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军事 谍战特工 野火春生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四十一章 麻将俱乐部

野火春生 周原一 3036 2019.05.24 15:16

  傍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候时新却还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早上的报纸,报纸上的油和汤汁已渗漏的前后都是。

  可就在这份脏兮兮的报纸上,却有人故意的用一根彩色笔画出了一段话,这段话的前两个字是一个他比较熟悉的明码,提示他将以下所有内容翻译成汉字。

  他闭着眼睛思索着,这到底是谁送来的情报?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军统大楼?

  难道是张秘书?这份报纸就是在张秘书早上买来的混沌下发现的,就连油渍和汤汁都是混沌上蹭的。难道她也是我们的同志?

  不对,也有可能是卖混沌的老哥衬着混沌的袋子,让张秘书一起拿上来的。难道卖混沌的老哥是我们的同志?他上次可是说有路子能弄来吴起香醋,难道这是一种暗示?

  也不对,还有可能是吃饭的人故意给张秘书的。

  候时新像过电影一样,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筛查了一遍,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个重要提示。

  “时新,你还没走啊?”

  换了便装的张莹看到候时新还在办公室,激动的想要跑过去,却又害羞的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候时新睁开眼睛,随意的答道:“没那,有事吗?”

  张莹不高兴的说道:“我听见你这句话就烦,每次都问我有事吗?没事我就不能来?”

  “呃……,那我应该说?”

  你应该说:“我这里随时、随地为你敞开,只要你想来,我就等着你!”

  “哦……敞的开着那,来坐吧!”

  “傻子!”

  “呵呵!”

  “别傻笑了,问你个事情,明天有空吗?”

  “没有!”

  “你回答这么干脆干什么?站里明天不是放假嘛,在上海你又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居然跟我说没空?”张莹有点生气。

  “明天我要……呃……我要……”

  “你编,我今天就坐这儿等你编好了我再走,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大男人会没空。”

  “哦,难得放假嘛,早上肯定要多睡会儿。”

  “睡到几点?十点够不够?你又不做饭,是不是要出去吃呀?我可以陪你去吃呀。”

  “哦,我要去站长家!”

  “胡扯,我刚问了站长,问他明天是否给你布置了别的私事,站长说他明天上午也要陪太太看电影,哪里有时间给你布置任务。”

  “呵呵。上海站有了你,魏三毛真该引咎辞职啊!”

  “服了没有?”

  “服了,姑奶奶你就说明天要干什么?”

  “好多事情可以干啊,逛街、吃饭、看电影、郊区骑马、打猎等等,就看你想不想出来。”

  “下午吧?上午我要处理一些个人事情的。”

  “好,一言为定,乖乖在家等我电话。对了,你个人事情是什么事情啊?需要洗衣服你可以把衣服拿给我的。”

  “呃……”

  总算把张莹给送走了,候时新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可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全被打乱了,他要赶紧回家,回家找到那本翻译成中文后,手抄版的《莎士比亚全集》。然后根据报纸上的汉字,分解成数字,再从书中找到数字对应的页数、行数和第几个字,最后全部组合起来,就是要提示给自己的内容。

  家门口,候时新蹲在地上,公文包竖着挡在脚前,看似整理裤腿上的污渍,实则是迅速的取下门底缠绕的头发丝。

  站起身,打开门,关上门,伸开头发丝,在自己食指上比了比长度,又低头看了看脚印,这才放心的顺着屋内原有的脚印走回了属于他的那个干净整洁的小屋。

  书架上的书有很多,不过他还是能一眼就找到分布在不同位置的这17本《莎士比亚全集》的手抄本,因为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有属于它自己的“住所”和“门牌编号”。

  候时新打开台灯,认真的找着对应的汉字,许久,终于将最后一组汉字找出,他看了看组合起来的内容:“明天下午,海威特斯麻将俱乐部门口,找袖口绣一道红线的服务生,暗号16,15,4,春生留。”

  候时新找到编号16的手抄本,翻到第15页、第四段,然后,边在烟缸里烧着这些纸条边默默的读着、背诵着莎士比亚在作品《终成眷属》当中的一段话:“最有把握的希望,往往结果终于失望;最少希望的事情,反会出人意外地成功”。

  ……

  早上,熟睡的他被电话铃声吵醒,他闭着眼睛,伸出手拿起听筒放在耳边:“喂,睡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顽皮的笑声:“我呀!你个大懒虫,还不起床吗?”

  候时新看了看表,六点四十分,愤怒的埋怨道:“不是说好让我睡到十点吗?这怎么比我上班还早啊姑奶奶!”

  “女人的话什么时候算过数?你倒睡得挺香,我可……喂,喂,喂,混蛋!”

  候时新把电话挂上,又拔掉了电话的通讯线,这才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

  下午一点钟,候时新没有赴张莹的约,他不想给张莹太多美好的憧憬,更不想伤害她。

  独自一人来到海威特斯麻将俱乐部,他却犯了愁,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进入这个vip的俱乐部内,更不知道如何找到那个袖口绣一道红线的服务生。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哦,麻烦问下,你们这个俱乐部入门条件是什么?”

  “哦,必须是会员,先生。”

  “如何成为会员?”

  “必须由老会员介绍,然后缴纳一定费用才可以成为新会员。”

  服务生不卑不亢,十分客气的回答着候时新的话。

  候时新从口袋里很大方的摸出几张法币递了过去。

  服务生拿着小费,更加卖力的介绍道:“先生是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吗?可有专门的vip服务?如果没有,我十分愿意为先生效劳。”

  “哦,有了,我就是想问你,平常你们门口还有别的服务生吗?”

  服务生略显失望,讲道:“您说小白吗?他可能吃饭去了,不过他告诉我说他有一个重要的客户姓候,来了让我帮忙接待一下,不知道您可是候时新先生?”。

  候时新一愣,赶忙说道:“正是。”

  “哦,那候先生您这边请,这是您的vip卡,我看您是这两天才刚刚注册的,今天第一次来,我先带您去登记相关手续。”

  “好的!”

  在服务生客气的指引下,候时新顺利的办完了手续,又朝卡内充了一些筹码,这才一个人朝着俱乐部内部溜达着熟悉地形。

  海威特斯麻将俱乐部一共分为两层,第一层是一个舞厅兼酒吧,舞厅面积较小,正中即为舞场,一些舞女围坐在跳舞场周围,随时等待着赢钱的客户把她们领走。

  舞场四周有一些空位,客人可以随便入座,桌上有一些香烟、酒水的价目表方便客人点用。

  候时新对这些不感兴趣,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正中有五六张麻将桌,供一些找不到包间的客人在这里小打小闹的娱乐。

  支撑起整个俱乐部收入的要属这正中周围的十二个包间,包间成扇形排列,内部装修奢华、密封、隔音效果极佳,不过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胡了,给钱,给钱!”一个黑脸大汉忙着收钱。

  其中两个人唉声叹气,只有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还在默不作声的继续打着。

  候时新饶有兴趣的走到这桌旁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袖口绣着一道红线的服务生走了过来,他并没有和候时新答话,候时新其实早就斜眼看到了这个人,但他依然不动声色的在旁边看着这桌人打牌。

  黑脸大汉牌运极佳,这把起手就抓到十二张“条子”,分明是清一色的胚子。他高兴的说道:“哎呀,今天这老天爷总算是开了眼了,这把又要赢了,哈哈!”

  黑脸大汉正高兴着,回手又抓到一张条子,立即清一色上听,难言心中的欢喜,推开牌叫嚣着:“看到没有,1112345678999见条就胡,都把钱准备好喽,九莲宝灯、清一色、一条龙,四归一,听啦,听啦!哈哈!”

  候时新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最有把握的希望,往往结果终于失望。”

  黑脸大汉不满意的回头瞧了他一眼。

  旁边的服务生正给刀疤脸点着烟,巴结的说道:“最少希望的事情,反会出人意外地成功”。

  刀疤脸扭头看了这个服务生一眼,递了一张钞票,随手摸了一张牌,喊道:“补花”

  这已经是他补的第六张花了,紧接着他又摸到一张“梅”,喊道“再补”,第七张。

  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如果这个刀疤脸再摸到第八张花的话就不用再打了,因为上海麻将的规矩就是抓到全部的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后,无论你手中剩余的牌有多烂,都算你胡,而且是大胡。

  所有人盯着他的手,只听到他“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麻将重重的摔在了桌面上,喊道:““菊”,八花齐,百花齐放,顶番,给钱!”

  

第四十二章 纵死侠骨香

野火春生 周原一 3059 2019.05.24 22:43

  刀疤男一把就收光了三人的筹码,“百花齐放”也引起了周围牌桌上短暂的关注。

  他向旁边的服务生使了一个眼色,服务生赶紧仰着脖子,踮着脚,伸高手臂,冲楼下的人打着“响指”。

  楼下的服务生见状,一路小跑,手抓楼梯扶手,一跃三、四个台阶,快速的奔到二楼麻将桌前,喘着粗气说道:“爷,您又赢了?还是老规矩?”

  刀疤男点了点头,将一枚筹码弹给了这名服务生,起身扭头而去。

  服务生开心的将这枚筹码放入自己裤子口袋中,又生怕丢了似的用手按了按口袋的边缘,这才将桌子上一摞筹码揽入托盘之中。

  服务生从中挑出三枚,依次的从桌上滑到三位输钱的配手面前,笑着说道:“三位先生,这是刚那位爷给你们的茶饭钱和黄包车钱,下次有机会你们再一起切磋!”

  其中两个配手拿着钱,沮丧的离开座位,可黑脸大汉却迟迟不肯离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九莲宝灯”怎么就会被“百花齐放”给通杀掉了。

  “先生,先生,这是您的筹码。”服务生又一次提醒道。

  黑脸大汉缓过神,不屑一顾的站起身,冲着服务生吼道:“哼,打发要饭的呢?黑爷我还没穷到这种程度。”

  黑脸大汉刚走,这名服务生迅速的抓起这枚筹码,再一次的装进自己的口袋,开心的讲道:“小白,谢谢啊,晚上我请你吃饭!”

  “咱们谁跟谁啊,赶紧去帮那位爷换现金吧,要不然他该等急了。”

  服务生端着满满一托盘的筹码,临走时还不忘和门口给他小费的候时新打招呼:“候先生您慢慢玩,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候时新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袖口有红线的服务生说道:“还有房间了吗?”

  服务生客气的回道:“候先生,真不好意思,您今天来的有点晚,现在房间全都坐满了,下次您最好是12点前来,我好给您安排位置。

  不过,我们前面有贵宾室,先生要不要先到那里喝点茶?如果稍后有空位,我好安排您补上。”

  候时新看了看远处空荡荡,独立的贵宾室,从鼻子里挤出一句,

  “嗯!”

  “那先生您这边请。”

  服务生前面带路,候时新后面跟随,两人来到一间只能容纳三四人的会客厅,服务生反锁大门说道:“候时新同志,你好,我是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交通员,代号“青稞”,在这里他们都叫我小白,我以前的直接联系人是“小草”,不过“小草”……”

  短暂的沉默后,他接着说道:“我已经在“春生”的情报中了解到你们两人的关系,根据上级“春生”的指示,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下级,也是你唯一的单线联系人。”

  提起问筠,候时新又不免一阵难过,忍声吞泪,默不作声。

  小白看到候时新这种悲伤的状态,拽着他的手说道:“候时新同志,不过请你放心,虽然我知道你所有的身份,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会像我姐姐那样保护你,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你姐姐?”候时新呆立当场。

  “我的真名叫做杨问樵!”

  听到这个名字,候时新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看着这个不到20岁的孩子,竟然就能像他姐姐那样投身到革命事业当中去,还要继承他姐姐的遗志来保护自己,这是多么崇高的信仰?这是多么伟大的革命主义精神?自己在他们面前居然是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狭隘、那么的无地自容。

  候时新用颤抖的手扶着杨问樵的肩膀,坚定的说:“青稞同志,你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我都相信你,相信党组织,同时,我还要跟你说一声抱歉,我没能保护好问筠,让你痛失一个最爱你的人,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会继承问筠的遗志,为我们的党,为我们共同的信仰,为她为之奋斗一生的革命事业继续披荆斩棘,昂首前行。”

  杨问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他含泪的目光中,能够看出一份力量、一份坚韧、一份决心。

  候时新擦干了眼泪,问道:“春生同志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吗?”

  “哦,据“春生”同志送来的情报讲,敌人潜伏在我们组织内部的特务已经全部查到并逮捕,只是我们清点名单时发现只有81名特务,和当时说的82名不符,你当时在场,不知道我姐姐牺牲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野火!”

  候时新脑子里立即蹦出这两个字来。当时在乐器仓库,问筠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胳膊,用尽最后的力气只说出了野火这两个字。

  “难道野火不是我的代号?而是敌人的代号?”

  候时新坦诚的讲:“问樵,你姐姐牺牲的时候只告诉了我两个字,“野火”,我原本以为是我的代号,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名特务漏网,这是我的问题,你向春生同志说明,让他请求党组织处分我。”

  问樵说:“在那样的情况下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你现在还有很大的麻烦。”

  “我?”

  “是的,我们上海地下党组织一向都是单线联系,这次听说我姐牺牲的消息,都摩拳擦掌要替小草报仇,所以他们第一个暗杀的对象就是你。

  要知道我姐可是上海很多地下党的领路人,也是很多同志的入党介绍人。所以……”

  候时新拍了拍问樵的肩膀说道:“没事,不怕!我相信他们总会明白的。”

  候时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写了一个地址说道:“你以后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去这里找我,如果你看到我的窗前有一盆一年四季都摆在那里的月季花,就说明安全,你就在我房子旁边的浴室墙上用粉笔画一个三角,我看到后就会去那里找你。

  如果我的窗台没有月季花,就说明我的周围有人监视,或者我出现了危险,你就别管我,马上离开。

  如果连续三天你都没有看到这盆月季花,就说明我已经遇到了大麻烦,你就去军统上海站的楼下街道上,你从下往上数,三楼,从左向右数,第四个窗户,那就是我的办公室,我会在窗子上留下暗码,你想办法潜入我的房间,从我的书架上找到17本《莎士比亚全集》的手抄本,用暗码从书里找到信息,那就是我要交给你的任务,清楚了吗?”

  “清楚了!”

  “哦,还有,这个地址背在脑子里,出门前销毁。”

  候时新吩咐完毕,出了海威特斯的大门,心情极其复杂,他并不想让杨问樵冒险,毕竟他知道杨家就他们姐弟俩,可他从杨问樵的眼中,仿佛看到了问筠的影子,这种影子就是对革命事业不畏牺牲的执着,这种执着是他不能改变的。

  ……

  “快点儿把箱子给我,信不信我下一斧子就能砍死你?”

  “兄弟,你们是哪条道上的?钱好说,最起码你要让我知道钱是被谁拿走的吧?”

  “别他妈的废话,我是劫道,不是新仙林舞厅那些搞慈善的,还他妈给你留下姓名,我就问你到底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一阵劫匪的对话声,让正准备拐进弄堂里的候时新停下脚步,他靠在墙的侧面,伸出半个脑袋远远望去。弄堂正中,有四五个蒙面人拿着明晃晃的斧子,拦着一个脸上有道刀疤,左手提着箱子,右手捂着胳膊的男子。

  刀疤男还算勇敢,并没有一开始就把箱子给这几个黑衣人。

  候时新在赌场内,就觉得这个刀疤男很不简单,所以就产生了帮他一把的想法。

  候时新从口袋里掏出手枪,绕在蒙面男子的身后,步履轻轻的走了过去。

  “都别动,斧子给我扔掉,快,老子这枪可不长眼睛,你们谁反抗,我就打死谁!”

  几个蒙面男子举着斧子的手一松,几柄斧子应声落地,受伤的刀疤男赶紧的跑到了候时新的身后。

  领头的蒙面男子虽说放下了斧子,却依然蛮横的说道:“兄弟,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斧头帮的,得罪了我们估计以后你很难在上海立足,我看你跟他也不相熟,就行个方便,别趟这趟浑水。”

  “斧头帮?”

  候时新用枪的一端挑开了他的面纱。

  身后的刀疤男一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这个黑脸大汉,怎么?输不起吗?”

  候时新没有理会刀疤男的质问,冲着黑脸大汉说道:“斧头帮确有不少英雄好汉,他们的铁血锄奸团倒刺杀了不少日本人,可十年前你们的帮主一死,斧头帮不就解散了吗?再说斧头帮也不是干打家劫舍的出身啊,你以为你拿着把斧子你就是斧头帮?你就能吓唬到我?趁我没发火之前,快他妈的滚。”

  黑脸大汉发现自己被揭穿,也顾不上扔掉的斧子,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去。

  刀疤男赶紧抱拳向候时新施礼,候时新拦着他说道:“兄弟,你太张扬了,赢那么多钱,也不带几个保镖,口袋里也没个家伙事儿,这不是等着遭抢嘛。”

  

第四十三章 忆红尘情歌

野火春生 周原一 3066 2019.05.25 18:52

  饭店包间内,包扎后的刀疤男用一只手,将桌子上的黑色手提箱推了过去,举起酒杯说道:“候先生也经常爱赌两把?”

  候时新瞄了一眼箱子,轻轻的把手放在上面,又给推了回来,然后拿起酒盅碰了一下他举起的杯子讲道:“偶尔散散心,不常玩儿。”

  刀疤男看着被推回来的箱子,用手敲着箱子顶端说道:“候先生,这里可是美元,不是贬值的法币。”

  候时新淡淡的说道:“无论是什么,都是叶先生刚刚用身家性命护住的东西,兄弟我虽也爱财,可还是有分寸的。”

  刀疤男心里对候时新竖了一个大拇指,把箱子继续推了过去,喝干酒盅的酒,说道:“我叶老七走南闯北这些年,也算阅人无数,可碰到候先生这样萍水相逢,拔刀相助又不贪钱财的还真数罕见。这些钱全当我交了候先生这个朋友,也算报答对我的救命之恩。”

  候时新对这个叶老七也挺有好感,他觉得一个为了钱能不要命的人,够胆量,而为了朋友不要钱的人,够仗义。

  他也一口喝干酒盅得酒,爽快的说道:“这样,您要不嫌弃,我就叫您一声七哥,这钱您就寄存在海威特斯俱乐部里,也算咱们兄弟两个的共同账户,怎么样?”

  叶老七爽朗的笑着说道:“就依候老弟你,不过这个钱只能存到你的户头,我叶老七无论走到哪个赌场,都是提着钱出来,从没有放钱进去的规矩。”

  候时新吃了一惊说道:“哦?看来七哥是这方面的高手,你的“百花齐放”当时可是把我和四周的人都给震住了。”

  叶老七也不避讳,回答道:“我这人就是爱赌,手痒,从山东到东北,从东北到广州,从广州又到上海,我什么大小赌厅都去,至今从未输过。”

  候时新听到这里,差点没把口里的酒喷了出来,惊讶的说道:“七哥这么厉害?”

  说起赌,叶老七脸上的自信无人可及。

  他“哼”了一声说道:“就那个黑脸大汉还一直在我面前出老千?我故意让他赢了两把,他竟然还不知收敛,竟然作死弄了一个“九莲宝灯”想快速的杀掉我们几个,我索性就用这“百花齐放”截了他的胡,吃掉了他所有的筹码,省的他再出来害人。”

  “好一个“百花齐放”,真是过瘾啊!七哥,小弟佩服。”

  二人相视一笑,又干了一大杯白酒。

  俗话说,人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二人整整喝了三大壶的白酒,天南地北的聊到天黑,这才互留方式,意犹未尽的散去。

  ……

  正准备打开办公室的门,候时新却感觉身后有一股“杀气”,他没有转身,但是从她肩膀抖动的程度来看,她肯定很生气。

  候时新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这才转身,转身后他刚想说话却又闭了嘴。

  他看到张莹斜视着他,复杂的眼神里,委屈、愤怒、痛苦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候时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呃……”

  张莹攥着拳头,含着眼泪,她就等候时新进了办公室的门,她好跟着进去,关上门,在他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嚯,张大秘,怎么站在候处长的门口?”路过门前的魏三毛凑过来问道。

  张莹还是斜视着候时新,不语。

  候时新一看来了救星,嬉皮笑脸的拉着魏三毛的手说道:“魏处长,你看咱们前两天说的那个事儿可要抓紧研究了,这可不能再耽搁了,走,到我屋里说。”

  魏三毛听的一愣一愣的,问道:“什么事?”

  魏三毛的不配合,让候时新赶忙侧着身子,朝他眨眼,继续编道:“魏处长,你可真贵人多忘事,就是上次,咱俩单独说的,你再好好想想?”

  这一眨眼,魏三毛恍然大悟的说道:“会乐里,长三堂子,对不对,对不对候处长?你的记性可真好,是不是昨天放假,你在那里享受了一天?哈哈,吃独食啊候处长。”

  候时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情报工作能力突出,智力爆表,情商却为零的魏三毛,又看了看杏眼圆睁,怒火中烧的张莹。突然后退一步,“砰”一声,迅速的关掉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外的张莹眼泪哗哗的夺眶而出,魏三毛束手无策的劝道:“张秘书,怎么了这是?你可别哭啊,我最见不得女人哭,哎,候处长,候时新,开门,开门。”

  候时新躲在门后,亲耳听见张莹黑色军用高跟皮鞋,连续有质地的踩踏声跑远后,这才开门把魏三毛拉了进来。

  魏三毛奸笑的走进门,对恼羞成怒的候时新说道:“候处长,我可是帮你解了围,你还不感谢我?”

  候时新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是火上浇油!”

  魏三毛凑到候时新的耳朵旁说道:“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一次性打发走了不就没人缠着你了?”

  候时新觉得魏三毛说的有道理。

  魏三毛接着说:“候处长,你是不是自诩自己情商高啊?你总喜欢八面玲珑的这个也不得罪,那个也维持,你越这样周旋,就越让张秘书觉得你对她有好感,所以,这次兄弟我帮你一次性的解决了。”

  候时新消了气,给魏三毛倒了一杯茶,又摸了摸魏三毛的脑袋,说道:“魏处长,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想法怎么总跟别人不一样?”

  魏三毛接过茶杯,神秘的说道:“老候,你知道我千方百计的想留在上海站的原因是什么吗?”

  “升官发财呗!谁不想?”

  “呵呵,钱和官在兄弟眼里就是过眼云烟,我来上海的目的就是因为张莹!”

  候时新没听明白,纳闷儿的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魏三毛的对面说道:“你为她?什么情况啊?你们原来认识?”

  魏三毛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再也找不到一点放荡不羁的模样。

  “十多年前,杜先生因为开设烟馆的事情和别人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他急需一名脸生的刺杀高手替他暗中做掉这个竞争对手,当时我正在黄埔读书,杜先生就想到了我,我接到消息,趁着黄埔放假,连夜从南京赶回上海。

  那年,只有十六七岁的我,独自一人,一枪,蒙面射杀了烟馆门前众多保镖保护的巨商,后来在追赶中我也被一颗子弹击中胸口。

  我倒在了一个弄堂里的拐角处,本以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没想到就在我生命危在旦夕之际,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女孩出现了,她拉着他爸爸的手要求救救我,她爸爸自然不会同意。

  我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可是我的耳朵能听到他们母女的对话。

  他爸爸说我就是上海弄堂里的一个小混混、小瘪三,这种人,每天上海街头都会有几百个莫名其妙的死亡,说我太脏。

  小女孩就是不依,于是她爸爸打了她,当时朦朦胧胧的我能听到女孩脸上挨的那一巴掌有多疼,可她没有哭,跑到我跟前用手堵着我鲜血直流的胸口,叫我醒醒。

  就这样我才被她父亲无奈的给救了。

  由于着急赶回南京,我在她家只养了一天伤,她对我是端茶倒水百般呵护。

  不过临走时,小女孩的父亲对我说:“小瘪三,我救你不为别的,我们这种家室也不图你回报,出了这个门咱们两清,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我是一个孤儿,当年我很自卑,我也有自知之明,可我脑子里又总忘不掉她。

  后来,我学会了画画,每个周末我都会从南京到上海,在她家附近等着她,偷偷的为她画上一张画,然后回到学校挂在床头,为的就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着她。”

  候时新听着这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他能感觉出来魏三毛的情感投入有多大。

  “三毛老弟,你的故事真把兄弟我给感动了,可是你为什么早早的不跟她表白呢?”

  “候处长,也许你不懂,爱就是默默的奉献和付出,我不想因为我这个小瘪三的出现让她在家里为难,所以我只有不停的学习我的专业,立功、升职,才有资格和她的家人再来谈这些儿女情长。”

  候时新经历了和问筠的生死之情,他怎么能不懂这些?可他不能讲,只能装傻充愣的说道:“没想到魏处长还是一个情种,可你对她如此着迷,为什么还喜欢去一些风花雪月的场所呢?”

  “老侯啊,我自从去了外省,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她,所以我需要发泄,就跟你们抽烟一样,需要缓解精神压力,可没想到这次机缘巧合,让我在上海又碰到她了。”

  “那你怎么不跟她提?”

  “我本来想说,可是我发现她心有所属,以为你们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直到今天,我知道你的想法后,兄弟这才和你明说,既然你不喜欢她,那还望候处长为兄弟多多撮合啊!”

  

第四十四章 祸起百乐门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14 2019.05.26 16:41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候时新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极速的行驶在人烟稀少的马路上。

  就在刚才,睡得正香的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百乐门的服务生打来的,说是张莹喝醉了。

  候时新不能丢下这个爱慕自己的女孩不管,也许白天的事情对她伤害太大了。

  ……

  月明星稀,灯光如练。何处寄足,高楼广寒。非敢作遨游之梦,吾爱此天上人间。这是上海滩传诵一时的诗句,足以证明这灯红酒绿的百乐门在上海娱乐界的地位。

  候时新从口袋摸出几张钞票,连同车钥匙一起扔给了服务生,他马不停蹄的朝二楼舞厅跑去。

  二楼500平方米的舞池,正有一群红男绿女搂抱在一起跳舞。

  候时新借着五光十色的灯光,踩踏着左摆右晃的弹簧地板,扒拉着“亲热”的舞者,四处张望。

  就在舞池周围分割出来的小舞池内,候时新一眼望见了那个不醒人事的张莹。

  张莹的酒量他是知道的,顶多两杯红酒就烂醉如泥。

  此时的她,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熟睡,男人的手却很不规矩的乱摸。

  候时新数了数,那个男人的旁边坐了七个彪形大汉,可他一摸口袋,走的急,忘了带枪。

  “硬闯吧!”

  候时新先去吧台按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说了两句,然后抄起一个中等型号的玻璃烟缸,塞进了自己的后腰皮带中间,最后拿出一包烟走了过去。

  “兄弟,行个方便,那是我女朋友。”候时新坐在最外侧的沙发旁边,手里举着一根烟,微笑着对沙发正中,图谋不轨的领头者说道。

  领头者将身边的“醉酒女”推倒在一侧,又示意周围的兄弟别动,然后拿起桌面上的雪茄含在嘴里,两腿交叉翘在桌子上,小弟迅速的给他打着了火,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就这么吊儿郎当的看着候时新,许久,他才说道:“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叫她一声,看她答应吗?如果她答应,你立马领走。”

  候时新知道他这是耍无赖,所以把伸出去的手也缩了回来,独自点了一根烟,然后含在嘴里,吐出一口白雾,这才说道:“我和你一样讲道理,你摸摸你脖子上的脑袋有几颗,如果是两颗,你给我一颗,我马上走人。”

  领头者再次示意想站起来的小弟别动,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候时新!”

  “上海没有你这名号,不过你的胆色倒是不错。可惜,今天不凑巧,这个美女即将成为我们“沪立联华”影视公司的演员,兄弟你还是请回吧。”

  “她……恐怕你们用不起!”

  候时新说完,从后面抄起烟灰缸就顺着领头者的头部砸了下去,领头者的头部顿时就溅出一股鲜血。

  一群小弟见状,迅速的掏出手枪,由于距离太近,怕误伤自己人,只能蜂蛹着挥拳朝候时新打去。

  “找死!”

  领头者捂着脑袋,恶狠狠的骂道。

  现场的舞者和工作人员也被突如其来的争斗,吓得抱头鼠窜。

  候时新身手还算不错,左拳击倒一个,右肘击倒一个,用脚揣飞一个,正当他要挥拳打第四个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手枪终于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撕心裂肺的吼道:“你倒很能打啊?来啊!”

  现场的骚动也惊醒了醉酒的张莹,她想挣扎着起身,却被醉酒后沉重的头颅给弹了回去。她只能躺在沙发上,伸出白皙的手臂,醉眼朦胧的喊道:“时新……”

  受伤的领头者一只手拿着枪顶着候时新的头,一只手从捂着头部的地方拿开,拽着张莹白皙的手臂,狰狞的从上到下抹去,弄的张莹整个手臂全是血迹。

  “妈的,有种冲我来。”

  “砰!”

  一枪打在了候时新的左胳膊上,候时新捂着伤口,咬着牙、忍着痛!”

  领头者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这时,楼梯旁闪现出一个黑影,拿着手枪,弓着腰,蹑手蹑脚的绕到了小舞池的左侧。

  突然,这个黑影踩着附近的桌子,腾空而起,一脚踢在了领头者举着手枪的胳膊上。

  “都别动,再动我打死他!”

  魏三毛把手枪顶在领头者的脑袋上,四周一群小弟用枪指着他们,双方却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怎么样,没事吧?”魏三毛问道。

  “没事,死不了!”

  被顶中脑袋的领头者不但不慌,还鼓起掌,肆意大笑起来:“哈哈,好样的,不过,就凭你们两个也想和我斗?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上海沪立联华影视公司的创始人,你们打听打听,只要我爹跺跺脚,整个上海的电影市场都要跟着颤三颤,别说是你们,就是杜月笙来了都要给上三分情面。”

  魏三毛不屑一顾的讲道:“蝼蚁一般。”

  “你!”

  领头者勃然大怒。

  正在两帮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群警察闯了进来。

  一个领班模样的人,抖抖嗦嗦的指着那边说道:“王巡捕,就是他们。”

  警察头头提溜着一把手枪,歪戴着警帽,娘里娘腔的扯着嗓子喊道:“都别动,把枪放下,快点,妈的,竟然敢公开在百乐门闹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王老鬼,你口气还不小嘛!”

  巡捕头头耀武扬威的正说着,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外号,他勃然大怒,上前借着微暗的灯光一瞧,脸色大变,一脸贱样的小跑上前,谄媚的说道:“熊公子,怎么是您啊?您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哼!知道就好,还不赶紧给这两个人铐起来?”

  “是,是,是,来人,赶紧给这两个聚众滋事,扰乱社会治安的匪徒给我拿下。”

  魏三毛一脸不满,说道:“慢着,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看看这是什么?”魏三毛掏出了他的证件。

  谁知这个王老鬼看都没看,接过魏三毛的证件直接扔到了窗户外。

  “你!”

  魏三毛气的嘴都是颤抖的。

  

第四十五章 抓进巡捕房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37 2019.05.26 22:26

  “领头的王八羔子,你记住你魏三爷的名号,从今往后,上海滩十里洋场,我定叫你毫无栖身之地!”

  “呵呵,带走!”王老鬼可不相信眼前这两个人比熊公子更有来头。

  十多名警察,端着中正步枪瞄着他俩的脑袋,其中几个背过枪,掏出手铐走上前去,把魏三毛和候时新的双手给牢牢的铐了起来。

  王老鬼见二人已被擒拿,掇臀捧屁的对捂着头的熊公子说道:“这个女的您看……?”

  姓熊的扭头看了看娇艳欲滴的“醉酒女”,吞着口水,淫笑道:“这是我们公司的演员,你就不用管了,回头赏钱自会有人给你送去。”

  王老鬼看着沙发上烂醉如泥的女子,心里骂道“妈的,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可表面上他却还是唯唯诺诺的说道:“是,是,是,熊公子,我懂,我懂!”

  王老鬼可不想得罪这么个大人物,他低三下四的应承着,并呵斥手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们带回局里好好审问。”

  魏三毛挣扎着想反抗,候时新怼了怼他的腰,然后扬起带着手铐的手,朝王老鬼身后的警察点头示意。

  王老鬼身后的警察本就躲躲闪闪,这下被候时新亲自点到,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走过去。

  王老鬼正和熊公子在旁边攀关系,这个警察悄悄的在候时新的耳边说道:“大哥,这事跟我可没关系,你们两边我都惹不起,您还是饶了我吧!”

  候时新轻声回答道:“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你忘了在新仙林舞厅门口挨的大嘴巴子和那一具尸体吗?”

  这名警察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小的叫马万旗,就因为那次事件,被降职发配到这里当一名小巡警。

  可军统大哥,这个熊公子的父亲也不是吃素的,和上海一些大大小小的帮派都有联系,还听说你们国民政府里的一些高层也是他的保护伞。

  “帮派?在上海还能有大的过青帮的?你旁边那个魏三爷刚才可是报了名号的,你给我好好回忆回忆十多年前,鸦片馆的暗杀事件。”

  马万旗想了一阵,突然问道:“您是说,他就是当年那个只有十几岁,一人、一枪,替杜老板暗杀了竞争对手的魏三爷?”

  候时新不置可否的继续说道:“还有你刚说的高层,请问哪个高层敢得罪我们军统?我想,随意给他们安排一个通共的罪名,恐怕都吃不了兜着走吧?再说,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

  马万旗弱弱的问道:“谁啊?”

  “她是我们军统上海站的第一秘书,直接是为站长服务,你说你们这些人不是在找死是在干什么?

  马万旗倒吸了一口凉气,上海军统第一秘,什么概念?岂不是她一句话,军统站长随时都有可能下令,逮捕这一帮小小的警察巡捕?”

  候时新看着在熊公子旁边的王老鬼,接着说道:“你若识相,他那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此话当真?”

  马万旗激动万分,他知道自己上次就是没搞明白,站错了队伍,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犯糊涂了。

  “当真,而且你只用保证那个姑娘一晚上的安全,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马万旗思量再三,咬牙决定后,走到正准备搀走张莹的熊公子跟前说道:“这个女人,恐怕今天还不能跟你走。”

  熊公子一愣,嘲讽道:“老鬼,你们巡捕房什么时候改弦更张了?”

  正和熊公子聊的热火的王老鬼一脸尴尬,火冒三丈的吼道:“马万旗,你脑子进水了?还不快过来跟熊公子道歉。”

  马万旗既然走出了第一步,索性也不再害怕,大摇大摆的走到王老鬼跟前说道:“王巡长,你这徇私舞弊可有点太明显了,这是在百乐门,多少人都盯着看,你就不怕捅到局里去?

  兄弟我可是“瞎了一次眼”被贬职到咱们静安巡捕房,做了一个小警察,这要再贬下去,兄弟的饭碗都没了。”

  王老鬼不知道他突然抽的什么风,可他又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只能强压内心的怒火,说道:“那你什么意思?”

  “王巡长,我看这样,既然你认定他们两个是匪徒,给他们带走也无妨,可这个女的现在人事不醒,至于是和谁一起的我们还不得知,要不咱们就把她一并带回警局,等她醒来一问便知。

  若是醒来后,她承认自己是熊公子公司的演员,我亲自将她送回,并当面向熊公子道歉,您看怎么样?”

  王老鬼被马万旗将了一军,尴尬的看着熊公子。

  熊公子“哼”了一声说道:“行,马巡捕,你还真够公正廉明的,不行你把我也带走可好?”

  “那我可不敢,熊公子的威名全上海皆知,小弟我这也是前段时间被局里惩罚怕了,有得罪之处,还请您多担待。”

  “哼,算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我们走!”

  熊公子看着沙发上的美人儿,气的一脚踢开了地上的一个洋酒瓶,又用肩膀怼着马万旗的胳膊擦肩而过。

  王老鬼无奈的把熊公子送入楼梯口处,这才回身怒不可赦的说道:“妈的,都还看什么看?收队,你个马万旗,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马万旗身上的汗瞬间流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这一宝押的对不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被带走的候时新,求菩萨显灵了。

  ……

  早上八点一刻,巡捕房值班室里屋的床上,睡了一宿的张莹艰难的睁开眼睛,她左右望了望这个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完整的衣物,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喝醉酒,然后给服务生留下了候时新的电话,然后……

  “砰”

  她想起了枪响,顾不得回忆,火急火燎的穿上凉鞋,推开里外相隔的大门,冲着外屋到现在没敢合眼的马万旗大吼道:“候时新人呢?”

  马万旗赶紧站起身,说道:“姑奶奶,您可算醒了,您说的那两位还在牢房里关着呐,您还是赶紧回去打点去吧,再晚恐怕就要吃皮肉之苦啦。”

  

第四十六章 严刑拷打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14 2019.05.27 04:28

  张莹来不及和马万旗废话,火速的跑出门,她回忆中“砰”的一声枪响,好像反复打中自己的心脏,那么让她心痛。

  早上八点半,军统大楼会议室内,都在等着每周一次的例会,可已经过去半个时辰,还未开始。赵涛不停的看着表。

  梅姑端着空茶缸,伸伸懒腰走到门口,喊着她的秘书罗永亮倒水。

  罗永亮个子不高,留着一撮小胡子,不爱说话,不爱多管闲事,见谁都是笑脸。

  这种老实巴交的性格,放在军统大楼里还真是容易被忽略。不过,这种人正是电讯处需要的,也是梅姑欣赏的。

  梅姑接着开水扭头调侃道:“好家伙,这从来不迟到的两个人,怎么今天好像约好了似的,这是闹哪样,要弃站长而去吗?”

  赵涛内心也有点不悦,再次低头看了看表,颇为不满的问道:“孙处长,他们三个给你请假了吗?”

  孙处长回答道:“站长,我们人事处没有收到请假条,也没有接到任何请假电话,刚才我让人联系他们家里的座机,不是没人接就是说也在着急找。”

  赵涛想半天也没想通怎么回事,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嚯,奇了怪了,三个大活人总不能人间蒸发了吧?在坐的各位可有谁知道他们的下落啊?”

  会议室的人难得统一的摇了摇头。

  陈泽飞饶有风趣的说:“该不会候处长和魏处长一起去了会乐里的长三堂子,倒在温柔香,一睡不起了吧?”

  会议室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赵涛赶忙制止道:“屁话,我那张秘书也不见了,难道她也去了会乐里?”

  赵涛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张秘书慌里慌张的推门进入,气喘吁吁的说道:“站长,不好了,候处长和魏处长被巡捕房抓了起来。”

  “什么?”

  会议室里的人交头接耳。

  赵涛站起身,赶忙问道:“他们两个犯了什么事?怎么你先回来了?”

  张莹声泪俱下的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赵涛一拍桌子,指着张秘书的脸骂道:“胡闹,你这是没事找事,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儿心?如果昨天晚上他们两个被人开枪打死,我看你怎么有脸给我回来交差。”

  张莹顾不了那么多,哭着说:“站长,您赶紧去救他们,时新昨天晚上还被别人打了一枪,听说马上还要动刑那。”

  “什么?候时新还中枪了?这他妈的警察局长是不想干了我看。”

  陈泽飞也激动起来,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这就是老虎嘴里拔牙。”

  会议室里都在骂着警察局,只有梅姑深思熟虑后说道:“一个小小的巡捕房,竟然敢抓我们军统的人,要不然就是背景强大,要不然就是还不知情。”

  赵涛听后,觉得有道理,调整一下激动的情绪说道:“王龙,你给我火速前往巡捕房接人,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

  副站长稍后给他们警察局那个兔崽子局长通个电话,问明情况,向我汇报。”

  ……

  巡捕房大牢里,王老鬼手拿皮鞭,一脸歹毒的模样说道:“两位兄弟,你们可别怪我狠心,今天早晨熊俊崧先生可是专门为他儿子打来电话,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们稍微忍一忍,一会疼痛就过去了。”

  被吊着的魏三毛挖苦道:“时新啊,你说平常都是我们吊着别人打,没想到今天轮到我们了。”

  候时新笑着说道:“你这家伙,信不信我现在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说来听听!”

  “你在想回头怎么收拾眼前这个让你恶心的男人对不对?”

  “时新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哈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似乎忘了眼前这个王老鬼,也忘了他们马上就要被动刑。

  王老鬼把皮鞭沾满了水,阴险的说道:“呵呵,看来你们两个心情还不错嘛,那我就让你们好好尝尝这皮鞭的滋味。”

  王老鬼扬起手中的水皮鞭,左一鞭打在了候时新的身上,右一鞭打在了魏三毛的身上,左右开弓打的他俩是皮开肉绽。

  魏三毛疼的大喊:“快给老子打死,要不然等老子出去非扒了你王老鬼的皮。”

  候时新早就没了动静,因为胳膊上有枪伤,被水皮鞭不断抽到伤口,痛的晕死过去。

  王老鬼把甩干了的皮鞭又沾了一次水,正准备接着打,却听到一名巡捕报告。

  “王巡长,有人找。”

  “忙着那,没空!”

  “说是军统的!”

  王老鬼一听军统,这才把手里的皮鞭放下,说道:“哼,让你们两个小子暂时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

  魏三毛吐了一口血,低头咬着牙笑着,内心在想:“你小子恐怕是回不来了,也该换我来“照顾照顾”你了!”

  巡长办公室,王龙正大摇大摆的在正中的椅子上坐着。

  王老鬼一路小跑,打开门,赶紧拿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说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处长?您现在官升两级,可是大忙人啊。”

  王龙斜眼瞧着这个有过几次交集的巡长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公事!”

  王老鬼悄声说道:“王处长,您这是又拿人?是不是我们这里关着的哪个犯人又有通共嫌疑了?”

  王老鬼给王龙送过囚犯,也进过军统大楼的地下监狱,他亲眼见过王龙用刀子剜出过共产党的眼珠子,所以,他从心底对王龙极其恐惧,感觉王龙就是一个变态的魔鬼。

  王龙没搭理他,直接问道:“这两个人在不在你这?”

  王老鬼接过名单一看,候时新、魏三毛,这不正是刚刚抓到的两个人吗?

  “王处长,是这两个啊,我昨天晚上刚抓到的,现在正在审讯,我早就看他们不是什么好鸟,难怪熊公子要让我严刑拷打,没想到他们还是共……”

  “放你娘了个屁。”

  王龙抓着他办公桌上的书朝他脑门上扔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坚决不放人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140 2019.05.27 18:47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把人交给我,超过三分钟……哼!王老鬼,我可就真保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王处长?”

  王老鬼想不明白,如果说这两人是共产党,王龙应该走正规手续来提人,可王龙并没有出示任何手续,还凶神恶煞的想要把人带走。

  王老鬼迟疑两秒钟,试探的回答道:“呃……恐怕没有手续的情况下,这两个人,我还真不能让王处长您给带走。”

  王龙一听,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你这是在玩火,想找死!”

  王龙没想到自己一个军统处长,亲自屈身跑到这个小小的巡捕房,竟然连个人都提不到,这回去还不是丢死人?

  王老鬼被王龙这阵势吓得后退一步,好奇的问道:“龙哥,这两个是什么人?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啊!”

  王龙怒斥:“什么人?军统上海站的情报处长和后勤处长!还有你纵容姓熊的,欺负的醉酒姑娘,可是我们军统上海站,服务站长的第一秘书。

  你小小的一个巡捕房的巡长,眼瞎装裤裆里了吗?竟敢一次性的得罪我们军统三个重要人物,怎么你要把我们军统给端了吗?”

  王老鬼闻听,脑子就像引爆了一颗定时炸弹,倒吸一口凉气,自责当晚傻了吧唧的看都没看,就把魏三毛的证件给扔出了窗外。

  难怪当时马万旗要顶撞自己,还千方百计的护着那个姑娘,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中间的内幕,哎!还是自己太莽撞了。

  王老鬼收回思绪,赶忙解释道:“王处长,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军统的人,还是处长和站长秘书,你说我要知道,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抓他们啊,王处长你可要看在以前的……。”

  王龙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的说道:“王老鬼,你别跟我在这儿嘚吧嘚的讲情面,那是两个处长,和我平级,又是站长的心腹,我也是奉命来接人,你的事情恐怕我也管不了,你还是赶紧放人吧!”

  王老鬼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难怪其中一名“犯人”挨打前还在想着怎么收拾自己,他们军统的人可是真敢,也真有这个能力。

  王老鬼的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一泡尿感觉憋不住似的要朝裤裆里流。

  军统的地下监狱他可是去过,里面的人非死即疯,监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没有一点完整皮肤的犯人。

  不过,比缺胳膊少腿更可怕的是各种意想不到的酷刑,那里可比自己巡捕房的水蛇鞭厉害多了。

  王老鬼此时脑子里的画面,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刑具,让他不寒而栗。

  意识到凶险的他,必须要推掉自己身上的责任,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解释道:“龙哥,放人好说,不过我可做不了主,您也知道他们两个得罪了熊家,熊家可是和中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不,熊俊崧早上才和我们警察局局长打过招呼,小的现在想放人,也只能先向局里汇报这里的情况,让局长定夺。”

  聪明的王老鬼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得罪了军统,又把两个处长给打了,他们断然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不如自己就一条道走到黑,施计把火引到更高层,让熊俊崧或警察局直接和军统掰手腕,或许,凭借着他们的能力,自己还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王老鬼满脸微笑,客气的和王龙说到:“王处长,我屋电话有点毛病,您稍微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外屋给局长打电话,向局长汇报二人的情况,估摸着局长了解这个情况后,很快就会示意我放人。”

  王龙也懒得再说,既然是这个流程,也就只能等着,反正副站长陈泽飞应该也跟警察局长施过压,所以他闭上眼睛说道:“去吧,不过要快!”

  王老鬼退出自己的办公室,关紧门,迅速的跑到另外一个屋子拿起了电话:“喂,熊俊崧先生吗?”

  “我是,哪位?”

  王老鬼来不及和他客气,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是静安巡捕房的巡长,早上和您通过电话的,熊先生,您早上交代的事情出了点岔子,您知道您儿子昨天夜里得罪的人是谁吗?”

  “哦,谁啊?”熊俊崧不紧不慢的说道。

  “军统!”

  “军统?”

  熊俊崧听到这两个字感觉有点棘手,他太清楚军统是干什么的,不过,这些年并没有和军统有太多的接触,毕竟自己的关系是中统那边的,中统和军统向来就不怎么对付。

  思量了片刻,这才笃定的说道:“你把人先放了吧!回头我给他们打个招呼,想办法请他们站长吃个饭。”

  王老鬼最怕听到放人这句话,赶紧补充说道:“熊先生,放不得,您知道您儿子得罪的是军统什么人吗?”

  熊俊崧不以为事的问道:“什么人?”

  王老鬼严肃的说道:“一个情报处长,一个后勤处长,还有那个女的,是上海站站长的秘书。”

  熊俊崧一听,引起了关注,大怒,自言自语的骂道:“妈了个巴子,这个兔崽子熊大福,天天没事净给我惹事。

  片刻,又说道:“我知道了,你先迅速的把人放了吧,我准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去道歉。”

  王老鬼紧接着说:“晚了,熊先生!您儿子昨天开枪打伤了一个,您早上又吩咐我“好好照顾”他们,他们现在已经被我打的皮开肉绽的,这把他们放出去,军统的能绕的了咱们?况且……”

  “况且什么,别给我吞吞吐吐的。”熊俊崧心烦意乱。

  “况且被打的两个人说……说出了这个门一定会去找您,还说要……”

  “还说什么?一口气给我讲完。”

  王老鬼感觉熊俊崧已经上了套,继续编道:“还说要给您儿子带进军统地牢,让他也好好尝尝这个滋味,另外他们站长已经派人来提人,就在我的办公室,据说也要去找您的麻烦。”

  “什么?蹬鼻子上脸!他以为我熊家就那么好欺负?妈的,先把人给我扣住,就以中统的名义,说他们二人涉嫌通共,随后转押中统大牢。我就不相信他们到时候不来求我。”

  “是,是,是,还是熊先生有魄力,也只有您才敢和军统叫板。”

  王老鬼点头哈腰,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可不能轻易的把二人放出去,否则还没等熊俊崧打通关系,自己的脑袋就先掉了。

  

第四十八章 站长的愤怒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01 2019.05.28 09:57

  站长办公室,剩余骨干皆在,张莹立在一侧,悲哀欲绝,泪流满面。

  赵涛阴森恐怖的脸反复盯着王龙和陈泽飞看,看的二人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妈了个巴子的,要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堂堂的军统大员,居然连个警察局都收拾不了,简直是个笑话,饭桶、无能!”

  “站长……”

  “给我闭嘴,让你去巡捕房要人,你却让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巡长给撅了回来,还他娘的有脸叫我站长?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军统的行动处长?

  我看你要不想干就别他妈的干了,站里比你有血性的男人可多的是!”赵涛连吵带骂的打断了王龙的话。

  陈泽飞本想替王龙解释点什么,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万万不敢张嘴的。

  “还有你!”

  赵涛拿手指着欲言又止的陈泽飞,继续骂道:“身为副站长,让你跟警察局长打个招呼,你真以为是让你和他聊家常、打哈哈、互通往来?说白了,就是让你知会他狗娘养的一声,想不放也呆马上给我放喽。

  你反倒好,就因为他兔崽子一句什么“两人因涉共已转入中统大牢,此事已不归警察局管”。这糊弄鬼的话你也信?

  长长脑子吧副站长,他俩如果是共产党,能一晚上都挺不住就招供了吗?

  你们这些年也审讯了上百名共党了吧?什么严刑拷打没试过?又有几个共党招供的?他巡捕房一夜之间就能审出他们二人通共?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再说,警察局的一个小小的巡捕房,有什么资格审查我们军统的人?职位对等吗?级别够格吗?

  这么多疑问,这么大的事件,你一个副站长装聋作哑,敷衍塞责,不觉得处理的草率吗?

  不是我笑话你陈泽飞,这件事情就是让郑局长知道了,也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赵涛这一通狗血淋头的责骂,把二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原以为候时新和魏三毛是站长的心腹,也就没怎么上心去管。再加上根本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复杂的程度,连中统都插手进来了。

  王龙赶忙掏出一根烟,陈泽飞亲自给赵涛点着说道:“站长,您消消火,这个事情我们两个原以为就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心想一个巡捕房还能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后来我们真的欠考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要知道这样,我们就是把巡捕房砸了,也要把候处长和魏处长给您带回来啊,这事的确是丢咱们军统的脸,我们向您请罪,向郑局长请罪。”

  赵涛没有答话,默默的抽着烟,怒火在胸中翻腾。

  妈的,这次军统上海站让人给连窝端了,候时新中枪,两人还被动刑,就连老子的秘书都差点让人非礼。

  这次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自己当了缩头乌龟,以后还怎么在上海站主持大局?哪个人还肯为自己卖命?

  再说,候时新和魏三毛,一个是毛局长的人,一个是杜月笙的人,在自己的手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自己再不做出反击的样子来,还怎么向他们交差?

  什么他娘的沪立联华,什么他娘的警察局,什么他娘的中统,就算这个熊俊崧再有三头六臂,我就不相信他能和整个军统抗衡,他就是一块钢铁,我也要把他熔出水来。

  赵涛想着想着,脸上又逐渐浮出了阴险毒辣的模样,貌似自言自语的讲:“熊俊崧啊,如果你知错就改,早早把人放了,老子看在中统的面子上,或许一时半会儿的拿你没办法。

  可你这个老家伙不知死活,竟然伤我的人,陷害我们军统,你以为军统是随便让你们这些商人拿来蹂躏的?既然你想和我掰掰腕子,那好,这次我就把你的手扭折喽,看你还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决心已定,赵涛不再迟疑,他猛地站起身,严肃的问道:“王龙,现在行动处有多少人?”

  “您是指在编还是不在编?”

  “全部!”

  “报告站长,行动处下辖三个科,每科管理两个队,每队编制10人,正规编制总共有60人,目前编制已满。

  至于编外的抓捕小组都是各科自行招募,加起来……少说也应该有一两百人了吧。”

  赵涛大吃一惊,锤着他的胸口说道:“嚯,你小子怎么发展这么快?难怪你们行动处的经费总不够用。太好了,全部集合,后操场待命!”

  副站长陈泽飞不解的问:“站长,集合这么多人干什么?”

  赵涛斜了他一眼,说道:“还能干什么?先给我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巡捕房砸了,然后把那个叫王老鬼的巡长给我带回来。”

  “呃……砸巡捕房?站长,是不是要先请示一下上峰?”陈泽飞吓的汗都流了出来。

  赵涛讥讽的说道:“你个怂包、软蛋,怎么当的副站长?连这点魄力都没有?算了,你爱请示就请示去吧,反正我估计郑局长巴不得装作不知道那。”

  赵涛不去理会陈泽飞,又问道:“梅姑,你们电讯处现在有多少业务骨干?”

  梅姑撩了撩头发,反问道:“站长,您指的业务骨干,是密码破译方面的还是电台侦测方面的?又或者是窃听与反窃听方面的?”

  “窃听方面的!”

  梅姑想了想说道:“有四五名这方面的专家!”

  “全部派出去,我要知道那个沪立联华公司每天都干了些什么?和什么人密谋?有什么不干净的生意往来?总之,所有的一切都要监控、录音。”

  梅姑很自信的说道:“放心吧站长,我保证他们公司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

  会议散去,赵涛心神不宁,因为刚才的部署也不过是计划的一半,中统和军统可是势不两立的两个平行单位,暗中较劲许久。

  想必,熊俊崧能邀请中统为他撑腰,也一定和中统的上层有很深的交际,那么自己,也应该和上层沟通沟通了。

  

第四十九章 遂宁监狱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96 2019.05.28 19:03

  中统局上海特派员办事处的遂宁看守所,位于上海市郊,交通便利,人烟稀少。依山而建的监舍用石头堆砌而成,高墙三面环立,墙上的高压铁丝电网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显得密不透风。

  遂宁看守所戒备森严,连特务和看守进出都要严格审查,这里是国民党中统特务机关囚禁和关押共产党的秘密据点。据点禁止一切亲属探监,因而常年与世隔绝。

  遂宁看守所分内外两个区域,内侧用来关押外界送来的犯人,外侧则常驻国民党中统的一个特务营,用来镇压监舍内的犯人。

  候时新和魏三毛就被关在了内侧七八个人一间的牢房里。

  “喂,新来的兄弟,你俩叫什么名字?”一个披头散发的壮汉坐在墙角,突然问道。

  魏三毛蜷缩在一旁,很不客气的说道:“我们可不是你们的兄弟。”

  披头散发的壮汉并不在乎魏三毛的态度,反而直爽的说道:“这里可是中统秘密关押共产党的据点,能进这个地方的人,就算不是和我们一路的,也多多少少和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大家都不能活着出去,又是有共同信仰的人,不如交个朋友,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候时新拦住了想要理论的魏三毛,疑惑的问道:“这位大哥,你们都是些什么人?这里关押了多少人?为什么没有人能活着出去?我们俩可就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而已。”

  壮汉声音洪亮的笑着说道:“打架斗殴?哈哈,这话我可不信,不过,看你们两个受伤的样子,想必嘴巴也是够严的,我吴大宝就敬重你们这样的汉子。”

  壮汉的话音刚刚落地,旁边一个老者就接口说道:“小伙子,既然咱们都到了这个地步,将死之人,没有必要谁瞒着谁。

  你们才来,我实话跟你们说,这个监狱内,一个月前,本来关着我们五百多号人,大多都是来自浙江、江苏和上海周边的一些积极投身革命事业的进步人士,其中还有一些地下党、学生、亲共的生意人,当然还可能有一些被冤枉的普通百姓。

  这些狗娘养的畜牲,每天都会对一批人进行严刑拷打,拷打完毕,觉得无用之人直接拉出去执行枪决。觉得是地下党核心成员的,就会每天刑讯逼供。

  若不招,就会继续关押在大牢,第二天再接着审,如此反复,直到打死为止。你们看那个壮汉,都已经抗了三天了。”

  老者说到这里,难掩心里的伤痛,一摆手,不再继续说下去。

  旁边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接着说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看守所就剩下我们不到两百人,听说,过几天还要再送来一批,这些挨千刀的特务,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个知道他们据点位置的人活着走出这个魔窟,我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希望获得组织的营救。”

  听完这些话,候时新和魏三毛对视了一眼,魏三毛忍着剧痛,激动的站起身,扒着铁门冲着守卫大喊:“他妈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我是军统的情报处长!”

  门外的守卫笑道:“呦,还自称是军统的?前两天还有一个自称是南京国民政府的,最后还不是被执行了枪决?你就别费功夫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想想你的后事吧!”

  魏三毛眼见无力回天,瘫软的靠着牢门,慢慢的滑坐在地上,他萎靡不振的喊道:“时新啊,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栽了。”

  旁边的壮汉一听,突然红着眼起身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叫他什么名字?他不会就是军统的后勤处长候时新吧?”

  魏三毛没有答话,牢房里另一名破衣烂衫的年轻人却站了起来,认真的端详着候时新。

  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完又流着眼泪指着候时新,恶狠狠的说道:“吴大宝,咱们死而瞑目了,我见过他的画像,他就是枪杀小草的凶手候时新,真没想到,这些中统的狗杂种竟把他给误抓进来,这真是老天保佑,让我们临死之前能手刃这个狗特务!”

  年轻人的一句话,犹如惊天霹雳,在小小的牢房里迅速炸开。

  七个人,有壮汉、有妇女、有老人,还有一个梳着小辫儿,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同时站立,十四只眼睛冒着熊熊的烈火,齐齐的盯着靠在墙上,捂着伤口的候时新。

  他们手握拳头,面目狰狞,慢慢的,一点一点向候时新围了过去。

  魏三毛的失声,让候时新陷入了困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候时新竟然是共党的头号锄奸对象,看这个样子,这几个人是打算在这里就把他给弄死了。

  “你们干什么?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认错人了!”魏三毛趴在地上,艰难的挪动过去,拽着正在踢打候时新那个壮汉的脚。

  “去你娘的狗特务,先弄死他,一会再来收拾你!”壮汉一脚把魏三毛踢走,然后用手狠狠的掐住了候时新的脖子,用力的摁在了墙上。

  候时新嘴巴张的大大的,喉咙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脑袋两侧和脖子上的青筋一条一条的暴现,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脑子因为缺氧,已经变得一片空白。

  魏三毛见状,奋力的敲打着牢门的铁条,歇斯底里的呼喊着门外的守卫。

  守卫听到呼喊,朝里面望了望,发现一个新来的犯人正被多名犯人殴打,并且有一名壮汉还使劲的掐着他的脖子,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掐死。

  守卫可不能让他死掉,这是遂宁监狱的规矩,凡是没有经过审讯的犯人,一律要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打开牢门是来不及了,守卫只能端起手中的中正步枪,描着壮汉的手臂,一枪打了过去。

  壮汉的胳膊被子弹击中,疼痛感瞬间就让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候时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的白沫流到了嘴角处,额头上的毛细血管多处破裂,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的血点。

  守卫这才吹起哨子,叫来帮手,打开牢门,硬生生的把候时新的“尸体”给拖走,然后举起棍子对着这几个人狂殴,连那个小女孩都没能放过。

  最后,守卫指着魏三毛说道:“你,去那个屋。”

  

第五十章 砸掉巡捕房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46 2019.05.29 05:59

  静安巡捕房门外,五十多名行动处的便衣,手持各种枪械,整齐划一的站在马路一侧。

  王龙看了看手表,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突然向上扬了扬,又朝前摆了摆,这些人就像脱缰的野马,硬生生的闯到了巡捕房的大厅内。

  值班警察本想把他们给拦住,却被无数把枪顶住了脑袋,只能举起双手,不断的向后退去。

  “去,叫你们巡长给我滚出来!”

  被顶着脑袋的小巡捕闻听,也顾不得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慌里慌张的朝巡长办公室跑去。

  王老鬼正和几个手下打着扑克,接到这名巡捕的消息,火速带着这几个随从,从走廊的一头跑出来,边跑边喊:“谁让你们闯进来的?你们这是冲撞政府机构,是要掉脑袋的,我要去你们上级部门控告你们!”

  王老鬼的几个随从举着枪,和王龙的五十来人形成对峙,可他们从人数和精神面貌来看,明显差了一大截。

  王龙威风凛凛的立在人群当中,不怒自威的喝道:“经举报,静安巡捕房巡长,涉嫌通共,现已查明,立即逮捕,若反抗者,格杀勿论!”

  “咔嗤,咔嗤”

  所有便衣都给自己的枪打开了保险,上了膛,只要一声令下,恐怕前面的人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王龙接着说道:“我只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负隅顽抗的,既视为共党同伙,立即开枪剿灭!”

  王老鬼终于明白,今天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他悄悄的跟旁边的一个心腹说道:“快点去给局长打电话,让局里派人增援!”

  他可不想被军统抓走,进了军统只有死命一条。

  王老鬼安排完报信的人,又赶紧给保护自己的兄弟们打气:“都别怕,他军统再厉害也不敢公然在巡捕房闹事,我已经命人和局里联系,马上就有大队人马赶来支援,哼!王处长您也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一”

  王龙并不理他,反而让想拖延时间的王老鬼急着说道:“妈的,王处长,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不知道?你有逮捕令吗?你们站长和你们局长知道这件事吗?”

  “二”

  喊到二的时候,王老鬼身边的巡捕都开始动摇了。

  他只能颤颤巍巍的继续鼓励:“兄弟们,别……别……别怕,他就是吓唬人的!”

  就在王龙要喊出三的时候,马万旗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枪。

  “咔!”

  中正步枪落地的声音,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石子落水处,正向外激荡着阵阵涟漪。

  “咔,咔咔!”

  巡捕们连锁反应的把枪全都扔在了地上。

  王龙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厉声喊道:“抓起来!”

  几个便衣迅速上前,给王老鬼拷上手铐,拖着王老鬼来到王龙面前。

  王龙看着已经瘫软,嘴角部出现痉挛的王老鬼说道:“王老鬼,这还不算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得罪中统的后果!来人,把这里给我砸喽!”

  王龙一声怒吼,五十多名便衣,有的拿着枪托,有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根木棍,甚至有的直接挥舞着拳头,挨个房间的打砸。

  平时,庄严肃穆的巡捕房,在此刻被一群人浩浩荡荡、翻江搅海似的从走廊第一个屋子一直砸到了走廊尽头,弄得巡捕房满地狼藉,简直不堪入目。

  王老鬼目睹此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站都站不稳,感觉自己得罪了一群毫无道理可讲的“魔鬼”。

  就在这时,一大群持枪警察从外面赶了过来,双方再次形成了对峙,不过这次,仿佛警察局在人数上占了便宜。

  王老鬼看到领头男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大声喊着:“局长,您可算来了,这帮军统的王八羔子砸了咱们巡捕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啪!”

  王龙一巴掌抽在王老鬼的脸上,又轻蔑的朝警察局长一指说道:“叫他妈什么叫?你以为他能救的了你?”

  深于城府的警察局长卢建军,皱了皱眉头,说道:“王处长,你砸了我的巡捕房,抓了我的人,这笔账咱们应该怎么算?”

  卢建军是什么人?他不但是上海警察局的局长,还是原委员长的侍从室三处(中统陈果夫为主任)的参事,也就是现在的国民政府文官处的参事,同时兼任中统行动大队第三大队的大队长。所以反倒先声夺人,斥责起了王龙。

  “算账?那咱们先算算第一笔账吧卢局长?你们警察局藏贼引盗、偏私一方,官商相护、狼狈为奸,这也不算什么,可你们居然为了私利,抓了我们军统的两位处长。

  军统和中统虽说素来闹有矛盾,可也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么做,不是向我们军统挑衅,是什么?”

  卢建军并不想和军统闹的很僵,所以想了想,说道:“这样,王处长,你把我的人给放了,巡捕房被砸一事我也不再追究,此事就算警察局和军统两家扯平了,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

  还没等王龙说话,外面突然走进来一大群人,这群人手拿冲锋枪,簇拥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凶神恶煞,霸气难挡。

  卢建军偷偷的瞄了一眼,陈泽飞带领的这帮人足足有一百多人,而且武器极其先进,大厅外侧的楼顶还有两三个狙击手正瞄着这里。

  “陈站长,如此劳师动众是什么意思啊?”

  陈泽飞两手一摊,说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我给郑局长通了电话,他对这件事情十分不满,也非常上心。另外,我向他汇报砸了静安巡捕房一事,被他臭骂了一顿,哎!”

  卢建军赶紧接过话说道:“还是你们局长明事理啊!”

  陈泽飞不置可否道:“是啊,我们郑局长说我不该砸你们巡捕房,应该直接砸烂你们警察局!”

  “你!”

  卢建军气的脸都歪了,急头怪脑的说道:“我要上委员长那里告你们去!”

  陈泽飞又道:“随便,那是您的权利,不过今天带走这个人,是我接到的命令!告辞了卢局长,我们走!”

  

第五十一章 大佬齐聚(1)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43 2019.05.29 19:02

  卢建军无奈的看着陈泽飞把人带走,他知道自己这个局长和身上的头衔都是虚名。

  军统、中统、地方军队都有他们自己的势力,这就意味着高层之间安排起警察局长,会很随意,他谁也得罪不起,只能逆来顺受。

  其实,最开始他也不想管这档子闲事儿,可熊大福早就派人把几根金条送到了他的桌前,本想,就是几个大少爷,为了一个漂亮女子争风吃醋,就随意的吩咐下面的巡长“好好伺候”。

  哪知,这两人竟是军统的处长,他自知惹了大事,正准备和军统斡旋,却被熊俊崧硬生生的给拦了下来。

  卢建军束手无策的苦笑着,心想:“看这架势,不止自己,就是你熊俊崧这老小子也要被军统扒掉一层皮啊!”

  ……

  坐在办公室里的熊俊崧翘着二郎腿,一只手端着一个带嘴的紫砂壶,一只手拿着一个黄花梨制成的烟斗,正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

  熊大福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乱窜,可他老子熊俊崧就是不搭理他,这让他急得满头大汗。

  “爹啊!这一上午了,您倒是说句话啊,那件事怎么样了?那可是军统,我开枪打伤了一个处长,调戏了军统的站长秘书,这追究起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熊俊崧依然不予理会,哼着小曲自得其乐。

  他稳如泰山是有原因的,早年,一个酒会,他意外的认识了一名女子高素琴,这名女子原在中统局副局长徐秦涛家里做佣工,和他的母亲特别聊的来,徐恩曾后来还特地的把她拉入了中统。

  正是经由高素琴的引荐,熊俊崧才攀上了如日中天的徐秦涛,徐熊二人一见如故,私下的生意也互有往来。

  熊俊崧清楚,中统局由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兼任局长,实际由副局长负责,这个徐秦涛在中统可是个真正手握大权的人物。

  所以,他总把自己唾手可得的利益拱手相让,这让有生意经的徐秦涛觉得熊俊崧如臂所使,便暗中利用中统的职权,帮熊俊崧在上海成为了首屈一指的电影界大亨。

  这些东西熊大福是不知道的,他的眼里只有一些狐朋狗友和让他如痴如醉的美女。

  熊大福眼见老头子还是不理会自己,干脆上前夺了烟斗和茶壶,直愣愣的道:“爹,您就别难为我了,我知道错了,只要您把这件事情给我解决了,我保证以后专心的搭理公司,哪儿都不去。”

  熊俊崧又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你这兔崽子这次惹得麻烦可真够大的,要不是你爹早年给你种下的因果,你恐怕现在已经死在军统大牢了。

  你啊,还真呆收收心,别一看到美女就把持不住自己,你说咱们自家影视公司的演员还不够你折腾?偏要上外面找!”

  熊大福不高兴的接口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那,再说,您是真没见,那姑娘长的那个美啊,咱们整个公司的女演员估计都抵不过她。”

  熊俊崧看着直想淌出口水的熊大福,皱眉摇头道:“儿啊,无论再美,没有了命,看你还拿什么欣赏!”

  ……

  办公桌上,张莹泡好了咖啡,立在一旁,听着赵涛和毛人凤通电话,她却迟迟的不肯退去。

  “毛局长,我必须亲自跟您汇报一下情况,这个事情比较紧急,所以才冒昧的打了这个电话,耽误您的工作还请见谅!”

  毛人凤很少和赵涛直接通话,所以他很意外也很和蔼的寒暄道:“表妹夫啊,上海的工作还顺利吧?我给你派去那个小候怎么样?用着还算顺手吧?”

  赵涛毫不掩饰候时新的优秀,夸奖道:“您推荐的候时新的确是个人才,不仅后勤工作井井有条,对各种情报搜集、抓捕等工作还非常专业。

  这不,刚刚上任,还亲手击毙了上海一个重要的共产党头目,委员长亲自颁发了三等云麾勋章,还破格提升了上校军衔。”

  毛人凤听了非常满意,毕竟这人是他推荐的,候时新的优秀就是给他自己长脸,况且,他刚到上海就给自己送了一份大礼。

  “小候的事情我听说了,刚去就能击毙共党,这我也就放心了,说明这个人还是可靠的,委员长也多次和我提,以后在上海,你还要多帮帮他啊!”

  赵涛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过……”

  “嗯?”

  毛人凤疑惑的问道:“表妹夫,我看你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讲嘛,咱们这种关系,你就直说好了!”

  赵涛听了这句话,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候时新……他……他被抓了!”

  “什么?出了什么事情?详细的讲讲情况?”

  毛人凤有点吃惊,刚刚还在夸他,连委员长都关注的人,怎么这会儿就被抓了呢?

  赵涛丝毫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啪”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破碎的响声,电话这头就听毛人凤机枪扫射般的叫骂:“妈了个巴子的,无法无天了?当我们军统没人了?他妈的郑介民怎么当的厅长?都被中统骑在脖子上拉屎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那?候时新人救出来没有?”

  赵涛尴尬的说道:“还没有,不知道关在哪里,您也知道军统和中统的对立性,我在这边丝毫占不到任何便宜,所以才请示您,下一步该怎么做?”

  毛人凤冷静了一会儿,说道:“你等我电话,我向郑介民知会一声,毕竟他现在是厅长,我们两个联合去找中统要人,他们要是不给,哼!我就亲自找委员长评评理。”

  赵涛挂了电话,心里有了底气,军统八月份才改组为“国防部二厅”,郑介民刚刚被任命为厅长,他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中统上来就打自己的脸呢?这种一致对外的事情,他这个厅长还是会毫不留情的出手的!”

  想了很久,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秘书一直站在办公桌的一侧,听完了自己和毛人凤的整个谈话过程。

  赵涛有点不乐意的道:“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第五十二章 大佬齐聚(2)

野火春生 周原一 1993 2019.05.30 04:17

  张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军装,黑色的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睛,起皮的嘴唇,干糙的头发,脸色更是有着病容似的苍白。

  站立不稳的她,和曾经那个细柳弯眉,红唇粉面,烫着大波浪,英姿飒爽的女秘书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若让魏三毛对她观察,至少他能判断出她没有吃饭、没有喝水、没有睡觉、没有洗澡、没有化妆、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过。可只有一样没停,那就是——眼泪!

  赵涛吃惊的看着她,关切的问道:“张秘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实在不行,放你两天假,回家去休息休息。”

  赵涛刚刚责骂了她,抬头看见这副憔悴的模样,又真的是于心不忍。

  张莹嘶哑着嗓子,费力的说道:“站长,我有急事找您!”

  赵涛站起身,从远处给她搬了一把椅子,他心里太清楚张秘书是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别站着了,坐下讲吧!”

  张秘书只是象征性的扶了一下椅子的靠背,依然站在原地道:“站长,我父亲想见您!”

  “嗯?”

  赵涛有点纳闷,疑惑的问道:“什么情况张秘书?你父亲怎么会想见我?他人在哪里?”

  张莹面无表情的讲道:“在我的办公室等候,若您同意,我这就去叫他。”

  “哦!”

  赵涛觉得事情有一些蹊跷,他心想:“张秘书的父亲怎么会突然到军统见自己?莫不是来怪罪我的吧?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听说候时新和魏三毛因她被抓后,怒气冲上脑门,当着站里那么多人的面,狠狠的训斥了她,言语的确有点过激。

  赵涛带着歉意说道:“张秘书,昨天确实我脑子考虑的简单了点,当着站里……”

  “不是因为这事!”

  张莹好像很急,自从赵涛上任以来,第一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赵涛觉得有点怪异,可想了想,面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要尽量显得热情一点,于是,笑着说:“你父亲难得来一趟,你就别让他等着了,赶紧去请吧!”

  张莹闻听,匆匆转身,赵涛觉得不妥,又拦住了她:“等等,我还是亲自去迎接一下吧!”

  张秘书一愣,也不再多说,领着赵涛朝秘书一科走去。

  秘书一科的办公室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着一身藏青色长袍,长袍的胸口处用丝线绣了一片隐隐约约的青竹,腰间挂着一个碧绿色的翡翠玉带,手持一根镶有宝石的文明杖。

  中年男子相貌堂堂、正襟威坐,一双锐眼光芒四射。若是将军,必有万夫难敌之勇,若是宰相,定能吐千丈气度和雅量。

  如此骨健筋强,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倒让赵涛略微的走了神!

  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来者,微笑着,首先起身说道:“赵站长,承蒙您一直对小女的错爱,张鸿邵感激不尽。今日,因有要事需与您相商,不请自来,如有叨扰,还望海涵!”

  赵涛一听文邹邹的开场白,于是也客气的回道:“哪里,哪里,张秘书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反而是我这个站长多有照顾不周。

  张秘书有点不耐烦,急急忙忙的插话道:“这里讲话不方便,站长还是和我父亲移步去您办公室详谈吧!”

  “正有此意!”

  “那就,请!”

  二人并肩,张秘书紧随其后,不多久,来到赵涛办公室内。

  张莹为二人斟满茶,又悄悄的立在旁边,焦急的搓着手。

  张鸿邵心疼的看着女儿,开口道:“赵站长,开门见山的说,我此次是为候处长而来!”

  赵涛有点意外,反问道:“为他?您这是?”

  张鸿邵喝了一口茶,语气平缓的讲道:“呵呵,小女在家多次提及此人,听说,这次候处长和魏处长是因为救小女才被捕落难,我们家一直是书香门第,向来知恩图报,所以,这个人情是无论如何都要还上的!”

  赵涛听到此处,心里笑了:“这个候时新还真他娘的有福气,这才刚进去几天,就从上到下闹的无数人为他出头,看来这个张莹也是非他不嫁了!”

  不过赵涛转念一想,他怎么救啊?一个上海的书香门第之家,还能有通天的本领?所以,赵涛忙解释道:“如今这个事情我们也是在等消息,他具体关在哪里我们还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上报国防部二厅,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张鸿邵听完,突然声色俱厉的说:“等你们二厅批下来就晚了!”

  赵涛吃了一惊,赶忙问道:“鸿邵兄是什么意思?”

  张鸿邵叹了一口气说:“这两个人已经被中统定性为共产党,并秘密送到了遂宁监狱,遂宁监狱是什么地方?就像外界传闻你们军统的地牢,犯人是只能进不能出的。

  另外,这个遂宁监狱还有一个更可怕的规矩,就是为了保密,连抓错的百姓和策反过的共产党也不可能活着。

  所以说,至今这个遂宁监狱的位置非常神秘,根本没有人知道!”

  赵涛若有所思的讲:“难怪我们打听不出来他们关押的位置!我这就把这个情况向上级反应!”

  张鸿邵伸手拦住了想要打电话的赵涛,说道:“抛开监狱保密的规矩不讲,中统抓了你们的人,诬陷他们是共产党,怎么还可能会让你们见到活人?那不是打自己的脸,等着让委员长处分吗?

  只有人死了,死无对证,他们才能一口咬定这两人就是共产党。

  到那个时候,你们军统能有什么办法?!”

  赵涛惊出了一头冷汗,拍着桌子骂道:“妈了个巴子,真够黑的,这是想斩草除根死无对证啊!”

  赵涛此时也没了主意,这件事情毛人凤必定要和郑介民商量,然后再去找中统局长谈判,这一番下来可就把时间给耽误了。

  张鸿邵看着沉思的赵涛,笑了笑说道:“赵站长,我来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我正是为候时新这个事情来的嘛!”

  

第五十三章 大佬齐聚(3)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14 2019.05.30 22:17

  赵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中年男子非同寻常,中统那么严密的看守点,连军统这么庞大的情报组织都无法获取位置,他居然可以轻松得知看押点的详细情况,真让人匪夷所思。

  赵涛亲自帮张鸿邵续上茶,试探性的问:“鸿邵兄,你既然知道遂宁监狱的位置,那不如告诉我们军统,我马上带人把他们给抢回来。”

  张鸿邵端详着赵涛,意味深长的说道:“抢?倒是个好办法,也算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可是赵站长,他们的监狱内驻扎了中统一个营的兵力,你们军统有把握不动一枪一炮的把人给抢回来吗?”

  赵涛闻听,瞪大了眼睛,惊呼:“我的个妈啊!一个营?那可是五六百人的兵力,按照营级单位的火力配置,别说轻机枪,就是重机枪都有好几挺。

  我们军统按说武装部队并不比他们少,可是,目前整个军统上海站,内外编加起来也不过三四百人,即便我出面调兵,凭着和上海交通警察总局局长的关系,估计也只能抽调一两百人。

  哎!这还是凭借着多年的交情,现在军统改编的这个交通警察局,可不比忠义救国军那时候敢打敢拼了,都他娘的缩头乌龟,怕担责任。

  可是我要向上面打报告调兵,您也知道等大佬们商议,手续批下来,再送调兵单位,这些人再长途跋涉的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张鸿邵听着赵涛惆怅的絮叨,反问:“那赵站长该作何打算呢?”

  赵涛一脸懵,感叹道:“一旦交起火来,即便我们军统的几百人不怕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张鸿邵接口说道:“赵站长,打仗这东西我不懂,不过我认为,即便你们鱼死网破,以弱胜强,救出他们两个,那又怎样?你想过里面的犯人如何处理吗?这么大规模的内斗伤亡又如何向你们上峰交差?

  张鸿邵讲的太有道理了,军统、中统始终都属于内斗,只要在委员长可平衡的范围内,怎么斗都无关紧要。

  可如果双方交起火,把矛盾摆在明面上,这是委员长坚决不能允许的。

  再说,这么多人的战斗,就相当于一场中等规模的遭遇战了,无论胜负如何,双方的军事主官肯定会被委员长抓起来枪毙,以儆效尤。

  可想要不动一枪一炮的让他们缴械投降?这怎么可能?除非有压倒他们一切的实力。但,现在别说压倒他们,就是和他们人数、火力持平都很难,谁又会尿你呢?

  看着赵涛为难的样子,张莹走到张鸿邵的身边,拽着她父亲的胳膊说道:“爸,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这件事情耽误不得,你还在这里跟我们站长打哑迷、卖关子,有意思吗?要是耽误了救时新,你看我不死在你的面前。”

  张鸿邵被女儿催的直发牢骚,他用力的朝下捣着文明棍,歪头埋怨道:“你还没嫁出去那,胳膊肘就朝外拐?你要嫁出去了还不把我送到战场上去挨枪子?”

  赵涛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张鸿邵手里应该有很大的底牌,否则他不会四平八稳的主动上门找自己,而且从和他谈话的情形来看,他也是淡定自若、胸有成竹。

  看来张莹在家没少逼他啊!这个候时新可算是捡到宝了!

  张鸿邵看着女儿无理取闹的样子,摇了摇头。他今天来也是被逼无奈,一生光明磊落,从未求人,今天却要为了女儿破例啦!

  “你要不想说,我说。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去找吕铁生叔叔!”

  “谁?”

  赵涛激动的站起身说道:“可是那个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任过委员长侍从室侍卫长,浙江省保安部司令、九十一军军长、财政部缉私署署长等职务的吕铁生?”

  “正是!”

  张鸿邵又补充说道:“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任淞沪警备司令部中将司令。”

  赵涛心里如同波涛汹涌,他明白,吕铁生的父亲是委员长年轻时拜把子的兄弟,他本人也被委员长视为子侄看待,如果能让此人出面,一切事情都应声解决了。

  赵涛略微有点怀疑,追问道:“鸿邵兄,您和吕司令是什么关系?”

  张鸿邵回忆道:“吕铁生早年丧母,家道贫寒,其父只能靠做裁缝来维持生计。我们张家当时家境殷实,家父又乐善好施,经常接济他们的生活,吕父也时常给家父量体裁衣。

  一来二去,两家成为世交,直到吕家飞黄腾达,也不忘旧恩,常有走动。”

  “哦,这样!”

  赵涛如拨云见雾般。

  “爸,能不能说重点,别扯这些没用的!”张莹又在催。

  张鸿邵看着恼羞成怒的张莹,无奈的说道:“赵站长,这抢人的事情就不用你们军统操心了,我已经和吕铁生通过电话,他会派淞沪警备区一个团的兵力帮你们把人给救出来。”

  赵涛喜出望外,连声感谢道:“鸿邵兄,您这可是帮了大忙啊!”

  张鸿邵一摆手道:“你先别着急谢我,我还有两件事要向你说明。”

  “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张鸿邵冷若冰霜,义正言辞的讲道:“第一、我们只管把人救出来,交给你们军统,至于上面的斡旋能否成功,吕司令那边可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只要把人救出来,给我们时间向上级汇报此事的真相,应该不是问题!”

  “第二,我听说候时新那小子是个孤儿,在上海恐怕也只有你能做的了他的主。他和我女儿的婚事是不是也该办了?毕竟,我女儿终究是为了他酗酒,还在家里要和我闹禁食、自残,我这次舍了这个老脸到没什么,可我也总该为他后半生考虑考虑吧?”

  “哎呀,爸!谁让你说这个了!”张莹红着脸,害羞的低着头。

  赵涛想了想,就张莹这家室,这长相,对他这种喜欢,他候时新还能不知足?应该问题不大。

  “鸿邵兄,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五十四章 大佬齐聚(4)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15 2019.05.31 03:52

  军统上海站,会议室内。整整齐齐的坐着八个人,为首的站长赵涛自不用讲,其左右两边依次是副站长陈泽飞、行动处长王龙、电讯处长梅姑、人事处长孙浩、司法处长郑军鹏、策反处长韩天强以及刚刚从重庆出差回来的特训处长党国青。

  赵涛斜靠在椅背上,点起一根香烟,看着会议室里这几个上海站的处长,这是除却候时新和魏三毛以外,能调动的所有力量。

  “上海站的精英们,你们的同僚,候时新和魏三毛已经被中统抓走两天了,你们有何感想啊?”

  五大三粗的司法处长郑军鹏,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地牢里审讯共党嫌犯、撰写审讯材料、提交审讯报告。地牢里的戾气自然而然的让他身上充满了阴、毒、狠,仿佛让人猝不及防就遭其所殃。

  “他奶奶的,这些个cc分子,不知天高地厚,千万别落在我郑爷爷的手里,否则我定给他们剜筋挖骨,抽皮喝血!”

  韩天强只是在旁边泯着嘴偷笑,他负责的可是策反工作,每每等他去收尾的时候,却总发现嫌犯已经被郑军鹏打了个半死,别说是策反了,就是说上一句话都是艰难的。

  不过,郑军鹏和韩天强并称军统上海站的“黑白无常”,他们各司其责倒也配合的相得益彰。

  “站长,不行就把人给抢出来,别说他们五百人的监狱,就是五千人,我们都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们偷出来。”

  党国青说这些话还是有底气的,因为他刚刚从重庆特务训练营里,为上海站挑选了一批特务精英,这些精英各个精通伪装、隐逸、刺杀。

  王龙接口道:“老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等你的特别行动队从重庆到上海,候处长和魏处长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会议室七嘴八舌的讨论半天,依然没有个头绪。心中有数的赵涛无非就是想看看大家的团结程度。他敲了敲桌子,说道:“安静吧精英们,下面我布置一下任务!”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不过所有人心中都在嘀咕:“怎么?站长这是早就运筹帷幄了吗?”

  赵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厉声道:“我已经联系到了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官吕铁生,他明天上午将派出一个团前去营救。”

  “哗!”

  全场诧异,就连梅姑都觉得惊奇!她在委员长身边的时候,是特别了解吕铁生的,委员长对他非常器重,但这个人非常古板,憎恨贪污腐败,仇视地方黑恶势力,从不乱交际,只听命于委员长。这赵站长能联系他出面,真有点厉害了。

  “陈泽飞!”

  “到!”

  “联系军统二厅,向郑厅长汇报此事的详细情况!并请求郑厅长联合毛局长,跨过中统局,直接把此事上报给委座!”

  “是!”

  陈泽飞虽然嘴里应承着,还是追加了一句:“站长,是不是这个电话你打合适啊?”

  赵涛笑着说道:“昨天我已经和郑厅长初步沟通过了,你要把具体情况、营救思路详细汇报,尤其是吕司令这件事情,你告诉郑厅长,不能让人家帮了咱们还要背这个黑锅。”

  “是!”

  赵涛让陈泽飞打这个电话其实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告诉郑介民,吕铁生插手了,所以,他只管踩着中统的肩膀,勇敢的朝委员长要尚方宝剑,委员长是不可能把他的子侄再拉下水背黑锅的。

  第二个目的,赵涛也是想借着陈泽飞的口,告诉郑介民自己又多了一个好帮手,未来想搞垮自己,还是要先想清楚利弊。”

  陈泽飞坐下后,赵涛又喊道:

  “郑军鹏!”

  “到!”

  “今天晚上动用一切手段突审王老鬼,从他嘴里撬出事情经过,并签字画押,明天交给人事处孙处长,上传至国防部二厅。”

  郑军鹏挠了挠脑袋,憨厚的说道:“站长,那老小子我还没打呢就全招了,气的我今天上午又给他加了几个刑,招他妈的太快了。”

  “哈哈哈哈!”

  会议室一片大笑声。

  “韩处长!”

  “到!”

  “你带着我的拜贴去宁海西路的“杜家老宅”,把魏三毛被抓的详细情况告诉杜老板,记住,重点跟他讲一讲这个沪立联华的熊俊崧!”

  赵涛讲到这里,两眼目露凶光。心想:“魏三毛是什么人?那可是杜月笙一手养大的义子,你抓了他?哼!甭管你熊俊崧有多大的企业、多少江湖地位、多少黑帮背景,杜月笙要耍起横,跟你玩这个?随时都可以把你当成臭虫一把碾死。”

  思索了一阵,赵涛又叫道:

  “王龙!”

  “到!”

  “带人密切注意警察局的一切动向,卢建军那老西再敢跟我们军统炸刺,你就给我继续砸!我收拾不了中统,还能收拾不了他这个小小的警察局长?”

  “是!”

  “梅姑!”

  “到!”

  “密切监听沪立联华和中统之间的来往信息,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攀上了中统哪个高枝,竟然能把这么小的一件事,给我捅到天上去了!”

  “站长,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从他们父子的交谈中了解到,他们是通过一个叫高素琴的中统女特工,搭上了中统局原副局长徐秦涛。

  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徐秦涛去年就被尚未去世的戴局长举报,已经被委员长免了他本兼各职,并宣称永不录用。

  赵涛一愣,骂道:“妈了个巴子的,原来这熊俊崧搬了一个党国的弃卒,竟然搞得我们如此被动。

  这个中统副局长徐秦涛也是,居然还没有吃够教训?还真敢向他的老部下提出保熊俊崧的要求,赚这份脏钱。妈的,他中统的老部下也是蠢蛋一个!

  梅姑,继续监听,这些都给我录音存档,我倒要看看熊俊崧还能撑多久!”

  “散会!”

  一群人合上文件夹,准备退出。

  “别啊站长,您还没说我干什么呢?”刚从重庆回来的特训处长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赵涛。

  “你?放你两天假,回家休息去吧!”

  “哎,不是,站长,我这……!”

  

第五十五章 生死之间

野火春生 周原一 39 2019.05.31 22:12

  遂宁监狱,每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半,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是犯人一天当中最为憧憬的生活。

  放风,是遂宁监狱的规矩,目的是每天都给犯人一点希望,但每天九点半前都会对一批犯人进行审讯,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享受这曼妙的一小时。

  房顶上,手持冲锋枪的特务来回走动,精神焕散。趴着的重机枪手,晒着太阳睡了过去,只留下副枪手懒洋洋的趴着,替他看着动静。这一小时,是中统特务营的看守最难熬、最枯燥、最乏味的看守工作。

  可职责所在,他们只能看着满院子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瘸瘸拐拐、破衣烂衫的犯人。

  这些犯人,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丧尸”,三五成群,面无表情的围坐在太阳和枪口底下,享受着夏日的晨光。

  “吴大宝,你看那是谁?”

  一位十一二岁,梳着辫子的小姑娘,把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吴大宝闻听,把右脚使劲的向前抬了一步,落地后,脚镣声清脆而又悠缓,可他受伤的左腿却有点吃力,只能慢慢的拖着地,向右脚靠拢。

  “二妮儿,黑叔年龄大了,在昏暗的“房间”里又呆了太长的时间,这刺眼的阳光一照,根本看不清楚前面的东西。”

  小姑娘一反常态,不耐烦的说道:“那是你的眼睛受了伤,你再朝前走走,不就能看清楚了?”

  吴大宝又抬起脚,想试着再朝前挪动几步,可仅仅一个抬脚的动作,就让他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下巴,再从下巴滴落在胸口的伤疤上。

  “啊!啊!呃!”

  咸咸的汗水蛰的吴大宝滋哇乱叫。

  遂宁监狱的规矩很多,最特殊的就属这脚镣的重量。一个犯人若能挺过一次审讯,脚镣就多增加五公斤的重量,目的是每一次都给他们增加心理压力,又防止这些意志坚强的人“狗急跳墙”。

  牢房里原来关着的七个人,死的就剩下他和不用提审的不懂事的小姑娘。

  吴大宝已经艰难的挺过了五天的酷刑,他已经打破了这里最高的受刑记录。当然,脚镣也随之增加了二十五公斤。

  “二妮儿,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你黑叔我实在走不动了。”

  二妮儿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吴大宝,你吹牛,那远处的男人,分明就是你一直炫耀的,掐死的那个狗特务。”

  “什么?二妮儿你再讲一遍!”

  吴大宝猛一抬头,顶着刺眼的阳光,努力的伸着脖子,想把对面这个人给看个清楚。

  “吴大宝,那是狗特务候时新啊,笨蛋!”二妮儿给了他一个白眼,又重复了一遍。

  吴大宝觉得自己耳朵好像聋了似的,急急忙忙的拉着她的胳膊说道:“二妮儿啊,你可别唬黑叔,你现在跑过去,离近了,好好看看是不是他,再回来告诉黑叔。”

  小姑娘甩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是千里眼,眼睛好着那!不过我讨厌你吴大宝,你骗了我娘,我娘死之前白高兴了一场!”小丫头含着泪,极不情愿的说完,然后扭头直接朝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跑去。

  吴大宝呆立当场,可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明是把那个特务掐的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不可能没死啊?为什么会这样?

  阳光照在吴大宝身上,他一身伤疤,有烫的、有鞭打的、有针扎的、还有电击的。可他还是像一颗巨大的钉子一样,笔直的楔在广场上。他很想用力走过去,可双脚怎么也带不动几十斤重的脚镣,丝毫不听使唤。

  他不来,对面的人却心有灵犀,冷眼峻眉,一步一步,挪动着相对较轻的脚镣,朝他的位置前行……

  “候处长?时新?兄弟啊!还真是你?你还活着?”

  魏三毛从半道突然拦住了他,并从头摸到脚,一脸的惊讶、激动和惭愧。

  候时新被人从半道截住,也是一愣,缓过神,赶忙和他挤在一起,趴在耳边说:“嗬,三毛,是你啊!兄弟我昨天也是吓死了,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可咱命大,被几个人头朝下拖着,不知怎么胸口碰到一个台阶,就缓过来这口气了。”

  魏三毛如释重负的讲道:“多亏这个台阶,否则兄弟我可要自责一辈子,寝食难安了!”

  候时新用肩膀撞了魏三毛一下,说道:“别跟个娘们似的矫情,我也想不到自己的名气在共党组织里那么响亮!”

  魏三毛看候时新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便抬手指着远处问道:“时新,你这是要去找他算账?”

  “呃……那个……哦,算是吧!”候时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结结巴巴的应承。

  魏三毛可来了劲,主动说道:“时新,你等着,我替你弄死那个大个子共党!”

  魏三毛说完,脚步铿锵有力的朝那边走去,候时新拖着脚镣急忙跟着。

  广场西南角,吴大宝终于看清楚越来越近的候时新,龇牙咧嘴的冲着他吼道:“狗特务,命还挺大,来啊!让爷爷看看你还有几条命!”

  魏三毛扬起拳头,刚要挥舞而上,却被候时新大笑声给喝住。

  “哈哈哈哈,魏三毛,你省省力气吧!你没看他脚上的镣,就连走到我们跟前都很费劲,这人顶多还能再撑上一天就不错了,别脏了咱们的手。”

  魏三毛收起拳头,看着暴跳如雷,想抬脚的吴大宝说道:“也对,这家伙可是打破了这个监狱的记录,咱们也顺便看看他还能坚持几天。”

  房顶上,一个端着冲锋枪,时刻关注这边动向的哨兵,扯淡的调侃道:“不管他还能坚持几天,反正比你们命长,你俩还是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放风时光,恐怕下午你们就要找阎王爷报道喽!”

  候时新和魏三毛吃惊的面面相觑,凄凉感涌上心头,都不再答话。

  吴大宝听闻,站在原地放声大笑:“哈哈,挺这几天真他妈值了,能看到你们两个狗特务死在我前面,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第五十六章 前往营救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15 2019.06.01 15:32

  几十台军用大卡车,拉着四门榴弹炮,六门加农炮,外加车内各种偏小型号的迫击炮、山炮,以及各种弹药补给和满满几十车的官兵,咔吱咔吱的行走在蜿蜒数十公里的村道上。

  村道的路面颠簸起伏,干泥巴搓起的扬灰滚滚袭来,驾驶室的司机和长官赶忙关窗,卡车棚子里的士兵也放下了灰青色的帆布遮挡。

  “杨团长,真不明白吕司令是怎么想的,他这分明是“牛刀宰鸡,大炮打蚊子”。区区一个特务营,只要您给我一个连,就凭咱们这过硬的军事素质和武器装备,就算再来一个营也能给他们横扫了。”军用吉普车内,副驾驶位的警卫员磨刀霍霍。

  文化程度不高的团长杨铭芳,从后面朝着他的脑袋打了一巴掌,骂道:“小兔崽子,你就是个没脑子的生姜,刺头!吕司令的意思是不动一枪一炮,硬把他们吃掉,你说,我不带多点家伙事儿,能镇的住他们?”

  警卫员撇撇嘴,小声说道:“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又不是干不过。”

  杨铭芳恨不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妈的,叫你多读点书,你读裤裆里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个古时候叫什么老子的,有部兵书,大概意思是不动枪就让他们跪地求饶那才是好计谋!你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早晚你会死在战场上。”

  司机补充说道:“团长,那是吕司令总讲的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策。”

  杨铭芳有点不好意思,尴尬的说道:“哦,对对对,意思差不多,差不多,你看还是小吴比你有学问,不过小吴,你开好你的车,陪我们俩瞎扯什么蛋?再扯蛋你信不信我让你滚下去,跑步回团部。”

  吕铁生派杨铭芳来要人,就是看中了他的浑,此人胆大、不讲道理,却又极其服从命令,所以他才让杨铭芳来干这一件不讲道理,却又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情。

  几十辆卡车分成若干列,载人的排在前面,载炮的排在最后,整整齐齐的在遂宁监狱空旷的门口码了十几列。

  为首的吉普车内,警卫员打开门,杨铭芳穿着军用马靴,踩着车门外的黄土疙瘩,下了车。

  遂宁监狱大门的守卫,一路小跑,向杨铭芳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军事重地,还请长官出示证件!”

  杨铭芳没有搭理他,警卫员上前说道:“我们不进去,就在这附近转悠转悠而已,你们忙你们的!”

  守卫一听,心想:“转悠转悠?穷乡僻壤的,大老远带着这么多的军用卡车,堵着我们遂宁监狱的大门口,这不分明是来找事的嘛。”

  守卫赶忙一招手,另一名小卒跑了过来说道:“班长,怎么了?”

  班长趴在小卒的耳边说道:“去告诉监狱长,这里来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军官,声称要在这里闲逛,还带了几十辆车,车里装的什么还无从得知,不过把咱们监狱的大门给堵了。”

  小卒闻听,慌里慌张的朝营房跑去。负责的守卫不甘心,又追着军官说道:“这位长官,您能方便通报一下您部队的番号吗?我们也好做一些迎接工作。”

  杨铭芳始终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东张西望的瞧着四周的环境。

  警卫员又拦在前面道:“啰哩八索的,我们部队出动都是保密的,轮得着你问番号吗?”

  守卫点头哈腰,赶忙道:“是,是,是。”

  守卫这边回答着,那边眼珠子一转,故意露着底,说道:“长官,您把车都堵在门口,我们怎么进出啊?好歹我们这里也驻扎了一个加强营的兵力。”

  杨铭芳突然接口讽刺道:“妈了个巴子的,一个营的兵力,还是加强营,这么强悍吗?”

  守卫没听出讽刺的话,反倒以为他们害怕了,顿时心里有了几分底气,昂首挺胸,冲着警卫员用手比了两下C的形状问道:“懂吗?”

  杨铭芳看了看他的手势,还是没搭理他,问旁边的警卫员:“这是什么单位?没听说国民政府在这里建了个精神病院啊?”

  警卫员没什么文化,可是调侃别人确实一套一套的,配合团长说道:“依山傍水,精神病人心情舒畅了,可能就好的快吧!”

  “你们……!”

  守卫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没办法,一个小小的班长还不敢跟他们发飙。

  没过多久,一个少校军官带着两个人走了出来,抬眼一瞧,中校。赶忙跑上前去,敬了一个军礼,这才说道:“长官,不知道贵部是演习?还是其他公干?”

  杨铭芳依旧装作没听到,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警卫员,这上级给的地图标记错了吧?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建筑物?报备我们了吗?”

  少校脸上有点挂不住,好歹他也是中统的一个加强营营长,虽说军衔比眼前这个人低,可独立营营长,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一个中校忽视掉吧?

  少校懒得和他再废话,一个立正,严肃的说道:“这位长官,这里是我们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还请你们配合,速速离开。”

  杨铭芳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跟谁说话呢?整个淞沪都是我们吕司令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了?”

  少校一听是吕铁生的人,赶忙说道:“长官,我们这个基地是和国民政府报备过的,要不您回去问问吕司令?”

  杨铭芳耍无赖的讲道:“报备个鸟蛋,报备了我这地图怎么还是一片空白啊?算了,我来也不是这个目的,我是奉命前来接两个人!你把他们给送出来吧!”

  少校问道:“来我们这里接人?是士兵还是犯人?如果是士兵还好说,如果是犯人,请长官出示手续,或者直接向我们中统的上峰打报告再来提人吧!”

  杨铭芳来之前,就听吕司令介绍过遂宁监狱的规矩,所以他也做好了耍无赖的准备。

  

第五十七章 敲山震虎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11 2019.06.01 15:34

  “少校,我们来接两个人,一个叫候时新,一个叫魏三毛,不知道这两个人算犯人,还是算你们的客人呢?”杨铭芳从容不迫的问道。

  少校狡黠的笑了笑说道:“长官,这两个人可是两个小时之后就要枪毙的通共死刑犯,您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

  杨铭芳心里一紧,还好自己来的及时,随即说道:“哦,这么快?看来你们中统这是要速战速决啊?不过巧了,我们吕司令的意思是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不行你们先借我们用一个小时?回头再给你们送过来,这样大家都交了差,两不耽误嘛!”

  少校把手插进口袋,用锃亮的皮鞋踢着脚下的黄土,头也不抬的说道:“长官,别再说这种三岁小孩骗人的鬼话了,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杨铭芳把手向后一背,扭过身,背对着他,霸气的说道:“哼!不可能?在上海这个地盘上,吕司令说要的东西,我就是丢了脑袋也要给他弄来,没有什么不可能。

  你这小小的营长若敢枪毙了他们,我就敢把你这苦心经营的遂宁监狱夷为平地。

  别说是你,就是你们中统局长在这里,我也敢当着他的面进去抢吕司令要的人!”

  少校被激怒了,虽然他看不到卡车上装的都是什么,可他判断杨铭芳是在吓唬自己,毕竟这是一个加强营,门外只有一个通道进入,自己的几挺重机枪足够形成火力压制,况且,离自己最近的支援仅仅四十分钟就能赶到。

  他一脚将一块土疙瘩踩碎,抬起头说道:“放肆!你以为你是谁?就是你们吕司令也不敢这么说吧?既然长官如此不识抬举,那就恕我怠慢,请便吧。”

  少校说完又朝下属吩咐道:“通知下去!全营集合,警戒!”

  杨铭芳的警卫员是个毛头小伙子,他才不管什么等级、职务、军衔是否对称,还没等少校离开,就直接咆哮道:“娘的,团长,在咱们地盘上还敢撒泼的,恐怕就数这个瘪犊子营长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我也不说一个连了,不如您就给我调一个排,我给他们荡平就得了。

  还没走远的少校,听完这些话气急败坏,扭头回身说道:“你真是年少轻狂啊小子,没有半分实力就如此吹嘘,真的是毫无意义!”

  杨铭芳依然背对着他说道:“这个地方既然我来了,我就不太在乎结局,无论你们是什么部队,什么职位,在我眼里只有我手中这份军事地图。

  警卫员传令下去,淞沪保卫战,019号模拟演练准备开始,目标:三十分钟之内,攻占地图坐标732 552区域,要求嘛……夷为平地!”

  警卫员像真事似的,上前一步,大喊一声:“全体都有,速度进入战备区,做好演练准备!”

  只是这一声,只见从一辆卡车上下来三十人,又一辆卡车上下来三十人,人越来越多,多的你根本来不及数,直到这些人形成数个方阵,才发现足足有1500人之多。

  少校瞠目结舌,三倍自己的兵力在眼前晃悠,再看他们身上背的,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有冲锋枪、卡宾枪、轻机枪、重机枪,最可怕的居然还有六零迫击炮、山炮等五十多门。

  少校吸了一口凉气,自言自语的道:“妈的,这是有预谋的,难怪他们这么有底气,敢把遂宁监狱夷为平地!”

  少校暗自盘算着自己的火力配置,如果硬撑着,这个特务营全打光的情况下,顶多就能撑四十分钟左右,最快的支援部队也需要四十分钟赶到,可四十分钟自己人都死光了,还有什么意义?

  “副营长,去电请求支援,告诉对方,务必三十分钟给我赶到!”

  “是!”

  副营长刚要转身,却听到少校绝望的声音:“算了,不需要了!”

  副营长回过头,朝着少校绝望的目光看去,只见从最后一列车的尾部拖出第三架榴弹炮,紧接着又是一架,然后是加农炮,再然后……

    “副营长,我们败了啊!他们这是准备好的,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们连士兵都不用出动,只用一阵炮弹的饱和攻击,就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将我们一网打尽,还可以美其名曰的解释什么作战地图没有更新,或者是我们胡搅蛮缠之类的,总之,死人是不能辩解的!”

  副营长不甘心的问道:“那就这么把他们给放喽?这一放可就打破我们遂宁监狱的规矩了,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还她妈什么秘密,人家都能找上门,说明咱们早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报告团座,部队集结完毕,是否开火,请您指示!”

  别看杨铭芳背着身,身后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早就注意到少校的一举一动,所以他又加了把火,摆了摆手,厉声吼道:“开火!”

  一声令下,各个主炮手开始校准,装弹,士兵则是以各个班排为小组,展开战斗阵型,速度将整个遂宁监狱围的是水泄不通。

  少校这一看,急了,赶紧小跑上前,对着杨铭芳说道:“别,别,别啊长官,怎么兄弟开个玩笑,你们还当真了呢?不就是放个人嘛,多大点事儿?我这就去安排!”

  警卫员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团座,不用他们放,咱们抢出来多刺激,部队好久没有打仗了,这刚好是个锻炼的机会。”

  “放屁,告诉你多学习,多学习,吕司令说那什么老子来着,那句话又他妈的给忘了!”

  “孔子云,不打就赢,才是最好的!”警卫员补充道。

  杨铭芳冲着旁边吉普车里的司机问道:“是这么说的么?”

  “呃……是孙子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为上策!”

  少校听着他们的对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分明就是两个混不吝,再不放人,真不好说两个人接下来会怎么样!

  “副营长!”

  “到!”

  “把长官要的两个人带出来吧!回头我亲自向局长汇报。”

  

第五十八章 成功营救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03 2019.06.02 00:20

  黑黢黢密不透风的单人牢房,还不如多人牢房的铁栅栏透气、透亮,这里看不见天、看不见地、也看不见自己。尿骚,屎臭,血腥味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难闻。

  候时新躺在干裂的木板床上,周围蟑螂、臭虫、跳蚤各种“小动物”应有尽有,不停的围着他狂欢,他却无动于衷。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在自己知道死期而又无能为力的时候,那种绝望,恐怕也只有隔壁的魏三毛能够体会了。

  “时新,你说阎王爷问咱们想投胎到什么地方,你怎么回答?”魏三毛沉闷的声音隔着一堵墙,穿透进候时新的耳蜗内。

  “当一只鸟吧!自由自在的飞过蓝天、大海,飞过山川、原野,无忧无虑的不再受任何束缚。”

  魏三毛在黑暗的牢房里点了点头,感慨的说道:“甚是啊时新,咱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我觉得不管怎么投胎,千万不能再干这一行了,你看咱们这些人,有的杀人太多,最后也算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像我们两个冤屈成鬼的也大有人在啊!”

  候时新没有反驳,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没有人能在生前参透生死,只有临终时或许能大彻大悟……

  又陷入沉寂的牢房内,一名狱卒,从外部打开房门中间的一扇小窗,拿着手电筒朝里照了照,确定安全后,这才打开门大声喊道:“候时新,出狱了!”

  不久后,隔壁房门也被打开,又听到同样的一声喊叫:“魏三毛,出狱了!”

  他们的手脚镣被打开,并肩走在黑洞洞的牢房走廊上,皆认为“出狱”就是遂宁监狱枪毙人的代名词。

  如行尸走肉般,拖着沉重的步伐,二人感觉有无数的枷锁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恐惧和绝望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就连身体从内到外都变成了一个空空的壳子。

  魏三毛开始流出眼泪,手脚也不听使唤,继而神思恍惚。还好,没有屁滚尿流。

  “他们怎么会出狱?”

  “难道遂宁监狱改规矩了?”

  “真的是罕见!”

  “狗娘养的,老子吴大宝变成鬼也要把你候时新千刀万剐!”

  直到前方牢房吴大宝恶狠狠的怒吼声,才逐渐的让候时新清醒,真的是释放?真的是出狱?真的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候时新在吴大宝的牢房前驻足脚步,灵魂早已七飞八散的魏三毛,却如同丧尸般继续无精打采的前行。

  候时新伸出手,一把拽过扶着铁栅栏,奄奄一息的吴大宝的脑袋,用手指甲在他的头顶暗暗的画出了一把镰刀和锤子,又“面目狰狞”的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挺住,等我!”

  说完,候时新用力的把病怏怏的他推倒在地,用手指着他大声说道:“爷爷就是比你命大,想让爷爷死?等下辈子再见吧!”

  魏三毛被候时新这一喝,“灵魂才迅速归位”,转身看着被候时新推倒的吴大宝,上前,重生一般的问道:“时新?我们真的获救了?”

  候时新爽朗的大笑,拍了拍魏三毛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

  吴大宝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在地上艰难的爬着,一直爬到铁栅栏旁,这才抬起面目全非的脑袋,用尚未流血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候时新,恶狠狠的说道:“狗特务们,你们出门朝东方看看,定会看见一轮红日,照耀着我们的党旗,那就是我们永远伟大的、崇高的——中国共产党!”

  “我!等!着!你!”

  ……

  “杨团长,大恩不言谢,以后用得着我们两个的地方,您尽管开口讲!”候时新在军用吉普车后头,向身旁的杨铭芳表示感谢。

  杨铭芳笑着,说道:“候处长,这可跟我没多大关系,你要谢就谢我们吕司令吧,我们做属下的不过就是奉命行事而已。”

  魏三毛从副驾驶扭过头,接口说道:“杨团长,先甭说谢谁,您这招拉大旗作虎皮,恫疑虚喝的,可是把那个营长吓得不轻啊!”

  杨铭芳拍了拍魏三毛的肩膀说道:“你以为我开玩笑的?惹急了老子,真给他夷为平地,他们不傻,心里有分寸着那。”

  三人你一句我一言,没多久,军用吉普车就开进了军统大院。

  大院里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候时新艰难的挪动着受伤的身体,刚一下车,一个憔悴的女人就飞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思念、期盼、心疼、激动,等等复杂的心情聚集在一起,让张莹放声痛哭。

  候时新皱着眉头,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张莹泣不成声的讲:“都怪我,不该任性,害你受这么多的苦,还差点丢掉性命,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再也不!”

  张莹越抱越紧,紧的连候时新胳膊上的伤口都淌出了血,候时新还是微笑着、承受着这个小女孩对自己难以言表的倾心。

  “莹莹,你还不放开,没看到候处长的伤口都淌血了?”张鸿邵慌张的喊道。

  这是张鸿邵第一次见到这个准女婿,小伙子一米八的大个,浓眉大眼,一表堂堂,尤其是胳膊流着血,还微笑着没有吭过一声疼。这让张鸿邵的第一印象非常满意。

  张莹这才意识到候时新伤的很严重,慌忙放开,又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对不起时新,我这人太笨了,都怪我又伤害到你了。”

  候时新始终保持微笑,用一只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这才说道:“其实你应该感谢魏处长,他才是真的为了救你,一个电话就豁出去了全部性命。”

  一群人的焦点都在候时新和张莹的身上,这才注意到候时新身后的魏三毛。

  魏三毛一直靠在车上,看着他们俩这一幕,他多么希望张莹也能上来拥抱自己一下。

  可是张莹只是走过来轻轻的说了一句:“谢谢魏处长舍命相救,以后你的咖啡我包了。”

  

第五十九章 纠结、闹心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144 2019.06.03 01:16

  司机小刘,载着候时新和魏三毛,朝国民政府,上海213医院驶去。

  车速不快,魏三毛依然坐在副驾驶位,却用手捂着脑袋。

  候时新从他身后观察到,关心的问:“怎么了魏三毛?你脑袋也受伤了?”

  “没有,这几天没休息好,搞得有点神经衰弱。”

  魏三毛其实在撒谎,他一路上努力的想把张莹和候时新拥抱时的场景,从脑子中抠出来,可偏偏越这么想,就越像烙印,始终挥之不去。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候时新突然说道,就好像是魏三毛肚子里的蛔虫。

  魏三毛没有答话,的确,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他的胸口,当时,他明明想过去把张莹的手掰开,强行的搂入自己的怀抱,最好还能长长一吻。可张莹的心不在他这儿,他就是这么做了,也不过是丢人罢了。

  “小刘,拐弯,先送我回一趟家,拿一些医院用的物品和换洗衣物。”

  小刘不废话,顺从的按着候时新的指示拐了过去。

  候时新下了车,又对小刘说道:“你把魏处长也送回去,拿一些医院用的物品,然后再顺路回来,接上我去医院。”

  “好嘞候处长!”

  眼看,黑色的轿车刚走,候时新就拐到了旁边的澡堂子,幸好,墙上没有标记,这说明杨问樵没有来过。

  “回来了候处长?呦,胳膊怎么伤了?我说这两天没来我这里洗澡,这是又去执行任务了?”澡堂子的老板王胖子和候时新是老熟人,关心的问道。

  候时新应道:“没事,一点小枪伤而已,你别说,回头还真呆来你这儿好好的泡个澡,一身臭烘烘的味道。你可给小毛头给我交代好了,等我从医院回来,好好的给我搓搓身上的泥。”

  “没问题候处长,您随时过来,小毛头都给您留着。”

  王胖子回答完毕,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候处长,您说如果你有两天没来我这儿洗澡,就证明你不在家,让我把您窗台上的月季花放在我的澡堂子里代养着,这不,开的好着那,您要不要拿走?”

  候时新满意的看着他,说道:“王胖子,没看出来啊,你五大三粗的还真能指望得住。”

  王胖子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我这澡堂子不管春夏秋冬,您天天雷打不动的来洗澡,我这生意没少受您关照,而且您又大方,一直给我补贴,这点儿小事儿您说我再给您办不好,那我还有脸在您家门前做这个买卖吗?”

  候时新接过月季花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说道:“王胖子,这街面上就属你会做生意,谢了啊!”

  王胖子点头哈腰的接过钱,候时新看着他兴奋的走进屋,悄悄蹲下身,取下发丝,开了门,检验过后,蹑手蹑脚的又重新把月季花放回到窗台上去,这才上楼收拾起换洗衣物。

  半个时辰过后,司机小刘,载着魏三毛来到门前,候时新已经锁好门,一堆物品在地上放着。小刘殷勤的帮候时新把东西搬到了车上。

  车子还未启动,魏三毛就忍不住的问道:“时新啊,你到底对张莹是什么感觉?你说你要是不喜欢她,你为什么大半夜的去救她?还和那姓熊的动起了枪?”

  候时新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魏三毛,我就知道一下午在车里,你捂着你那脑袋就没憋着好屁,怎么?吃醋了?”

  “你别说,还真有点!”魏三毛在他面前毫不避讳。

  候时新骂道:“我看你是脑袋疼的太轻,你就这点出息?当时,她不给我打电话还能打给谁?打给你?

  你说,服务生告诉我张莹喝醉了,我能不去看看?你也知道,我要是晚到一步,张莹被带走,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吃醋?

  况且,救她之前,我第一时间联系的你,本想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谁知你也太英雄了吧?居然明知道对方人数,还单枪匹马的过来,这也算了,可你拿着枪,倒是从暗处把那七八个人给干挺下啊?真没料到,最后被人一锅烩的是咱们两个,还差点儿丢掉性命。”

  “呃……”

  魏三毛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当时太晚了,我们情报处的小子们都喜欢拔掉电话线睡觉,杜先生那里我又不想打扰他的休息。再说了,当时还不是怕你被人打死?要不我早远远的开枪了。”

  “你别放屁了,你不是怕打死我,你是怕伤着张莹吧?还有,你自己来的目的也是想在张莹面前表现一下吧?没想到你如此窝囊吧?早知道你这样,我就应该直接给站长打电话,或者给王处长打电话也能调不少人。”

  “呃……”

  魏三毛被候时新给顶的没话说,因为事实上却是这样。听着候时新不停的埋怨,他只能闭着眼睛装睡着了。

  魏三毛不爱仕途,不爱钞票,不爱烟酒,不追名夺利,心中唯一剩下的就是对张莹的喜爱。放下她,等于放弃了所有,只会让自己剩下一个躯壳,这个躯壳就像是在监狱走廊向外走的那一刻,孤单、恐惧、无助。

  医院的病床上,魏三毛羡慕的说道:“时新,看来兄弟我这辈子和张莹是没戏了,张莹这丫头是非你不嫁。还有他爹,那个张鸿邵,明显看你的眼光就是老丈人欣赏女婿,你是真有福气啊时新。”

  候时新此时的脑子很乱,他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问题。因为吴大宝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是绝对撑不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半的。

  候时新想着吴大宝最后的几句话,看着他鼓励自己的眼神,揣摩着他说的在阳光照耀下的党旗,他还说他会等自己,那自己又怎么能把他给放弃了呢?

  候时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去海威特斯,把遂宁监狱的位置马上传达给杨问樵,再由杨问樵将这个重要的情报迅速传递给“春生”,让“春生”火速派出自己的同志,将遂宁监狱里的一两百个革命者都给救出来。

  可是想的简单,先不说“春生”能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调动一批人马,救出自己的同志。就是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离开病房也是不大现实的,更别说缠着绷带去赌场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六十章 女为知己者容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46 2019.06.03 12:58

  女人天生爱美,这句话就是真理,不过,有的人是为自己打扮,有的人是为心爱的人打扮,张莹就明显属于后者。

  她没陪候时新去医院,就因为她后悔,后悔没有提前打扮一番。她觉得自己这两天很邋遢、很憔悴、很丑、很不像一个女人。他怕候时新再看下去会嫌臭、会恶心、会反感、会远离。

  所以,她决定要先去画个妆,画一个“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妆,再换一件韵味十足、气质如兰的“锦罗玉衣”。只有这样,她觉得才能完美的出现在他心爱人的面前。

  “时新!”

  张莹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裙,长裙将雪白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白皙,长裙上又增加了很多点缀,让衣服不但不会显得简单,还美的让人窒息。敞口的衣领,雪白的脖颈,搭配血红的玛瑙吊坠,直叫人鼻孔喷血。

  她打着波浪的长发,蓬松而有质感,伴随着阵阵发香,让人心旷神怡。

  她一双眉毛,画得修长而纤细,眼睫毛配合没睡好的眼眶,瑕疵中带有默契,整张脸之下却有一张淡粉色的嘴唇,油油的发着迷人的光彩。

  她依在门边,细而窄,高而挺的墨黑高跟鞋,使浑圆的足裸仿佛被高高顶起,右脚搭在左脚上,当脚跟离地10公分,便让她雪白的脚背和新涂的纯黑色指甲油的脚趾,与地面完美呈现出45度斜角,小腿肚修长且紧绷,屁股微翘,小腹内收,胸部自然而然的挺立。

  她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直看的魏三毛当场呆若木鸡。

  张莹的打扮是成功的,不仅魏三毛如此着迷,就连候时新也忍不住在张莹身上停顿了很久。

  魏三毛从床上弹起,慌忙整理自己的衣服,又像充了电一样问道:“张秘书,你刚刚还如清澈湖水中的精灵,怎么摇身一变就又成了瑶池中的仙子?。”

  张莹本来看着候时新的胳膊还有点心酸,听闻魏三毛的话,噗嗤一笑,说道:“魏处长,你的嘴好甜啊,这可跟你平时冷酷的作风不相匹呀!”

  魏三毛难得看到张莹只对自己笑,他放肆的说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可惜,我愿意为你而死,你却只想为候处长而生啊!”

  尴尬,这一句话说的张莹脸红的跟个洋娃娃似的,低着头,小步走到候时新的床前,呢喃细语的说道:“时新,你看魏处长他,拿我开玩笑。”

  候时新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脑子里却考虑的是如何传递情报,看来他又要依靠张莹了,没有张莹的掩护,自己是坚决出不了这个门的。

  “张莹,人家魏处长说的可没错,都是为你才伤成这样,差点性命都丢掉了,你从一回来就装作没看到,你说他能不难过吗?”

  “那你没代我谢谢人家?”

  “我代你?”

  “是啊,我们两口子谁谢不都一样嘛!”

  “呃……!”

  另一边,魏三毛的脸乌黑。

  许久,候时新说道:“张莹啊,咱们两个在这里是不是魏处长很别扭啊,要不咱们出去走走?”

  张莹还没说话,魏三毛赶紧接口:“不别扭,不别扭,在这里就好,什么时候都不别扭。”

  张莹却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候时新的手说:“好呀,好呀,你不在这几天我都憋在家里快死了,刚好咱们出去走走,不过……你这伤?”

  “不碍的,胳膊严重点,不影响走路!就是没洗澡,刚刚在家用毛巾简单的擦了擦,身上臭烘烘的,你可别嫌弃啊!”

  “臭男人,臭男人,香起来跟个女人似的倒惹人反感了,再说我也几天没洗澡,刚刚才回家洗过,你闻,香着那,刚好可以遮挡你身上的臭气,没人注意!”

  候时新还真假装的凑上去闻了闻,惊讶的说:“嗯,真香,这我就放心了,走吧!”

  无视!两人打情骂俏的话把一旁的魏三毛,活活的给屏蔽了。

  候时新也不想这样的,可这份情报真的很重要。

  张莹拉着候时新的手,候时新偷偷的看了一眼魏三毛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

  “魏处长,你想吃什么好吃的?我和时新给你带回来。”

  “呃……不用了!”

  “那再见!”

  “再见!”

  黑纱长裙的张莹,前两天还如同跌入冰窖的一只小仓鼠,今天拉着候时新的手,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黑蝴蝶。

  “我们去哪儿?”张莹开心的问。

  候时新想了想,撒谎道:“我看你这两天瘦了,所以必须犒劳犒劳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就是有点远,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去。”

  “什么好吃的?”

  张莹问完,又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愿意啊,只要你现在身体吃得消,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你去。”

  候时新一阵感动,拉着张莹的手,朝旁边的黄包车招了招手。

  海威特斯俱乐部旁边的胡同有一个饭馆,店面不大,生意却特别好,上次他和叶老七喝完酒,特地留意了这里。

  “啊,南翔大肉馒头,你就请我吃馒头啊候时新,你也太扣了吧?”张莹撅起小嘴。

  “姑奶奶,你没看到里面排队的人吗?这可不是一般的馒头,这种馒头重馅薄皮,以精肉为馅,用鸡汤煮肉皮,放凉,取出肉冻拌入,再洒入少量研磨成粉的芝麻,根据不同口味,放入蟹粉、春竹、虾仁和肉馅包制而成,待蒸熟出屉,你用筷子轻轻的一夹,汤汁就流满满一碟子,香气扑鼻,回味无穷。”候时新喋喋不休的介绍,给张莹说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要是不好吃,你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候时新拉着张莹进入屋内,点了一屉南翔大肉馒头,张莹着急忙慌的就用淡粉色的嘴唇贴上去,正准备下口,突然被候时新拉住,认真的说道:“姑奶奶,吃这个,要先在上面开个口,放凉,要不然热腾腾的汤汁会把你漂亮的小嘴唇烫出一个大血泡的。”

  张莹看着候时新为自己吹着肉馒头上的热气,心里像被蜂蜜灌溉了一样的甜。

  

第六十一章 又见杨问樵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78 2019.06.04 02:28

  三屉南翔大肉馒头,被几天没吃饭的张莹,和几天没见荤腥的候时新一扫而光。

  张莹满意的擦了擦嘴巴,拍着候时新的肩膀,调皮的说道:“小候子,你挑这个地方不错,物美价廉,味道还很鲜美,以后每周末你都要请我来吃一次,千万别告诉我你这个大处长请不起。”

  候时新借坡下驴,说道:“请倒是请得起,可我的老婆本要被你吃光了!”

  张莹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道:“像我这么瘦的,又不挑三拣四的你都养不起,要是你娶一个一百公斤,饭量大的做老婆,那你是不是死的心都有啊?”

  候时新看了看表,没有作答,拉着她的手说:“张莹,会打麻将吗?”

  张莹一愣,说道:“会啊,上海的女人还有不会打麻将的吗?我妈妈闲暇之余,经常在家和她同事一起玩儿牌,我在旁边看都看会了。怎么了?你突然间问这个干嘛?”

  候时新来了兴趣,说道:“会就行了,前面有一个麻将俱乐部,我拜把子哥哥经常在那里赌,我有日子没瞧见他了,既然走到这里,刚好去跟他打个招呼,他可是个麻将高手,有没有兴趣让他指点着,帮我赢点老婆本。”

  张莹一听是赢老婆本,爽快的答应道:“走,谁怕谁,没你哥哥,就凭我上海张莹小“赌后”,也定能让你赚足老婆本,就算是输了,大不了我倒贴就是了。”

  候时新笑着用手拨弄着她的头发,讽刺的说道:“你啊,先别吹牛,一会进去真给我输成落汤鸡,当心我可先跑,把你丢下这里不管。”

  “你敢!”

  两个人追打着来到海威特斯门口,还是和小白相熟的那个服务生,老远就跟候时新打招呼。

  “候先生,好久不见啊,怎么受伤了?这是您的女眷吧?嘿,您真有福气,她真漂亮!”这名服务生特别会来事儿,也是海威特斯收入最高的服务生。

  候时新刚准备掏口袋,张莹却早将包包里的一大叠钞票递了过去。

  候时新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女人怎么都一个样,只要被别人夸了漂亮,就变得如此大方了。”

  服务生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后问道:“候太太,您有会员卡吗?”

  张莹一脸懵的看着候时新。

  候时新说道:“哦,她没有,我应该可以当她的介绍人吧?”

  服务生坚定的说道:“当然可以,候先生,您已经是我们这里的老会员,而且在您名下存了那么大一笔钱,况且这又是您的太太,我们总不能让你们一个在里面打麻将,一个在外面等着吧?”

  候时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就从我账户里转出一部分钱,给她开户,顺便VIP的服务以后就交给你了。”

  服务生闻听,看着这么大方的客户成为自己专属服务对象,这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小费进账。

  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服务生,慌忙的给他们开门,又帮张莹办手续,办到一半的时候问道:“候先生,您太太是要办通用VIP卡还是淑女VIP卡?”

  “有什么区别吗?”候时新奇怪的问道。

  服务生耐心的解释道:“哦,候先生,男士VIP没有分的那么详细,女士VIP多了一个淑女卡,是因为很多女士不喜欢和男士一起打牌,所以才有了淑女包间和淑女VIP卡。”

  候时新听明白了,可他不好替张莹做决定,只能看着她征求意见。

  张莹嫣然一笑,说道:“你觉得我不够淑女吗?”

  服务生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候太太,小的明白了,这就给您办好!”

  两分钟过后,张莹拿到一张粉红色的淑女VIP卡,又掏出几张钞票,再次递给了服务生。

  因为她觉得服务生为自己办的这张粉色的淑女卡,和自己的唇彩很般配,最重要的还有那句侯太太,让自己不得不破费!

  张莹拿着卡,东张西望的打量着这里的陌生环境,突然掐着候时新腿上的肉,问道:“时新,你这里还有小金库啊?都说男人狡兔三窟,你这还没结婚那,就藏这么多私房钱,结了婚还怎么办呢?”

  候时新疼的吱哇乱叫,生气的说道:“姑奶奶,你怎么那么喜欢上手呢?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啊!”

  “注意个屁,你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这钱是我刚刚跟你讲的大哥的,有一次他被人打劫,我救了他,他非要把一箱子钱送给我作为答谢,我一再拒绝,他没办法,就说这个钱算我们两个人的,又执意存入我的户头,推脱不过,我就接受了。”

  张莹斜着脑袋问道:“算你们两个的?那你刚刚用这钱给我办了会员卡没事吧?”

  候时新拧着她的鼻子说道:“他没你想的那么小气,不过你别说,这会员卡可真贵,是我一年的工资,要不是大哥给我留的钱,我真不敢到这里打牌。”

  “这么多?那这里岂不是赌的很大啊?”张莹原本以为,来这里打麻将就是一个小小的娱乐,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豪华赌场。

  候时新开玩笑的讲:“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这里一夜能输光我的老婆本,你还不信。”

  张莹拉着他的手,畏首畏尾的说道:“要不咱们别玩了,走吧时新!”

  候时新好不容易给她带过来,还真怕她走了,赶紧甜言蜜语的说道:“反正是大哥给的,输我手里糟践了,只要你开心,输光了都值。”

  候时新说完,不由张莹推让,直接拉着她的手来到二楼。

  海威特斯的二楼永远是那么热闹,候时新左顾右盼,寻找杨问樵。

  “候先生,好久不见了,您的手?还有这位太太是?”杨问樵从候时新的背后出现,看到他带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他的手臂又受了伤,用极其复杂的语气问道。

  候时新举了举自己的右胳膊说道:“不影响打牌,这位女士是……是……”

  候时新打着磕巴,根本无法向杨问樵张口。

  张莹挎着候时新的右胳膊,不满意的对服务生说道:“我是他太太,这你都看不出来吗?一看你就是刚来的,跟门口的服务生多学学。”

  

第六十二章 秘密接头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73 2019.06.04 21:48

  杨问樵低头道歉:“候太太,很抱歉,因为候先生一直是自己来的,所以,我怕说错了引起误会,还请您见谅!”

  张莹还想说点什么,候时新赶紧插嘴,岔开话题道:“叶先生最近可否来过?”

  杨问樵回答:“叶先生应该来过,不过他一直归小鼠服侍,哦,就是刚刚那个接待你们的服务生。”

  “小鼠?这个名字还挺可爱,难怪这么机灵,你去叫他过来。”张莹始终都对那个服务生感兴趣。

  杨问樵朝楼下招了招手,小鼠还是麻利的抓着楼梯扶手,一步三四个台阶跑了上来。

  “侯先生,候太太,二位有何吩咐?”

  候时新又问了一遍:“叶先生最近可否来过?”

  小鼠赶忙回答:“您说七爷啊,他天天来,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不过他一般傍晚的时候才来,来也不多呆,稍微赢一点就走。哦,这个点儿差不多也该来了。”

  候时新点了点头,指着张莹说道:“小鼠,你先把我账户的钱提出来三分之一,兑换成筹码,然后给她安排一个位置,我在这里等会儿叶先生。”

  小鼠迟疑的说道:“候先生,提出来三分之一?会不会有点太多?您太太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模样,不至于用掉这么多筹码吧?”

  张莹非常满意小鼠的回答,乐的合不拢嘴。

  候时新看了看表,有点着急,不耐烦的说道:“别戴高帽子了,赶紧去安排吧。”

  机灵的小鼠连忙说道:“好的候先生,刚好有个客人临时有事,三缺一,请候太太这边请,您先上桌打着,我这就去给您兑换筹码。”

  张莹点了点头,扭头对候时新说道:“时新,你一会赶紧过来,看着我点儿,我的水平不行的!”

  候时新拍着张莹的后背,安抚着:“张莹,随便玩,图个乐子,输赢别放在心上。”

  张莹对候时新这种态度非常满意,虽说她脑子里对钱没有概念,但她知道这是一大笔钱,候时新把钱给自己,没有心疼,这是比他赢多少钞票都要更加开心的事情。

  看着张莹远去的背影,候时新赶忙说道:“小白,你还是带着我去贵宾室等着叶先生吧!”

  “好的候先生,这边请!”

  贵宾室内,当门关上的一霎那,候时新急忙拉着杨问樵坐下,将遂宁监狱的情况向他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问樵,时间紧急,你马上与“春生”联系,告诉他,无论如何,在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前,救出牢里所有的同志。”

  “我知道了,这就去。”

  杨问樵刚想转身,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赶紧补充说道:“前两天春生发来消息,上级批准决定,你的代号就叫野火。”

  “野火?不是说敌人隐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叫做野火吗?”

  “上级的意思是,你务必短时间内把对方潜伏的这名间谍给抓到,你才能有不被暴露的可能,我们革命的火种才能在敌人的内部继续燃烧。”

  “明白了,我会尽快查清楚!”

  杨问樵说完,转身离开,在门口踌躇许久,咬牙说道:“我姐姐临死前告诉我,她很美,不过……她相信你的忠诚。”

  候时新在问筠临终时,没能和她解释这件事情,这是他内心一直耿耿于怀的,不曾想,问筠什么都明白。

  “她还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她说,如果她有一天走了,你若喜欢那位女士,她会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当然,我今天也见到了,她确实很美。”

  候时新沉默良久,在杨问樵开门后,突然说道:“我心里……只有问筠。”

  ……

  “手起开,这是淑女麻将房,男人只能看,不能打的呀!”

  “就是呀,刚刚你替她抓了两张,胡了两次,你还让我们玩不玩了?”

  “烦人!”

  叶老七抽回手,张莹歉意的看着几个麻友,自己伸出手,抓了一张。

  “哎呀,坎三筒,胡了!哈哈,运气开始好转了,看来这运气来了,没人能挡得住!”张莹觉得瞬间就有了很多自信。

  “哼,还不是那个男人帮你抓了两张牌转了运,这是淑女房,要有淑女房的规矩的。”

  张莹不想给候时新找麻烦,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妹们,我刚来,不懂规矩的,这把就算了,我不收你们钱了。”

  张莹身后站着的叶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赌场无父子,这弟妹还真是个菩萨心肠,她不够狠,注定是要输钱的。”

  叶老七刚刚到海威特斯没多久,小鼠告诉他候太太在这里打麻将,他顿时来了兴趣,好奇的想看看这个弟妹,所以也没顾得上去找候时新。

  可是张莹的麻将水平太臭了,一直输,越输就越担心把候时新的钱输光,所以出牌速度犹犹豫豫的特别慢,急得这个逢赌必赢的叶老七忍不住伸手,在关键时刻帮他抓了两次牌,又在第三次快速的给她换了一次牌。

  “这位先生,真的谢谢了!”张莹感激的说道。

  叶老七谦虚的讲:“别谢我啊弟妹,是你运气好,或者说我们两个有缘分,刚好你一停牌,我替你抓两张就胡了。”

  张莹这才明白过来这人是谁,惊讶的说道:“哎呀,你是时新的大哥啊,你没看到时新吗?他特意来找你的。”

  “呵呵,难得他还能惦记我这个大哥。那弟妹你先玩儿,我出去看看他。”

  刚想走的叶老七又说道:“对了弟妹,顺便说一句,麻将这东西讲究的是随心所欲,随便玩,别有负担,越怕输最后输的越多,尤其是你现在这种牌型,该打清一色一条龙就坚持,或许上天照顾你,赢一把大的就够输十多把。”叶老七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

  “哎呦,你这个衰神快点走吧,絮絮叨叨的,从你进来我们几个人的筹码都一直在减少,。”

  叶老七笑着退出淑女房间,房门后的一个女人站起身,用脚,“砰”,把门给重重的关上,并反锁上,嘴里喋喋不休的讲道:“阿红,让你打麻将的时候锁门,你就是不听的呀,这下可好,让这位小姐大丰收了。”

第六十三章 叶老七的目的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027 2019.06.05 15:11

  候时新和叶老七在门口碰了个正着,两人简单的拥抱了一下。

  叶老七看着候时新的胳膊,关心的问道:“兄弟,你这?”

  “哦,执行任务出了点意外,烦劳哥哥操心,不碍事!”

  “小心点啊兄弟,世道不太平,别什么事情都强出头。”

  “没办法七哥,这都是工作!”

  二人正在寒暄,房间内突然传出张莹的尖叫声:“自摸!清一色一条龙。”

  候时新伸出拇指,对着叶老七比划道:“七哥,这又是你的杰作?我可不信她能胡这么大!”

  “哈哈,时新,还是你了解弟妹,她性格柔弱,怕输,老胡屁胡怎么能赢到钱呢?我不过随口一说,弟妹还真有灵性,是她运气好嘛!”

  候时新凑到叶老七的耳边说道:“七哥,你就别蒙我了,肯定是你使得手段。别说,你这赌技还真出神入化,不仅自己能赢,就算站在赌桌旁边,想让谁赢就能让谁赢,我怎么感觉这里不是赌场,是你的私人银行呐?”

  叶老七反过来凑在候时新耳边说道:“这么大的赌场,十几张台子,唯一就这两间淑女房的女人都是“死鱼”,可人家不跟男人玩儿,我也很少有机会去赚她们的钱,刚好今天弟妹在,顺便进去替你们捞一把,没想到刚帮她自摸几下就被赶了出来。”

  “哈哈,女人矫情,走,咱们喝茶去。”

  二人有说有笑,并肩来到贵宾室,小鼠迅速沏了茶,说道:“候先生,小白身体不舒服,请了假,特地委托我来服侍您,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给我。”

  候时新满意的点了点头,小鼠又冲着叶老七说道:“七爷,您今天还打吗?我给您安排位置。”

  “有好位置吗?”

  叶老七所说的好位置小鼠是清楚的,就是vip888和vip999房间,这两个房间赌的特别大,没有一定筹码是很难坐上赌桌的。

  “七爷您稍等,vip999还没人,我去帮您组织一下!”

  小鼠退出房间,候时新不满意的说道:“七哥,怎么着?跟兄弟聊会儿天不好吗?又着急去打牌?你这赌瘾可真不小啊!”

  叶老七神秘的说道:“兄弟,这点钱哪里够啊,听说明年有个赌局,是上海赌王的邀请,与香港赌王樊潮生还有杜老板门下的神秘赌客痞子九来一场切磋,兄弟啊,唯一的名额入门费很贵的,你也知道,哥哥我对赌从来没有服过谁,十几个城市走过来,就是寻找对手,所以筹集入门费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候时新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道:“七哥,既然你有这个手艺,全上海那么多大的赌场你不去赌,偏偏来这个麻将俱乐部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只对麻将有研究?”

  叶老七赞赏候时新的分析能力,说道:“兄弟你也看出来了?这也是没辙,外面的一些赌场大部分都是杜老板经营的,不赢还好,赢得多就会被场主盯上,一旦汇报上去,我很可能就会和他的赌客痞子九提前碰面,如果我们两个提前交上手,了解彼此的实力,那么赌王邀请赛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候时新知道叶老七很爱赌,可叶老七居然是数一数二的赌王,这是他没想到的。

  叶老七喝了口茶,润了一下嗓子,接着说道:“海威特斯麻将俱乐部,是上海为数不多的没有在杜老板控制下的赌场之一,据说赌场有你们军方背景,杜老板也不好插手,而且这个俱乐部的两个vip房,算是这些不被控制的赌场中,赌的最大的,所以我平时没事就在这里赚钱。

  当然,没有位置的情况下,手痒,我也会在大厅娱乐娱乐,有时会故意放放水,输一些小钱,结交一些看着顺眼的朋友。”

  “哈哈,七哥,你这好手段,还收徒不收?”

  “你啊?我怎么看你都没那个潜质!”

  “哈哈!”

  正聊着,小鼠推门进入,得意洋洋的说道:“七爷,那两个漂亮的富家小姐今天又来送钱了,要不要给你们组一桌?不过她们的规矩您懂的,不管输赢,只打四圈就走。”

  叶老七笑道:“别说四圈,只打一把走都行,我这个人岁数大了,也坐不了多久,最怕别人恋战。不过这个姓何的太太怕是没有太多的油水了,上次她就把她的手表项链和她同伴的首饰一起当给了我,听说这两天又在你们赌场里当了不少好东西,今天再和她们打一次吧,一次赢个够,收个尾,以后她们的赌局就不用再叫我了。”

  小鼠是叶老七的专属vip服务生,自然知道他麻将水平很高,在两个高端vip房里从未输过钱,当然小鼠也在他身上得了无数好处,所以叶老七的话他是言听计从,甚至比老板的话分量更重。

  小鼠赶忙说道:“好的七爷,我这就去给您安排,再过十分钟您去vip999,我给您泡好茶。”

  候时新听到姓何,多嘴问了一句:“七哥,你说这个姓何的可是叫何清清,她的女伴叫阮佩云?”

  叶老七一愣,说道:“正是,怎么?兄弟你认识?”

  候时新拍着大腿站起身说道:“哎呀,七哥,这人何止认识啊,这可是我们军统站站长的太太,您可高抬贵手,帮兄弟一把。”

  叶老七犹豫了一下,没有答话。因为在他脑子里,赌场就是战场,小打小闹可以放水,这种大场子输了就是极其丢面子,砸自己招牌的,再加上相差甚远的入门费,让他着实有点为难。

  候时新看出叶老七的为难,补充说道:“七哥,她还有一个身份恐怕你不知道吧?”

  “什么身份?”叶老七疑惑的问道。

  “杜月笙是她的叔叔。”

  “啊!”

  如果说军统和他素不来往,可杜月笙的名号他可是如雷贯耳,他这次比赛的目的就是想成为杜老板的门客。

  “小鼠,小鼠”

  叶老七站在门外,焦急的喊道。

  “啊,来了,来了”

  小鼠气喘吁吁的跑来,不明所以的问道:“七爷,您有什么事儿?”

  

第六十四章 赎出当物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325 2019.06.05 21:17

  “去把我存在这里的首饰都拿过来,顺便去支一部分钱,把何小姐在你们这里当的东西全都赎出来。”

  “呃……七爷,您这是?”

  “叫你去你就去,别废话。”

  “是是是,可是她们当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恐怕七爷您账上的余额勉强够支付啊,您接下来还怎么赌?”

  “娘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你见过七爷我什么时候没钱赌过?”

  候时新也接口道:“我账上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你们vip的最低上桌筹码了,随时也都可以归七哥支配。”

  小鼠被说的脸红,用手抽着自己的脸说道:“七爷,您看我话多了,我这就去给您办理。”

  ……

  大厅的沙发上,何清清和阮佩云皆双手抱胸,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及形象,阮佩云一定会上去把她拽走。

  “清清,上次你就告诉我最后一次赌,刚过两天就忍不住?你想想你都输掉多少了,这次怎么还要把房子给押上?”

  何清清红着眼道:“阮佩云,你是不是心疼你的首饰呀?放心好啦,房子当掉后,第一时间就把你的首饰给赎回来。”

  阮佩云一听,激动的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好你个何清清,我是那样的人吗?你不想想你自己,每天老赵回家前,你就赶紧卸妆换睡衣,就怕他知道你当了手饰,你这样的日子不辛苦吗?你这次再把房子给当了,难道要穿着睡衣在门外,等着老赵回来流浪街头?”

  何清清听完她的话,眼睛似乎在向外冒水,她失去优雅,把盘着的脚从沙发上拿下,塞进鞋子里,歇斯底里的讲道:“够了阮佩云,已经输了这么多,你让我怎么办呀?总要给我一个翻本的机会好吧?我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老赵知道了是要和我离婚的,也不差现在这套房子了。”

  阮佩云额头上冒着汗珠,嘴角向下咧着,怒视着何清清吼道:“你疯了吧清清,醒醒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只见何清清默默的转过身去,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肩膀的起伏程度来看,肯定很生气。

  “你走吧佩云,我想静一静。”

  阮佩云的双手颤抖着,目视着好姐妹的背影,复杂的眼神里,充满痛苦、愤怒和各种无奈。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叉着腰,板着脸,说道:“行,你就疯吧,老娘我就陪你破釜沉舟一次,话可说好了,输光了你可要给我买嫁妆。”

  阮佩云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存款凭证,跺着脚叫道:“小白,小白,人呢?死哪里去了?”

  何清清没有阻拦,点上一根女士香烟,冲着富丽堂皇的天花板吐了一口烟雾,眼眶的泪水顺着脸颊“吧嗒、吧嗒”滴落而下。

  “二位美女,生气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可否坐下来喝一杯咖啡?”

  两个女人闻声,一同转身,何清清这才看清楚是候时新,赶忙用一只手悄悄擦掉眼泪,换上笑脸,吃惊的说道:“欧呦,时新呐,听老赵说你为张秘书出头,挨了子弹,还被中统给抓走啦,看你胳膊这个样子,这是真的呀,你可把嫂子给吓坏掉了。”

  “虚惊一场而已,已经过去了。”候时新简单的回了一句,反而又调侃道:“嫂子,您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原来可没听站长说过。”

  何清清这才注意到自己夹着香烟的手,赶紧手忙脚乱的摁进烟灰缸,说道:“哎呀,时新呐,嫂子就是抽着玩儿,可不好跟老赵乱讲的呀。”

  “嫂子您偶尔解解乏,就是站长知道了,这也很正常的!”

  阮佩云也走过来,摸着候时新受伤的胳膊,问道:“候处长,您这是轻伤不下火线啊,我以为清清的赌瘾都够大的,怎么您举着胳膊还要打?”

  候时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是陪张莹来的。”

  阮佩云撅起小嘴,愤愤不平的说道:“您这英雄救了美女以后,还要带伤陪她打麻将,你这么好的男人我怎么没碰到?”

  何清清赶忙上来拧了阮佩云一把,说道:“时新呐,张秘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我听老赵说,张秘书的家里可是大有来头的呀,人家父亲对你也是十分满意的,听说这两天就要去跟你谈谈那!”

  候时新一愣,赶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

  阮佩云噗嗤笑出了声,随即说道:“清清,你看人家候处长分明就是不满意,你们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其实我跟候处长也蛮配的,你看看,这身高,简直是郎才女貌嘛。”阮佩云说完,还故意凑到候时新身边,用手挎着他的右胳膊让何清清对比。

  也就在此时,刚好赢钱的张莹兴冲冲的从房间内走出,看到二人亲密的一幕,手中端着的盘子失手掉在地上,筹码散落一地。

  阮佩云赶紧跑过去,边帮她检地上的筹码,边故意说道:“张秘书,我跟候处长开了个玩笑,你不会吃醋吧?”

  张莹违心的说道:“没事,时新你们都是老相熟了,开个玩笑不碍的。”

  何清清和候时新也走了过去,张莹看到候时新,兴奋的站起身,亮着手中的筹码说:“时新,怎么样?我赢了这么多,你可别说我把你老婆本输光了,这下你就准备娶我吧!”

  “呃……”

  候时新没来得及答话,小鼠提着一个大箱子,呼哧呼哧的来到几人面前,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一堆的金银珠宝,奢饰品,让任何人看了都不免心动。

  小鼠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何太太,这都是您当在这里的物品,请认真清点一下,看看还少了什么?”

  何清清愣住了,问道:“这……什么意思呀?”

  小鼠解释道:“哦,何太太,是这位候先生向叶七爷求了请,叶七爷自掏腰包,帮您把这些都赎了回来。”

  “叶七爷?”

  候时新解释说:“哦,嫂子,那是我大哥叶老七,你们一起打过牌的,刚刚他还在这里,估计这会儿正在vip房等着你们打牌。”

  何清清一听打牌,高兴的就想朝前凑,却被阮佩云抢上前去,迅速把箱子合上,又对小鼠说道:“东西一样不少,今天我们也不打了,改天再来!你去跟包间的叶先生说,我们何太太请他吃饭。”

  何清清这才意识到,赶忙说:“对的呀,邀请叶先生一起吃饭,时新啊,你可帮了嫂子大忙了,这可让嫂子怎么谢你?”

  候时新摆摆手说道:“嫂子,举手之劳,只是以后您可别赌那么大了,要不然站长知道了可是要大发雷霆的。”

  何清清嘴硬着说:“晓得了,晓得了,再也不会了,以后我和佩云就在外面小小的玩玩,打发打发时间算了。”

  阮佩云撇撇小嘴,对何清清说了一句:“什么改不了什么!”

  “你个死佩云,找打呀!”

  

第六十五章 风云变幻

野火春生 周原一 2178 2019.06.06 03:23

  “站长,出事情了!”

  电讯处,处长秘书罗永亮,由于工作出色,暂时兼着空缺的站长机要秘书一职,他站的笔直,手持一份电报,一脸严肃的递给赵涛。

  赵涛刚看个开头,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越朝下看,脸色越苍白,直到看到最后,他迅速的拿出桌子上的报纸对比,这才喜笑颜开,恍然大悟。

  此时,陈泽飞突然着急忙慌的推开门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喊道:“站长,我有紧急事情向您汇报!”话音落地,他朝着罗秘书看了一眼。

  罗秘书会意,说了句:“站长,那我先出去了。”

  赵涛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你先出去吧!”

  罗秘书一走,赵涛就对陈泽飞发起了牢骚:“看你这慌里慌张的样子,又不是天塌了,好歹你也是个副站长,连一个机要秘书的沉稳都没有。来,你给我先看看这个,我就不相信你的事情能比这件事情还要糟糕。”

  陈泽飞诧异的接过电报,随意看了一眼,却静静的呆立了很久才说道:“遂宁监狱被劫了?而且是偷了杨铭芳的证件,伪造了车辆调动文书,一次性调动十几辆卡车,直接要求释放一个叫吴大宝的共党?”

  “还不止这些那,你继续往下看!”

  陈泽飞又翻开一页,上面写道:“中统特务营营长及看门守卫当场被人暗杀,随后,一伙共党又秘密潜入营区,持枪将几百名正在熟睡的士兵挟持,而后,打开牢门,救走牢犯共计217名……”

  陈泽飞缓缓的坐下身,惊叹的说道:“这伙共党太可怕了,可他们劫牢的手法怎么……如出一辙啊站长?”

  赵涛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那还不是他们内部有人泄密?上头这次必定会追究淞沪警备司令部的责任,责令他们密查内鬼,你想,没有内鬼怎么能拿到杨团长的证件?更不可能对这件事情知道的如此详细。”

  陈泽飞看着赵涛无所谓的样子,疑惑的说道:“站长,我们军统雇佣淞沪警备司令部劫持中统关押的犯人,随后,共产党伪造、盗窃淞沪警备司令部的证件、手续,杀害中统营长,放走217名牢犯。

  中统、军统、淞沪警备司令部、共产党,再加上这件事情一开始的警察局,这些部门被委员长追究下来,上海这不是要大乱了嘛!可归根结底查下来的话,我们可是这次出事的源头,站长你怎么还不着急呢?”

  “呵呵!”

  赵涛再次笑了两声说道:“这件事情反而是个好事,也算给中统一个教训,让他们吃了一个哑巴亏。”

  “站长,此话怎讲?”

  赵涛站起身,饶有兴趣的拿起一张纸,沾了水,糊在他茶杯口上,而后又拿起一根钢笔,竖立的放在这张纸上,钢笔的顶端又放上橡皮、大头针、图钉等等。最后问道:“泽飞,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陈泽飞看了半天,恍然大悟的说道:“站长,您的意思是说中统就是这张纸,钢笔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我们和警察局这些单位就是上面的小物件,看着悬悬乎乎,实则只要淞沪警备司令部不倒,我们就没事。”

  赵涛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泽飞啊,这件事情委员长第一个问责的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既然这样,他们干嘛不把下午帮我们营救的事情和晚上犯人被放的事情放在一起解决呢?这样他们是不是少了一个私自动用军队、胁迫兄弟单位的罪名?”

  “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会把下午这件事情给直接掩盖了?可中统这边损兵折将会乐意吗?”

  “中统?哼!”赵涛一巴掌把钢笔重重的拍下,纸张破了一个大洞,他接着说道:“中统这张破纸才是这件事情的起源,他们也想不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如果上面追查下来,也是他们贪污腐败在先,就因一个商人,竟然扣押我们军统的处长,还捏造通共的谣言,甚至要危及我们军统精英的性命。

  到那个时候,淞沪警备司令部、军统、警察局都会把矛头指向他们,中统必然就如同这张破纸一样,虽然我们也会随之倒下,可依然完好无损,反而是他们才是那个被众人压下,戳破洞的人。”

  陈泽飞举起了大拇指,称赞道:“站长,您分析的可真透彻,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这件事到最后,反倒是淞沪警备司令部这个和整个事件毫不相干的单位,替大家背了罪名,是不是有点太冤了?”

  赵涛摆摆手说道:“背罪名?你太小看吕铁生了,恐怕他这次要谢谢我们这一帮为他演戏的人了。”

  陈泽飞又搞不明白了,接着问:“什么意思站长?他们不是内部出了奸细吗?这次事件被救走了217人,还死了一个营长,最次也要对杨铭芳进行降职处分吧?”

  赵涛把桌上的报纸递给了他,说道:“泽飞,你看看这个吧,咱们国民政府的内部刊物。”

  陈泽飞拿起报纸,头条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联合中统特派委员会,于昨夜展开收网行动,顺利将淞沪警备司令部内,一名潜伏许久的重要共党卧底引出,并成功抓捕。

  在团长杨铭芳的带领下,击毙、击伤共党共计217名,不幸的是,中统特训营营长及两名看守在战斗中阵亡……”

  陈泽飞读不下去了,不可思议的说道:“这个吕铁生太老奸巨猾了,随便安排几个死尸,就可以把这件事情给处理掉,还给中统高层一个面子。”

  赵涛拍着陈泽飞的肩膀说道:“这样一来,证件被盗,手续伪造,就变成了他们是为了抓捕共党故意投下的诱饵;找不到的217人,随便弄几个尸体,就成了他们抓捕的功绩;抓获的奸细可以宣称审讯中死亡;再给中统高层一个面子,这件事情就更没有人再来拆穿了。”

  陈泽飞点了点头,还是有点奇怪,又问:“可是为什么上峰早上还要发这份通告那?”

  赵涛骂道:“笨蛋,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南京方面明知道捂不住,早上肯定第一件事情就是通报给下面各单位。他们也未必想到,后来竟会有这篇文章,估计这会也在想着怎么收回这份电报吧!”

  陈泽飞佩服的五体投地,说道:“吕铁生确实有大能耐啊,就连咱们内刊的文章都能左右。”

  赵涛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又错了陈泽飞,他吕铁生背后的人物可不是什么刊物,而是委员长!”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