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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差点断粮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94 2019.05.15 17:20

  大萧诸侯国之楚国南城丁子县泉陂乡周家村。

  明明时值深秋收获季节,家家户户的人,却只能呆在家里,看着屋外一刻不停的大雨,唉声叹气。

  两个多月前,楚国邻邦齐国,向楚国发动侵略战争。

  楚国与齐国兵力势均力敌,战局僵持不下。

  为了保持物资供给充足,支援前线大军作战,楚国国君在一个月前,勒令民间百姓,提前上交五成秋粮为皇粮。

  这个时候,粮食根本还没有成熟,百姓们无奈之下,只好把手里积攒的全部存粮,都充皇粮上交。

  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赶在稻子快要可以收割时,楚国绝大部分地区,居然遭遇持续近半个月暴雨,稻子全部被淋得发霉、发芽!

  这期间,只有周大智家,在发现有稻子发霉、发芽时,率先连日冒雨去把所有稻子,收割回来,用炭火烘干,没有蒙受什么损失。

  周大智还把这个方法,及时通知所有村民,让全村同族受益。

  “周大哥,家里的干柴已经用完了,这雨却还在下个不停,明天我们烧什么呢?”厨房里,在把最后几块炭扔进灶膛里后,楚芸娘一脸忧愁。

  她是新嫁娘,虽然来到周家村快三个多月了,但嫁给周大智还只有两个多月。

  在嫁给周大智前,她习惯叫周大智为“周大哥”。

  叫顺口了,成亲后,仍然改不了口,继续这么叫他。

  其实,论年龄,她跟周大智同龄,比周大智还大了三个月,年底就满二十三了。

  “要是明天不出太阳,我就把家里的几个篮子、背篓、箩筐都劈了,先当柴烧着,等天放晴时,我再从山上砍竹子回来,编新的。”周大智早有打算,一边用小铁锹飞快翻动着灶上大笸箩里的谷子,一边笑着回答。

  楚芸娘倒是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干,立即也笑了:“还是周大哥事事想得周到!”

  “确实,我爹真厉害!”七岁的小萝莉萧琼枝正在换牙,说话时,嘴里有点漏风,但声音还算清脆。

  三个多月前,她因为受伤,失忆了。

  醒来时,脑子里凭空多了一段、关于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记忆。

  这种情况,在记忆中那个世界,叫做穿越,是个有趣的喙头;但在这个世界,根据记忆中那个世界的分析,应该是一种禁忌的存在。

  原本,她吓得每天小心翼翼行事,生怕被人觉察这一点,当成妖孽,给一把火烧了。

  后来发现,她娘楚芸娘和她爹周大智,简直就是宠女狂魔,不论她说什么,都信以为真,不论她做什么,都引以为荣,好像她所说所做,都是天经地义似的。

  时间一长,萧琼枝也就放心了,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该做做,总之,怎么自在怎么来。

  周大智很受用萧琼枝的赞美。

  他微弯起嘴角,用手摸了摸萧琼枝的头,低下身子,温声说:“爹再厉害,也没我们家枝儿厉害呀,要不是你提醒爹,在十来天前,把地里的谷子给及时割回来,用炭火烘干,那我们家,再过两天,就得断粮了呢!”

  “可不是,要不是有枝儿提醒,我们家早就断粮好几天了!”萧琼枝的跟屁虫之一,东邻周有种的儿子狗子,也跟着周大智一起夸萧琼枝。

  他比萧琼枝大三岁,今年十岁了。

  萧琼枝听着好奇,问他:“你娘平时那么精打细算的,怎么你家会比我们家还早断粮呢?”

  “因为我娘她吃里扒外,太顾外家人!”狗子的老弟石头,在一边尖声插话。

  他比萧琼枝大两岁,个子还没萧琼枝高,在萧琼枝面前说话时,喜欢踮起脚跟,以为要这样做,才显得像个哥哥的样子。

  而狗子怕石头说得太含糊,萧琼枝听不明白,还特意替石头解释:“上个月催皇粮时,我舅舅家交不出来,我娘就偷偷趁夜背了一筐米,送给舅舅家。”

  “后来被我爹发现,把我娘给打顿死的,躺床上好些天下不了地,所以,那阵子,她才一直没来你家玩。”石头有样学样,替狗子解释。

  可真是一对活宝,全然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得外扬。”。

  萧琼枝听着可乐,又问:“那你们家还有干柴吗?”

  “本来早就没有了,可我娘会顺呀,最近她这家顺点,那家顺点,加起来也挺多的,起码还能烧个十天半月。”石头说起这事就得意,毕竟萧琼枝家明天就得劈篮子、背篓、箩筐来当柴烧了。

  好吧,一个才被打得躺床上好些天下不了地的人,就能有精力和胆子去别人家偷柴,这也算本事了。

  萧琼枝挑起眉头,追问石头:“那你娘,有没有顺我家的柴?”

  石头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肯定顺了!你别听她时常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鬼话,她在我们面前,才不是这么说的呢,她会说,‘连窝边草都不懂吃的兔子,一般都是蠢死的。’!”

  呃,这个说法还怪有道理的,果然贼有贼道。

  不过,狗子和石头,摊上这样的娘,居然没长歪,也是个奇迹。

  萧琼枝内心挺感慨的,没再多问,只在心里,盼着老天不要再下雨,早点出太阳,免得更多的人,为没柴做饭而发愁。

  到第二天,一大早,天居然放晴了。

  周大智起得早,砍了个用旧的背篓,作为今日早炊的柴,然后,不等楚芸娘做好早饭,就大步上山,砍回来一担细细的枯树枝,摊到屋顶上,顶太阳曝晒。

  萧琼枝这时已经起来,正在厨房里看楚芸娘做菜。

  周家村是很落后的小山村,家家户户都穷,根本没人有钱买可口的油、盐、酱、醋之类调味品。

  用的油,多半是从猪皮或者猪下水里,炼出来的,不仅特别油腻,还透着一股子油毛屎臭味或者猪粪臭味。

  用的盐,是直接从矿山里挖出来的、大颗大颗形状不规则的颗粒盐,没经提炼加工,味咸而涩。

  至于酱、醋之类,完全没有,姜和葱,家里倒是有种,不过,姜因为最近雨水多,基本在地里烂掉了,只有葱,比较好生长,有不少。

  早餐,楚芸娘做的菜,是肉末丝瓜。

  里面用的肉末,是从家里仅剩一小块腊肉上,切下来三个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肉,砍碎而成,聊胜于无。

  尽管楚芸娘,不止一次地告诉萧琼枝,她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一等厨娘,可基于上面所述情况,导致她做出来的菜,其实并不好吃。

  萧琼枝初来乍到时,基本每顿都食难下咽。

  现在,历时三个多月,虽然渐渐习惯,却一直在心里,萌生着要改善生活的计划。

  吃早餐时,她正准备将自己的计划,讲给周大智与楚芸娘听,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西邻周有种,很焦灼的声音:“大智哥,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第二章 什么世道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71 2019.05.16 11:28

  周有种其实比周大智要大十来岁。

  不过,周大智虽然也姓周,原本却并非周家村人,他的祖籍在金陵,周家村人祖籍在沧州,也就是说,跟周家村人隔了很多辈的支族。

  双方要算辈分的话,一时半会,根本没法算清楚。

  所以,通常,周家村人,都把他当作村中年轻人最多的有字辈一代来看待。

  而有字辈的人,出于对周大智的尊重,明明比周大智年龄大,往往都会反过来把周大智作为兄长称呼。

  周大智一开始被他们这么称呼,有些不好意思,会客套一下,现在时间长了,也就默认了。

  他三两下扒掉碗里的饭,走到院子门口问:“有种,出什么事了?”

  周有种哭丧着脸说:“国君下诏,除征收剩下的五成皇粮外,要加收三成的皇粮充军粮,从今天开始,家家户户都得去乡里上交,如果三天内交不及,就会被抓去充军。”

  “那就交吧,只是多交三成,我们还能过得下去的,大不了从现在,到明年秋天这段日子,我们多找点杂粮来充饥。”周大智知道这种事,是没办法反抗的,倒是看得开。

  周有种就不行了:“大智哥,你教会了我们周家村村民们如何冒雨收割稻子,用炭火烤干,我们每家每户要多上交三成军粮,是还能过得下去,可其它村没人教这种方法,基本上到现在都断粮了,哪里还交得出一斤粮食?”

  周大智想想,也确实是这样,只好拍了拍周有种的肩膀,温声安慰:“有种,你能替别人着想,很不错,不过,这种世道,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也就只能求个养家糊口,独善其身,哪来的能力管别人过得怎么样呢?”

  “我指的不是别人,不是别人呀!”

  周有种着急了:“大智哥,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家那个婆娘,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知道她娘家一定交不出皇粮,她哥她弟过三天就得被抓去充军了,一大早就给我在家里闹,说是我要不同意帮她娘家交皇粮,她就上吊。”

  “可我算过了,要是帮她娘家交皇粮,我这一家子,就完全活不下去了,到来年二月,就得断粮了。”

  “所以,我最多只能帮她娘家交五成,还差三成,大智哥,你看,能不能帮个忙,借这三成粮食给我,我等明年秋天收谷子时,一定还你!”

  “有种,你我是兄弟,你家有难处,按理,我应该帮你,不过,借粮食这件事,不是小事,我得先跟你嫂子商量下再说。”周大智想了想,把目光转向楚芸娘。

  楚芸娘素来心善,立刻不假思索地说:“乡里乡亲的,谁还没有个需要别人帮衬的时候呢?周大哥,不用跟我商量,你拿主意就行。”

  “好,那我们就借吧。”周大智拿定主意,向周有种打听了下,他婆娘娘家三成粮食的份量,开仓取出来一担谷子,交给他带走。

  萧琼枝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认真数过,家里这次用炭火烘出来的粮食,统共才七担多一点。

  上回交五成皇粮时,用了两担余粮。

  这次交剩下五成皇粮和加收的三成皇粮,差不多得要用三担新粮。

  七担减去借周有种的一担、再减去马上要交的三担,等于家里最后只能剩下三担多了。

  自己刚刚还在准备跟爹娘,商量怎么来改善生活呢。

  结果,现有的粮食都一下子要减少大半,什么世道!可怎么活!

  “大智哥,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萧琼枝正暗暗吐槽,院子外面,居然又有人在叫唤。

  而且,这个声音,萧琼枝非常熟悉。

  它的主人,叫周有力,是村里有名的混混。

  该混混平时动不动来找周大智打秋风,周大智基本上有求必应。

  至于原因,据萧琼枝了解,是周有力爹周老久,生前曾有恩于周大智。

  萧琼枝非常讨厌周有力这种挟父恩图报的行为,直觉他这次,恐怕也是来借粮的。

  她一脸严肃地低声对周大智说:“爹,有力叔不是好人,你别总顺着他的意思,家里剩的谷子不多了。”

  “嗯。”周大智也怀疑周有力是来借粮的,点点头。

  这时,周有力已经进到院子里。

  他用袖子擦着头上的汗,急吼吼冲周大智说:“国君下诏,除征收剩下的五成皇粮外,要加收三成的皇粮充军粮,从今天开始,家家户户都得去乡里上交,如果三天内交不及,就会被抓去充军。”

  “那就交吧,你家只有你和你母亲两个人了,但你家的地比我家多得多,多交三成,应该问题不大。”周大智很平静地回答。

  “可、可是,我前些天病倒了,并没有冒雨收割稻子,家里已经快要断粮,根本交不出一两皇粮。”周有力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沮丧起来。

  他的语气也开始变得低声下气:“大智哥,听说你最近冒雨,把你家稻子全收割了,那应该少说也有七八担谷子,可你平时一年的皇粮,也就是四担,估计这回,只要补交三担就够了,还能剩下四五担,不如借两三担给我,解解燃眉之急吧。”

  “有力,你生病不能收稻子,可以告诉我,我年年都帮你家收稻子,不差这一回。而你现在颗粒无收,是你咎由自取,不用跟我解释,与我无关。”

  “至于我家稻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你也来晚了,已经在你之前,有人找我借去一担谷子,没剩下多少,这回,我帮不了你。”周大智皱眉回答。

  周有力立刻着急了:“那不行,你不帮我谁帮我?我告诉你,我爹临终前可跟我说了,他以前是楚京城里大户人家的管家,要不是因为帮了你和你弟,他正在楚京城享福呢,怎么可能流落到这里,陪你过多年的苦日子,还摔落山崖惨死!”

  “你欠我爹的,你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今日我家这皇粮,你是交也得帮我交,不交,也得帮我交,不然,我就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官府,让官府来抓你俩兄弟!”

  “呵,周有力,看来我义父,尽管被你和你娘蒙蔽,却根本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尽管把你所知道的告诉官府吧,我无惧无畏。”

  “不过,有件事,我要在这里给你解释清楚:我义父周老久,虽然曾经有恩于我,但我爹,更是有恩于他,哪怕他跟你说的、那所谓楚京城里大户人家的管家身份,也是我爹赏给他的!”

  “如果光论两家之间的恩情,我周大智家,从来不欠你周有力家,更何况,你还只是我义父的继子!我义父的死还是因为你!”

  “当然,你虽不仁,我却不会不义。看在我义父陪我兄弟,来这里过了近四年苦日子的份上,我最后帮你一把,给你两担谷子。只是,你我两家,将自此恩断义绝,我再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客气,明白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周大智的语气和眸光都变得犀利起来,连萧琼枝都听出和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冷意。

第三章 精打细算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41 2019.05.17 19:58

  周有力明显是有些怕了,垮下肩膀,更加低声下气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大智哥,我保证这次以后,再也不来找你要任何东西。”

  周大智这才收回犀利的眸光,转身从仓里分出两担谷子,给周有力。

  萧琼枝感觉心都在滴血。

  家里的七担多谷子中,减去借周有种的一担、减去马上要交的三担,再减去刚刚给周有力的两担,等于最后只能剩下一担多了。

  来这的三个多月里,她注意过,家里虽然时不时拿土豆、红薯之类当杂粮吃,但平均每月,还是得吃掉,至少半箩筐谷子碾出来的米。

  还有,上个月交了皇粮后,根本没米可吃,一直是在吃土豆、红薯,并且,在几天前,已经把所有储存的土豆、红薯都吃光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明年秋收,家里只剩下一担多谷子,可以做饭充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马上就要断粮,要饿死了!

  怎么办呢?

  她原来做好的计划,是先拿部分粮食卖钱,然后再用卖来的钱做点什么生意赚钱。

  现在,仅剩下这么点粮食,肯定不能卖,做生意的计划只能暂时泡汤。

  还是得先弄到足够吃的再说。

  想到这里时,她恰好看到周大智背着锄头,锄头把子上斜挑一个小提箩,准备出门。

  因为上个月提前交五成皇粮的缘故,地里的土豆、红薯,都不得不全部给挖回来,给充杂粮吃掉了,爹这是要去干什么呢?

  萧琼枝有些好奇,问他:“爹,你去哪?”

  周大智有些惭愧地看她一眼,说:“枝儿,不好意思,我刚刚在你面前食言了,害得家里没剩多少粮食,所以,打算出门,去土豆地里再翻翻,看能不能找出点小土豆出来。”

  “爹,没关系,那个周有力就是个无赖,你这一次能跟他把恩怨彻底了结,是好事。我陪你一起去找小土豆吧,我眼神好,找小土豆方便。”萧琼枝说着,就也准备出门。

  周大智连忙拦住她:“枝儿,你可是爹和娘的命根子呢,哪能干活?而且,最近连日下雨,外面到处都是泥,又湿又滑,我都走得不大稳当,你还小,腿劲不足,只怕一出门就得摔倒,还是乖乖呆家里陪你娘吧。”

  “哦,那好吧。”萧琼枝倒是忘了连日下雨这茬。

  她回转身,去里屋,看楚芸娘做针线活。

  楚芸娘手巧,不仅衣服做得很好看,哪怕是在帕子上绣花,在衣服上打补丁,都很好看,萧琼枝曾一度想跟着学学她这手艺。

  可楚芸娘不愿意教,说萧琼枝是她的命根子,只要有她在,萧琼枝什么都不需要干。

  这实在是件很蹊跷的事情。

  毕竟,在记忆中那个时代,萧琼枝现在所处的时代,是叫封建时代,只要是养有女儿的人家,按理,家人都得想办法安排学点女红。

  她想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搬条小竹凳,坐到楚芸娘身边,旁敲侧击:“娘,我听狗子和石头他们说,村里人娶媳妇,第一个要求是看着好生养,第二个要求就得是会做衣服、打补丁。像我这种长得太瘦、不会做衣服、打补丁的,长大了会嫁不出去呢!”

  “你说,我要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枝儿,你别信狗子和石头说的那些,姑娘家能不能嫁得好,最重要得看是不是有个好爹。而你爹跟娘一样疼你,还很有本事,早晚会出人头地,到时,你的婚事,肯定会很好的。”楚芸娘胸有成竹。

  萧琼枝细想想这三个多月对周大智的印象,觉得他虽然只是个种地的,但说话显得很有文化,行事显得很有分寸和方法,似乎还会些武功。

  他在周家村,是外来户,威信却很好,周家村的人,第一信任的是族长周远冬,第二信任的就是他。

  而且,今天,听他和周有力谈话中,透露的消息来看,他本来的身份,应该比较高大上呢。

  也许,做他的女儿,是比较有奔头的。

  萧琼枝想到这里,不免兴致勃**来:“娘,我爹以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要跟着周老久,不远万里,从楚京来到这里生活?”

  楚芸娘摇头:“不知道,你爹没跟我说,我只知道你爹并没有打算,在周家村过一辈子,以后是要想办法出人头地,回到楚京去的。”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萧琼枝心里有了底,不再多问。

  中午,周大智回来,带回一提箩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土豆,还算收获颇丰。

  楚芸娘正带着萧琼枝在厨房做饭菜。

  周大智放下提箩,凑到楚芸娘跟前商量:“今日外面太阳很大,已经把路面晒得比较干了,我打算借族长家的牛车,下午去乡里一趟,把剩下的皇粮都给交了。”

  “芸娘,你上回不是说要买几斤棉花,给枝儿做棉衣、棉鞋么?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带上枝儿,跟我一起去趟乡里吧。”

  “好。”马上要入冬了,楚芸娘心里一直装着给萧琼枝做棉衣、棉鞋的事,立刻应下了。

  不久,萧琼枝就跟楚芸娘坐着周大智架的牛车,赶往乡里。

  这个乡叫泉陂乡,比较小,主街区,从街头到街尾,是由一条不足五百米的石板路贯穿。

  石板路两边,是一溜儿土木结构小店铺,里面的商品很简单,主要是家常用品,从牛车上瞅过去,没发现有什么看头。

  乡里负责收皇粮的乡粮仓,位于乡东头。

  乡里卖棉花、卖布的几家店子,恰好都在乡粮仓对面。

  而今天是持续十多天大雨后,初放晴的日子,赶往乡里来买日常用品的人不少,交皇粮的人却没几个,不需要像平时那样排长队。

  楚芸娘干脆带着萧琼枝,等到周大智交好了皇粮,全家一起去卖棉花和布的店子里,挑选给萧琼枝做棉衣、棉鞋的棉和布。

  顺便,她又拿出一方绣帕,向每个布店,打听店家是否需要收购绣帕,什么价格收购。

  结果,倒是有个店家愿意收购她绣的帕子,还主动提出,可以提供做帕子的布料、花样和纱线、丝线。

  只是,他要求每一块绣帕,都必须是上等做工,且每一块绣帕,他只肯付一个铜板的手工费。

  萧琼枝平时注意过,楚芸娘绣这种上等做工的帕子,很辛苦,一天半能绣一方就不错了,嫌店家给的价太便宜,劝楚芸娘别接这活。

第四章 老泼妇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16 2019.05.18 19:58

  周大智并不了解楚芸娘绣一块帕子要多久,只是看萧琼枝反对,觉得她平时说话都在理,反对的一定有道理,也劝楚芸娘再好好考虑下。

  可萧芸娘别看平时只要萧琼枝、周大智说什么,她都尽量听取意见照做,这次却是坚持己见,不仅跟店家谈定了,在一个月内,绣二十块帕子的生意,还马上签字画押。

  萧琼枝心里明白,萧芸娘接活赚钱,是为了整个家,也就不好再说她什么。

  忙完一切,楚芸娘看看天色还不算晚,低头从钱袋里拿出一串铜板,让周大智托乡驿站寄给在县学就读的周大勇,作为零用。

  周大智不肯接:“芸娘,大勇是个懂事的,我们不需要给他零钱,再说,我们手里钱不多,得省下来买米和明年春天给大勇、枝儿交学费呢。”

  “爹,娘,真的吗?你们说的是真的?”萧琼枝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打算送自己读书,听到最后一句,很意外,大声插话问。

  周大智立刻转头冲她笑:“当然是真的。像我们枝儿这样天资聪颖的孩子,只有读了书,才能有出息,所以,哪怕砸锅卖铁,我和你娘也会送你上学的。”

  “而且呀,我们不仅仅是打算送你读乡学,只要你能好好学习,我们还打算送你到县学、府学甚至楚京城最有名的女子学院-芝兰学院去读书。”楚芸娘说着说着,也笑了起来,好象对萧琼枝未来的求学之路,非常有信心似的。

  这令萧琼枝非常感动。

  难怪她之前哪怕一个铜板的价,也愿意接那绣帕活,现在看来,肯定就是为了能给自己多攒点学费了,真是好伟大的母爱。

  回到村里时,夕阳已西下。

  只是,还没进家门,就能远远看到,家门口围了一大圈的人,足足上百。

  这些人,全部都是村民,其中还包括周有钱、周有种、王春花、刘五秀等熟悉的大人,以及大丫、狗子、石头等熟悉的小家伙。

  萧琼枝感到很讷闷,扶着楚芸娘的肩膀,从牛车上站起来,边踮起脚根细看,边冲大丫、狗子、石头大喊:“出什么事了?你们在看什么呢?”

  “你家进小偷了!”

  “你家家门都被人打开了,粮仓也被人打开了,连你娘养来下蛋给你吃的两只鸡,都被人抱走了。”

  “有力叔老娘柳奶奶,正坐你家院子门槛上闹,说是你爹对她不孝,导致你家遭报应了,以后,为了你家好,她就住进你家,让你爹给她养老了。”

  大丫、狗子、石头听到萧琼枝的声音,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然后,不约而同地跑到她跟前,争先恐后告诉她情况。

  “那么,是谁最先发现我家被盗的,那个姓柳的老泼妇,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院门口的?”萧琼枝强忍着怒气问。

  她对周有力的老娘,一向没好印象,直觉这件事,从头至尾,都可能跟周有力老娘有关。

  因为,她和楚芸娘三个多月前,初到周大智家里时,周有力老娘曾一度莫名其妙地天天跑到院门口,以各种恶毒龌龊的脏话,骂她和楚芸娘,谁都劝不住。

  直到,周大智对周有力老娘说,再骂,他以后不会再给予她家任何帮助,周有力老娘才收口。

  但事情虽然解决了,关于周有力老娘莫名其妙叫骂的原因,还是一度令萧琼枝感到奇怪。

  她曾就此特意问过周大智,可周大智在这事上,也没个定论。

  后来,还是隔壁的王春花,悄悄给楚芸娘和萧琼枝解密的。

  据王春花说,周大智、周大勇,是周老久九年前,带到周家村来的。

  周家村族长周远冬,是周老久的远房堂弟。

  周大智、周大勇当时能在周家村落户,还是多亏了周老久找族长帮忙。

  名义上,周老久一直是周大智、周大勇的义父。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年。

  第五年年初,周老久突然鬼迷心窍,看上又肥又算不上漂亮的周有力老娘,丢下当时才十七岁的周大智、十岁的周大勇,入赘周有力家。

  第五年年底,周有力迷上吃野味,大雪封山时,还催着周老久,上山打野味给他吃。

  结果,周老久野味没遇到,遇到一群狼,追着咬他。

  幸亏,邻村一对猎人父子路过,把狼赶跑。

  然而,周有久伤势太重,无力回天,被抬回家两天,就死了。

  他临终前,特意让周有力叫来周大智,嘱咐他,好好照顾周有力家,还嘱咐他,打算娶妻时,得先把姑娘,带给周有力老娘这个做义母的掌眼,只有她同意了,才能娶。

  周大智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周有力老娘就当他是默认,从此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看到有姑娘向周有力示好,她就以未来婆母的身份,找到对方,私下明示、暗示对方,多多孝敬她。

  可她的胃口非常的大,是个无底洞,小恩小惠根本满足不了她,导致这些年来,许多心仪周有力的姑娘,都在她手里头吃过闷亏后,知难而退。

  而楚芸娘,以前是直接入住周大智家里的,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好处,她不骂才怪呢!

  “应该是有力叔先发现你家被盗的,有力叔老娘柳奶奶,是在有力叔从你家出来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来你家的。”大丫这时大声回答。

  萧琼枝目前一亮,追问:“你怎么知道是有力叔发现我家被盗的,你又怎么知道有力叔老娘柳奶奶,是在有力叔从我家出来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来我家的?”

  “我亲眼看见的!我当时去找你玩,才出我家院门,就看到有力叔从你家走出来,往另一边走了,我都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后来,我进你家院子找你时,看到你家三间屋子的门都打开了,粮仓也打开了,东西扔了一地,感到不对劲,想跑回家告诉我爹娘,出门时,遇到狗子、石头也来你家玩,我就先把情况跟他们说了。”

  “我听大丫说了你家的情况后,让大丫和石头在你家院门口守着,莫让别人进去,然后跑去把情况告诉族长。族长马上就叫了几个人到你家,不过,他们也只是在院子里守着,没进你家屋子,说是要等大智伯和芸伯娘回来再说。”

  “我插一句话,周有力老娘柳奶奶,就是在我哥跑去找族长时,到你家来的,她还想进你家里去,我和大丫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她就打我们,后来,族长带人过来了,她就不敢了,只是守在你家院子门口闹了。”

  大丫、狗子、石头轮番回答。

第五章 患难见人心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77 2019.05.19 19:58

  萧琼枝根据大丫、狗子、石头他们的回答,综合分析了下,转头问周大智和楚芸娘:“爹、娘,这事你们怎么看?”

  楚芸娘一脸愁云地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枝儿,我这次出门,只带了买棉花、布给你做棉衣、棉鞋的钱,剩下的钱,都放在家中五屉柜里,既然现在粮仓都被人偷了,只怕五屉柜里的钱也是没有了……”

  “这件事应该跟周有力有关,不过,他相当狡猾,平时偷摸东西,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这次,他既然敢大摇大摆从我们家院门口进出,那么,肯定是有备而来,应该也不会在我们家里留下什么痕迹。”周大智很是忧心忡忡,同时,还很愤怒。

  萧琼枝注意到,他捏牛辫的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没再多问。

  这件事肯定跟周有力有关,但周有力动不动来家里打秋风,周大智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包括今天上午,周大智虽然说了狠话,但其实还是满足了周有力的要求。

  她其实是有些担心,周大智到时又会顾念周老久昔日的一点情份,不会认真追究目前这被盗事件。

  很快地,周大智把牛车赶到了院子门口。

  村里围观的人,早在萧琼枝之前冲大丫、狗子、石头他们大喊时,就注意到萧琼枝一家人了。

  这时候,他们都围上来,七嘴八舌说话。

  “大智,你家被盗的事,估计刚才仨孩子都告诉你了,我已经跟我家婆娘商量好,当初要不是你及时提醒我们,冒雨收割稻子,我家早就断粮了,所以,我们愿意送你半斗谷子。”一个个子高大、脸面黧黑的中年大叔抢先说。

  “大智哥,我们家送你一斗,我婆娘刚刚已经回去拿了,马上就能拿来。”周有种紧接着说。

  “大智,我婆娘娘家,上午来找我借走了一担谷子,一斗,我拿出来吃力,送你半斗,没有问题。”一个胖乎乎的大伯说。

  “大智哥,我婆娘娘家,找我借走了两担谷子,我也送你半斗。”大丫爹楚有钱说。

  “大智弟,我……”

  ……

  才一会儿,几乎所有围观的村民都表态要送谷子。

  除了周有种和另外少数几个人,是送一斗之外,其他人,全部是送半斗。

  萧琼枝粗略估计了下,至少能收到近二十斗谷子。

  一担谷子是十斗,百二十斤的样子,这二十斗,就是两担谷子,两百四十斤的样子。

  村里有一百五十多户人家,这次过来的,只占小半,按目前这比例来算,有望因这次被盗,收到至少五担谷子!

  哈哈,这可远远高于被盗的数量,也算因祸得福了。

  萧琼枝越想越高兴,同时也感到很温暖,乖乖跟在周大智、楚芸娘身边,向所有送米的村民,表示感谢。

  坐在院子门槛上的周有力老娘柳老泼妇,可能是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原来还在闹着,这下子也不闹了。

  她目光锃亮的看着周大智,大声说:“大智,你可是我的义子!现在你得了这么多谷子,起码应该分一半孝敬我!”

  “你这个老泼妇,你要不要脸?我爹算你哪门子义子?我爹那个义父,当初可不是娶你的,而是入赘你家的!”

  “自古以来,男人入赘,都是算出户,既然都出户了,我爹那个义父,已经不能再算是我爹的义父,而你,更加没资格来我家攀亲戚!”

  萧琼枝知道在面对这种老泼妇时,周大智这样的大男人,不好跟她吵,楚芸娘又是个好脾气的,不懂跟她吵,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代他们出头,狠狠还击。

  “你!你!你个小娼妇,插什么嘴?瞎说什么,啊?还有没有点规矩?大人说话,有你小娼妇插嘴的份吗?滚一边去!”柳老泼妇理亏,就来蛮的,边说,边伸手来推搡萧琼枝。

  萧琼枝可不是好欺负的,趁机伸出双手,抓住她推自己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放开她的手,躲到周大智背后,故意得意地冲她吐舌头。

  “哎哟哟,你个小娼妇,你这牙口狠的,野兽投胎的吧!”柳老泼妇手腕被萧琼枝咬的地方,青肿了一大块,上面露出来的每颗牙印,都在渗血。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亏,气得完全丧失理智,急吼吼冲过来,要打萧琼枝。

  周大智立刻把萧琼枝护在身后,伸手抓住柳老泼妇双手,扭转到她的腰后,冲楚芸娘吩咐:“芸娘,去家里拿根绳子来,给我绑住她这双不安份的手!”

  “爹,我跑得快,我去!”萧琼枝很乐意为这种事跑腿。

  她迅速从院里找了根草绳,手脚麻利地将柳老泼妇双手,紧紧绕了几圈,交给周大智打结。

  柳老泼妇在这过程中,一直破口大骂周大智、楚芸娘,甚至还试图扭头冲周大智吐口水。

  不过,没有成功。

  因为,她跟刘五秀是宿仇,而刘五秀,这时已经拿着一斗米过来了。

  看到她在撒泼,刘五秀直接脱下脚上的鞋板,塞进她嘴里,让她既吐不了口水,也骂不了人了,只能不停瞪大眼睛作干呕状。

  萧琼枝看着,真是好想笑。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刘五秀有一句口头禅,叫“半年不洗澡,保得元身好。”

  也即,她是时常不洗身子的。

  可想而知,她的脚和她穿的鞋,得有多臭。

  不过,她是个很自觉的人,每次来萧琼枝家串门子,都会主动站到或坐到背风口,基本上是尽最大可能,减少了她身上汗臭味的散发。

  “大智,你过来,陪我进你屋里各处看看吧。”这时,早就带着几个人,守在院子里面的族长周远冬,突然从院子里向周大智招手。

  周大智连忙放下抓柳老泼妇的手,往院子里走。

  “娘,我跟爹一起去看看。”萧琼枝明白,周大智和周远冬这是要看现场,查找盗贼留下的痕迹,匆匆跟楚芸娘打了声招呼,就小跑步跟上周大智的脚步。

  周大智一直很欣赏萧琼枝的聪颖,看她跟过来,明白她是想帮自己,找出盗贼留下的线索,索性牵着她,一起走。

第六章 取证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15 2019.05.20 19:58

  周远冬共带了四个人过来。

  其中有两个,很面生,不像村里人。

  而且,这两个人中,有一个居然是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美少年。

  他的着装虽然算得上朴素,面料看起来并不显眼,但上面的绣工非常精致,无论是衣领的云纹,还是腰带上的麒麟纹,都栩栩如生。

  他的长相很俊,剑眉星目,蜜色肌肤,明明站着没动,却能给人一股明朗、通透的即视感,是萧琼枝这三个多月里见过的,最好看、最有气质的一个。

  出于对美的事物一种很自然的欣赏心态,她毫不客气地多看了他几眼。

  周远冬注意到了,以为萧琼枝是对美少年很好奇。

  他指着美少年和另一面生男子,给周大智和萧琼枝介绍:“这是昨晚来我家投宿的两位贵客,他们听说了你们家遇盗的事,跟我说,他们曾经抓过盗贼,这方面有点经验,所以,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哦,那多谢了。”周大智对于抓出盗贼,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礼节性的致谢一下,就带大家进屋。

  家里就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两间卧室。

  粮仓是从地面开口的一个地窑。

  周大智带着大家先看厨房,再看主卧室、次卧室和粮仓。

  厨房里其实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一小块腊肉,相对显眼。

  不过,现在,这一小块腊肉已经不见了,包括放在厨房里的几只菜碟、饭碗,几个阉咸菜的坛子,都被人给摔了个粉碎。

  主卧室里除了一张床,有一个五屉柜、一个镜台、一个衣柜、一个米桶。

  镜台被人打碎了,五屉柜、衣柜、米桶都被人打开了,除了补丁多的旧衣服被扔落一地,好点的衣服和米桶里原有的米,都不见了。

  甚至,包括床上铺的被子,也被人给抱走了。

  周大智还记得楚芸娘之前说过的话,特意查看了下五屉柜、及从五屉柜里扔出来的东西。

  可惜,除了旧衣服,什么也没有,看来,楚芸娘藏在里面的钱,也都被盗了。

  次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两个木箱子。

  其中,两个木箱子里,分别装的是萧琼枝和周大勇的衣服。

  它们也都被人打开了,不过,萧琼枝箱子里的衣服没人动,估计盗贼对小女孩子衣服没兴趣,周大勇箱子里的衣服,也是补丁多的旧衣服被扔落在地,好点的衣服就被盗走了。

  最后看的是粮仓。

  下粮仓前,萧琼枝留了个心眼,让周大智,另外再找邻居,借张梯子进粮仓,并把自己这样做的理由,低声告诉他。

  他连连点头,很快把梯子借了回来。

  而且,还特意把它放在粮仓原有梯子的对面,以免大家下粮仓时,衣服碰触到原有梯子。

  周远冬不明白他们父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进入粮仓后,好奇地指着原有梯子,问周大智:“怎么了?那张梯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大智郑重回答:“那张梯子,应该会有盗贼留下的脚印和指印,我们不能用,不然,就破坏证据了。”

  “刚才,三间屋子里,哪怕是扔地上的衣服上,都没有看到盗贼留下的任何脚印、指印,怎么可能那张梯子上,就会有盗贼留下的脚印、指印?”周远冬带来的一个族亲不信,提出质疑。

  周大智答:“这次来的盗贼,应该都是有经验的惯偷,他们在进我家屋子前,肯定先用了特殊的东西,把鞋子擦得比较净,所以,我那三间屋子里,没有他们留下的脚印。”

  “包括他们在下我这粮仓时,应该也这么做了。但是,他们是下粮仓来盗谷子的,上来时,背上背着重重的谷子,即使鞋子擦得比较干净,还是有可能留下浅浅的鞋印,以及下意识抓楼梯扶手的指印。”

  “原来是这样,大智,想得真周到,真有你的!”周远冬懂了,冲他竖起大拇指。

  周大智却腼腆一笑,指着身边的萧琼枝:“远冬叔,想得周到的是我家枝儿。我刚说的这些,都是我家枝儿,先前在上面给我说的。”

  “虎父无犬女,就算这样,也是你教得好。”周远冬不相信,萧琼枝小小年纪,能有这种脑子,没把周大智的解释当回事。

  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美少年,忽然转过脸来,认真看了萧琼枝一眼,目光晶亮。

  接下来,大家开始观察粮仓里的情况。

  由于家里,原本只剩下一担多谷子,所以,周大智是把它们直接用三个箩筐装的。

  现在,三个箩筐倒是还在,里面的谷子不见了,同时,周围地面有明显的谷子散落痕迹。

  估计盗贼是背了背篓或者布袋过来,把箩筐里的谷子给倒背篓或者布袋里,背走了。

  萧琼枝转头去看家里那张梯子。

  发现上面,有四种新鲜的男人脚印。

  一种轻度带泥的深脚印,三种微微泛白的浅脚印。

  那一种深脚印,有很多组,进进出出的痕迹很明显;那三种浅脚印,却都各一组,只有出的痕迹,没有进的痕迹。

  另外,在楼梯的两边,还留有不少微微泛白的浅指印。

  萧琼枝指着那轻度带泥的深脚印,问周大智:“爹,这是不是你的脚印?”

  “是的。”周大智边回答,边把脚踏入其中一个脚印里,示范给大家看。

  大小刚合适,确实是他的脚印无疑。

  那么,可想而知,剩下的三种脚印,就是盗贼们留下的了。

  萧琼枝兴致勃勃地问周大智:“爹,你能借到尺子、墨块和白纸吗?”

  “不用借,秦风这里就有。”周大智正准备回答,美少年突然抢先回答了。

  并且,他说完,马上把手伸向他身旁的陌生男子。

  那个叫秦风的陌生男子,也不含糊,伸出右手,朝他自己的左手袖袋里摸了一会儿,分别拿出来一根玉尺,一块墨和几块白纸,交到美少年手里。

  美少年则在下一刻,又把它们转交到了萧琼枝手里。

  萧琼枝蹲到楼梯边,先用玉尺,把第一级楼梯上的三种浅色脚印脚跟、脚弓、脚尖三个位置以及整个脚面的长度,都量了一遍,用墨块,在其中一张白纸上,分类记录下它们的尺寸。

  紧接着,她又拿墨块,沿着第一级楼梯上的三种浅色脚印轮廓,耐心地细细用力描了一遍。

  描好后,它拿出三张白纸,轻轻盖住它们,让周大智用手压住两边,她则用玉尺,隔着白纸,从脚印的脚趾部位,往脚跟部位,一点点地微微用力轻按。

  不一会儿,三张白纸上,都很清楚地拓印出来,盗贼留下的三种脚印。

第七章 以身相许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60 2019.05.21 19:58

  为了保险起见,萧琼枝依样画葫芦,沿楼体二级、三级……十级,各拓印出来,两组盗贼留下的三种脚印,另又拓印了不少扶梯上的指印。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周远冬,问:“族长爷爷,你能派人封锁出村的路口吗?”

  “你是认为盗贼还在村里,没有离去?”周远冬正准备回答,美少年突然又抢先回答了。

  看来,这小子不仅长得好看,人还挺热心、聪明的。

  萧琼枝素来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甜甜冲他笑了笑:“是的。”

  “理由呢?”美少年好奇。

  “两点。”

  “第一、村里已连续下雨大半个月,今天才转晴,很多人肯定都憋坏了,在下午,地面基本快晒干时,出门走走,所以,这时,既是盗贼们,入室行窃的好时机,又是他们盗得很多东西后,不方便背人耳目潜逃的不利时机。”

  “第二、我家钱物,不仅全部被盗,连我家灶屋的碗,都被全部砸碎了,这说明这三个盗贼,在我们村里,有内应放风,因为,砸碗的动静比较大,只有有内应放风,知道附近没人来,才不会害怕闹出大动静,暴露行踪。”

  “另外,三个盗贼盗得财物后,不可能不跟内应分赃,而内应,既然敢带人盗我家财物,自然是为了报复我家,看我家笑话,所以,在他心里,分赃不如看笑话重要。”

  “他很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里,一直盯着我家的动静,还没有来得及参与分赃,导致那三个盗贼,也因此还走不了。”

  “枝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马上安排人守村口去。”周远冬在一边听完,立刻拍板。

  他知道,周大智在村里,素来与人为善,对他有所不满的,自私至终,只有周有力母子。

  周远冬之前过来时,就已经从大丫、狗子、石头他们嘴里,打听到周有力在萧琼枝家被盗后,从萧琼枝家里出来的情况,同时,也亲眼见到了周有力老娘柳老泼妇,在周有力离开后,突然跑到萧琼枝家院子门口乱闹的情况。

  他心里其实已经明白,萧琼枝所说的村里内应是谁,不过,他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在证据确凿之前,他不会多说什么。

  “谢谢族长爷爷。不过,族长爷爷,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萧琼枝没想到周远冬能这么快就答应了,赶紧趁热打铁。

  “什么事?”周远冬温声问。

  他刚刚已经见识过萧琼枝取证的方法,和分析盗贼去向的逻辑,觉得她简直就是个小神童。

  无怪乎周大智,能把她当亲生女儿宠爱,就是他,以前不大认识这小丫头时,还不觉得怎么的,现在认识了,也是很喜欢的,恨不得自己能有个这样的孙女才好。

  “麻烦你把这九组拓印脚印的纸,拿出去,多带几个人,挨家挨户比对,而且,除了我们自己村里人,包括那些来村里走亲戚的人,也不要错过,以免出现疏漏。”萧琼枝说完,就把纸递给了他,只留一组在自己手里。

  到于那些拓印的指印,萧琼枝暂时没给萧远冬,打算等查出脚印时,如盗贼狡辩只是巧合,再拿出来打脸。

  “好,这事,我会亲自监督办好的。”事不宜迟,周远冬说完,就带着两个族亲和美少年、秦风一起离开。

  半个多时辰后,周远冬派人来找周大智,说是三个盗贼都抓到了,人赃并获,让他去认领失物。

  周大智平时有钱或者值钱的物什,就交给楚芸娘,随便她用,心里并不清楚,家里具体丢失多少钱物,去认领的时候,索性把楚芸娘与萧琼枝都一块儿带过去了。

  没想到,认领的地方,居然就在周有力家院子里。

  而且,周远冬、美少年和秦风等人,都在。

  周有力老娘柳老泼妇、周有力、以及另外三个跟周有力年龄相仿的男子,这时的处境非常狼狈:他们都被跪绑在杨柳树下,嘴里塞着破布,脸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明显的伤痕和血迹。

  估计在被抓住前,曾出现过反抗、打斗行为。

  院子中间,分别堆放着从萧琼枝家里盗来的钱物、衣服和谷子等。

  周大智一看到,就立刻带着楚芸娘上前清点。

  萧琼枝并不清楚家里具体丢了些什么东西,没有帮忙。

  她指着那五个被绑着的家伙,好奇地低声问周远冬:“族长爷爷,这五个人,都是盗我家财物的盗贼吗?”

  周远冬点头。

  萧琼枝又问:“他们都是在这里被抓的吗?”

  周远冬答:“不是,只有柳氏是在这里抓到的,其余四人是在村口树林里抓到的。”

  “啊?好险,那等于说,他们差一点就逃出村了呢。”萧琼枝瞪大了眼睛。

  “是呀,幸亏你提醒我安排人去守村口。”周远冬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倒是一边的美少年,这时,兴致勃勃地走过来,告诉萧紫娆:“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因为,我是最先发现周有力四人的。”

  “那么,你怎么发现的?”萧琼枝有些意外。

  美少年不无得意地答:“我也怀疑盗贼还在村里,离开你家后,就带着秦风跟周族长安排守村口的人,一起去村口。”

  “路过村口树林附近时,秦风听到里面有动静,进去查看,恰好发现周有力和另三个人,在里面分赃,于是把他们都抓起来,交给周族长的人处理。”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谢谢你和秦风了。”萧琼枝由衷地说。

  美少年却不以为然:“这种口头道谢,诚意有限,我不稀罕,你要是真有心,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那你想要我拿出什么样的实际行动?”萧琼枝感到有些不对劲。

  “以身相许呀,你们小姑娘报恩,不都这么报的?”美少年眉头一挑,开始弯眼笑。

  笑得倒是俊。

  不过,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借故调-戏美少女,太不像话。

  萧琼枝煞有介事地说:“没有的事!据我所知,以身相许的前提是,男方不仅要么出身良家子,要么是有名大英雄,还得长得高高俊俊,玉树临风。”

  “而你,就算是良家子吧,可个子太矮,眉眼也没长开,距离高高俊俊和玉树临风差太远,万一以后长歪了,更是坑死个人,算了,算了,你还是别来祸害我了。”说着说着,萧琼枝故意露出一脸为难与嫌弃的样子来。

第八章 修理老泼妇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01 2019.05.22 19:58

  “你、你这蠢丫头,真是没眼光!你以后才会长歪呢!你还嫁不出去!”美少年素来都是被人恭维着,还从来没被这么奚落过,立刻暴躁了,转过身去,不理萧琼枝。

  萧琼枝心里好笑,转头继续问周远冬:“族长爷爷,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五个盗贼?”

  周远冬很郑重地答:“家有家法,族有族规,村有村纪,我会按族规村纪处置。除了之前,让他们就供认偷盗你家财物一事,签字画押之外,等下,我还会没收周有力和柳氏,在我们周家村的一切东西,将他们跟另外三人,全部逐出周家村,永远不许再回来!”

  “太好了!”萧琼枝非常满意。

  她直夸周远冬:“清理掉周有力他们这种害群之马,就能长期保证我们村村民财产安全,有利于大家安居乐业,族长爷爷依照族规行事,是在造大功德!”

  “不好意思,远冬伯,有件事要麻烦您一下。”这时,楚芸娘突然走到萧琼枝身边。

  不过,她虽然是对着周远冬说话的,但说话后,低头看向萧琼枝的眼神,却带着深深自责。

  萧琼枝很讷闷,但当着周远冬的面,她只能忍着,没有作声。

  周远冬也注意到楚芸娘的眼神,也很讷闷,直接问出口:“大智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楚芸娘说:“我以前那个失散的相公,留了块折二铜钱大小的玉佩给枝儿,我把它和大智给我的钱、送我的一对玉镯,都用一块帕子包着,锁在五屉柜里,刚刚我看了下,帕子里其它东西都还在,只有玉佩与玉镯不见了。”

  “那一定是周有力他们几个,给藏起来了。”周远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安排人,把周有力家搜一遍,又安排几个人,去搜周有力等人的身。

  搜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搜到。

  不过,萧琼枝注意到搜身的人,并没有认真搜柳老泼妇的身。

  她心里明白,周远冬可能顾忌柳老泼妇是女的,他带来的却都是男的,有些私密地方,不大方便搜,特意指着柳老泼妇,自告奋勇地对周远冬说:“族长爷爷,我可以去搜她的身吗?我觉得东西有可能是藏在她身上。”

  “可以,你去搜吧。”周远冬没有意见。

  柳老泼妇在一边听到,却着急了,立刻绷紧她被反缚的双手,向内使劲地撞来撞去。

  等萧琼枝走到她身边时,发现她衣袖里、戴在手腕上的一对玉镯,都被撞碎成几段了。

  这个该死的老泼妇!

  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到,那一对被撞碎的玉镯,一定就是刚刚楚芸娘提到的、周大智送给她的那对玉镯。

  萧琼枝被激怒了,决定好好羞辱这老泼妇一顿。

  她反正现在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就索性装不懂事,故意把手伸进柳老泼妇上衣里,毫不客气地左抓右掐,东摸西捏。

  柳老泼妇没想到萧琼枝会来这一手,很窝火。

  但她被反缚双手跪绑在树脚,嘴里也有破布塞着,打不了萧琼枝,也骂不了萧琼枝,只能拿双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瞪萧琼枝。

  萧琼枝又不是吓大的,才不怕柳老泼妇瞪呢。

  她继续装不懂事,眼睛则紧盯着柳老泼妇面上的表情,嘴里煞有介事地嘀咕:“奇怪,脖子上没有,这里也没有,难道在下面?”

  柳老泼妇明显心里有鬼,目光突然飞快闪烁了下。

  萧琼枝其实是诈她的,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目光,立刻目光一亮,毫不客气地又去解她的腰带。

  “枝儿!”正在这时,楚芸娘突然大喊一声。

  萧琼枝闻声,转头看她。

  她冲萧琼枝,重重摇了好几下头。

  萧琼枝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萧琼枝还注意到,在她身边的周大智、周远冬以及美少年等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不约而同地背对着自己这边了。

  也对,在这个封建社会里,至少在公众场合,按规矩,成年人的男女大防还是必须要守的,否则,于名节有损。

  他们应该都注意到了柳老泼妇现在的样子,为了名节,才一个个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这样更好,既方便做目击证人,又方便由着自己,继续给柳老泼妇搜身。

  她冲楚芸娘回了个“放心”的眼神,转过头,边继续解柳老泼妇的腰带,边高声问:“柳老泼妇,你怕不怕被我脱光衣服搜身?”

  柳老泼妇愣了一下,重重点头。

  “那如果我不再脱你的衣服,你会告诉我,我的玉佩在哪里吗?”她又问。

  柳老泼妇又愣了一下,才重重点头。

  萧琼枝马上停下解柳老泼妇腰带的动作,扯出她嘴里的破布,大声吩咐:“说吧,我的玉佩在哪?”

  柳老泼妇却突然狠狠白她一眼,冲一边的周远冬高喊:“周远冬,你个杂毛猪,少装糊涂!我看到你不时往这边看了!”

  “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啊,你在干什么?啊,你个小娼妇,你个女流氓……”

  她骂得欢,根本没料到,萧琼枝其实是故意让她说话,令她分心,对自己不设防,好从她身上找玉佩的。

  现在,萧琼枝已经利用她说话的功夫,三两下解开她的腰带。

第九章 大不敬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16 2019.05.23 19:58

  很快,萧琼枝就摸出,她那个位置的里裤,从内开了一个斜长的小口袋,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可惜,柳老泼妇虽然蠢,但不是太蠢,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两片屁股夹得死紧,萧紫娆硬是费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把小口袋,从她屁股缝里扯出来。

  萧琼枝算是服了柳老泼妇这份藏赃物的心机、护赃物的剽悍了。

  不得已,她只好转头喊楚芸娘:“娘,柳老泼妇把东西都藏在塞屁股缝的小口袋里了,我虽然摸得到,可她两瓣屁股夹太紧,我实在扯不出来,你来帮我下!”

  “好。”楚芸娘没想到萧琼枝真能搜到东西,又惊又喜,快步过来帮她。

  然而,柳老泼妇实在是个人才,明知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却还要坚持到最后,硬是继续死命夹紧了两瓣屁股,让楚芸娘扯好一会儿,还是没能把小口袋,从她屁股缝里扯出来。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萧琼枝只得看向周大智,大声问:“爹,你会不会,那种让人浑身不能动弹的武功?”

  周大智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那是点穴,我没学过,不会。”

  “那你-”

  “秦风会这个,我让他来帮你。”这时,之前被萧琼枝因气到,而一直没作声的美少年,突然开口。

  萧琼枝本来是想说,让周大智干脆直接往柳老泼妇后脑勺,劈一掌,直接劈晕她算了,听到美少年不计前嫌地开口,她挺意外的,连忙甜甜笑着,冲美少年行了个谢礼。

  美少年眉头一挑,毛病又犯了:“行谢礼就不必了,仍然诚意有限,我不稀罕,你要是真有心,还是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那你想要我拿出什么样的实际行动?”萧紫娆感到有点头疼。

  “以笑相许呀,你虽然长得丑,但是笑起来,倒也能一笑遮百丑。”美少年又开始弯眼笑。

  萧紫娆郁闷。

  果然又是这个调调!

  不过,看在这臭小子一再主动帮忙的份上,这次就给他面子,不打击他了,换个策略应对吧:“小子,我的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我自己做不了主,你还是死了心,别再拿这个说事了。”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顾虑,才不能对我以身相许的呀,没事,我明天早上就去你家提亲。”美少年居然趁机继续耍无赖。

  萧琼枝忍无可忍,又跟他杠上了:“好,你记得早点来,我爹要出门干农活,可没时间为了拒绝你,而在家久等。”

  “你又不是你爹,你怎么知道你爹会拒绝我?”美少年不服气,目光灼灼。

  “答案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你自己慢慢去猜吧。”萧琼枝故意卖关子,说完就转过身,没再理他。

  这时,秦风过来帮忙,点了柳老泼妇的穴位,使她陷入晕迷。

  楚芸娘轻而易举就把柳老泼妇那个小口袋,给扯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不少,分别是一块玉佩、一对金耳环、一只玉板指、一个玉坠子和几粒金、银瓜子。

  萧琼枝指着它们,问楚芸娘:“娘,这些都是我们家丢的吗?”

  “就这块玉佩是我们家的,其余都不是。”楚芸娘说完,收起玉佩,又去捡了被柳老泼妇撞碎、散落在地上的那对玉镯碎块,放入袖袋里,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用帕子包着,交给周远冬。

  周远冬本来对萧琼枝的搜身行动,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根本没料到她居然能搜出这么多赃物来。

  他仔细看了下那些东西,说:“我们村里没人会有这些贵重东西,这应该是周有力他们从别处偷的。”

  “那就是无主之物了。远冬叔,我今天去乡里交粮,听人说,国君早已就齐国入侵一事,修书向皇帝求助,然而,皇帝轻信妖道魏丰,让他把持朝政,对诸侯国,只问纳贡多少,不理一切纷争,已经回绝了国君的请求。”

  “齐国原本跟我国国力相当,各有六十万大军,如果是单打独斗,我国自然不惧,可是,就在十来天前,齐国国君向其妻弟燕国国君,借得二十万大军,凑成八十万大军入侵我国。”

  “我国国君没有燕国国君这样的姻亲,无兵可借,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所以这次加征皇粮时,才会拿交不上皇粮人家的成年男子充军。”

  “只是,就算充军成功,这二十万新增大军的新增军粮,又是个问题。不如我们把这些无主之物,拿乡里当掉,换钱买粮食,捐军粮,助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卫国将士们,一臂之力吧!”

  周大智一口气说完上面的话,目光恳切地看向周远冬。

  周远冬也是深明大义的人,立即不假思索地拍板:“行!我还不知道齐国向燕国借兵这事,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办!”

  “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楚国能有周族长和大智贤叔这样的老百姓,实为国君之福。”美少年听到这里,又开口了,看向周大智和周远冬的眼神,颇带几分赏识的味道。

  萧琼枝注意到后,心里有些讷闷。

  这小子只是一个小辈,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崇拜周大智和周远冬才对,不应该是赏识,那是上位者对于下属的的态度,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小丫头,你在想什么呢?”美少年突然话锋一转,朝萧琼枝看了过来。

  “我在想,我们的大萧皇帝是不是已经很老了?”萧琼枝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美少年却唇角一勾,来了兴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爹说他轻信妖道呀。”

  “你想想看,大萧皇帝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轻信妖道?除非是妖道能有既让他信服、又让他倚重的某种特别本领。”

  “而自古以来,要数道士的特别本领,第一就是长生术。你再想想看,需要倚重长生术的人,除了老人,还能是什么人呢?”萧琼枝一本正经地反问。

  “好吧,被你蒙对了!大萧皇帝,确实年事已高,他的长子,如果现在还健在的话,今年应该有七十三岁,至于他,年龄一直成迷,就我的了解来看,至少也得有九十岁以上。”美少年嘴上说萧琼枝在“蒙”,却对于大萧皇帝的实际年龄,分析得很认真。

  “这么老!居然还在位!权力欲太旺,是个老糊涂-”

  “枝儿!”

  萧琼枝话还没说完,楚芸娘突然厉声叫她。

  萧琼枝吓一跳,转头看向楚芸娘,好奇地问:“娘,怎么了?”

  楚芸娘很严肃地说:“你亲爹很重视家族,他与我们的大萧皇帝,是同族,论辈来排,大萧皇帝算是你的太爷爷,你作为族中小辈,这样背后非议他,是大不敬,如按族中规矩处理,你得被掌嘴,我和你爹得被罚跪祠堂三天。”

  “啊,这么严重?娘,你放心,我以后再不背后非议这个大萧皇帝太爷爷了。”萧琼枝连忙乖巧地保证。

第十章 偷着乐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53 2019.05.24 19:58

  第二天一大早,美少年居然真的带着秦风,提了很多礼物来萧琼枝家,大有上门提亲的架势。

  周大智没大注意美少年昨天在周有力家,跟萧琼枝都说了些什么,不知道他们的约定。

  他从粮仓挑出来一担谷子,打算出门,把它们一一还给昨天去周有力家前,赠送谷子过来的族亲们。

  正在院中晾衣服的楚芸娘心细,清楚美少年跟萧琼枝的约定,只是没想到他今天真的会上门。

  她叫住周大智,悄悄把情况迅速跟他说了下。

  然后,两口子上前,迎了美少年和秦风进屋子。

  由周大智留下来陪他们说话,楚芸娘则回厨房,准备待客的东西。

  至于萧琼枝,平时都是在周大智、楚芸娘起来不久后,就听到动静也起来了。

  不过,今日,由于昨日坐牛车往返乡里一趟,比较颠簸,累着了,睡得很香甜,到现在,还没有起来。

  美少年进屋后,让秦风把手里拎的礼物,都搁在五屉柜上,才坐下来。

  周大智不愿意收他的礼物,指了它们,笑看向美少年:“无功不受禄,小公子,你能光临寒舍,我很欢迎,但是这些礼物,还请你等下记得要带回去。”

  “大智贤叔,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来上门提亲的吧?”

  “我告诉你,我昨天跟琼枝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在逗她好玩的,你别放在心上。”

  “至于我今天带来的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我这次游学途中,买的有趣小玩艺,并不值钱,只是觉得琼枝可能会喜欢,才带了过来。你要是非觉得受之有愧,可以考虑帮我一个小忙。”美少年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

  “那么,请问,你有什么事,是需要我效劳的呢?”周大智想了想,好奇地问。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陶放翁的墓地在哪里,我准备过几天去拜祭一下。”美少年说。

  “为什么?”周大智神色大变,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因为他老人家是我太外祖父的知己。”

  “三十年前,我太外祖父游学至梁国昭阳时,正是金秋八月,遇到了陶老先生,两人相见恨晚,相谈甚欢,约定以后每十年,到昭阳见一面。”

  “然而,今年八月,我太外祖父在昭阳接连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陶老先生。我太外祖父很担心,找人打听,才知陶老先生在九年前,遭变故,早已不在人世,连墓葬何处,都无人知晓。”

  “我太外祖父很难过,再加上呆在昭阳那三天,感染风寒的缘故,一下子病倒了。病中,他得知我游学要途经楚国,于是,委托我代他查找陶老先生下落,拜祭陶老先生。”美少年很耐心地解释。

  “照这么说,你是梁国太傅聂峥嵘的重外甥?”周大智仔细听完,温声问。

  “正是。”美少年点头。

  “我外祖父曾经跟我,提起过你太外祖父聂老先生,说他是这世上少有的真君子之一。既然你是代他来拜祭我外祖父的,我现在就可以草拟地形图,把他墓地的具体位置标注出来。”周大智放心了。

  说完,就去找来笔墨纸砚,画地形图。

  而隔壁屋里睡觉的萧琼枝,早在周大智试图拒绝美少年带来的礼物时,就被他们的谈话给吵醒了。

  这时,索性起来,溜到这边屋里的五屉柜边,踮起脚尖,伸手去拿那些礼物。

  “喜欢吗?”美少年注意到她的动静,也走到五屉柜边,含笑问。

  “喜欢是喜欢,不过,都是些稀烂便宜的玩意儿,显得太没有诚意了。除此之外,你应该拿出更多的诚意来。”萧琼枝故意学着美少年昨天在周有力家时,跟自己说话的口气,揶揄他。

  他立刻又挑眉了,弯眼笑:“没问题。我愿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以身相许。”

  “好!我接受!”萧琼枝想了想,突然爽快答应。

  她从埋头画地图的周大智身边,拿过一张纸,递给美少年:“等我爹的地图画好后,你拿起笔,就你的以身相许,在这张纸上,给我签字画押吧!”

  “啊,你来真的呀?”美少年吓一跳,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真的假的?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说话算话!”萧琼枝故意板起脸。

  小样儿,敢再三戏弄本美少女,不让你有怕惧,以后还得了!

  “可是,我跟你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我的婚姻大事,也由父母做主,我自己做不了主。”美少年理亏,说着说着,俊脸都红了。

  萧琼枝心里偷着乐,表面上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给他们讲道理,讲到他们愿意为我们做主为止。”

  “可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们身为晚辈,不能为他们分忧,还明知我们不对,仍坚持给他们添乱,岂不是大不孝?”美少年勉力反驳。

  “但君子一诺千金,更是自古以来最重要的传统和规矩,还是一个人人品、素养、气节的体现。历朝历代,多少人为此抛头颅、洒热血,舍生忘死?你的父母要是死守小规矩,而忘了最重要的传统、规矩,那就是在反人类、反社会,会被千人骂、万人唾的,我们劝他们,也是为了他们好!”萧琼枝振振有辞,步步紧逼。

  “可是-”

  “行了!你还打算说多少个可是?啊?”

  萧琼枝不耐烦了,懒得再给他搪塞的机会,一脸嫌弃地说:“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要对我以身相许的,又不是我逼你的,现在却这么一再推三阻四,像什么样子?难道你身为梁国太傅的重外孙,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连君子一诺千金的道理,都不懂不成?”

  “我-”

  “我什么我?男女有别,你既然做不到真的以身相许,以后,就不要动不动拿以身相许来说事!你不嫌丢人,我都还嫌你丢了你太外祖父的人!毕竟,他可是我太外祖父的知己,我太外祖父,可是夸他为真君子的!”

  萧琼枝急吼吼说完,以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转过身,反背双手,大踏步走出屋子。

  美少年被气得彻底端不住。

  他快步追到门口,正准备回敬萧琼枝几句,萧琼枝却突然回过头来,笑嘻嘻冲他吐了下舌头,撒腿往厨房方向跑。

  美少年立即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她给戏弄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出神。

第十一章 从军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18 2019.05.25 19:58

  下午,美少年拿着周大智给他画的图,带秦风离开了周家村。

  不过,在离开萧琼枝家时,他特意让周大智捎话给萧琼枝,表示自己之前一再拿以身相许跟她开玩笑,确实不对,下不为例,又特地让秦风从他住处,找来几本幼学启蒙书,送给她,当是赔礼。

  萧琼枝得知后,倒是对美少年多了几分好感。

  接下来,白天,周大智会在上午抽半个时辰,教她学幼儿启蒙书上的字。

  其余时间,周大智基本上是在田间地里挖鳅鱼、黄鳝,以及还没被翻挖干净的小土豆、小红薯。

  偶尔,周大智还会上山打猎,主要是猎的兔子、野鸡之类小动物,运气好的话,能摘回一小背篓的野柿子或者野柴李(其实就是一种野生板栗,只是板栗颗粒很小,往往才小指尖那么大。)。

  萧琼枝觉得有趣,有一回缠着要跟过去,楚芸娘不同意,理由是山上蚊虫蛇蚁黄蜂都多,叮咬到了,易得要命的急病,太危险,得等到冬天,这些东西都冬眠了,或者藏起来了,才能去。

  萧琼枝觉得在理,没有坚持。

  她在跟周大智识字读书之余,每天要么看楚芸娘忙活;要么带着大丫、狗子、石蛋,到田埂上去逮蚱蜢、到溪水边去抓小鱼儿;要么跟着周大智外出,去田里帮他找鳅鱼、黄鳝洞或者去土埂找小土豆藤蔓、小红薯藤蔓。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两件比较有意义的事。

  第一件事,是提醒周大智,把被柳老泼妇打碎的那两对玉镯碎块,打磨成十二生肖小挂件,拿到乡里首饰铺子寄卖。

  它们很快被乡绅家的小姐看中,换来半两银子,买回五十斤米,为改善家庭生活,作出了小贡献。

  第二件事,是指点周大智改建茅厕,凿了块四方石,做成蹲便器,又用好几块长方石,凿成凹框,上下对接,铺作下水道,从蹲便器尾部,接通到茅厕外面,再在外面的下水道底部,造个简易化粪池。

  从此,上厕所时,再不用提防苍蝇扑面而来,也不会在低头时,看到下面粪池里,无数蛆虫蠕行的恶心景象。

  转眼到了月底。

  楚芸娘已经把跟布料店家约定的二十块绣帕都绣好。

  她让周大智从周远冬家借来牛车,带上萧琼枝,拿上周大智近期捕猎得来的几块兔皮,以及用野鸡毛扎出来的几根漂亮鸡毛掸子,赶往泉陂乡乡里。

  布料店家对楚芸娘绣的帕子很满意,这次,索性一口气跟她续订了三个月的新约。

  每月仍是要求绣二十块帕子,估计这个店子一月绣帕的销量,也就只有二、三十块而已。

  从布料店出来时,恰好赶上对面的乡粮库,有两个人在张告示。

  周大智感到好奇,带着楚芸娘与萧琼枝过去看。

  告示上的内容不算多,就两段。

  上段讲本月楚齐之战中,楚国只有六十万大军,齐国却有八十万大军,导致楚军寡不敌众,节节败退,至今,已被夺走五座城池,死伤近二十万。

  而齐军除了占领五座城池,死伤也远低于楚国,只有十万左右。

  为了保家卫国,挽回败局,收复城池,现楚国国君下令,面向民间征兵三十万。

  所有年满18岁以上、50岁以下的成年男子,皆在应征之列。

  凡主动报名从军者,可全家免赋税一年。

  凡不从军者,以人头计算,每人加征皇粮三担,在告示出来的七天内交齐,否则,全部抓去充军,且不予享受全家免赋税一年的优惠。

  周大智看完后,发愁了。

  家里现在只剩不足两担谷子,根本交不出又要加征的皇粮,他只能参选择从军。

  但他一旦从军,家里就剩下楚芸娘一个人在养家。

  楚芸娘出身小乡绅家庭,只懂安于后宅相夫教子掌中馈,不会干农活,尽管女红不错,能绣帕子赚点钱来补贴家用。

  但这点钱,养活她自己没大问题,无法养活周大勇和萧琼枝,更不用说送他们上学了。

  沉思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跟楚芸娘商量:“芸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们也交不出三担皇粮,我只能从军。”

  “只是,我走之后,你一个女流之辈,不方便独自担当养家糊口的责任,我不放心。大勇今年已经有十四岁,时逢乱世,读书在其次,先过好日子才是正理。我打算去趟乡驿站,捎信让他马上放弃学业,回来帮衬家里,等他回来了,我再来乡里应征从军。”

  “这……”楚芸娘有些犹豫,转头看萧琼枝。

  萧琼枝略想了想,对周大智说:“爹,村里人待我们都很好,就算你不在家,左邻右舍应该也会与我们,互相帮衬的。”

  “我算了下,家里还剩有近两担谷子,你这一个月又寻回不少杂粮,我和娘捱到明年二月没问题,还是让小叔把今年的书,读完再说吧。”

  “枝儿,你考虑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但是,你要明白,村里人再好,也是平时,现在是非常时期,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比如,附近村里,上个月遇暴雨时,没什么人抢收粮食,现在各家各户,基本都快无米下锅,根本不可能交得出又要加征的皇粮,按理,只能让家里的壮年男子从军,但如果这些壮年男子从军了,他们无米下锅的家中老少,要依靠谁来活下去?”周大智循循善诱。

  “爹的意思,是指这些人家里的壮年男子,有可能会为了养活家中老少,逃避从军,带领全家落草为寇?”萧灵枝听懂了,蹙眉问。

  “是呀,而且,不仅是这样,他们在落草为寇后,首先要打劫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村。因为,上个月交皇粮时,我们村早就有人,把我们村及时冒雨收割稻子的事,传出去了,人尽皆知,我们村粮食最多。”周大智有些无奈地说。

  “可就算这样,我觉得还是没有必要提前让小叔回来。”萧琼枝坚持己见。

第十二章 城砖饼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36 2019.05.26 19:58

  “一则,小叔要是现在回来,交去县学的学费和伙食费,就都浪费了;再则,小叔才十四岁,打不过强盗,回来也不抵事。”

  “还有,最重要一点,这次,虽然我国只剩四十万大军,加上国君这次征兵三十万,看上去才七十万,但总兵力,应该会远远不止这个数,要战胜齐国,收复城池,大获全胜,希望很大。”

  “也许,根本不用等到明年二月,就在今年年底,我们楚军就能凯旋而归了!到时,爹也一定可以回来主持家中大局。所以,我和娘在家里再苦再难,也就是捱三个月的苦难时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萧琼枝越说越轻松。

  “可是,枝儿,四十万加三十万,就是七十万,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国的总兵力,远远不止七十万,有希望战胜齐国呢?”楚芸娘听到这里,突然好奇地问。

  “原因很简单,上个月,国君就有令,交不上皇粮者,得充军。爹刚才也说了,附近村里,上个月遇暴雨时,没什么人抢收粮食,那么,就意味着,上个月交不上皇粮充军者,必不在少数。”

  “今天这张告示里,完全没有提及上个月充军者的情况,就说明他们极可能正被国君安排秘密集合训练,还并没有送往边境参战。”

  “国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想来想去,应该还是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事半功倍。”萧琼枝不无赞佩地说。

  “是呀,枝儿分析得很有道理,那爹就依你所说,不叫你小叔回来了,现在,就去报名从军。”周大智认真听完,果断表态。

  “好。”男子汉大丈夫,行事果断,也是优良传统与作风之一,萧灵枝非常推崇。

  等周大智忙完一切,驾牛车回村时,萧琼枝对周大智说:“爹,我刚想了下,想到一个可以保住我们家粮食,不被其它村的人打劫走的办法。”

  “什么办法?”周大智很有兴趣。

  “把家里的谷子全部碾成米,再去别人家或者镇上,把米全部换成糯米,磨碎成米粉,跟土豆、红薯一起,用慢火煮一天一夜,拌匀成糊,像打土砖坯一样,把它们打压成三指长、两指宽、半指厚的方砖,搁竹笸箩里装着,放太阳下曝晒。”

  “晒干后,把这种方砖,用来砌炕床,砌高一点,砌厚一点,另外,每砌一层,就在每个砖头之间,刷一层薄薄的、糯米跟石灰搅匀的糊糊,以起到固形的作用。”

  “等炕床砌好,它将会比真的炕床更牢固。没有人会想得到它其实是用粮食做出来的。我们平时可以铺上被褥,在上面睡觉,没东西吃时,就用木棰把它们砸下一块,放锅里煮软了吃。”萧琼枝仔细讲述,没有漏过每一个细节,以免周大智操作时,出现失误。

  “这个方法,你从哪里得知的?真的有用么?”周大智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藏粮方法,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方法,是我亲爹以前讲给我听的,他说是我家的乡下亲戚,在闹饥荒年份,用的藏粮方法,很管用。”萧琼枝煞有介事地回答。

  这其实是在记忆中那个世界时,萧琼枝外祖父家那些乡下亲戚,讲的民间藏粮方法。

  当时听着有趣,就记下来了,虽然从来没有试操作过,但应该是真的。

  毕竟,从理论上讲,无论糯米、土豆、还是红薯,都是富含淀粉的食物,粘性强,密度大,晒干后,既坚硬,又不易开裂,确实是做砖头的上好材料。

  不过,为了让周大智信服,她只能说是她亲爹讲的。

  因为,楚芸娘曾不止一次地告诉她和周大智,她亲爹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不论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楚芸娘生性老实,从来不会说谎话,无论是萧琼枝还是周大智,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好,既然是你亲爹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我们也试试。”果然,周大智相信了。

  他一回到家里,就忙着把家里的谷子全部碾成米。

  至下午,米碾完了,足足有一担加一斗的样子。

  他从周远冬家借来牛车,拉着米去了乡里一趟,换回一担加四斗糯米。

  萧琼枝看到,非常惊讶,问他:“爹,你明明只拉了一担加一斗大米去乡里,为什么却能换回一担加四斗糯米?”

  “因为大米比糯米贵。”周大智回答。

  “那么,为什么大米比糯米贵呢?”萧琼枝还是有些想不通。

  糯米比大米含的淀份,要丰富很多,煮出来香甜软糯,味道也好很多,而且,还可以酿甜酒,在记忆中那个世界,普通大米,往往比普通糯米,要便宜近一半的价钱呢。

  “因为糯米不耐吃,三斤糯米煮出来的饭,只有两斤大米煮出来的饭那么多。”周大智说完,留下一斗米,搁里屋米坛子里,用来给楚芸娘早上煮粥吃。

  剩下的糯米都搬进厨房,放到石磨上,磨成粉。

  由于糯米比较多,周大智直忙到当夜两更多,才全部磨完。

  第二天一大早,他留下两斤糯米粉,为后面糊墙做准备,把其余的糯米粉,都跟家里剩下所有土豆、红薯,放进两口大铁锅里,交给楚芸娘煮。

  他自己则趁这个空隙,去找族长周远冬,把自己对于邻村村民,有可能落草为寇,打劫周家村的担忧,细细说了下,建议周远冬提醒下所有族人,把家里的粮食,都妥善藏好,谨防变故。

  周远冬深觉他的担忧很有道理,当即照他的提醒行事。

  从周远冬家出来后,他上山砍回几根竹子,做了好些比家中竹笸箩要大得多、并容易透风的竹筛子,又找来一块木头,制做出两个方砖模子。

  第三天一大早,糯米、土豆、红薯煮好了,香喷喷。

  萧灵枝闻香早起,到厨房里,看周大智把它们拌成糊糊,搁进方砖模子里,一个个压成方砖的样子,搁竹筛子里,放到屋顶晾晒。

  一共压出近八百块方砖,呈现浅褐色,看起来挺漂亮的,萧琼枝给它们起了个有趣的名字,叫城砖饼。

  剩下的锅巴,较厚,富含糖分,粘得很紧,楚芸娘根本铲不下,要周大智帮忙才行。

  不过,这锅巴非常香甜脆可口,很好吃,也容易饱肚。

  萧琼枝才吃了三块巴掌大的,就吃不下了。

  周大智与楚芸娘也很喜欢吃。

  只是,明明锅里还有很多锅巴,他们却也是只吃了两、三块巴掌大的,就没有再吃了。

  萧琼枝看在眼里,有些辛酸。

  这几天,她已经注意到了,可能是因为知道家里存粮少的缘故吧,楚芸娘每顿煮的饭,都不如从前多。

  吃饭时,楚芸娘只给萧灵枝盛的部分,不比过去少,至于她和周大智盛的部分,都有所减少。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萧琼枝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能力也太弱了。

  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撑出一片天地,让可爱的爹娘,跟着过上好日子呢?

第十三章 忍不住担忧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91 2019.05.27 19:58

  接下来,每天中午,周大智都要到房顶上,把城砖饼给翻一遍,等到晚上,再把它们拿下来,搁屋里收着,以免沾上夜露,影响城砖饼的质量。

  至第七天中午,城砖饼终于被完全晒干了。

  它们变成红褐色,像极了刚出窑的红砖。

  周大智把它们,都收回他跟楚芸娘住的屋子里,故意挑在屋子已有土炕旁边,比靠通风的地方,按照萧琼枝教的方法,用它们沾上糯米、石灰糊糊,来砌新炕。

  两个时辰后,新炕砌成。

  乍一看上去,跟寻常烧出来的红砖完全没有差别。

  周大智很满意。

  但他有点怀疑这个新炕的坚固性。

  等到第八天早上,糯米、石灰糊糊都已风干时,他特意拿了个木棰,试着去敲。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敲越大,把睡在隔壁的萧琼枝给吵醒了,跑过来看热闹。

  恰好看到周大智,终于下定决心,作出的奋力一敲。

  咚!

  棰起声落中,被木棰砸中的一块城砖饼,终于有所松动,悉窣落下几小块粘合它、与另一块城砖饼的糯米石灰糊。

  而城墙砖,却并没有碎裂。

  真是好坚固。

  周大智非常满意。

  他含笑摸了摸萧琼枝的头,由衷地说:“枝儿,你从你亲爹那里听到的这个藏粮食方法,特别好。不过,人心难测,这个好方法,你和你娘绝不可告诉村里其它的人,以免走漏风声,失去效果。”

  “好的,爹,我明白。”萧琼枝微笑着乖巧点了点头。

  这几天,为了顺利制作城墙砖,不被走漏风声,周大智在大白天,都是把院子门上栓的。

  偶尔,碰上大丫、狗子、石头来找萧琼枝玩,周大智并没有开门,只哄他们,说萧琼枝在家里读书,要过几天才许跟他们玩。

  至于其他村中大人来敲门,找周大智谈事时,他都推说自己现在正忙,要别人回家先等着,待他忙完,会过去找别人。

  总之,就是不放一人进院子里来。

  可以说,算得上是个非常谨慎有成算的人。

  楚芸娘能嫁给他,是好福气。

  可惜,今天,是周大智去乡里集合,被送往战场的日子。

  刀枪无眼,上回乡里那张告示上都讲到,楚国六十万大军,才一个月,就战死近二十万,这个死亡率,其实是相当高的。

  虽然周大智会一些武功,人也正当壮年,但能否这次离开后,还能平安归来,很难说。

  当然,为了让周大智离开得安心,让楚芸娘不必对周大智过于担心,这几天,萧琼枝一直没有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给流露出来。

  相反的,她还装成很期待周大智凯旋归来的样子,时不时会要求周大智记得,在归来路上,给自己买些有趣的小玩艺,哄得周大智与楚芸娘都引以为乐。

  倒是楚芸娘,毕竟跟周大智是新婚燕尔,有些离不得。

  她心里明白,在周大智即将去报国杀敌的送行当口,如果表现得太伤心难过,会让他担心,同时也不是好彩头,应该强颜欢笑才对。

  这几天,她也一直装得很好。

  可是,在周大智放下手里的木棰,草草吃了几口她做的早餐,背上行囊,准备出门时,她还是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担忧,无声垂泪了。

  萧琼枝就担心她会这样,一直在盯着她。

  这时,连忙凑到她跟前,亲昵地执了她的手,踮起脚跟,在她耳边悄声提醒:“娘,你把头抬高一点,抬高了,眼泪就流不出来了,不会让爹看出来了。”

  “嗯。”楚芸娘立即点头照做,心里有些羞愧。

  孩子还这么小,就懂得怎么掩饰心情了,自己身为大人,反而不能以身作则,真是不争气。

  “芸娘,我要走了。你一个人带孩子在家时,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用担心我。你还记得枝儿上回是怎么分析的吧?我们楚国必胜,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现在天色还早,你带着枝儿再睡个回笼睡吧,不用送我去村口了,等以后收到我要回来的信,到村口来接我就好。”周大智其实也注意到楚芸娘在哭,但他并没有揭穿,只是走到她跟前,用布满茧子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俏脸,温声哄。

  “好,大智哥,我都听你的。但是,这一次,你也要听我的,等上了战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在大军凯旋时,平平安安回来。”楚芸娘重重点了下头,依依不舍地说。

  “嗯!”周大智很有底气地答应了,转身大步出门。

  外面晨光曦微,天将破晓。

  他才走出不远,隔壁大丫的爹周有钱,仿佛早就在等他似的,背着行囊从家门口走出来,跟他打声招呼,一起出发。

  稍等一会儿,从萧琼枝家不远处,传来一声“等等我”,紧接着,狗子、石头的爹周有种,背着行囊跑步向周大智和周有钱的身影追过去。

  又过一会儿,附近又有几位青年村民,背着行囊,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等周大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时,他身后跟着的同行者,已经有数十了。

  楚芸娘虽然答应了周大智,不送他,但还是在他出了院子门后,带着萧琼枝,悄悄追到院子门口,翘首目送。

  直到周大智身影消失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再次按捺不住地捂着脸,“嘤嘤”哭泣。

  萧琼枝没有劝她,只是默默陪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不久,隔壁大丫的娘王春花带着大丫,狗子、石头的娘刘五秀带着狗子、石头,不约而同地来萧琼枝家串门子。

  平时,王春花与刘五秀互相瞧不顺眼,基本上是这个看到那个过来,必定马上告辞离开。

  但今日不同往日,她们都很有默契地破例了。

  楚芸娘把她们迎进屋子里,拿了前几天剩下的一些锅巴,以及几把花生、瓜子来招待。

  王春花与刘五秀表面客套了下,但可能是想化悲痛为食欲吧,很快就带着孩子们吃起来。

  刘五秀嘴快,边吃还边抹着眼泪对楚芸娘说:“我家那死鬼没学过功夫,就是一身蛮力,这回上战场,刀枪无眼,也不知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如果万一哪样了,我们家就都活不下去了。”

  “芸娘,前日我家那死鬼找大智哥来我家说话时,我想求大智哥照顾下他,但是他不准我说,我不敢开口,你等过些天,他们的具体去向定下来后,给大智哥写封信,让他多照顾点我家那死鬼吧!”

第十四章 怀璧其罪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419 2019.05.28 07:20

  “好。”楚芸娘能理解刘五秀的心情,爽快答应。

  “芸娘,我家有钱,上个月冒雨收割稻子,淋了很多雨,感染风寒,身体一直不大好,别说去打仗了,只怕就是驻扎在边关,也会被边塞的冷风,给吹得加深他身上的风寒,生出大病。”

  “我听说,你手里有一块枝儿亲爹留给她的玉佩,你能不能把它拿到乡里的当铺,抵押些钱来,借给我,买些草药,寄到边关去,救救我家有钱?”

  “你放心,等我家有钱回来,家里攒到钱了,我一定会帮你把玉佩给赎回来的。”王春花生怕楚芸娘不肯答应,特意又补充一句,说完了,满脸满眼的期待神情,就像是落水的人,终于看到面前有一块木头一样。

  楚芸娘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温声说:“对不起,春花,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枝儿亲爹留给她的玉佩,是枝儿以后长大了,回家族,跟亲人相认的唯一凭证,关系到枝儿一生的幸福,不容有任何闪失。”

  “不过,我前几天绣帕子,赚了二十个铜板,虽然这是我身上剩下的所有钱了,但我愿意把它们都借给你。”

  说完,楚芸娘就从怀里,把二十个铜板拿出来,递给王春花。

  王春花倒是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收下来了,只是,却有些不服气地说:“二十个铜板,远远不够买药。人命关天,那块玉佩只是抵押,又不是卖掉,我都说了,我后面会帮你把它给赎回来的,再说,枝儿现在才七岁,长大还早呢,你难道还怕我和我家有钱,没有能力在她长大之前,把她的玉佩给赎回来么?”

  “任何东西,当然是在自己的手里,最安全。当铺那种地方,根本不可靠,别说我娘信不过,我也信不过。王婶子,你别为难我娘了,玉佩是我的,只要我不答应,这件事,她做不了主。”萧琼枝很不喜欢王春花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忍不住插话拒绝她。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当铺那种地方,要是不可靠,还会有人拿东西去当么?去,一边玩去,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王春花着急起来,边说边冲萧琼枝挥手做驱赶状。

  萧琼枝都要被她的嚣张态度给气乐了。

  她懒得再理王春花,转头对楚芸娘说:“娘,看来大丫爹根本没病,是大丫娘看大丫爹没有给大丫买玉佩,就眼红我亲爹买给我的玉佩,非要借机找借口来弄得我也没有玉佩,真是太坏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族长爷爷去,让他来评评理!”

  说完,她就毫不含糊地跑出门,去找周远冬。

  周远冬了解情况后,马上叫了族里两个有威望的老人,一起赶到萧琼枝家。

  没想到,王春花这时早已经带着大丫溜掉了,只剩下刘五秀,带着狗子、石头还在。

  当然,刘五秀本来就跟王春花有隙,看到周远冬等人过来了解情况,自然不会错过顺手捅刀的机会。

  她等楚芸娘把之前王春花的所作所为给他们讲了一遍,才特意给周远冬补充一句:“王春花一听说枝儿要来找你,就走了,不过,她临走时,说芸娘不肯把玉佩借给她,以后两家就此恩断义绝,包括她公公以前让给大智哥的几块山地,也要收回来,真是太坏了。”

  “那几块山地,是大智以前帮族里开荒时,族里送给大智的,周有钱的爹当时开荒有功,也想要,但提出来时,族里已经作出决定,只能另补了他几块其它山地给他,有钱的婆娘,怎么就能把那几块山地算成他们家的了?”跟周远冬一起过来的一位族上有威望老人,觉得王春花太不要脸,插话说。

  “有钱娶的这个婆娘,素来多事,不用理她。等有钱回来,我直接找他要说法。”周远冬倒是很淡定,没把这事放心上。

  萧琼枝却有点不放心,问:“族长爷爷,如果王婶子趁我爹不在家,明年开春,强霸我家的山地,不让我们种东西,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她敢这样做,我会按族规处理,将她逐出周家村。”周远冬严肃地回答。

  “好的,谢谢族长爷爷。”萧琼枝满意了。

  不过,关于玉佩的事,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等到晚上,家里没外人时,她跟楚芸娘商量:“娘,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上回搜柳老泼妇的身,动静闹得有点大,只怕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亲爹留了块玉佩给我。不如,你把我那块玉佩,换个地方藏着,另外再弄块假玉佩,放五屉柜里充数,掩人耳目吧。”

  楚芸娘想了想,说:“弄块假玉佩的法子,是可以,等村里有货郎过来,我花一个铜板,悄悄找货郎买一块就是了,但是,家里可以上锁的地方,就只有五屉柜,其它地方都没有上锁,应该更不安全。”

  “娘,上锁的地方,才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因为,只要是惯偷,肯定都知道,一般人家习惯把重要东西,放箱子、柜子里锁起来藏着的事,从而特意学了开锁方法来盗窃。相对而言,反倒是一些不能上锁的地方,或者人们意料不到的地方,才是藏东西的安全地方。”萧琼枝认真地说。

  “比如呢?”楚芸娘受到启发,目光一亮,好奇地问。

  萧琼枝说:“娘,你上回不是买回了棉花和布,打算给我做棉衣、棉鞋么?你可以考虑把玉佩,直接缝进我的棉鞋鞋面夹层里,肯定神不知,鬼不觉。”

  “好!就这么办!马上要入冬了,我前几天已经抽空,把给你做棉衣、棉鞋的布裁好了,棉花也匀好了,等明天,我就动手做,早点把玉佩缝进去,给你穿脚上,以防夜长梦多。”楚芸娘说完,爱怜地摸了摸萧琼枝的头。

  萧琼枝顺势把头靠进她怀里,用手去捅她的腋窝,逗她笑。

  第二天下午,楚芸娘就缝好了一套棉衣、棉鞋。

  玉佩被她给缝在棉鞋左脚的鞋面夹层里。

  那个位置上面绣了几朵绿牡丹,内里的棉花也充得很均匀得体,肉眼根本看不出,里面充有像玉佩这样的其它东西。

  为了让两只鞋鞋面对称,她还特地在右脚鞋面的对应部位,塞了块跟玉佩大小相仿的卵石进去。

  在刘五秀带着狗子、石头过来串门子时,恰好正赶上萧琼枝试穿棉衣、棉鞋。

  刘五秀不由好一阵感慨:“芸娘,还是你有打算,早早就备下了给枝儿做棉衣、棉鞋的棉花、棉布,赶在天转冷时,给她做好了换上。”

  “五秀,你过奖了。这天气才刚开始转冷,你现在去乡里,给孩子们买做棉衣、棉鞋的棉花、棉布,完全来得及。”楚芸娘看了一眼狗子、石头身上单薄的衣裳,提醒她。

  “我今天上午已经去过了。只是没想到,棉花、棉布就在最近几天,居然涨了近一倍的价。我原本打算花钱给他们一人做两套新棉衣,现在只能一人做一套了。”刘五秀有些沮丧地说。

  “那么,刘婶,除了棉花、棉布涨价之外,其它东西有没有涨价?”萧琼枝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一点,好奇地问。

第十五章 光腚村强盗来了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54 2019.05.29 19:58

  “都涨了,棉花还算涨得少的,米价涨得最快,以前,一吊钱能买一斗半米,现在,两吊钱都买不到一斗米了。”刘五秀直摇头。

  “那你在乡里,有没有听说附近村子,有人落草为寇?”萧琼枝又问。

  “有呀,自从你有种叔和你爹他们从军后,附近村子这两天落草为寇的好多!不过,他们还算好,都是到邻乡去打劫,不打劫自己乡里人。”刘五秀有些庆幸地说。

  “没有用的,他们去打劫邻乡的人,邻乡落草为寇的,也可以有样学样的来打劫我们。刘婶子,你家粮食藏稳妥了吗?要是不够稳妥,得赶紧想办法,不然,很危险。”萧琼枝提醒。

  刘五秀一个激灵,连忙说:“枝儿,你说的对。我马上回家再藏下粮食去。”

  说完,她就急吼吼往家里走。

  狗子、石头看到了,赶紧也跟上去。

  她却回头瞪他们一眼,声色俱厉地说:“你们两个小子不许跟着我,都好好呆你楚伯娘家,我等下藏好粮食,会过来接你们回家。”

  狗子、石头只好止步。

  他们回到屋子里,从衣袋各拿出几个圆锥状的小坚果,递给萧琼枝。

  萧琼枝仔细看了看,发现小坚果的形状很像小型锥栗,不过,它的头部被狗子、石头用枣树的树刺,从中间刺穿了一部分,看起来怪怪的。

  萧琼枝问狗子、石头:“这个叫什么?怎么玩?”

  狗子说:“这个叫山栗子,这么玩就行了。”

  说完,他拿起一个山栗子搁桌子上,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夹住山栗子头部那根树刺,用力一搓,山栗子就开始在桌子上自动旋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倒也有点意思,跟玩陀螺似的。

  萧琼枝也拿起一个山栗子,用狗子示范的方法试着玩。

  第一次没旋起来,第二次也没旋起来,第三次旋了一小会儿。

  第四次、五次以后,萧琼枝就基本适应过来。

  半个时辰不到,她甚至已经开始玩得很溜了,狗子和石头都已经不再是她的对手。

  正高兴呢,突然外面远远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利喊叫声:“乌七乡的光腚村强盗来了!大家快躲好、把家里东西藏好!”

  萧琼枝不由吃了一惊。

  光腚村呀,光听这名字就很流氓,这些流氓还是强盗,肯定比一般的强盗更可怕。

  难怪那个喊叫的人,要大家躲好、把家里东西藏好。

  只是,自己家里的东西倒是藏好了,这人,可就不好躲了。

  毕竟,光腚村强盗已经到达周家村,现在从家里跑出去,往山上逃的话,很可能来不及。

  如果不想被他们发现、骚扰,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就只有躲树上了。

  不过,狗子和石头,平时都比较乍乍呼呼的,要是带他们一起躲,一准会被他们给暴露目标。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萧琼枝开始吓唬他们:“狗子、石头,听到外面的喊声了吗?光腚村强盗来了!你娘一个人在家,一定不安全,你们赶紧回去保护她吧!”

  “好,我们马上回去。”狗子、石头异口同声答应。

  别看他们平时对他们娘多有不满,关键时刻,还是很维护的。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冲出屋子,打开萧琼枝家的院子门,跑走了。

  楚芸娘正在厨房做晚餐,听到动静,连忙试图跑过去关院子门。

  萧琼枝这时已经从屋里出来。

  她叫住楚芸娘,低声在楚芸娘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芸娘连连点头,放弃关院子门,从家里找出两件青色外套,给萧琼枝穿一件,她自己穿一件。

  紧接着,楚芸娘去地下粮仓里,找来一捆又长又粗大的绳子,背在身上,又把下粮仓的木梯扛起来,放到后院靠院子西墙的较大香樟树下,搭好。

  萧琼枝连忙抓紧时间,手脚麻利地乘木梯,飞快爬上香樟树,低头指点楚芸娘也爬上来,并帮她一起把背上的绳子取下来,两端紧紧拴在香樟树的枝头,将中间部分垂向地面。

  忙完这一切,楚芸娘乘木梯爬下香樟树。

  她咬牙扛起木梯,送回粮仓,从屋里找来一把剪刀,走向后院中间最大一棵香樟树下。

  这棵树下拴了一个秋千架子,是周大智在三个月前,拴给她和萧琼枝荡着玩的。

  她把秋千架子给剪下来,回到萧琼枝所在的树下,系在刚才丢下来的那截绳子上。

  然后,她站到秋千架上,抓紧两边绳子,开始运力荡秋千。

  萧琼枝也配合她的动作,在上面使了吃奶的力气,帮她推绳子。

  荡啊荡,荡啊荡,越荡越高,不一会儿,就能时常荡到非常靠近树上一根手腕粗壮树枝的地方。

  这根树枝下面,还横生着几根可以落脚的粗壮树枝。

  楚芸娘暗暗铆足劲,接连又荡了数次,才鼓足勇气,一把抱住那根树枝,并顺势站在下面某根树枝上,成功上了树。

  萧琼枝连忙凑过去夸她:“娘,你好厉害!”

  “枝儿才厉害,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想不到,还可以这样上树!”楚芸娘稳住身形,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笑着说。

  “哪里,我的办法算不上很好,换上我自己,就不一定能成功,主要还是多亏了娘是秋千好手。”萧琼枝继续夸。

  楚芸娘想想,确实也是这个理,自信心一下子高涨起来,很兴奋地说:“那等明年春天,我把荡秋千的方法都教给你,让你也成为秋千好手。”

  “好。”萧琼枝笑眯眯。

  “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要砸门了!”这时,较远处突然传来吆喝声。

  站得高,看得远。

  萧琼枝循声望,发现在王春花家前面的一户村民院子门口,站了七个人。

  有两个是女的,面相看起来都很尖酸刻薄。

  剩下五个都是男的。

  一男獐头鼠目,面相阴损、目光狠辣。

  一男长得倒还算不难看,不过,面相漠然,目光奸诈。

  剩下三男,长相都非常大众化。

  一个偏矮胖,面相凶恶;另两个清瘦,但面相猥琐。

  “这是周有求家,听你爹说,他本来应该也要从军,不过,乡里招兵的人,前几天看到他后,可怜他腿脚不方便,让他回家了。”楚芸娘收起秋千,顺着萧琼枝的目光看了下,耐心解释。

  “哦,我记起来了,他是不是有个嫁不出去的继女,叫碧篱朱?”萧琼枝好奇地问。

  “是的。”楚芸娘点头。

  “原来是他们家呀。”萧琼枝明白了。

  她曾经从狗子、石头嘴里,听说过一些关于碧篱朱的情况,还因为这事,无辜被碧篱朱乱骂过,对碧篱朱没有好印象,原本有些担忧他们家的目光中,多出几分兴味之色。

第十六章 太坏了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58 2019.05.30 19:58

  “来了,来了!”周有求可能是怕院子门真被光腚村强盗给砸了,很快从屋子里出来。

  他拖着一条瘸腿,小跑着,过去打开院子门。

  为首的光腚村强盗,就是那个獐头鼠目的面相阴损男。

  他似乎已经有了抢劫周家村村民的经验,并没有急着带人进周有求屋子里搜财物。

  是直接拿着一把大铁钩,架到周有求脖子上,钩尖对准周有求的喉咙,厉声问:“你家的粮食,都被你藏在哪里了?”

  周有求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家没有粮食,我婆娘长年卧病在床,多余的粮食,全部被我换成药,给她治病了。我女儿身体一向不好,也有病,我这阵子都暂时没法顾得上给她治病,总之,好汉,我的情况,村里人都知道,你找人一问就清楚,求你放过我吧!”

  “少来这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带人打劫了你们村,几十户像你这样谎称没有粮食的家伙,我还打听到,你们周家村,因为一个叫周大智的提醒,今年秋天的稻子,基本上都及时收割了,家里都剩有一些粮食。”

  “就在前几天,这个叫周大智的又要你们族长提醒你们,附近村很多村民,有可能落草为寇,打劫你们,让你们把家里的粮食,都妥善藏好,谨防变故。”

  “所以,我很清楚,你家里不是没有粮食,而是都藏起来了。你最好赶快把你藏粮食的地方,老实告诉我,不然,我弄死你!”为首的光腚村强盗根本不相信他,恶狠狠地说。

  “好汉,不是我不肯告诉你,我家真没藏粮食,不信你就搜,我真没骗你呀!”周有求吓坏了,抱住为首的光腚村强盗大腿,哀哀求饶。

  他是真把粮食换成药,给他婆娘治病了。

  因为他婆娘,原本只是半身瘫痪,口里还能正常说话。

  但经过上个月持续一个月下雨,感染湿寒,由半身瘫痪,变成了全身瘫痪,口里也再说不出任何话来,整个跟活死人差不多,不得不治。

  为首的光腚村强盗却仍然不信。

  他拿起手里的大铁钩,对着周有求的后背,就是一顿没头没脑的狠打。

  周有求怕激怒他,伤害自己的婆娘和继女,不敢反抗,在连挨了十来下,才疼得忍不住下意识滚地上挣扎。

  他却嫌周有求这个样子,打起来不瘾,索性高抬起大铁钩钩尖,狠扎周有求的前胸和后心。

  可怜的周有求,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凌虐?

  才被铁钩扎了三四下,就无法动弹了,很快喋血而亡。

  萧琼枝在香樟树上看着,不由得握紧小拳头。

  这些光腚村强盗太坏了!

  为首的草菅人命,其他的麻木不仁,都属帮凶,都该死!

  有机会,一定要弄死他们!

  “我去!村长,你又闹出人命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了!”这时,周有求家院子里,为首的光腚村强盗身边六人中,那个面相凶恶男,突然抱怨。

  “娘自耕,你连你爹都杀了,这些年你杀的人还少么?在我面前,装什么善良!”为首的光腚村强盗,根本不以为然,扭头白了面相凶恶男一眼。

  面相凶恶男娘自耕似乎有点犯怵了,垂下头,没再作声。

  这时,从里面屋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娇娇怯怯的声音:“壮士,如果奴家告诉你们,周大智家在哪里,家里有些什么好东西,你们能不能放过奴家?”

  “不能,我反正是挨家挨户打劫打杀的,早晚会轮到周大智家,不差这一时半刻!”为首的光腚村强盗不假思索地回答。

  “村长,等一等!我们刚刚打劫的那几十户人家,不管怎么打骂打杀,也只有几户人家愿意告诉我们,是周大智要他们族长,提醒他们藏粮食,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们,周大智家在哪里。”

  “现在,这个女的,愿意告诉我们,是对我们的信任和爱戴,你就这样一口拒绝了,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为首的光腚村强盗身边六个人中,两个面相猥琐男的其中之一说。

  “黄金莲,你口里说得好听,其实是听声音,喜欢上里面屋子那女的,骚瘾又犯了吧?”为首的光腚村强盗转过头,冲刚刚说话的面相猥琐男-黄金莲翻了个白眼。

  “村长,我喜欢女人娇娇怯怯的声音有什么不对?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君子?你就不骚了?我告诉你,你跟阔姐,瞒着阔姐男人干的那档子事,我可是一清二楚。”

  “还有那个东北老娘们邬姝,你不仅跟她那个了,还连她妈也一起那个了!我再骚,起码我从来不骚母女的,好吧!”黄金莲很不服气地反驳。

  为首的光腚村强盗,可能是被他说得有些下不了台,撇撇嘴,不理他了,转头看向身边六人中的面相漠然男:“海阔家空,你说两句吧,我们到底要不要听里面那女的说的,舍了她家,让她带我们去周大智家打劫?”

  “李绝代,你们出来打个劫,还老是不忘找女人,为了女人的事吵来吵去的,教我说什么好?我什么也不想说!如果一定要我说,我就说:有漂亮女人时,你们记得叫上我就行。”海阔家空一本正经地说。

  “啧啧,你这个伪君子,比我还不要脸!”为首的光腚村强盗李绝代,忍不住又冲海阔家空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突然转头朝屋子里喊:“刚刚说话的娘们,滚出来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儿!”

  里面屋子里破布帘后面,马上有人影晃了晃。

  却隔了一会儿,才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纤巧的女子。

  她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腰身长,腿短,梳着小姑娘的发型,化着浓浓的艳妆。

  脸盘很小,面上没什么肌肉。

  眉比较细,眼睛还算大。

  鼻子像削过一样,鼻头很尖。

  两边颧骨虽然不高,但是非常突出,使得原本没什么肌肉的脸上,显得更加无肉,仔细看,像蒙着一张人皮似的。

  李绝代带着明显的失望神色,转过脸,拿白眼去看身边的黄金莲。

  黄金莲只好代替他,开口问屋子里出来的女的:“你叫什么名字,是这家里什么人?”

  “奴家叫碧篱朱,未婚,是他的继女。”碧篱朱边说,边伸了根尖尖食指,指向血泊中的周有求。

  “好香,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食指含香?”这时,李绝代身旁六人中的另一猥琐男,似乎嗅觉奇好,突然上前一步,连续深呼吸数下,开口夸碧篱朱的手指。

  碧篱朱羞涩托腮一笑:“这位壮士,你猜对了!奴家原本姓史名珍香,多年前,有幸得师傅木丁丁栽培,学唱过两年大戏,先后用过好些艺名,第一个就是碧篱朱,第二个是食指含香,另外还有素——”

  “那你师傅是男的女的?”李绝代身旁六人中,那两个面相刻薄女的间,较矮胖的那个,突然打断碧篱朱的话,问。

第十七章 最毒贱人心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57 2019.05.31 19:58

  “当然是男的!”碧篱朱很自豪地说。

  “看来这女的不仅长得丑,还早就被千人骑、万人压了,算了,没意思,给你们用吧!”海阔家空这时拿眼狠狠扫了下碧离朱,大声发牢骚。

  “哈哈!村长,你说这女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她继爹惨死在这里,她毫不在意,倒是对她以前,跟男人唱曲卖艺的事,津津乐道?”另一面相刻薄女,突然指着碧篱朱,夸张的笑着,转头问李绝代。

  “一个卖唱女,四十来岁的样子还未婚,守在娘家,还是个继女,你说这正常吗?”李绝代白了另一面相刻薄女一眼。

  另一面相刻薄女自讨没趣,不作声了。

  那个黄金莲却心机多,居然还能耐着性子、陪着笑脸,问碧篱朱:“篱朱姑娘,你为什么愿意带我们去周大智家?”

  “因为这个周大智,在奴家面前,是个可耻的伪君子!”碧篱朱像是一下子受了刺激,语气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怎么说?”黄金莲目光晶亮。

  香樟树上的萧琼枝,听到这里,也目光晶亮。

  她实在无法想象,她22岁的爹,能对这个40来岁、看一眼就能让人做恶梦的碧篱朱,怎么个“伪君子”法。

  “有回傍晚,奴家在河边洗澡,身子都被他看到了,他却不负责任,不肯上门提亲!”周有求家院子里,碧篱朱一脸愤然。

  “原来周大智是这种人,确实是个伪君子!不过,篱朱姑娘,你放心,如果我看到你洗澡,我是一定会负责任的。”黄金莲很认真地说。

  碧篱朱连忙瞪大眼睛追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剖开我的心来看!”黄金莲边说边脱衣。

  碧篱朱立即信了:“你真是个好男人!等春天了,你一定要过来呀,现在天气冷,奴家不敢去河边洗澡,等春天天气暖和了,奴家一定会去的。”

  “好!一言为定!”黄金莲爽快答应。

  “噗!”这时,黄金莲身边,包括李绝代在内的其它光腚村强盗,有一算一,都忍不住同时捂嘴笑。

  黄金莲连忙转头,冲他们做了个得意的鬼脸,然后,回头对碧篱朱说:“篱朱姑娘,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尽快带我们去周大智家吧!”

  “行。周大智家就在那里,奴家现在就陪你们过去!”碧篱朱立刻伸手指了下萧琼枝家的方向,很热情地说。

  香樟树上的萧琼枝,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拳头,下意识捏得更紧了。

  不久,碧篱朱带着光腚村七个强盗,来到了萧琼枝家院子门口。

  “奇怪,周大智家院子门,怎么是打开的?”光腚村强盗中的矮胖面相刻薄女,伸手指了指大开的院子门,问李绝代。

  “周大智老婆孩子大概是听到风声,跑了!”李绝代自作聪明地答。

  “人跑了没关系。刚刚在路上,篱朱姑娘告诉我,周大智家只有个十七岁的婆娘、和七岁的继女,那么,就算她们跑了,家里的粮食,应该是带不走的,我们先进去把粮食给收了吧。”黄金莲兴致勃勃地跟李绝代商量。

  “也行。”李绝代点点头,示意黄金莲身边的碧篱朱,在前面带路。

  碧篱朱却没有动,娇娇怯怯地说:“村长,有一件事,奴家刚才忘了说。周大智媳妇楚芸娘手里,有一块玉佩,据村里看到过的人说,那块玉佩的水头很好,有可能价值连城。”

  “有这事?你应该不会是为了报复周大智,故意哄我们的吧?”李绝代倒是不傻。

  他瞪着碧篱朱,似乎是想从她的表情里,寻出撒谎的破绽来。

  碧篱朱有些害怕,说话的声音更加娇娇怯怯了:“村长,奴家真没骗你。就在昨天,跟楚芸娘要好的楚有钱媳妇王春花,还为了她男人楚有钱,去求楚芸娘,拿那块玉佩当钱,借给她买药治楚有钱的寒症,等过段时间,她家有钱了,再帮楚芸娘把玉佩给赎回来。”

  “可楚芸娘却不肯借,说是怕当铺把那块玉佩给换了。你想想看,要是那块玉佩不是特别值钱,她会担心当铺把那块玉佩换了吗?还有,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王春花,她家就是我们刚经过的那家。”碧篱朱说完,用手指了指隔壁王春花家。

  李绝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低头想了想,说:“行了,现在你说的那个楚芸娘,不是带着她女儿萧琼枝跑了么,这天眼看就要黑下来,一时半会,我们也没法找到她们,玉佩的事,只能等明天再说,你还是先带我们,去院子里面抢她们家粮食吧。”

  “村长,奴家知道她们躲在哪里!楚芸娘是新嫁娘,胆子小,平时很少出门,在村里根本没什么熟人,就是跟王春花和那边住的周有种媳妇刘五秀,关系好,经常互相走动。”

  “不过,昨天,她得罪了王春花,现在,肯定只能躲刘五秀家里去了,奴家可以带你们,先去刘五秀家抓到她们,抢走她们手里的玉佩,再带你们回来这边抢粮食!”碧篱朱不死心,说完,用手指了指隔壁刘五秀家的方向。

  李绝代没想到两家隔的这么近,立刻来了兴趣:“行,那你带路吧。”

  “好的。”碧篱朱乖巧地点头,兴冲冲带着李绝代等人,往刘五秀家走。

  香樟树上的萧琼枝,看在眼里,气得低叹了句“真是最毒贱人心”。

  然后,伸出一只手,冲碧篱朱的背影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

  很快地,光腚村七个强盗就在碧篱朱带领下,到了刘五秀家院子门口。

  不过,下一刻,他们都傻眼了。

  因为,刘五秀家院子门也是开着的,里面静悄悄,明显没人。

  李绝代气乎乎转头,质问碧篱朱:“这是怎么回事?”

  碧篱朱也蒙了,娇娇怯怯地说:“奴家也不知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带我们找到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就刚好没人在家,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其实是跟这两户人家一伙的吧?”李绝代越说越生气。

  他拿起手里的大铁钩,就往碧篱朱身上狠狠打过去。

第十八章 登堂入室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43 2019.06.01 19:58

  碧篱朱吓得赶紧往黄金莲背后躲。

  黄金莲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干,在她躲过来时,抬腿朝她脚下一勾,把她勾倒在地。

  然后,侧身让到一边,面带微笑,看着追上来的李绝代狠狠打她。

  碧篱朱很惊讶,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妙。

  开始拼命失声尖叫:“光腚村强盗杀人哪!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海阔家空听缓缓凑过来,低头扫一眼碧篱朱,似笑非笑地对李绝代说:“哟,这骚货叫声真销魂,李绝代,你要不要换种方法来发泄怒火呀?”

  “就这丑八怪,你要你上!”李绝代嘴上这么说着,手下动作更加狠,很快就把碧篱朱打得晕死过去。

  香樟树上的萧琼枝,看着这一幕,深觉这狗咬狗的场景,挺解气的,原本嗔怒的神色,舒缓了不少。

  倒是楚芸娘,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萧琼枝好奇地低声问她:“娘,怎么了?”

  “枝儿,你刘婶子最是精打细算,她不大可能为了躲避光腚村强盗,就连门都不锁,带着狗子、石头跑出去,任由强盗上门,抢走家里藏的粮食。我担心,她和狗子、石头出什么事了。”楚芸娘低声答。

  萧琼枝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不由微微一笑:“娘,你放心,刘婶子没出事。”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刘五秀后院,一棵不大显眼的香樟树:“你仔细看看刘婶子后院,靠西墙的那棵香樟树,刘婶子带着狗子、石头,都在那棵树上藏着呢!”

  楚芸娘将信将疑,连忙顺着萧琼枝所指,仔细看了看。

  下一刻,她就发出了惊喜的赞叹声:“枝儿,看到了,我看到了!没想到你刘婶子这么机灵,居然也能想到藏树上!”

  “是呀,而且,她可不仅仅只是想到了,要藏在那棵不起眼的大树上,她应该还想到了,用布堵住狗子、石头的嘴巴,不然,光腚村那个李绝代打碧篱朱时,依狗子、石头的那点胆子,肯定会吓得失声尖叫,暴露行踪的!”萧琼枝说。

  “这么说,你刘婶子考虑得很周到。不过,枝儿,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藏那棵树上的?”楚芸娘有些不解。

  “我想到的。第一、刘婶子擅长顺东西,藏东西肯定也是好手,她藏的粮食,应该不容易被强盗发现。”

  “第二、狗子、石头两个,才从我们家回去不久,刘婶子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带着他俩,找地方外逃,只能藏家里。”

  “第三、光腚村强盗有多坏,当时我们都不清楚,藏家里的话,只有选择藏在靠院墙的树上,才能既方便看到强盗们在别人家院子里,都干了些什么,心里有个底,同时,强盗来院子里时,也能进可攻,退可逃。”萧琼枝耐心分析。

  “枝儿真了不起,这些都能被你全部想到。”楚芸娘仔细听完,心悦诚服。

  她无比崇拜地看了萧琼枝一眼,才转过头,继续看刘五秀院子里的动静。

  刘五秀家院子里,李绝代在碧篱朱奄奄一息后,已经带着光腚村另六个强盗,一起进入刘五秀家的四间屋子里搜寻。

  约摸一刻钟后,他们悻悻地从屋子里出来,转到刘五秀家的粮仓搜寻。

  不一会儿,他们又悻悻地从粮仓出来,骂骂咧咧往院子门口走。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李绝代,骂声是最大的:“妈的,真是见了鬼了,这户人家看起来也不算太穷,居然毛都没留一根!要不是我们才来的,我都要怀疑,我们早就来搜过一遍了。”

  “确实,毛都没给我们留一根,这户人家太坏了!村长,不如我们放火烧了他的院子,解解气吧!”紧跟在李绝代背后的娘自耕,立即直着嗓门,大声说。

  “行!就这么的!”李绝代很乐意。

  接下来,他就指挥娘自耕、黄金莲等人,在刘五秀院子里放火。

  不但把刘五秀家的屋子、粮仓都给点着了,连北墙墙角搭的一个鸡舍,都没有放过。

  香樟树上的萧琼枝,看在眼里,剐他们的心都有了。

  刘五秀家屋子很快就陷入一片火海。

  李绝代、娘自耕、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放完火,似乎心情都好了很多。

  他们嘻嘻哈哈地出了刘五秀家院子,开始往萧琼枝家院子里走。

  这时,夜幕已经开始降临。

  附近很多人家,传来的都是或大或小的吆喝声、叫骂声、苦苦哀求声。

  除了刘五秀家,远远看去,前面还有不少其它人家也被放火。

  看来,光腚村强盗这次来了不少,如果由着他们继续留在周家村行凶,只怕,整个周家村,粮食要被抢大半,屋子要被烧大半,人要被杀害好些。

  萧琼枝想了想,低声跟楚芸娘商量:“娘,我想除掉往我们家来的这光腚村七个强盗,免得他们再去伤害其他无辜,你能帮我吗?”

  “枝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有危险吗?”楚芸娘不太放心地问。

  她也不希望再看到光腚村强盗伤害无辜,不过,她更担心萧琼枝的安危。

  “这个办法白天用,会有一定危险,现在已经天黑了,只要这些光腚村强盗嘴馋,就没什么危险……”萧琼枝抓紧时间,语速很快地把自己想到的办法,跟楚芸娘细说了一遍。

  楚芸娘听完后,连连点头:“这办法好。我都听你的。”

  很快地,李绝代、娘自耕、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进入了萧琼枝家院子里。

  他们在李绝代的带领下,一起去萧琼枝家厨房,点了两个火把,先搜厨房,接着,再搜另两间卧室。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悻悻地从卧室里出来,转到萧琼枝家的粮仓搜寻。

  粮仓里有数十捆干柴,都是周大智前些天砍回来,搁屋顶上晒干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装干粮的小石灰坛子。

  一个坛子里,装的是楚芸娘薰制的鳅鱼、黄鳝辣鱼干。

  另一个坛子里,装的是上回没有吃完、被楚芸娘晒干贮藏的锅巴。

  李绝代、娘自耕、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在周家村抢劫了一个下午,早已经又累又饿了。

  现在,赶上粮仓里有现成的吃的,自然食欲旺盛。

  他们纷纷直接坐在干柴上,拿了锅巴,就着辣鱼干,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边吃,还不忘边夸锅巴和辣鱼干味道香。

第十九章 女巾帼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61 2019.06.02 11:58

  萧琼枝早在李绝代、娘自耕、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进入粮仓的一刻,就趁着夜色,偷偷跟楚芸娘下了香樟树。

  她们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里,点燃几个火把,悄悄摸到粮仓顶上的入口边,对准下面的光腚村强盗,扔了过去。

  李绝代、娘自耕、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看到上面突然被人扔火把下来,纷纷吓一跳,都下意识往一边躲。

  楚芸娘趁着这个机会,连忙手脚麻利地把搁在粮仓入口处的下粮仓木梯,给拉上来。

  李绝代眼尖,率先发现了,反应过来。

  他举着手里的大铁钩,跳起脚去钩木梯子,同时,声色俱厉的冲楚芸娘吆喝:“臭婆娘,你赶紧给我把梯子放下来,不然,我上来就用铁钩勾穿你的喉咙!”

  楚芸娘被他的凶神恶煞模样吓着了,有些害怕,不由得手抖了下。

  萧琼枝正在帮着她一起拉木梯,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赶紧目光明亮地看着她,大声鼓励:“娘,别怕,快点拉,只要我们把木梯给拉上来了,他们就没法从粮仓出来,根本伤害不到我们的。”

  “嗯,枝儿说的对,娘要保护枝儿,娘不怕。”楚芸娘受到鼓舞,边说边更加手脚麻利地拉木梯。

  李绝代很失望,气得仰头冲萧琼枝大吼:“破丫头,你在找死!你以为没有梯子,我就上不来了?我告诉你,你们要是再不把梯子放下来,等我自己想法子上来了,我会把你娘俩,一起用铁钩穿了喉咙,挂你们周家村村口大树上示众!”

  萧琼枝只是目光冷冷地扫李绝代一眼,没有作声。

  她心里明白,跟这种穷凶极恶的畜生讲理,毫无意义,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口,才是王道。

  很快地,木梯被拉上来了。

  粮仓里面的干柴,已经有部分被火把接上火,烧得靠里站着的那两个光腚村女强盗,开始拍打着衣服,尖声哭叫。

  李绝代、娘自耕、黄金莲、海阔家空、以及另一个一直没有作声的面相猥琐男,衣服上也沾了点零星的火苗。

  但这些人比两个女强盗要镇静。

  他们一边脱下衣服扑火,一边开始试图搭成人梯,从粮仓爬出来。

  萧琼枝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

  她当机立断,指着一旁封粮仓口子的石板,对楚芸娘说:“娘,我们一起把它推过去,封上洞口!”

  “好。”楚芸娘心里紧张,顾不得细想,下意识照做。

  等把洞口封上后,萧琼枝又说:“娘,快去把爹平常用的锄头、钯头找过来!”

  “好。”楚芸娘依然照做。

  等楚芸娘把锄头、钯头背过来时,从院子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提着砍刀的人。

  萧琼枝乍一看,吓一跳,还以为是新来的光腚村强盗,马上跟楚芸娘,浑身充满戒备地盯着对方。

  “嘿嘿,芸娘,枝儿,别怕,是我!”没想到,对方显得挺高兴的。

  “五秀,原来是你!”楚芸娘听出是刘五秀的声音,也很高兴。

  “想不到吧,我是特意来帮你们的!”刘五秀口里说着话,脚下也没停,很快就跑到了楚芸娘与萧琼枝身边。

  这时,封粮仓的石板,恰好被下面的人给推开,一颗人头,从石板后面,探了出来。

  刘五秀看到,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挥起手里的砍刀,朝那颗人头砍下去。

  “啊!”那人惨叫一声,垂下了头。

  一切发生得太快,萧琼枝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

  倒是楚芸娘眼尖,看出是谁,举起锄头把,就砸过去:“该死的李绝代,你不是想害死我家枝儿么,我让你害!我让你害!我让你害……”

  她一连说了十几个“让你害”,愣是把李绝代的头给砸得稀巴烂。

  下面搭人梯撑着李绝代爬上来的几个光腚村强盗,估计都被楚芸娘的剽悍样子给吓着。

  一个没撑住,人梯倒塌,全掉进下面烧得越来越大的柴火堆中,鬼哭狼嚎起来。

  刘五秀高兴极了,“哈哈”大笑两声,转头吩咐楚芸娘:“芸娘,快,我在这洞口守着,你去灶屋拿火石和柴草来,再多点些火把扔进去,把这些强盗统统烧死!”

  “好!”楚芸娘马上照做。

  不一会儿,楚芸娘就扎了十余个火把,点着了,扔进粮仓。

  粮仓里,胡自耕、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的鬼哭狼嚎声更大了。

  其中,开始传来一个女强盗的断续求饶声:“两位嫂子,我们只是……来你们家抢东西……没有为难过你们,求你们……行行好,给我们一条活路……把梯子放下来……让我们出去吧……我保证……出去后,不会伤害你们!”

  “臭表子!你们才烧了我的屋子,打死了老实憨厚的周有求,你忘记了?还没有为难过我们,不会伤害我们,你在这里哄鬼呢!像你们这种穷凶极恶的强盗,我烧死你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绝对不会手软!”刘五秀根本不上当,恶狠狠地斥责。

  “行啊,既然这样,那就要死一起死!”那个叫娘自耕的男强盗不甘心,说完,就从下面拣了根有一头火烧得很旺的干柴,往刘五秀身上扔。

  刘五秀吓得赶紧躲开。

  “哈哈!”娘自耕自以为得计,紧接着,马上又拣了根有一头火烧得很旺的干柴,往上面扔,同时,还不忘招呼其他强盗,也这么干。

  搞得萧琼枝都要被他们的愚蠢给气笑了。

  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认真在下面扑火,他们人多势众,上面扎火把的只有楚芸娘一个,其实是可以做到,扑灭楚芸娘扔下来的每一个火把,保住狗命的。

  偏偏他们一直只想逃出来,根本没有安心在下面扑火,导致火势越来越大,现在,再怎么做,都晚了。

  她拣起一根被强盗们扔上来的、有一头火烧得很旺的干柴,扔回粮仓里,转头提醒刘五娘:“刘婶子,下面的火越来越大,强盗们要忙着扑火,一时半会,搭不了人梯爬出来,你也来拣他们丢出的干柴,扔回去烧他们吧!”

  “行。”刘五秀爽快地答应了,照做。

第二十章 有福同享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88 2019.06.02 19:58

  接下来,尽管粮仓里光腚村强盗们扔烧得很旺干柴出来的速度,远远快过萧琼枝、刘五秀扔回去的速度,以及楚芸娘扎火把的速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粮仓里的火渐渐烧得越来越旺。

  光腚村强盗们开始尝试把干柴和火把丢到一角,腾出空地来栖身。

  可热气和烟雾也重,他们根本没地方躲,渐渐都被不同程度烧伤了,在里面打滚和鬼哭狼嚎,没再顾得上往上扔烧得很旺的干柴。

  萧琼枝、楚芸娘、刘五秀这时候都已经累出一身汗,几乎快要精疲力尽了。

  她们趁机也停手,凑到粮仓入口处,探头看下面的动静。

  下面的烟雾越来越重,熏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那两个光腚村女强盗已经变成火人,躺在堆放干柴的火堆里,没有动弹,估计已经死了。

  在靠近粮仓入口正下方一角,被清理出大约四平方米的空地。

  那五个光腚村男强盗,横七竖八躺在一起。

  除了头部被刘五秀砍一刀,后又被楚芸娘用锄头把砸烂脑袋的李绝代死了外,其他四个都还没死。

  他们察觉到萧琼枝、楚芸娘、刘五秀看过来的目光时,全部警惕地站起身,如厉鬼一般,凶狠地瞪着她们。

  楚芸娘立刻被吓到了,下意识护着萧琼枝离开粮仓入口处。

  刘五秀有样学样,也下意识跟着她们走。

  只是,才走了几步,她就回过神来,停下脚步,提醒楚芸娘:“芸娘,别走了,那些强盗都已经被烧伤,应该暂时没什么力气再搭人梯爬上来,你不用怕他们!”

  “他们还没死呢,我不放心,这里剩下的柴草不多了,得去灶屋再多拿点柴草过来,多点些火把扔进去。”楚芸娘说完,护着萧琼枝继续走。

  走到厨房里,楚芸娘去拿柴草时,萧琼枝注意到柴坑里捂火炭的坛子。

  她灵机一动,指着它,对楚芸娘说:“娘,我们把家里这个也带过去吧,这里面的火炭接火快,沾点火星子就能烧起来,而且一小块一小块的,倒进粮仓里后,那些强盗根本来不及一一伸手捡开,比火把更好用。”

  “好,还是枝儿想得周到。”楚芸娘立即去抱那个坛子。

  萧琼枝则顺手抱了点柴草,方便等下把火炭倒入粮仓后,马上点火把扔进去接火。

  回到粮仓入口处时,刘五秀已经主动用剩下的柴草,扎了五六个火把。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

  萧琼枝连忙把自己的计划跟刘五娘说了下。

  刘五娘也觉得她想得周到,迅速把火把都一一点着,扔进粮仓里。

  又帮楚芸娘搭把手,将坛子里面的火炭,全部朝刚刚扔火把的位置缓缓倾倒。

  很快,先掉到火把上的木炭就接上了火,导致试图去捡开火把的强盗,都措手不及。

  等他们好不容易捡走所有火把,扔到堆干柴的那一角时,这边的火炭也已经烧得红通通。

  他们才一会儿,就被灼伤得越来越严重,发出阵阵痛呼和咒骂。

  其中,里面那个绰号海阔家空的强盗,居然开始哭丧着脸求饶:“上面的小嫂子、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五秀已经迅速扎起一个新火把,点着了,恰好扔到他的头上。

  他的头发一下子就着火,顾不得再求饶,忙着举起双手去拍打头上的火。

  萧琼枝看到,转头跟楚芸娘、刘五秀商量:“娘,刘婶子,反正现在木炭已经都烧红了,下面火很大,接火快得很,我们干脆对着中间的火炭堆周围,直接扔柴草吧。”

  “好呢!”刘五秀立刻大大咧咧答应一声,抱起脚下剩余的柴草,就往木炭堆周围扔。

  楚芸娘则带着萧琼枝,又去厨房抱柴草过来。

  等厨房的柴草都抱过来,扔进粮仓里时,萧琼枝、楚芸娘、刘五秀都累了个够呛。

  不过,效果也是相当的好。

  现在,整个粮仓底下都被柴草给塞满了,火烧得很旺,跟烧窑似的。

  估计那剩下的五个强盗,都已经被烧死,没有再发出呻吟声和咒骂声。

  刘五秀放心了,对楚芸娘说了句“这么晚了,外头应该不会再有强盗过来了,我去把我家狗子、石头接过来安顿下。”,转身就走往她自己家里走。

  楚芸娘这才想起,刘五秀俩孩子还没带过来,而刘五秀家的屋子,早就被李绝代他们放火给烧了。

  她有些为难地跟萧琼枝商量:“枝儿,你刘婶子带狗子、石头过来后,只怕就会在我们家住下,等到她有钱重新搭屋子,才会搬出去。到时,关于我们家城砖饼的秘密,只怕是保不住了!”

  萧琼枝想想也是这个理,说:“没关系,她等下再过来,我们直接主动告诉她吧,反正,这次要不是刘婶子帮忙,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烧死粮仓里那些强盗。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另外,干脆也趁着这次机会,把这个做城砖饼的方法,告诉族长,就说我们以前也没做过这东西,也是尝试,现在发现成功了,能瞒过强盗,愿意教给大家一起防盗。”

  “对了,还有,得让族长记得叮嘱所有人发誓,不把这个方法传给村外的人,免得走漏消息,这个方法就不管用了。”

  “好,还是枝儿想得周到。”楚芸娘直点头。

  不久,刘五秀把狗子和石头带过来了,顺便还抱来一坛米,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估计里面是换洗衣服。

  她对楚芸娘说:“芸娘,我家里屋子都烧了,以后就只能借住在你家了,不过,你放心,我不让你吃亏,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只要是我刘五秀有一口东西吃,就饿不到你和枝儿。”

  “五秀,别说外道话,你有这份心就好,不用跟我客气,我家大智也把家里粮食藏得好,这次居然没被强盗识破,应该能捱到开春,还有吃的。”楚芸娘一边说着话,一边帮她把米抬进萧琼枝原来住的那间屋子。

  刘五秀顺手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到床上,拿眼扫了下床上明显新铺的床褥和被子,不无感激地说:“芸娘,原来你已经猜到我要过来,把这些都准备好了,你人真好,我对不起你,我以前-”

第二十一章 聪明人儿多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91 2019.06.03 08:00

  “又说外道话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带孩子睡吧。”楚芸娘猜刘五秀必定是要给自己讲,她以前从自己家顺点小东小西的事,直接打断她的话,不给她讲下去的机会,转身要走。

  刘五秀却不肯,拉着她,一脸好奇:“芸娘,先别走,你跟我说说看,大智哥都把粮食藏哪儿了,怎么就居然没被强盗识破呢?”

  楚芸娘看她这架势,就知道不让她弄明白,自己今晚别想带萧琼枝睡觉。

  只好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屋子里,从针线笸箩里找来小木锤,走到前些天周大智新搭的炕上,敲下一块城砖饼给她看,又把怎么做城砖饼的方法,跟她说了一通。

  刘五秀恍然大悟,兴奋地表示,明天就要把自己所有的粮食都搬过来,用同样的方法,全部做成城砖饼。

  第二天,一大早,刘五秀就抢先把昨晚楚芸娘敲下的那块城砖饼蒸软,和着她带来的米煮成的粥,一起给大家做早餐吃。

  吃的时候,她预先把城砖饼切作五块,一块大的,四块小的,其中,大的一块给了萧琼枝,她和楚芸娘、狗子、石头四人各吃一块小的。

  结果,城砖饼的味道太好,狗子、石头吃之前,看到萧琼枝手里那块大一点,只是面露艳羡,并没说什么。

  轮到吃完后,就嫌少了,眼睛盯着萧琼枝手里还来不及吃完的那块大的,试图抢一点点过来。

  气得刘五秀一人一个大嘴巴煽过去:“现在家里有多少吃的,你们不知道吗?你们都是做哥哥的人,跟妹妹一个小丫头抢东西吃,你们还要不要脸?啊?赶紧给我向枝儿道歉!”

  萧琼枝本来看狗子、石头一副可怜兮兮垂涎三尺的样子,是打算要把手里剩下的城砖饼,分些给他们吃的。

  听到刘五秀这么说,她又觉得自己作为新时代过来的女性,有必要培养下这个封建时代下,身边男生们的女士优先意识。

  于是乎,她就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手里的城砖饼,一边扑闪着圆溜溜的杏眼,看向狗子和石头,等他们给自己道歉。

  倒是楚芸娘,赶紧放下碗筷,拉着刘五秀劝:“五秀,别这样,是我的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慌,我昨夜才敲一块城砖饼,怎么够他们吃呢?你跟我一起进屋去,我再敲一块出来蒸给他们吃。”

  其实她敲城砖饼不需要有刘五秀作陪,她只是不想刘五秀留在这里打孩子。

  萧琼枝明白她的意思,连忙也配合她,催促刘五秀:“刘婶子,你快跟我娘过去吧,你呆在这里,狗子、石头就不好意思给我道歉了!”

  “我不去。”刘五秀摇头。

  她反拉住楚芸娘:“芸娘,你这些城砖饼是已经晒好的,可以放好久,先不要动它们,今天我是打算尝个新鲜,才拿出来吃,以后,还是得等家里不能做成城砖饼的其它粮食吃完了,我们再吃它们才行。”

  “这……”楚芸娘有些犹豫。

  她心里很认可刘五秀的打算,只是,狗子和石头刚才吵着要吃时,那眼巴巴的样子,让她实在狠不下心不成全他们。

  萧琼枝了解她的性格,拉拉她的衣袖,让她把自己手里的城砖饼,一分为三,给自己留一块,给狗子、石头各递过去一块。

  不过,在狗子、石头接城砖饼干的时候,她很严肃地板起脸,说:“东西我可以分给你们吃,但你们不找我要,直接想要抢我的,不管是想抢多少,都是不对的,你们得就这事向我道歉。”

  “对不起,枝儿。”狗子、石头手里有了城砖饼,哪还在乎道歉呀,立刻咧嘴一笑,异口同声大声表态。

  餐后,刘五秀开始忙着带狗子、石头一起去他们自己家,搬藏起来的粮食和其它家常用品过来。

  楚芸娘则按昨晚跟萧琼枝商量好的打算,带着她去族长周远冬家。

  才出门不远,就碰到周远冬带着族里两个老太爷、和好几个十六、七岁的小子,押着几个被五花大绑光腚村强盗过来。

  倒是巧。

  楚芸娘连忙把他们迎进屋。

  双方一番嘘寒问暖、互相交流情况后,萧琼枝才知道,周远冬这次带人来萧琼枝家,一是为了慰问楚芸娘、萧琼枝母女,二是为了统计她们家里蒙受损失的情况,及光腚村强盗的伤亡情况。

  原来,昨天,天黑后,有不少人家,都远远发现光腚村强盗们没抢到东西,就会打人、杀人、烧屋子。

  轮到他们被抢,只要是家里成员多的村民家,纷纷趁着天黑的便利,用上了萧琼枝昨晚用的计策,在光腚村强盗们搜完屋子、下到粮仓时,抽了梯子,收拾他们。

  不过,他们尽管得到周大智前些天托族长送去的提醒,很少有人把粮食藏在粮仓里,但他们家里的年富力强男人们,从军前,都忙着去地里、山里觅吃的,留给家里过冬了。

  他们的粮仓里没存什么干柴,存的主要是像萧琼枝家那种腌鳅鱼、黄鳝干,或者一点晒干的薯条。

  他们厨房里和厨房上面的木梁上,倒是放了一些干柴,但量不太大,搬运它们很要时间。

  所以,他们烧光腚村强盗,跟萧琼枝家的具体操作方法,不太一样。

  基本上都是拿了厨房的干柴,先点燃一部分,扔到粮仓入口正下方,烧得光腚村强盗们不敢靠近入口。

  然后再把剩下的部分,分批塞住入口,点燃了烧。

  烧完后,继续塞,继续烧,直到烧光所有干柴为止。

  这时,下面的强盗,早已被烧出来的热气和烟雾熏得要么死去,要么完全失去抵抗力,瘫倒在粮仓里了。

  但是,村民们也累得够呛。

  他们纷纷用石板封住粮仓入口,并在可能会透风的地方,特意塞上破布破衣给堵死了,安排人轮流守着,天亮时,找族长周远冬来处理。

  周远冬家靠村尾,家里除了他和族长夫人,还有三个儿媳妇、四个十至十六岁的孙子,和三个八至十岁的孙女。

  昨晚,他也带着家人用近似萧琼枝用的方法,对付光腚村强盗了。

  他家人多,儿子多,粮仓里跟萧琼枝家一样,在把粮食空出后,也存了不少干柴。

  顺理成章的,他家昨晚也跟萧琼枝他们一样,把进入家中粮仓的几个强盗,是给活活烧死了。

  来萧琼枝家之前,周远冬大致清点了下。

  在他家至萧琼枝家之间的三十多户人家中,有五户人家屋子,被光腚村强盗放火烧毁。

  其余各户人家,共直接烧死光腚村强盗二十三人,薰死光腚村强盗三十五人,活捉光腚村强盗七人。

  他已经安排人把所有清点过的、已死光腚村强盗,全部丢到村西北角乱葬岗上去。

  至于活捉的七个光腚村强盗,他打算等归拢所有被活捉的光腚村强盗后,统一送交官府处理。

  萧琼枝仔细听完,好奇地问那几个被押着的光腚村强盗:“你们光腚村,在哪个乡?村里有多少人,因为交不上皇粮,不得不落草为寇?”

第二十二章 强盗窝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479 2019.06.03 12:00

  光腚村强盗们都装作没听见,把头别向一边,不理萧琼枝。

  族长周远冬看到,给萧琼枝解释:“这七个强盗嘴很硬,怎么打他们,都不肯吐露他们光腚村的情况。”

  萧琼枝有些失望,故意说:“那就干脆杀了他们吧。反正我们楚国现在因为交不上皇粮,被逼落草为寇者不少,官府根本管不过来,也许正巴不得我们民间,自发帮他们除掉这些隐患呢,不杀白不杀。”

  “就是。他们村长昨天被我和芸娘给打死了,如果我们不杀他们,他们以后一定会来报复我们和我们村的!”刘五秀突然大声说。

  她就站在门口,身上背着个大包袱,肩膀上扛着一袋东西,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石头与狗子,也都背着包袱,扛着小袋东西,明显是刚从他们自己家里过来。

  “这……”周远冬有些犹豫。

  毕竟,这跟他原来的打算大相径庭,他根本没想过要杀光他们。

  而那七个光腚村强盗,这时却沉不住气了。

  他们纷纷一脸震惊地转过脸来,看着刘五秀。

  其中一个矮瘦中年男子,细细打量刘五秀和楚芸娘几眼,直摇头:“不可能,我们村长打架好猛的,他还会很多阴谋诡计,你们两个婆娘,根本不可能打得过他、算计得过他。”

  “对了,我记得我们村长,昨天还带了我们的军师,以及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等人一起。别人不说,军师阴谋诡计好厉害,二当家、三当家打架跟村长一样,也好猛的!”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紧接着补充。

  刘五秀越听越得意。

  她从容走进屋,狠狠白了他们一眼:“你们真是蠢到家了,阴谋诡计多,有什么用?打架猛,有什么用?老天长着眼睛在看着呢,他们是没遇到命里的对头,遇到了,再能耐,也是一个死,哼,爱信不信!”

  “我看他们不仅是蠢到家了,还都是无耻、恶毒到家了,不然,也不会把他们村,叫做光腚村,为了抢我们村里的粮食,完全泯灭人性,烧杀抢东西,无恶不作。”萧琼枝背后,突然有人冷声讽刺。

  萧琼枝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转头一看,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周大勇。

  “二叔,你怎么回来了?”萧琼枝又惊又喜,好奇地问。

  周大勇这时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材修长,脊背挺直,长相英俊。

  哪怕是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也像个王子似的,显得非常有气质。

  三个月前,周大智与楚芸娘成亲,他请假回来过一趟。

  萧琼枝经周大智介绍,跟他见过一面,有印象。

  据周大智说,周大勇今年只有14岁,但早在两年前,就中了秀才。

  他是整个周家村,唯一一个有资格在县学读书的人。

  他还曾经跟周大智学过武,小小年纪,打架是好手。

  经过昨晚的事,萧琼枝现在充分意识到,在这到处都有人落草为寇的非常时期,家里还是得有像周大勇这样文武双全的男性在,才比较有安全感。

  “你爹放心不下你娘和你,前日托人捎信,让我请假回来。恰好县学有不少同窗从军,没剩下几个人,定在今天开始放假,所以,我就在今天回来了。”周大勇走到萧琼枝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解释。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萧琼枝喜出望外。

  楚芸娘也很高兴。

  她立即把刘五秀拉到一边,低声说:“五秀,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我家也就这两间屋子可以住人,现在大勇从县学放假回来了,如果跟我和枝儿住一间,不方便,麻烦把你昨晚住的那间,让给他住,你带着狗子和石头,跟我和枝儿住一间。”

  “行,就这么的。”刘五秀爽快地点头,立马带着狗子和石头,把身上的包袱,都放在用城砖饼搭的那个新坑上。

  然后,她又去另一间屋子,把她昨晚留在那里的东西,也搬来这间屋子。

  不过,刘五秀这边忙忙碌碌的,萧琼枝这边也没闲着,正试图说服周远冬,杀光光腚村剩下的强盗。

  她指着光腚村强盗中的那个满脸横肉中年男子,对周远冬说:“族长爷爷,他说他们村长,昨天还带了他们的军师,以及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等人一起。我刚才想了下,昨日来我家的光腚村强盗,有七个,说不定这些人都在里面。”

  “麻烦你让人去我家粮仓,把里面那些光腚村强盗的尸体,都搬出来,让他们认认吧。”

  “行。”周远冬恰好有点好奇那些尸体的具体身份,正准备这么干。

  他让身边的两个少年,在楚芸娘带领下,进入粮仓里,把李绝代、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尸体搬上来,并排摆在院子里。

  随后,又让两个少年,押着那七个被五花大绑的光腚村强盗,过去认尸。

  李绝代、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的尸体,全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矮瘦中年男子等光腚村强盗,瞪圆了眼珠子,紧紧盯着看半天,也没看出谁是谁。

  萧琼枝只好给周远冬出主意:“族长爷爷,这些光腚村强盗尸体都被烧焦了,看上去一个样,你干脆让人搜一下他们的身,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吧。”

  “行。”周远冬马上照做。

  很快,那几个跟周远冬一块过来的少年,从李绝代、黄金莲等光腚村强盗尸体怀里,各搜出来一块石牌,和一些散碎的金、银、铜钱、戒指、玉坠子之类财物、饰物。

  其中,石牌的样式统一,正面是人名,背面是一个光屁股的标志。

  周远冬不识字,让人把石牌都交给周大勇看。

  周大勇仔细看完,从中挑出一块石牌,把它的正反面,都朝矮瘦中年男子等光腚村强盗晃了晃,沉声问:“这个姓李的,是你们村长吗?”

  “是。”矮瘦中年男子这时已经面色大变,非常沮丧地回答。

  周大勇趁机把剩下六块石牌,都递到他们眼前:“看看,这些剩下的石牌,又都是你们村的谁?”

  “这是三当家的石牌。”

  “这是军师的石牌。”

  “这是二美人的石牌。”

  ……

  等矮瘦中年男子等光腚村强盗把石牌认完,七个死者的身份也出来了。

  分别是他们光腚村的村长、三当家、军师、二美人、二当家、四当家、五美人。

  萧琼枝有些好奇,问矮瘦中年男子:“你们村这些美人,看起来也不美呀,为什么叫美人?”

  “我们村男人都是光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女人同睡。所以,我们的女人,不论长得美不美,都叫美人。”

  “不过,我们村长脾气暴躁,这些年,我们起码抢了四五十个女人进村,都被他在床上掐死了。现在我们村里,只剩下五个美人。其中,二美人晶晶和五美人新椅,是我们军师从潭州妓院买回来的。”

  “另外还有三个美人,是我们军师黄金莲从外面骗回来的寡妇。”矮瘦中年男子很有耐心的回答。

  看来是因为李绝代等七人的死,受到刺激,知道怕惧了。

  只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怕惧,已经晚了。

  萧琼枝想了想,对周远冬说:“族长爷爷,光腚村强盗们连无辜女子都要抢,还由着他们村长掐死,看来,没一个好东西。无论男女,统统该死!”

第二十三章 有够无耻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34 2019.06.03 19:58

  “行,那就-”

  “等等!”

  周远冬正准备让人杀了剩下的七个光腚村强盗,那个矮瘦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野鹤,你想告诉他们什么?”而矮瘦的中年男子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立即对矮瘦的中年男子不满了,拿眼狠狠瞪他。

  “当然是出卖你们呀,兄弟,你别瞪我,贫道还没活够呢!”矮瘦的中年男子野鹤,根本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回答。

  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自然被气坏了。

  他“呸”地一声,吐了老大一口口水到野鹤脸上,恨恨地说:“野鹤,亏村长那么信任你,你太没有义气了!”

  “村长是信任我,可我都投奔光腚村两年了,没少为他当牛做马,他却一直没把我升成六当家,太对不住我!我如今出卖他,也不亏心。”野鹤不服气,振振有辞。

  说完,他又迫不及待地转头对周远冬说:“族长,如果我把我知道的、所有有关光腚村的情况告诉你,你能不能饶了我这条狗命?”

  “这……”杀他们的主意是萧琼枝出的,周远冬下意识看向萧琼枝。

  萧琼枝并没打算放过野鹤,但有兴趣逗他。

  她故意很爽快地说:“族长爷爷,那你就饶他一命,让他说吧!”

  “行。”周远冬回头,示意野鹤说。

  野鹤于是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所知道的,有关光腚村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原来,光腚村并不是个村子,而是座落在潭州乌七乡八爪山上的强盗窝。

  这个地方跟南城茶木乡切界,而茶木乡又跟泉陂乡切界。

  光腚村建寨已经有十六年,头头就是被刘五秀与楚芸娘,用锄头打死的李绝代。

  这个李绝代生于乌七乡,长于乌七乡,三十多岁时,还中了秀才。

  不过,他爹娘都是药罐子,长期卧病在床,家里没什么钱,他自己又长相丑陋,人见人厌的,娶妻困难。

  十六年前,一个从西域逃难过来,在乡里做暗娼,叫天竹葵的回女,看上李绝代的秀才身份,试图把他勾上床。

  没想到,回回李绝代都在临门一脚时,不行了。

  天竹葵很失望,就把这事,当笑话,讲给她偷到的好几个男的听。

  那些男的也是各色,居然以此作为要胁,一起亵玩李绝代。

  李绝代受不了,怀恨在心。

  他找到天竹葵,逼天竹葵配合他,利用那些男的,时常要去找天竹葵快活的机会,在给他们喝的茶里,下砒霜,毒杀他们。

  然后,他又杀了天竹葵,去找铁匠,打一把大铁钩,每天报复性反亵玩他们。

  直到这些人的家人,看他们好几天没归家,感到不对劲,向官府报案,李绝代才带着大铁钩,躲到八爪山上,落草为寇。

  像黄金莲、娘自耕、海阔家空、野鹤等强盗,都是李绝代后来招揽到光腚村的。

  他们基本上来自乌七乡或者乌七乡周边乡里,几乎身上都背着杀人的案子,是被官府通缉的亡命之徒。

  只有野鹤,自称没杀过人,长年在茶木乡的天桥上算命,骗人钱糊口。

  前年,为了让一个叫刘不肥的二傻子多花钱,他吓唬对方,马上会有致命的血光之灾,要出十两银子,他才会帮对方免灾。

  偏偏,刘不肥太穷,拿不出钱,又恐惧血光之灾带来的伤害,回家就上吊自杀了。

  这样以来,野鹤自然也在家乡呆不下去,只好投奔李绝代。

  萧琼枝仔细听完,问:“你们光腚村一共有多少人?”

  “加上我新收的徒弟红叶,一共一百二十四人。除了红叶和另外十六个人,前天去茶木乡那边打劫时,被人打伤,回了光腚村养伤,剩下的一百零七人,全部来了你们周家村。”野鹤如实回答。

  萧琼枝认真想了想,指着他,对周远冬说:“族长爷爷,这个家伙曾经骗得人自杀,也很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先让人打断他双脚,再把他丢到村外去吧!”

  “行-”

  “等等!”

  周远冬才开口,野鹤又打断了他的话,哭丧着脸,看看他,又看看萧琼枝。

  犹豫一会儿,野鹤把目光停留在萧琼枝身上:“小姑奶奶,我刚才忘了说清楚,那个上吊自杀的刘不肥,是茶木乡里的混混,一贯跟在人屁股后面,喊打喊杀,架秧子起哄,不然,我也不会说他有‘血光之灾’了。”

  “我骗得他自杀,等于是为民除害,其实不仅不能算我坏,往大了说,我还算有功。”

  “照这么说,如果你现在杀了他们六个,也算为民除害,也算有功了?”萧琼枝趁机指着旁边那六个被活捉的光腚村强盗,问。

  “当然!”野鹤一脸大义凛然。

  看上去,大有打算摇身一变,成为正义化身的架势。

  真是有够无耻。

  萧琼枝打心里鄙视。

  她想了想,转头跟周远冬商量:“族长爷爷,既然这个野鹤,觉得杀了其他光腚村强盗,是为民除害,也算有功,不如,我们就给他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由他来负责杀了剩下的光腚村强盗吧。”

  “不行,枝儿,不能给这家伙刀!这家伙脸上无肉,天生歹毒,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他手里有了刀,不杀其他光腚村强盗,反过来,用刀割开他们身上的绳索,一起来杀我们,怎么办?”刘五秀不知何时,走到了萧琼枝背后,一脸认真地插话问。

  萧琼枝连忙回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刘婶子,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子的,用麻绳或者腰带,也可以。”

  “是了,那就让他用麻绳吧,用腰带划不来。”刘五秀下意识低头看一眼自己腰上的腰带,果断作出选择。

  惹得楚芸娘在一边抿嘴笑。

  萧琼枝也是服了刘五秀的抠门本性。

  倒是周远冬,很认可刘五秀的话,马上让人找来一根麻绳。

  不过,他并没有把麻绳交给野鹤,而是让人先拿着。

  野鹤怀疑他信不过自己,赶紧表忠心:“族长,你放心把麻绳交给我吧,我保证不留活口!”

第二十四章 隐患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96 2019.06.04 08:00

  “我们还没有归拢,你们所有被活捉的光腚村强盗呢,急什么!”刘五秀觉得野鹤蠢死了,冲他翻白眼。

  萧琼枝也猜测周远冬,应该是打算归拢,所有被活捉的光腚村强盗后,统一勒死他们。

  不过,她可不想真留着野鹤的狗命。

  在周远冬等人离开后,她把刘五秀拉到一边,低声叮嘱一番。

  刘五秀听得连连点头,下一刻,就脚步匆匆地出门了。

  这时,周大勇可能是嫌院子里,曾经摆放李绝代等光腚村强盗尸体的地方晦气,正拿着把锄头,在那里刨地皮。

  楚芸娘很支持他的举动,从厨房的梁上,取下两个小提箩,用来给他装那些被刨出来的地皮。

  萧琼枝觉得家里的粮仓死过人,更晦气。

  她站在一边,跟他们商量:“娘,二叔,粮仓被火烧过,又死过人,里面太晦气,刨地皮起不了多大作用,你们看,是不是干脆把它给填平算了?”

  楚芸娘没多大力气,干不来填粮仓的活,不敢拿主意,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周大勇。

  周大勇却回答得很爽快:“好的,我刨完这里的地皮,就去填。填好了,再从后院挑地方,重新挖个洞,做粮仓。”

  萧琼枝摇摇头:“二叔,没必要先填老洞,再挖新洞,大可以用挖新洞的土,来填老洞。”

  “另外,现在强盗横行,挖新洞,入口还是选在不显眼的位置比较安全。比如床底下、灶台底下、水缸底下、大坛子底下等等。”

  “甚至还可以在新洞里面多挖几条地道,一些通往院子里面或者每间屋子,便于强盗闯进院子里时,随时进洞藏身或者偷偷钻出来反击,一些通往院子外面,便于斗不过强盗时,随时从地道逃跑。”

  “好主意!还是枝儿考虑周到。”周大勇看向萧琼枝的目光里,颇是赞许。

  他跟萧琼枝还是第二次打照面。

  第一次见面时,因为正赶上周大智跟楚芸娘成亲,他需要协助他们招待客人,根本没大注意萧琼枝。

  只是觉得她还算漂亮、乖巧、可爱。

  同时,从周大智嘴里,知道她哪哪都不像楚芸娘,而是像她的生父,尤其是继承了她生父天资聪颖,触类旁通,过目不忘的本事,是个完全异于常人的小神童。

  今天,亲眼见证她的所作所为,他也不得不承认,萧琼枝确实是个是个完全异于常人的小神童。

  “枝儿,现在村外的人,都知道我们村里人,因为及时收割稻子,手里余粮比他们多得多,只怕还会有落草为寇的强盗,来打劫我们,你看,要不要把你这个挖粮仓和地道的主意,也告诉族长,让他通知村里人,都这么做?”楚芸娘也觉得萧琼枝主意好,下意识问。

  萧琼枝微微一笑:“可以呀,娘,你不是还没把城砖饼的事,跟族长说么,正好到时候一起说。”

  “不过,也得要族长让大家提前发誓,不把这个主意泄露给村外的人,另外,你可以告诉大家,除了在自己家挖粮仓和地道,还可以考虑跟要好的邻居,把彼此家地道挖通,一起藏身、一起反击强盗、一起逃跑。”

  “好!这主意更好了!嫂子、枝儿,事不宜迟,干脆由我现在去把这个主意告诉族长吧。”周大勇听得兴致勃勃,说完就要去找族长。

  萧琼枝连忙叫住他:“二叔,等等,你刚刚漏听我对我娘说的第一句话了。我们还有一个好主意,也打算告诉族长爷爷。”

  “什么好主意?”周大勇目光一亮,好奇地问。

  萧琼枝于是把关于城砖饼的事,跟他细细说了下。

  周大勇很意外,立即让楚芸娘和萧琼枝,陪他去她们住的屋子,看城砖饼。

  看完后,他心悦诚服地对萧琼枝说:“枝儿,你可真是我们家和我们村的小福星!有了这城砖饼和你先前提议挖的那种粮仓和地道,就算以后天天来强盗,我们村里的人,也一定能够应付自如了。”

  “不一定的。关键要看大家齐不齐心,能不能保守秘密。如果再出现像碧篱朱那样的女人,或者像王婶子那样的女人,出卖我们,那么,再好的主意也是白搭。”萧琼枝无奈地摇头。

  这两个女人终究是隐患。

  尤其是碧篱朱。

  除掉吧,似乎有些下不去手,毕竟她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除吧,她这么坏,只要有机会,早晚又得出来祸害人。

  “你说的这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周大勇似乎想起些什么,皱眉问。

  萧琼枝便把碧篱朱跟光腚村强盗同流合污的事,和王春花借玉佩的事,都告诉了他。

  周大勇气得脸色铁青。

  关于碧篱朱跟光腚村强盗,说周大智看到她身子,对她不负责任的事,没人会比他更清楚真相。

  事实是,五年前的一个傍晚,他去河里游泳,出水时,碧篱朱突然赤条条从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背后钻出,扑上来搂抱他。

  周大勇吓得大叫“大哥,大哥!”。

  周大智恰好在附近河边,下竹篓子逮鳅鱼、黄鳝。

  听到动静,他赶紧跑过来,推开碧篱朱。

  没想到,碧篱朱爬起来,又抱着周大智的腿不放,说他和周大勇看光她的身子,两个都要对她负责任。

  周大智果断一掌劈晕她,带周大勇离开。

  然而,事情居然还没完。

  第二天,一大早,碧篱朱就叫上族长周远冬和她继爹周有求,找上门,以看光她身子为由,要周大智对她负责。

  周大智表示跟周大勇,昨天根本没见过她。

  当时河边就他们三人,没有其他们。

  碧篱朱找不到证人,结果,反被周远冬训了一顿,这事也就这么了结了。

  倒是周大勇,因为这件事,心里有了阴影,从此,再也不敢去河边洗澡,就怕被碧篱朱再次给赖上。

  他为了不让楚芸娘和萧琼枝,因为碧篱朱向光腚村强盗提过这件事,而对周大智有误会,特地将事件原委,都细细说了遍。

  萧琼枝和楚芸娘都很惊讶。

  她们根本想象不到,一个女人还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碧篱朱这品性和作风,简直就连娼妓也不如么。

  而周大勇解释清楚一切后,也不含糊,立即就要去找碧篱朱算账。

第二十五章 大忽悠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66 2019.06.04 12:00

  “二叔,我陪你一起去!”萧琼枝乐得看这个热闹。

  叔侄俩才出院子,就发现大丫正沿着院外的墙根,撒腿往她自己家院子方向跑。

  萧琼枝觉得不对劲,高声冲她喊:“大丫,快站住,前面草丛有蛇!”

  大丫吓一跳,赶紧站住,掉头跑到萧琼枝身边。

  她一把揽住萧琼枝的胳膊,紧张地问:“枝儿,你看清楚是什么蛇了吗?”

  “好像是条一截白一截黑的蛇,不怎么大。”萧琼枝信口胡诌。

  “哎呀,那就是银环蛇,很毒的,咬一口就会死呢!”大丫心有余悸,腿肚子都在打颤了。

  萧琼枝心里好笑,表面上,双手反揽住大丫的胳膊,温声说:“大丫,两天没有见到你,我怪想你的。你为什么突然不来我家,找我玩了?”

  “我娘昨天跟你娘和你吵架后,不让我找你玩,说我要是再找你玩,就打断我的腿……”大丫也怪想念萧琼枝的,下意识答。

  萧琼枝马上蹙眉:“你娘怎么这样呀?她跟我们吵架的事,关你什么事?你又没跟我们吵架!我娘就准我跟你玩。要不是昨天我家院子里进强盗,我娘怕我会把强盗带到你家,我昨天就来你家,找你玩了。”

  “你娘对你真好。”大丫一脸羡慕。

  萧琼枝模仿她的表情:“我娘对我好,对你更好呢,你今天不过来玩,她都念叨你了,还留了好东西,跟以往一样,不准我先吃,也不准狗子、石头先吃,说要等你来,和你一起吃。”

  “真的?”大丫目光一亮。

  下一刻,想起以往去萧琼枝家,受到的厚待,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嗫嚅着说:“对不起,枝儿,你和你娘一直都对我这么好,我不该背叛你们,听我娘的,偷听你家的动静,让她告诉那个坏心眼的碧姑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没事,大丫,你别难过,哪个人不听娘的话呢?我也听我娘的话呀,你放心,我和我娘都不会怪你的。”

  “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娘为什么要你偷听我家的动静,告诉她和那个碧篱朱?”萧琼枝把大丫的手抱得更紧了,一脸好奇地问。

  大丫提起这事就生气:“那个碧篱朱,上回不是在河边碰到我们,因为狗子和石头,跟我们说起看到她曾经在河边,故意当他们的面,脱衣洗澡的事,狠狠骂过我们么?我本来很讨厌她的。”

  “可是昨天夜里,她突然来找我娘,送了我娘一个玉镯子,说只要我娘帮她,盯着你家的动静,随时告诉她,那个玉镯子就是我娘的了。”

  “我娘要钱给我爹治病,就拿了她的镯子,要我以后每天都来偷听你家的动静。”

  原来是这样。

  果然,果然,这个碧篱朱就是个祸害。

  萧琼枝想了想,对大丫说:“大丫,你先去我家找我娘吧,我和我叔叔去附近找根棍子,来打草丛那条蛇,等把蛇打死了,我再叫你回你自己家。”

  “好。枝儿你对我真好。”大丫很感动,高高兴兴放开萧琼枝的手,往萧琼枝家里跑。

  萧琼枝等她进了院子里,转头对周大勇说:“二叔,那个碧篱朱,既然以前能做出那样阴险下流的事,还反过来要我爹和你,对她负责任,如果我们现在去找她,万一她又对你故伎重施,就麻烦了。”

  “不如我们等刘婶子回来,叫上她,陪我们一起去找碧篱朱吧,这样会方便一点。”

  “好。枝儿考虑得很周到。”周大勇直点头。

  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要是又被碧篱朱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追着要求负责任,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叔侄俩转身回院子。

  院子里,楚芸娘正拿着锄头,在艰难地刨着刚才周大勇没来得及刨完的、那片地皮。

  看到周大勇和萧碧枝这么快就回来,她显得很惊讶。

  周大勇没有作解释,直接上前,冲她说了句“嫂子,我来!”,接过她手里的锄头,继续刨地皮。

  萧琼枝则顾忌着,这个时候,大丫肯定是跟狗子、石头他们,正呆在不远处的自家屋子里玩,不敢大声说话,怕穿帮。

  她冲楚芸娘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把刚才出门的经过,跟她细说一遍。

  楚芸娘听完后,有些困惑:“碧篱朱为什么要让王春花,盯着我们家的动静呢?难道她是打算等村里下次再来强盗时,再出卖我们一次?”

  “有这个可能。”萧琼枝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现在只想好好收拾碧篱朱一顿,让她再也没有祸害人的能力和机会。

  回到屋里时,大丫正跟狗子、石头,在正屋炕上的小桌子中间,旋转几个枣树刺穿着的山栗子,比赛谁的那个旋得最久。

  在小桌子一侧,摆着一小堆瓜子、花生。

  估计是刘五娘早上拿来送给楚芸娘,楚芸娘再拿出来招待他们的。

  因为,萧琼枝家的这些瓜子、花生之类零食,也放在粮仓里,昨晚早付之一炬了。

  看到萧琼枝进屋时,大丫他们都邀她一起玩。

  萧琼枝对于这种小儿科的游戏,自从上次玩过瘾后,就失去了兴趣。

  她摆摆手,让他们玩,然后,特意笑着告诉大丫:“那条一截黑一截白的蛇,已经被我二叔用竹棍打死,挑远远的地方扔了。”

  “这么快?你二叔真厉害!”大丫很惊喜。

  然而,狗子更惊喜,马上好奇地问:“枝儿,你二叔把那条蛇,扔到哪里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萧碧枝直觉有些不对劲。

  “我娘会煮蛇羹,可香可补了,那条蛇,我们可以拣回来,中午让我娘,给我们煮蛇羹吃。”狗子笑眯眯回答。

  “原来蛇还可以煮蛇羹吃呀,你怎么不早说。我在跟我二叔扔完蛇往回走时,远远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从天上冲下来一只老鹰,朝扔蛇的地方落下去,估计那条蛇,现在早已进了老鹰肚子里。”萧琼枝一脸遗憾。

  “哎呀,哥,你真笨!都是你,害得我们大家都没蛇羹吃!”石头听到这里,倒是真遗憾了,狠狠瞪了狗子一眼。

第二十六章 这也能闹大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67 2019.06.04 19:58

  狗子立刻不服气地反瞪石头:“弟,你难道不笨?你也知道娘会煮蛇羹呀,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事告诉枝儿?”

  “我还小,没你懂事,想不到那么多。”

  “那你总比枝儿大吧,枝儿怎么比你懂事?”

  “你不记得了?芸伯娘早就说过,枝儿跟一般人不一样,像她亲爹,早慧!我们的亲爹又没早慧,我当然也就没她懂事。”

  “嘿!照你这么说,你是嫌弃我们的爹蠢了?”

  “我没有,我们的爹也是个好爹,他只是没有枝儿亲爹聪明,可他比大丫爹聪明多了!”石头说到这里,得意地冲大丫眨眼睛。

  大丫气得一把把他从炕上推到地下:“不许说我爹坏话!”

  狗子着急了,一把把大丫也从炕上推到地下:“不许欺负我弟!”

  萧琼枝没想到,就因为一条子虚乌有的蛇,能让大家闹出这种大矛盾。

  熊孩子的世界,真是一切都有可能。

  萧琼枝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大丫、狗子、石头三人,三天两头,一言不和就打起来、打过马上又能好起来的水深火热相处模式,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

  她无奈地从坑上跳下,去拉被摔哭的大丫和石头,一阵好哄。

  然而,大丫这次不比以往,显得很有原则,止住哭泣后,坚持要狗子和石头,就石头说周有钱坏话的事道歉,不然,就要回家叫王春花过来,帮她教训狗子和石头。

  萧琼枝只好耐着性子说:“大丫,石头说你爹不如他爹聪明,是不对,但刚才就可以为这事要他向你道歉的,为什么你刚才却不是这么做,而是把他推倒在地?”

  大丫有些郁闷地答:“我刚才太生气了,没想那么多。”

  萧琼枝笑着挽起她的手:“那你就是承认,你刚才也有不对了。那么,既然你和石头都不对,你们就应该彼此为对方的不对道歉。”

  “至于狗子,他并没有说你爹的坏话,只是看你推老弟,才推你的。我相信,只要你和石头愿意彼此道歉的话,他应该不会介意也被你推一把的。”

  “那好吧,是石头有错在先,只要他能先跟我道歉,我就可以跟他道歉,还有,狗子是从炕上把我推下地的,他也能坐炕上被我推才行。”大丫想了想,做出决定。

  萧琼枝满意了,转而看向狗子和石头。

  他俩觉得大丫的要求还算能接受,没有意见。

  接下来,石头主动向大丫道歉,然后,大丫勉强也向石头道歉。

  轮到狗子坐炕上,让大丫推的时候,又出状况了。

  因为狗子原本坐在炕外头,这次故意挪到了炕里头。

  他力气本身又比大丫大。

  大丫使劲推他,连推了好几下,也仅仅只是把他推倒在炕上,根本没法推下地。

  大丫不服气,指着他,对萧琼枝抱怨:“枝儿,你看,狗子他钻我空子,故意靠里坐,我根本没法把他推下炕!”

  “大丫,这事你可怪不得狗子了,他刚才不就是把你从炕里头推下来的?总不成,你是他从炕里头推下的,他反而要坐炕外头给你推吧?”

  “再说了,他都已经被你多推好几下,也算是很让着你了,这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力气太小。”萧琼枝露出一脸公平公正之色。

  不过,边这么说话的时候,她还边从怀里摸出一把香喷喷的野柴李,递给大丫吃,以示安慰。

  这可是好东西。

  大丫虽然见过,但是很少吃到。

  因为柴李都是长在深山老林里,而深山老林有狼、有老虎,除了周大智敢进去,包括大丫爹在内的村里其他人,都不敢进去。

  大丫能有机会见到吃到,还是因为周大智跟周有钱关系较好,偶尔会在周有钱带着她过来玩时,拿出一小把,招待她。

  至于今年,由于恰好现在才是野柴李熟的时候,所以,尽管大丫常来萧琼枝家,却还是第一次吃到。

  她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性子,有了野柴李,哪还记得要找狗子讨公道?

  更何况萧琼枝刚才劝她的话,还说很在理。

  她眯眼笑着,手脚麻利地收起柴李子,跳下炕,往自己家里走。

  明显是看萧琼枝并没有给狗子、石头吃野柴李,生怕狗子、石头来抢她的。

  萧琼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微吁了口气。

  其实,她在处理大丫跟狗子、石头的矛盾时,骨子里还是有些偏心的。

  谁让大丫有个王春花那样自私自利又缺德缺心眼的娘,严重上梁不正呢。

  反正她与大丫友谊的小船,还能走多远,她心里完全没底,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特别护着大丫,正常对待就好。

  “枝儿,你刚给大丫的那把东西,是野柴李吧?我也喜欢吃野柴李,你也给我一把吧!”这时,眼尖的石头,早已急急从炕那头,爬到这头,向萧琼枝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

  “没了,为了让大丫原谅你们,我把野柴李全给她了。”萧琼枝立即拍拍小手,目光抱怨地看着他。

  小样儿,在我家给我惹麻烦,害我浪费好吃的,还有脸也问我要?才不惯你这臭毛病呢。

  “枝儿,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事不能怪我,我不知道你有野柴李,不然,我和我哥都会让着大丫的。”石头心疼那一把野柴李,咽了口口水,有些垂头丧气地说。

  “是呀,枝儿,我娘常说,爹亲娘亲,不如自己亲;天大地大,不如有好吃的大。你这野柴李很难得有的,下回你可别为了我们,就这么把它送人,害得我们连尝都没机会尝了。”狗子也心疼那一把野柴李,一本正经教导萧琼枝。

  萧琼枝都要被他们的冥顽不灵给气笑了。

  她懒得跟他们争,只是板起脸,将桌子一角的那些瓜子、花生,一分为二,拨到他们跟前,然后,跳下炕,去院子里看周大勇刨地皮。

  周大勇这时已经在楚芸娘的协助下,差不多把要刨的地皮刨完了。

  看到萧琼枝过来,连忙冲她说:“枝儿,你过来得正好。刚你娘跟我说,有人送了你几本启蒙书,你已经在跟你爹看书识字了,不如今从下午开始,我也每天抽一个时辰,教你看书识字吧。”

  “好的,谢谢二叔。”萧琼枝很高兴。

  楚国的字,都是近似近代的繁体字。

  她在记忆中那个世界,只认得简体字,不认得几个繁体字。

  虽然最近跟周大智学了几天识字,识得的繁体字却还不算多,只能大致做到连认带猜来看懂每一本启蒙书,估计要换上更深奥一点的书,就基本上看不懂了。

  这可不行。

  必须要多识字,才能通过书,了解这个时代的历史、人文、政治、经济、军事等等的发展基础和发展态势,以便顺势而为,让日子越过越好。

第二十七章 大英雄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37 2019.06.05 08:00

  天擦黑时,刘五秀才回来。

  大家都在等她一起用饭。

  她却难得地爱了回干净,让大家不要等她,先吃。

  然后,她去厨房提热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上桌。

  上桌时,发现桌上饭菜未动,大家都还在等她。

  她就有些惊讶了:“你们怎么不先吃呢?饭菜都要凉了。”

  “刘婶子,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都坐在一起了,才能够吃饭。”萧琼枝笑眯眯回答。

  其实,她倒是想先吃。

  不过,家里有不成文的规矩,只要还有大人在外忙,就一定要等在外忙的大人到家,一起用餐。

  刚开始,她有点不习惯。

  主要是,她爹周大智太乐于助人。

  以前,他每天外出干活时,午饭会准点回来吃。

  下午干完活后,如果时间还早,他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沿途有别人还在忙的话,往往就会过去帮忙,直到忙完为止。

  这样以来,回家吃晚饭,自然就很不准时。

  最初,他特别提醒过楚芸娘,中饭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不必等他,尽管先吃。

  可楚芸娘表面答应了,事实上,坚持要等他回来一起吃。

  只是,会在傍晚,还没见他回来时,弄一点零嘴,先给萧琼枝“点槽”,免得饿着萧琼枝。

  象刚刚,楚芸娘看到刘五秀进厨房提热水,就料定她是想洗澡,而且一定会洗好一会儿,特地拿出几把黄豆,分给萧琼枝和狗子、石头,先“点槽”,同时把饭菜都重新拿回厨房加热,才刚拿出来的。

  因为,刘五秀有“半年不洗澡,保得元身好。”的口头禅,必然很久没洗过澡了,一时半会,很难洗痛快。

  “嗯,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以后也是。我会一直把我们枝儿,当成我的宝贝女儿的。”刘五秀被萧琼枝的话哄得很高兴。

  她边说边扯起坐在萧琼枝右边凳子上的狗子,抢了他的座位,自己挨着萧琼枝座。

  狗子不服气,有样学样地去抢石头的位子。

  石头不干了,抓住狗子的手就咬。

  狗子疼得“哎哟”大叫一声,举起另一只手,抓住石头的发髻,狠狠往后扯。

  石头疼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不忘冲刘五秀叫唤:“娘,哥又欺负我了!”

  “我看着呢,石头,这次可是你不对!”刘五秀根本没把兄弟俩打架当回事,很淡定地回答。

  石头懵了:“哥抢我的凳子座,怎么还是我不对?娘,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弟,你敢骂娘老糊涂?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你!”狗子原本在石头哭的时候,停止了扯他的发髻,这时,又扯了起来。

  石头疼得“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边哭边冲正准备过来劝架的楚芸娘叫唤:“芸伯娘,我娘和我哥又合起伙来欺负我了!”

  “臭小子,瞎说什么真话呢!”刘五秀立刻抿嘴笑。

  惹得萧琼枝也被逗乐了。

  她笑着提点石头:“石头哥,刚刚,你娘抢你哥的凳子坐,你哥是怎么做的?”

  楚芸娘这时已经走到石头跟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而狗子也早就再次放下了扯石头发髻的手。

  石头得到解脱与安抚,迅速止住哭泣。

  他依恋地把头靠到楚芸娘怀里,不无委屈地瘪着嘴回答萧琼枝:“我哥来抢我的凳子坐了。”

  “那你哥来抢你的凳子坐时,你是怎么做的?”萧琼枝又问。

  “我咬我哥了……”石头感到哪里好象有些不对劲,有些迟疑地回答。

  萧琼枝立刻又转头问狗子:“狗子哥,你娘抢你的凳子坐时,你为什么没有像你弟那样去咬你娘,反过来去抢你弟的凳子?”

  狗子得意地回答:“因为我打不过我娘,却打得过我弟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石头受到启发,伸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

  下一刻,他兴致勃勃地往萧琼枝身边跑。

  那架势,明显就是来抢萧琼枝凳子坐的。

  萧琼枝没兴趣跟这种小屁孩较劲,马上站起身,准备坐到周大勇旁边的空凳子上。

  谁知道,刘五秀在石头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脚。

  石头没注意到,一下子被绊倒在地。

  这下子好了,又是一顿大哭。

  楚芸娘连忙赶到他身边,扶起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下他的膝盖、手掌和头脸。

  在确定他只是手上有一点轻微擦伤后,才放心,从五屉柜里找来一小盒治创伤的药,给他抹了下,把他带到周大勇旁边的空凳子坐下。

  这时,桌上的饭菜都快要凉了。

  大家抓紧时间吃饭。

  其间,出现过两回狗子与石头抢菜吃的小插曲,都被刘五秀直接武力镇压。

  楚芸娘只能在她打过孩子后,稍微劝一两句,并没有机会制止。

  主要是,无论狗子与石头起矛盾,还是刘五秀打他们,都是高速度、高效率,并不给旁观者及时干涉的机会。

  饭后,刘五秀手脚麻利地陪楚芸娘一起将碗筷洗好,回到屋子里,给大家讲起她上午和下午的见闻和情况。

  原来,这一次,光腚村如野鹤说的那样,真的一共来了一百零七个强盗,进周家村打劫。

  位于萧琼枝家前面一百一十六户人家中,不论反抗还是不反抗,几乎绝大多数人家,都有家人被光腚村强盗砍伤或者杀死。

  共死二十七人,伤六十五人,重伤三十三人,非常惨烈。

  不过,临近傍晚时,从茶木乡过来一个男子,是个大英雄,有一身非常厉害的武功。

  他持一把剑,挨家挨户地帮助大家,刺杀光腚村强盗。

  一共刺死了三十四个光腚村强盗。

  等于说,光腚村强盗中,留在周家村的,只有野鹤他们七个活口。

  只是,在那个男子刺死第三十四个光腚村强盗时,突然莫名其妙的晕倒了,到现在还没醒来。

  不然,昨晚上,那些来萧琼枝、族长等人家里的光腚村强盗,应该也会死在他手里。

  “刘嫂,难道就没有人找郎中,看看那个大英雄,为什么会晕倒么?”周大勇听得来了兴趣,连忙问。

第二十八章 怪有趣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06 2019.06.05 12:00

  “当然有!那个大英雄是在老屋院子周远庚家里晕倒的。周远庚昨晚怕村里还有强盗,不敢出门找郎中,今天早上,他发现村里没有强盗的动静,一大早就去乡里请郎中过来,诊治那个男子。”

  “可郎中说那个男子没有病,是身上曾经有很严重的旧伤,最近才刚恢复,昨天就这么费劲杀人,累着了,只要好好睡一觉就会醒来,叫所有人都不要打扰他,免得害他睡不好。”刘五秀提起这事就觉得奇怪。

  她从来没有听说,一个人累着了,可以整整睡一天一夜,都睡不醒的。

  “刘婶子,剩下那七个光腚村强盗,后来都死了吗?”萧琼枝更关心的则是这个。

  “都死了。”刘五娘提起这事就来劲,很欢乐地答。

  “都是怎么死的?”萧琼枝又问。

  刘五秀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我按你说的,挨家挨户打听,很快就打听到,那七个光腚村强盗,昨天打死、打伤好些我们村的人。”

  “我就找到被他们打死的人的家人、和打伤的人的家人,把族长打算让野鹤杀掉其中六个光腚村强盗,然后放过野鹤的事,讲给他们听。”

  “他们听了,马上抄起东西去找族长,要求打死那七个光腚村强盗报仇,族长也不好拦他们,就由着他们打。”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看他们打得痛快,也手痒,抄起东西帮他们打,打得那七个光腚村强盗满身血,脑浆都溅得到处是,把我身上给溅脏了,害得我回来时,只好先洗澡,再吃饭。”

  “五秀,原来枝儿上午跟你在一边说话,就是商量做这事。”楚芸娘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

  她伸手摸了摸萧琼枝的头,不无愧疚地说:“枝儿,娘让你跟我生活在这乡下,小小年纪,就要为这么多是是非非的事,操这么多的心,实在是委屈你了。”

  “娘,你别这么说,我不觉得委屈,有娘的地方,就是我有幸福的地方。”萧琼枝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上辈子,去过几个农家乐,也呆了些日子。

  但感觉在那里生活的所谓农民,并不像真正的农民,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钱,热情和客气中都透着些许精明,没有真正的农民会有的那种憨厚和淳朴,不大自然。

  这辈子,能过把真正在乡下生活的瘾,虽然辛苦了点,但对于绝大多数真正的农民,是怎么样一种生活和为人,有了深刻的认识和体验,不得不说,其实也怪有趣的。

  “枝儿的话说得真好,有枝儿的地方,也是娘有幸福的地方。”楚芸娘很感动,下意识把萧琼枝抱到怀里,抱得紧紧的。

  这番母女情深,看在刘五秀眼里,羡慕极了。

  她忍不住对狗子、石头愤愤然:“你们两个臭小子,看看人家枝儿是怎么爱她娘的?多学着点!”

  狗子不服气地回答:“娘,你怎么不想想,你对我和我弟,有芸伯娘对枝儿那么好吗?”

  刘五秀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养小子,要当养强盗,怎么狠怎么来,才能养成男子汉。养丫头,才要当宝养,怎么好怎么来,好让丫头嫁人后,对娘家有想头子,顾着娘家。”

  “难怪你老是顾着外家,舍得饿着哥和我,舍不得饿着外婆家的表哥表姐他们!娘,你们女人真麻烦,等我以后长大,不娶女人,娶男人算了。”石头撇嘴。

  “噗哧!”萧琼枝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狗子懂得比石头多,连忙教育他:“弟,别乱说话!男人不能生孩子,得娶女人。咱们娘顾外家,是因为爹没管教好,大智伯管教芸伯娘管教得好,芸伯娘就没有顾外家,连娘家都不回的;大丫爹管教大丫娘管教得好-”

  “臭小子,你们一个个都在瞎说什么呢!”刘五秀看他们说着说着,扯到了自己的糗事,气得打断狗子的话,给他们一人头上,赏了两颗暴栗。

  狗子立刻不作声了,石头则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楚芸娘只好上前哄他。

  周大勇趁机对刘五秀说:“刘嫂子,我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刘五秀看他说话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连忙问。

  “是这样的……”周大勇于是开始跟刘五秀,谈起了要去找碧篱朱算账的事。

  刘五秀的屋子,昨天就是碧篱朱带李绝代等光腚村强盗去烧的。

  她只是因为看碧篱朱昨天被李绝代打了顿死的,才没有急着去找碧篱朱算账。

  听完周大勇的话后,她十分愤愤然:“这个臭娼婆,不愧是娘偷人养出来的货,从头到脚都透着阴险下流。大勇,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好好收拾她!”

  “好,那就有劳刘嫂子了。”周大勇连忙道谢。

  第二天,用过早饭后,萧琼枝正准备跟刘五秀、周大勇一起出门,找碧篱朱算账,没想到,狗子和石头,先他们一步,兴致勃勃往院外走。

  萧琼枝好奇地问:“狗子、石头,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石山家玩。”石头答。

  “石山是谁?”萧琼枝又问。

  她来周家村这几个月,只有两三次,在狗子、石头撺掇下,去河边玩,看狗子、石头给她捉蜻蜓和萤火虫。

  平时,出门时,她都是规规矩矩跟在周大智、楚芸娘身后,并不和任何小孩子们到一边玩,很少有认识的小孩子。

  反倒是呆家里时,因为大丫、狗子、石头喜欢过来玩,跟他们三个比较相熟。

  “石山是远庚爷爷的孙子,我们想去他家看大英雄。”狗子答。

  石山是跟他玩得好的小伙伴,以前,他很喜欢带着石头找石山玩。

  因为石山打架很厉害,还很讲义气,跟他玩不会吃亏。

  后来,萧琼枝来了,他觉得萧琼枝长得很漂亮,说话很有道理,无论碰到什么问题,都能想到好法子解决,就喜欢带着石头找萧琼枝玩,很少再去石山玩了。

  “我也想去看大英雄,我还有话要对他说,你们能等我回来后,再一起过去吗?”萧琼枝问。

  刘五秀昨晚说那个大英雄,杀死了很多光腚村强盗,肯定真的是个武林高手。

  现在这兵荒马乱、落草为寇强盗满天飞的时期,要是能把大英雄忽悠过来,呆在周家村里,继续保护周家村村民,多好。

第二十九章 打起来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53 2019.06.05 19:58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人,枝儿,等收拾了碧篱朱,我带你去看吧。”周大勇提议。

  “好!”萧琼枝完全没意见。

  倒是狗子、石头,因为周大勇是村里唯一一个秀才,而且还会武功,内心里一直都很崇拜他,听了他的话,不仅没有去石山家,还跟着他一起去找碧篱朱了。

  周有求家。

  院子门紧闭,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没住人似的。

  刘五秀站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举起手,把门拍得遍响,边拍边喊:“代嫂子,开门!有事找你!”

  然而,她拍了好一会儿,手都拍红了,院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大勇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从附近找来根竹竿,后退六七米远,奔跑到院门边的墙根附近时,直接一个撑竿跳,跳进了周远求家院子里。

  下一刻,院子里就传来碧篱朱“啊”的一声尖叫。

  再下一刻,院子门被打开。

  映入大家眼里的,是周大勇双手开门,还没收回来的姿势,以及碧篱朱从背后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周大勇腰部的姿势。

  刘五秀二话不说,当先冲进门,去扯碧篱朱那双手,边扯边骂:“臭娼婆,光天化日,你也敢缠着我大勇兄弟不放,真是不要脸!”

  碧篱朱不放手,边挣扎,边撕心裂肺般大喊:“来人啦!来人啦!周大勇又要对我不负责任啦!”

  这嘴脸,跟昨天在李绝代他们面前,那副娇娇怯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萧琼枝看着恶心,转头对狗子、石头说:“快去帮你们的娘,咬碧篱朱的手臂,咬完就哭,说她打你们!”

  石头马上照做,狗子愣了一下,也照做。

  碧篱朱原本还能挣扎下,被狗子、石头轮番咬手臂后,疼得受不了了,下意识松开手,破口大骂:“你们大大小小合起伙来欺负人,都是疯狗!”

  “臭娼婆,你才是疯狗呢!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你前天带着光腚村强盗,放火烧了我的屋子,我要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妓院去,换钱来修新屋!”刘五秀说完,就扑到碧篱朱身上,一顿死打。

  碧篱朱前天才被李绝代死打一顿,身上有伤,又好吃懒做,没什么力气,根本不是刘五娘的对手。

  没一会儿,她就被刘五秀打得像只死老鼠一样,歪瘫倒在地。

  这时,院子门口,已经有不少村民,因为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看热闹。

  其他人都没做声,只有刚赶来的王春花,一脸义愤填膺地斥责刘五秀:“刘五秀,你真是越来越泼了,居然跑到碧篱朱家里来欺负人,赶快住手,不然,我们大伙儿都饶不了你!”

  “得了,王春花,谁是你的‘大伙儿’呀?碧篱朱前天带光腚村强盗,放火烧刘五秀家屋子,我趴在我家院子树上,亲眼所见,这种活该千刀万剐的女的,你都要偏帮,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就是!王春花,我前晚看到碧篱朱去你家了,你跟她其实是一伙的吧?”

  “我听说,这个王春花,前几天,非逼着周大智媳妇,把他女儿的家传玉佩当掉,换钱给周有钱看病呢,依我看,她跟这碧篱朱,就是一路货,都觉得别人的东西,只要不给她们,就是欠她们的,还真保不准是一伙的!”

  ……

  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看不惯王春花的嘴脸,纷纷七嘴八舌斥责她。

  王春花并不知道,碧篱朱带光腚村强盗,烧刘五秀家屋子的事。

  现在看到大家,因为她护着碧篱朱,都牵怒她了,吓一跳,连忙为自己分辩:“我不知道碧篱朱,带光腚村强盗烧刘五秀家屋子的事,都是误会,我走了!”

  说完,就准备开溜。

  碧篱朱却把她当成救命稻草,挣扎着冲她大喊:“王嫂子,你不可以见死不救呀!回来!”

  “我已经救过了,可祸是你自己惹的,我总不能帮你背祸吧?”王春花悻悻说完,掉头就走,根本不给碧篱朱再求她的机会。

  碧篱朱只好又转过头,娇娇怯怯地哀求周大勇:“大勇,你上回就看光奴家的身子了,一直没对奴家负责,现在,你行行好,劝刘五娘放过奴家吧!”

  “臭娼婆,又在说什么乱话?你当大伙儿都是傻的呢?你每逢天气好,就没脸没皮跑到河边,假装洗澡,脱衣给路过男人看的事,这村里哪个人不知道啊?”

  “有几个男的,没被你那干瘪身子污过眼?你还有脸拿这个扯事?”刘五秀越说越生气,挥手重重一耳光抽过去。

  上回碧篱朱故意让狗子、石头,看到她身子的事的,狗子、石头回家跟她说起过。

  她还为这事特地跑去找碧篱朱算过账的。

  “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村里哪个人家里,你没去偷过?我起码不会偷人东西。”碧篱朱不在乎其它地方,就在乎脸,挨打后,破天荒异常激动起来,目光充满仇恨地瞪着刘五秀。

  刘五秀脸红了下,梗着脖子说:“我顺的又不多,害不了人,而且我有了多的东西,还会送人,你这个臭娼婆,干的全部都是害人的勾当,能跟我一样?”

  “就是!刘五秀虽然偶尔会顺点东西,但是不管哪一年,她都会送她自己家里种的丝瓜、苦瓜、葡萄、梨子什么的给大伙儿吃,比起这些来,她顺的那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一个看热闹的大娘,非常认可刘五秀的话。

  这令刘五秀觉得倍有面子。

  她得意地对碧篱朱说:“臭娼婆,瞧瞧,你想掇祸,没人上当呢。”

  碧篱朱很郁闷,有些不甘心地说:“你们都不是好东西,看我爹不在了,一个个欺负我,我爹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得了吧,臭娼婆!你还有脸提有求大哥?这么多年,我们谁不知道,有求大哥长年自己吃苦受累,养你和你娘,和养疯子、傻子似的,你却从来没叫过他一声爹?”

  “前晚他被光腚村强盗打时,我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你一开始躲在屋子里看热闹,等他被打死了,才为了保命,出来出卖大智哥一家人。哼,现在,你倒是好意思说他是你爹了?”刘五秀冷笑。

  “就是!我也看到了,有求哥被光腚村强盗打死后,碧篱朱从始至终,没一点难过的样子,倒是带着光腚村强盗,去大智弟家和你家打劫,显得特别积极。”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附和。

  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估计那晚也都看到了发生的一切,紧跟着给刘五秀作证,斥责碧篱朱的无耻。

  萧琼枝却突然想到一件事,问碧篱朱:“有求伯现在哪里?”

第三十章 骷髅头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51 2019.06.06 08:00

  “是呀,有求哥在哪里?”刘五秀受到启发,也紧跟着问。

  通常,村里要是死了人,都会通知族长和左邻右舍,一起处理。

  可族长昨天忙着处理光腚村强盗,以及了解村民的伤亡情况,陪郎中挨家挨户救治伤者等事,还根本没来得及帮村民处理死人的事。

  碧篱朱好吃懒做,没有什么力气,前晚,周有求的尸体,会被她用什么方法、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这是我家的家事,与你们无关。”碧篱朱目光闪烁了下,不肯说。

  看来,里面一定有猫腻,需要好好查一查。

  萧琼枝连忙吩咐狗子、石头:“狗子、石头,你们去叫族长爷爷-”

  “枝儿,不用叫了,我已经过来了。”族长周远冬突然打断萧琼枝的话,从院子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

  萧琼枝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前,好奇地问他:“族长爷爷,你怎么会过来了?”

  周远冬摸了摸萧琼枝的头,慈祥地答:“是大丫叫我过来的,她说狗子、石头的娘,在打周有求的继女,快要打死了,让我过来看一下。”

  “族长爷爷,大丫在瞎说,我娘没打碧篱朱几下,她根本不会死。”狗子生怕周远冬误会他娘,凑过来,大声分辩。

  “就是!族长,我告诉你,大丫根本没到这里来过,一定是王春花,指使她瞎说的;我还要告诉你,刚有人跟我说,昨夜亲眼看到碧篱朱去找王春花了,她们应该是一伙的。”刘五秀也怕被周远冬误会,迅速从碧篱朱身上站起来,走到周远冬跟前解释。

  周远冬昨天上午,带人去萧琼枝家时,就已经听楚芸娘说起过,碧篱朱带光腚村强盗进刘五秀家院子放火烧屋,和进萧琼枝家院子抢东西的事。

  只是看楚芸娘和刘五秀,当时似乎都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才没有处置碧篱朱。

  现在,刘五秀既然带着周大勇、萧琼枝,闹到周有求家门上了,这件事肯定得妥善处理才行。

  他想了想,对这时也走到他身边,正准备跟他打招呼的周大勇说:“大勇,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吧。”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周大勇于是把情况一五一十都如实告诉他。

  周远冬仔细听完,走到这时已经爬起来,坐在地上的碧篱朱跟前,沉声问:“碧篱朱,你把你继爹的尸体,藏在哪里了?”

  “我没藏他的尸体。我前晚被光腚村强盗打晕时,他的尸体还在院子里,可等我从晕迷国醒来时,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碧篱朱一脸委屈地娇娇怯怯回答。

  虚伪的嘴脸,真是让人恶心。

  萧琼枝不想给她多余发挥的机会,神情凝重地对周远冬说:“族长爷爷,我前天亲眼看到,有求伯被光腚村强盗打死时,碧篱朱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后来,她为了保命,出卖我爹,从屋里出来后,也没有为有求伯的死,露出一丁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刚刚,我还听到大家在说,碧篱朱从来没有叫过有求伯一声爹,这让我想到,有求伯尸体突然不见了,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周远冬、周大智、刘五秀和围着看热闹的一些人,都很好奇,异口同声地问。

  “碧篱朱虽然对有求伯毫无父女之情,却是有求伯名下的继女,于情于理,都该跟她娘一起给有求伯治丧。只是,治丧需要花不少钱,现在大家都处于困难时期,碧篱朱肯定不愿意出治丧的钱。”

  “所以,她只能表面上跟大家说有求伯尸体不见了,实际上,将有求伯尸体,藏在了这个院子里、不易被人想到的地方。比如枯井里、粪坑里、柴草堆里-”

  “臭丫头,你不要含血喷人!我虽然从来没有叫过周有求爹,但我心里一直是把他当成我爹的,怎么可能为了省治丧的钱,做出藏他尸体这么伤天害理的事?”碧篱珠在一边听着,突然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五秀听着心烦,大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把她推倒在地,拦腰坐在她身上,脱下脚上的鞋子,强塞进她嘴里。

  狗子和石头有样学样,一个从怀里掏出山栗子,去塞碧篱朱的耳朵,一个扯下头上的布带,去蒙碧篱朱的眼睛。

  萧琼枝赞许地看他们一眼,转头更加直截了当地对周远冬说:“族长爷爷,你马上让人去搜下这个院子里的枯井、粪坑、柴草堆吧,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有求伯的尸体,应该就藏在这三个地方之一。”

  “行,我现在就让人去搜。”族长觉得萧琼枝的分析很有道理。

  他从院子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人群里,挑出六个平时表现比较憨厚的老人和十四、六岁少年,让周大勇带队去搜。

  约摸一刻钟后,周大勇等人就抓着一个五十来岁、满脸横肉的矮胖女子,回到周远冬跟前。

  他指了指那个满脸横肉矮胖女子,语气沉重地告诉周远冬:“我们在有求叔家灶屋的柴草堆里,发现了这个大婶,她自称叫李西湖,是碧篱朱表姐,昨天上午,被碧篱朱捎信叫过来帮忙的。”

  “她已经承认,有求哥的尸体,昨天被她跟碧篱朱一起,绑上大石头,扔进粪坑,我们需要很多粪勺、粪桶,尽快把粪坑里的大粪全部清出来,捞出有求哥的尸体才行,否则,时间长了,只怕有求哥尸体都被粪坑的蛆和大粪给毁了。”

  “忤逆不孝!这个碧篱朱真是忤逆不孝!”周远冬根没想到碧篱朱会如此对待周有求,不由气坏了。

  他好一会儿才压住胸口的火气,让人找来麻绳,把碧篱朱与李西湖,都五花大绑起来。

  紧接着,他沉声吩咐院子门口围着的看热闹者:“你们都回家一趟,把你们家里的粪桶、粪勺拿过来,装周有求家粪坑里的大粪吧。”

  ”好!”院子门口围着的看热闹者,异口同声大声答应着,马上照办。

  周有求是个老实人,在村里,人缘还是很好的。

  他们都听到了周远冬跟周大勇的谈话,心里非常同情周有求的遭遇,都希望能早点把他的尸体,打捞出来。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周有求家粪坑里的大粪,就被大家给掏得见底了。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粪坑底部,不仅仅只有周有求的尸体,还有四个看不出面目来的骷髅头,和许多其它人体碎骨。

  从骷髅头的体积来看,比成年人的头颅要小很多,基本上,像是小孩子的头骨。

  这令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极度震惊,纷纷窃窃私语,猜测这些骷髅头的主人,会是谁。

第三十一章 分崩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36 2019.06.06 12:00

  周大勇恰好在这时候,受周远冬吩咐,来粪坑这边,看掏粪的进度。

  他也很震惊,连忙让人用空粪桶,装起骷髅头和人体碎骨,送给周远冬过目。

  周远冬看到后,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极其悲伤的事,居然无声地流泪了。

  萧琼枝吃了一惊,正准备劝周远冬几句,刘五秀却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枝儿,不要劝族长,让他哭一会儿吧,摊上这种伤心事,谁都会忍不住要哭的。”

  “刘婶子,你的意思是,那些骷髅里,可能有族长的亲人?”萧琼枝立刻明白过来。

  “是的,里面有一个,应该是族长的满女。”刘五秀答。

  萧琼枝更吃惊了:“你是怎么看出来,里面有一个,是族长的满女?”

  刘五秀很有把握地答:“因为,从碧篱朱随她娘改嫁周有求至今,刚好十三年。而这十三年,村里又刚好断断续续,失踪过四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就是族长的满女。还有三个,分别是王春花的一对双胞胎丫头,和住在老屋院子一户人家的丫头。”

  “啊?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碧篱朱不就成了族长和王婶子的杀女仇人?”萧琼枝吓一跳。

  “是哦,枝儿,你不提醒,我还忘了这一点了,王春花那个蠢货,刚才还在护着碧篱朱那个臭娼婆,如果让她知道,她以前那对双胞胎女儿,是被碧篱朱那个臭娼婆害死的,你说她是会气得杀了碧篱朱那个臭娼婆呢,还是会气得自杀呢?”刘五秀越说越觉得有趣。

  说到最后,她索性拉着萧琼枝,就往王春花家跑。

  狗子和石头看到,赶紧跟上。

  萧琼枝也是服了他们一家子这风一般的急性子。

  到了王春花家院子门口后,刘五秀伸手随意拍了两下门,就开始扯着脖子,冲院子里高喊:“王春花,有求哥家粪坑里,发现四个小孩子的骷髅头,其中有两个,应该就是你那对双胞胎丫头,你赶快过去看看吧!等晚了,骷髅头被族长安排人埋了,你就没机会看到了!”

  然而,喊完后,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王春花的任何回应。

  刘五秀有些失望,又重新喊了一遍。

  可过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更没有听到王春花有回应。

  刘五秀的耐心用完了。

  她拉着萧琼枝往回走,边走边悻悻地嘀咕:“奇怪,平常王春花听到我这么闹,早开门出来了,这次居然完全没动静,难道是没在家?”

  萧琼枝摇头:“不,她肯定在家。”

  “为什么?”刘五秀和狗子、石头都好奇,异口同声问。

  萧琼枝说:“其一、她家院门是从里面拴着的,说明家里肯定有人。其二、大丫胆子小,如果是她一个人在家,听到婶子刚才喊的话里有‘骷髅’时,肯定吓坏了,开门出来找她娘或者找其他人壮胆。”

  “然而,刚刚,大丫没来开门,这就说明,要么她并不在家,在家的是王婶子,要么她不止一个人在家,还有王婶子也在家,给她壮胆。”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刘五秀恍然大悟。

  她不甘心地马上回头去敲王春花的门,继续喊话,一遍又一遍,完全不停顿。

  萧琼枝瞧着头疼,劝她:“刘婶子,王婶子根本不相信你,你喊再多遍都没用的,还是算了吧。”

  刘五秀有些惶恐的说:“枝儿,我本来是为了瞧王春花笑话来的,但是,现在,看她根本不相信我,我是真的怕她,错过见她俩丫头最后一面的机会,打心眼里替她着急呀。”

  “那你不用着急,族长爷爷那边,肯定现在正在审问碧篱朱和她的同伙,等审问出结果,就会派人来通知王婶子,到时,王婶子总不至于连族长爷爷派来的人,也不相信的。”萧琼枝温声安慰。

  “好,枝儿说的对,那我们还是继续回去看碧篱朱的热闹吧。”刘五秀目光一亮,拉着萧琼枝,转身大步往回走。

  狗子、石头连忙跟上。

  很快,就回到周有求家院子里。

  族长周远冬如萧琼枝所料,正在审问碧篱朱和那个矮胖女子李西湖。

  萧琼枝为了不漏过重要线索,走到周大勇跟前,好奇地问:“二叔,族长爷爷从碧篱朱和她表姐嘴里,审出什么来了没?”

  周大勇摇摇头,神色凝重地说:“她们都很狡猾,只承认确实是为了省治丧费用,才把周有求扔进粪坑,却都说不知道,粪坑里那四个骷髅头,是怎么来的。”

  “族长很生气,就让我带人仔细搜碧篱朱的屋子,看有没有藏着凶器,又让两个大婶仔细搜碧篱朱姐妹的身。可惜,都一无所获。”

  “照这么说,这件事要不了了之了?”刘五秀就站在萧琼枝身边,听了周大勇的话,很失望。

  “不一定,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试试。”萧琼枝想了想,说。

  “枝儿,是什么办法?”周大勇与刘五秀同时目光一亮,异口同声问。

  “我们到一边去说吧。”萧琼枝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办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会儿后,刘五娘和萧琼枝回到原地,周大勇则走到周远冬身边,凑在他耳际,低声耳语了好一会儿。

  周远冬听完,豁然开朗,原本郁怒的神情,一扫而光。

  他先让人用布堵了碧篱朱的嘴,蒙住碧篱朱的眼睛,然后,看向碧篱朱那个矮胖的表姐,沉声说:“周有求老实巴交,不可能杀人,你和碧篱朱把他丢在粪坑中的手法,跟把四个骷髅丢粪坑的手法,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现在,不管那四个骷髅的命,是不是你们杀害的,你们都是杀害他们的最大疑犯,只要我把这事上报官府,即使你们不被处斩,必定也会被关在牢子里,直到死。”

  “李西湖,你愿意跟着碧篱朱,一起被关在牢子里,直到死吗?”

  “我不愿意!我真的只是帮我表妹把周有求扔进粪坑里,没有帮我表妹杀人,族长,你行行好,别把我送到官府,放我一条生路吧。”李西湖意识到这事完全无法推诿,开始害怕了。

  周远冬趁机又说:“我看你也不像是杀人凶手。不过,碧篱朱既然这次能请你过来,帮她把周有求扔进粪坑里,就说明,起码她干坏事,不会瞒着你这个表姐。”

  “你仔细回忆下,她有没有曾经跟你提起杀害小孩子的事,如果能回忆起来,同时能证明她杀害小孩子时,你不在场,我就愿意相信你,不是杀人凶手,不把你送到官府。”

第三十二章 好诗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47 2019.06.06 19:58

  “真的?”李西湖有些将信将疑。

  “你是猪投胎的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族长会对你说假话?”刘五秀嫌她蠢,忍不住插话刺了她一句。

  李西湖急着要洗脱罪名,觉得刘五秀说的话在理,倒是忍着脾气,没有反驳。

  她站在原地,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圈,才对周远冬说:“三年前,大约在端午节前一天、还是两天的样子,我替我娘去我外婆家送节,正好碰到我表妹碧篱朱,也替她娘来我外婆家送节。”

  “我俩被我外婆陪着,坐在一起嗑瓜子、说闲话时,我发现我表妹一双手上,每只都有好些被小孩子咬出血的牙印。我就问她:‘表妹,你这手怎么了?’”

  “我表妹说:‘不小心,被两个死丫头给咬的。’,我觉得奇怪,又问:‘你继父家不就你一个孩子么,哪来的另外两个丫头?’.”

  “我表妹说:‘她们是周有求家附近一户人家的丫头,是对双胞胎。’。这时,我外婆插话,问我表妹:‘你是不是把她们也那个了?’。”

  “我表妹说:‘是呀,就是在昨天那个的。’。我听不懂她们的话,就问她们:‘你们说的那个,到底是指什么?’”

  “我外婆不肯说,让我猜,我表妹也不肯说,也让我猜,我猜来猜去,猜了好几个答案,都没猜中,不过,现在,我能猜出来了,她们说的那个,应该是指杀-”

  “原来是你这个臭娼婆,杀死了我那两个可受的女儿,碧篱朱,我跟你拼了!”李西湖话还说完,王春花突然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来,向碧篱朱跑去。

  刘五秀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乐,立刻含笑向萧琼枝表功:“枝儿,你看,王春花还是信了我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溜过来了呢。”

  “是呀。”萧琼枝赏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转头看向王春花,很期待她接下来的表现。

  这时,王春花已经跑到碧篱朱跟前。

  她一把把碧篱朱推倒在地,骑到碧篱朱腰上,朝着碧篱朱的脖子,低头就咬。

  咬了好几口后,她还不解恨,开始伸出手,朝碧篱朱的身上,糊乱的好一阵狠抓、狠掐、狠掌掴。

  刘五秀看着,很替她着急:“王春花,打人不是这么打的!你要捏紧拳头捶、用手肘和膝盖顶她的肚子!”

  王春花听到,扭过头,神色复杂地看刘五秀一眼,并没说什么。

  不过,再次面对碧篱朱时,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照刘五秀说的去做了。

  刘五秀觉得倍有面子,得意地冲萧琼枝眨眼睛。

  萧琼枝回了她一个会心的微笑。

  周远冬则顾不得理会她们这边的动静,转头吩咐周大勇:“大勇,你把刚刚李西湖讲的这些,都用纸写下来,然后,让她画个押,一起交给官府,作为她大义灭亲、戴罪立功的证据吧。”

  “族长,这事不用麻烦别人,我会写不少字,你让我自己来写吧。”李西湖被周远冬话里的“大义灭亲、戴罪立功”八个字触动,不等周大勇答话,抢先兴冲冲地博表现。

  “行。”周远冬觉得由李西湖自己供述,等交给官府查阅时,可信度更高,没有意见。

  周大勇自然也没有意见。

  他对周远冬说:“既然这样,那我回去拿笔墨纸砚-”

  “不用那么麻烦,我表妹屋子里,就有现成的笔墨纸砚。你去她屋里拿吧,近些,省时间。”李西湖很贴心地提醒。

  倒也是块活宝。

  萧琼枝忍不住心里一阵好笑,故意逗她:“你一点也不像读书人的样子,真的会写不少字吗?是不是在吹牛皮呀?”

  “啊呀,小丫头,你居然小看我?我告诉你,我不光会写不少字,我还会作诗呢!想当年,我就是用了三个月,每天送我相公一首情诗,才俘获了我相公的芳心,丢下妻女,跟我双宿双飞好些年的!”李西湖得意洋洋地回答。

  “呀,这么厉害?那你现在能即兴作一首诗,给我见识见识吗?”萧琼枝继续逗。

  李西湖还挺上道的:“行啊,作一首算什么?我一口气,就能随口作好几首诗出来,不信,你和大伙儿都听着!”

  “第一首:一生尽是酒维持,半世风流恨已迟。脱裤偏朝红脸掷,张郎对此苦蹙眉。”

  “第二首:半身难断人之欲,一夜春回老脸羞。应喜床头多悍妇,莫疑帐下少温柔。”

  “第三首:就对金陵骂张郎,不怜妾屁有幽香。而今臂做他人枕,可记当年拍屁长?”

  “好诗!好诗!真是绝妙好诗!语言直白,感情真挚,奸情澎湃,应该比京都那些名妓要有才多了,她们肯定写不出这么有创意、有特质、有风情的好诗!”萧琼枝略略听了下,就非常热情地“夸赞”。

  李西湖老脸一红,羞答答地说:“小丫头,你真是我的知音啊!我相公常年跟我说什么名妓风流,我总不服气,我也觉得我比名妓要有才多了,明明是我才风流么。”

  “就是!你相公真没眼光,压根儿配不上你,你干脆把他给休了,再换一个吧。”萧琼枝作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个李西湖连讽刺的话都听不出来,不是一般的蠢,得多逗逗。

  “我相公是他们乡的举人,很有才华的,我才不舍得休他呢,要不是他前几年把我给休了,回到他妻女身边,我现才仍然是举人娘子呢。”李西湖回首往事,有些唏嘘。

  刘五秀听着有趣,也来逗她:“李西湖,你的举人相公是哪个乡的?我怎么没听说附近乡里,有个姓张的举人?”

  “你孤陋寡闻呗!我相公是隔壁金陵府南名县角山乡人,十年前,他中举时,才三十九岁,既是角山乡三十年内,唯一一个中举的人,也是角山乡百年内,最年轻中举的一个人。”李西湖得意洋洋地回答。

  惹得刘五秀直翻白眼:“哦,原来是他呀,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刘婶子,那你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萧琼枝来了兴趣,连忙好奇地问。

第三十三章 离析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412 2019.06.07 08:00

  刘五秀极不屑地地扫了李西湖一眼,把萧琼枝拉到一边,说:“那个姓张的举子,是一个老流氓。他本来只是很好色,人不算太坏,都是这个李西湖,在十多年前,凭着年轻、有点姿色,会写点勾男人的淫诗,死缠烂打他,他才被勾上的。”

  “一开始,张举子只是把李西湖养作外室,可过几年,李西湖生了个带把的,自以为张举子元配,只生了个女儿,不能跟她比,逼着张举子停妻再娶。”

  “张举子元配娘家很有些势力,张举子根本不敢休她,但是又舍不下李西湖母子,就假充外出游学,抛弃妻女,带着李西湖娘俩,以夫妻的名义,到李西湖娘家雉鸡乡,卖字画度日。”

  “大概在雉鸡乡生活了五六年吧,一个冬天,张举子元配夫人娘家的人找上门,直接把张举子、李西湖和李西湖生的儿子,都给沉塘了。最后,还是张举子元配夫人过来求情,才饶了张举子、李西湖和李西湖儿子一命。”

  “张举子感念元配的不杀之恩,跟元配回家。李西湖和她儿子在沉塘时,着了凉,发烧大病一场。病好后,李西湖没什么事,她儿子却把脑子烧坏,成为傻子。”

  “李西湖不甘心,隔三岔五就会去角山乡,找张举人和张举人元配,闹着要钱给她儿子治病。搞得角山乡和雉鸡乡,人人都知道这事,就连我娘家只是跟雉鸡乡隔界,也都在传这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李西湖可真是够骚、够贱、够作的。

  萧琼枝在心里为那张举人元配默哀了两秒。

  这时,周大勇恰好拿着笔墨纸砚和厚厚一摞纸,回到周远冬跟前。

  那摞纸,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萧琼枝觉得好奇,凑过去扫了眼。

  这一扫,令萧琼枝立刻瞪大眼睛:这些纸上的内容,居然是以日记的形式写的。

  字迹虽然不好看,但明显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仿宋体。

  她连忙跟周远冬要来一小摞,认真看。

  看完后,她已经可以确定,碧篱朱一定是她有记忆的那个世界、的穿越者。

  与此同时,周大勇把笔墨纸砚交给了李西湖。

  他转身跟周远冬谈起那摞纸的事:“远冬叔,这些纸上的字,都是碧篱朱写的,她把她做的一切事,都写在上面了。除了这些,她屋子里还放了满满一五屉柜。”

  “你的意思是,她把她杀人的事,也写在上面了?”周远冬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他并不识字,不过,周大勇可是秀才,他相信周大勇说的,一定是真的。

  “是的。我也想不到会这样。原先我搜碧篱朱屋子,看到这些纸时,没当回事,刚刚再看到,发现纸上字迹很古怪,觉得好奇,就细看了下,总算发现问题。你看,这几张纸上,就记着她杀周藤李、周藤壶的事。”周大勇说着,从怀里慎重其事掏出几张纸,交给周远冬。

  “大智,那麻烦你把那一五屉柜里纸上写的东西,都看一遍,看能不能找出来,碧篱朱杀害其他孩子的内容吧。”周远冬连忙把这几张纸折好,塞进自己怀里里,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

  “行。”周大勇连忙照办。

  “二叔,我陪你一起去。我跟我亲爹和我大智爹,都学过识字,这些纸上的字,我都认得。”萧琼枝对碧篱朱从那个世界、穿越后的几十年人生,充满兴味,趁机把手里看过的纸,还给周远冬,追向周大勇。

  碧篱朱住的屋子里。

  周大勇说的那个五屉柜,果然装满了碧篱朱写的日记。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不少碧篱朱作的诗词。

  这些诗词比李西湖的诗词,要显得有才气和诗味。

  李西湖刚才“即兴”作的所谓诗,第一首和第三首完全没有才气、没有诗味,但诗风一致,应该真是她自己的作品。

  不过,李西湖完全不像个有才华的,不可能存在随口成诗的能力,这两首诗,应该是她以前早就作好,临时背出来充数。

  至于第二首,倒是有点才气和诗味,却不像她的作品,大概是她那个“张郎”以前所作,也被她临时背出来充数。

  萧琼枝挑了几十首碧篱朱的诗词来看,发现这些诗词,整体境界都非常轻薄、轻浮。

  其中有一摞诗稿,标题居然为《充汽娃娃》。

  碧篱朱还一气儿写了整整八首,内容都是同情记忆中那个世界、三千万多出来的单身汉、歌颂充汽娃娃,把单身汉和充汽娃娃的苛合,写得很有情有义,很唯美。

  这也就算了,有一首,她居然把正常嫁娶的女子,比作“俗物”,把充汽娃娃,比作“人间赤凤凰”。

  如此贬低正常女子,抬举充汽娃娃,完全是在反道德、反人类、反社会么。

  太变态了。

  萧琼枝气得扔掉这些诗词稿子,转而挑碧篱朱记录日常生活点滴的日记来看。

  可惜,这些日记的内容都是对这个世界人与事的抱怨、怀疑、恐惧什么的,负能量满满。

  甚至,其中还有很大部分,是写她思慕木丁丁和一个叫做竟参的内容,里面记录了这两个男子写的几十首淫诗,以及她看到这些淫诗,对他们产生的浮想联翩。

  但,出乎萧琼枝意料的是,从碧篱朱的日记来看,她好几次约会这两个男子,这两个男子居然都婉拒她了!

  这令她更加相思如狂,在日记里不尽的抱怨、怀疑、牵挂。

  萧琼枝粗粗浏览了几十张,就没兴趣看下去。

  她直接根据李西湖之前讲到的,跟碧篱朱在她们外婆家对话时,碧篱朱谈到咬她的小女孩,所用的措辞,用扫的方式,挑日记里带有“死丫头”字样的内容看。

  这样以来,效率自然极好。

  不足半个时辰,萧琼枝就把碧篱朱杀害另两个小女孩的日记,给找了出来。

  从里面的内容来看,这两个小女孩,都曾经看到过,碧篱朱在河边假装洗澡、脱衣,纠缠路过村民的事。

  她们因此看不起碧篱朱,每次见到她,就冲她吐口水,骂她臭娼婆,丑八怪之类的。

  碧篱朱恼羞成怒,悄悄盯梢她们,趁她们独自在僻静处玩耍时,用破布堵上她们的嘴,用麻绳勒死她们,抱回家,在她们跟石头绑一起,沉进粪坑。

  估计周大勇刚才交给周远冬的、关于碧篱朱杀害另两个小女孩的手法,也差不多。

  萧琼枝心情沉重地默默整理好手里的日记,交给周大勇:“二叔,碧篱朱杀人的日记,我都找出来了。”

  “好,枝儿辛苦了。”周大勇伸手轻轻摸了摸萧琼枝的头。

  他也整理出一小摞纸。

  他拿着萧琼枝给的纸,细看了下,跟那一小摞纸放在一起,带着萧琼枝,去见周远冬。

  这时,李西湖已经写好供词,正在用剩下的纸,即兴写“诗”。

  不少围观的村民把她当把戏耍,要她把写的“诗”吟给大家听听。

  李西湖完全没有自知之明,还以为大家真喜欢她那些垃圾诗。

  她不仅得意洋洋地大声吟出来,还指名让对她的诗,叫好叫得很大声的几个村民,一起评判她的哪首诗写得最好。

  可真是又蠢又疯又下贱。

  萧琼枝不屑再置理她,漠然移开了目光。

第三十四章 妖孽

农门金枝 俏灵枝 3044 2019.06.07 12:00

  周大勇把手里的纸,交给周远冬:“族长,碧篱朱是个妖孽,她在这些纸里面写着她的妖孽来历,和她杀害周妍狐、周小芳的经过。凭这些东西,你可以直接处死她,也可以把她交给官府处置,她应该同样死罪难逃。”

  “太好了!”周远冬显得很震惊,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他把纸折好,放入怀里,好奇地问:“大勇,你有没有从碧篱朱写的东西里看出来,她是个什么样的妖孽?”

  周大勇答:“她上辈子,也叫碧篱朱,活在跟我们楚国完全不一样的国家,是个有点才华的暗娼。”

  “在她三十多岁时,她感染上一种叫做‘艾兹’的疾病,无钱医治,跳楼身亡,成为厉鬼,于二十多年前,附身到有求哥继女碧篱朱身上。”

  “她在日记里,把这叫做穿越,并立下心愿,要做王后,在赚来的这辈子里,享尽荣华富贵。“

  “为了达到目的,她劝她名义上的娘-就是有求哥继女碧篱朱的娘,变卖家产,得来近千两银子,费尽心机打点,总算傍上一个叫木丁丁的有名戏子,随他进京。”

  “有一次,楚王出宫打猎,碧篱朱从木丁丁那里得到消息,偷偷花钱雇杀手,混进狩猎场附近,企图让杀手射伤楚王,她再乘机施救,从而得到楚王的信任和喜爱。”

  “可杀手眼拙,射伤了保护楚王的一个贴身近侍。那个近侍被碧篱朱施救后,故意将错就错,冒充楚王,玩弄她,把她养作外室。”

  “一个多月后,两人事情败露,近侍的元配找上门,让人毁了碧篱朱的脸,没收她的所有财物,将她赶出京城,送回老家,她才息了做王后的野心,跟着她娘,嫁给有求哥。”

  “原来这个碧篱朱,居然是个早就包藏祸心的妖孽!太可怕了!应该马上一把火烧了她!”

  “就她那丑八怪样子,居然还曾经妄想做我们楚王的王后,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光用火烧怎么够,我看,应该往她嘴里多灌些大粪,灌饱了她再烧!”

  “可是,先灌大粪,再用火烧,会不会烧起来太臭?”

  ……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听完周大勇对周远冬的话后,都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萧琼枝听着,灵机一动,向刘五秀低语了两句。

  下一刻,刘五秀就扯着嗓子,大声冲周远冬喊:“族长,听说妖孽要先用火烧,再沉粪坑里,才能永世不得超生。不如,我们就这么干吧!”

  “好主意!等沉粪坑时,你们也不用沉别处,就让人把她,沉进她沉我姨父、和那几个可怜小丫头的粪坑里,也算一报还一报!”李西湖突然很激动的附和。

  萧琼枝有些意外,好奇地问她:“碧篱朱可是你表妹,你这样对她落井下石,不怕你姨母恨你?”

  李西湖摇头:“小丫头,你没听到刚刚那个周大智跟族长说的话么?碧篱朱不是我表妹,她是个妖孽!要是让她活着,她一定还会害死很多人的!”

  “得了吧,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不过是刚刚出卖过碧篱朱那臭娼婆,怕她死后找你报仇,指望用我刚说的方法,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才来附和我的!”刘五秀很鄙视李西湖的无耻,毫不留情地插话揭露她的真面目。

  李西湖却不肯承认:“没有,我是真怕她再活着-“

  ”行了,都不要吵了!安静一下!说正事!“周远冬听到这里,终于不耐烦了,沉着脸,冲大家挥了下手。

  包括李西湖在内,所有人都怔了下,然后,纷纷自觉闭嘴。

  周远冬这才缓和脸色,温声问周大勇:“大勇,这事,你怎么看?”

  碧篱朱害死了他的满女,他恨不得能将碧篱朱千刀万剐,对于刘五秀的提议,其实是相当满意的。

  只是,他担心如果按族规处分,理由不够充分,会招致官府的质疑。

  周大勇在县学的恩师,有一个,恰好就是知县大人身边的师爷,对于如何处理这种事情,肯定有经验,应该曾经教过周大勇。

  “碧篱朱是有求哥的继女,也算我们族里人。别的不说,她是个妖孽,而我们楚国国法规定,任何地方、任何民族,对于妖孽,都是可以先斩后奏,以免其再生祸端的。”

  “更不用说,碧篱朱还杀害我们族里好几个孩子,又带光腚村强盗去我家和刘婶子家打劫,烧刘嫂子家屋子等等,早就恶贯满盈了,即使不是妖孽,也该死。”

  “所以,族长,如果你根据碧篱朱的罪行,先按照族规和大家的意见来处理,事后再上报官府,完全没有问题。”周大勇回答得很仔细。

  他注意到了,萧琼枝刚才向刘五秀低语的一幕。对萧琼枝授意刘五秀作出的提议,很赞同。

  像碧篱朱这种恶毒淫贱的女人,就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处死,才能既起到杀一儆百的震摄作用,又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毕竟,传说中,妖孽的报复,可是很可怕的。

  “行,那就按照族规和大家的意见来办。”周远冬放心了,立即拍板。

  接下来,不用他吩咐,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就自发去周有求家厨房找来油和火石,去周有求家柴堆边搬来柴草。

  不一会儿,院子中央,架起了逾半人高的柴堆。

  王春花这时打碧篱朱,早就打累了。

  看到柴堆架起来,她立即让到一边,由着热心的村民,把碧篱朱抬到柴堆上。

  有两个村民,自发扎出五、六个火把,用火石点着了,递一个给周远冬,又分别各递一个给周大勇、刘五秀、王春花。

  其他人都接了火把,周大勇本来也想接,萧琼枝却冲他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接。

  周大勇只好摆摆手,带着萧琼枝,退到一边,好奇地问:”枝儿,你为什么不让我接火把?“

  “族长爷爷和齐婶子他们都会处死碧篱朱,二叔是否多点一把火,并不重要。何况,杀人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家每个人的手上,都能不必沾上多余的血腥。”萧琼枝很认真地回答。

  “枝儿,你小小年纪,就考虑到这么多的方方面面了,真是了不起!”周大勇恍然大悟,赞许地伸手摸了摸萧琼枝的头。

  这时,柴堆上,火点起来后,碧篱朱很快被烫醒,正在拼命扭摆挣扎。

  不过,她嘴被堵了,身体被麻绳绑了,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徒劳无功。

  刘五秀冷眼看着,心里痛快,索性特地新扎一个火把,点着了,举起来,去烫她的脸,点她的头发。

  王春花目光一亮,有样学样,紧接着,也这么干。

  只是,最近天干物燥,柴堆接火快。

  她们俩才来得及把碧篱朱的头发都点着,柴堆的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巨大的热浪烫得她们,不得不丢下手里的火把,退到五米开外观望。

  约摸一刻钟后,全村老少,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赶过来围观。

  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很多围观整个事件的村民,都在积极把事件经过讲解给后来者听。

  等柴堆的火熄后,热心的村民们,拿出找来的两块大方石,一根大麻绳、一张高凳子,交给周远冬。

  周远冬让人把其中一块方石,摆在高凳子中间。

  又让人用棍子,把碧篱朱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挑到摆好的方石上。

  再让人把剩下一块方石,压着碧篱朱的尸体。

  最后,让人用麻绳,连凳子、方石、碧篱朱的尸体,一起绑紧,提着凳子前后两端,抬到周有求家粪坑边,扔下去。

  忙完这一切,热心的村民们,开始争先恐后往粪坑里倒大粪。

  一些家里离这里较近的,甚至还特意回家去挑一担大粪过来,倒进去。

  很快,碧篱朱的尸体就被大粪吞没。

  不过,王春花和另一个才得知消息的、被碧篱朱杀害的孩子的家长,都不甘心。

  他们执着于要把粪坑填满,都回家去挑自己家的大粪,继续往粪坑倒。

  同样作为受害人家长的周远冬,就比他们冷静多了。

  他带领大家回到院子里,让人叫来平时参与族中事务表决的老太爷们,跟大家一起商量,怎么处理周有求的院子、田地什么的,怎么安置长年瘫病在床的碧篱朱娘代冰儿。

  周大勇对这些细枝末节、且与自己家里毫不相关的问题,不感兴趣。

  他看了看天色,发现现在还只是日上二竿,就跟刘五秀商量:“刘嫂子,我打算带着枝儿、狗子、石头,一起去见远庚叔家的那个大英雄。你是一起过去,还是另有打算?”

  “你们过去吧,我的屋子,是碧篱朱带光腚村强盗烧掉的,现在族长要分有求哥家的院子、田土什么的,我怎么也得趁机要点过来做补偿才行。”刘五秀兴致勃勃地说。

  “那行,你忙吧,我带孩子们先走了。”周大勇点点头,带着萧琼枝、狗子、石头,离开周有求家院子,往周远庚院子方向走。

第三十五章 认妹妹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87 2019.06.07 19:58

  周远庚家在老屋院子偏后的位置,距离周有求家,大约一里路。

  萧琼枝跟周大勇、狗子、石头进院子时,恰好看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气度非凡的二十来岁青年男子,正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坐在屋檐下,下象棋。

  有好几个十至十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小女孩,默不作声地围在一边看热闹。

  萧琼枝觉得这个二十来岁青年男子,应该就是刘五娘所说的大英雄。

  在周大勇向老头-周远庚打招呼时,她直接跑到二十来岁青年男子-大英雄跟前,看他和周远庚棋局中的情况。

  大英雄这边,攻守兼备。

  虽然他主攻这块,已损一车双炮和两只卒子,但另一守在自家阵里的车,已压制得周远庚那边的将无法左移。

  至于他的双马,走的是连环招,一者从右翼将军,一者就压在周远庚阵地中心位置,协同作战,进退都很方便。

  这还不算,还有两只卒子,一只正压在中心象脚位,一只靠近那只从右翼将军的马。

  而周远庚已经失去双相,只剩下双土近身镶卫将,显得捉襟见肘。

  当然,周远庚的棋艺,明显也不差,同样攻守兼备。

  他主攻这块,只损一车一马和四只卒子。

  他的车直接抵在士中心偏右位置,使男子的帅只能居中和左偏。

  他的双炮,一个稳居阵地中心,压制着男子的士相护在帅前,不敢动弹,一个架在男子那只将军的马与将之间,使男子的马成了蹩脚马。

  他的马踩的位置不大好,在他自己阵里左边靠外沿的象脚上,看似进可攻,退可守,但暂时缺乏协同作战对象,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

  他唯一的卒子目前已过河,为了攻守兼备,是往男子阵地右边田字格顶士脚位置压。

  萧琼枝根据他们目前的形势,所反映出来的棋艺和棋风,在心里默算了一会儿,指着棋局,对狗子、石头说:“大英雄应该可以在十步内,赢远庚爷爷。”

  “不会吧?枝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狗子很惊讶。

  他从来没有见过萧琼枝下象棋,以为她根本看不懂象棋呢。

  “我亲爹教过我下象棋,我能看懂一点,不过,懂的也不多。”萧琼枝谦虚地说。

  其实在记忆中那个世界时,她父亲是象棋高手。

  她从小受到熏陶,再加上天份还可以,象棋水平在同龄人中,算是相当拔尖的。

  “只是看懂一点,你就能断定我会在十步内,输给这位大英雄?”周远庚感到难以置信。

  他已经在萧琼枝看棋局的时候,跟周大勇聊了一会儿,知道周大勇、萧琼枝和狗子、石头都是冲着大英雄才过来的,怀疑萧琼枝是在故意吹捧大英雄,引大英雄注意。

  “远庚大叔,枝儿说的没错,我的确可以在十步内,赢你。”这时,大英雄不等萧琼枝分辩,居然抢先认可了她的话。

  他的口音完全不像本地人,但听起来比本地口音要字正腔圆,好听一些。

  萧琼枝很意外,转头看了他一眼。

  大英雄也正在看向她。

  双目相对,萧琼枝发现大英雄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居然充塞着满满的宠溺之色。

  吓得她差点掉下巴。

  她刚刚看棋局、预算棋局的结局,并当众说出来,目的都是为了引起大英雄注意,再借机把大英雄忽悠过来,呆在周家村里,继续保护周家村村民。

  但是,大英雄与她素不相识的,居然就因为她一句“大英雄应该可以在十步内,赢远庚爷爷。”,就用宠溺之色的眼神来看她,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简直比她还能演么!

  看来这个人,很不简单,得小心应付,不然,只怕一个不好,就成了烫手山芋。

  “行。枝儿,那你说说看,大英雄是如何在十步内羸我的?”周远庚仍然不服气,好奇地问萧琼枝。

  萧琼枝胸有成竹地回答:“远庚爷爷的炮,已经蹩住大英雄的马,现在应该是由大英雄下了,他会用兵破相,以便再下行破士,远庚爷爷为了自保,只能先下士,这时,大英雄就会……”

  萧琼枝边说边演示给大英雄和周远庚看,在演示到其中两次周远庚可能会走的棋步时,她还特意停顿下,提示如果不走这一步棋,换一步来走,效果会好很多。

  不过,她同时又强调,依照周远庚的下棋风格和特点,应该还是会走这一步棋。

  等演示结束后,周远庚看向萧琼枝的目光,已经变得近乎虔诚了:“枝儿,你只是看了下我留下的棋局,就能看出我接下来会怎么应对大英雄,每一步都算得准准的,太聪明了,简直就是神童!”

  “远庚爷爷,枝儿本来就是神童,她可是我妹妹,而且,她还有个无所不能的亲爹呢!”石头与有荣焉。

  昨晚,枝儿还在吃饭时,说了,跟他和他娘、狗子是一家人,他娘也说了,会一直把枝儿当亲生女儿的,所以,他已经潜意识里,开始真把枝儿当成自己的家人。

  “哟,石头你这小子,小小年纪,还挺有眼光的,认妹妹倒是认得爽快!”周远庚受到启发了。

  下一刻,他就招呼周围的那几个、十至十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小女孩:“大牛、石山、梨子、桃子、杏子,枝儿也是你们的妹妹,快过来认妹妹!以后,有空多陪枝儿玩,沾点聪明气!”

  “是,爷爷。”几个小男孩、小女孩异口同声答应,纷纷过来跟萧琼枝相认。

  大牛说:“枝儿好,我叫大牛,是我爷爷的大孙子,我打架很厉害,以后如果村里有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扁他!”

  石山说:“也加我一份,我叫石山,我是老二。”

  梨子说:“枝儿妹妹,以后你就是我亲妹了,你喜欢唱歌吗?我会唱好些歌儿,可以教你的。”

  大牛马上指着梨子,向萧琼枝补充说明:“这是我妹妹,没你聪明,但是歌确实唱得不错,是我娘教的,我娘会看书,会写字,会下棋,会唱歌-”

  “大牛哥!闭嘴!该轮到我与枝儿妹妹相认了!”桃子看大牛打乱顺序,抢话说,很不高兴地一瞪眼,一跺足。

  大牛立马回瞪她:“我可是你大哥,桃子,你怎么跟大哥说话的呢!”

  “爷爷,你看!大牛哥又欺负我了!”桃子不服气,向周远庚告状。

  周远庚正在为这事生气,立刻沉下脸训大牛:“叫你认妹妹,你就认妹妹,你娘都不在了,你还总提她干什么?”

  “爷爷,我娘虽然不在了,但她时常托人给我捎好吃的,给我做衣服,她是个好娘,我爹都说,这村里没一个女人有我娘好,我怎么不能说她了?我就要说!我偏要说!”大牛犟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

  周远庚气得随手找了根笤帚,追着他满院子的打。

  一阵鸡飞狗跳。

  萧琼枝觉得有些尴尬。

  这时,正跟大英雄在一边说话的周大勇,突然转过头,看向她,一脸欢喜地说:“枝儿,大英雄是你娘的表哥,你快过来叫舅舅!”

第三十六章 有古怪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76 2019.06.08 08:00

  “好……”萧琼枝怔了下,才缓缓回答。

  她刚还觉得大英雄很不简单,得小心应付,不然,只怕一个不好,就成了烫手山芋。

  现在好了,大英雄居然这么快,摇身一变,变成了楚芸娘的表哥,还真是有成烫手山芋的潜质。

  因为,楚芸娘曾经说过,她娘家只有一个叫楚芸卿的胞弟,另外,再无其他任何亲人。

  她装作高高兴兴的样子,小跑到周大勇跟前,不动声色地低声问周大勇:““二叔,你怎么知道大英雄是我舅舅的?”

  周大勇连忙低声答:“大英雄刚才看你小小年纪,就精通象棋,向我打听你是谁的女儿,我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下,他立刻说,你娘和你的情况,跟他一个表妹家的情况很相似,向我打听你娘和你的名字。”

  “我如实告诉他。他马上说,你娘就是他的姨表妹,然后,怕我不信,还告诉我,你娘娘家是在丁子县的状元巷,你外公叫楚仲则,舅舅叫楚云卿。”

  “二叔,大英雄说的这些都对。不过,只要是丁子县认识我娘的人,肯定都知道这些,所以,这些只能说明大英雄认识我娘,不能说明大英雄就是我表舅。”萧琼枝提醒。

  “可是,大英雄都能帮我们杀那么多的光腚村强盗,是有大义之人,怎么可能在这点小事上骗我们呢?”周大勇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很是天真。

  不过,大英雄就在旁边,萧琼枝并不能确定,自己跟周大勇说话,他能不能听清,自然也就不会在周大勇面前,太过分明的质疑他。

  她装作恍然在悟的样子,说:“是哦,那么,二叔,你们聊,我找狗子、石头他们玩去。”

  “好。”周大勇顺口答应,完全忘记了,萧琼枝还没有叫大英雄舅舅的事。

  等萧琼枝跑远,他才回过神来,转头苦笑着对大英雄说:“枝儿贪玩,刚忘了叫你,就又去找小孩子们一起玩了,不如,等下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家吃中饭吧,我嫂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行,那我跟远庚大伯打声招呼,现在就随你们,一起去看我表妹。”大英雄说完,就叫住正在追大牛打的周远庚。

  他告诉周远庚,刚才跟周大勇说话,得知了自己的表妹楚芸娘,就是周大勇的大嫂,现在,要去周大勇家看望表妹。

  周远庚自然没有意见。

  而且,为了表示友好,他还特地从厨房,提来一条腊鱼,让周大勇带回去。

  周大勇不肯要。

  周远庚就低声提醒他:“大英雄这个时候去你家做客,你家肯定要留他吃晌午饭,到时,拿出来招待他的菜种数多,才体面。再说了,你哥周大智上回让族长提醒我家,冒雨收谷子,算帮了我全家一个老大的忙,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这点小东西算什么?快接着!”

  周大勇腼腆地摇摇头,还是不肯要。

  这时,萧琼枝因为听到大英雄向周远庚,表示要去自己家里的动静,已经回到周大勇身边。

  她从一旁伸出小手,接过那条腊鱼,甜甜笑着,向周远庚说:“谢谢远庚爷爷。”

  周远庚乐得合不拢嘴,很真诚地说:“不用谢!还是我们枝儿乖!爷爷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记得常来玩哈!”

  “嗯,有空一定来。”萧琼枝重重点头,惹得周远庚更加高兴,纵声哈哈大笑起来。

  回家的路上,萧琼枝想抢先到家,找楚芸娘打听下,是不是真有大英雄这么个表哥,故意一路都跟狗子、石头追打、嬉闹。

  很快地,周大勇和大英雄,就被她给远远抛在了后面。

  到家里时,恰好也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楚芸娘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菜。

  刘五秀也回来了,正蹲厨房门口,捉着一只鸡在放血。

  狗子和石头看到了,高兴得跟过年似的,飞奔向她。

  “娘,你从哪里顺来的鸡呀?真大!中午有肘子吃了,哈哈哈!”石头越说越高兴,手舞足蹈。

  刘五秀却白了他一眼:“臭小子,净瞎说什么乱话!这鸡可不是顺来的,是族里分给我们的!”

  “娘,族里分了几只鸡给我们?”狗子目光一亮,好奇地问。

  “三只。碧篱朱那臭娼婆,自己嫁不出去,养的鸡也是各色,全是不会下蛋的骚公鸡,尽浪费粮食。”刘五秀提起这事,心里就有几分火气。

  不过,那碧篱朱确实是太坏了,萧琼枝能理解刘五秀的心情。

  她好奇地问:“刘婶子,碧篱朱带着光腚村强盗,可是烧了你家屋子,族里应该不止是拿有求伯家三只鸡,赔给你吧?”

  刘五秀唇角一歪,笑着说:“是呀,族里还分了你有求伯家五成田土给我,五成田土给芸娘和你。”

  “我娘和我也有份?”萧琼枝有些意外。

  刘五秀点头:“是呀。芸娘带着你嫁过来,按理,族里本就应该分给你们田土的,只是因为原先没有空出来的田地,才拖到这次来分的。”

  “可是,没有了田土,碧篱朱的娘靠什么活呢?”萧琼枝讷闷。

  刘五秀说:“族里有规矩,凡是嫁到周家的媳妇,三年之内,必须生下有周家血脉的孩子,不然就要休掉。”

  “碧篱朱的娘代冰儿嫁过来,一直没有给周家生下一男半女,早就该被休掉,原先,是你有求伯向族长求情,才没有休。”

  “现在,你有求伯不在了,代冰儿的女碧篱朱,又害死那么多人,族里人人都要赶她走,族长就作主,休了代冰儿,让她外甥女李西湖,把她带走了。”

  这样处理代冰儿,倒是个好办法。

  萧琼枝不再多问,进厨房找楚芸娘,把大英雄自称是她表哥的事,告诉她。

  楚芸娘听后,一开始显得有些吃惊。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枝儿,大英雄看起来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二十来岁的样子,跟爹差不多高,但是比爹要显瘦,长得很好看,但是跟娘一点也不像,眉毛像两把剑,细长眼,高鼻梁,皮肤很白净,说话口音很好听,完全不像我们这里人。”萧琼枝生怕楚芸娘认错,回答得很仔细。

第三十七章 空前和谐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22 2019.06.08 12:00

  “哦,照这么说,他确实是我表哥。”楚芸娘说着,一脸喜出望外地往外走。

  萧琼枝有点回不过神来,怔了一下,才追上去问:“娘,你是去接大英雄表舅么?”

  楚芸娘停下脚步,转头说:“是呀,枝儿。不过,你刚才已经见过他了,不用再去接他,在家等我们回来吧。”

  “哦,好的。”萧琼枝听话地点头。

  不过,她心里却总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很好奇这个大英雄表舅,究竟是什么人,打算等下找个机会,细细问一问楚芸娘。

  不一会儿,楚芸娘有说有笑地接了大英雄和周大勇,一块回到院子里。

  萧琼枝这时正跟着狗子、石头,蹲在院子一角,看刘五秀做叫化鸡。

  这纯属刘五秀刚才在厨房门口,听到萧琼枝与楚芸娘的对话,作出的临时决定。

  她原本只打算把那只鸡炖着吃,是因为心里很敬仰大英雄,觉得他来家里做客,她作为主家,必须要拿出拿手好菜来招待,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诚意,才改的打算。

  萧琼枝对此深表赞许。

  叫化鸡可比普通的炖鸡,要好吃得多。

  她以前很喜欢吃,但都是在外面饭店点的叫化鸡,并不知道它具体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一回,也算跟着刘五秀,长见识了。

  从刘五秀把洗干净的整只公鸡,抹上盐、酒、豆酱和葱白、生姜、蒜末、香叶等简单的调料,用荷叶包好,外面滚上一层泥浆,埋进烧热的地底下,到继续在地表烧火,整个过程,她都紧紧盯着,牢牢记在心里,打算等以后有机会,自己也试试手,这么做着吃。

  “枝儿,快过来叫舅舅。”这时,周大勇还记着之前、忘了让萧琼枝叫大英雄舅舅的事,一进院子,看到萧琼枝,就朗声吩咐。

  萧琼枝有了楚芸娘先前对大英雄身份的确认,不再含糊。

  她马上高高兴兴的跑过去,冲大英雄喊:“舅舅好!”

  “枝儿乖。”大英雄含笑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依然是满满的宠溺之色。

  不过,可能是受之前楚芸娘,确认大英雄是她表哥的影响吧,萧琼枝这回并不觉得大英雄这样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了。

  她随着楚芸娘和周大勇,把大英雄迎进正屋就坐,故意站到大英雄的座位边,一脸孺慕地看看他,又看看楚芸娘。

  楚芸娘觉得好笑,指着她,对大英雄说:“表哥,你看,枝儿虽然因为生病失忆,完全不记得你了,但看到你,还是跟你亲呢。”

  “是呀。”大英雄也注意到了这点,很开心的样子。

  萧琼枝趁机说:“舅舅,我爹从军了,家里就我娘、我二叔和我,如果以后村里再来强盗,我们不一定能自保。听说你武功好,独自一口气,杀了几十个光腚村强盗,能不能留下来,保护我们呢?”

  “当然可以!以后,我会在枝儿回到自己的家族之前,好好保护枝儿,枝儿有什么打算和心愿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达成。”大英雄不假思索地回答。

  “真的?”大英雄回答得太爽快,萧琼枝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大英雄很肯定的重重点了点头。

  萧琼枝放心了。

  她笑着凑到大英雄耳根,神秘兮兮地低声问:“舅舅,我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起我家族的事情,你能悄悄告诉我一些吗?”

  大英雄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低声答:“枝儿,你娘是为了你好,你的家族现在出了大事,在事情处理好之前,你对你家族了解得越少,才越安全。”

  “以后,等你的家族事情处理好之后,其实不用你问,关于你家族的事情,我和你娘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好的,我明白了。”萧琼枝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有些失望。

  原本,她常听楚芸娘说,自己的亲爹有多么了不起,自己的家族又有多么了不起,还指望着,早日回归家族,带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呢。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浮云。

  还是靠自己,运用聪明才智,脚踏实地的将眼下的生活过好,最靠谱。

  接下来,很快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楚芸娘和刘五秀都积极下厨,中餐做得很丰盛。

  饭菜上桌时,萧琼枝数了数,一共足足有六道菜。

  分别是叫化鸡、腊鱼、土豆炖腊肉、韭菜炒鸡蛋、香葱茄子、咸辣椒炒鸡杂。

  相对于平时只有一个菜日常生活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的丰盛了。

  狗子和石头异常兴奋。

  他们一坐上桌,两双眼睛就紧紧盯向叫化鸡身上的两个鸡肘子,像是跳跃着四束小火苗。

  刘五秀觉得他们这样子挺丢人的,一直在一边拿眼神瞪他们。

  可惜,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两个鸡肘子上面,根本看不到刘五秀的暗示。

  萧琼枝冷眼旁观,有些不高兴。

  她已经习惯了,狗子、石头的好吃;也渐渐习惯了,刘五秀饭桌间训狗子、石头的戏码。

  但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家,因为他们的到来,在吃饭时,从此都这么鸡飞狗跳般的渡过。

  当身为客人的大英雄在楚芸娘、刘五秀、周大勇的邀请下,率先拿起筷子,准备夹菜时,她马上脆声提醒:“舅舅,狗子哥和石头哥喜欢吃肘子,你把叫化鸡身上那对鸡肘子,夹给他们吧。”

  “好。枝儿真乖,知道关心哥哥们了,那舅舅就把叫化鸡身上的鸡翅,都夹给你吧!”大英雄倒是个妙人,还挺上道的。

  说完,他就动作迅速地把鸡肘子、鸡翅,都用筷子从鸡身上,大块地撕下来,分别夹到狗子、石头和萧琼枝碗里。

  这样以来,无论狗子、石头,还是萧琼枝,都很满意。

  因为,就像狗子、石头很爱吃鸡肘子一样,萧琼枝也很爱吃鸡翅。

  他们都先后向大英雄道谢,然后乖乖埋头吃饭。

  搞得本来作好架势,准备又要教训狗子、石头的刘五秀,都忍不住会心笑了。

  桌面氛围,空前和谐,整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第三十八章 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85 2019.06.08 19:58

  下午,周大勇记起,还没来得及跟周远冬,说起做城砖饼和挖地道的事,跟楚芸娘、大英雄、刘五秀打了声招呼,准备出门找周远冬。

  刘五秀连忙叫住他:“等等。大勇弟,上午,族长只说了,把有求哥家那些田土分给我和你嫂子、枝儿,还没带我们去认过田土呢,我得跟你一起去族长家,让他带我们去认田土才行。”

  “行。那就一起去吧。”周大勇没有意见。

  两个人走时,狗子、石头闲着没事,也跟了过去。

  楚芸娘等他们走远,关上院子门,带着萧琼枝,回正屋。

  这时,大英雄正坐在桌子边,用匕首削一根比筷子稍大一些的木头,把它的上半部分,削成了一个凹槽。

  在桌子上,另外还放了好几根小指或者拇指粗细的木头。

  萧琼枝看着好奇,问:“舅舅,你手里削的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做弩,给你以后防身用。”大英雄说完,随意捡起桌上的一根木头,用匕首,划出一张弩的形状,给萧琼枝看。

  萧琼枝一眼就看懂了,立刻坐到他身旁,兴致勃勃地看他制作。

  楚芸娘则笑着从五屉柜里取出针线笸箩和一块帕子,也坐到桌边来,穿了五彩线,绣帕子。

  时光静好。

  转眼数天过去。

  萧琼枝每天上午,要么指点刘五秀和前来观摩的村民们做城砖饼,要么拿着新画的各种地道设计草图,指点和协助周大勇、郑邦以及前来观摩的村民们,如何设计地道里的入口、出口、密室、机关、暗器,如何防止塌方,规避风险。

  到了下午,她除了跟周大勇学看书识字一个时辰,还在大英雄表舅-郑邦的安排下,跟他学射箭、打拳、练剑等功夫一个时辰,练习两个时辰,以便增强她的个人自保能力。

  时间排得满满的,很忙。

  但内心很充实。

  唯一忧心的,是周大智在边关的情况,和家里的经济状况。

  不过,萧琼枝明白,这些暂时也急不来,还是要以解决当务之急为重。

  至于狗子和石头两个,最初三天,都贪吃。

  他们屁颠颠跟在刘五秀后面,在她煮好糯米、红薯、土豆时,讨锅巴吃。

  当她制作好每一竹筛的城砖饼,拿去屋顶晾晒时,他还往往还会悄悄伸手摸一坨糯米、红薯、土豆糊糊吃。

  刘五秀了解他们的德性,原本没当回事。

  但现在她呆在萧琼枝家,对比萧琼枝的好学上进,她就渐渐看狗子和石头不顺眼了。

  第四天早上,她在吃饭时,特意赔着笑脸问郑邦与周大勇:“大英雄、大勇弟,我看枝儿下午跟你们学识字和学练功夫,都学得挺好的,打心眼里羡慕。”

  “你们看,能不能让我家狗子、石头两个臭小子,给枝儿做个伴,也跟你们学学?”

  “刘嫂,狗子、石头太皮了,没有坐性,只怕自己学不好,还会影响到枝儿的。”周大勇有些为难。

  郑邦则说:“刘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枝儿。只要你能让你家狗子、石头发誓,以后拿枝儿当他们亲妹妹,无论枝儿遇到任何事,他们都会尽心尽力关照她、保护她,我就愿意教。”

  “狗子、石头,快站起来发誓!”刘五秀正在为周大勇的委婉拒绝发愁,郑邦的回复,无疑对她是意外惊喜。

  毕竟,郑邦跟她,远没有周大勇熟。

  而且,她本来就已经说过要把萧琼枝当亲生女儿了,那么,狗子、石头自然也就应该,把萧琼枝当亲妹妹一样,尽心尽力关照、保护的。

  “好。我发誓,以后拿枝儿当亲妹妹,无论枝儿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尽心尽力关照她、保护她。”狗子点点头,马上照做。

  他很喜欢萧琼枝这个聪明又可爱的小妹妹,其实,不管发不发誓,他都会尽心尽力关照她、保护她,更何况,学功夫,也是他所向往的事。

  “那我也发誓,以后……”石头犹豫了一下,才把狗子后面的话重复一遍。

  他有时是愿意把萧琼枝当妹妹的,因为萧琼枝对他很好,有好吃、好玩的,都能记得他,比大丫那个蠢丫头有良心多了。

  有时,他又不是很喜欢萧琼枝做他的妹妹。

  以前,他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很受他爹他娘宠。

  自从萧琼枝来了,他娘就喜欢萧琼枝的乖巧伶俐,眼里只有萧琼枝,看他像看傻子似的,各种嫌弃,太气人了。

  不过,如果他娘一定要让他认个妹妹,那当然是认萧琼枝好些。

  毕竟,村里包括大丫在内,没有其他小丫头比萧琼枝更可爱、对他更好了。

  “行,既然狗子、石头,都能把枝儿当妹妹,他们皮点就皮点吧,只要服我的管教,我也愿意教。”周大勇看狗子、石头都认真发了誓,放心不少,立刻主动松口风。

  刘五秀喜出望外,连忙说:“大勇弟,我家这俩臭小子有多皮,我心里有数,他们以后和枝儿一起跟你学看书识字时,只要敢皮,你就尽管往死里打,打死了,我也绝对没一句怨言。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立生死状!”

  “刘嫂,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周大勇对刘五秀的诚意,还算信得过,连忙制止。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不过,一开始,石头嫌看书识字,太闷,常在课间睡觉;又嫌学功夫,虽然相对有趣得多,但是很辛苦,上课还能看到人,练习时,鬼影子都没有了。

  狗子比他相对好一点,但他重武轻文,看书识字不大认真,一节课下来,基本上没记住几个字。

  萧琼枝本来想劝劝他们,考虑到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叛逆心重的时候,改了主意。

  她悄悄背着着他们,向周大勇和郑邦提议,以后每天上课,搞有奖竞答活动,来提高他们的学习积极性。

  至于奖品,也务实,就用她自己和他们都爱吃的山李子,回答正确一个问题,奖一颗山李子。

  周大勇和郑邦都觉得这主意不错,照做。

  果然,有了好吃的,狗子和石头的学习积极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也开始认真投入其中,甚至在上午把地道里的土,倒外面地里,提着空提箩回来的路上,以互相比拼背书和打拳、练剑术招式为乐。

  路过的村民看到了,都很惊讶,向他们打听,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第三十九章 特别热闹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91 2019.06.09 08:08

  狗子和石头如实告知。

  于是乎,很快地,便有不少脑子活络的人家,拿着一些粮食或者腊肉、腊鱼什么的作为礼物,带他们家孩子来萧琼枝家。

  这个说:“大英雄,我家这臭小子,非常羡慕你的一身好功夫,你能不能让他和枝儿做个伴,也跟着你学学功夫?”

  那个说:“大勇弟,我家这俩皮孩子,没有坐性,但脑子还算聪明,你能不能让他们和枝儿做个伴,看他们是不是块读书的料?”

  另一个说:“大英雄,我家这小孙子,娘胎里带了病,身子骨弱,你能不能让他和枝儿做个伴,跟你学下打拳?”

  ……

  周大勇和郑邦,根本没想到,只是教萧琼枝看书识字、学功夫,也能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两人仔细商量了下,作出决定。

  一、所有村里孩子,过来学习,都不需要任何束脩,但必须像狗子、石头一样,发誓以后拿萧琼枝当亲妹妹,无论她遇到任何事,都会尽心尽力关照她、保护她。

  二、来学习的孩子,都得保证服从他们的管教,乖乖听课,不吵不闹不惹事生非影响他人学习,否则,一经发现,第一、二次当众警告,第三次直接开除。

  村民们都知道,要不是多亏了萧琼枝提醒周大智,周大智又让族长通知他们,在两个多月前,冒雨收稻子,他们现在早就揭不开锅了。

  更何况,萧琼枝现在,还想出制作城砖饼和挖地道的好办法,来指点他们对付强盗,保住粮食和性命。

  他们心里对萧琼枝家人和萧琼枝,都充满感激。

  别说只是让他们的孩子把萧琼枝当妹妹,就是让他们自己认萧琼枝为亲闺女,把她当宝一样供着,他们也是愿意的。

  至于服从管教,乖乖听课,不吵不闹不惹事生非,是任何私塾都有的基本学习规矩,何况周大勇与郑邦教孩子,还不需要任何束脩,当然得遵从。

  “行!”大家听了周大勇和郑邦的决定,都毫不犹豫地让自己孩子照做。

  其中一些热心的,还把这事,告诉家里孩子跟萧琼枝年龄相近的左邻右舍。

  才三天,村里所有跟萧琼枝年龄相近的孩子,几乎都被家长送到她家,或是跟周大勇学识字,或是跟郑邦学功夫。

  包括王春花,虽然上回为了萧琼枝那块玉佩,在楚芸娘跟前放了狠话,也不愿错过这个让孩子免费学习的机会。

  一大早,王春花就趁人少,带着大丫,手里抱着一只母鸡,红着脸走到楚芸娘跟前。

  她一边把母鸡往楚芸娘怀里塞,一边有些扭捏地说:“芸娘,对不起,上回的事,是我想岔了。我把我家里留着的这只下蛋母鸡,送给你赔不是,你消消气,让我家大丫也和枝儿做个伴,跟着大勇弟学看书识字,跟着你表哥学功夫吧。”

  楚芸娘连忙推拒:“春花,上回的事都过去了,快别说这些外道话,没什么不是要赔的,母鸡你拿回去,以后,尽管让大丫过来,跟大勇和我表哥学东西。”

  “那怎么好意思……”王春花口里这么说,手上却收回了,把母鸡往楚芸娘怀里塞的动作。

  一看就不是真心要送母鸡。

  萧琼枝就在不远处练拳。

  她看不惯王春花的虚伪嘴脸,故意跑过来,伸手去抱王春花怀里那只母鸡,嘴里则冲楚芸娘说:“娘,王婶子诚心道歉,我们要是不接她送的母鸡,她会以为我们没消气的,还是接了吧。”

  “这……”楚芸娘有些为难。

  王春花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就这一只母鸡。

  被王春花养着下蛋,攒起来,隔十天半月,拿乡里去卖一回,换盐巴或者其它日常生活用品。

  王春花则着急了。

  她立即作惊喜状,一边更加抱紧母鸡,一边冲萧琼枝绽开灿烂的笑脸:“枝儿,你终于肯叫我婶子了,太好了!看来,你也已经对我消气,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不过,母鸡啄人,枝儿,你还小,容易被它给伤着,快放手,让你娘来抱吧。”紧接着,她又自作聪明地哄萧琼枝。

  “哦,那好吧。”萧琼枝就想逗逗王春花,也不是真的想要王春花的母鸡。

  她一脸乖巧地放了手,踮起脚尖,附到楚芸娘耳根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转身拉着大丫去一边玩。

  楚芸娘则在听了她的低语后,笑着对王春花说:“春花,你既然要坚持,这只鸡就算是我的了,你帮我养着它,下了蛋,隔天煨一个给大丫吃,多出来的,再拿去换盐巴,行不?”

  “行。芸娘,我都听你的!”王春花迟疑一下,才答应。

  她有点介意楚芸娘“这只鸡就算是我的了”这句话,担心哪天楚芸娘会找她要鸡。

  但细想一回,又觉得楚芸娘这么说,应该还是为了让她煨蛋给大丫吃,也就释然了。

  尽管她以前很抠门,并不舍得煨蛋给大丫吃,可比起把鸡给了萧琼枝家来说,煨蛋给她自己女儿吃,不算事。

  接下来的日子,萧琼枝家每到下午,就特别热闹。

  琅琅读书声、吼吼打拳声,不绝于耳。

  其间,萧琼枝为了方便周大勇和郑邦管理孩子们,提议他们从孩子们中选出班长、组长,协助他们维护课间秩序。

  周大勇和郑邦照做。

  萧琼枝近水楼台,理所当然被选为班长,狗子和周远冬孙女周小双,周远庚孙子大牛等孩子,则被选为组长。

  不过,虽然周大勇和郑邦提出的两个要求,家长和孩子们当时都答应得很好,但还是有一些特别调皮的孩子,在课间,不服管教,动辄吵闹和惹事生非。

  周大勇和郑邦照定下的规矩办,三天内,就开除了七个违规的孩子。

  包括周远冬的小孙子,也被开除了。

  这些孩子的家长们,赶紧带着孩子,拎着礼物,上门给孩子求情。

  这个说:“大勇弟,我这皮孩子昨晚跪了一夜,跟我再三保证,再不会不服你的管教了,你看,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

  那个说:“大英雄,我昨天把我家这臭小子打了餐死的,他已经彻底服软,应该不可能再吵事了,你看,能不能让他继续学?”

  另一个说:“大英雄,我家这孩子太皮了,确实欠收拾,不过,他脑子好,学东西快,你教的拳法,他打得很不错,你能不能看在他还小的份上,多给他个跟你学功夫的机会?”

  ……

  可惜,家长们求情的态度固然很诚恳,周大勇和郑邦却是非常有原则的人,无论他们怎么求,都再没松口,让他们的孩子继续来学。

  其他家长因此被震慑到。

  他们更加重视孩子们的学习机会,私下里,对孩子们严加管教。

  从此,在周大勇和郑邦教看书识字和功夫时,几乎再没有发生孩子吵闹和惹事生非的现象。

第四十章 讲道理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48 2019.06.09 19:58

  时光如水,转眼近一个月过去。

  这近一个月里,周家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制做城砖饼和挖地道,不亦乐乎,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祥。

  倒是靠近周家村的其它三个村子,很倒霉,先后都被铁山乡、比兴乡、八卦乡的几伙强盗给洗劫一空。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也落草为寇,组队去铁山乡、比兴乡、八卦乡打劫。

  然而,大家都是缺粮食的穷人。

  就那么点东西,抢来抢去,你吃了我的,我吃了你的。

  根本没用一个月,就都吃光了。

  大家都只能饿肚子了。

  于是乎,大家又都从良,做回平民,老老实实到田间地头河里山上,找吃的。

  为此,相邻的村与村之间,难免又发生有部分不守规矩者,偷偷摸到对方的田间地头河里山上,找吃的的事,时不时产生点小摩擦、小冲突。

  不过,奇迹般的是,无论那些铁山乡、比兴乡、八卦乡过来这边打劫的强盗,还是周边村的村民,都没有一个来抢劫周家村、或者到周家村田间地头河里山上找吃的。

  周家村很多人对此大惑不解。

  包括刘五秀,在吃晚饭时,就说起了这事。

  萧琼枝提醒她:“刘婶子,你忘了?光腚村上回来我们村打劫的一百多个强盗,可是全军覆没呢!”

  “而且,包括光腚村那个叫野鹤的强盗,讲到的那十七个去茶木乡那边打劫时,被人打伤,回了光腚村养伤的强盗,前些天,听我舅舅说,也在他上回来周家村之前,特意找到他们八爪山的老窝里,全部给杀死了呢。”

  “可是,就算这样吧,这阵子,哪个村不打死几十个强盗?”

  “我听说,很多外地乡里来的强盗,比光腚村强盗人数还多得多,起码两三百,跟这些人一比,我们上回才弄死一百多个光腚村强盗,也不算特别多吧?”刘五秀还是不解。

  萧琼枝笑着摇头:“你不能光看人数,还要看本事。光腚村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里面的强盗,几乎都是负有命案的在逃犯。你看,他们在我们村打劫时,是不是个个狠毒残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是呀。”刘五秀点头。

  “这种强盗,根本不是最近那些因为家里没吃的,不得不落草为寇的强盗,可以比的。他们光论阴险、凶残,就足以以一当十。”

  “而我们周家村却在上回,一次性把他们全部给干掉。这充分说明,我们周家村人是比光腚村强盗,更厉害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下,一般的强盗或者一般的好事者,都会对我们望而生畏,又怎么敢来我们周家村搞事情呢?”萧琼枝反问。

  “确实是这么个理!还是枝儿心聪,看得明明白白!”刘五秀恍然大悟。

  但下一刻,她突然想到什么,沉下脸,转头斥责狗子、石头:“你这俩臭小子,也是和枝儿一起,跟你大勇叔和大英雄舅舅,看书识字学功夫的,都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是这蠢?根本看不出这些道道来?”

  石头不由委屈地撇了撇嘴:“娘,你不讲道理!看书识字学功夫,跟枝儿刚才说的这些,没半点关系。书上和功夫中,根本不会讲到光腚村的事,和我们村的事!”

  “你还犟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呀,书里都是讲故事,每个故事肯定都有它的道理。虽然光腚村的事和我们村的事,书里没有,但相同的道理,肯定是有的。你讲不出来,只能说明你没把书看进去,不懂道理。”刘五秀反驳得还挺在理的。

  石头给噎住了,用胳膊肘去捅狗子。

  狗子想了想,说:“娘,你别生气,这事不是我和石头太蠢,而是你和枝儿太心聪,不信,等下午大牛、石山他们过来,你问问他们去,他们一准也看不出枝儿说的那些,讲不出你说的这些。”

  “也对,你们这些蠢货,都像你们那死鬼爹,哪有我和枝儿心聪!”刘五秀倒是很受用狗子的赞美,得意地咧嘴笑了笑,继续低头扒饭吃。

  狗子如释重负,冲石头使个眼色,兄弟俩也乖乖低下头,继续扒饭吃。

  至于楚芸娘、周大勇、郑邦、萧琼枝四个,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刘五秀边吃饭、边借机训儿子戏码,完全不受影响,饭一直吃得挺香。

  第二天上午,辰时末,周大智、郑邦、刘五秀四人联手,顺利挖通了萧枝琼家通往河边的地道。

  至此,萧琼枝家的地道,终于全部挖好。

  这地道里面,除了有粮仓,还开辟了两间秘室,方便外面有危险时,男女分开躲藏。

  另外,粮仓和秘室各设置有单独的进入机关、和藏着弩与石灰粉的暗器机关。

  为了方便粮食贮存,粮仓里,还预先存放许多生石灰块,用来吸收地底湿气,保持环境干燥。

  地道出入口很多,共设计了三个屋子里的入口,三个院子里的入口,四个院外出口。

  这些出口与入口都是相通的。

  其中,四个院外出口中,两个通到院外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跟刘五秀家相连,一个就是刚挖通的这个,一直通到三百多米外的河边,从那里可以过桥,直接跑到对岸山上去。

  萧琼枝和狗子、石头,在今天这种大功告成的日子里,都特别兴奋。

  他们把家里所有地道出口、入口都蹓达了一圈,才高高兴兴从厨房贮柴的柴坑底下,爬出来,洗净头脸和双手,跟着正在厨房忙活的楚芸娘、刘五秀,一起回正屋。

  这时,已经到了吃中饭时间。

  正屋里,饭菜已经全部上桌,包括郑邦在内,大家都迅速入座桌旁,只有周大勇,不见踪影。

  萧琼枝正觉得奇怪呢,下一刻,就看到周大勇拿着一封信,从外面进来。

  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刚落坐,他就对楚芸娘、刘五秀、郑邦说:“我县学的同窗,捎信给我,说我们楚国上个月跟齐国之战,又打了败仗,新丢五座城池,死伤将士近十万。”

  “可齐军这次才死伤七万人,等于我们楚军只剩下三十万,齐军却还有六十三万。只怕国君很快又要向民间征兵了。”

  “二叔,不一定。八月,国君就下旨,让交不出皇粮的人从军;至九月,国君又向民间征兵三十万。如今,这前后两次征的兵,明显都还没有参战,只要接下来,国君把他们补充进剩下的三十万大军里面,兵力应该也就充足了。”

  “依我看,国君暂时并无向民间继续征兵的必要,倒是有可能因为天气转冷,士兵需要冬被、冬衣,临时缝制缺绣娘,来不及,会安排官府,过些天,出通告,花钱向民间收购棉被、棉衣、棉裤什么的。”

  说到这里,萧琼枝突然想到一点,提醒楚芸娘和刘五秀:“娘、刘婶子,你们可以考虑从现在开始,缝制几身给成年男子穿的棉衣、棉裤,到时卖给官府,赚点过年钱!”

第四十一章 报恩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18 2019.06.10 19:29

  “好,那我等下就去镇上,买棉花和棉布。”楚芸娘觉得萧琼枝分析得很有道理,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

  “我也去,不管官府收不收,反正我家那死鬼只带了一身棉衣、棉裤从军,另外一身太破烂,当时没带过去,后来被我拆了,跟狗子和石头的旧棉衣、棉裤合起来,重新给他们做成两身新棉衣、棉裤了。”

  “我打算买棉花和棉布做两套新的,一套到时寄给我家那死鬼,另一套能卖给官府最好,不能卖,就给我自己穿,反正我好几年没做新棉衣、棉裤了,而且,我又高又壮实,穿男人的棉衣,棉裤,也就是样式有点不合适而已,没什么。”刘五秀想得还挺周到的。

  只是,刘五秀午时正,从族长周远冬家里借了牛车,兴冲冲带楚芸娘去镇上买棉花、棉布,却直到申时末,才回来。

  她们都两手空空的。

  刘五秀的神情,看起来显得特别愤怒。

  楚芸娘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惊魂未定,双眼还比较红肿,像是才哭过似的。

  萧琼枝很惊讶,连忙迎上前,关切地问她们:“娘,刘婶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楚芸娘声音微颤地说:“枝儿,我们去乡里的半路上,遇到周有力带着他那三个表兄弟来打劫。”

  “幸亏我们村有三个族人,从乡里回来,看到了,帮我们拦住他们,让我们快跑,不然,我和你刘婶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你们逃回来的路上,周有力他们有没有再追过来?”萧琼枝吓一跳,沉声又问。

  楚芸娘答:“他们追过来了。本来是可以追上我们的,不过,他们一路追,那三个族人就一路拦他们,跟他们打在一起,拖了他们好一会儿,后来,他们就没追上了。”

  “娘,这可是件大事,你们还牛车回去时,告诉族长爷爷了吧?”萧琼枝追问。

  楚芸娘摇头:“族长在上回村里来过强盗后,安排了族人在村头和村尾轮流巡逻,你刘婶子一回到村头,就把事情告诉巡逻的人,巡逻的人马上跑回村,帮我们把这事告诉族长。”

  “族长叫来十几个族人,让我们带路,一起回去找周有力他们算账。”

  “可我们回去时,周有力他们早跑了,而那三个族人……”

  说到这里,楚芸娘突然说不下去了,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地刘五秀,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帮她把剩下的话给说完:“那三个族人,被周有力他们那些畜生,打得满身是血,还用利器各捅了好几下,两个当场死了,一个受重伤,昏迷不醒!”

  “那么,刘婶子,救你们的这三个族人,究竟都是谁?”萧琼枝铁青着脸,抿嘴问。

  刘五秀说:“就是你舅舅上回住的那户人家,家里的三个大人。他们时常送他们家大牛、石山、虎子、兔子、梨子等孩子,一起来你家,跟你二叔和你舅舅学看书识字和学功夫,你应该见过他们的。”

  “你是说,他们都是远庚爷爷家的人?”萧琼枝大吃一惊。

  “是的。就是你远庚爷爷,和他的两个弟弟。死的是他两个弟弟,你远庚爷爷,受了重伤。”

  “听族长请来的郎中说,你远庚爷爷的伤势太重,如果在他诊治下,三天内,能醒过来,就还有救,不然,也只能准备后事了。”刘五秀说到最后,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出来了。

  惹得楚芸娘更加泣不成声。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搂着萧琼枝,悔恨不已地哽咽着说:“枝儿,都是娘的错,要不是我非要今天下午去镇上,就不会遇到周有力他们那些畜牲,害得那三个族人,为了救我和你刘婶子,两个送了命,一个受重伤。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萧琼枝想了想,安慰地拍打着她的肩膀,温声说:“娘,这不是你的错,你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周有力本来就很坏,如果不是他带着他的三个表兄弟打劫你们,远庚爷爷和他的两个兄弟,也不会出事。”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光顾着难过,还得去远庚爷爷和他的两个兄弟家里,看望他们的家人,尽我们所能,帮助他们的家人,然后,想方设法,找到周有力和他那三个表兄弟,把他们给抓出来,交给官府严惩。”

  “你娘和我,已经在看到你远庚爷爷他们出事时,把我们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族长,拿去分给你远庚爷爷他们三兄弟的家人,现在,家里还能拿出的,看望他们的东西,就只剩下四只鸡、几块村里人上个月送的腊鱼、腊肉,和那两炕城砖饼了。”刘五秀有些闷闷地插话回答。

  “按理,这三个爷爷,等于是用他们的命,才换回来我娘和婶子你的命,这个大恩,我们一辈子都报不完。只是,我们自己,家境并不宽裕,总得留点养命的粮食。”

  “不如,就送远庚爷爷那四只鸡和那几块腊鱼、腊肉,给他老人家补身子,再送另外两个爷爷家,各半炕城砖饼吧。”萧琼枝提议。

  “好。”

  “行!”

  楚芸娘和刘五秀都没意见。

  她们一个去厨房拿腊鱼、腊肉,一个去院子里捉鸡,忙完后,又一起到正屋的新炕上,敲城砖饼。

  一口气敲了好几块下来后,刘五秀就嫌手累。

  她想起周大勇和郑邦都力气大,转头问萧琼枝:“你二叔、你舅舅和狗子、石头他们去哪里了?”

  萧琼枝答:“他们去靠徐家村那边的上游河里钓团鱼了。”

  “我从来只听说下游河里有团鱼,没听说过上游河里有团鱼,这事是哪个起的头?”刘五秀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琼枝却觉得这事没什么,耐心地答:“今天下午,大牛和石山他们在练拳时,悄悄跟狗子、石头说,上游河里有大团鱼,他们看到过好几回,约狗子和石头明天上午,一起去上游河看大团鱼。”

  “狗子和石头下课后,又把这事告诉我,要我劝二叔和我舅舅,下午去上游河钓团鱼,一家人打打牙祭。”

  “我没意见,就照他们说的做了。不过,我怕你和我娘回来,看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会担心,在二叔、我舅舅和狗子、石头他们去上游河钓团鱼时,我就没去。”

  “原来是这样。大牛和石山都是老实孩子,不会说假话。既然他们说上游河有大团鱼,那肯定是真的有。估计你二叔和你舅舅他们,在上游河钓到大团鱼了,舍不得走,想多钓几只,不然,现在也该回来了。”刘五秀放心了,继续抡起手里的木棰子,敲城砖饼。

  萧琼枝力气小,帮不上忙。

  她想了想,决定去上游河找周大勇、郑邦他们。

  顺便商量下,如何找出周有力他们,给远庚爷爷三兄弟报仇的事。

第四十二章 全不费工夫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51 2019.06.11 19:58

  到上游河找到周大勇、郑邦他们时,大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如刘五秀所料,周大勇、郑邦他们收获甚丰。

  共钓到四只团鱼。三大一小。

  最大的,目测得有四、五斤重。

  最小的,目测也得有一斤以上。

  狗子和石头正兴奋地围在装团鱼的布袋边,探头往里面看个不停。

  萧琼枝从他们背后凑过去瞅时,他们都没察觉。

  不远处,一个洄水的深湾边,周大勇和郑邦则则一人拿了一根钓竿,各坐在靠河岸的一块石头上,淡定垂钓中。

  两人相隔的距离,不足两、三米。

  萧琼枝刚准备冲他们打招呼,郑邦突然侧头看向周大勇,皱眉说:“前面流来的水里,突然杂着较重的人血味,应该是有人在前面不远处杀人,或者清洗杀人凶器。”

  “这么晚了,谁会跑到河边来杀人或者洗凶器?郑大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周大勇嗅觉没有郑邦好,闻不到人血味,不相信他说的。

  “不,我不会弄错的。这股人血,味道较重,但河水的颜色,却没有什么改变,这说明,人血并不多,应该是从前面不远处流过来的鲜血。”

  “那么,受伤者或者杀人者,也应该就在前面河边不远处。大勇,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一起过去看看。”郑邦说完,开始收回手里的钓竿。

  这时,钓钩上,还没有团鱼咬钩,是空的。

  周大勇看到,有些失望,说:“郑大哥,你刚才都钓了有一会儿了,应该马上又有大团鱼上钩了,就这么放弃,多可惜。”

  “我从不吃新沾了人血的活物。这河里现在流着人血,别说是没钓到大团鱼,就算是钓到了大团鱼,我也会放生的。”

  “走,大勇,我们一起去前面河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郑邦说完,站起来,准备转身往前面河边走。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看到了萧琼枝正站在背后不远处。

  他有些惊讶地问:“枝儿,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跑过来了?”

  “舅舅,我有事情找你。不过,这事不算很急。你刚才不是说,前面河边,可能有人在杀人或者清洗杀人凶器么,救人事大,我们尽快一起过去,先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吧。”萧琼枝提议。

  她刚才听到了郑邦跟周大勇的对话,觉得郑邦的分析很有道理。

  万一前面河边,真的有坏人在行凶,那么,郑邦这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出手救人。

  “好,那你趴我背上来,我背着你,运轻功过去。”郑邦立刻蹲下身子,准备出发。

  萧琼枝目光一亮,连忙趴上去。

  虽然以前从武侠电影、电视里,见过主角、配角们,利用特效炫轻功的优美姿态,在生活中,她还从来没见过谁,真有那样的轻功。

  这次,终于有了切身体验的机会,挺好的。

  正乐滋滋地想着呢,郑邦已经飞速向前奔跑了十几米。

  然后,他突然一个平地纵身,高高跃出近十米远!

  真是吓死人了!

  萧琼枝下意识“啊”地尖叫一声,毫不犹豫伸手,紧紧搂住郑邦的脖子。

  “枝儿,有我呢,别怕。”郑邦连忙安慰她一句。

  他紧了紧反扣在背后、兜着萧琼枝臀部的双手,再次飞速奔跑十几米。

  然后,又一个纵身,高高跃出十几米远。

  就这样,接连跑和跳跃七次后,他们落到了一个立着“徐家村”三字的界碑附近。

  郑邦马上停下脚步,往前看了看。

  萧琼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前面不足十步远处,有四个背对着他们的蒙面男子,正生了一堆火,在烤东西吃。

  从其中一个背对萧琼枝和郑邦的男子,用棍子翻动时,那些东西露出来的形状来看,应该是红薯。

  郑邦站在原地,目光凛然看着他们,沉声问:“你们刚才,杀了几个人?”

  “我们爱杀几个人就杀几个人,关你什么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下一个杀的,就是你!”四个蒙面男子中,比较偏胖的一个蒙面男子,马上极不耐烦地转过头,扬起脖子,没好气地闷声回答。

  估计是看他们那边人多势众,郑邦却是孤身一人,身上还背着个孩子,没当回事。

  不过,偏胖蒙面男子的声音,听着,居然有点耳熟。

  只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萧琼枝悄悄侧头打量着这个家伙,正好奇呢,郑邦又开口了:“既然如此,请好走!”

  说完,他伸出右手,向那个蒙面男子,很随意地挥了下。

  当然,这一下,其实并不简单。

  萧琼枝发现,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他挥手时,从他的手中,以肉眼几乎觉察不到的速度,脱飞出去,射向那个蒙面男子后心。

  “啊!”紧接着,那个蒙面男子就发出一声饱含惊讶的惨叫,身子往前倾,扑向火堆。

  “细表哥!细表哥!”他身边的另一个矮瘦蒙面男子,吓得赶紧扶住他。

  这个人的声音,听着,非常耳熟。

  萧琼枝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

  她又惊又喜,立刻指着矮瘦蒙面男子,语速飞快地低声对郑邦说:“舅舅,这个人是穷凶极恶的畜生!我认识他!”

  “他叫周有力,今天下午,他带着他旁边这三个表兄弟,在去乡里的路上,打劫我娘和刘婶子,被远庚爷爷三兄弟碰到,拦着他们。他们就捅死了远庚爷爷的两个弟弟,把远庚爷爷捅成重伤。”

  “舅舅,他们身上肯定藏着刀或者匕首,你要是有把握不被他们伤着,就想办法活捉他们,到时交给族长,送到官府发落;你要是没有把握不被他们伤着,就干脆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部杀了,免留后祸。”

  “好。”郑邦点头,然后,马上再次伸出右手,向周有力他们,认真挥了好几下。

  不过,这一次,萧琼枝明明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居然完全没有看到他挥出任何东西。

  正讷闷呢,前面那三个蒙面男子,几乎同时身形顿了顿,然后,像被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萧琼枝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星星眼看着郑邦:“舅舅,你会隔空点穴?”

  “隔空点穴?这个说法不错。不过,不易成功,需要练成很强的指劲才行。你要是想学,等学完《七伤拳》后,我再教你。”郑邦说着,把萧琼枝从背后,放了下来。

  “好的,谢谢舅舅。”萧琼枝连忙脆声答应,心里有些小兴奋。

  女孩子家家,还是学这种隔空点穴的功夫,用起来显得比较优雅。

  像射箭、打拳、亮剑什么的,打打杀杀得太明显,有损自己的乖巧可爱美少女形象,比较适合偷袭,正面合,还是少用为上。

第四十三章 活捉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28 2019.06.12 19:58

  郑邦走到周有力和其他三个蒙面男子跟前,扯去他们蒙面的布,用来反缚他们的双手,然后,开始搜他们的身。

  不一会儿,就搜出四个钱袋和两把匕首。

  郑邦把钱袋里的财物统统倒出来,塞入自己怀里,将四个钱袋扔进河里,又拿着两把匕首细看了看,闻了闻,也扔进河里。

  萧琼枝有些不解,问:“舅舅,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匕首也扔进河里?那有可能是他们杀人的罪证。”

  郑邦摇头:“那两把匕首上虽然有人血味,但是,是陈旧的人血味,他们今天杀人,用的应该不是它们,而是其它利器。”

  “这么说,他们很可能把今天杀人的利器,都扔河里了。”萧琼枝有些郁闷。

  周有力他们这些畜生还挺狡猾的。

  这上游河水流湍急,泥石俱下,要下河摸出他们今天杀人的利器,肯定费劲。

  “他们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人血味,应该是把杀人时沾上血的衣服,跟今天杀人的利器,裹一起扔河里了。”

  “我现在下水去摸一下,看能不能摸出来。”郑邦看出萧琼枝的心思,说完,就三两下,脱掉身上的外衣,跳入水里,一个猛子,不见了踪影。

  萧琼枝不习水性,帮不上忙,只好站岸上等。

  过了一会儿,周大勇从周家村那边,跑过来。

  这时,天已经擦黑,月亮出来了,挂在遥远的天边,像一片玉兰花瓣,清雅、纯净。

  月光朦胧中,周大勇看到只有萧琼枝一个人,站在河边。

  旁边不远处,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边,坐着好几个成年男子。

  他二话不说,就冲到萧琼枝跟前,把她护在身后,神情紧张地盯着他们。

  萧琼枝很感动,连忙乖巧地轻声喊了声“二叔!”,把跟郑邦到这边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讲给周大勇听。

  周大勇听完,马上开始脱身上的外衣。

  应该是也准备跳下河,去摸周有力他们有可能扔进河里的、沾血衣服和杀人利器。

  这时,靠后面十余米处,突然传来郑邦的声音:“大勇,你不用下去了,我已经把东西找到了!”

  萧琼枝连忙转头看过去。

  郑邦手里拿着一捆湿漉漉地衣服,朝她和周大勇扬了扬,边大步走过来,边大声说:“这些东西被水冲到下面一个河湾里时,被一块大石头给拦住了。”

  “我刚看了下,这里有四套带血的衣服,还有两把匕首,匕首可能被洗过,虽然绑在衣服里,并没有留下什么血迹,倒是这些衣服,因为被绳子捆着,里面还有血迹没被冲去。”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可以证明周有力他们这些畜生,确实杀了人,把他们交给官府治罪!”周大勇立刻很激动的说。

  “是呀。”郑邦也这么认为。

  萧琼枝却灵机一动,想到了另一点:“舅舅,既然衣服上还有血迹,你看,要不要把刚才扔掉的那两把匕首,也找回来,连同衣服里的两把匕首,都抹上衣服上沾的血迹呢?”

  “可以,这是个好主意!”郑邦明白萧琼枝的意思,说完,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那捆衣服,丢给周大勇,转身跳入河里。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之前丢掉的那两把匕首,从河里上来了。

  周大勇马上借着月光,翻开被捆着的衣服,找出沾血迹的地方,让他将四把匕首,都沾了些上面的血迹。

  萧琼枝则去拨了下还没烧完的火堆,以便他把匕首沾的血迹,放火堆上烤干。

  忙完这一切,萧琼枝指着周有力他们四个,跟郑邦、周大勇商量:“舅舅,二叔,他们有四个人,你们才两个人,弄他们回村不方便,不如,你们留一个在这里守着,另一个回去通知族长,带几个人过来,帮我们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一人扛两个,就解决问题了。”周大勇信心十足。

  说完,他就一边肩膀,扛起周有力,另一边肩膀,扛起周有力的一个表兄弟,大踏步往周家村方向走。

  真牛。

  才十四岁,力气就好大!

  萧琼枝看得目瞪口呆。

  “枝儿,来,我背你。”这时,郑邦突然蹲到她跟前,示意她趴到自己的背上。

  萧琼枝不想麻烦郑邦,连忙拒绝:“舅舅,你还要扛两个人呢,别背我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郑邦却摇摇头,勾起唇角:“我不需要扛人,枝儿,你听我的,没错!”

  “那好吧。”萧琼枝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只好依了他。

  郑邦背起萧琼枝后,果然没有扛剩下两个人。

  他是解开其中一个人的穴位和绑手的布,让对方背起另一个-也就是之前被他用东西打死、还是打晕的家伙,跟他一起回周家村。

  这方法,远比周大勇直接扛两个人,要轻松多了。

  萧琼枝忍不住好奇地问:“舅舅,你刚才怎么没把这个方法,告诉我二叔?”

  “我毕竟比他年长,他却说干就干,完全没问我的意见,可见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我自然要尊重他的决定。”郑邦的语气很无奈。

  不过,萧琼枝却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

  她也觉得,周大勇人如其名,行事,有时候,勇气可嘉,但不大懂得考虑他人的感受,有点欠教训,所以,明知郑邦是在狡辩,也没有揭穿他。

  一行人往前走出不远,周有力那个背人的表兄弟,居然突然丢下背上的人,拔腿往一边飞跑。

  萧琼枝知道郑邦功夫好,并不着急,倒是有点好奇,郑邦会如何收拾他。

  结果,郑邦比萧琼枝更不着急。

  直等到周有力那个表兄弟,跑出去六七米远时,郑邦才缓缓弯下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卵石,朝着他的背影,掷了过去。

  下一刻,那家伙就被掷中,扑倒在地,跟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郑邦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冷哼一声,冲他大声呵斥:“畜生!不要妄想装死!赶快爬起来,背起你的兄弟,继续跟我一起回周家村,否则,下一颗石子,就不是掷穿你的狗肚子,而是掷穿你的狗头!”

  周有力那个表兄弟,果然是在装死。

  他立即像诈尸一样,从地上倏地跳起来,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走回郑邦身边,乖乖背起那个被他丢地上的人,缓步往周家村方向走。

第四十四章 真是过瘾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02 2019.06.13 19:58

  大约走出两百米的样子,就到了郑邦和周大勇之前带狗子、石头钓甲鱼的地方。

  并没有狗子、石头的影子。

  估计他们早在周大勇跑去徐家村那边帮郑邦时,就被周大勇给打发回去了。

  郑邦催着那个肚子受伤、试图歇一下的家伙,继续往前走。

  大约又走出两百米的样子,萧琼枝看到,周大勇居然坐在前面不远处的河边大石头上,歇气。

  他的脚旁,斜躺着周有力表兄弟俩。

  萧琼枝心里觉得好笑,表面上,故意一脸关切地问周大勇:“二叔,你是不是没力气了?”

  “没有,我力气大着呢,刚刚是在等你们,你们也太慢了!”周大勇说完,站起身,重新扛起周有力表兄弟俩,继续往前走。

  看来,他根本是无视了郑邦没扛人的情况。

  可是,这里离家里还有近两里路。

  从家里去族长家,又还有半里多路。

  照他刚才歇气这种频率算,他接下来,至少还得歇四回呢。

  太辛苦了。

  萧琼枝不忍心,只好提醒他:“二叔,刚才,在徐家村河边,你说完话就走,我舅舅都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是可以解开其中一个人定身的穴位,来背另一个人的,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现在,既然我们大家遇上了,你看,要不要也换上我舅舅这种方法?”

  “行!”周大勇很干脆地回答。

  他刚才虽然注意到了郑邦没扛人,却因为急于在萧琼枝面前证明自己力气大,根本没有细想。

  现在,知道还可以有这么省事的办法,挺高兴的。

  他把周有力表兄弟俩,从背上放下来,指着其中的周有力,对郑邦说:“郑大哥,你帮我解开这个畜生的穴位吧。”

  “行。”郑邦没有错过周大勇和萧琼枝的对话,立刻照做。

  结果,周有力被解穴后,背着他的表兄弟,往前没走出多远,就跟原来被郑邦用卵石打伤肚子的那个家伙一样,突然丢下背上的人,拔腿往一边飞跑。

  周大勇气得赶紧追上去,往死里狠揍了他一顿。

  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把他给拖回到原地,好奇地问郑邦:“郑大哥,你是不是没有解这畜生的哑穴?我刚才打他,他张了半天的嘴,也没能叫出一点声音。”

  “是的。”郑邦很淡定的回答。

  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他并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勇、斗狠心,更喜欢从战略、战术上,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来应付对手。

  比如,他不给周有力等人解哑穴,就是为了提防他们还有其他同伴,听到他们的动静,跑出来帮忙,把事情搞大。

  而萧琼枝这时则在低头细看,周有力挨打后的惨状。

  他的脸,已经被周大勇打得肿成了猪头,双手搭拉着,显得有些不正常,估计已经脱臼了,两条腿,萎顿在地,一动不动,估计也伤得不轻。

  不过,反正他就是个该死的畜生,打了也就打了。

  萧琼枝没当回事,只是抬头提醒了郑邦一句:“舅舅,周有力这畜生,肯定背不了人了,得换人背才行。”

  郑邦明白她的意思,立即解开周有力丢下那人的定身穴位,让他背周有力。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半里路远时,背周有力的那人,突然丢下周有力,拔腿往一边飞跑。

  一个个的,可真是能折腾。

  不过,这一回,郑邦没等周大勇追上那人,就直接用脚,从地上踢起一颗卵石,飞向那人的右腿。

  下一刻,那人右腿被卵石击中,跪倒在地,半天也起不来。

  周大勇冲上去,扬手就要打。

  萧琼枝适时提醒:“二叔,你悠着点打,不然,没人帮你背周有力了!”

  “那我还是自己扛着他们吧!”周大勇追逃追烦了,说完,一不做,二不休,又把那人往死里打了一顿。

  萧琼枝不由抚额。

  这个二叔,明明是翩翩少年郎,又是读书刻苦的秀才,居然竟有如此暴力的一面,太掉人设了,汗!

  接下来,尽管周大勇是扛着两个人,走一阵,歇一阵,可由于郑邦这边扛人的这家伙,肚子受伤,走得艰难,倒是很和谐地做到了,同时到达族长周远冬家。

  周远冬根本没有想到,郑邦和周大勇,居然能这么快,就把周有力和他的表兄弟们抓过来。

  看到萧琼枝他们一行人出现时,很是吃了一惊。

  他一边赶紧把他们迎进屋子,一边打发他的孙子,去叫村里那两个平时参与族中事务表决的老太爷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萧琼枝发现屋子里围着周远冬的十来个孙子、孙女,担心周有力和他的表兄弟们,会趁大家不注意时,突然挟持孩子逃跑。

  她低声跟郑邦说:“舅舅,你还是仍然点了周有力和他几个表兄弟的穴位,让他们无法动弹吧。”

  “好。”郑邦照做。

  萧琼枝放心了,又说:“舅舅,你的衣服都湿透了,现在天冷,容易着凉,反正那两个老爷爷,年纪大了,走路慢,得要好一会儿,才能到这里,你还是先回家,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再过来吧。”

  “好,谢谢枝儿提醒。”郑邦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开。

  等他再回来时,不仅换了身衣服,身边还跟着楚芸娘、刘五秀、狗子、石头四人。

  其中,刘五秀一看到周有力等人,就扑了上去,用拳头、手肘、膝盖、腿,对他们接连花样狠打狠撞狠踢了各好几下。

  肯定是已经知道他们被点了穴位,无力还击。

  萧琼枝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撺掇楚芸娘:“娘,你也去打几下吧,出出心里的一口恶气。”

  楚芸娘摇头:“我力气小,打不疼他们,没什么用,看你刘婶子打就行。”

  周远冬则有些头疼地在一边提醒刘五秀:“有种媳妇,你记得别打太狠了,我等下还要问他们话呢。”

  “族长,你放心,我就随便打几下,消消气,有分寸的。”刘五秀一人狠打四个大男人,还是很费力气的,有些气喘嘘嘘地答。

  郑邦看在眼里,善意提醒:“刘嫂,中间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早就被我用飞刀刺死了,可以不必打。”

  “行,那我打另外三个。”刘五秀正准备用手肘去撞中间那个的腹部,连忙及时掉转方向,改为去撞旁边周有力的腹部。

  周有力疼得啮牙裂嘴,使劲瞪大一双牛眼,恨恨地瞪着她。

  “哟嗬,死到临头,还敢瞪我!我要挖了你这对眼珠子!”刘五秀眼睛瞪得溜圆,说完,就取下头上的木钗子,刺向周有力的右眼。

  周有力吓得立刻闭上双眼。

  刘五秀也就是吓唬他而已,哪里会真的刺下去。

  看他居然知道害怕,立即冷笑着收起钗子,“呸”地一声,吐了一口浓痰在他脸上。

  真是虐得过瘾。

  萧琼枝越看,越觉得有趣。

第四十五章 从鸡腿说起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04 2019.06.14 19:58

  等村里那两个平时参与族中事务表决的老太爷过来时,刘五秀早已经将周有力他们收拾得尽兴了。

  周远冬当着两个老太爷的面,把周有力他们下午打劫楚芸娘与刘五秀,杀害周远庚的两个弟弟,杀伤周远庚的事,细细说了下。

  接下来,他看向郑邦和周大勇,问:“大英雄、大勇,你们是怎么抓住周有力他们的?”

  周大勇想了下,转头对郑邦说:“郑大哥,我是后来才赶到徐家村那边,有些情况不了解,这事还是由你跟族长他们细说吧。”

  “行。”郑邦没有推让,当即把事情从头至尾,细细说了一遍。

  其中,只是忽略了从周有力他们身上搜出钱袋子的事,以及那四把匕首,是后来才沾上人血的事。

  周远冬认真听完,跟两个老太爷商量了下,说:“既然周有力他们几个杀人的血衣和凶器都找到了,证据确凿,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审问他们什么。”

  “等明天早上卯时初,我会预先把村里的另两辆牛车,都借过来,大英雄、大勇、大智媳妇、有种媳妇你们四个,到时跟我一起,叫上几个族人和远庚家几兄弟的家人,带着周有力和他的三个表兄弟、以及他们杀人的血衣和凶器,坐牛车,一起去县城报案,请知县作主,严惩他们吧!”

  “好。”楚云娘、刘五秀、周大勇异口同声答应。

  只有郑邦,略带歉意地说:“族长,报案,只要有受害人就够了。我是江湖中人,素来不喜欢跟官府打交道,这次,不能陪你一起去。”

  “包括我抓到周有力他们的事,你也不需要特别跟知县提及,只说是族人们一起抓到的就行。如果他非要追问,你就告诉他,抓他的过程中,遇到高人路过,帮了你们一把。”

  “好的。”郑邦说得很有道理,周远冬并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回到家里时,已经戌时末。

  楚芸娘和刘五秀早就做好饭菜,在锅里热着。

  这时,她们全部给拿了出来。

  分别是水煮团鱼、炒白菜、黄芪炖鸡腿。

  其中,黄芪炖鸡腿里面,有四个大鸡腿。

  萧琼枝记得,之前早就跟她们商量好,把家里的四只鸡,都送给周远庚家了。

  她指着那道黄芪炖鸡腿,好奇地问:“娘,刘婶子,这是哪来的鸡腿?”

  刘五秀答:“你远庚爷爷媳妇吴大婶炖好,亲自送过来的。她说,你远庚爷爷不喜欢吃鸡腿,以后她家杀鸡给你远庚爷爷补身子时,都会把鸡腿送过来给大勇、你、狗子、石头四个孩子吃,正好一人吃一个。”

  “一只鸡,除了四个这么大的鸡腿,还能剩多少肉?更何况,娘,刘婶子,吴奶奶家也有小孩子,大牛、石山、桃子、梨子、杏子他们,也是小孩子呀。”

  “我们不能吃这些鸡腿,先把碗收起来,放一边,等吃完饭,你们再送回去吧。”萧琼枝说完,就把那碗黄芪炖鸡腿,给端到旁边的五屉柜上放着。

  主要狗子、石头的两双眼睛,早就盯着鸡腿放光了,如果不端走的话,只怕他们马上就会夹鸡腿吃,免得万一楚芸娘、刘五秀听了自己的话,不许他们吃。

  “我们也知道,你说的这些,不过,你吴奶奶坚持要把鸡腿送给我们,还说我们要是不收下,她就把剩下三只鸡,都还回来,我们才只好收下的。”楚芸娘正为这事犯愁,有些无奈地说。

  萧琼枝摇摇头:“礼多人不怪,娘,你不用担心,只管还回去。等下见到吴奶奶,你就跟她说,要是远庚爷爷不喜欢吃鸡腿,可以把鸡腿上的肉,砍成肉糜,做给他吃。”

  “然后,你再提醒她,村里上回来过强盗,这还不知哪天,就有可能又要来强盗。远庚爷爷必须好好补身子,每天有鸡肉吃,身体才能早点康复。”

  “我们可还都还等着看远庚爷爷,下回又跟大家一起打强盗呢!”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楚芸娘觉得萧琼枝说得这些,都很有道理,吴大婶有可能会听,连忙表态。

  石头立刻着急了,狠狠瞪萧琼枝一眼:“枝儿,你真不仗义!明明知道我喜欢吃鸡腿,你还劝芸伯娘把它们给还回去,你赔我鸡腿!”

  “我来赔,我赔你十颗暴栗!”刘五秀嫌他贪吃的嘴脸丢人,脸都黑了。

  不等萧琼枝答话,她就边说边走到石头跟前,曲起食指与中指,在石头头上,重重弹了十下。

  石头疼得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你偏心!自从有了枝儿妹妹,就看我哪哪都不顺眼,说什么都不对,我不做你儿子了,我要做芸伯娘的儿子!”

  “好、好、好,石头乖,不哭啊。你远庚爷爷为了我和你娘,差点送命,这是一辈子都报不完的大恩大德,我们送给他补身子的鸡,是不应该自己吃的。”

  “等以后你爹和你大智伯回来了,家里日子好过了,我们再杀鸡给你吃,让你一个人,吃四个鸡腿,好不好?”楚芸娘连忙走到石头跟前,摸着他的头,温声哄。

  刘五秀则在一边冲石头翻白眼:“也不知像谁,就知道吃!都不晓得想想,要是没有你远庚爷爷他们救命,你娘我现在早就死了!到时,你爹给你们娶个后娘回来,别说是吃鸡腿,只怕就是鸡屁股,也没你们的份!”

  石头顿时不服气了:“娘,你少吓唬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听你老说爹娶后娘的话,就问过爹了,爹说,女人太麻烦,他如果哪天休了你,他就守着我和我哥一起过日子,不会给我们娶后娘的!”

  “死蠢子,你爹那死鬼说的话,也能信?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骚,根本一天都离不开女-”

  “咳!咳!刘嫂,孩子们还小,大人间有些事,不需要都解释给孩子听,影响不好。”郑邦听不下去了,打断郑五秀的话,提醒她。

第四十六章 不省心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417 2019.06.15 08:00

  “不好意思啊,大英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说溜了嘴,下回,一定注意。”刘五秀立即红了脸。

  她平时说话,本来就粗。

  不过,她知道萧琼枝一家人,都很注意用语文明,在萧琼枝家里,每次说话,都是很收敛的。

  这次,确实是一时说溜了嘴。

  但最重要的是,她打心眼里敬佩郑邦,觉得他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私心里,是希望在他面前,有个好印象的。

  现在,一不小心,在他面前,坏了形象,她都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就好。”郑邦很给面子的冲刘五秀赞许地点点头。

  刘五秀顿时释然。

  这时,坐在石头旁边的狗子,趁机轻轻扯了扯楚芸娘的衣袖,眼巴巴地说:“芸伯娘,那碗鸡腿好香,你如果等下要送回去,能不能先把里面的汤,倒一点给我淘饭吃?”

  “行。”只是倒一点汤出来,不算什么事,楚芸娘马上照做。

  石头眼红,连忙也说:“芸伯娘,我也要鸡汤淘饭吃。”

  “好,我也给你倒。”楚芸娘说着,又往石头碗里,倒了一些鸡汤。

  “少了,我还要、我还要!”石头注意到楚芸娘没有把鸡汤都倒完,立即着急了。

  “就会吃,一点做哥哥的自觉都没有!枝儿白对你好了!”刘五秀看不下去,气得一把将楚芸娘手里的碗抢过去,不由分说将剩下的鸡汤,全部倒进萧琼枝碗里。

  石头又眼红了,下一刻,就涎着张脸,把饭碗举到萧琼枝跟前:“枝儿,你碗里鸡汤最多,倒点点出来给我吧,就一点点。”

  “嗯。”萧琼枝答了声。

  她根本就不稀罕区区一些鸡汤,也是腻歪了狗子、石头为了点吃的,老这么在吃饭时,闹上一场的戏码,懒得多说。

  接下来,她不仅把碗里可以倒出来的鸡汤,都倒给了石头,还把碗里剩下的饭,都倒进刘五秀的碗里。

  “刘婶子,你今天赶牛车辛苦了,也吃点鸡汤淘饭,补补。”她一脸关切地说。

  “枝儿,我是大人,身体有的是力气,赶牛车不辛苦,你还小,正在长身体,这鸡汤淘饭,还是你自己吃吧。”刘五秀很意外,也很感动,不过,还是毫不犹豫地把碗里的鸡汤淘饭,试图往萧琼枝碗里拨。

  萧琼枝连忙把碗放一边去,一本正经地说:“刘婶子,狗子、石头吃好吃的时,光顾着自己,不记得你,我不是他们那种人。”

  “这鸡汤淘饭不算什么,给你吃,你就吃,等以后,我会努力挣钱,我还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吃上山珍海味的!”

  说完,她不忘故意冲狗子、石头得意地眨眼。

  这两小子,孝心是有,但还远远够不上孝顺儿子的标准,刘五秀本性善良,自己偶尔借机帮她刺激下这两小子,多生出几分孝心,也不错。

  “哎哟,枝儿,好女,你不仅是你爹娘的命根子,你也是我的命根子,就冲你这句话,我都愿意把脑壳砍下来,跟你当凳坐了!”萧琼枝的话,可算说到刘五秀心坎里去了。

  她不再推辞,乖乖回到自己座位上,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必须时时刻刻真把萧琼枝,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一样看待。

  而石头,可就又吃醋了。

  他有样学样地对楚芸娘说:“芸伯娘,枝儿吃好吃的时,光顾着我娘,不记得你,我不是她那种人。我分一半鸡汤淘饭给你吃!等以后,我也会努力挣钱,让你跟着我一起吃上山珍海味的!”

  说完,他还真的要把自己的鸡汤淘饭,分给楚芸娘。

  楚芸娘哭笑不得地制止他的动作:“不用了,石头,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你娘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有好吃的,应该先顾着她才对。”

  “那枝儿刚刚也没顾着你呀,你怎么不这么说她?”石头很是不解。

  楚芸娘微笑着回答:“因为。她已经顾着我很多很多回了呀。”

  “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和你大智伯提前收割稻子,我早就饿死了;如果不是她提醒我和你大智伯做城砖饼,我家的粮食,上回就让强盗抢走了,我还是会饿死。”

  “包括这次,如果不是她和她舅舅想法子抓到周有力他们,我和你娘,肯定还会有危险的-”

  “芸伯娘,枝儿舅舅,不就是你表哥么,你为什么要把你表哥,说成是枝儿舅舅,不直接说成是你表哥?”狗子听到这里,突然有些困惑地插话问。

  “这……”楚芸娘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有这样的失误,不由愣住了。

  萧琼枝连忙帮她打圆场:“狗子,你真笨!我娘现在是跟石头在谈我,当然要把她表哥,说成是我舅舅,才显得我跟我舅舅亲了!”

  其实,她上个月已经私下里,找机会悄悄问过楚芸娘,跟郑邦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芸娘考虑到她已经看出破绽,就没再瞒着,实话告诉她,郑邦其实是她爹的表弟。

  原本,郑邦是在她爹嘱托下,护送她和楚芸娘,一起回楚芸娘娘家的。

  只是,四个月前,回楚芸娘娘家路上,他们遇到几十个功夫很高的强盗。

  郑邦为掩护她和楚芸娘,引开强盗,才跟她们失散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从茶木乡过来的原因:茶木乡有个货郎,当时从那附近经过,遇到了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他,救了他一命,却在光腚村强盗去茶木乡打劫时,被光腚村强盗给杀死了。

  “可是,我有时听到芸伯娘跟别人谈起大英雄时,也是说的你舅舅,没说是她表哥。”狗子不服气,补充了一句。

  “那我在你爹面前,说起你舅舅时,我也没说是我哥,只说是你舅舅呀,你怎么连这么个弯弯都绕不过来?你脑子里都是装的猪屎吧?”刘五秀听不下去,恨铁不成钢地拿眼狠瞪狗子。

  不过,她这例子,举得确实是非常有说服力。

  狗子不得不服,有些郁闷地嘟囔了一句“娘,我都是被你给骂笨的。”,垂下头,没再作声。

  第二天早上,寅时末,天还刚开始放亮。

  郑邦就带着萧琼枝,在院子里练功了。

  楚芸娘、刘五秀、周大勇三个则洗潄好,站在院子门口,等周远冬。

  只有狗子、石头,没有早起的习惯,平时都要卯时正,才会醒来,现在睡得正香。

  卯时初,周远冬准时出现萧琼枝家门口。

  在他的身后,果然有三辆牛车。

  周有力他们四个,被一根麻绳给绑着,丢在最后一辆牛车上,由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驾着。

  第一和第二辆牛车,由周远冬和另一个五十岁的大叔驾着。

  第二辆上面,坐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三个四、五十岁的大妈。

  第一辆车是空车。

  萧琼枝上回去过周远庚家,认得坐着少年和大妈的那辆车上,那个五十来岁的矮瘦大妈,是周远庚老婆吴九娘。

  她乖乖上前冲吴九娘打招呼:“吴奶奶好。”

  “枝儿,乖。”满脸愁容的吴九娘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萧琼枝明白,吴九娘心里一定是在担心周远庚的伤势,连忙温声安慰她:“吴奶奶,你不用担心远庚爷爷,他一定会好好的。”

  “是呀,吉人自有天相,吴婶,你就放宽心吧!”刘五秀也劝。

  “什么叫吉人自有天相?刘五秀,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家老头子,就是该死的了?”这时,坐在吴九娘身边的一位四十多岁大妈,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张牙舞爪的大声质问。

第四十七章 所谓贵人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28 2019.06.15 19:58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罗婶子,你想多了。”刘五秀连忙摆摆手,转头冲萧琼枝,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

  明显是对这个“罗婶子”,很头疼。

  萧琼枝从来没有见过刘五秀,被人这么呛声时,还能这么忍气吞声的。

  她好奇地低声问:“刘婶子,是不是这个罗奶奶的丈夫,昨天也救了你和我娘?”

  “就是!要不是欠她罗绿叶的男人一条命,我哪里会让着她。你是不知道,这个姓罗的婆娘,可刻薄了,有一次-”

  “刘五秀,你说谁刻薄呢?居然当着我的面,跟孩子说我的坏话,你还是不是人?”罗绿叶突然打断了刘五秀的话。

  这听觉还真是好,刘五秀说话的声音挺小的,居然也被她给听到了。

  萧琼枝不无钦佩地看了罗绿叶一眼。

  罗绿叶恰好也转头来看萧琼枝,趁机告诉她:“枝儿,你别信刘五秀乱说,她是个老贼婆,这些年,偷过我家五次东西,五次都被我发现和叫破了,她就怀恨在心,逢人都说我的坏话!”

  “你瞎说!我明明是从你家经过,有几回,看到你院子里的果子长得好,从院外用锄头勾了一两枝,摘下来尝鲜而已!”

  “你要是觉得吃亏,你也可以去勾我院外的果子吃,我又没拦你!”刘五秀不服气地冲她翻白眼。

  “哼,你说得好听!你家院子里的果树,有一棵是伸了枝在外面的吗?”罗绿叶想起这事,更生气了,直接从牛车上,站了起来。

  吴九娘连忙拉住她:“绿叶,别吵了,再吵,就要耽误大事,赶不上时间进县城报案了。”

  “行,我听你的。”罗绿叶倒是把这事给忘了,连忙老实坐回原地。

  萧琼枝则从她们的对话里,听出问题,好奇地问吴九娘:“吴奶奶,进县城是要限时间的吗?”

  吴九娘答:“是呀,我昨晚听我娘家过来探望你远庚爷爷的兄弟说,现在到处是强盗和逃荒的难民,知县为了安全起见,四天前,在城头出了通告,限定进城时间,是巳时前。”

  “那我们得赶快出发!”刘五秀本来也正被楚芸娘拉着低声劝导,但她没错过罗绿叶这边的动静。

  听到这里,她着急了,连忙爬上那辆空车,同时招呼楚芸娘和周大勇也上车。

  只是,等楚芸娘和周大勇也上车坐好时,负责驾这辆牛车的周远冬,却并没有要赶路的样子。

  刘五秀觉得奇怪,问周远冬:“族长,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一位贵人,得等到他过来,才会走。”周远冬老神在在地回答。

  难怪刚才刘五秀跟罗绿叶争吵,他完全无动于衷,原来是不赶时间。

  只是,昨天晚上去周远冬家时,并没有听他提起,有什么贵人。

  当时在座的,除了他的家人,也并没有别人。

  这贵人,难道是像当初的美少年那样,到他家投宿的路人?

  萧琼枝越想越好奇,忍不住问周远冬:“族长爷爷,你说的那个贵人,是不是像上回,秦风和他主子那样的人?”

  周远冬马上赞许地看了萧琼枝一眼:“枝儿,你猜对了,我说的贵人,就是秦风主子的堂弟。”

  “他昨晚亥时,到我家投宿,向我打听秦风主子的情况。得知秦风早就走了,我今天要去县城办事,就跟我约定,今天一起启程。”

  “刚刚,我们一起来你家的路上,他发现,把玉笛忘记在我家了,亲自带人回去拿,应该现在已经拿到,很快就会过来。”

  “族长,秦风主子究竟是什么人?他不是在你家,呆了两天吗,难道一直没告诉你,他的名字?”刘五秀也很好奇,突然插话问。

  周远冬淡淡扫她一眼:“贵人名讳,怎么可能随便告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有种媳妇,等下秦风主子的堂弟过来,你记得管好你这张的嘴,别跟人家动不动问这问那的,惹他不高兴,明白吗?”

  “明白。”刘五秀自觉没趣,闭了嘴。

  不一会儿,从后面传来马蹄声。

  萧琼枝转头一看,发现是辆马车。

  驾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和一个看上去,约摸八、九岁的华服小男孩。

  估计这个小男孩,就是周远冬刚刚说起的、美少年的堂弟。

  他长相跟美少年,不大相像,白净的脸,明亮的额头,弯弯的眉毛,英挺的鼻梁,丰满的红唇。

  还生了一双笑起来,能让人心都酥化的桃花眼。

  要不是因为他通身都是男孩子装束,萧琼枝一准得把他当成小姑娘。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这时,小男孩很快把马车驾到周远冬旁边,侧头看向萧琼枝,一脸高高在上的姿态。

  萧琼枝才不乐意回答他呢,故意笑眯眯反问:“小树墩,你叫什么名字?”

  “小树墩?为什么你要把我叫做小树墩?”小男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瞪大眼睛看着萧琼枝。

  萧琼枝眨了眨眼睛,继续笑眯眯:“你个子矮,身子胖,还穿着一身湖青色的衣裳,可不就像是个小小的树墩?”

  “我哪里矮了?八岁能长我这么高,已经算很了不起了!我也不算胖,我这叫婴儿肥,等我长大了,身材就会变得很修长!”

  “还有我这身湖青色的衣裳,上面可是绣着金莲花呢,你看到过哪个树墩会生莲花呀,啊?”小男孩不服气了。

  接下来,他目光挑剔地扫萧琼枝一眼,开始一连串地数落:“你看看你,长着一张小小小小脸,下巴还那么尖,跟个小猴子似的,难看死了!”

  “还有你的眉毛,跟柳树叶子似的,太生硬,一点也不轻盈,难看死了!还有你的眼睛,跟墨点儿似的,太黑,一点也不清秀,难看死了!”

  “还有你的鼻梁,没什么根,挺不直;还有你的嘴巴,小得像个茶壶嘴,你平时吃东西,要靠使劲往里塞,才能吃到吧?”

  呃,好吧,萧琼枝承认,自己这颜值,确实并不是很在线,至少自己也不大满意。

  脸并非最喜欢的喜庆圆脸,而是瓜子脸。

  眉并非最喜欢的悠长远山眉,而是柳叶眉。

  眼并非最喜欢的深邃丹凤眼,而是杏眼。

  鼻梁不够挺拔。

  嘴巴太小,实打实的樱桃嘴,吃东西时,只能小口小口地吃,太不方便了。

  但是,天地良心,这瓜子脸、柳叶眉、杏眼、不够挺拔的鼻梁和樱桃嘴组合在一起,那是绝对够得上清秀、俏丽美人标准的!

  小男孩就这样强行把自己归类为“难看死了”,可真是够任性的。

  萧琼枝才没兴趣浪费时间,跟这种眼高于顶的任性臭小子过多斗嘴呢。

  “小树墩,这就报复完了?那好,你可以走了!”她故意端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淡淡扫了小男孩一眼,大摇大摆地转身回院子。

  “呃!站住!不许走!”小男孩立刻更加不服气了,扯直了脖子,大声冲她吆喝。

第四十八章 你瞧不起我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60 2019.06.16 19:58

  萧琼枝装作没听见,继续走。

  小男孩只好吩咐身边的青年男子:“邱元旦,你去拦住她,让她给我道歉!”

  “是!”青年男子邱元旦得令,马上板起脸,纵身跃下马背,落在萧琼枝面前。

  不过,他的身形才刚站稳,从不远处,突然闪出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劈向他的头。

  凌厉的掌势,夹着烈烈掌风,如利刃一般冰冷、煞气十足。

  这应该不仅仅是个功夫远在他之上的武功高手,而且,还是个杀过不少人的狠角色。

  因为,唯有杀过人的狠角色,出招时,才会带着这种十足的煞气。

  邱元旦大惊失色,下意识飞快退后,试图避开这一掌。

  然而,那道身影的一掌,如影随形,以比邱元旦更快的速度,继续劈向他的头。

  他这时已经退到了马车边,小男孩和马,就在他身后。

  无奈之下,他只好闭上眼,等死。

  “等等!大英雄,他主子身上有楚王赠的‘畅行八方’银牌,是大贵人,你要是杀了他,楚王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周远冬看在眼里,吓得脸都白了。

  刚刚小男孩吩咐邱元旦拦萧琼枝时,他马上打算劝导。

  可惜,邱元旦动作太快,没给他这个机会。

  现在,他只能先劝住大英雄-郑邦。

  “族长,任何试图伤害枝儿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如果需要为此承担责任,我会一力承担,你不用劝了!”郑邦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掌抵在邱元旦的天灵盖上,准备运功击穿。

  他每天早上,除了带萧琼枝在院子里练武,还会外出,去河边散步小半个时辰,再回来。

  刚刚,他散步回来,从通往河边的小巷子转出,看到邱元旦板着脸,跃向萧琼枝,就以为邱元旦要伤害萧琼枝,于是,毫不犹豫出掌劈向邱元旦。

  “大英雄,邱元旦没有试图伤害那个小丫头,他只是听从我的吩咐,让你家枝儿给我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小男孩吓一跳,连忙为邱元旦开脱。

  倒是挺仗义的。

  萧琼枝有些意外,故意对郑邦说:“舅舅,这小树墩刚才不停说恶毒的话,侮辱我,你快把他舌头割了,让我拿去喂狗吧!”

  “喂,小丫头,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明明是你先骂我是小树墩,我才说你长得难看的,要割舌头,也应该是先割你的舌头!”小男孩不服气了,立刻拿眼瞪她。

  “你长得没我高,还有脸叫我小丫头,我不叫你小树墩,难道我该叫你大树墩?”萧琼枝也故意作出不服气的样子,拿眼反瞪小男孩。

  小男孩气急败坏,立即跳下马车,蹬蹬蹬走到萧琼枝跟前,与她并列而立,然后,转身问郑邦:“大英雄,你说句公道话,是我高还是她高?”

  郑邦有些头疼。

  他没想到萧琼枝跟小男孩,原来只是闹了个小矛盾而已,倒是他,因为误会,差点把事情搞大了。

  他撤回按在邱元旦头顶的手掌,假装认真地细看了看萧琼枝跟小男孩,很不厚道地说:“枝儿略高一点。”

  其实,很不巧,两个人看起来,恰好一样高!

  不过,小男孩却相信了他的话,有些气馁地问:“那……枝儿今年多大了?”

  “她在我的眼里,是我的小公主,你在我的眼里,是个小树墩,就算你年纪比她大,你也没资格叫她小丫头!”郑邦很霸气地回答。

  他猜出,小男孩应该是想在年龄上充大,来证明叫萧琼为“小丫头”,没什么问题,索性直接揭破小男孩的目的,不给小男孩这种机会。

  小男孩没辙了,只好有些扭捏地说:“大英雄,我也没什么恶意,只是看她比我小,才叫她‘小丫头’的。”

  “她不喜欢听,可以告诉我,不应该报复我,叫我‘小树墩’,八岁能长我这么高,已经算很不错了,怎么也不能算是‘小树墩’吧?”

  “那你不喜欢她叫你‘小树墩’,也可以告诉她,为什么却要说恶毒的话,侮辱她,还让你的手下,抓她给你道歉?”郑邦淡淡扫他一眼,沉声质问。

  “因为,我不知道她有你这么厉害的大英雄舅舅呀!”小男孩无奈地耸肩。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没有厉害的大英雄舅舅,你就会欺负我到底了?”萧琼枝挑眉。

  “也不是。我欺负人,都是欺负着好玩,没恶意的,嘿嘿嘿。”小男孩啮牙笑。

  倒是比他那个表哥,要实诚多了。

  萧琼枝趁机笑眯眯问:“你什么来头呀,居然把欺负人当好玩?”

  “我是南梁国-”

  “主子!别说出来!”小男孩才开口,就被邱元旦给打断了。

  小男孩不满地白了一眼:“怕什么!你根本不是大英雄的对手,大英雄又明显不在乎我们是什么身份,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应该要有自知之明,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来,让他和小丫头-不,是美丽可爱天真无邪-”

  “珠圆玉润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枝儿小公主,放下对我们的成见,接受我们,跟我们做朋友!”

  “噗!”萧琼枝不由被小男孩的一番话给逗乐了。

  这可真是块活宝呀!

  她立刻冲他伸出大拇指:“小树墩,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舅舅就喜欢有诚意的人呢,你要是真能拿出百分百的诚意,他应该就真会接受你们,跟你们做朋友的。”

  “那真是太好了!枝儿小公主,我告诉你,我叫梁琨,是南梁国的太子!”

  “所以,别说你只是大英雄眼里的小公主,并没有真正的公主身份,你就算有公主的身份,我叫你一声小丫头,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知道吗?”小男孩梁琨不无得意地说。

  “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说南梁国,更不知道太子这么高大上的身份,居然被你这样的小树墩拥有了。”

  “小树墩,你真是太会投胎,太给诸侯国的太子们长脸了!”萧琼枝很给面子地露出一脸羡慕之色。

  梁琨却并不傻,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有些郁闷地问:“枝儿小公主,你瞧不起我?”

第四十九章 五十两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46 2019.06.16 23:30

  “没有,我只是个小农女,哪敢瞧不起你?你可是太子呢!”萧琼枝不认账。

  郑邦则适时提醒她:“南梁国的领地,只有五座城池。”

  “大英雄,看来,你很了解我们南梁国呀。不过,你一定不知道,我们本来也可以有二十座城池的,是我父王为了娶我娘,放弃十五座城池,才会只剩下五座城池。”梁琨仿佛它乡遇故知似的,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

  照这么说,梁琨那个父王,应该是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主,难怪会生出梁琨这样不着调的儿子出来。

  倒是有些意思。

  萧琼枝连忙好奇地问:“琨太子殿下,这事具体是怎么回事呀?你快说来听听!”

  梁琨大概被萧琼枝由“小树墩”转换为“琨太子”的称呼,给鼓舞到了。

  他目光晶亮,兴致勃勃地说:“是这么回事。本来,按规矩,诸侯王的领地,只能传嫡传长。可我爷爷梁王在小时候,我太爷爷给他指腹为婚,恰好指中的是一对双胞胎,所以,我就有两个太后奶奶,分别叫大梁后和小梁后。”

  “更巧的是,两个太后奶奶嫁给我爷爷后,恰好差不多同时怀孕,生孩子时,还恰好在同月同日同时,各生下一个儿子。”

  “我爷爷为了便于两个儿子互相称呼,根据大梁后比小梁后大的缘故,让大梁后生的儿子-也就是我父王为兄,叫大太子;让小梁后生的儿子-也就是我二叔为弟,叫小太子。”

  “他还当众宣布,把梁国领地,一分为二,一半给我父王,一半给我二叔。”

  “那你二叔,是不是就是秦风主子的父亲?”萧琼枝听到这里,灵机一动,问。

  “是呀,枝儿小公主,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梁琨赞许地看她一眼。

  萧琼枝默。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这么明显的逻辑关系,很容易推理出来的么。

  “琨太子殿下,后来呢?”这时,刘五秀突然插话问。

  她的双眼炯炯有神,明显是被梁琨说的这些王室密闻给打动了,充满惊喜。

  梁琨很得意,继续娓娓道来:“我父王满十岁那年,我爷爷给我父王和我二叔,过生日。我外公轩辕君带着我娘也在场。”

  “他发现我父王和我二叔都很喜欢我娘,就逗他们,说谁要是愿意让出自己的一半领地给另一个,他就把我娘许给谁。”

  “我父王还来不及开口,我二叔就马上说他愿意。还要我爷爷和所有在场的人做证,让我外公兑现承诺。我外公不好意思承认是逗他的,只好当众答应把我娘许配给他。”

  “不过,我二叔跟我父王很亲近,每年按规矩给我外公家送节、和祝贺长辈生日时,都要我父王陪他一起去,就是一点不好,喜欢欺负我娘,一背着我外祖父、外祖母,就惹我娘难过。”

  “我父王心疼我娘,只好时常悄悄安慰她。终于,有一次,被我外公和我二叔同时看到。他们很生气,误会我父王是登徒子,把这事告诉我爷爷。”

  “我爷爷只好决定,取消我二叔跟我娘的婚约,按照当年我父王跟我二叔的约定,把我二叔让出来的领地还出来,另外,再让我父王让出自己的一半领地给我二叔。”

  “我二叔倒是没意见,可生我二叔的那个太后奶奶,非常坏,在我爷爷跟前一直哭,说我父王抢了她的儿媳妇,是在欺负她和我二叔,非要我爷爷答应,让我父王除了再让出一半领地,还要再让出剩下的一半领地。”

  “就这样,我们南梁国,就只有五座城池的领地了。”

  “啊呀!照这么说,琨太子殿下,你二叔他娘,实在太不厚道了。”刘五秀仔细听完,很是唏嘘。

  这令一直不作声的周远冬,大为头疼。

  他怕梁琨又要滔滔不绝,跟刘五秀就此说个不完,赶紧提醒:“琨太子殿下,现在已经将近卯时正,我们得尽快出发去县城,否则,根本无法在巳时前进城。”

  “那你们先走吧,我还想跟大英雄和枝儿小公主多说几句。”梁琨冲他摆摆手,不肯走。

  但如果真的只是再“多说几句”的话,族长也不好意思先走,毕竟梁琨是他家的客人,之前,还说好一起走的。

  怕只怕,他的“多说几句”后面,还有很多个“多说几句”。

  族长琢磨了下,悄悄向郑邦和萧琼枝使眼色。

  他们俩立刻会意。

  “琨太子殿下,萍水相逢,不宜交浅言深,我跟你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再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你还是尽快上路吧!”郑邦直接拒绝梁琨。

  “琨太子殿下,快别多说了。现在我们楚国,正是多事之秋,路面上,听说不大太平,你身边只有一个侍卫,容易陷入寡不敌众,还是尽快跟族长他们一块上路,更安全。”萧琼枝则是委婉的劝导。

  梁琨听后,挠挠头,凑到萧琼枝跟前,有些扭捏地低声说:“我本来带了二十个侍卫出来,是因为路上遇到强盗,才只剩下邱元旦一个。”

  “大英雄功夫好,他把你当成他的小公主,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不如,你帮我劝大英雄,护送我去县城吧,我愿意付给你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呵呵,难怪自从郑邦出现,他就一直试图讨好郑邦,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这小子,看似有些大条,其实是个人精呢。

  萧琼枝正缺钱,想了想,走到一直站在邱元旦跟前,提防着他的郑邦,低声问:“舅舅,梁琨跟我说,愿意拿出十两银子,雇你护送他去县城,这事,你怎么看?”

  “我要保护你,除非他愿意带上你,一起去县城,否则,别说十两银子,不管多少银子,我都不去。”郑邦毫不犹豫地说。

  萧琼枝立刻心里有了底。

  她又想了想,低声跟梁琨说:“一口价,五十两银子,你觉得行,我舅舅就带着我,护送你去县城,不行,就算了。”

  “太贵了!要不这样,我在十两上面,再加你一倍,二十两,怎么样?”梁琨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赔着笑。

  实在是很有做奸商的潜质。

  不过,萧琼枝才没耐心跟他慢慢讨价还价呢。

  她马上板起小脸:“琨太子殿下,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这个人太招摇,容易惹祸,我舅舅说,不论给多少银子,也不愿意护送你,还是因为我从来没去过县城,跟他说,想趁这次机会,一起去看看,他才同意的。”

  “你既然觉得你自己的命,连五十两银子也不值,喜欢为此讨价还价,那就另选高明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拉着郑邦,往院子里走。

第五十章 行善积德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61 2019.06.17 19:58

  梁琨只好妥协,冲她的背影喊:“枝儿小公主,快带你舅舅上车吧,成交了!”

  这还差不多。

  萧琼枝满意了。

  倒不是她贪钱,主要是她缺钱,整个周家村的人,也缺钱。

  万一以后,又来强盗抢劫,有村民家粮食被抢走,于情于理,其他人都有责任,均出粮食来帮一把,共渡难关。

  再就是,救了楚芸娘和刘五秀的远庚爷爷、和他的两个弟弟家,必须照顾。

  其中,远庚爷爷在养伤,虽然有望康复,但眼下正是治疗伤势的关键时刻,得舍得花钱,买上等药材来治疗,才能让他早些摆脱死亡的危险和伤痛的折磨。

  其他两家人,都只剩女人和孩子,家里连一个可以出力的男劳力,都没有了。

  春耕秋收,都将是个问题。

  在他们家从军的男人们回来前,得一直关注着,随时出手支援才行。

  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梁琨这么一个、明幌幌贴着有钱标签的有钱人,她要是不借机多赚一点,再到哪里,去找这样的机会呢?

  上马车时,梁琨很爽快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面额的楚国钱庄通兑银票,递给萧琼枝。

  萧琼枝把它折起来,收进袖袋里,好心情地提醒梁琨:“琨太子殿下,你的衣着和身上的佩饰太华贵,容易引人觊觎,如果出村后,还想是这种装束,就回马车里坐,否则,得取下佩饰,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才行。”

  “我这身衣服,是我娘亲手缝制的,不能换下;我身上这些佩饰,是我娘亲自给我挑、给我戴上的,也不能换下;我还是跟你一起坐车里吧。”梁琨自我打量一番,做出决定。

  于是乎,萧琼枝和他以及郑邦,都坐进了马车里。

  周远冬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放心了,开始驾着牛车,带头出发。

  邱元旦驾着马车,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另两辆牛车。

  萧琼枝从上车后,就开始作闭目养神状,在心里考虑如何使用怀里的五十两银子,让它在自己手里,尽可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梁琨感到无聊,好几次没话找话,她都没怎么回应。

  倒是坐在萧琼枝旁边的郑邦,嫌他太聒噪,突然目光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吓得他下意识肩膀一缩,不得不也学着萧琼枝的样子,作闭目养神状,没再多嘴了。

  过了一会儿,周远冬驾的牛车,经过楚芸娘与刘五秀昨天下午,被周有力他们打劫的地方。

  刘五秀开始特意指点着,大声讲解给周大勇听:“我和你大嫂,就是在这里,被周有力他们那些畜生打劫的。”

  “他们当时丢了几块石头拦在路中间,让牛车过不去,要我们交出身上所有的财物,还要我们陪他们睡觉,不然,就说要杀了我们。”

  “我本来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向他们求饶,愿意把我和你大嫂身上所有的财物,都给他们,只求他们不要糟蹋我们,放我们离开。可他们不同意,还跳上牛车,要拉你大嫂下车。”

  “我只好一边拿牛鞭抽他们,一边大声喊救命。这时,远庚叔和他俩弟弟,恰好从乡里回来,远远听到了,就跑过来拦他们……”

  说实话,刘五秀的叙事能力很不错的,颇有条理,节奏感也拿捏得挺好,跟说书先生似的。

  等她讲事情经过讲完时,大家这牛车与马车组合起来的车队,已经踏上乡里通往县城的驿道了。

  梁琨忍不住睁开眼,好奇地问萧琼枝:“枝儿小公主,你们村那三兄弟,为了救你娘和另一个大婶,两个丢了命,一个身受重伤,你家打算怎么报答他们?”

  “当然是尽我们的能力,照顾他们三家人。”萧琼枝下意识回答。

  下一刻,她灵机一动,看向梁琨,笑眯眯地说:“琨太子殿下,我听老人们说,每个人父母和自己一生的福气,都是要靠祖宗上辈子行善积德和自己父母、自己这辈子多行善积德,才能一直有的。”

  “你看,你这次来我们周家村,恰好碰上远庚爷爷三兄弟遭难,不正是上天送给你为你父母和你自己,行善积德得福气的大好机会?”

  “可是,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不然,刚才你问我要五十两银子时,我也不会想要跟你讨价还价了。”梁琨目光才一亮,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看来,像是真的没什么钱了。

  萧琼枝有些不解地问:“你都没钱了,怎么还不赶紧回家,还要去找秦风的主子呢?”

  “梁虬那小子身上钱多,等我找到他,我就有钱了!”梁琨目光又亮了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说:“我打算找他借一千两银子,如果他能答应的话,我就寄一百两给你,到时,你再帮我把银子,送给你们村那三兄弟吧!”

  “行,那我替远庚爷爷三兄弟,先谢谢你了。”萧琼枝有些激动地说。

  一百两银子呢,分到远庚爷爷三兄弟手上,等于每人都能有三十三两三钱银子了。

  这对于他们家,可以算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萧琼枝趁热打铁地说:“秦风的主子-唔,就是你堂哥梁虬,看起来人也不错,琨太子殿下,你到时把远庚爷爷三兄弟,遇难的前因后果,也跟他说一下,给他一个行善积德的好机会吧!”

  “好。你这主意不错,梁虬那小子,在他们大梁国,可是一生下来,就享有‘菩萨心肠’美名的,我都愿意为这事出一百两银子,估计他知道后,起码愿意出两百两银子。”梁琨更加兴致勃勃。

  别看他刚才一开口,就出一百两银子,其实是为了在郑邦和萧琼枝面前,有面子,内心里,还是有些肉疼的。

  现在,想到能拉梁虬一起下水,梁虬还有可能出得比自己更多,他的心理,瞬间就平衡了。

  “琨太子殿下,梁虬为什么一生下来,就享有‘菩萨心肠’美名?”萧琼枝却感到不解。

  总不会,美少年一生下来,就会说话,哄人开心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一定生下来,就拥有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段记忆,是个穿越者了!

第五十一章 梦回还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79 2019.06.18 19:58

  “他刚生下来时,恰好是我太奶奶病重的时候。由于他是长重孙,我太奶奶很重视他,硬是强撑着,让我爷爷和我的太后奶奶、他的那个事儿精太后奶奶,陪着一起去看他。”

  “结果,明明他在接生嬷嬷怀里,是哭着的,一看到我太奶奶,就不哭了,瞅我太奶奶的小眼神,据我太后奶奶后来说,显得特别特别的温和、孺慕,还张着小嘴,咿咿呀呀,就好像是在向我太奶奶说话似的。”

  “我太奶奶一下子就喜欢上他,他的事儿精太后奶奶趁机在一边说,这孩子真是有菩萨心肠,一生下来,就看出他的太奶奶身体不大好,在开口劝太奶奶多保重凤体呢!”

  “于是,他的‘菩萨心肠”名头,就这么传开了。”梁琨有些悻悻地说。

  “哈哈,原来是这样。”萧琼枝恍然大悟。

  看来,美少年梁虬摊上个很能护犊子的聪明祖母,不仅护得儿子多赚了五座城池,还护得他这个孙子也早早得人心和美名。

  梁琨应该庆幸,梁虬这个太后祖母,不是个狠角色,不然,他父王和他的太后祖母,只怕坟上草都有三尺高了。

  而他,更加是连来到这世界的机会,只怕都不可能会有。

  “停车!”这时,郑邦突然站起身,探头冲外面大声吩咐。

  包括邱元旦、周远冬以及后面那两个驾车的五十来岁族人,都有些意外地停下马车、牛车,纷纷向他看过来。

  郑邦伸手指了下前方,神情凝重地告诉大家:“距离前面拐角大约四百米处,有几十个人在打斗,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过去查探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

  “行。”

  邱元旦、周远冬以及后面那两个驾车的五十来岁族人,连忙异口同声回答。

  郑邦放心了,跳下马车,转头吩咐萧琼枝:“枝儿,趴我背上来!我带你一起去查探。”

  “好的,舅舅。”萧琼枝正在心里好奇,前面会是些什么人在打斗,马上脆声答应着,照做。

  梁琨也想去,急急从马车里探出头,一脸恳切地问郑邦:“大英雄,你能不能也带我一起去查探?”

  “不行!”郑邦很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梁琨好奇。

  郑邦答:“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梁琨追问。

  “你太聒噪、太招摇。”郑邦淡淡瞥他一眼,转身背起萧琼枝就走。

  梁琨连忙在后面高声喊:“那我保证不说话,换身朴素的衣裳,再跟你走,行吗?”

  “那你快点!”郑邦勉强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催促。

  萧琼枝觉得好笑,低声问:“舅舅,你既然都不耐烦了,为什么还要给梁琨机会?”

  郑邦答:“我是看在他刚才说到,要是他堂兄梁虬,答应借他千两银子,他将拿出百两,接济周远庚三兄弟的份上。”

  难怪。

  萧琼枝明白了。

  不一会儿,梁琨换好衣服,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萧琼枝扫他一眼,指了指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温声提醒:“琨太子殿下,你头上戴的金冠,脖子上挂的金项圈,腰上系的金镶玉环佩,被太阳一照到,都会闪光,暴露你的位置,不便于查探时藏身,还是都取下来吧。”

  “这-”梁琨本来有些犹豫,毕竟这都是他母后给他戴的。

  不过,下一刻,感受到郑邦在一旁迅速流露的不高兴、不耐烦神情,他立即很狗腿地说:“枝儿小公主提醒的是,我马上把它们取下来!”

  “太子殿下,我帮你收着它们。”邱元旦也注意到了郑邦的神情,替梁琨着急,及时帮梁琨一把。

  等郑邦背着萧琼枝、带着梁琨,悄悄摸到前面拐角大约四百米处的、路边小山头时,都不禁目光一亮!

  小山头下的路中间,确实有几十人在打斗。

  分作两组。

  一组共二十几人,看花花绿绿、不伦不类着装,和手里五花八门的武器以及凶残、不甘的面部表情,很像是强盗。

  正参与打斗的有十四五个,地上另外还躺着七、八个他们的同类。

  一组共七人,统一的青衣着装,武器都是剑,虽然那些穿花花绿绿像强盗的人,看起来功夫高强,可他们更胜一筹,应战起来,游刃有余,完全无伤亡。

  在这些人不远处,是一个很拉风的镂空雕花、由四匹马拉着的大马车。

  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男子,神色慵懒的坐在马车里。

  他身穿洁白锦衣,头戴白玉冠,腰系白玉带,连悬的腰佩,也是白玉佩。

  他脚下,一溜儿跪伏着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们正在捧着他的双脚,伸长舌头,争相亲他的脚趾。

  这是什么操作?

  萧琼枝只觉恶心,完全看不懂。

  “这个人叫梦回还,燕国人,来历不详,足智多谋,为人仗义,不仅深得燕王信任,还是几乎所有诸侯国侯王的座上宾,是我们大萧最有名的四大富贵闲人之一。”这时,郑邦突然低声给萧琼枝作介绍。

  萧琼枝灵机一动,连忙附在他耳际,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好奇的问:“舅舅,你认识他吗?”

  郑邦瞅了眼一边的梁琨,同样以只有萧琼枝能听到的声音答:“认识,不过,我现在易了容,他应该不认识我了。”

  “那你要不要跟他相认?”萧琼枝又问。

  郑邦摇头:“不需要,在你可以跟我回你的家族之前,我不会再跟任何人相认。”

  好吧,看来想从这个叫梦回还的人身上,忽悠些银子过来济贫的机会,没有了。

  萧琼枝有些失望,不再看梦回还,准备转而继续看那几十个人的打斗。

  梁琨却突然凑过来,指着梦回还,小声地问:“枝儿小公主,你舅舅是不是不认识梦回还?”

  “是呀,难道你认识?”萧琼枝听出他话里有话。

  “当然认识,他可是我父王的座上宾!上个月还被我父王请到王宫里做客呢。”梁琨有些得意地回答。

  “那你要不要跟他相认?”萧琼枝立刻饶有兴致地问。

  “当然要,你看他带的七个随身侍卫功夫多好,多能打!我前几天也是遇到这么多强盗,也有这么厉害,我的二十个侍卫却只剩下邱元旦一个了。”梁琨说到这里,神情有些郁闷。

  “梦回还既然是富贵闲人,肯定是到处玩到处跑,身边的侍卫,应付强盗,都有经验,能打很正常。”

  “你的情况不一样,你还这么小,肯定不常出门,你身边的侍卫,应付强盗,没有什么经验,打得不趁手,也很正常。”萧琼枝还指望通过他,忽悠梦回还的银子济贫,很是好脾气地哄。

第五十二章 精明人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41 2019.06.19 19:58

  “枝儿小公主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梁琨立刻夸萧琼枝。

  毕竟他的侍卫不如梦回还的侍卫,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能寻块遮丑布,总是好的。

  “琨太子,既然你父王跟梦回还交好,我们再躲在一边查探,就显得不大尊重他了,还是一起去跟他打招呼吧。”这时,郑邦已经看出了萧琼枝夸梁琨的目的,淡淡地吩咐梁琨。

  “好!”梁琨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响亮回答。

  其实,他跟萧琼枝谈起梦回还,目的就是让郑邦同意他跟梦回还打招呼。

  他率先乐不可支地从山坡往下,跑到梦回还的马车前,透过窗口,冲梦回还说:“回还君,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

  梦回还早在梁琨从山坡往下跑的那一刻,就听到了动静。

  他一脸惊讶地把头探出窗口,细细打量梁琨一番,问:“琨太子殿下,你也来楚国了?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身边就跟着一个大人呢?”

  梁琨伸手使劲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回答:“我堂兄梁虬在这里游学,我是在你离开我家王宫三天后,收到我堂兄的飞鸽传书,启程来楚国找他的。”

  “本来我身边带了二十个侍卫,可是,三天前,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伙强盗。他们跟这些强盗一样,也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个个功夫高强,我的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我和另一个侍卫得以逃生。”

  “那些强盗一共有多少人?”梦回还立即锁眉问。

  梁琨想了下,答:“好像也是二十来个。”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强盗的?”梦回还觉得不对劲,又问。

  梁琨答:“九幽山。”

  梦回还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了下,拍拍手,冲正在打斗的七个侍卫高声吩咐:“兄弟们,速战速决!”

  “是!”那七个侍卫异口同声答应。

  然后,不足一盏茶的功夫,那群穿花花绿绿衣服的人,都被他们的利剑封喉,连个活口都没留。

  梁琨看着,好奇地问梦回还:“回还君,你为什么不留一个活口,弄清楚他们杀你的原因呢?”

  梦回还摸摸他的头,很有耐心地回答:“这些人,明明都不是我这些兄弟的对手,却没有一个借机逃跑,说明他们都是伪装成普通强盗的死士。

  “而死士,只要出任务,嘴里都含着,会在任务失败时吞服的夺命药物,留活口太难。”

  “再说,就算留下活口,逼他们开口,也很难得到真实答案。还不如留着他们的尸体,来回答我的问题。”

  “啊?尸体也能回答问题?”梁琨感到匪夷所思。

  梦回还唇角微勾:“当然,你且看吧。”

  说完,他牵着梁琨的手,走到那些穿花花绿绿衣服的尸体旁边。

  他先低头细细观察一番,才指着靠中间位置,一具身材矮瘦的尸体,吩咐他的一个侍卫:“于龙,这个应该是头领,给他验尸。”

  “是。”叫于龙的侍卫,马上着手处理那具身材矮瘦的尸体。

  “舅舅,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萧琼枝很好奇于龙的验尸手段,看到这里,连忙低声对郑邦说。

  郑邦自从在梁琨之后下山坡后,大概因为听到梦回还在跟梁琨谈话时,把他当成是梁琨的下人,梁琨还没来得及解释的缘故吧,一直神色淡淡地站在路边,没有靠近梁琨与梦回还。

  “枝儿,你过去吧,那些死士都已死绝,并没有危险了。”郑邦边说边把萧琼枝从背上放下来,并没有要陪她一起过去看的意思。

  萧琼枝只好独自走过去。

  不过,她不是像梦回还和梁琨一样,站在一边看,而是直接走到了那具身材矮瘦尸体头部位置边,既没有挡着他们的视线,又便于观察于龙验尸的具体过程。

  “枝儿小公主,快回来!万一里面还有强盗没有死,会跳出来伤到你的!”梁琨看到了,吓一大跳,连忙边提醒,边跑过来拉萧琼枝。

  目光流露出来的担忧神色,显得挺真诚的。

  萧琼枝投桃报李,安慰地看他一眼,冲他摆手:“没事,琨太子殿下,我舅舅说了,这里的死士都已死绝,并没有危险了。”

  “哦,那我陪你一起站这里看吧。”梁琨放心了,没再拉她。

  倒是梦回还,听了他俩的对话,很好奇。

  他走到梁琨跟前,指着萧琼枝,问梁琨:“楚国并没有这么小的公主,琨太子殿下,这位公主殿下,是哪国人?”

  “枝儿小公主是楚国人,不是真的公主,是她的大英雄舅舅,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而我很钦佩她舅舅,因为她舅舅的功夫好高强,我的侍卫邱元旦根本不是她舅舅的对手。”

  “所以,我为了哄她舅舅开心,就把她叫做小公主。”梁琨很老实地回答。

  “这么说,她舅舅并不是你的下人?”梦回还立刻明白过来。

  梁琨点头:“是呀,她舅舅是她帮我请过来,护送我去丁子县的。”

  “花银子了没?”梦回还饶有兴趣地又问。

  “花-”梁琨“花”字刚出口,就注意到萧琼枝突然目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一个机灵,改了口:“请她舅舅没花银子,不过,为了让她帮忙,我悄悄塞了点东西给她。”

  “塞的什么东西?”梦回还追问。

  “一张银票。”

  梦回还摇摇头,说:“楚国比梁国穷,银子要值钱不少。就我所知,大楚的钱庄,一张银票,最低也有五十两。”

  “而大楚最大的镖局-泰安镖局,即使是保护像你这样重要的人,平安从一个城市送到另一个城市,也只需要二十两而已。”

  “琨太子殿下,你从现在起,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堂兄。”

  “嗯,谢谢回还君。”梁琨很感激,直点头。

  萧琼枝却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梦回还其实是个挺精明的人,意识到要忽悠他的银子不容易,心里有些失望,不再留意他们,只用心关注于龙验尸的进度。

  这时,于龙已经在另几个侍卫的协助下,细细察看了身材矮瘦尸体的手、脚、鞋、衣服、头发、腿毛、指缝、舌苔、牙齿、眼睛、皮垢等,正用一把匕首,划破他的肚皮,察看他胃里的东西。

  梁琨看到这里,有些犯恶心,把头转到了一边。

  萧琼枝却看的很认真,完全不受影响。

  梦回还很惊讶,问她:“小姑娘,你不害怕?”

  “他是杀手,活着时才可怕,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萧琼枝并不看他,只是语气淡淡地回答。

  反正这个人太精明,要忽悠他的钱,太难,既然他一直没给自己和郑邦面子,自然也就没必要太给他留面子。

  “你说的很对。那么,你能告诉我,关于你舅舅的一些英雄事迹吗?”梦回还并不计较萧琼枝的无礼,温声又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舍得花钱。”萧琼枝灵机一动,转过脸,一本正经地答。

第五十三章 喜出望外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575 2019.06.20 19:58

  “绢芯,拿银子来!”梦回还立即不假思索地向身后吩咐。

  “好呢,公子!”他身后的马车里,马上传出一声沙哑而不失娇媚的女声。

  很快,其中一个之前跪伏在地、隔着袜子舔梦回还脚趾的花枝招展女的,手里拎着一个钱袋,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

  她浓妆艳抹,头上插满了珠花,五官还算标志,身材也不差,但脖子很长,像长颈鹿似的,跟她的身材配置起来,显得有点不和谐。

  萧琼枝之前没细看她的样子,现在再看,发现她跟周家村的王春花,居然长得有八、九分像。

  等她走到梦回还身边时,萧琼枝好奇地问:“大美女,你是不是姓王?”

  “不是,你认错人了!”长脖子女的绢芯愣了一下,便冲萧琼枝冷冷地板起脸。

  萧琼枝有点生气,沉下脸斥责:“不是就不是,你冲我板脸干什么?”

  “就是!你这个贱婢,真是没有礼貌!”梁琨同仇敌忾,毕竟萧琼枝可是他带来的,代表着他的脸面。

  “跪下!”梦回还则直接向绢芯沉声下命令。

  绢芯面色一白,赶紧听话的跪下了,娇娇怯怯地对他说:“主子,你别相信这小丫头的瞎话,我没有对她板脸。”

  估计她以为她是站在梦回还背后,梦回还刚才并没有看到、她板起脸的样子吧。

  真是个两面三刀的贱货。

  萧琼枝反而不生气了,有些厌恶地说:“长颈鹿,你主子一定把你给惯坏了,才让你有胆子当着琨太子殿下的面,也敢这么信口雌黄吧?”

  “肯定是这样的!”梁琨也这么以为。

  他指着绢芯,看向梦回还,很认真的说:“回还君,这个贱婢刚才对枝儿小公主板起脸,我看得一清二楚。她一定是仗着站在你背后,你看不到,才敢这么向你信口雌黄!”

  “回还君,我刚才也看到绢芯冲小姑娘板起脸了。”这时,正协助于龙验尸的一个侍卫,突然开口。

  看来,他也有些看不惯绢芯的虚伪嘴脸。

  萧琼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才转头看向梦回还,心里很好奇梦回还会怎么收拾绢芯。

  梦回还稍微沉吟一下,沉声吩咐刚才开口的侍卫:“姚平,既然这样,你带她去泉陂乡的驿站,雇人用牛车把她送回白石县的吧。”

  “不!主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求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回再也-”绢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扯着梦回还的衣襟求饶。

  白石县距离这里,大约三百里。

  她是白石县有名的、大贤人白松龄的庶女。

  五天前,梦回还经过白石县,被她爹遇见,请到家里做客。

  她打听到梦回还的身份,在他出府前,故意假装从他身边经过,突然晕倒,摔入他怀里。

  她爹看出她的心思,有心巴结梦回还,趁机把她送给梦回还做小妾,顺便送上嫁妆:三千两银子。

  梦回还没有推辞。

  虽然,这一路过来,梦回还并没有收用她,但把他的钱,交给她管,对她,像对另外三个在他身边的女子一样,算得上是厚待,吃用都不愁,看到什么她们有可能喜欢的东西,不论贵贱,都会主动买给她们。

  如果她们劝他别买,他就说:千金散尽,但博红颜一笑。

  试问,这世上还有哪个男子,能有他这么贴心?舍得为女人这么花钱?

  最重要的是,刚才经过泉陂乡时,他买了一个起码价值百两银子的宝石金钏给她。

  这是独一份,其他三个女子,都是些珠花、钗、簪之类的小物件,远不如她的。

  她还以为,梦回还是很看重她的,没想到,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不要她了。

  她真是不甘心。

  不过,姚平并没有给她太多机会。

  他大步走上前,点了她的哑穴,拎起她,运轻功,往回走。

  “小姑娘,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看,需要我付给你多少两银子,你才能告诉我,关于你舅舅的一些英雄事迹?”梦回还并没把处理绢芯当回事,这时,微笑着向萧琼枝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好奇地问。

  “回还君,我怕我要太多了,你会觉得我太贪心,可是,为了我们村三个可怜老人的家人,我不得不贪心……”萧琼枝故意作出很为难的样子,看向梁琨。

  梁琨会意,马上告诉梦回还:“枝儿小公主之前接受我的银票,就是为了帮助她村里三个可怜老人的家人。”

  “我昨晚住在她村里的族长家,听族长说,他们村有个老人和他两个兄弟,昨天下午,为了救枝儿的娘,两个被强盗捅死,一个被强盗捅成重伤。”

  “那个老人和他两个兄弟,家里共有多少人?”梦回还有些意外,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温和地问萧琼枝。

  “三十多个。而且那个爷爷和他两个兄弟的儿子们,都因为粮食欠收,交不出皇粮,从军了,留在家里的,都是老弱妇孺。”

  “昨天,我娘把家里所有的钱和四只鸡、所有腊鱼、腊肉,以及我爹留给我们的所有粮食,都送去了他们家,但是,就算这样,他们应该开春就会断粮了。”萧琼枝有些苦涩地回答。

  都是齐国太坏了,非要发动侵略战争,否则,楚芸娘去镇上时,周大智就可以陪她一起去。

  周有力和他几个表兄弟,根本不是周大智的对手,这样的话,压根也就不会发生周远庚三兄弟遇害的事。

  “那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你和你的家人,善待那个老人和他两个兄弟的奖励,另外再给你十两银子,作为你告诉我,关于你舅舅一些英雄事迹的报酬,好不好?”梦回还想了想,语气很温和的问。

  明显是被自己一家人善待远庚爷爷他们三家人的行为,感动了。

  萧琼枝很开心,连忙脆声答:“好!”

  梦回还也不含糊,立刻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楚国钱庄通用的一百两银票,又从钱袋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萧琼枝。

  萧琼枝收下后,立即把郑邦如何协助周家村村民杀光腚村强盗的事、以及如何逮住周有力四表兄弟的事,都挑重点告诉了他。

  梁琨也不甘落后,紧接着,又把郑邦如何一招就让邱元旦只能等死的事,也告诉了他。

  梦回还蹙眉细想了想,又递给萧琼枝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对她说:“你们周家村的人,敢于反抗光腚村强盗,很英勇,很顽强,等你回村时,把这些银票交给你们的族长,告诉他,这是我梦回还赏给你们的。”

  “其中两百两,作为所有反抗光腚村强盗而死的、村民家人的抚恤,剩下一百两,用来给你们村修筑村墙和烽火台,以便抵御以后可能来打劫你们村的强盗。”

  “好的,回还君,你真是个好人,我替我们村所有人,谢谢你!”萧琼枝喜出望外,赶紧收下银票。

  梦回还又说:“枝儿,你舅舅功夫高强,如果愿意跟在我身边,必有一番作为,你去跟他说一声,问他愿不愿意。”

  难怪跟自己问起郑邦,原来是这个目的。

  萧琼枝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问,我舅舅说过,我爹已经去从军,家里只剩下我娘和我,他这次来我家,就是为了保护我和我娘,在我爹回来之前,他哪里都不会去的。”

  “既然这样,那你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等你爹回来了,他如果愿意跟在我身边,就拿这个找我。”梦回还边说,边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小巧玉牌,递给萧琼枝。

  萧琼枝扫了眼,发现玉牌上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梦”字,明白这应该是只有他手下,才会有的东西,乖乖收入怀里。

第五十四章 没那么简单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07 2019.06.21 19:58

  这时,于龙站起身,指着身材矮瘦的尸体,向梦回还禀告:“主子,这个死士没有戴面具,头发较粗、泛黄,不多;牙齿不整齐,只有二十四颗,手、脚有很厚的茧子,牙垢重,皮垢较多,应该是出身穷苦、教养很差的贱族。”

  “他的眼睛细长,眼珠子却很大,舌头很大、舌苔较黄,口臭带着烂蒜子味道,脖子粗、短,喉结却较小,很可能是来自西北的李、叶、张氏三族。”

  “他的鞋看起来穿了很久,从纳鞋底的针线排列特征与鞋面的样式来看,应该出自燕国徐家绣工。”

  “他身上的衣,在袖袋的背面,缝了蝇头大的‘叶萧郎’三个字,有可能这件衣,是他的女人缝给他的,这三个字,就是他的名字。”

  “他用的刀,不是从市面买来的,也不是出自官家,没有任何标识,但从煅造的手法来看,应该是出自大梁国方家。”

  “他的胃里,只有面包、牛肉、大蒜和酒,没有南方人常吃的米饭,进一步证明,他不可能是南方人,应该是来自西北一带。”

  “照这么看,这个人确实很可能就是叫夜萧郎,你让沈青锋画出他的画像,然后,飞鸽传书,让人查一下他的底细。”梦回还蹙眉吩咐。

  “是。”于龙立刻照做。

  梦回还则带着梁琨与萧琼枝,回到马车边。

  在拉着梁琨上车时,他注意到站在路边的郑邦,转头对萧琼枝说:“枝儿,你告诉你舅舅,琨太子殿下有我护送,不需要再麻烦他了。”

  “好的,谢谢。”萧琼枝愉快地答应。

  她回到郑邦身边,拿出玉牌,把梦回还嘱咐她跟郑邦说的所有话,都如实说了一遍。

  郑邦功夫好,听觉异于常人,早就把他俩的对话,都听到了。

  他默默把玉牌收入怀里,背起萧琼枝,就往回走,完全没有向梦回还道谢的意思。

  反而是萧琼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冲梦回还和梁琨,笑着挥了挥小手。

  回到车队时,周远冬、刘五秀、周大勇等,都围上来问情况。

  邱元旦看梁琨没回来,也凑过来问。

  郑邦知道萧琼枝很喜欢跟大家交流,故意没作声,让萧琼枝回答。

  萧琼枝这次出马,搞到了四百一十两银子,心里正高兴。

  她马上一一如实回答大家的问话,并把那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周远冬。

  周远冬却不肯接,摇头说:“枝儿,现在路面上不太平,这些银票还是由你先拿着吧,等我回村了,你再交给我。”

  “好的。”周远冬说的也是。

  萧琼枝收回银票,跟大家道别,随郑邦一起回周家村。

  走了一段路,郑邦忽然温声问:“枝儿,关于梁琨在九幽山遇到的强盗、与梦还回这次遇到的死士,穿同样的衣服,人数也差不多的事,你怎么看?”

  “他们应该是一伙人。”萧琼枝毫不迟疑地答。

  “为什么?”郑邦勾起了唇角。

  萧琼枝又答:“这件事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很复杂。”

  “应该可以根据梁琨在我家门前,对我介绍他们小梁国,只有五个城池的原因,以及梦回还和梁琨,恰好都是从小梁国来楚国这些情况,联系到一起来看。”

  “没错,枝儿,你冰雪聪明,看来已经看透这里面的一部分弯弯绕绕了。”郑邦转过头,赞许地看了萧琼枝一眼。

  萧琼枝却摇摇头:“有些事,看透了,又如何?梁虬和梁琨,都有良善的一面,如果他们生在寻常儿女家,并不存在大的利益冲突,那么,即使偶尔各自会有些小算计,应该还是可以一直做好兄弟。”

  “可惜,他们生在帝王家,必须因为他们父辈们的恩怨情仇,以及他们自己日益膨胀的私心、野心,产生越来越多的矛盾,只怕,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矛盾的堆积,有朝一日,会反目成仇。”

  “那么,如果你是梁虬或者梁琨,在看明白这些时,你会怎么做?”郑邦沉声问。

  萧琼枝想了想,认真答:“如果我是梁虬,我会努力协助我父王,励精图治,富国强民,安邦强军,安居乐业,绝不会为开疆拓土,而去搞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伤害它国百姓或者本自同根生的亲人们。”

  “如果我是梁琨,我也会努力协助我父王,励精图治,富国强民,安邦强军,安居乐业,不给周边国家入侵的底气和勇气。”

  郑邦沉吟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枝儿,你虽伶俐,到底还是太小、太善良了,不清楚这世事潜在的变数,不清楚这世道人心,究竟有多少的阴私、险恶。”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有打算和有能力是两回事,很多人很多事,越是看起来简单,骨子里越复杂,越是看起来复杂,骨子里越简单。”

  “舅舅,那你说说看,梁虬这一次,会不会是故意配合他父王,才给梁琨写信,诱哄梁琨来楚国找他,以便安排死士,暗中埋伏了?”萧琼枝受到启发,好奇地问。

  郑邦摇头:“不会。梁虬我不了解,但是梁虬父王梁知,是我多年同窗好友,对于他的为人,我比较清楚。”

  “他只会当仁不让,不会巧取豪夺,绝无可能在梁虬飞鸽传书,约梁琨出游时,干出派死士冒充强盗,对付梁琨这种阴私事。”

  “那你觉得,那些死士是谁派来的?”萧琼枝更加好奇。

  “当然是能够通过梁虬父王与梁琨父王的不和,从中坐收渔利的人。不过,这些人是死是活,与我们无关,你还小,先安心过好眼下的日子再说吧。”郑邦不肯多说。

  萧琼枝只好放弃追问。

  路过乡里时,萧琼枝拿着梁琨早上给她的一张五十两银票和四张百两银票,先去乡里唯一的钱庄兑换成银子,然后,让郑邦陪着去米铺和菜市场,购买糯米、土豆、红薯。

  她打算趁着天气好,家里再多做点城砖饼,免得在冬天里就断粮了。

  毕竟离过年,还有两个月。

  刘五秀做的那炕城砖饼,已经全部送给周远康两个弟弟家,家里现在只剩下那炕周大勇做的城砖饼,再没有其它吃的。

  她昨晚临睡时,特意数过,那炕城砖饼,不足五百块。

  她、楚芸娘、周大勇、郑邦、刘五秀、狗子、石头,一共有七个人。

  哪怕一天再怎么省着吃,一个人,平均一天吃一块半,总是要的。

  那么,一天下来,全家要消费掉的城砖饼,至少十块。

  等于说,那炕城砖饼,最多只能吃五十天。

第五十五章 歪打正着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330 2019.06.22 19:58

  由于物价上涨得厉害,萧琼枝花费近三十两银子,才只买到两百斤糯米,一百斤土豆,一百二十斤红薯。

  她雇了一辆牛车,装上它们,跟郑邦一起回村。

  途经沿街唯一的当铺时,郑邦突然让牛车停下。

  他独自跳下车,神情凛然地作出一副横眉冷目状,进入当铺,把他昨天从周有力他们钱袋里,得到的玉坠子、银镯子、镏金钗子、镏金项圈、金瓜子等大大小小二十余个物件,从怀里掏出来,交到掌柜手里。

  掌柜细细看了看所有物件,很客气地问:“这些东西,大侠打算当多少两银子?”

  “四十两。”郑邦漠然地答。

  “行。”掌柜表现得很爽快,立刻拿出银子。

  估计是怀疑这些东西是郑邦抢来的,不敢得罪他这种横眉冷目、威压慑人的“大侠”。

  萧琼枝在牛车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上回从柳老婆妇身上,搜出来一块玉佩、一对金耳环、一只玉板指、一个玉坠子和几粒金、银瓜子。明明样样都比郑邦当的这些值钱。

  然而,据周大智后来说,他和族长把这些拿到这家当铺里,仅仅只当了四十三两银子而已。

  可见,当铺掌柜根本就是看人论价的。

  她打算以后万一要当什么东西,就让郑邦来,以便当个好价钱。

  “枝儿,你把这些收起来,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让你娘知道。”郑邦很快回到牛车上。

  他把四十两银子,都交给了萧琼枝。

  萧琼枝有些意外,连忙问:“舅舅,你是不是信不过我娘?”

  “不是,我只是看不上她的掌家管钱能力。”郑邦很认真地说。

  说实话,楚芸娘掌家管钱,除了节约,没有其它优点,对于明显见过大世面的郑邦来说,看不上她这方面的能力,很正常。

  萧琼枝能理解他的感受,没有追问。

  牛车进入从乡里回村的土路不久,就能隐约听到,从村里方向,远远传来的阵阵喧嚷声。

  萧琼枝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郑邦:“舅舅,我好象听到村里有很多人在大吼大闹,你听力好,能听清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在吼什么、闹什么吗?”

  郑邦早在牛车进入乡里回村的小道时,就听到动静了。

  他蹙眉答:“那些人应该是来自周家村隔壁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村民,有近千。他们进村是为了抢粮食,现在,很多周家村村民为了护粮食,跟他们打了起来。”

  “照这么说,一定是关于城砖饼的秘密,被人泄露了。否则,我们村村民们都把粮食做成了城砖饼,只要没有人去动他们的城砖饼,他们完全可以躲在地道里不出来。”萧琼枝也忍不住蹙眉了。

  “应该是这样。”郑邦点头。

  看来,之前让族人发誓的作用有限。

  不是所有人,都能忠诚于自己的誓言,对祖先、神明以及同族的人,充满敬畏之心、爱护之心。

  萧琼枝感到有些失望。

  她想了想,指着车上的糯米、土豆、红薯,对郑邦说:“舅舅,我们拉着这么多粮食回村,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那些村民看到,肯定不会放过,不如,先藏好粮食,再回我们村,帮我们村村民一把吧,好不好?”

  “枝儿,是周家村村里有人不信守诺言,才使所有村民都陷入困境。我们本来就置身事外,更何况你并不是周家村人,却在之前已经帮了他们很多,早已仁至义尽。”

  “今日这混水,我的看法,还是不要再去趟的好。”郑邦委婉地拒绝。

  他要护着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萧琼枝一个,其他人,都不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萧琼枝却不这么认为:“舅舅,周大智是我现在的爹,他是周家村人,我作为他的继女,生活在周家村,应该也算周家村人。”

  “再说,族长上个月还分了田土给我,包括刘婶子和远庚爷爷他们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就算我不姓周,我的家族也不在这里,但是,在我心里,我早已经把自己当成周家村人了。”

  “所以,周家村有难的时候,我既然知道了,不应该把自己置身事外!”

  “这……”郑邦不好反驳萧琼枝,毕竟她说的很有道理,可他还是有些顾虑。

  萧琼枝只好再接再励地说服:“舅舅,我们周家村里不信守诺言的,肯定只是极少数几个人,其他村民,都很无辜。你上一回,不还帮着村里杀了那么多强盗么?这一次,你就再发发善心,帮大家一把吧。”

  “上一次,那些光腚村的强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穷凶极恶,都该死,我杀他们,是为民除害,责无旁贷。”

  “这一次,情况不一样,因为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村民,都是因为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迫不得已来抢粮食,本心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最重要一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护着了周家村村民的粮食,也就意味着,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村民,都将因此面临马上饿死的境地?”郑邦有些无奈地反问。

  也对。

  其实,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村民,也很无辜、很可怜。

  如果有办法找到其它食物果腹,让他们不用再忍饥挨饿,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萧琼枝低头细想好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对郑邦说:“我想到让大家都暂时饿不着的办法了!舅舅,我们马上回周家村吧,我相信,所有人听了我的办法,都会很高兴的!”

  “是什么办法?”郑邦好奇地问。

  他有些不放心,担心萧琼枝,是因为最终还是想护着周家村村民,才这么说的。

  “是这样的,就我所知……”萧琼枝需要郑邦的支持,立刻把自己刚刚想到的办法,告诉郑邦。

  郑邦听后,十分惊讶,瞪大眼睛问:“枝儿,你这些方法,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以前做梦时,在梦里听一个白胡子爷爷说的。不过,第一个办法里面的东西,我两个月前,就见到过了,另外两个办法里面的东西,我还没见到过,得去山里找找,才知道。”萧琼枝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她并没有做什么梦,她跟郑邦说的三个办法,也都是她在记忆中那个世界时,听外婆家乡下亲戚说起的。

  不过,她儿时好奇心强,喜欢尝试,曾经特意从书上,查过外婆家乡下亲戚说起的这些,发现那三个办法里的东西,确实也是可以做粮食的。

  “你父亲以前做梦,也会梦到一个白胡子老人,那应该是你的太太太太爷爷。他老人家出身山野农家,能在你梦里,对你说的这些,就说明这些办法,一定都是真的。”郑邦立即目光一亮,对萧琼枝的话深信不疑。

  萧琼枝惊喜不已。

  她暗暗为自己的歪打正着得意,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的家族,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强大的存在,更加多了几分好奇。

第五十六章 原来如此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236 2019.06.23 19:58

  萧琼枝和郑邦回到村里时,正赶上大批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村民,背着从周家村抢来的一袋袋城砖饼,出村口。

  他们的身形,绝大多数,看起来都远比周家村的人瘦削。

  明显是过忍饥挨饿的日子,好一阵子了。

  萧琼枝乍一看到,心里挺酸涩的。

  后悔在八月下雨时,没有想到让周大智跟周边村里的族长,都说一下如何抢收稻子。

  郑邦则马上吩咐拉牛车的大叔:“快把牛车横在路中间,拦住他们的去路!”

  “是!”拉牛车的大叔回答得又快又响亮,并且,即刻照做。

  估计刚才通过郑邦当东西和自己与郑邦的对话,看出郑邦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对他已经有了敬畏之心。

  “糟了!周家村的大英雄和小福星回来了,大家快跑!”与此同时,迎面而来的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村民中,居然有人认出郑邦和萧琼枝,开始大声提醒其他人。

  而其他人也不含糊,立刻顾不得走大路了,非常机灵的往路两边杂草堆里夺路逃。

  好在,郑邦身手快得很。

  他背着萧琼枝,跳下牛车,追过去。伸出手指,开始一个不漏地给他们点穴,令他们四肢无法动弹。

  其中,绝大部分人估计听说过郑邦杀光腚村强盗的事迹,只是光顾着逃跑,一旦被郑邦追上,就乖乖接受被点穴的命运,并没有胆子反抗。

  只有成队跑的七个四、五十来岁样子中年男人,眼看要被追上时,仗着人多势众,丢下身上的背篓,很有默契地呈包抄之势,掏出藏在身上的刀,挥舞着,砍向郑邦。

  当然,下一刻,他们就毫无悬疑地,也被郑邦给抢先一步点中穴位,只留下挥舞着刀的凶狠姿势,供其他人欣赏。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徐不愁他们七兄弟遇上大英雄,也没撤了!”这时,靠车牛边,一个被郑邦点穴的六十来岁瘦小老头,突然指着他们,高兴地说。

  他旁边一个比他年纪看起来稍大的瘦小老头,明显吓一跳,拿眼瞪他:“老三,闭嘴!你自己想死,我不拦你,你别把大家都拉下水!”

  瘦小老头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大哥,怕什么!他们刚刚在周家村砍死了十几个人,这回被大英雄逮着,等下周家村里的人知道了,他们一定是死路一条!”

  “就是!大英雄,我要将功折罪!我告诉你们,是徐家村那七兄弟带我们,来你们村里抢粮食的,他们是我们的头!”另一个看起来才五十来岁的矮胖老头,比瘦小老头更胆大,直接向郑邦投诚。

  气得那徐家村七兄弟,都同时扭过头,目光狠狠地瞪着他。

  其中一个在七兄弟中,看起来最年轻的男子说:“王长久,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们七兄弟,都是按我们徐家村族长和王家村、刘家村族长的吩咐行事,他们才是大家的头!”

  另一个在七兄弟中,看起来最老的男子紧接着说:“王长久,你先不要急着幸灾乐祸,这次来周家村抢粮,你们八兄弟抢的,比我们兄弟只多不少,周家村人要追究起来,我们跑不了,你们八兄弟,同样跑不了!”

  “哼,徐亦喜、徐亦欢,你们真是死到临头,不知道怕了。我们八兄弟,只是抢粮食,又没杀人,能跟你们一样?”王长久根本不怕他们,嗤之以鼻。

  萧琼枝听到这里,好奇地问他:“徐家七兄弟是怎么组织你们来我们周家村打劫的?他们砍死了我们村多少人?”

  “小福星,这事得从头说起。”王长久等的就是郑邦、萧琼枝能问他话,给他将功折罪机会,立即兴致勃勃说了起来。

  “本来,我们王家村的人,都听说过你们周家村杀光光腚村强盗的事,和你舅舅大英雄一人杀了几十个光腚村强盗的事,没人敢来周家村抢粮食。”

  “上个月月初,徐家七兄弟带着他们的四个表兄弟,来我们王家村和隔壁刘家村,找我们族长,说只要给他们五两银子,他们十一个人,愿意帮大家的忙,盯着你们周家村。”

  “等你们周家村族长和你舅舅大英雄,不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来通知大家,一起来你们周家村抢粮食。”

  “我们族长考虑到我们实在是没多少吃的了,五两银子要是能得个抢到很多粮食的机会,救大家的命,也很值,就答应他们,跟村里几个老太爷,把他们家压箱底的几件值钱东西,凑了出来,充作银子,交给他们。”

  “徐家七兄弟的四个表兄弟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萧琼枝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

  “他们的四个表兄弟,有三个是隔壁乡里柳家村的,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为首的那个,就是你们村的,叫周有力。”王长久据实回答。

  难怪周有力他们四表兄弟,昨天会埋伏在半路上,抢劫楚芸娘和刘五秀,把周远庚捅成重伤,把周远庚两个弟弟捅死,原来他们早就准备要带三个村里的人,打劫整个周家村,完全是早有预谋,有恃无恐!

  也难怪周有力他们四表兄弟钱袋子里,会有玉坠子、银镯子、镏金钗子、镏金项圈、金瓜子等大大小小二十余个物件,估计都是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三个村族长和老太爷他们,给凑的压箱底值钱东西。

  萧琼枝心里有底了,吩咐王长久:“继续说你们打劫我们周家村这事!”

  “是。”王长久很恭敬地答应。

  “直到今日一大早,徐家七兄弟中的徐亦喜,才再次来我们村,通知我们族长,说你们周家村族长和你舅舅大英雄,带着一个贵人,坐马车、牛车出村了,应该是要去县城那种大地方,一时半会,回不来。”

  “于是,我们族长就带我们,跟着他过来了。”

  “到村口时,徐家村和刘家村的人也到了村口。大家本来商量着,偷偷摸摸进村,哪知道,你们村有四个人守着村口,他们还没等我们进村,就发现了我们,边往村里跑,边大声喊:又来强盗了!大家快躲起来!”

  “我们吓得都想打退堂鼓,只有徐家村七兄弟胆子大,手脚麻利,跑得快,直接追进你们村,抓到了那四个守村口的人,把他们全部给砍死了!还朝你们村里大喊:王家村人和刘家村人杀人哪!”

  “我们就知,这回是上了他们的贼船了,只好认栽,跟着他们进村抢粮食。”

  “那么,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村的粮食,被做成了城砖饼的?”萧琼枝听到这里,好奇地问。

第五十七章 小主子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92 2019.06.24 19:58

  王长久老老实实回答:“是这样的。我们进村后,接连进了十来家院子,都既没看到粮食,也没看到人,正纳闷呢,突然听到一户人家屋子地底下,有奶娃子在哭。”

  “我们循着声音,在屋子里找来找去,找到声音是从一个箱子底下发出来的,就挪开箱子。结果,箱子底下有个洞,下去一找,就找到了奶娃子和那户人家其他的人。”

  “徐家七兄弟让那户人家告诉我们,你们村里人都把粮食藏哪里了,不然,就摔死奶娃子,杀光他们。”

  “其他人都不肯说,只有奶娃子那娘,不顾其他人阻止,告诉我们,你们村里人都把粮食做成城砖饼,砌成炕了,还把他们家用城砖饼砌的那个炕,指给我们看,于是,我们就都知道这回事了。”

  “我们-”

  “那么,徐家兄弟除了砍死我们村守村口的四个人,还有没有砍死我们村其他人?”王长久谈兴太浓,萧琼枝没时间听他扯太多,打断他的话,挑重点问。

  “有!他们把我刚说到的那奶娃子全家人都砍死了!”王长久连忙答。

  “为什么?”萧琼枝有些惊讶。

  毕竟,那婴儿的娘都把城砖饼的秘密,给乖乖供出来了。

  “那奶娃子的娘长得有几分姿色,又在奶娃子的时候,那对那什么,特别大,徐家七兄弟里,有一个看上了,要睡她。”

  “她男人看不下去,冲上前打那个人,把那个人打倒在地,徐家七兄弟另外六个赶紧上去帮那个人,她男人的其他家人,又赶紧上去帮她男人。”

  “我们都知道徐家七兄弟是狠角色,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边劝,但是,徐家七兄弟不听劝,打着打着,就掏出刀子,把奶娃子全家人,都砍死了。”

  “我们几十个脑子机灵的,知道这下事情越闹越大,根本没法善了,所以,赶紧打转身,顺便把沿路人家家里的城砖饼,都敲了下来,找背篓装了,背着出你们村。”

  “没想到,这才刚出村口,就碰上你和大英雄回来了。”王长久说到最后,一脸郁闷。

  看来,他是太需要粮食,哪怕现在被抓,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仍然舍不得他抢来的城砖饼,这么快就失去了。

  萧琼枝趁机清了清嗓子,大声对在场所有被郑邦制住穴位的人说:“大家不用害怕,我和我舅舅都知道,你们是实在没吃的了,才来打劫我们周家村的。”

  “只要你们没有杀害我们周家村的人,我们会劝我们村族长和族人们,原谅你们。”

  “另外,我知道,有三样东西,都是像土豆、红薯一样,很好吃的杂粮,我们每个村的山上都有很多,每家弄个几百斤,不成问题。”

  “只要你们能发誓,从今往后,把我们周家村人当兄弟看待,再也不来抢粮食或者出卖我们,我就愿意把这三样东西,都教会你们认的方法和吃的方法!”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发誓!我王长久从今往后,都把周家村人当兄弟看待,再也不来抢粮食或者出卖周家村人,我还愿意把周家村的小福星枝儿,当我的主子,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王长久目光一亮,率先发誓。

  毕竟,现在离开春,只有两个月,一家要是能弄几百斤杂粮,大家撑过这个冬天,就完全不是问题。

  而等开春,可以吃的东西多起来,光蔬菜、野菜,都能填饱肚子,即使没有其它吃的,起码不可能会饿死了。

  “我也发誓,我王长安从今往后,都……”

  “我发誓,,我王长青从今往后,都……”

  ……

  很快地,所有人都开始争先恐后发誓。

  他们还都学王长久,在誓言里,特地表态,愿意把萧琼枝,当他们的主子,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包括徐家七兄弟,窃窃私语一番,纷纷看向萧琼枝和郑邦,也开始声音格外响亮地异口同声发誓:“今日是我们兄弟鬼迷心窍,才闯下祸事。我们发誓,从今往后,都-”

  “等等!”萧琼枝听到这里,却大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小福星,您有什么吩咐,是我们兄弟可以效劳的?”徐家七兄弟中,之前跟王长久吵嘴的那个徐亦喜,马上一脸谄媚地问。

  萧琼枝冷冷地说:“杀人偿命。你们七兄弟,杀害我们周家村十几人,即使现在口是心非发誓,我也会劝族长和我们村村民们,了结你们的性命,你们还是闭嘴吧!”

  “你个小-”徐家七兄弟中的另一个,明显被激怒了,准备破口大骂萧琼枝。

  不过,郑邦迅速出手,点了他的哑穴,顺手把他另六个兄弟的哑穴,也给点了。

  王长久看着,替萧琼枝感到解气,冲徐家七兄弟做了个狠狠抹脖子的手势。

  倒是个有趣的老人。

  逗得萧琼枝,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王长久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憨笑着给萧琼枝献计:“小主子,我们村里人,全部都是迫不得已,才来抢你们村粮食的。”

  “你看,现在,能不能让我们这些发誓的人,将功折罪,把我们抢来的城砖饼,全部还回去,同时,把你知道三样杂粮的事,告诉我们村里其他人,劝他们放弃抢劫,都来村口,当众发誓?”

  “可以!”萧琼枝就是这个打算。

  不然,她刚才也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听他细说他们的打劫经过,同时,把知道三样杂粮的事,告诉他们了。

  毕竟,这次进村打劫的有近千人,光是郑邦一个人,如果挨家挨户像收拾王长久他们这样去收拾其他人,太费时间。

  她看向在场除徐家七兄弟之外的其他人,大声问:“你们当中,都有谁愿意主动把你们抢来的城砖饼,全部还回去,同时,把我知道三样杂粮的事,告诉你们村里其他人,劝他们放弃抢劫,都来村口,当众发誓给我和我舅舅听?”

  “小主子,我愿意!”

  “小主子,我也愿意!”

  “小主子,我们几兄弟,全部愿意!”

  ……

  很快地,其他人都表示愿意。

  萧琼枝很满意,让郑邦解开他们的穴位,放他们进村。

第五十八章 诚意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142 2019.06.25 19:28

  不足半个时辰,所有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都从周家村出来。

  他们在他们族长的带领下,分作三组,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列队站好,看起来分外乖巧。

  与此同时,周远冬所倚重的族中两位老太爷,带领所有周家村村民,紧随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后面,也全部到了村口。

  走在前面的人中,有的手臂扶着轻伤者,有的肩头扛着重伤者,有的两人一组,抬着已经死亡者,面上的神情,都很哀伤。

  萧琼枝看到了,连忙让郑邦把她从背上放下来。

  她小跑步走到两位老太爷跟前,温声说:“老太爷,麻烦你们让人去我家,把我家正屋五屉柜上,放着的三份笔墨纸砚拿给我。”

  “另外,再麻烦你们把我们村里没有受伤的、受轻伤的、受重伤的、死亡的族人都细细清点一下,让他们到最前面来吧吧,我等下会一一细问其他村的人,都是谁动的手,替大家讨回公道。”

  “好。”两位老太爷连忙照做。

  周远冬有多么倚重周大智、周大勇、郑邦,他们都是知道的,而萧琼枝给族中出了多少好主意,也没人比他们和周远冬更清楚。

  他们都还有重孙子、重孙女在萧琼枝家,跟周大勇、郑邦学识字或者学功夫。

  所以,别看平时他们跟萧琼枝没什么交集,在她面前也没有特别亲切、慈爱的表现,但内心里,都很喜欢她,很信服她的每一个主意。

  “枝儿,我们清点过了,我们村这次受轻伤的有84人,受重伤的有9人,死了17人。”不一会儿,其中一个老太爷就点好了伤亡情况,告诉萧琼枝。

  “好,谢谢太爷爷,我知道了。”萧琼枝立即冲这个老太爷点点头。

  她转身爬到牛车上,居高临下,扫了眼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大声说:“相信大家都已经听了你们村一部分族人的传话,知道他们在这里遇到我和我舅舅时,我们做过些什么,承诺过些什么,又让他们做过些什么。”

  “现在,请你们当中,不愿意将功折罪、不相信我们、不愿意发誓的人,都站出来;愿意将功折罪、相信我们、愿意发誓的人,都拿出你们的诚意,当众发誓吧!”

  “好!小主子,我们三个村的族长,在路上就商量好了,由我们村先发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发誓!我王大福从今往后,都把周家村人当兄弟看待,再也不带人来抢粮食或者出卖周家村人,我还愿意把周家村的小福星枝儿,当我的主子,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超生!”王家村族长率先带头发誓。

  誓言中,除了发誓人的名字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是学王长久的样,照搬了他的誓言。

  估计是王长久,事先特意提醒过他。

  毕竟萧琼枝之前,根本没有提过要让大家把自己,当他们的主子。

  从一开始,这段誓言,就是王长久自己特意加的。

  “小主子。我们也发誓,我王长安……”

  “小主子。我们也发誓,我王长诚……”

  ……

  紧接着,所有王家村的人,都陆续发誓。

  誓言中,除了发誓人的名字不同外,其余内容,跟他们族长的誓言,一模一样。

  并且,大概是为了证明他们的诚意,他们是特意根据他们站立的顺序,一个一个,轮流单独发誓的,并不给任何人混水摸鱼的机会。

  包括十几个之前发过一次誓的人,大概是怕萧琼枝和郑邦不记得他们了,这次也重新发誓。

  等王家村的人,都快发完誓时,狗子和石头,双双跑来,送上了萧琼枝要的笔墨纸砚。

  估计是族里的老太爷安排他们去取的。

  他们俩个太矮小,之前站在人堆里,萧琼枝根本没有注意到,还以为他们都躲在家中地道里,没出来呢。

  “枝儿,这些东西,你要省着点用,我娘看得紧,不许我和我弟浪费一滴墨、一张纸的。”狗子在把手里的笔墨纸砚交给萧琼枝时,特意低声叮嘱了一句。

  “这次情况特殊,我多用点也没关系,你们放心,等刘婶子回来,我会主动给她解释的。”萧琼枝轻声安慰。

  这三套笔墨纸砚,一套是周大勇以前留在家里用的,现在给了萧琼枝在用,另外两套,都是刘五秀买给狗子、石头用的。

  不得不说,别看刘五秀平时很舍不得花钱,但为了狗子、石头的学习花钱,她是真的很舍得。

  因为,村里来跟周大勇学识字的有三十二个,除了她、狗子、石头有笔墨纸砚,另外,只有五个人,也有笔墨纸砚。两个是族长家的孙子,一个是一位老太爷家的重孙子,还有两个,就是大牛和石山。

  等王家村人,发完誓后,接下来是刘家村族长,带领所有刘家村人发誓。

  誓言中,除了发誓人的名字不同外,其余内容,跟王家村人的誓言,一模一样。

  最后,才轮到徐家村族长,带领所有徐家村人发誓。

  当然,誓言中,除了发誓人的名字不同外,其余内容,跟王家村人的誓言,还是一模一样。

  萧琼枝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耐心等他们全部都发完誓了,才大声说:“谢谢大家的信任和诚意!我刚问了下,我们村这次受轻伤的有84人,受重伤的有9人,死了17人!”

  “虽然,我先前已经说过,会和我舅舅劝我们村族长和族人们,原谅所有没有杀害我们村村民的人,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大家都能拿出你们更多的诚意,以便得到我们村族长和族人们更多的谅解。”

  说到这里,萧琼枝扫了眼王家村、徐家村、柳家村的族长,拿起狗子、石头送过来的笔墨纸砚中的几张纸,冲他们扬了扬。

  然后,才说:“各位族长,麻烦你们找一位你们村会写字识字的人,陪你们统计一下:一、你们村都有谁出手打过我们周家村人,二、出手打人者,轻伤多少人,重伤多少人;三、出手打人者,是否愿意道歉并补偿被打伤者?”

  “小主子,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不用跟我客气!”又是王家村的族长,率先表态,马上照做。

  不过,徐家村与刘家村的族长,这一次,同样也不含糊,也马上照做。

第五十九章 马上照做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024 2019.06.26 19:58

  约摸一柱香功夫,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族长,把按萧琼枝要求作出的统计,先后交到了她的手里。

  从统计的情况来看,王家村打的周家村人最少,徐家村打的周家村人最多。

  其中,王家村共28人承认出手打过周家村人,但基本都是打成轻伤,只有1个,把周家村1人打成重伤。

  刘家村共32人承认出手打过周家村人,有3个人,把周家村3人打成重伤。

  徐家村共40人承认出手打过周家村人,有2个人,把周家村2人打成重伤。

  他们当中,把人打成轻伤的,都表示他们自己也受了轻伤,愿意道歉,但不打算作补偿;把人打成重伤的,表示除了愿意道歉,还愿意等萧琼枝教会大家,认那三样杂粮的方法和吃的方法后,一旦得到那三样杂粮,就从中拿出五十斤,来作为补偿。

  另外,徐家村族长还指着徐亦喜、徐亦欢七兄弟,特意告诉萧琼枝:“小主子,我们村有好几个人都说亲眼看到,他们七个把你们周家村3个人打成重伤,17个人活活打死。”

  “如果你们报官时,需要人证,我们都愿意为你们作证。”

  “好的,谢谢。”大家能这么自觉,萧琼枝很满意。

  不过,为了不放过漏网之渔,她让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三个族长,把他们村里承认打过周家村人的,都叫出来,站一边。

  然后,她走到周家村受伤众人跟前,温声说:“你们都去认认那些承认打过你们的人,看有没有谁,明明打过你们,却不在里面吧。”

  “对了,受重伤、行动不便的,不必自己亲自去认人,可以让当时在场的亲人代替。”

  “好。”众人连忙照做。

  “枝儿,打伤我家老头子的两个人,都不在这里面。”

  “枝儿,打伤我爹的那个人,不在这里面。”

  “枝儿,打伤我儿子的两人,不在这里面。”

  不一会儿,就有三个被打成重伤的、周家村人的亲人代表,在仔细看了那些承认打过周家村人的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后,先后告诉萧琼枝。

  萧琼枝连忙让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族长带领他们,去没有承认打过周家村人的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村民中认人。

  最终,那五个打人者,都是从徐家村没有承认打过周家村人的村民中,找出来的。

  其中一个,一开始还不肯承认,反过来斥责指认出他的那位周家村老大爷:“老叔,你老眼昏花,认错人了!我和我大哥,根本不认识你,也没有打过人,你儿子不可能是被我们打伤的!”

  “放你娘的狗屁!我眼睛好得很!没有认错人!”

  “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们,我有七个儿子,你们打伤的是我大儿子,我还有六个儿子在从军,就算你们不认账,等我那六个从军的儿子回来了,一样不会放过你们!”周家村那位老大爷根本不上当,说出来的话,带着很明显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个打人者,立刻怂了:“老叔,你别上火,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承认的,是我大哥跟我说,徐亦喜他们七兄弟作恶多端,干再多坏事,也没人怀疑,我才犯糊涂了。”

  “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从轻发落。”

  他本来有三兄弟,中间夭折了一个,现在只剩下两兄弟。

  老大爷却有七个儿子,光论人数,就多了三倍多。

  最可怕的是,老大爷的大儿子,作为老大爷七个儿子中最老的一个,居然还很能打架。

  不然,他也不至于需要和他大哥,两兄弟围着打人家一个了。

  他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老大爷七个儿子,来围着他和他大哥打,他会有多惨。

  “三弟,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提醒我,徐亦喜他们七兄弟作恶多端,干再多坏事,也没人怀疑,让我想到我们反正也是失手打伤人的,才把事情推到了他们头上。”那个打人者的大哥却不服气了,狠狠拿眼瞪他。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明明-”

  “闭嘴!”徐家村族长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两兄弟的对话。

  他指着那五个打人者,很是郁闷地告诉正从牛车上看过来的萧琼枝:“小主子,刚刚,就是这五个家伙对我说,他们亲眼看到,徐亦喜、徐亦欢他们七个,把周家村3个人打成重伤。我是真没料到,他们会同时撒谎。”

  “好的,我知道了。”萧琼枝点点头,安慰地看他一眼。

  徐家村族长心情马上好转,转过头,严厉斥责那五个打人者:“你们五个,刚才还发了誓,就马上违背小主子的要求,欺骗她和我们所有人,实在太过份,统统给我跪下,老实等处置!”

  “是。”五个打人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连忙照做。

  这令周家村那个大爷在内的、那三个被打成重伤的、周家村人的亲人代表,都觉得挺解恨的。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很默契地都回到了周家村人的队伍里。

  萧琼枝放心了,开始提醒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族长:“王族长、徐族长、刘族长,你们现在可以组织你们村里,所有打伤我们村族人者,向我们村被他们打伤的人们道歉了。”

  “好!”徐家村族长这次抢在王家村族长前面前,大声答应,马上照做。

  王家村族长与刘家村族长自然也不甘落后,紧接着照做。

  忙完这些后,萧琼枝对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族长说:“我知道你们村都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打算现在带人,尽快去村口附近的山上认杂粮。”

  “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出几百斤,到时,就可以在中午,把它们做成吃的,以便你们村今天来的这些人,中午都不用再饿肚子了。”

  “麻烦你们从你们村里,各找出十个可靠的人,跟我一起走吧。”

  “好!”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族长喜出望外,争先恐后答应着,马上找做。

第六十章 都是钱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592 2019.06.27 19:58

  很快的,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族长就找出三十人,交给萧琼枝。

  只是,估计是因为这个时代,普通人家,都是由女的做吃的的缘故吧,他们找出来的人,全部是女子。

  萧琼枝仔细扫了眼,发现她们年龄基本在四、五十岁的样子,人看上去都比较朴实,心里比较满意。

  她指着她们,转头对郑邦说:“舅舅,我要带她们尽快去村口附近的山上认杂粮、并把它们做成吃的,以便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来的这些人,中午就不用再饿肚子了,这里的剩下的事,你和我们村两位老太爷,以及玉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三位族长,看着处理吧。”

  “不行,山上可能有野猪、狼或者老虎,我得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就这么说定了。”郑邦摇头,明显不打算给萧琼枝反驳的余地。

  萧琼枝只好跳下牛车,走到周家村两位老太爷跟前,略去了“舅舅”、“你和我们”六个字,把对郑邦说过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两位老太爷都很支持萧琼枝的打算。

  一个说:““行,枝儿,你尽管放心带人去山里。”

  另一个说:“枝儿,能马上找得到杂粮最好,万一不能马上找到杂粮,也没关系,一切还有我们呢。”

  “好的,谢谢两位太爷爷。”萧琼枝乖巧地答应。

  一刻钟后,萧琼枝和郑邦,带着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三十人,跨过周家村与徐家村交界的上游河上木桥,来到了河对面的七鹿山山脚下。

  这座山比较大,下面是几个拱卫的小山包,往上主峰有七座,每座峰峰顶,都形似一个伸长脖子的鹿头,七鹿山因此得名。

  萧琼枝打算带大家认的三种杂粮,分别是山栗子、淮山、茯苓。

  不过,虽然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刚才都已经发誓表忠心了,但人心难测,她并没打算一下子,把这三种杂粮,都教会他们认。

  她沿着山脚,慢慢往上边走边细看。

  一路上,到处都有山栗子的踪影,她却并没有作声,只是顺着山坡,挑背阳处走。

  很快,就在一处背阳的山坡,发现很多茯苓的踪影。

  她仍然没有作声,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处背阳、少树、多灌木的山坡,发现好几株淮山的踪影。

  她指着淮山裸露在外的、淮山藤上长的大大小小羊粪蛋状黄色颗粒,对跟在身后的那三十人说:“这个叫山药蛋,是杂粮,煮熟了吃时,味道比土豆还要香,你们把它们都摘下来。”

  “是!小主子。”三十人喜出望外,一个个异口同声答应着,高高兴兴地立即照做。

  人多力量大,很快的,她们就把所有山药蛋,都摘完了。

  由于大家都是空手上山的,所以,她们摘的山药蛋,都是直接塞入自己怀里。

  乍一看去,每个人的胸脯,一下子都象充了气一样,增大两倍,非常的****。

  真是怪有趣的。

  萧琼枝掩嘴偷笑了几下,一本正经对她们说:“你们仔细看下长山药蛋的这些藤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的,藤上的叶子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长出来的这些山药蛋又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的。”

  “是!小主子。”三十人明白,萧琼枝这是教她们如何认山药蛋的藤、叶和果子,立即照做。

  一小会儿后,萧琼枝估摸着她们应该都会辩认了,吩咐她们:“现在,你们每五个人组成一队,沿着背阳的山坡,去找这种山药蛋吧,半个时辰后,再一起回到这里来集合。”

  “是!小主子。”三十人仍然毫不含糊地照做。

  郑邦在她们走后,手里拈着一粒被他给捏碎的山药蛋,好奇地问萧琼枝:“枝儿,你说这东西叫山药蛋,但我捏碎它后,发现它的气味,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种叫淮山的药物。”

  萧琼枝没想到他居然能认出来,笑着解释:“舅舅,这个是淮山藤上结出来的种子,可以种出淮山,也可以当食物吃,在这几株淮山藤底下的地里,就长着你见过的,叫淮山的药物!”

  “而且,淮山可不仅仅是药物,它其实还可以用来做杂粮吃的,如果掺上糯米和鸡蛋、糖什么的,做成淮山糕,还会是一道美食。”

  “原来是这样,那我看看,这些藤底下,长了多少淮山。”郑邦马上来了兴致,抽出腰上的宝剑,去挖其中一株淮山藤下的淮山。

  也是他运气好。

  这株淮山藤下,密密麻麻,长满了淮山,而且,绝大多数淮山,都长得又长、又粗。

  等他全部挖出来后,淮山已堆成了小山。

  萧琼枝认真数了下,足足有五十七根。

  其中,长得最长、最粗的那根,郑邦特意用手掂一掂,告诉萧琼枝:“这根应该有十来斤重。”

  “舅舅,那你再掂一下最细的那根淮山,有多重。”萧琼枝目光一亮,连忙说。

  郑邦马上照做,并告诉她:“这根只有四斤左右。”

  十斤加四斤,就是十四斤,取平均值是每根重七斤。

  这根藤下一共挖出五十七根淮山,五十七乘以七,就是三百九十九斤!

  自己今天花了近三十两银子,买的糥米、土豆、红薯,也才是五百二十斤而已。

  这可都是钱呀都是钱!

  而如果以后把这些淮山挖出来,做成糕点,拿到乡里或者县里去卖,那应该就会更值钱了!

  萧琼枝越想越乐不可支,笑着对郑邦说:“舅舅,你快把这些淮山都埋回去,我打算先让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人学会认山药蛋,关于淮山的事,暂时不告诉他们。”

  “枝儿,山药蛋远不如淮山多,如果只是告诉他们山药蛋,他们摘完山药蛋后,很快又会没吃的了!”郑邦有些犹豫。

  本来,他在见到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之前,对他们的忍饥挨饿生活,并没有多少怜悯。

  毕竟,而今的楚国乡下,基本各家各户,都是这么过的。

  不过,刚才在村口,对比周家村人的结实,和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分外瘦削,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了他的内心,令他下意识想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第六十一章 不盲目善良

农门金枝 俏灵枝 2748 2019.06.27 23:58

  “舅舅,这淮山,我另有用处,只是暂时不能告诉他们而已。你放心吧,除了这淮山,我不是还有两种杂粮,可以教会他们认么,这两种东西,我上山时看过了,跟淮山一样,也有的是,不会饿着他们的。”萧琼枝胸有成足。

  “好,我明白了。”郑邦倒是忘了这事,没再多说什么。

  他弯下腰,迅速按萧琼枝说的,把挖出来的淮山,重新埋入土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从附近捧来一些灌木的落叶,抛在挖过淮山的那片地方。

  等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那三十人过来时,完全看不出破绽。

  当然,她们现在都处于欣喜若狂的状态,即使郑邦不在挖过准山的那片地方作掩饰,她们应该也会视而不见,急着报喜了。

  因为,可能是七鹿山一带,越往上,适合生长淮山的背阳地较多的缘故,她们虽然才离开半个时辰,居然收获却颇丰。

  她们的怀里,应该又放了些山药蛋,胸脯显得更加鼓鼓囊囊了,她们还都脱下了外衣,用来做包袱,各兜了一包袱的山药蛋。

  “小主子,真是想不到,越往上,这山药蛋就越多,也越大个,我估计,我今天起码摘了二、三十斤!”徐家村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子,开心地报喜,包括她身边八九个女子,原本欢喜的脸上,更添三分喜色。

  “小主子,这七鹿山上,山药蛋真是多,要是我们王家村的山上,也长这么多的山药蛋,该多好!”王家村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子,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惹得她身边八九个女子,原本欢喜的脸上,也染上了担忧。

  “是呀,小主子,我们刘家村有不少山,我平时也没注意,万一我们的山上不长山药蛋,可怎么办呢?”刘家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越说越难过,惹得她身边八九个女子,原本欢喜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

  看来,这说话的三个,分别是三个村里最有威望的女人。

  有可能是族长夫人,也有可能是族长家的亲戚。

  否则,她们村的其他女子,不可能在听了她们的话后,心情同时受到影响。

  只是,萧琼枝也不能确定,王家村和刘家村的山上,究竟会不会有山药蛋。

  她并没有急于安慰王家村和刘家村的人,指着天上的太阳,温声提醒大家:“太阳快要爬到我们头顶上了,村口还有上千人等着吃中餐呢,大家都下山吧,一路上,顺手捡十来斤干柴和树叶子,等回到村口,我教你们怎么做山药蛋吃。”

  “是,小主子。”三十个女子立刻都顾不得多说、多想,忙着照做。

  回到村口时,萧琼枝发现,除了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都在之外,周家村的人居然也仍然都在。

  估计他们也都好奇自己带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人,会找回些什么样的杂粮吧。

  毕竟,周家村的人虽然还有些余粮,撑过这个冬天,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但来年春天的食物,还是有些不足的。

  萧琼枝理解大家的心情,没有多问。

  她指着村口的一片空地,吩咐那三十个女子:“你们每三个人一组,把你们捡回来的干柴和树叶子,分成十组,全部堆起来点着。”

  “是,小主子。”那三十个女子马上照做。

  等点着的柴火快要熄时,萧琼枝又指挥吩咐她们:“把火堆拨开,将你们摘回来的山药蛋,全部摊平铺在刚才堆柴烧火的地方,再将拨开的火堆,盖在上面。”

  这手法,其实跟煨红薯、土豆吃差不多。

  那三十个女子都是干家务活的好手,自然做得很顺当。

  一刻钟后,从火堆里,传来越来越诱人的山药蛋香味。

  萧琼枝又吩咐她们:“把火堆拨开,将里面的山药蛋都拿出来吧,不然,就要煨糊了。”

  这个更容易,那三十个女子,又很快做好了。

  萧琼枝招手把王家村、徐家村、刘家村的族长叫过来。

  她指着十堆山药蛋,对他们说:“这每堆山药蛋,应该都有五、六十斤,足够你们村今日来的人,中午吃饱了。如果到时有剩下的,就留些给我们周家村的人尝尝鲜吧,我还没有教我们周家村人认过山药蛋,吃过山药蛋呢!”

  “是,小主子,你真是大公无私!”徐家村族长很惊讶,连忙大声称赞。

  “小主子,你是我们大家的福星,谢谢你!”王家村族长很开心,一脸感激。

  “小主子,我们村这次才来了两百多人,我们煨的山药蛋,得有两百多斤,我们村里的人,早在煨山药蛋地,就商量好了,愿意分出一堆,给你们周家村人尝鲜。”刘家村族长语气很诚恳地说,面上神情也显得诚意满满。

  没想到,他和他村里的人,一直表现得很低调,然而,这时,他们的表现却是最大方的。

  萧琼枝很意外。

  她故意只是冲徐家村族长与王家村族长颔首致意,却对刘家村族长和他村里的人,特别道谢:“谢谢刘族长,谢谢所有刘家村人。我就喜欢像你们这样重情重义的人。”

  “来日方长,你们放心,不管你们的山上,有没有山药蛋,我都会有办法,让你们饿不着!”

  这句话,是特意宽他们的心,因为,刘家村那十个女子,之前都在为她们刘家村山上,可能没有山药蛋,而忧伤。

  “谢谢小主子!”这一次,不用刘家村族长带头,刘家村所有人,都主动异口同声地大声向萧琼枝道谢。

  刘家村族长,反而是最后一个道谢:“谢谢小主子,小主子有菩萨心肠,一定会有大福报的!”

  “是呀,小主子,你一定会有大福报的。还有,我刚才忘记跟您说了,我们村也早就商量好,愿意分出一堆山药蛋,给你们周家村人尝鲜。”这时,王家村族长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适时接过话题,赔着笑对萧琼枝说。

  “小主子,我们村的人,一直都是很重情很义、知恩图报的,我们也愿意分出一堆山药蛋,给你们周家村人尝鲜!”徐家村族长不甘落后,也赔着笑对萧琼枝说。

  “好,谢谢你们。”萧琼枝满意地点头。

  她虽然善良,但从来不会盲目善良。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不识好歹的人、和恩将仇报的人。

  她得将她的善意,尽可能用在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身上,或者愿意学会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身上。

  毕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有着像她一样、源自灵魂深处的善良本质,才能甘心情愿、帮助更多真正需要帮忙的人,让他们感受到这人世间的温情,将爱心继续传递下去,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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