绸缎,还有方才打赏给老鸨的银票,这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

  “林大人客气了,本王还有事,林大人自便。”东临钰说完反身进来关上门走到我身边坐下,眉尖儿蹙得更紧。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林侍郎掌管户部,等于就掌管了国库大部分的资产。坐在这个位置的官员多半要仔细筛选,特别是户部这个油水最多的地方。

  户部侍郎这个职位一年下来的俸禄也买不起林侍郎那一身的衣裳和饰品。

  “最近朝里可有拨动国库资金的事情?”我倒上一杯茶递给他。

  东临钰接过茶杯,看我一眼颔首:“有,襄城因为雪灾损失惨重,皇兄便拨了一百万两资助灾民。”

  户部尚书不是林家的人,但是难保他就没有从中作梗过。林侍郎这里更不用说了,一百万两到他这儿起码只剩八十万。户部拨动国库的资金到灾区,需要经手十来人。“你马上派人去襄城调查,朝廷拨下的救灾银两他们一共收到多少。问百姓,不要问官员。然后清查账簿,看看究竟是否救灾物资与银两能对上。”

  这种事情,只能问名义上的受益者。如果问官员,官官相护,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东临钰看着我愣了半响,突然轻笑一声。“就你点子多。”

  “然后,从最底层开始清查贪污受贿的情况,保准户部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我知道,东临恂不是不会做这些,而是不能做。林家的人现在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早就根深蒂固了。”

  东临钰也不否认,“皇兄登基五年,却始终无法动摇林家的根基。死一个户部侍郎,还有很多人可以顶替这个位置。”

  三省六部几乎大半都是林家的人掌控,一个国家的中心几乎都在林丞相一人的手里。

  要把这样一个组织连根拔起,工程量实在太大。

  现在御林军已经是东临恂手中的了,光有一个软甲还不够,还需要防卫的城墙和士兵。

  林丞相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但是林家的其他人就不保证了。

  我和东临钰连忙回了宫里,询问了一番东临恂林太后给的线索,便开始着手打击三省六部的计划。先剪了林丞相的翅膀看他怎么飞!

  第二日,东临钰一下朝就跑来跟我说现在朝中上下都在议论东临钰去了青楼的事情。

  我便把昨日在青楼碰见林侍郎的事情说了一遍,东临恂一脸的寒气。瞪着我老半响,眼神足足都能杀人了。

  因为今早户部侍郎上书说钰王爷不洁身自好,居然去青楼这种有辱身份的地方玩乐。

  “嗨,多大点儿事儿!我们还不是在青楼碰见林侍郎的!”我摆摆手,抱了手炉在怀中取暖。

  东临恂黑着脸,“那就许你带着钰儿去青楼么?钰儿虽说在外一直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绝不会做出有辱皇家颜面的事情!”

  我咧咧嘴,斜眼瞪着他。“我说你就不能思维开放一点儿?男人去青楼怎么了嘛!小钰是王爷,但也是个男人!”

  东临恂微叹,缓了缓语气:“也怪朕平常将心思放在朝政上太过,倒是忘了钰儿已经长大了。”

  “你不知道他喜欢幽舞么?”

  “天下第一美人幽舞?”东临恂一副吃惊的样子,看来他这个兄长很不称职啊。

  我点头,东临钰居然这都没跟他说过,倒是跟我一个外人说了不少。“是啊,而且都三年了。小钰现在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有后妃三千也得理解他孤家寡人呐!”

  东临恂目光一沉,忽然抬头看着我:“也该考虑为钰儿选妃了。”

  我嘴角一抽,连忙摆手:“别!小钰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强迫他,哪怕把他绑到洞房了,他都不会乐意的。这种事情最好是等他自己想通了,他自己跟你提及最好。”

  “那此事年后你与钰儿商议一番。他也快十九了,朕不想朝中上下将钰儿的婚事摆到朝堂上。”

  我挥挥袖,表示会帮他跟东临钰说一说的。

  还有五天就是年关了,宫里会大办,宴请百官。

  既然是宫中办宴会,也算是归后宫管辖。我以林太后的身份接下了这个工作,这可是一场鸿门宴呐!

  不过在这五天内,我和东临钰到处查询关于六部一脉林氏的人把柄。加上林太后提供的一些线索,又悄悄的收集了一些民间调查。

  襄城拨去的一百万两银子,老百姓实际只收到了四十万两的物资。其中六十万两的去向真是耐人寻味……

  随后东临恂派了人去襄城散播流言,老百姓居然真的跑到皇帝跟前来告御状了。

  这事儿东临恂是直接坐堂亲审,查了有十多人,其中七八人都是林氏一族的人。

  贪污可是重罪,林丞相此时也保不下来。东临恂便合着几位元老大臣当场斩了林侍郎。

  真是大快人心。

  这后宫的许多事情我不是很在行,前几日老是忙着前朝的事情了。便唤来林皇后帮着处理后宫宴会的安排。

  一接触这个女的,才发现真的是娴静淑慧到不行。

  真是让人想不到林丞相那样阴险奸诈的小人居然会生出这样一个善解人意,温良可人的女儿来。

  “母后,儿臣前日听闻钰王爷去了青楼。皇上为此似乎有些生气,母后可否劝劝皇上,毕竟钰王爷还未成亲……”

  我看她一眼,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皇后,钰儿才刚刚及冠,纳王妃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事儿哀家也跟他提及过,不过钰儿自小顽劣,哀家也不好逼他过急。”

  看来林家已经有些行动了,利用林皇后来此说服我,没门儿!我说此话后,林皇后没有再说东临钰的婚事。

  看了几张折子,宴会的事情林皇后处理得很恰当,是个做皇后的料。“皇后,你的伤可是好些了?”

  林皇后微微一笑,颔首道:“谢母后关心,儿臣的伤已无大碍。”

  “皇后,哀家听闻那日皇上可是为此事龙颜大怒。哀家进宫已有十几年,皇上可以说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还真没见过他如此失去理智的一面。毕竟以前的御林军首领可是为皇家立了不少功劳。”

  我故意提起此事,果然见着林皇后的双颊红润了不少。女人要什么,我很清楚。一点点的感动就可以付出一切,何况林皇后早已经泥足深陷了。

  “母后,儿臣当然知晓皇上是关心则乱……”

  “皇上待你一片真心,只愿你也莫让皇上失望才好。皇后,哀家此生没有为先皇生下一子,所以哀家是拿皇上当作亲生。你是哀家的侄女,哀家自然也拿你当作女儿的。只是,你父亲实在太令哀家失望了……”我扶额,说出这样的话,瞬间就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几十岁一样。

  宴会的事情大部分交给了皇后,东临恂似乎也一日比一日忙碌,甚至小钰都很少来看望我了。

  也不知道在朱雀会呆多久,小钰不带我出宫,我也没法自己出宫,想着还是去东临恂那里要一个腰牌来。

林太后(5)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47 2019.07.09 14:48

  “参见太后。”

  我拂拂袖,由着红缨扶着我进了御书房。

  东临恂正埋头批阅奏章,抬头见我来了,一颔首便不管我了。

  我咧嘴,他这几日正忙,还是等他批阅完了奏章再说。便自己去了书架上面找找有趣的书看。

  翻了几个书架子,我都没找到有趣的,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突然瞟到一本放在最底层角落里一本紫色书皮的书。

  取出来一看,这书外边儿的封面已经很陈旧了,但是还是能够看清书封面上的几个《凤氏青史》的字。

  我寻了一个座,便坐下仔细的翻阅起来。奇怪的是,这里面所有的内容全部是关于凤氏女帝的。

  前面许多的内容我都知道,但是翻到一半,有一页被人刻意的折了一角当作记号。

  我特别认真了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可是书本的内容足足让我震惊了半晌。

  凤氏统领这个凤幻大陆以来,出了不少的女帝,几乎每个都是在国家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出现,而且每任女帝登基的时候都不足二十岁。

  这一页被人刻意折叠的内容,便写明了,所有的凤氏女帝都不会活过三十五岁。

  不知道这是每任女帝身体不好,还是什么原因。我回想一番,果真没有一位女帝能活过三十五岁的,超过三十二岁都只有三个。

  我又往后看了看,下面有人用朱砂笔做了一行小注,写道凤氏女帝活不过三十五岁是不是因为玉灵之约的原因。

  素玖这种玉灵与女帝缔结约定,是需要女帝自愿和玉灵的选择的。如果玉灵觉得这个女孩是不适合做女帝,那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女帝的出现。

  所以,我猜测,可能玉灵之约,其实不是玉灵单方面的帮助女帝,而是女帝也需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代价,或许便是生命。

  等到国家安定,那么女帝的出现便完全不需要继续下去了。

  我关上书,沉沉的吸口气,将书放回原位,脑子里乱成一团。

  好像突然之间知道了自己最多还能活二十年,这种倒数着时间活着的感觉真的令人很恐惧。

  “太后?”红缨踱步进来,望着我一脸的谨慎。“该回宫了,等会儿皇后该来宫里请您审阅折子。”

  我点点头,握了握手。如果女帝的命数真的与玉灵有关,那么素玖为何不告诉我?

  还是说,其实这事素玖也不知道?如果素玖知道我活不过三十五岁,他不可能会没有任何动作的。

  他若本不知道,我却去莫名的怀疑自己只能活到三十五岁,反而会让他整日提心吊胆的。

  舒一口气,整整衣裙,便又跟着红缨回了太后的寝宫。

  第二日,东临钰终于出现了,只是神色十分的不正常。往日见惯了他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这日倒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小钰,你怎么了?在我这儿喝茶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他这才回过神来。

  “我昨日去探查边关的士军分布情况,发现林丞相暗自调回了五万精兵。”

  我手一僵,这林丞相是准备逼宫了?“所以,林丞相会在除夕夜动手?那晚宫里大宴群臣,子时方才散去,宫里正是守卫戒备最警戒的时候。如果林丞相抽这个空隙动手,反而会耗很多的精力。相反,除夕过后,第二日宫里因为前日的宴会过度疲乏,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小钰点头,蹙眉看着我:“你说得没错。只是,五万精兵,个个都是上过沙场的铁血男儿,与这养在深宫的禁卫是无法比拟的。宫里的所有禁卫也才七万,加上皇兄秘密培养的暗部,也才九万人。林丞相若是直接攻进宫里,还不容易。就怕这老贼从宫里内部下手。在除夕夜之时,杀皇兄个措手不及。”

  “等等!你说他在边关调兵回来?那边关怎么办?”

  东临钰突然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说的对,咱们去给边关制造麻烦,还怕他不慌了手脚?”

  “还有三日便是宴会了,你如何在三天内让林丞相将兵调回边关?”

  小钰蹙眉沉思的半响,突然抬头看着我:“我有办法!”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我也连忙写了一封书信给素玖,让他派玄武国的人去朱雀边境捣捣乱,当然顺便夺得几个城池也是不错的。

  除夕之夜,宫里大宴群臣。连各位命妇和大臣们的家眷都来了不少,不过多数是年轻貌美而且未出阁的女子。

  这其中的意思,我当然明了。这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机会啊!各位大臣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今日乃是家宴,各位爱卿不必多礼。”东临恂一出现,宴会上立马热闹了起来。

  可是那些大臣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或者说自己的子女被无视,想尽了办法让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前去敬酒。

  我抬头一瞥林丞相,他沉着一副扑克脸,独自喝着闷酒。

  看来小钰果真在三日内,打乱了林丞相的计划。

  但是拖延了那五万的精兵,始终还是抵挡不了林丞相的攻击。

  果真不出我所料,宴会开始还没半个时辰,宫外便涌进来一批侍卫,一看穿着便不是宫里的御林军。

  “林丞相,你这是作甚?”我放下玉杯,蹙眉紧紧盯着他。

  林丞相轻哼一声,抖抖衣袍,双手抱拳,便对着东临恂道:“皇上,皇后娘娘前几日已经诊出怀有一月身孕,臣请奏皇上封皇后腹中皇嗣为太子!”

  我顿时嘴角一抽,连忙侧头看着一脸铁青的东临恂。难怪皇后今日一直没有喝酒,原来是怀有东临恂的孩子!只是皇后怀孕怎么不告诉东临恂?反而让林丞相到这个时候来说?

  而且最为荒谬的就是孩子都还没生下来便册封为储君,这不是在咒东临恂赶快死么!

  再看看皇后,她抚着肚子秀眉轻蹙,望着东临恂一脸的无辜样子。

  东临恂放下玉杯,一改方才的脸色深情款款的望着皇后。“梓童,你有了皇嗣为何不早告诉朕?”

  皇后显得有些踌躇,红着脸娇羞万分的看着东临恂。“臣妾本是想着等过了除夕便告诉皇上的,怎奈父亲先说了……”

  “皇后有了皇嗣是好事,不过林丞相,你这一批禁卫深夜闯进皇宫是要作甚?”我看着林丞相那嘴角勾起的弧度,一副奸佞的笑意直感背后发寒。

  林丞相一挥手,一批禁卫前来将各个大臣团团围住。“皇上,老臣担忧皇后安危,特地从手下调来护卫二千,以保皇后周全。”

  “丞相这意思,便是皇兄保不了皇后周全了?”小钰端着酒杯,脸上依旧带着没心没肺的笑意。

  林丞相闻言,便把目光落在小钰身上。“钰王爷此言是说老臣逾越规矩了?”

  “钰儿,不得放肆。”我假意怒斥一声小钰,转换成一脸的歉意道:“丞相,这宫里禁卫早已按部就班,你这突然调进宫外的护卫进来,可是不合规矩了。难道宫里数千御林军还护不了皇后的周全?”

  “皇后腹中乃储君,臣自然会为了护储君周全而想尽办法。”

  我一拂袖,桌上地上一片狼藉。酒水也洒在了袖子上不少,冷风一吹我就后悔了。“荒谬!林丞相,皇后腹中皇嗣连是皇子还是公主还不知道,你便妄下结论立孩子为太子!难道丞相便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皇上驾崩吗?”

  林丞相面不改色,鹰眼一眯,阴恻恻的笑起来。“太后,难道你忘记了曾经凤氏王朝也是有女人做皇帝的了么?”

  “林丞相难道是在效仿凤氏女帝?如此说来,丞相认为当今皇上无德无能,所以,迫不及待的让皇嗣登基为帝?”

  “爹爹!”皇后闻得我此言,连忙慌张的跑去林丞相身边,抱着他的手臂。“爹爹!怎可如此待皇上!”

  林丞相一甩衣袖,“请皇上册皇嗣为太子!”

  他这一说完,跟着一群与他为伙的大臣们全部开始跪地请求东临恂册立皇后腹中的孩子为太子。

  我侧头看着东临恂努力隐忍着怒气的模样,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林丞相也把他逼得太急了些,看来今天这局面不好收场。

  “林丞相,待皇后腹中皇嗣出生,朕自会册封太子之位,只是你今日这般‘请’朕,是为哪般?”真是佩服东临恂的忍耐力,林丞相就没差骑他脖子上了,居然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中蛊(1)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73 2019.07.10 14:48

  林丞相轻哼一声,“皇上,你立后已有两年,后宫之中嫔妃也不少,却连一个公主都无,臣也是为皇上、为朱雀江山着想!”

  “哟,那还真是够劳烦您费心的。您如今风华正盛,怎么也不赶快生个儿子出来呀?”小钰悠悠的道一句风凉话,暗指林丞相多管闲事。

  “钰王爷,您也老大不小了,不如就趁今日,求得皇上为您赐婚。”林丞相也不含糊,牙尖嘴利的驳得小钰在一旁跳脚。

  “丞相,毕竟皇嗣还未出生,不如等到皇嗣出生后再定夺此事。哀家也累了,皇后,你身子要紧也赶快回宫歇着吧。”我连忙向东临恂使眼色,此时也只能走为上策了。

  在这种局面下,我也不能表现得与林丞相为敌太明显,便打着借口先脚底抹油开溜了。

  看来什么时候还是将真正的林太后弄回来顶一阵子,不然我迟早会神经衰竭。

  第二日,小钰来找我的时候一脸的不悦,肯定是昨晚被林丞相的话刺激了。

  新年前三日都可不用上朝,没一会儿东临恂和皇后便来我的宫里请安了。

  “皇后的身孕有多长时间了?”我放下茶杯,在皇后面前总是要扮得十分的老成。

  皇后面色微红,抚着肚子笑得甚是满足:“回母后,太医说,快两月了。”

  点头,东临恂坐着几句话没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反正后面我们四个就一直坐着大眼瞪小眼的,最后还是小钰受不了便率先告辞跑了。

  随后半个月,过得那是相当的相安无事。

  这日,天气终于见了些暖阳,我便要求小钰卸了我脸上的面具,带我和唐姐姐出宫去找素玖他们了。

  “玖儿玖儿!”我向门里探进个脑袋,只见着香绝艳和玄夜在屋里,其他人都没在。

  “他们出去办事了。”香绝艳连忙起身,过来拉着我的手往屋里带,按着我坐在椅子上,便倒上一杯热茶给我。“怎么今日想着出来了?”

  “今天元宵啊!”我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小钰,本来今日是不允许我出宫的,我死皮赖脸的求了东临恂几天,才答应我今日让真正的太后回宫去,而我出来。

  “那你便在此过了元宵,明日我来接你回宫。”小钰说罢,我就见他将那个小铃铛放在掌心晃了晃转身便走。

  真是……可恶啊……

  香绝艳见着东临钰终于走了,撤下面具站在我面前,俯身抓着我的肩膀。“澜儿,你为何要帮他们?”

  我扯扯嘴角,总不能说他们拿着我凤氏当年的蛊术来要挟我吧!“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香绝艳皱了皱眉头,我看他这样突然一阵揪心,抬手按着他的眉心抚平:“哥哥,这样做我有我的理由,所以你别担心好么?”

  香绝艳终是淡漠的点了点头,松开手,一手抬起握住我按在他眉心的手。“今日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我的心脏突然猛地加快频率,突突的乱跳。

  他笑得特别的开心,握着我的手也是攥得紧紧的。

  “哟!”我连忙转移视线,见着素玖掩嘴笑得花枝招展的。“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啊!”

  我红着脸收回手,看着凤紫狐依旧面瘫的走在前,而谈无殇一路小跑的跟在他身后,笑得特别的甜。“你答应我咯!别后悔呀!”

  凤紫狐进来见着我在,便前来请了安。“主子。”

  “咦,你回来啦!”谈无殇进来坐在我是身旁,抬头看着凤紫狐。“呐,你家主子在这儿,不如咱们便让你家主子做定夺。”

  我瞧着凤紫狐脸都黑了大半,连忙扯着香绝艳坐在一旁。“怎么了这是?”

  “谈姑娘说她若是能在三天内解了这天下三大奇毒,便让凤公子答应她三个条件,若是输了,便要她答应凤公子三个条件。”香绝艳耐心的跟我解释,不过我看凤紫狐八成是根本就不想赌,以他的脾气能跟外人说上十句话算是稀奇了。

  谈无殇扯扯我的手臂,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便就今日比,反正你家主子定夺输赢,你也不怕我使诈耍赖了。”

  我瞧着有戏看,便道:“紫狐,你一堂堂男子,莫非还不敢跟谈姑娘赌么?”

  凤紫狐看着谈无殇轻哼一声,“输了你可别哭。”

  “喂,咱们谁输还不一定呢!”谈无殇似乎很兴奋,“这三大奇毒,无非地狱红罗蛇毒、蠡毒和化尸毒。”

  凤紫狐没说话,但我看谈无殇赢定了。

  我看他面不改色站在谈无殇面前,要知道地狱红罗蛇毒谈无殇可是早就会解了,至于蠡毒和化尸毒,估计谈无殇也能解个七七八八。“你所言皆是你早就会解的,今日不必你解其他,你若是能解了我体内这毒便算你赢。”

  我诧异,凤紫狐中过毒?谈无殇也是一脸的惊诧:“你中毒了?”

  凤紫狐这人一向高冷,又不爱与人接触,连中毒这事我们都不知晓。“幼时所中,至今已有七年了。平日里看不出来有何异常,毒发之时全身阴冷僵硬,如同死人。”

  凤紫狐才说完,我见谈无殇的脸色都沉了不少。难道这毒对她来说也有些棘手?“你中的毒我幼时听闻父亲提起过,这毒已有百年不曾现世。”

  “能解吗。”我现在比较关心这个,凤紫狐中毒已有这么多年,若是毒已深入骨髓,想必也是很难解。

  “这么多年这毒都没能要了我的命,你大可试着解开。”凤紫狐语气仍旧淡淡,我有时觉得他这人是不是木头成精了,一点感情温度都没有。

  谈无殇沉思半刻,抬手捏了捏下巴,“你坐下,我给你瞧瞧。”

  凤紫狐很是配合,坐下让谈无殇把脉。

  谈无殇在把脉途中,脸色一直在变化,从一开始面无表情到紧锁眉头,后又一脸明了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中毒后幸好服了大量解毒的药,不然你这命早就保不住了。这如今每月的复发,只是余毒未清。比较麻烦的是这余毒深入了血液,又扩展至骨头里,所以你每月才感觉浑身阴冷,骨头僵硬不能动。”谈无殇顿了顿,接着道:“三天之内,我必能解,你就等着认输吧。”

  看她后面语气轻松,又信誓旦旦的保证能在三天内解毒,想必凤紫狐的毒也没什么大碍了。“那便好。”

  “那主子怎么今日回来了?东临家放了你了?”

  我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今日元宵嘛,不想再在宫里呆着了。林丞相这些天也是安静得很,我想大概没什么大碍了。”

  “主子还要帮他们多久?东临家可是我们的仇人呐!”

  我咬咬嘴唇,我也是不知道东临恂什么时候才会放我走。但是小钰方才那拿着铃铛的举动明显就是在暗示我!

  林丞相的事情还没搞定,现今皇后又怀孕,等于是给林丞相又一个筹码。

  “我也不知道。”

  “他们威胁你了?”香绝艳抓着我的双肩,一双清明的眸子里十分的淡漠,但是那语气之中的强硬却与他十分的不像。

  素玖脸色一白,随即秀眉一蹙,我见他咬着牙一副痛恨的模样真是有些不像他了。“真是可恶!”

  “他们说,我体内被植了蛊,若是帮他们做完这些事情,他们会解开。”

  我语罢,素玖那脸色更是难看。

  蛊术本是我凤氏秘术,我妈给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我们都想不到现今这蛊居然用到了我的身上。

  “主子,你为何不早说?”素玖急红了眼,他就是这样,生怕我受一点点的伤。“元策,马上去双栖山找上一任国师!”

  也许素玖也不知道蛊术的秘密,唯一知道就是以前那些女帝的国师那些人了。

  “蛊谈无殇不能解吗?”

  谈无殇耸耸肩,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蛊术非是毒术,我就算医术再高,也把不出你体内的蛊。何况蛊术本是你凤氏的秘术,天下能解的人也只有凤氏。”

  香绝艳的手似乎抖了一下,撤了下去满目的不可思议。“澜儿,抱歉……”

  他居然又在道歉,我被东临钰抓走归根结底是我自己不老老实实的呆在宫里,非要出来凑热闹。“你没错,干嘛总是道歉。”

  我拂拂手,尽量让自己笑得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其实我挺怕看他那副表情的,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他,最多的是让他难受。

  紧了紧拳头,我抬手拍拍他的肩,似乎他瘦了不少。“哥哥皱眉不好看,别再皱着了好不好?”

中蛊(2)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23 2019.07.11 14:49

  他终是露出了那倾绝天下般的笑意,浅浅淡淡,却让我觉得心里很舒服。

  “好。”

  “今日是元宵节,我特地做了些主子爱吃的元宵,主子可得多吃几个!”素玖见这气氛不好,便又一脸娇笑的打破这看似凝重的气氛。

  谈无殇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好啊好啊!说起来还真饿了!”

  素玖看着谈无殇那副饿极的模样吃吃直笑,复又转过头来看着香绝艳:“香公子,今夜那香二公子也会来么?”

  香卿艳?我的天呐,说起来香卿艳和香绝艳虽说是双生子,从外貌绝对分不出二人,但是那性子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不过香绝艳这性子也的却更像是一个哥哥,起码在处事为人上面,香绝艳就比香卿艳稳重多了。

  “他也来?”我咧咧嘴,记得那次我和小钰在画舫上被他欺负得够惨的。

  “你见过他了?”

  我点头,把小钰拐我来的路上遇见香卿艳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我自动省略了香卿艳讽刺我是个后妈的话了。

  香绝艳听完后,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卿艳从小便性子顽劣,倒是惹了不少的麻烦。现今我也将香家部分生意交给了他,兴许他能改变不少。”

  我耸耸肩:“你那个弟弟真是跟你除了相貌一点儿都不像。”

  香绝艳轻笑着,看来似乎不止是我一个人觉得这样。

  果真,刚刚吃过午膳,就见着一身紫衣面覆薄纱男子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哥!”直接忽视掉我们一群人,冲到正在泡茶的香绝艳身旁。

  香绝艳看着他,复又倒上一杯茶递给他。“还是这般的急性子。”

  香卿艳接过茶杯,举到眼前仔细打量的一番,便重重地将瓷杯放在桌子上:“哥,你怎么居然用这种茶杯喝茶?啧啧,瞧瞧这屋子,连咱家一个下人的屋子都不如!还有还有,我这一路过来,听说玄武和朱雀边境有些麻烦,是哥你做的吧?”

  香绝艳依旧保持着温温的笑意,兀自端起被香卿艳说得一文不值得的瓷杯喝茶。“是我做的,因为澜儿需要我这么做。”

  香卿艳的身形一顿,慢慢回身过来看着我和我旁边的谈无殇。只有我们两个女生还有一个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人妖素玖坐着喝茶。

  “凤潇澜,你是把我哥也当作你下属了吧?居然叫他给你猎红狐?”香卿艳满眼的鄙夷神色,语气中简直没把我当作人看。

  “卿艳,不得无礼。澜儿是主子,我为她猎得红狐自是应当的。”

  香卿艳冷笑一声,抬手摘下面纱交给他身后的随从,从袖里取出香巾擦了擦手指便扔到一边儿。

  跟着他进来的随从少说也有二十来人,连忙有人撤掉旁边的椅子,搬来了一张乌木的椅子在他身后。“哥,怎么说你现在也还是香家的大当家,怎么活得这般的拮据?”

  香绝艳不以为然,仍然笑得如同春风一般惬意。我知道香家的产业十分大,可以说,如果香家一天停止运作,那么这四个国家的经济会崩溃。

  我也自是清楚,香绝艳作为香家的现任当家,他以前在香府的生活是多么的舒适。不像认识我之后,几乎一直不停的奔波。

  我低头握着茶杯,香卿艳虽然嘴巴臭了点,但是的确说的是实话。

  香卿艳摆摆手,拉着香绝艳便往外走了。

  直到吃晚膳的时候他俩才回来,香卿艳还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命人从外边提了些食物进来自己吃自己的。

  晚膳后,一群人坐在花园子里闲聊。

  “主子,快来尝尝元宵!”素玖端着他今早就开始准备的元宵进来,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我用勺子舀起一颗,圆滚滚的元宵冒着热气,咬一口香甜可口。

  桌上还温着小酒,配着园子里的梅花和白雪,真是很惬意,真想就这么一直下去。

  香卿艳一直盯着我,我总感觉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一样,吃完了一碗元宵,我还是忍不住找了个借口:“香卿艳,你陪我去寺庙求签行不行?今天上元节哎!”

  香卿艳瞥我一眼,估计知道我只是找个借口,便答应了。我不要人跟着我,香卿艳也是独自一人蒙上面纱便跟着我出了门。

  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提着花灯的少女,戴着一个个面具,手里还拿着一枝花。

  我负手走在他身侧,他身上的香味和香绝艳很像,但是仔细闻闻便能分辨出其实不一样的。“你没什么跟我说的么?”

  香卿艳低眸看着我:“你很喜欢我哥么?”

  我一怔,完全想不到他会先问这样一个问题。“是又怎样?”

  香卿艳“嗤”的冷笑一声,丹凤眼中尽是不屑之色。“你就算再喜欢,再把我哥禁锢在你身边,你也还是得不到他的心的。他的心呐,早就一年前就死了。”

  心死了?

  我感觉听到那几个字,心脏像似被狠狠抽了一鞭子。“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哥接触这么久了,你也应当清楚,我哥这人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模样,从来不会喜怒于形色的人。其实我哥以前不这样,尽管他以前性子也是十分淡漠的,但他会有发自内心的笑,哪像现在,跟戴着个面具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是啊,香绝艳好像跟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态度。不冷不热,总是带着温温的笑意,猜不出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连他的笑都只是在脸上机械性的动作一般,眼睛里看不出来一点的笑意。

  “那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哥以前性子也是十分的温润,但是除了对待那个人之外。我从没见过哥像对待那人一样的笑容,那是真正的开心的。从小到大,我和哥为了今后助你得江山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早就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可是我却在哥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看到了跟平常不一样的哥。”

  “那个人?”

  “对,那个女孩子。”香卿艳的表情也不似方才那般的鄙夷,倒是眸光中参杂着一种惋惜。

  听到那个人是个女孩子,像似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样。

  “为什么?”

  “因为哥喜欢她。那是两年前的冬季,哥平常都是从侧门出行,在大门口遇见了那个快被冻死的女子,哥救了她,把她安置在别苑。后来哥常常去看她,人也渐渐变得不一样了,至少他会开心的笑了。”

  因为他喜欢她……所以对待别人,甚至是我的态度都只是敷衍的么?所以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是不是真心的对待你么?

  心里抽抽的一阵阵发紧,我承认我嫉妒了,那个幸运的女孩子不是我,不是我……

  “后来呢?”

  香卿艳顿了一下,悠悠的叹口气道:“后来家族里的人知道了那个女孩子的存在,杀了她……”

  “她死了?”

  “对,就因为你的存在!你知不知道有次我问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哥没有回答我,而是问我他能不能放弃皇夫这个位置!就因为可笑的你这个凤氏女帝后裔的存在!”

  我仿佛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是我却找不到还嘴的话。

  那个女孩子因为我的存在死了,就像我亲手杀了她,亲手扼断了香绝艳的欢喜真心。

  低头看着颤抖不已的双手,那手上似乎一片血淋淋的,尽管我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但是这些命却是因为我断送……

  那么,其实香绝艳在心里是恨我的吧?恨我杀了他此生挚爱,恨我剥去他的自由,恨我扭曲了他的人生……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故意气你,而是希望你明白,任何强求的东西始终会变。我哥,失去他一生美好,所以他已经无需任何希望。”

  其实他已经是在自暴自弃了么?已经就算失去生命也不在乎了么?

  我一直以为我才是被他捧在掌心的人,现在即使捧在掌心,也是一双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手。

  他的心早就随着那个女子的死去而死去,我至始至终都看不透他的心,原来是他早就没有心了……

  难怪方才他才说,我是君,他是臣,为我猎得红狐是应当的。

  “我们香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所以,我哥永远不会喜欢你。今后你登基为帝,纳我哥进了后宫,也如同只是纳进了一个完美的傀儡。”

  他说罢,大步一跨便踏进了寺庙里面。

中蛊(3)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686 2019.07.12 14:49

  我看着他的背影,香家变成如今这模样,全部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复仇之心,不知道害苦了多少人。

  甚至我自己都是这场复仇的牺牲品。

  我就这样站在寺庙的门口,直到香卿艳拿着一个福袋出来交到我手上。“收拾好你的情绪,你这种人没人会同情你。”

  扯着我的衣袖便往回带,等走到别苑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一群人我才勉强回过神来。

  “萧姑娘,快随我回宫,主子出事儿了!”红缨一见我过来,连忙拉着我上了一边儿停着的马车,唐姐姐已经坐在里面了。

  刚一坐下,马车便疾驰起来。

  “怎么了这是?”今早离开的时候,小钰明明答应我明早回去的。

  “林丞相在今晚晚宴时,突然带兵进宫,称当今太后是假的!”

  我一愕,宫里那个太后明明才是真正的林太后的啊!难道我最近装得太过,导致反而真正的林太后没我那股感觉了?

  “那现在情况如何?”

  “林丞相大闹晚宴,将太后关押了起来,而且还要削王爷的藩,说是王爷故意安排假太后进宫,意图篡位!”红缨是小钰手下的人,说起这事一副急得要命的表情。

  看来这林丞相是打算折掉东临恂的翅膀,好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急急忙忙的从小道进了宫,我还跟唐姐姐一起在进宫门前就换了一身宫女的衣裳。

  今日的宴会是皇帝办的家宴,但是因为林丞相这么一闹,很多的朝中重臣都来了。小钰和真正的林太后被人押至一旁,东临恂仍旧坐着,只是东临恂的脸色黑得要死。

  林丞相一副得逞的表情,正在审问那个真正的林太后。

  我悄悄走到东临恂身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现在什么情况了?”

  “林丞相正在审问太后,任太后如何解释,他好像就是要现在至太后于死地。”

  这么说来,不管林丞相是不是确定她就是真正的太后,太后今天都是要死的。

  我居然有点庆幸今天出宫去了,不然现在被人五花大绑的就是我了!

  “你们怎么办?小钰还在他手上,就算今日太后被处死,那小钰也会受到牵连的。”

  东临恂有些无奈的抬手揉揉眉心,“事发突然,林丞相又一口咬定是钰儿意谋篡位才弄来这么个假太后。”

  “那怎么办?”

  “只能等。我前些日子早就派人去边关夺取军权,趁玄武兵乱之时夺得了原属林丞相麾下的十万大军。他现在被逼得急了,自是不顾其他。”

  “皇上!皇后娘娘小产了!”宦官一路跑来,那高昂的声音可是人未到便已告知了在座的众人这个消息了。

  东临恂表情有些愕然,但是我明显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十分轻松的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宣御医!丞相,皇后小产,今日之事暂且搁置吧!”说罢起身一挥衣袖便起驾了。

  我悄悄退后,站在一边看着林丞相脸色也不好,命人将小钰和林太后带走了。红缨本欲跟前去,我连忙扯着她的衣袖摇摇头,就算她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去了也没用,倒不如留下多和皇上想想办法怎么救出小钰。”

  红缨双眼已是通红,侧身“咚”的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扯着我的衣裙道:“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家主子!”

  我蹙眉,“你放心,怎么说我也会救小钰的。”

  又和唐姐姐出了宫,太后这个身份已经不能再用了,只能出宫去想办法救小钰。但是我又不愿回到别苑去面对香绝艳。

  找了间客栈,便让唐姐姐去把素玖叫过来。

  素玖来了之后,我便交代他去追查出林丞相将小钰和林太后关押的地方,然后将他们救出来。

  但是,在救出她们之前,我要求素玖找两个死士,做了副小钰的人皮面具还有我以前戴的那副林太后的面具给那两个死士戴上。

  小钰不能就这样消失了,不然林丞相会把他篡位这顶罪名扣实。

  交代完了事情,素玖说留下陪我睡在客栈,我看着他正在换寝衣,突然问道:“你怎么想着留下陪我了?”

  “主子,你很不对劲。”素玖转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走到我面前俯身抓着我的双肩,一双媚眼完全没有丝毫的玩笑在里面,就这样死死的盯着我。“从你和香卿艳从寺庙回来,就不对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攥紧了拳头,实在不想再去回想香卿艳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让我窒息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好似我已经快死掉了一样。

  “别问好么。”

  素玖一怔,随即松开手,摸摸我的鬓发。“主子,这世间唯有我不会伤害你,不会背叛你的。”

  我颔首,伸手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像似一只鸵鸟一样。

  我甚至能在香卿艳的那番话中想到那个女子陪着香绝艳笑得那般开心,活得那般自在。

  过了大概七八天,素玖才准备好去救人,但是林丞相是将小钰和林太后关押在自家的密牢之中,里面的情形我们都不清楚。

  东临恂也是急得不得了,差了几次人来询问了。

  终是等到机会,这日林丞相会外出处理事务。素玖派了暗杀盟最顶尖的几个杀手还有苏若一起去林丞相的私人地牢救人。

  而我就和素玖等在客栈。

  可是没多久,客栈周围便围了一圈的侍卫,而客栈里的人除了我们一行人,全部被赶了出去。

  我坐在主位上,看着门口一步步逼近的人。

  素玖坐在我身旁,一派神色自若。

  “林丞相,怎的到这儿来了?”

  那双如同鹰隼的眼睛还是十分的锐利,只是藏不住的杀气在沸腾着。“那日在皇宫我就注意到你了,红缨居然跪下求你救钰王爷,你是何人?”

  “丞相当真想知道?”

  “由不得你!你也不瞧瞧你现在的处境!”

  “是么?”我轻笑一声,就见着门外跟着林丞相的随身侍卫被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杀掉了,那殷红的血正宣示着我才是此时的主宰者。

  “暗杀盟!”林丞相回头看着倒下的几个下属,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轻哼一声:“哼,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还妄想扳倒我不成!”

  “谁说朕只是江湖人的?”我仍然保持着礼貌的笑意,早就知道林丞相可能探查出了我不是普通人,那天从宫里出来,便有随身护行的黑衣人告知林丞相的人一路都跟着,但是由于没有多大的动作便也没处理掉。

  林丞相终于有些惊愕的看着我,“你说什么?”

  “怎么,不是不相信朕复活了么?”

  “你!你是凤氏女帝后裔!”林丞相咬咬牙,竟是没想到我就是那场极具戏剧色彩的复活仪式中的主人翁。“你为何要帮东临恂?”

  “好玩儿呗。”我伸指扣着桌面,歪头看着他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样子。“本来不想帮他的,可是你这人比东临恂难对付。整垮你,我今后夺江山,便容易多了。”

  “你以为赢过我很容易么?”

  “你认为朕如何不能赢你呢?现在你所有的把柄在我手上,况且东临恂巴不得你死。”

  “哼!咱们走着瞧!”

  我挑眉,林丞相居然这么自信?“你这么肯定朕现在不会杀你?”

  “这么多年你们都忍过来了,还怕这一时么!”说罢,他当真走了出去,我也的确没打算现在杀他。而杀他跟来的几个下属,只是因为我的身份让林丞相一个人知道便够了。

  直至半个时辰后,苏若才领着受伤颇重的小钰和林太后回来。

  “小钰!”我看他身上几乎全是血,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小钰勉强睁开眼,看着我半晌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那林丞相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下这么重的狠手,简直就是想把小钰这么活活打死。“快找谈无殇过来。林太后怎么样?”

  我回身看着只是受了些轻伤的林太后,看来其实林丞相还是相信她就是真正的太后的,不然早就弄死她了。

前国师殉葬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588 2019.07.13 14:50

  “我没事。”林太后的语气十分的清冷,看得出她已经对那个堪比禽兽的哥哥绝望了。

  谈无殇过来处理好了两人的伤势,拉着我到一边儿问我怎么这几日居然在客栈不回去住。

  我出来住除了素玖和唐姐姐,没让其他的别苑的人知道。

  “有些事情不方便。”谈无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突然想起几天前她解凤紫狐的毒的事,便问了她结果。

  等谈无殇将他的毒解了,他醒来便认输了。

  “那你提了什么条件给他?”我见着谈无殇那狡黠的笑意,就觉得凤紫狐真是输得惨。

  “我跟他说不如他以身相许报答我。”

  我立马抽了一口凉气,“你是喜欢他?”

  谈无殇毫不掩饰的点头,但是又耸耸肩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可他没答应。”

  我想凤紫狐那样冷淡的人,比香绝艳还要没有感情。让他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还不如叫他去死。不过我看谈无殇似乎很喜欢他,反正我常见到谈无殇缠在他身旁。

  “我觉得你应该慢慢让紫狐接受你,这种事情他不可能一下子就草率的决定了。而且紫狐这样的人,一旦真心接受了,到死才会放手。何况你与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凤紫狐对我的忠心不比姑姑他们几个差,但是凤紫狐太将重心放在效忠我这方面了,根本就没有顾及其他。

  所以啊,我想这谈无殇要想追到凤紫狐还是得下一番苦功夫。

  夜色降临时,红缨才从宫里赶来,确定了小钰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后便匆匆回宫报信了。

  只是我觉得东临恂其实跟夏侯镜是一样的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痛下杀手。

  小钰的伤养了有十来日才见好转,只是我看着那些暗红的伤疤还是触目惊心的。尤为庆幸那天我出了宫,不然“林太后”就没这么幸运了。

  已经是二月了,霜雪都已经开始融化,暖暖的阳光照耀大地,特别的舒适。

  “你怎么不进宫了?红缨跟我说皇兄已经催了你几次了。”小钰斜躺在床上,身上的伤还是让他不能下床。

  我睨他一眼,现在林太后这个身份已经不能用了,我干嘛还回去。何况一想起皇后肚子里的皇嗣是东临恂亲手杀死了,就觉得可怕。

  “小钰,你觉得东临恂是个很凶残的皇帝么?”

  他的表情一怔,似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皇兄向来信奉‘仁德’治天下,岂会凶残?”

  “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你……都知道了?”

  我颔首,后来我问过红缨,林皇后平常饮食用度都十分小心,只有那日东临恂给林皇后倒了一杯酒。“是,我都知道了。”

  夏侯镜不要别的妃嫔的子嗣,是因为独爱陈贵妃,而东临恂不要林皇后的子嗣,是不想给林氏一脉任何可逞的机会。

  “皇兄只是不想留下一个傀儡而已。”

  是啊,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只是下一个林氏的傀儡,活着不如就这么去了。“但是林皇后因为这次小产,损伤了肌理,今后再也无法生育了。”

  东临恂下手够狠的,就那么一点点的药就毁了林皇后一辈子。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不会生孩子的女人就像不会下蛋的母鸡一样,基本没什么用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的纳了几房小妾。

  “反正皇兄也不喜欢她。”

  我闻言,直接扔去一个白眼。“照你这意思,天下只要是不喜欢的女子就可以随意糟蹋了么?”

  “不不不!”他连忙陪着笑脸,转换了语气道:“就算皇兄不喜欢皇后,也断不会抛弃她的。”

  我知道东临恂只是不想要那个孩子而已,对林皇后倒是还不错。

  “你这么讨厌皇兄么?”

  我摇头,东临恂除了人有点古板之外,其他还挺好的。“不是,就是不喜欢男人太始乱终弃。”

  “哦,那倒不必担心!皇兄绝不是那样的人!”

  我咧咧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那皇兄,现在都不来探望你!”

  “皇兄那是放心呗!有你这么个人在照顾我,皇兄自然放心了!”

  我正跟小钰打哈哈,红缨却出现在门口,平常这个时辰她都不会来的,都是夜色来临后她才会过来看看小钰的伤势。

  “王爷,萧姑娘。”

  “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我瞧她似乎脸色不对,不过也没显得多么的慌张。

  “今早,林丞相突然在朝堂上参奏,说他亲眼见到了凤氏女帝后裔。”

  我一愕,这林丞相还是忍不住想要跟东临恂划为一条阵线上了。“不是说是谣言么?那事儿出了也有半年了,可是还是没有动静。”

  “萧姑娘,皇上要我召您回宫去。”

  “召我回宫?太后这个身份现在又不能用。”

  “皇上新纳了一个兰贵人,要您顶替她身份,帮皇上除掉林氏。姑娘,奴婢想,您没忘和皇上的约定吧?”

  我翻翻白眼,这东临恂真是麻烦多!

  晚上等到素玖来了,我便交代了一番,让红缨给我戴上人皮面具便跟她回宫去了。

  这次只是个妃嫔,待遇自是没有做太后的好,连住的寝宫都是在正宫后的小院里面。

  第二日一早,我便跟着一众妃嫔去皇后的寝宫请安。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皇后,她已消瘦了不少,脸上还带着泪痕。想必是还没有从丧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皇后似乎也不愿见着这一屋子和她抢老公的女人,请完安便打发我们走了。

  我才刚刚踏出皇后的寝宫,便有宦官来请示说皇上宣我去一趟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东临恂就摒退了宫人坐在龙椅看着我。“你来了。”

  我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你最近麻烦挺多的?”

  东临恂叹口气,脸色也不似往常一般了。“林丞相昨日在朝堂上参奏说凤氏女帝后裔是真的复活了。下朝后他私下跟我说,他说的的确是实话,也不想再这么跟我斗下去,要我先把凤氏女帝解决掉。”

  “你信他的话么?”

  “我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不似撒谎。我当时便提出条件,要他把六部林氏的人全部撤走,并且永不接手兵权,他也同意了。果真今早上朝之时,多数六部林氏的人已经主动请辞。”

  看东临恂的反应就像原本一直想咬死你的狮子,突然摇着尾巴来讨好你一样。不过林丞相都这样做了,六部现在也由东临恂自己掌控,兵权也拿回大半。

  “那你还担心什么?这结果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不,凤氏女帝后裔那件事我调查过,不似假的。但是眼前最大的麻烦就是林丞相,他突然转变态度,反而让我觉得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一样。”

  “是最大的阴谋,他就等着你先去跟凤氏女帝斗,等你输了就坐在你的位置上。”

  “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放弃让我成为他的股中玩物。但皇位并非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要控制这江山。”东临恂那眸子淡淡的忧郁感真是让人侧目。

  林丞相这样的人要是世界上再多几个,恐怕这世界都要乱套了。

  “那你怎么办?”

  “我要你帮我查出凤氏女帝后裔的真相。”我抽抽嘴角,要我自己查自己的身份?东临恂看我一脸的不情愿拂拂袖,“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见他的表情十分的正经便也只有先答应下来了,到时候随便写点什么交差就好了嘛。

  第二日,素玖打扮成太监进宫来找我,倒是让我意外了一下。

  “怎么这是?”

  “上一任国师随葬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那个人终于盼到我妈下葬,然后自己迫不及待去陪伴她了么?“如此……也好。”

林皇后(1)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40 2019.07.14 14:51

  “主子,我派人去打探了其他国师,他们都说蛊术十分难解,而且蛊很难培养。向来只有女帝自己知道解蛊的方法,所以他们也无能为力。”

  我心里顿时凉得彻底,这么说,即使我妈的国师还活着,也不能为我解了这蛊。

  我摆摆手,东临恂和小钰暂时还不会想我死,毕竟我对他们还有用。便吩咐了素玖去查解蛊的方法,总不会一点的线索都没有。

  打发走了素玖,此后连着七八天东临恂都把我大清早的召到御书房去说事情,我真是都快被他烦死了。有时候没啥事儿也让我去,就让我坐那儿看着他批阅奏章。

  这日,东临恂早早的便放了我回去。我也正好想回去再睡一会儿,每天早上起来给皇后请完安就要去东临恂那里报道,弄得我十分的疲惫。

  “哟,那不是兰贵人么。”

  我打起精神看着左前方小亭子里坐着的一群妃嫔正一个个睁着大眼打量我。我一看她们的眼神就知道绝对没啥好事,东临恂也真是的安排什么身份不好非要安排个妃嫔的身份给我。

  前两天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这些妃嫔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我就知道我现在是惹上麻烦了。

  “各位姐姐安好。”我做样欠完身便往自己的宫里走去。

  谁知一个穿着鹅黄宫装的女子一挥藕臂,她身后站着的宫女就过来拦住我的去路。“兰贵人,我家娘娘请您过去喝茶。”

  我暗自翻白眼,这是请人喝茶的态度么!反正我觉得过去准没好事,唐姐姐在我身后也扯扯我的衣袖对我使眼色。

  不过我看这群庸脂俗粉也似乎玩儿不出什么花样,今天红缨没有跟着过来,被小钰派去别的地方做事了,没人给我担待着。

  大着胆子到了小亭子里,这群莺莺燕燕难怪不得东临恂喜欢,要是我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皇后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是皇后那种很温婉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这群女人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一个个的还善妒得要命。

  “各位姐姐有何事?”

  “没事儿本宫就不能叫妹妹过来喝茶了么?”那个穿着鹅黄宫装的女子好像是淑妃,后宫除了皇后就她最大。

  “当然可以,只是妹妹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就不打扰各位姐姐的兴致了。”我礼貌性的笑笑,准备走了。

  淑妃美目一瞪,看那表情就知道没啥好事儿:“本宫有让你走么?妹妹最近出入御书房频繁,不知道这后宫是不能干政的么?还是要本宫亲自来教教你什么叫礼?”

  我嗤笑一声,后宫的女人真是整天没事儿找事儿做。“姐姐这话就错了,去御书房是皇上的旨意,我若不去姐姐来替我担待抗旨这个罪名么?”

  “你!”淑妃的脸色终是有些不耐了,秀眉轻蹙,伸出芊芊玉手指着我,眼睛里面已经尽是狠厉的神色。“来人,给本宫掌嘴!”

  “你们敢!”唐姐姐首先站出来拦住那准备打我的丫头,这天下还没人敢打我耳光,我也不会允许有人有这个机会的。

  “一并掌嘴!”淑妃拂袖,招呼了身边伺候的一群太监准备压制住我和唐姐姐,怎奈唐姐姐也是个练家子的,武功也不差,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人。

  我笑着看着那些妃嫔五彩缤纷的脸色,真是好笑。“淑妃,我敬你是四妃之一,但你也别太过分了。”

  “兰贵人,你是何身份,竟然敢对本宫这种态度!”

  “娘娘若有气度,也应当容得下我一个小小的贵人。只是娘娘也应该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相还。娘娘若是还要你这淑妃的位置,就最好别犯我,我说到做到。”说罢,我招呼唐姐姐就走了。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只是懒得计较,警告警告也便罢了。

  可是等到晚膳的时候,宫人用篮子装着说是淑妃送给我赔罪的汤。我一打开篮子,里面全是毒蛇!

  上次被地狱红罗咬伤之后我对蛇有种内心的恐惧感,现在这篮子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毒蛇,幸好唐姐姐反应快,赶紧关上篮子的盖子。

  “这淑妃,还真是不知好歹。”唐姐姐有些气氛,看着那一篮子的毒蛇又看看我。

  我拂拂袖,搞得吃晚膳的胃口都没有了,“等红缨回来再处置,你先拿下去吧。”

  淑妃这罪赔得还真是好,送了这么个大礼给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若是不回敬一番,倒显得我怕了。

  吩咐唐姐姐准备了一盒胭脂,这种胭脂香味很浓,十分好闻,擦在脸上会让皮肤越来越嫩滑,但是有个副作用,就是一旦停用,皮肤会快速衰老。

  整我是吧,我就整到你怕!

  拿去给淑妃的时候她还不敢用,怕我下毒什么的,还请了御医去鉴定。可我这盒胭脂哪是普通御医能检查出来问题的,这是谈无殇给我的,当初也是说恨哪个女的就给她这盒胭脂用,保准有用。

  第二日我去御书房的时候东临恂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我怎么给淑妃送了礼物,我笑笑道:“当然是多谢淑妃娘娘的‘厚爱’啊!”

  “她们欺负你了?”

  我耸耸肩,也没否认。淑妃那样的女人这后宫多的是,只是淑妃当了这个出头鸟而已。

  “不然我给你册封为贵妃,除了皇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我连忙摆手,这不是给自己树敌么。现在频繁出入御书房已经够惹人眼了,还加封,不是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上么。“不用不用,这样也挺好的。”

  结果三天后,淑妃亲自登门来感谢我送的礼,还顺便给我赔了个不是。

  我看着淑妃送来一堆绫罗绸缎,直叹气。淑妃美了这一时,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拿去送给其他妃嫔吧,淑妃暂时不会找我麻烦了,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我招呼唐姐姐将这一屋子的赏赐拿去送人,反正我也用不着。

  没想到第二日,我去给皇后请安后,皇后竟然要我留下来。

  “皇后娘娘,你留下臣妾可是有什么吩咐?”我瞧着皇后那苍白的脸色,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好像还是没有恢复过来,每天来请安的时候也是恹恹的样子。

  “兰贵人,听闻你这些时日总是被皇上召去御书房?”

  “是。”

  “贵人,本宫知道你受得皇上宠爱,但是这后宫是不得干政的。本宫虽为皇后,也不敢似你这般出入御书房。”

  我盯着皇后,原来她也是会嫉妒的。以前可能是因为东临恂不常召其他妃嫔,所以皇后也便没多大的反应,现在这副说教的样子来“提醒”我作为“贵人”的本分。

  “娘娘,皇上旨意臣妾不能不遵旨。不过娘娘也请放心,臣妾只是皇上的分忧的棋子,用完了便也没用了。娘娘是皇上的结发妻子,臣妾自是不敢跟娘娘相比的。”

  皇后有些微怔,但还是让我退下了。

  到御书房的时候,我还是问了东临恂:“东临恂,这些年你后宫里面的妃嫔没有一个怀孕的么?”

  东临恂停笔,一挑眉毛看着我,一脸的不解。“淑妃当年进宫后半年内怀了一个子嗣,但是因为没有照理得好小产了。到现在也只有皇后有过身孕,我也甚少去后宫留宿。”

  淑妃的父亲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家里也是世代都为东临一族效忠,所以淑妃一进宫就是妃位,怀孕后晋升四妃之一。

  只是东临恂纳后妃也有三年多了,除了淑妃就是皇后怀过孕,不是东临恂有问题就是那些女人有人耍了手段。

  不过明显后者靠谱多了,毕竟这是后宫。

  “你觉得皇后会不会是当年杀掉淑妃孩子的凶手?”

  东临恂表情有着狐疑,语气也甚是凝重:“你怀疑这些年妃嫔没有子嗣都是皇后下的手?”

  “淑妃虽然心高气傲了些,但是人还是比较好骗的。皇后看似纯良,这其中的猫腻你应该比我清楚。皇后今早找我谈话了,说是我以后宫的身份干政,对我可是有着十分强烈的敌意。”

  东临恂垂眸深思了许久,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我。“你放心,有我在,后宫里的人还不敢动你。只是凤氏女帝那边有消息了么?”

  “我只能说以我的能力除了那天那场凤氏女帝后裔复活的神社活动之外,其他的一概查不出。”我当然不能说实话了,反正外面传的消息多,就看东临恂选择相信哪条了。

  东临恂只是点点头,叹了口气。“既然查不出就算了。最近林丞相虽然撤走了大批林氏族人,但是其实实权并没有交出。”

  我冷笑一声,早知如此。“这老贼岂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只是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皇后(2)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99 2019.07.15 14:51

  “林丞相一心想要查出凤氏女帝的真相,也不知道他又准备玩儿什么花样。”

  “若他真是那日见过凤氏女帝,那女帝后裔岂会让他活着?”

  东临恂摇摇头,“我也在想林丞相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凤氏女帝若没有后裔回来复仇,那么那场复活神社祭祀景象又是何人做的?”

  “说不定有些人嫌天下太平太久了,非要弄点什么动静出来呢!”我打着哈哈,东临恂真是想得远。

  只是东临恂若是将重心放在了追查我的身份上面,那么林丞相这边定会趁虚而入。“你先别管这些,林丞相现在在明,首先就不好对付了。反正现在女帝还没有什么后续的消息,你先把林丞相这边解决了再说吧。”

  东临恂无奈的点头,林丞相这把火不好灭啊!若非我现在被他们强行留在这里帮他们,说不定我现在都要准备夺位登基了。

  又平安的过了两三天,没想到我刚出御书房的大门就被皇后召去了她的寝宫里。可是这次请我来的不是皇后,而是林丞相。

  “兰贵人,知道老夫召你来是做什么么?”

  我看着坐在那里一脸奸笑的林丞相,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反正来都来了,唐姐姐又被拦在门外。“丞相大人有话直说。”

  “我查了你的家世,你只是出自普通农家,相貌平平,只识得几字。可皇上频繁召你去御书房,却不召你侍寝,其实你是皇上的线人吧?”

  我笑道:“丞相大人多心了,若我真是皇上的线人,进宫都快一年了,为何皇上到现在才明目张胆让我频繁出入御书房?”

  “这么说,兰贵人只是随侍左右红袖添香咯?”

  “大人明鉴。皇上要我做什么我岂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只是丞相大人,这后宫之事,还望大人少言。”我笑笑,转身就走,反正现在不是太后,根本用不着给他留面子。

  东临恂迟迟铲除不了林氏,一方面除了内心的恻隐之心,还有便是多疑,很多事情不敢轻易做决定。

  而这林丞相,真的很聪明,老谋深算的,但是唯一便是对自己的女儿十分怜惜。所以皇后这些年在宫里,即使东临恂不是真的喜欢她,也要顾及林丞相的面子去宠幸皇后。

  林丞相看我语气嚣张也没拦我,我就和唐姐姐准备回去吃午膳了。

  刚刚吃过午膳,准备小憩半晌的时候,淑妃却来拜访我。

  我对后宫的女人都没啥好感,但是淑妃地位在这个兰贵人之上,我也不想给自己树立太多的敌人,只好打起精神来跟淑妃客套一番。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宫里小坐?”我陪着笑脸,让一旁伺候的宫人看茶。

  淑妃笑笑,不过她的皮肤真的要比以前好多了。“妹妹送的胭脂,我可是十分喜欢,承了妹妹的好意,自是要多与妹妹走动了。”

  我笑,实在有些疲于应付后宫的女人们啊。“姐姐客气,只要姐姐喜欢,妹妹我就算割爱也无妨。”

  “妹妹可真是好心,哪像皇后姐姐。虽说统领后宫,但是却没得一次是愿意跟后宫诸位走动客套的。说皇后姐姐严谨安守本分,可是后宫这么多年还真是安静得不像话。”

  我瞧着淑妃话里有话,大概今天也不是就为了跟我套近乎的。“姐姐这话何意?”

  “皇后进宫快四年了,可是自从上次这子嗣小产,宫里呀,也开始不平静了。”

  “此话怎讲?”

  “你想呀,林丞相是她父亲,自是把她保护得紧,皇上又对皇后情义颇深,这小产可非意外!我私下里跟太医打听过了,说这次皇后小产伤了身子,恐怕日后很难再怀孕。所以,皇后这些日子开始打发各宫,要宫里的各位姐姐妹妹担待着。”

  淑妃说完,我简直怀疑是不是皇后故意疏漏了来跟我套近乎了。如果说皇后打点了各位妃嫔,唯独没有我,就是说她已经将我设为首要铲除的对象了。

  方才林丞相又假借皇后的名义召我过去,算是警告?

  “淑妃姐姐这意思,便是宫里今后无论谁先诞下皇子,都是要先过继给皇后?好保住她嫡母的地位?”

  淑妃点头,姣好的面容上透着欣喜的味道:“妹妹莫非还没有收到皇后的打点?依照妹妹今日的盛宠,应该是皇后首要拉拢的人物呀!”

  我抽抽嘴角,淑妃今日来一半是套近乎,一半是提醒我小心皇后。

  “多谢姐姐提点,妹妹自当注意些了。姐姐今日也乏了,便先回去歇着吧。”

  等到淑妃走了,我连忙赶去御书房将淑妃跟我讲的跟他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便是这些年后宫没有妃嫔怀孕都是因为皇后?而且现今皇后因为小产伤了身子,要所有的妃嫔今后无论谁先诞下子嗣,都要过继到她的名下,而且她现在要除了你?”

  “我说你是听不懂我的话么,皇后要杀我哎!”

  “我不会让人伤你一毫。”他看着我,脸色格外的认真,不过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咧咧嘴,算是相信了他的话。“你还不解决林丞相,我都来这儿快半年了,家里人可是闹了好多意见。”

  “你是怕他在意?”

  “谁?”

  “戴着面具的那个男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起那晚香卿艳的话。真是历历在目,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好像仍在耳边环绕。

  我咬咬唇,实在不愿再去面对他了。一旦看到他,我就仿佛能从他清冷的眸子里看出那嗜血般的恨意。

  “他不会在意的,他才不会在意这些。”我喃喃道,像他那样的人,巴不得我难受。

  “为什么?他不是你丈夫么?”

  我笑几声,什么夫妻名义,连陌生人都不如。“我是他的杀妻仇人,哪是什么夫妻。”

  东临恂有些惊愕,是啊,在外人面前,香绝艳待我真是无微不至的好,好到我有时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但是让我知道那些所谓的好的外表下隐藏的真相时,就觉得那些好就像一条毒蛇,将我越缠越紧,直到我窒息。

  “那他……”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啊,好到恨不得伸手就掐死我。可偏偏他不能那样做,只能对我好,这样反而让他更恨我。”

  我和东临恂都沉默着,最后还是我受不了先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给皇后请完安,皇后却意外的叫一众妃嫔留下来等会儿去园子里听戏。

  “兰贵人若是不愿留下,方可遵照皇上旨意去御书房随侍左右。”皇后突然将目光转向我,说了一番我不愿留下跟她们一起听戏便不留的话。

  皇后向来在众人眼中都是一副大气的样子,我也便欠欠身退下了。

  “兰贵人!兰贵人!”

  我停步看着前方跑来的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停在我面前,“兰贵人,皇上要您移驾去东越阁。”

  我奇怪怎么东临恂今儿有兴致去赏花了,东越阁里全是一片片的桃花林子,特别的好看。

  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难不成东临恂转性不去好好处理朝政准备邀请我一起赏个花?反正也无事便跟着去了,没想半路,那小太监突然转身对唐姐姐说:“这位姑姑,皇上说劳烦你去皇上寝宫取一壶桃花酿来。”

  唐姐姐看着我有些犹豫,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不会允许我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的。

  “你快去吧,这儿离皇上的寝宫不远,速去速回便是了。”我拂拂袖,既然是东临恂的旨意,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唐姐姐还是领命的回去拿酒,而我由着小太监领着往东越阁而去。

  路过荷塘的时候,看见满池的荷叶还只是抽芽的样子,剩下一片孤零零的水面任由春风吹起阵阵涟漪。

  我还没回过神来,突然背后被人推了一把,便噗通一声掉水里了。

  现在是春季,水还是十分凉的。我本不会游泳,只能猛地憋住气,手脚并用的在水里扑腾着,水一阵阵的呛进肺里,那种窒息的感觉真是越来越强烈。

  很快我的手脚开始抽筋,再也没法扑腾,水渐渐漫过头顶,我只见着水面上的光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沉,像似有东西扯着我的脚将我使劲往下拉。

  意识渐渐模糊,耳朵鼻子里全是水,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如同灭顶,如果我能活着我一定要学会游泳!

  朦胧中,我听到一声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然后一只手拉着我使劲往上拽,我看到水面的光离我越来越近,随后便视线只剩一片漆黑。

  等我睁开眼时,好像灵魂又回到自己身体里了一样,感觉身体格外的沉重。

  “主子!”

林皇后(3)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69 2019.07.16 14:52

  我的视线终于清晰的时候,我才看清素玖正一脸的急切模样看着我。“你终于醒了!”

  我头像似被灌了铅,很重也很痛,只能勉强睁眼看着屋子里越来越多的人,连手指动起来都很吃力。

  谈无殇挤到前面来,伸手给我搭了脉,随机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醒来就没事儿了。不过受了些风寒,我再给些药调理一番就好。”

  众人这才似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素玖还是拧着眉头,坐在床边看着我,满目憔悴。“主子,你可吓死我了。”

  我闭闭眼,也就素玖才是发自内心的待我好。

  喝了药便又睡了过去,这次我梦到自己掉进水里,无尽的黑暗开始包围我。脚腕被苍白的一只手拉着使劲往下拽,我蹬着腿,身体沉得更快。

  漆黑的水里什么也看不见,不能呼吸,挣脱不开那只苍白的手。

  突然,我耳边似乎有人在窃窃私语。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能听到清晰的哭声。是一个女人在哭,哭得很伤心,很撕心裂肺。

  哭声越来越大,我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歇斯底里的对着我吼:“是你害死我的!是你害死我的!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猛地睁大眼,看见淡粉的绣花床帐,原来是梦一场。

  真是一场噩梦。

  我抬抬手臂,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力气,素玖还是坐在床边,不过他已经靠着床沿睡着了。

  唐姐姐见我醒来,连忙扶着我起身坐着,我晃晃头,还是很疼。“我怎么会在这里?”

  “幸好钰王爷经过,否则主子你就会溺死在池塘了。那小太监也根本不是东临恂派来的,把我支开就是为了将主子推进水里。”

  “找到人了么?”

  “那小太监不是宫里的人,看来有人故意想至主子您于死地。”

  我靠在唐姐姐怀里舒口气,想我死的人多的去了,香绝艳就是一个。只是在这宫里能安插一个假太监来,势力不小,在后宫中想我死的只有皇后。

  只是现在没有找到那个推我下水的人,就没办法一口咬定是皇后做的。何况她能想到找宫外的人来害我,想必早就想好了万全的办法。

  此时素玖也醒了过来,幽怨的看着我。“主子,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咱们虽说还没找到这解蛊的办法,可依照你在这宫里已经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我这心里还是不安呐。”

  我摆摆手,叹口气,林丞相和林皇后一个让我被蛇咬,险些丧命,一个推我下水,至我于死地,我岂能就此放过!

  “别忙,这林氏一族的梁子还真是跟我结定了。”三番四次的都是林氏的人搞的鬼,这不是摆明让我不把林氏除之而后快么!

  知道我现在很不爽,素玖皱皱眉,只能由着我。“那主子准备怎么办?你这次溺水,躺了七八天了,若非无殇和香家的秘药,主子这次恐怕很难醒来。”

  我叹口气,又欠了香绝艳一笔。

  吃了些粥,谈无殇又来把了脉,这才安下心。没一会儿,东临恂和东临钰就来了。

  两人站在床边看我都是一脸的歉意,也是,我两次差点丧命都是为了帮他们这个忙啊!现在害得我现在生不如死的。

  “抱歉。”东临恂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次还好小钰路过啊,不然他们就只能看见我的尸体了。“算了,小钰也救了我。”

  “哪儿能就此作罢!东临恂,若是这事儿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答复,我灭了你东临一族!”素玖恶狠狠地对着东临恂发飙,看来东临恂若是不给素玖一个交代,素玖真会那样做的。

  东临恂幽幽的望着我,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似乎等我的原谅。“你放心,我既承诺过不会让人伤你一毫,自会查清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他转身便走。

  小钰站在边上,依旧保持着痞痞的笑容。“你好些了么?”

  我点头,躺了这么多天,真是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不过方才那个噩梦还真是可怕,我大概知道那个叫我还她命的女人是谁了。

  “好多了。”

  “皇兄也真是的,非要安排你以妃嫔的身份进来,要是不用妃嫔这个身份便没这么多的麻烦了。”

  “你怎么进宫来了?”

  “你进宫那日,林太后去找了林丞相,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丞相第二日就说假太后纯属无稽之谈,是他误会我了。”

  我略感不妙,林太后不怕死的回去找林丞相,说了什么只有那二人知道,但是为何这件事会让林丞相就这么草草的了事。依他的处事风格,逮着这么一个处置小钰的机会居然不用。

  “那太后呢?怎么没见她回宫?”

  “她去了丞相府就没回来。”小钰喟叹,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林太后是否还安好,只是她毕竟是林丞相的妹妹,既然她有能力保小钰出来,想必自己肯定也能保全自己的。

  跟小钰再闲谈一番,他便告辞回去了。

  夜色渐深,吃过晚膳,我便披着薄裘,站在窗边看那一院子的桃花。夜色的桃花独独添上了一番冷艳。原本这种花是娇俏的,像似二八的少女一般,柔而粉嫩。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即使是我最喜爱的桃花,也在想到那个一身月白衣衫的人的时候,添上一份凄凉意。

  “此处桃花方才三两枝,我带你去东越阁看桃花林如何?”

  我回头看着一身便衣的东临恂,此时的他似乎卸下了皇帝这个身份,笑得满面春风一般,对我伸着一只手。

  我笑,伸手搭在他温暖的手上。他的手不管是掌心还是指尖都是十分温暖的,不似那个人,掌心很暖,指尖却是从始至终的凉。

  “你们别跟着了,我去去就回来。”我挥挥袖,跟着东临恂出了门,他一伸手搭在我的腰上,足尖一点,掠身而去。

  “你轻功不错嘛!”

  东临恂轻笑,低头看着我,“小时候调皮,总是偷偷跑出去玩儿,回来晚了怕太后责罚,便苦练的轻功,跑得便快些。”

  我正笑话东临恂原来也是个故作镇静的人,表面上严肃得要死,什么事儿都一本正经的,原来也跟小钰差不多。

  正想着,便已经到了东越阁的院门前。

  东临恂上前,推门而入,东越阁里是一片桃花林,其中只有一个小阁供休憩赏桃花的。

  墙角挂着宫灯,映着桃花更加的红艳。

  “怎么样?比起你院里的桃花,这桃花林可是要称心多了吧?”

  我颔首,随着东临恂的步子漫步在这桃花林中。

  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桃花香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桃花的?”

  “你喝的茶是桃花茶,你身上带着的香巾上也绣着桃花,你身上也是桃花的熏香。”他回身看着我,背后大片的桃花争相开放,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原本只是听说东越阁里全是桃花,但是一直没有去看过,因为有宫人说东临恂自开春以来就不允许人进去。

  “你为何不让别人进这东越阁?”以前这宫里没有这个规矩,也不知道东临恂是怎么想的,居然封了这么一个地方。

  东临恂微怔,低眸看着满地桃花花瓣,“别人只会糟蹋了这花。”

  我一时愕然,莫非东临恂还想模仿一下黛玉葬花不成?花本是开来吸引蜜蜂授粉的,只是人类的审美正好符合这花的外形,所以觉得花好看,而且花会散发出一种甜腻的香味,闻着也十分舒服。

  “先进去吧,我准备了一些酒菜。”

  我应一声,便跟着东临恂进了暖阁里。

  暖阁是二层小楼,一层都是一些休憩的房间,二楼才是赏花的地方。

  上了二楼,是一个开放的花台,一张小几和两张软塌,榻上铺着裘皮,桌上温着一壶酒,还有五叠点心。

  “你不会今夜专门带我来赏花的吧?”我和东临恂都坐下,坐着正好面对桃花林。

  东临恂点头,端起酒壶满上桌上的两个玉杯。“前些日子忙,这桃花也还没开到最美时候。今夜抽了闲时出来,正好带你来看看。”

  我感觉东临恂说得都是一堆的废话,避重就轻的捡些其他的话题。

母亲的画像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06 2019.07.17 14:52

  端起酒杯,浅尝一口,这酒也是带着甜味儿的桃花酿,想必就是那日我被推下水时那个假太监叫唐姐姐去拿的酒了。

  我原不爱喝酒,那种苦辣的感觉太糟心了。但是酒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发泄的东西。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都觉得喝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有时候喝酒,喝的是一个心境。

  喝陈酿,需得慢慢品尝其中的味道,便适合闲适的时候小酌几杯,这桃花酿便也的确适合此时在月色下赏着桃花喝了。

  “很抱歉,让你自从来了朱雀便一直在受苦。”

  我侧眸,东临恂端着酒杯一直望着远处,目光之中是说不清的深沉。“干嘛说这话。”

  “我们东临一族欠你的,如果今后你有何要求,我东临恂赴汤蹈火也必会帮你达成。”

  “瞧你说的好像不给我好处,我就不帮你了似的!”我摸摸鼻子,也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那日在客栈跟林丞相说的那番话的确是真的,东临恂与林丞相比较起来,林丞相更难对付。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嘛,我资历不足,如果对上林丞相肯定会吃不少亏。

  而东临恂是个性情中人,为人比林丞相光明磊落,至少不会在我背后放冷箭。

  “多谢,没有你的话,我东临恂也不会有今天。”东临恂转眸终是看着我,那双与东临钰十分相似的眼睛之中是很认真的神色。

  我干笑,放下酒杯,捻起桌上的点心。居然也是桃花糕,软软糯糯的口感中夹着一些新鲜的桃花花瓣。

  为东临恂做这么多非我之愿,如若不是我大意,才不会在这里吃这些苦头。

  有时我也在想,东临恂哪天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怨我?恨我?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管是什么表情,都不会是坦然接受的样子。

  因为从我母亲起,东临一族便与我凤氏不共戴天。

  想起自己始终是要离开朱雀,离开东临恂、东临钰,突然有些伤感起来。我更希望自己不是背负了家国仇恨的女帝。

  “我要是有天走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东临恂看着我,桃花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若我请你留下,你会留下么?”

  我苦涩地笑笑,若我不是凤氏后裔,倒还会打算留下。“不会。”

  “为什么?”

  我思忖一番,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他,不止我的身份,还有我的目的。“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我的身份鲜有人知,而我并非只是暗杀盟背后的真正主子,所以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的要去做。”顿了顿,我似乎在东临恂的眸子里瞧出了一丝的痛惜神色。“很抱歉,等到七月,不管你是否收回大权,我都必须离开了。”

  “因为那个人?”

  我蹙眉,知道他说的就是香绝艳。可是他的心里哪有我的地位,跟我在一起想必也是无比的恶心吧。但此时我也找不到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只好应着:“是,我要与他成亲了。”

  东临恂突然轻笑了一下,不过我看着特别的心酸。“他能给的,我不能给么?”

  香绝艳能给的,东临恂都能给,但是,他不能给的是我的心。“父母之命,我不能违背。何况,我欠他太多了。”

  东临恂喟叹,收回目光望着远处,许久方才道:“你那日说他与你是仇人?”

  “我杀了他的挚爱,强迫他与我成亲,所以他恨我,可又不能为心爱的人报仇。你能想象,明明仇人就在身边,手无缚鸡之力,却不能杀她报仇么?”

  我一直都无法想象香绝艳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这么心平气和的对待我,每日见到我在他面前,却只能隐忍。

  香绝艳向来不似常人,其实我现在也很害怕,怕哪天他再受不了,动手杀了我报仇雪恨。

  东临恂似乎很不愿相信我的话,偏头看着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那你们……”

  “很奇怪不是么?换做是我,早就不顾其他杀了那人了。”我笑笑,端起酒杯浅尝一口,带着甜味的桃花酿此时好像也苦涩了起来。

  东临恂摇头:“也许他对你早已不是恨意。”

  我闻言,一口酒没来及咽下,呛住了,使劲儿拍胸口咳。早已不是恨意?那是什么?难道那个女子的死对他来说不算灭顶么?这么快就可以忘记了么?

  我摆摆手,缓了缓气息,“不会的,他早就死了心了,岂会还有心。”

  “是啊,死了心哪还会有心。当年始祖皇帝在称帝后,一直没有子嗣,并非始祖无能,而是始祖对其他的女子再也动不了心。我小时候总听母妃讲,东临一族,唯一痴情的男子便也只有始祖了。”

  我愕然,那个杀千刀的男人居然对我母亲用情至深?鬼才会信!若真是爱她,岂会亲手放火烧死她!

  “胡说!若真是有情,岂会夺她江山后又杀她!”我猛地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水都溅出不少,手背和桌上全是。

  东临恂大概看我显得有些激动,有些不明所以。“你为何如此认为?”

  “凤氏女帝纳了你们始祖为文卿,自此平步青云,女帝对其也是十分宠爱,岂料女帝方才生产完子嗣半年不到,你们始祖便夺了她的江山,将她活活烧死在凤凰台。而亲手点燃那泼了油的柴的人正是你们始祖!”(注:“文卿”为三品后宫男妃阶位。)

  东临恂握着酒杯的手一抖,看着我的表情上写满了惊异。“始祖并非你所言那般不堪。”

  “不堪?”我轻笑,真是一个好后嗣,忠心耿耿!“你们始祖登基后,抹去了当年的真相,到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女帝自杀而亡,传位给你们始祖的。”

  翻遍史书,世人所得知的也只是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历史而已。好一个东临始祖皇帝,为自己称帝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堵住悠悠众口。

  “你说什么?”东临恂似乎还不相信,更是诧异我居然这般的痛恨东临始祖。

  “怎么?你也想找借口,掩饰你们始祖当年的野心?”

  东临恂眉心一蹙,起身拉着我的手便往楼下走。“你跟我来。”

  不由分说的跟着他的脚步快速走出了东越阁,实在搞不清楚东临恂准备带我去哪儿。

  走了约摸一刻钟的时辰,东临恂才停下了脚步,我抬头一看居然是他平常处理政事的御书房。

  “来这儿干嘛?”

  门口的侍卫见着我俩急匆匆的赶来,连忙跪下施礼,东临恂也不喊平身,招呼门口的宫人开门,拉着我进去后对着站在御书房内的宫人挥挥袖。“你们都退下。”

  宫人们一溜烟儿的走个干净,东临恂松开手,径自走到一个书架旁,抽开最底下的一摞书,然后再将原本该是与书架一体的靠地的一块木板抽了起来。

  很小的一块木板,也就巴掌大小。东临恂将木板放置一边,拉开衣领,取下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然后将玉放进那抽开木板后露出的一个小凹槽。

  东临恂伸手将玉往下按,只闻得“咔咔”几声,随后,整个书架往一旁移动,但是并非如我所想一般露出一个密室的入口,而是出现一个十分眼熟的图案。

  我一愕,这不是我凤氏的图腾么?

  只见东临恂伸指按了几下凤凰的眼睛和尾羽,刻着凤凰图腾的墙面便往里移动,露出一个供两人并肩走宽度的入口。

  “这是?”

  东临恂回头十分深意的看我一眼,“跟我来。”

  我只好跟着他一步步的往里走,没想到里面的墙上还点着长明灯,而且十分的干净,空气也是十分的清新不似密室那股青苔潮湿的味道,反而隐隐约约能闻到梅花的香味儿。

  走了大概半刻,前方突然出现一扇镶着玉石,做工十分精致的青铜门。

  东临恂伸手握住铜环,用力敲了三下,门随即便开了。

  里面的布置十分的舒适,看得出来布置这个密室的人用了些心思。不过内置的不管是桌椅还是字画和其他摆饰,都是我凤氏女帝时期的风格。

  东临恂停步,回身负手看着我,只是那眼神之中似乎有些一种不明的痛心疾首的感觉。“这里是始祖登基之后为凤氏女帝所设的。”

  语罢,东临恂撩开了一旁的明黄帐子,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一副我母亲的画像。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我母亲的画像,不似我以往看到的那些庄严肃穆的模样,而是十分娇俏的笑着,年纪似乎还只是二八少女的时期。

  而且,这画不似外边那些凤女祠中的玉雕像一般,这幅画真的很像,可以说与我也有七分相似。

母妃死亡真相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781 2019.07.18 14:53

  可以看出,我母亲当年坐在花丛中,笑得那般的甜美,而画画之人的画工也不弱,惟妙惟肖的。

  “画中人是凤氏最后一位女帝。也是始祖的结发妻子。”

  我微怔,那时的母亲才登基不久,从画中还能看出那惬意悠然的模样,实在难以相信。“这是谁画的?”

  “始祖。”东临恂喟叹,侧身也静静凝望着画中的女子。“那时的始祖还只是一位画师,女帝欣赏他的才华,便纳了他为文卿。”

  画像上的母亲笑得那般开心,似乎完全不似一位女帝,更像一位闺中少女。也就是从那时,母亲把心给了那个负了她一生的男人。

  “若女帝真是传位给你们始祖,你们又何必惧怕凤氏后裔的归来。”

  东临恂脸色一白,紧蹙着眉头,似乎也在思量这个恼人的问题。所有人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明明是怕得要死,却还是想继续坐在那个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皇位上。

  “算起来,凤氏后裔也是你们始祖的后代。若是当年那个公主没有失踪,而你们始祖又是按照女帝的遗诏继位,那么凤氏后裔归来,你东临恂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皇位上?”

  东临恂猛地抽口气,我的话是太挑明了些,完全没有掩饰他们所谓的“正统”继承的意思。

  他微微一叹,似乎我的话在他的三观中形成了极大的打击。他自小就是为东临家的江山而活着,他们东临一族夺了江山之后就没想过要还给我凤氏。

  “坐在这个位置太久了,权力的诱惑很大,怎么可能轻易的放手。”他字字句句似乎都在申诉自己的无奈,可在我看来十分的好笑。

  “抢了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怎么还倒显得是你吃了亏?你们东临一族当年夺了皇位,也并没有好好守护这凤氏江山,不还让贼人分了三块出去?”我冷笑,有本事夺江山,却没本事守江山,我父亲也不过是个只对女人狠得下手的窝囊废而已。

  他惊愕失色,好似被我这字字珠玑逼问得毫无答案。“你今日言语怎的如此针对我东临氏族?”

  我撇撇嘴角,是啊,我今日居然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怒于言表。“怎的做了还怕人说?”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只是在这宫里他人若听见倒是我也难保你。”

  我哂笑,伸手抖抖衣裙,“东临恂,这天下,还没人能决定我的生死。”

  他摇摇头,浅笑吟吟。这模样,少了平日在朝堂上的内敛之色,淡了在百官后宫面前故作老成的假笑,倒是突然好像如这春风一般,浅浅微微入心脾。

  在这皇宫呆久了,有时我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我真的可以做到那般的心狠手辣。做到如世人期待的一般,亲手手刃仇人。

  其实让我家破人亡的又不是他东临恂,而那个罪魁祸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又真的有必要将仇恨一直延续下去吗?

  突然一个激灵,我如梦方醒,刚刚我都是在想些什么?是要放过我眼前这个陪我一起赏桃花的人么?

  不,我不能,那是我从幼时便背负的仇恨,那是不能放下的执念。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必须为我的母亲,我的族人报仇。

  我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拳头,我不能动摇我坚持了这么久的信念。

  “你怎么了?”见我出神许久,东临恂伸手捏着我的手臂晃了晃。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轻拂袖甩开他的手,我转身出了这密室,慢慢踱步走在这宫道上。

  春日夜晚的风还是带着七八分的凉意,吹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抱着手臂遂加快了脚步回我住的宫里。

  “主子,你可回来了。”

  我见唐姐姐的表情似乎有些着急,她是知道我跟着东临恂出去的,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且这殿中的味道有些怪。

  没错,是味道。

  那香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哥哥。”我一边整理着衣裙,一边踱步进殿。方才掀开茶室的珠帘,便见那人一身浅青色绣着竹叶的衣袖的手端着一杯清茶,一手握着一本书,细细品着,细细看着。

  “这般晚了怎么还出去?”他没有回头,眼神至始至终都在那本书上。

  “东临恂邀我一起赏桃花。哥哥怎么进宫来了?”我见真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好像小时候偷偷吃糖,被萧言姑姑抓住了一般有些窘迫感。

  他终是抬头望着我,放下茶杯又放下了书卷。“以后不可独自一人和陌生人出去。”

  他的语气淡淡,我也不知究竟他是真的担心,还是碍于与我之间的协议而故意做出的“关心”。

  我走到小几旁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茶色浅青,是他平日里爱喝的茶。

  “我于他现在还有用,他不会轻易动我的。”

  他终是侧目盯得我浑身不舒服。“他可是姓东临。”

  我放下茶杯,今日香绝艳的话似乎有些关于插手我的决策。“我累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罢,我起身回了自己的寝殿,唤来宫人给我梳洗更衣便睡下了。

  只是夜里我睡得不太安稳,总是半醒半梦一般,不停的在纠结我是不是真的该提起对东临一族的戒心。

  第二日一大早,我照例去御书房找东临恂,出门的时候见着香绝艳居然坐在我宫殿前的小花园中饮茶。

  石桌上摆着一桌子早膳,一碗紫薯粥正冒着腾腾热气。

  “先过来吃早膳罢。”他见我站在门口,朝我摆摆手。

  我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还没有出宫去,难道昨晚他留在这里的?我说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睡在东临恂名义上的后妃的宫中。

  “不是昨晚便让你回去了吗?你留在这里若是让东临恂知道了该怎么办?”我抖抖衣袖,一边整理着衣裙,坐到石桌旁,他便顺手将紫薯粥递到我面前。

  “趁热吃。”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依旧如往常一般,提筷给我夹我爱吃的点心。

  “早膳吃完你便走。”我搅搅碗里的粥,还是那香气,只是我每每想到他对我的情意,只是一种假象,我就如鲠在喉,再也没法好好面对他。

  面前那双修长的手,终是顿了一顿。“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照顾你。”

  “放肆。”我放下碗,搅了许久的粥我一口没下咽。“马上出宫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进宫来。”

  说罢,我起身快步离开。

  也许,我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他。我明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对我这些虚情假意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吧。

  不见面,他也用不着表现得如此。

  是啊,我是胆小鬼,知道了那些事之后,我再也没法面对他了。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再喜欢你了。

  来到御书房,东临恂还未下朝,我便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寻了一本书看着。等了些许时辰,东临恂一脸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一进门便拿着案几上一堆奏章撒气,拂袖摔了个满地。

  我放下书,摇摇头,不用问便知是林丞相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捡起地上一本本奏章,东临恂紧紧蹙着眉头。“让宫人来收拾吧。”

  “没事儿。倒是你,林丞相又为难你了?”我捡完了地上的奏章,放置案几上,东临恂面色都被气得绯红。

  “老贼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

  我早就领教过林丞相的嚣张拨扈了,那可是敢在老虎嘴边拔毛的人,还是骑在老虎脖子上拔毛的人。

  “林太后可是交代出了什么?”林丞相是她亲哥哥,她当然不会真的至他于死地。所以我也不期望林太后真的会说出来林丞相的致命把柄。

  东临恂平复了些怒气,“林太后说当年我母妃的死是他做的。”

  我讶然,难怪今日东临恂这般大的怒气,原来林丞相还跟他有杀母之仇。只是我有一件事一直不太明白,当初东临恂还是太子的时候,他父皇已经开始受到林丞相权力的威胁了,为何当初没有动手除掉林丞相,反而让林丞相有了今日的野心。

  “你父皇在朝中还剩多少旧臣?”

  “与林氏一族各一半吧。”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只是父皇当年的旧臣如今都已年事甚高,空有一个殊荣,却没多少实权。”

自杀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872 2019.07.19 14:54

  “我记得你父皇有一个在朝中极获人心的将军禹王,也就是你皇叔。我昔日在朝堂上并没有见着这样一个人,但也不曾听闻此人被削藩降职,你可知他在何处?”

  东临恂有些疑惑,他大概没猜到我会问到此人。“皇叔在我母妃逝后便请辞回了封地。”

  我了然,“不如你去请他来。边关大军当年由他一人统率,想必现今军中还有人是他的旧属,或许对你拿回兵权有用。”

  东临恂闻言后,沉默许久,似有似无的叹一声:“当年宫中传闻皇叔与我母妃有私情,所以父皇渐渐收回了他的权力,但边关大军由他一手建立,想必他如今还是有些威望的。”

  如果禹王真的跟他母妃有私情,那么林丞相设计杀了他母妃也是有可能的。

  “你赶紧派人去寻他,记得一定告诉他你母妃被林丞相害死的事实。”

  果不其然,才不过十几日,禹王便以回京祭祖为由快马赶了过来。

  我与东临恂乔装出宫来了禹王在京城的府邸,此番当然不能走正门,几人跟贼似的小心翼翼的走了后门进去。

  禹王的王府年久不曾住人,加上禹王又回来得匆忙,府邸的下人都还在急忙洒扫中。

  “皇叔。”

  我站在东临恂身旁,我俩面前一身绛紫长衫的人立于一株梨树面前,怔怔望着那梨树许久才循声望了望东临恂和我。

  “恂儿,你长大不少。”禹王两鬓已见些许白发,只是面容还不显得多老,细细瞧去,发现东临恂与他眉目间竟然有些相似。

  难道他与东临恂的母妃真的有私情,而东临恂是他的孩子么?

  东临恂皱眉,眉目间似乎对这个长辈极为敬重。“皇叔此番回来,可是要助我为母妃报仇?”

  禹王转眸看了看我,见我并没有回避的意思,便缓缓开口。

  “不光是你母妃,你父皇也是被他下毒害死的。”禹王语气淡淡,不曾想他居然会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个惊天的大秘密。

  我转念一想,东临恂的母妃在外界传闻是暴毙而亡,他父皇是病死的。林丞相要想夺得皇位必要先除去在朝中的对手。

  东临恂的母妃若是还在,禹王肯定会帮他稳固江山。禹王在军中的威望极高,所以要先除去禹王,才能对先帝下手。

  我转头看看东临恂,他脸色已是煞白一片,“为何皇叔这么多年来,不揭露林丞相的阴谋,为我母妃父皇报仇?”

  “恂儿,你母妃自幼与我青梅竹马,可惜她父亲送她进宫做了你父皇的妃子。自那以后我便带兵出关,镇守边关十年。直到你母妃病重我才赶回来。”禹王叹了一叹,如此看来他并非与东临恂的母妃我私情。“但,此时朝政已被林氏掌控,你父皇也被林丞相下了慢性毒药,身子一日比一日衰弱。”

  七月,莲花正盛。夏风携雨轻过,荷叶田田,尤为好看。

  “明日真的要走么?”

  我低眸,指尖抓紧了窗沿。“小钰,你恨我么?恨我没有早点儿告诉你我姓凤。”

  东临钰难得的叹口气,走到我身旁,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就像半年前一样。“站在好哥们儿的立场上我不恨你,因为你有你的苦衷。但是站在东临一族后裔的立场上,我肯定会恨你,因为你是回来复仇的。”

  我抿嘴笑笑,转身抱住东临钰。“小钰,下辈子你不要姓东临,我不要姓凤,我希望你做我哥哥。”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好啊,到时候有你这样一个调皮的妹妹,我不知道又要操多少心呢!”

  “你要记着给我买糖吃,带我去青楼逛逛,一起捉弄小宫女,一起惹恂生气,让他一次次的抓狂……小钰,你会是个好哥哥……”

  我抬头看着他,“呐,好哥们儿,这辈子我欠你的,下辈子一定还你!”

  东临钰摸着我的头一阵乱揉,直把我的发髻都弄散了。“傻丫头……”

  东临钰的确是个很好的兄长,在我不停的给东临恂找麻烦的时候,一直都是他挡在我前面帮我顶罪。虽然有时会欺负我,但是我知道,东临钰真拿我当好哥们儿的。

  松开手,我望着窗外满池的白莲花。“东临恂,没来么?”

  “他自知道你的身份后,一直不能原谅自己。皇兄就是太过自负,往往伤着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受伤。”

  “他不来见我也是对的,对于自己的敌人有什么好说的……”我深吸一口气,“好了,小钰,就此别过吧。明日,你也不要再来城门送我了。”

  小钰没说什么,从袖里拿出一个铃铛。就是以前他拿来威胁我,说我吃了蛊的那个铃铛。“呐,这个以后便送你吧,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中蛊,我是骗你的。”

  我瞪着他,由着是真拿来晃点我的。“小钰,你还有什么骗我的?”

  “没了,真没了。当时看你这么不配合,我便想着唬唬你,没想到你怕疼一下便妥协了。”

  我翻翻白眼,伸手掐了一把他的手臂。他只是笑着躲开,依旧像以前一样不还手。

  我这人最怕的就是离别时的情景,而且这一次离别或许就是永别了。

  东临钰是个好人,我不想伤他的,但是偏偏他姓东临。若今后一统天下之时,东临一族誓必会遭到屠杀,东临钰、东临恂都难逃一死。

  东临钰拍拍我的肩,对着我又十分恶趣味的笑笑后便走了。

  我望着门口他渐远的身影,看到香绝艳站在回廊处,打着一把伞。

  “怎么不进来?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香绝艳面无表情,收了伞进来。“素玖叫我过来请你过去用膳了。”

  我“哦”一声,见他似乎已经没话对我说了,就这样一直盯着我。“那走吧。”

  “我不饿,你去吧,记得拿伞。”

  我侧眸望他一眼,这人是怎么了?“哥哥,你没事儿吧?”

  他终于回以一笑,拿了刚刚放置在门边的伞交到我手上。“我没事,快去用膳罢。”

  “陛下,回城之时,六军会在凤城外参拜,您得盛装出席。”如今这餐桌上只余我一人坐着吃饭了,身份被曝光后,凤紫狐等人自从收回了玄武分地,便对我的称呼也由之转变。

  “朕知道了,胥将军在凤城么?”

  “回陛下,胥将军带领胥家军已于昨日到达凤城。现在六军已由胥将军带领。”

  等着唐姐姐将一道道的菜品全部试毒完毕,青衣才一小块一小块的将食物夹进我的碗里。“朕回凤城之后,想再去凤氏祠堂探望一番先祖,等到一统天下之时,再在凤城内修建皇祠。”

  “是,臣这便吩咐下去。”凤紫狐拱拱手,便退下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当年能够嬉闹欢笑的人,已经不再拿我只是当作他们的主子了。“胥鄞和迎欢和胥将军在一起么?”

  “回陛下,胥鄞和迎欢与胥将军一同去的凤城,迎欢的伤势也已好全。”唐姐姐给我倒上一杯茶,我端起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主子。”

  我抬头,见着门口那人一身靛青色的长衫,一头及膝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系在肩头。洗去了往日一脸的浓妆,褪去了一身沉重的宫装,果真与我妈的国师一模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我的素玖永远都是笑着的。“你来了。”

  素玖点头,走进来站在我身旁。“玄武那边已经安置妥当,但是夏侯镜一时接受不了陈贵妃自杀随苏若而去的消息,也自杀了。”

  “好好安葬吧。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旁人无法理解,却也无能为力。”

  “是。主子明日出城之时,还要再去拜别东临一族的人么?”

  “不用了,从今往后,朕与东临一族的人只是敌人。”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立场,但是命运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我还记得那日东临恂得知我身份后,那绝望的眼神中参杂的东西太过复杂了。也许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便是错的。

  第二日,清晨的淡淡金色阳光撒满大地。雨后的空气也尤为清新怡人,整顿好了队伍,我骑着马站在府院门口。

  等到出了城门,我才见到东临恂骑着马等在城门口。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勒马,看着他笑。

  东临恂看着我,目光沉沉。“再喝一杯,如何?”

  我点头,回头对着素玖吩咐道:“在这儿等我。”随即转身,勒马与东临恂慢慢走向远处的一个小凉棚。

  下了马,旁边立即有太监来将马牵到一边。凉棚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壶清酒和两个玉杯。

兵书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934 2019.07.20 14:57

  “为何今日会来送我?”我坐下,看着他倒上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昔日情意。”东临恂举杯看着我的眼睛,“那晚我很抱歉,本来想着等将林氏一举击破之时,我便纳你为后的。”

  我微怔,难怪那晚他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今生我们相遇一开始便是错的,我无法改变,对不起。”

  “若日后沙场相见,但愿你也能忘记从前情意。你是凤氏女帝的后裔,注定与我东临一族无缘。始祖伤害了你母亲,我也伤害到了你。也许凤氏和东临注定永无缘分。”

  我看着他,他却将目光移向手上的玉杯。“若日后沙场相见,你会手下留情么?”

  “不会,我是东临的皇帝。”

  我的鼻子酸酸的,我吸吸鼻子,他的俊秀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表情。很痛苦,很纠结。看得我心里一阵阵的难受。“那么,今日饮下这杯酒,从此再无情意可讲。沙场兵戎相见之时,但愿你我不要手下留情。先干为敬。”

  我仰头,一口饮下这苦辣的酒。

  东临恂也举杯,“澜儿,钰儿昨日回来之时哭着跟我说他好后悔没有将你带回宫里。我也后悔,没有将你的心留在我身上。我知道,你喜欢香绝艳,对我只是一种让我沦陷的依赖而已。”

  模糊了视线,滚烫的眼泪一颗颗落在手背上,我抬头看着他,心头一直泛着酸意。“东临恂,不是我不喜欢你啊!因为我得不到那个人的心,遇到你之后,我以为我可以渐渐忘记他的。原谅我做不到……我知道我很贪心,妄想同时将一颗心分两份,放在两个人的身上。可到头来我才发现,哥哥早就在我心里根深蒂固了。”

  东临恂笑了一下,无限的苍凉。伸手来抚着我的脸,“你不知道你的身上多少迷人之处。钰儿跟我说过,你不漂亮,不聪明,不才华横溢,但是我发现面对你的时候我心里一阵阵的欢喜。看到你开心、满足样子我有多开心。”

  脸上的泪水被他一一擦去,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笑意。“我跟小钰说过,下辈子他做我哥哥,你也做我哥哥好不好?就像以前在皇宫那样,我与小钰给你捣乱,你虽生气却也无责怪之意。”

  东临恂敛了笑,收回手,侧头看着远处那一群等着我的人。“所以,即使你把心分成了两份,给我的却始终远远不及给他的。”

  “对不起,这辈子我欠他太多了……还给他一份心,他却看不见……”我抹一把脸,起身抖抖衣摆。“东临恂,今日在此别过,他日沙场相见,我定不手下留情!告辞!”

  一迈腿,太监牵来马,我一跃而上头也不回的便回到素玖身边。

  “主子……”

  我勉强扯出笑意,脑袋却一阵晕晕沉沉的。“我没……”眼前瞬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感到身体无比的沉重。勉强撑开了眼皮,周围没有人。但是我却听见了隔壁有争吵声。

  “哥!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赶快取消和她的婚约!爹和家族的长老们不会怪罪你的!你看看她!仅仅离开你身边半年便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你能忍受吗?”

  然后一阵静谧,只是我被这话震惊得半天反应不过来。

  仔细一算,这个月真的没有来葵水,难道那晚就中了头彩?

  “澜儿是女帝,今后自是会有后宫三千,我何必在乎这些?”

  “哥,你看看她都把咱家毁成什么样子了?舞儿现在遭到毁容,整日以泪洗面。香家因为和她合作,导致与朱雀国的商贸来往全部中断。而你呢!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怀着别人的孩子还要欣然接受,你把契约看得这么重干什么?”

  “够了,卿艳,别说了。”

  他就这样不在乎,至少生气一下也没有。连语气也是淡漠得可笑,原来我在他心里的分量真的只有那一纸契约。

  “陛下,你醒了。”唐姐姐端着铜盆走进来,连忙放置一边来看我的情况。

  我抬手摸着小腹,才刚刚足月吧,还感受不到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在。

  隔壁的争吵声立马没有了,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香绝艳对我的仁慈还真是够多的,连这种情况下也不见他有半点儿生气的样子。

  再睁开眼,就见香绝艳和香卿艳打开隔壁的门,双双站在门口看着我。

  “主子醒了,快叫谈小姐过来。”青衣前脚刚刚跨进门就被唐姐姐指示去请谈无殇了。

  “我真的怀孕了么?”

  “是。”唐姐姐紧紧皱着眉头满目担心的看着我,伸手抚上我的额头。“主子,究竟怎么回事?”

  “哼!还能怎么回事!先斩后奏呗!陛下可是好生福气呀!”香卿艳轻哼一声,满脸不屑的给了我一个白眼。

  “卿艳,怎可如此无礼!”香绝艳也难得的表现出了生气的样子。

  我侧头看着绣花的帐子,心里却一阵阵的发苦。哪怕他有一点点的生气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肚子里这个孩子打掉。

  “哟,陛下终于醒啦!快让我来看看!”谈无殇拉开唐姐姐,坐到床边,搭着我的脉搏一脸的沉思。“动了些胎气,看来这段日子不能太急的赶路。我去开些药给她调理一番。”

  谈无殇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香绝艳和香卿艳二人扬扬下巴。“还有,你们两个最好离她远点儿。你们两个身上的熏香含有麝香的成分,别忘了。”

  香卿艳一甩衣袖,径自往门口走去。“谁稀罕!”

  谈无殇有些尴尬的望着我,耸耸肩后只得回去写她的药方子了。

  我看着香绝艳仍旧站在旁边小厢房的门口,那表情简直淡漠得好像陌生人。“哥哥……”

  “你好好休息。”他终是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里。

  我只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独自哀叹,我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里做着不恰当的事情。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只希望他的眼里能真真正正的有我。

  我想也许我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当年的玄武皇宫中,他对我的好,历历在目,明明很温暖,却好像是一个讽刺。

  得不到的用尽心思也得不到。

  “主子……”素玖也是一副忧愁的模样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我。“这孩子是东临恂的?”

  我点头,真是一段孽缘。

  素玖的眉头又紧了几分,站在他身后的凤紫狐则是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陛下,您打算留下这孩子?”

  “为什么不留?我知道他身上也有东临一族的血脉,但是也是我的孩子啊。”

  “主子,皇夫……”素玖坐到床边,抬手来抚抚我的头发。

  我舒一口气,望了一眼门口。“他既不在乎,朕当然会生下这个孩子。”

  素玖垂眸,摸了摸我的脸颊。温热的手心触着其实是很舒服的。“你最近很疲惫,要注意休息。三天后我们再赶路,胥将军那边已经派人前去传令了。”

  我点头,伸手握住素玖的手。“玖儿留下,你们都退下罢。”

  窸窸窣窣的出去一群人,素玖坐在床边满脸笑意的看着我。“主子想起身么?”

  我撑着他的手臂慢慢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肚子。“攻下三国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年。东临恂虽年轻,但也算是个帝王之才,而青龙国主虽内敛沉静,但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只有先从白虎国下手,白虎国主已有十万兵权在我手里。依照现在的情形看来,青龙和朱雀一定会联手。”

  这是一定会的,东临恂自负也有他自负的资本。如今的形式,玄武国主夏侯镜已死,大权在素玖的手上,但是玄武有三分之一的领土还尚未收回。

  战争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死伤无数,为的只是一个人的利益。

  “姑姑留下的兵书呢?”

  “我前些日子已经从萧言的墓里拿了出来,不过主子,在我下到墓里拿兵书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素玖的表情一下便凝重了起来。

  “萧言大人死得太突然,明明在我们离开丘异苑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没有一丝的异样。而我当时打开棺椁取兵书的时候发现萧言尸骨出现了很多的黑色脉纹,十分像中毒的迹象。”

  我顿时脑子一阵轰鸣,姑姑是中毒死的么?

  但是姑姑死的时候是凤紫狐处理的后事,我们都不知道姑姑究竟死于何种原因,当时的情况太过突然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姑姑当时领着我去拜祭先祖的时候跟我说的那一番话好像是她自己有预兆似的,难道姑姑自己是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么?

女帝还朝

玉露凋伤桃花林 记拾壹 2668 2019.07.21 14:58

  姑姑如果知道自己中毒,为何不医治?还是说她知道自己中毒,无法医治是因为无药可解?

  姑姑一直以来都很保重自己的身体的,因为没有母亲在我身边照顾我,她身为我身边唯一一个我可以信赖的长辈之外,不会轻易的就丢下我走的。

  疑点实在太多了,这突然又知晓姑姑的死因并非偶然,真是伤脑筋。

  “去问问紫狐姑姑下葬时有何疑点。”

  素玖一点头,从怀里拿出三本书放在我手里。“主子看看这兵书,玖儿便先退下了。”

  我颔首,看着素玖出去,唐姐姐又进来站在一边。

  我随手翻开一本兵书,这是我与姑姑当年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借鉴的一些兵法。

  这是个冷兵器时代,如果迟迟不能统一四国,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使用那个武器。杀伤力的确大,但是若流传下去,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三天后,我们才重新启程。这次走得极慢,他们也不再让我骑马了,只能坐在马车里翻看兵书,制定作战计划。

  “休息一会儿罢,你的身子还未调理好。”香绝艳给我递来一杯热茶,自从诊出怀孕后,所有的膳食包括茶水都是特地调制的,味道很难闻。

  我端起浅尝了一口,心口便已有恶心的感觉。

  那日素玖察觉姑姑的死因有异之后,便唤来凤紫狐询问了,凤紫狐说他当时安排姑姑下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此事只有先搁置下来,毕竟眼前要紧的是对付那三国。

  放下杯子,香绝艳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诗书,很是惬意。

  我望着他的侧脸,马车外的淡淡阳光洒进来,好像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完美的五官比例,温润优雅的性格,聪慧过人的头脑,这天下也只有他一人了。

  但是现今这个人,坐在我的身边,身份是我的丈夫,却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

  他已不再使用熏香,但是身上仍旧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着很舒服,似乎有宁神的感觉。

  他的眸子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怎么了?”

  我摇摇头,低头继续参详手上的兵书。

  等到战事平定,还是让他走吧。他不属于我,我更不该拿那一纸的契约去强留他在我的身边。这样做对他太残忍,也是对我自己变相的折磨。

  夜里,素玖在吃过晚膳后总会到我的房里跟我一起商议一番战况。

  我望着兵书出神,素玖知道我没专心也不打扰我,直到我回了神,寻着窗沿望向那个房间。“玖儿,我登基之后,让香绝艳走吧。”

  “为什么?”

  “我是皇帝,但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例如,留住他的心。”我转回视线望着素玖苦笑。“将来登位,我要做的是大爱,而非将执着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既然得不到,何不就此放手呢?”

  素玖看着我,眉尖儿动了动,“因为这个孩子,因为东临恂的出现,打乱原本的和谐。皇夫对此事没有丝毫的表态,主子就认为他已经不再在乎任何事情了么?”

  “难道不是么?”我合上书,过分的偏执只会得到我母亲的下场。“既然不在乎,又何必强求他在乎。”

  素玖叹了一口气,拿走我的书。“休息罢,别把自己弄得太累。”

  我点头,唤来唐姐姐梳洗后便睡下了。

  二十天后,我们到达了凤城。

  入城前,我便换上了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龙冠,几支大金簪挽起长发。我望着镜子里的人,眉目间已不见当年天真模样。

  坐着龙撵,受万千敬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走至龙椅上,我低眸望着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有些许已经在玄武见过。

  “谢吾皇!”

  “朕今日回朝,荣登大宝。即日起,凤氏女帝复位,后劳众卿收复天下,一统江山。”我抬抬手,慢慢坐下。

  “吾皇万岁!臣等自尽心竭力,助陛下一统天下!”

  目光扫过众臣,看到香绝艳站在我左边,一身白金色长衫,优雅而贵气。

  不过他的目光中始终没有一丝的感情,从前我就看错了。以为他是对每一个人都一样的仁慈,后来才发现他是对每一个人都没有感情。

  淡漠炎凉,墨黑的眸子里什么都装不下。

  “众卿心意陛下自然明了,如今陛下初登大宝,特下旨册封各位大臣。陛下龙体抱恙,旨意会随后颁布,退朝!”素玖连忙扶着我,我看着他,明明旨意还没有一一的下完,便急着扶我回去了。

  “你脸色很苍白,身子要紧。”素玖压低了声音,我一颔首,只好由他扶着回了寝宫里。

  等坐到软塌上,我已是满头大汗,唐姐姐和青衣连忙来给我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裳。“迎欢可是在宫里?”

  “和胥鄞公子住在琳琅苑,要宣他们过来么?”

  “宣吧,正好要吃午膳了。朕也许久没见着鄞儿和迎欢了。听闻前几日迎欢刚满十七?鄞儿的八岁生辰朕也没来得及送礼……”我扯扯衣领,厚重的龙袍穿着真是受罪。

  凤城皇宫是以前的凤氏一脉的行宫,至今只用了六百多年。自去年拟定这里为帝京之后,香家已经把这里大规模的修缮了一番,而其他的地方也在扩建。

  宫里的宫女很少,不是太监的男孩子却很多。

  我自是知晓这其中有何意义,这是自第一任女帝继位便有的规矩。

  望着在前殿院子里来来往往忙碌的小太监,他们大多面容清秀。年龄都是在十二至二十岁之间,并且都不是真正的阉人。

  换下了龙袍,我坐到书案前,执笔批阅这一月来落下的一些政事。皇帝这个职业真的不好做,什么都要管。现在才这么点儿国土管的事情就够多了,以后四国归一,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

  侧眸看看旁边小桌子上认真书写的素玖,幸好有他在。便把一些零碎小事交给他处理了,养这些大臣不是白养的。

  “陛下,胥公子和迎欢公子来了。”

  “进来罢。”我搁笔,望着门口蹦蹦跳跳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盅青瓷的胥鄞。

  迎欢跟在他身后,一脸的谨慎。佝偻着背,还一直发着抖。

  “迎欢。”

  “奴、奴才叩、叩见陛下!”我一唤他的名字,迎欢便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出。

  “陛下姐姐,鄞儿给你端汤来了喔!”鄞儿倒显得镇静多了,依旧像以前一样,放下瓷盅便爬到我腿上坐着。

  我抿嘴轻笑,迎欢这反应八成是打死都没想到我居然是凤氏女帝。“迎欢,平身罢。来人,赐座。以前与朕倒是亲近,怎么如今这般生分?”

  迎欢又抖着身子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但是丝毫不敢去坐宫人搬在他身后的椅子。“回、回陛下,奴才一时太、太激动……”

  “你是没想到朕是皇帝吧?”我摸摸鄞儿的头,这小子比以前乖巧些,乖乖坐在我怀里一动不动的。

  “是、是……”

  “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这是朕的命令。”看着他战战兢兢的坐下了,我示意青衣将瓷盅里的汤倒来我喝。“迎欢,你伤可是好了?唐蝶,请谈无殇过来给他瞧瞧,朕要亲自确定才放心。”

  “不、不用了!陛下!奴才的伤早已经好了!”迎欢说罢又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我放下鄞儿,起身抖抖衣袖,一步步走到迎欢面前。弯身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起身,迎欢也抬头看着我。

  没想到大半年前他还只是跟我差不多高度,现在已经比我高一个拳头了。人也是丰润了不少,脸蛋儿都是红红的。

  “朕不是说过,你不必自居奴才身份。在这宫里可还习惯?若不习惯,朕这便在宫外置一间宅子给你,如何?”

  迎欢看着我,眼眶一直都是红红的,那眼泪花子一直在眼眶打着转儿。“陛下!奴才有个请求,望陛下答应!”

  “你说,朕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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