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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油伞店的阎老板。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083 2019.05.16 16:13

  开封府,长街后巷,冷雨夜。

  这条巷子有点儿窄,窄的只可以通过一辆卖烧饼的手推车,恰好的是,现在正有这么一辆车被人推了进来。

  老刘是卖烧饼为生的,家里三口都指着他赚点铜板来糊口。今天之前,老刘还是挺高兴的,最近这开封府来了很多大人物,也带来了不少的士兵护卫,这烧饼每天都能卖的精光。可是今天这雨下了一整天,淅淅沥沥一直到晚上,炉子里还有大半的烧饼躺在那里,是绝对卖不出去了,只能推着车回来。

  “这该死的雨。”

  老天爷都仿佛听到了老刘的抱怨,这雨越来越大,可是离家里还有二里路,老刘只得在旁边一个没打烊的油伞店的房檐下避避雨。拿下了头上的斗笠,对着房檐外用力的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店里面是个满脸麻子的胖子,正端着碗用力地扒拉着碗里的熏鸡和米饭,算盘旁边还立着一个小小的酒杯,紧挨着放了一小坛女儿红。看来这个油伞店生意不错。

  老刘也饿了,从铁炉子里夹了一块烧饼出来,自己靠着外墙啃着,时不时瞟上两眼扒拉熏鸡满嘴流油的油伞店老板,仿佛把他那碗熏鸡也一起啃到了烧饼里面。

  “嗒,嗒,嗒。”

  一队士兵从巷子口经过,前面的将领骑着匹大宛驹,通体漆黑,青金色的盔甲看着整个人威风凛凛,手里拿着一杆银枪,在路过巷子口之后,又折返了回来,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老刘明显察觉到了不对!一个军队的将领,怎么会去而又返,走进这么一个破巷子里面。他戴上斗笠就要走,可他刚转过身去,就看见了两个老者堵住了他的去路。

  “啊!!”

  老刘惊叫了一声,手里的烧饼被顺手扔了好远。眼前这两个老人他居然一点也没听到脚步声就出现在他身后,这里可是下着雨啊,踩过地上的积水,怎么会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两位老者看起来是一对夫妇,男的白面白须,手里拄着一个修罗头的拐杖,满头银发束到头顶打了个书生的发髻,佝偻着背,被旁边的老妇人搀扶着。老妇人挎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的篮子,脚下踩着一双有着红牡丹的绣花鞋格外显眼,手上的骨节奇大,一看就是个外家高手。可惜老刘并不懂这些,他惊叫了一声之后马上回头看向那个将领,生怕他责怪下来。

  那将领已经站在了油纸店的门口,手里擎着银枪,看都没看老刘一眼,老刘现在前面一对老者,后面巷子口是一列军队,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条巷子里的几个人,就这样站好了位子。

  雨越来越大,巷子外的军队里依旧整齐,,仿佛天塌了他们也不会移动分毫,眼前的老夫妇和将领都在屋檐下,沉默地看向油纸店的里面。

  那里面,不是只有一个胖伙计么,他们在看什么?

  老刘心里直打嘀咕,却也耐不住好奇心,伸过头去瞧里面的情况。

  店里的胖子已经吃完了饭,门外的一切他置若罔闻,收拾好了酒杯和饭碗,把那坛宝贝女儿红放在了架子的最上面,紧接着开始摆弄他的铁算盘。

  “铁面银枪,顾煜,三千两白银,活捉加五成。”

  “魔公神婆,五千两白银,死活不论。”

  那胖子停下了手里的算盘,粗哑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大声叫嚷着。

  “一朝富贵在眼前,各位看官,揭榜办事!”

  胖子一手甩出了两张纸,正是顾煜和魔公神婆的画像,两张轻若鸿毛的草纸,被他嵌进了墙内!这是何等的内力!

  “嗖!嗖!”

  这油伞店的房上扑下来了几道身影!两张榜马上就被人掠走,老刘擦了擦眼睛,他连影子都没有看到,随着掠走的人影,神婆甩出了两枚追魂钉!可惜都是铿锵两声无功而返。

  “我们走吧,该来的,躲不了。”

  魔公扯了扯神婆,两个人走进了巷子深处,隐没在了黑暗里。

  顾煜还站在门前,手里的银枪攥得越来越紧,望着店内目不转睛。

  那胖子走了过来,满脸的麻子看上去再没有吃饭时的一脸平庸,他刚刚甩通缉的那一手,这天下也没几个人做得到。

  “别死在我们店门口坏了生意,要死滚去别处,半柱香,你要是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胖子咣地一声关上了门!

  老刘吓得一抖,车都不要了,飞快地跑出了巷子!

  当当当!

  顾煜叩响了油伞店的门。

  “我说你听不懂人话么?”

  胖子极不耐烦,眼看就要出手了!

  “我找阎老板!”

  顾煜拱起手来,说了他今天来的第一句话。

  “门外已无外人,我的军队都在巷口,我想找阎老板请教几句话!”

  “你想见谁就见谁?”

  胖子攥紧了拳头,一步把门框踩得粉碎,额头正紧贴着顾煜的金盔,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店里滑了出来,像一条毒蛇一样从两人的缝隙中站了出来,一手隔开了胖子,也走到了屋檐下。

  他一袭黑色华服,上面点点雪花点缀,腰间一条纯白缎带,脚下蹬两只踏云长靴,披散的长发挂在耳后,明眸皓齿,眼睛灿若星辰,怎么看都是一个贵公子,可唯一不太协调的是,这贵公子的腰间,挂了一把杀人的宝刀。

  “阎老板!当时的事不能怪我!我被人下了蛊,侮辱妇女那种事!我顾煜是死也不会干出来的!求阎老板明察!”

  顾煜咚地一声跪在了贵公子的面前,两行热泪刷地流了下来!

  “阎老板,我一双子女才刚刚满月!我不能死啊!”

  顾煜地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一个接一个,整个巷子都是咚咚咚的声音,巷口的士兵们,依旧挺拔,依旧整齐。

  “无涯令,是判官店根据各个分部收回来的信息发布的,不是由我定罪,但我可以破例帮你重审一次,但如果你依旧有罪,可别怪我无情。”

  “谢谢!谢谢阎老板!”

  顾煜低下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狠厉!他从来都是右手拿枪,战场上杀敌无数都是凭这一手霸道的枪法,可没人知道,他是个左撇子!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淬着毒的匕首!抬起了头!怨毒的眼神仿佛可以渗出血来!

  小巷里拉出了一条血线,迎空飞起来的,是顾煜的人头。

  巷外的士兵永远等不到他们将军的信号了。

第二回 加急的地榜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013 2019.05.18 14:44

  开封,长安,洛阳,共有三处判官店的组织。

  判官店,是江湖上的惩恶行善的组织,组织内会审核接受江湖上传来的通缉令,赏银由长安总部派发,据说这判官店和朝廷内部也有些关系,正因为有朝廷的人暗中扶持,才能得到这些资金。

  店里的通缉令分为天地人三榜,昨天魔公神婆和顾煜,都是人榜赏银的顶级价位,地榜的通缉令,一般都是一派宗主或者江湖名侠。天榜则是由身份地位而定,判官店开店三年,还只有过一单天榜,榜上之人正是是当今皇上的哥哥!承王爷!当时江湖闹的也是腥风血雨,不过那一战之后,判官店将承王爷的人头拿去示众,奠定了判官店在江湖上的地位。不过承王爷也着实犯了重罪,不然皇上也不会不为他报仇。

  提笔判生死,献首兑黄金。

  ———————

  阎啸,是判官店的老板,江湖上人们都叫他阎老板。但他还有个更广为黑白两道熟知的绰号,——“阎罗王”。他每次听这个绰号都会笑起来。

  “我一个判官店的老板,为什么要叫阎罗王?”

  阎啸今年二十六岁,自打进入江湖已有十年,他的老伙计都说,阎老板当真不像个二十六的人。

  他的冷静沉着,他坚守的正义。

  都不是数字能够代表的。

  他在这混乱的江湖中,伴随着判官店三载,手下不知道沾了多少鲜血。

  每一张无涯令,都是他的索命贴。

  ———————————

  顾煜的人头滚到了角落装垃圾的箩筐旁边,台阶上撒了一大片的鲜血,没了头的尸体还跪在那里握着匕首。巷外的士兵等了一个时辰之后,随着副官撤退了。整个江湖都知道一个规矩,判官店贴出来的通缉,没有人敢寻仇,更加不会有人去挑衅判官店!就因为判官店不仅有着一个阎罗王,他身后还有着更庞大神秘的势力!

  第二天蒙蒙亮,被胖子踩碎的门槛儿已经补好了,顾煜的尸首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只有台阶上隐隐的红色,还带着昨夜血腥的气息。

  胖子搬出了一个大藤椅,阎啸有个爱好,每天必须晒一个时辰的阳光,他说自己本来就活在阴暗世界里,不晒足阳光,会死得快。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布衣,袖扣挽到了手肘,头仰在藤椅上,眼睛微眯地看着太阳。胖子给他准备了茶和点心摆在旁边的小方桌。巷子里的蛐蛐儿铮铮地叫着,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天气凉爽得很。胖子走了出来,站在了阎啸的旁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儿一颗颗地嗑着。

  判官店只有阎啸和胖子两个人在,胖子名叫阿福,是个很平常的管家名字。开封城可能叫阿福的管家有十几个,可不管是哪一条道上的人,见了判官店的这位阿福,都要毕恭毕敬。

  “阎老板,昨儿那顾煜的人头,我已经派驿站的小厮拿去长安领赏银了,您说说,他犯谁手里不好,非要拿脖子试试您那碧霄刀。”

  胖子的下嘴角还挂着瓜子皮,但丝毫不减他对阎老板吹捧的热情,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他跟了阎啸三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悬赏犯对他出手。

  “阿福,那顾煜酒后在开封城内奸污妇女,虽是初犯,但是妄图徇私枉法也是必死之罪,朝廷判不了的罪,我判官店来判。朝廷杀不了的人,我判官店来杀。我当时还真想网开一面给他重审的机会,可他自知重审也是这个下场,就想和我鱼死网破,呵呵,今后开封的判官店,只发死贴,没有活捉。”

  阎啸站起了身,端起了青瓷的茶碗,喝了一口,走进了判官店里。

  “一个时辰到了,我晒完太阳,也该有人来领赏了。”

  “嘿嘿,阎老板,我在这儿呢!阿福,你能不能减减肥,你站在门口这儿,我都挤不进去!”

  一个瘦小的人影从房顶翻了下来,这人约摸只有六尺高矮,尖嘴猴腮,两只肿眼泡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戴着个方形的小帽,还背了一把长剑和一个背囊。

  “去去去,滚,侯晨你个兔崽子,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

  阿福踢了他屁股一脚,他借着力就跳进了判官店的里面。

  “死胖子,等我领了赏银再收拾你!”

  侯晨跟着阎啸穿过了油伞店后门的门帘子,来到了一个院子,坐北朝南就是一栋大房子,上面红笔金匾写着三个大字,“判官店”!这房子雕梁画柱,纯黑色木料搭建而成,由于地理位置和结构,在巷子外面和长街上,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一栋建筑物。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店内,阎啸掌上了油灯,判官店里面阴冷黑暗,不掌灯的话,阳光都会被漆黑的木料和墙体吸走。

  “魔公神婆的人头已经拿到?”

  阎啸坐在了判官店的断案桌前。

  “禀阎老板,人头在此。”

  侯晨收起了他嬉笑的嘴脸,手里抽过来包袱抖了抖,昨夜两个老人的人头滚落在地。

  “这两个老不死着实厉害,我还中了神婆的一发追魂钉,一晚上才解了毒。要不是先给他们迷住,二人全力配合之下,恐怕我没什么机会。”

  侯晨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那里被神婆的追魂钉打了个对穿。

  “很好,我派人送去长安领赏,五天后来找阿福拿银子。”

  阎啸打开了判官店的榜录,也被江湖上叫做生死簿。在侯晨名字后面添上了两个人字。代表着魔公神婆的战绩,又在魔公神婆的通缉令上画了个叉。

  侯晨躬身行了个礼,出去就飞上了房檐跑不见了。

  “阎老板!长安今天加急快马送了一张榜来!”

  阿福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见他手里挥动的榜单颜色,阎啸止住了责骂他的话。

  “红色的地榜?这次是谁?”

  阎啸的眼睛亮了起来,三个月都没有地榜出现了,毕竟有了判官店之后,江湖的歪风邪气正了很多。

  “郎峰,衡山派的宗主!”

  阿福抹了抹头上的汗珠,他刚去了趟驿站,看见了榜单就一路飞奔了回来。

  “郎峰?他不是在江湖上口碑很好?犯了什么事?”

  阎啸还端坐在椅子上,两条眉毛簇到了一起,他很难相信一个口碑在江湖如此之好的一个人会被发地榜!

  “五月十七,郎峰一人闯入红袖山庄,杀红袖山庄庄主殷灵,和座下弟子共二十七人。生灵涂炭!”

第三回 倒霉的阿福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067 2019.05.21 14:37

  长安,开封,洛阳。

  总部,判官店,赏金大厅。

  长安总部,负责派下赏金榜。开封判官店,负责接天地人三榜,只接武林中的大案。洛阳赏金大厅,为各路小案件和民间悬案的发榜处,也作为江湖信息收集点。三处机构互相扶持,造就了判官店在武林中的威名。

  今年五月的开封总是下着连绵的阴雨,大白天也不见什么太阳。多亏了这阴雨,油伞店的生意这几天越来越好,阿福的午餐都加了红烧肉。

  吃完了饭的阿福又坐在了门槛上,看巷子里的几个小孩在房檐下玩着泥巴。

  “哎,也不知道阎老板抽的哪路风,居然把地榜压了下来没发,两万两白银啊,我去接了也行啊。”

  几个小孩抬了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毕竟小孩子也知道两万两白银是什么意思,虽然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看个屁,玩你们的!”

  阿福的眉毛一竖起来,几个小孩子马上低下了头。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从巷外传来,水花的声音格外的清脆。阿福转过头去,果然走进来巷子里一个人。

  这人撑了一把纸伞,已经被雨水打透,发梢都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可他还是撑着伞没有放下,照他这个情况,伞里的水比伞外更多。

  “你这伞。不贴桐油,怎么会防水呢?”

  阿福开始有点儿好奇了。

  “所以我来买把伞,你是掌柜的么?”

  他的伞压的很低,只能略微看见下巴和过肩的长发,低沉的嗓音是该是个中年男子,身高大约七尺,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衫,身上并没有带武器,起码看起来没有。

  “嗯,跟我进来吧,伞放在门口就行,别淋湿了我刚铺的地板!”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几个玩泥巴的小孩子,把伞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斜靠在了门槛的外面。伞下面是一张消瘦的脸,眉心有颗红痣,两撇鼠须让他起来十分狡诈,眼睛里也闪烁着精光,只是面色惨白,看起来精神不佳。

  他放下了伞,在门槛那里抖了抖鞋上的水,随后便迈了进来。

  “这几天一直下雨,店里的生意应该不错吧。”

  柜台上摆的都是阿福的小玩意儿,烟袋,茶壶,算盘,和一些他平时玩的手把件。这人就在柜台前看着阿福的这些东西,问了这么一句。

  “还行吧,油纸伞两钱银子一把!后面都是,自己挑,只有这一个价格。”

  阿福拐进了柜台里,胳膊撑着柜台对着他身后努了努嘴。他的性格从来都是这样,懒得和客人啰嗦,你爱买不买,反正不指着你这点钱过活,不买你就淋着雨走就是了。

  这人伸出了手,这只手的指甲有三寸长!好像还镀了什么材料,看起来银光闪闪,刚刚他拿伞时指尖冲向自己,阿福并没有看到异常。现如今,他的手指正轻轻抚过墙上的油伞,在仔细地挑选着。

  “做工不错,你这伞比起长安城的工艺,也不遑多让。”

  他抓起了一把黄色的油纸伞,走向了柜台。

  “算你识货,这伞都是我一张张纸糊的,算起来要二钱我都觉得太少了!”

  阿福接过了他的二钱银子,脸色好看了不少。

  “不如你看看我那把,我那把是在苏州买的纸伞,虽然不防雨,但是做工精良,尤其伞面的画,可是沈周沈先生的真迹。”

  “哦?那我倒要看看,沈大先生的真迹会画在伞上?”

  阿福平日就好些古玩字画,一听沈周的名字,心里倒是起了不小的好奇。

  那人听了嘴角微微一笑,转身去门框拿伞。他手里抓着他的纸伞走了进来,仔细看他的手,可以看到他扣得很紧,指甲都要嵌到了肉里。额角也有了几颗不知是汗珠还是水珠,小臂的青筋也开始突起,喉结一上一下地动了动,转眼就走到了阿福的柜台前面。

  “掌柜的您开眼。”

  阿福撑着柜台的手放了下来,凑着脑袋去看了一眼。

  “咔嚓”一声!

  纸伞的伞面全部爆裂开来,里面是一把铁伞的伞架!随着铁伞被撑开!里面飞出了一根钢针,迎着阿福的脸就飞了过去,此时阿福的脸离钢针只有一尺!

  阿福右掌飞快地斜拍了一下柜台,整个人横向移动了三寸!正是这三寸的距离,救了阿福的命!即使这样,阿福的耳朵也被钢针打了个缺口,没入了身后的墙里!

  “铁伞银爪,张叶!”

  “就是我!等他妈什么呢?动手!这胖子不好对付!”

  张叶话音刚落,门口一道绿影冲了进来!手里两把匕首上下翻飞,阿福手里没有算盘,被逼的步步后退,身上也挂了好几处的彩!他定睛一看这人,这不就是刚刚门口玩泥巴的小孩里的一个!

  “哈哈哈,阴鬼童子,你这匕首还是这样霸道!”

  妈的,阴鬼童子?没想到被这个侏儒把我骗了过去!这两个人好大的胆子,敢对我们判官店出手!

  “少废话,速战速决,别惹来麻烦!三招毙了他!”

  阴鬼童子嘴和手一样快,一刀险些把阿福的鼻子削了去!

  “老子的算盘要是在手里,定打碎你这个矮子!”

  阿福气的不行,被逼的一步步向后,眼看着旁边张叶也走过了过来,胖子眼珠一转,靠向了后门的门帘儿!

  ———————

  阎啸还在判官店里坐着,左手撑着下颚倚在了桌子上,右手拿着根毛笔在郎峰的地榜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哎,不知道胖子在干嘛呢,这小子最近生意不错,把店交给他我也放心,真想亲自去一趟扬州探一下红袖山庄的案子。

  “咚!”地一声响!

  阎啸看向了大门的方向,皱了皱眉。

  ——————

  阿福被打到了院里,摔在了地面上!他挨了张叶重重的一伞,肚子也被阴鬼童子刺了一匕首,可他现在并没一点儿将死的绝望,反而爽朗地笑了出来。

  他心里知道,到了院子里,一切都逃不过里面那位的耳朵,这两个小子,死定了!

  “你他妈的还笑,信不信我...”

  阴鬼童子抬起了头,看到了漆黑的判官店,店门口,站着一个已经怒不可遏的人影。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翠绿翠绿的刀。

  刀已出鞘!

第四回 阎王要你三更死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007 2019.05.22 13:01

  江湖上,兵器多种多样,不止像寻常百姓口述的十八般兵器。而常用的刀,枪,剑,无疑是世人最熟知的三种。

  枪!百兵之将也,刺一往无前的气势,踏马山河,驰骋疆场!

  剑!百兵之君也,挥一身正气的凛然!快意江湖,称霸武林!

  刀!百兵之胆也,砍一鼓作气的决绝!刚猛无匹,行侠仗义!

  阎啸手里,正紧攥着一把武林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刀,碧霄刀!

  这把刀当年由冶炼大师上官垣得西海碧霄神石所锻造,淬火出世那一刻,引得无数武林中人疯狂,上官垣也因为注入刀身大量精血,刀成那一刻,便吐血身亡。

  但是江湖上的人,怕的并不是碧霄刀,而是握着这把刀的人。

  一个从未败过的男人。

  “宁愿被凌迟,也不想触了阎罗王的怒。”

  阴鬼童子马上就会深刻地理解这句话。

  他现在正惊恐地看着阎啸,他当然知道阎啸是谁,但伴随了他三十年的一双匕首,也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正是因为这一双匕首和自己精深的武功,让所有人不敢嘲笑他这个侏儒,他的手沾的鲜血,一定比阎啸多!想到这里,阴鬼童子冷静了下来。

  传说的再厉害,他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真的阎罗王!

  阿福爬了起来,啐了两人一口之后退到了一边,他看到了阎啸身上升起的黑气,他可不想夹在中间给阎啸添麻烦,他得赶紧去解毒了,那匕首的毒,很烈!

  诺大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张叶斜靠着大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撒下一片斑驳,他的眼睛没有因为光线而眯起,手也紧紧扣着铁伞的机关,生怕因为疏忽的一秒钟而错过出手的时机!

  阴鬼童子还保持着弯腰抬头的姿势。汗水已经沁透了他的绿色布衫,架着匕首的胳膊有点开始颤抖,喉结沉重地动了一下,他感觉嘴里特别的干,周遭的事物都变得模糊,空气仿佛都能凝出水来,他知道,那是阎啸的气息牢牢地锁定了他。

  阎啸迈下了台阶,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轻巧地踢了下阶石,整个人在空中像大鹏一样飞向了阴鬼童子!手中的碧霄刀牵出一条碧绿的光!飞舞的黑衫有着腾腾的黑气在身后弥漫,黑白分明的瞳孔里不带一丝感情!脸部肌肉的调动让阎啸看起来像个毫无生机的死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就是这样一张脸,在阴鬼童子的眼中不断地放大,放大,再放大!

  阎啸好像从他身体钻过去了。

  阴鬼童子来不及回头,他看见了判官店的招牌,看见了蔚蓝的天空,看见了自己掉在地上的匕首,和自己那已经没有了头颅依旧站着的身躯。

  骨碌碌...

  “我判你死刑。”

  一招!江湖上以毒辣狠厉著称的阴鬼童子,身首异处!

  阎啸根本没有把一旁的张叶放在眼里,挑衅判官店的权威,打伤他的管家,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谁也救不了他!

  但张叶不这样想!阎啸收刀的这一刻是他出手最好的时机!

  “呔!”

  他大喝一声妄图扰乱阎啸的心智,紧跟着铁伞撑开!右手快速地旋转着伞把,一招风搅雪!卷向了刚收刀的阎啸!铁伞重逾百斤,搅动起来当真有狂风卷雪的气势!

  张叶自问要比阴鬼童子强上一些,虽然敌不过阎啸,但是争取一些时间全身而退,应该还是可以!他眼中光芒一闪而过!铁伞带着惊人的旋转从他手中飞了出去!眼看就要卷到了阎啸!这一根根闪亮的黑铁倒刺和锋利的伞骨,血肉之躯,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的!

  张叶右脚点地,一招烟云纵,腾身而起就跃向墙外!

  铁伞离阎啸的面门只剩下三尺,他右手摸向了刀柄,碧绿的光芒又是一闪而过!那看起来寒光凛凛的铁伞被劈了八刀!已经成了一堆废弃的铁条散落在阎啸的脚下,有些铁条还带着刚刚的旋转在微微颤抖。

  砰!

  阎啸双脚猛蹬了一下地面,震的满地的铁条都飞起了三寸!他的身体像射出的弩箭一样!加速度和瞬间速度都达到了极致!身体舒展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后发先至!站在了墙上,一脚把迎面而来的张叶踢回了院子里面,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阎老板!阎老板饶命!阎老板饶命!”

  张叶用手在身后撑着自己不断地后退,眼里的惊恐在一点点地放大!他第一次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

  “阎老板!是郎峰让我干的!是郎峰!他派了杀手来夺回他的地榜妄图销案!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的手已经被沙砾磨出了血,但还是在不断地往后划,他现在只想和阎啸保持着距离!他不想面对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

  “张叶?”

  阎啸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慢慢地走向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阎老板!我愿意加入判官店!我愿意做您的一条狗!我,我我办事很利索!我也很听话!阎老板,求求您别杀我!”

  张叶鼻涕眼泪混了一脸,丑陋的嘴脸那还有刚才在伞店的威风!

  阎啸弯下了腰,左手按在了张叶的头上,右手摸向了腰间的碧霄刀。

  “你知道吗?如果你出手的人是我,我现在可能会饶你不死,但很可惜,你挑衅了判官店,还伤了我的朋友,那么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右手一翻!一个扬手刀,划开了张叶的咽喉!

  “下面也有判官等着你。”

  “唔...我...”

  他的喉咙汩汩地流淌着血沫,放大的瞳孔和突起的眼球,让张叶本就已经脏兮兮的脸看着更加恐怖。他一个手捂住脖子,一个手四处乱抓!

  院子里这时刮起了风,片片叶子打在了刚刚地上的铁条上,也打在了躺在地上的张叶身上。伴随着落叶再被卷起,他双腿一蹬,永远也不会再动了。

  他在对阎啸出手的时候,

  忘记了一句话,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第五回 阿福避祸衡山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056 2019.05.24 21:19

  瘦西湖上,一个船夫不紧不慢地摇着橹,他的脚下是一条干净素白的元宝船,在湖上剪水行舟。

  这里只有这一条船,除了不断重复的船桨打水的声音以外,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的让人忽略了船头上还站着一个人。

  仔细看去,这人穿了一身贴肤软甲,内衬白色劲装,脚底蹬的,似乎是一双官靴,金线勾的边儿。披散着的黑发齐齐地收在肩膀后面。腰间挎着一把珠光宝气的长剑,剑鞘上大大小小二十二颗璀璨宝石,对应着天干地支。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纨绔子弟,对,就是那种身手特别差还喜欢别人吹捧的二世祖。

  但谁要真的拿他当个酒囊饭袋,势必要吃大苦头。

  他叫林贤,百战王爷林洪庆的儿子,世袭的小王爷。自小习武,七岁拜入漠北平天阁,一身钢筋铁骨横练十三太保,又得至宝软猬甲,老王爷又为他寻得神剑“锻魂”,修绝世剑法“败天诀”,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独一档的高手!

  江南小王爷;西域杜喇嘛;蓬莱何探花;中原阎老板。这四个人代表了明面上江湖中最强的四人,任何一个,都可以在江湖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姚,开封昨天传来了消息,雇的那两个人失手了,被人杀死了。”

  小王爷丢进嘴里一枚杏子,回过头冲着那摇橹的船夫说着。

  那船夫摘了斗笠,下面是一张形容枯槁的脸,满脸的皱纹像晒了一周的橘子皮,深陷的眼窝和低垂的眼皮让他看起来仿佛没有眼睛,耳朵上两条蛇形的耳环表明了他的身份,这应该是苗族的一位高手。

  “小王爷,阴鬼童子和张叶也不是等闲之辈,本来想二人宰了那个管家阿福拿了本子就跑,可还是被阎啸给发现了。面对那等人物,他们也只有送死一条路。”

  林贤听罢点了点头,又笑了笑,寄希望于两个江湖二流高手的确有些托大了。

  “上岸,我们去辗转一趟,到判官店去看上一看。”

  —————————-

  开封府的雨已经停了。

  “蔷薇大盗董齐玉,两千八百两白银!”

  “刘师爷长子小霸王刘鹏,两千两白银!”

  阿福的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的嗓门儿没受到一点儿影响,判官店的生意该做还是要做啊。

  “一朝富贵在眼前!各位看官!揭榜办事!”

  两张人榜被快速地揭走了,一如既往。

  阿福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他也关上了店门,上了一条厚实的门闩,给油纸伞都蒙上了一层麻布,把他的半坛女儿红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台的最上面,又抄起了鸡毛掸子在台面上扫尘。

  “这个日落西山坠西坡啊~”

  “阿福!”

  声音和人一同揭开了门帘儿,

  阎啸迈了进来。

  “你这个十八摸我听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你这天天也寂寞的很,要么我做主,给你说个媒?”

  经过白天两个刺客的事儿后,阎啸也没受什么影响,一进来就调侃着他的老伙计。

  “嘿嘿,阎老板,打烊了还来这儿,是有事找我吧。”

  “来吧,跟我去店里,确实有点事,我们商量一下。”

  油伞店和判官店中间的院子很大,栽了三颗杨柳和一个月牙形的池子,之前找的一个老风水师说这叫三星伴月。初夏的夜晚已经有了蝉鸣,点点星光的映射下,分外的幽静。雨水冲刷过后丝丝血迹还洒在鹅卵石铺成的路上,倒也让这院子多了几分肃杀。

  穿过院子,二人来到了判官店大堂,阿福上前先去掌了灯。

  随着油灯火苗曳曳燃起,露出了地板上躺着的两具尸体,都蒙着白布,一高一矮,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阿福,我在阴鬼童子的身上找到了这个,你看看。”

  阎啸从怀里拿出了两张银票,塞到了阿福的手里。

  “官银!?他这种杀手之流手里居然有一万两官银?”

  阿福一下子把银票举的老远,小小的眼睛此刻也瞪的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伙计,这一万两,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人头的赏金,判官店被人盯上了,而且这人,来头不小!”

  阎啸坐到了一旁,眼睛重新回到了那两具尸体身上,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大内的刘公公,抚远大将军段云澄,小王爷林贤,朝廷有这般通天能力敢插手江湖事的,唯有这三人。”

  掰了掰手指,阎啸再也找不出第四个可以拿一万两来对付阿福的人,而且还不怕得罪判官店。

  阿福心里此刻也难以平静,自己被这种级别的人盯上,恐怕还要有下一波杀手,虽说阿福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可敌在暗,我在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阿福,你去一趟衡山,我这有一封信,你拿去带给郎峰,现在我压着地榜,还没有人会动他,他看过信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阎啸把信交给了阿福,还塞给了他几张银票。

  “路途遥远,马上就动身,有我在,判官店不会有事,你留在这就是活靶子。长安和洛阳我已发了快信,上头会去调查此事,你只有离开才最安全,我也想过了,唯有衡山保险!江湖上人人觊觎郎峰的人头,但是判官店不唱榜,郎峰那里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阎啸拍了拍阿福的肩膀,他真心地希望这个老伙计能躲过这一劫。

  “阎老板,我走了,那判官店这里,你不是会有危险?”

  阿福手里攥着银票和信,眼睛里有点儿泛红。

  “你忘了我是谁了?放心,你不在这里,这就是安全的。我可以应付得来,等过一段时日,我发信给你。”

  阿福深知阎啸的性子,不再多言,对着阎啸深施一礼,抱拳告退。

  ——————————-

  判官店的灯也灭了,阿福从后门去往驿站连夜赶路。

  油伞店巷子外的长街上,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罩着一件宽大的斗篷,浑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只手,手里提着一盏油灯,他不是宵禁巡街的打更人,刚刚已经有三个巡街的士兵盘问他被他一掌打死,他现在,就正对着油伞店的巷口,提着油灯的手,微微地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阎啸......”

  他的嗓子像齿轮一样咯吱作响,手里一发力,油灯的铁把手被他攥成了两半!

第六回 地榜出错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056 2019.05.25 17:14

  啪!

  油灯掉在了巷子口。

  一块摔散的羊油上还燃烧着火苗。

  黑衣人脱掉了自己的斗篷,扔在了火苗上把火扑灭,露出了自己高大又消瘦的身躯。足足九尺高的大汉,佝偻的只剩七尺。

  但他的脸,不,那已经称不上是一张脸了。

  他的脸纵横交错几十道刀疤,一只眼睛已经不在,耷拉下的眼皮像是一张没有弹力的破布挂在脸上,鼻子已经没有鼻梁,软塌塌地贴眼睛下面,嘴巴也有三四处豁口,歪歪扭扭地有说不出的恐怖,还不停地流着口水。他一直在咳嗽,每咳嗽一下,脸上就更显狰狞!

  三更天看到一具尸体,也比看到他要好。

  他走进了油伞店的小巷。

  阎啸正在院子里坐着,池塘被微风吹动正闪着粼粼的水光,他的心情很沉重,被朝廷盯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虽然判官店也有后台,但是显然盯上他们的人,也不是善茬。

  他没有带刀,碧霄刀正在判官店的断案桌上放着,就算有人敢打阿福的主意,也决计不会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在今天之前,所有人都这么想,包括阎啸自己。

  阎啸坐的很稳,手里正摆弄着一块刚从地上拿起的鹅卵石,他已经看到了墙上站着一个人,正对着月光,他看不清这人的相貌,这个时辰来判官店...

  “你应该不是来买伞的。”

  阎啸盯着手中的鹅卵石,

  “不是”

  这一种刀磨木头的声音,听起来别扭至极。

  “今天的榜被取光了,阿福刚走,你来的理由应该只有一个。”

  “取你性命。”

  他的手微微颤抖,就像刚刚捏碎油灯把手的那样。

  “为什么还不下来!”

  阎啸终于扭头看向了他,杀气十足!

  “你还没拿你的刀。”

  那人从墙上迈了下来,他并没有跃下,而是像走平地一样一脚砸在了地下,另一只脚也跟着落地。

  两个深深的坑。

  “你觉得我没刀就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阎啸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脚一前一后,侧身而立!

  那人抬起了头,池塘反射的月光映在了他的脸上,阎啸也不免的心头一颤,死人他见得多了,但长成这样的活人,他还是头一遭看到。

  没等阎啸回过神来,他人已先到!

  右手弯曲的手掌扣成鹰爪!抓上了阎啸的面门!凌厉的掌风刮的阎啸的脸生疼,他中指拇指拢起,将那枚鹅卵石弹向了他的爪子!

  叮!

  金戈交击的声音!鹅卵石化为碎片四散射出!阎啸也借势移开了两步!

  “玉面神鹰关鹏海?”

  那人歪歪扭扭的嘴唇听到了这个名字,抖了一抖,然后开始狂笑起来!整个脸扭曲的更加恐怖!

  “玉面神鹰?我这他妈也配叫一张脸吗?阎啸!你判官店三月发地榜追杀我!说我杀害封疆大吏胡云的妻儿!我被人追杀了四个月,江南五毒追杀我从洛阳到渤海,我被毒成了人不人鬼不鬼才杀了他们五个!每天还要面对各路刺客的围杀!三万两白银你知道会吸引什么样的高手吗!”

  他扬起了头歇斯底里地冲着阎啸咆哮,可以看到他喉咙处镶嵌了一枚珠子,看来他之前喉管已经被人打碎,现在奇怪的声音就是因为这枚珠子才可以发出来。说完这些关鹏海拄着双膝剧烈地咳嗽者。

  “你杀人妻子孩子,死有余辜!找我报仇?看来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阎啸怒极反笑,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步一步地朝着关鹏海走过去。

  “八卦劈天掌!”

  阎啸双手胸前画了一个大太极,在阴阳鱼的鱼眼位置,双掌凝气击出,左掌先立掌劈下,右掌收在腹部随时变招!

  这一掌比关鹏海的鹰爪还要气势雄浑,谁也想不到阎啸的拳脚也如此霸道!

  他的左掌离关鹏海的天灵盖只有一尺!却没有再砸下去!因为他看见了关鹏海的眼神!

  他依旧扶着双膝,粗粗地喘着气,看来他真的功力大减,不复当年的盛名。他一只独眼正死死看着阎啸,没有恐惧,没有慌张,也没有像很多人选择的那样求饶,他的眼里,满是镇定自若和无怨无悔。

  “你不怕死?”

  阎啸散去了气劲,收回了手掌,

  “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二月初九我在乘风镖局和赵镖头彻夜饮酒!我不知道胡云看见的“我”是谁!但我绝对没做过那些事!还有!郎峰也是被冤枉的!你们判官店四个月内连续两张地榜断错!可还有资格背起江湖中惩恶行善的名头!”

  咆哮!怒吼!

  关鹏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在了鹅卵石上,气若游丝。

  —————————

  扬州城外的古道上,一架马车正飞驰而去。

  车厢内铺了一张虎皮地毯,宽敞的座椅旁边还有一张软榻,一张小方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还有一小坛烟花醉。车顶上垂下来几盏水晶吊灯,皇帝的御驾也不过如此吧!

  这架马车的造价就超过八百两银子,连车夫的座椅都镀了金。

  奢华!

  小王爷从来不在乎钱,他只需要自己过的很舒服,生活如此,江湖中也是如此。他如今就要去判官店看看那个和他齐名的阎罗王。

  车厢里还有一个女人,这样的女人很难找到形容词去形容她,她大约也就二十的年纪,穿着一件薄纱,一双雪白的玉足就搭在方桌的旁边,两只嫩藕一样的手臂正削着一个苹果,长而弯曲的睫毛在乌黑的眼睛上一下下眨着,时不时翕动的小鼻子更显可爱,鼻子下面,是一张粉红粉红的小嘴。不施粉黛,却胜过无数粉黛佳人。

  “小王爷,您吃苹果~”

  朱唇轻启,这女人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可以让很多男人为了她放弃一切。

  “彤儿,你说那阎啸看到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林贤接过苹果,啃了一小口,邪笑着望向那女人。

  “小王爷真是说笑,彤儿哪会管他什么表情,他在您面前就像个白痴,萤火怎能与皓月争辉!”

  彤儿娇嗔地拍了下林贤的胸口,低下了脑袋。

  林贤没有看到,彤儿眼里闪过了一丝不为察觉的担忧,和期待。

第七回 夜枭杀手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147 2019.05.28 16:55

  咯咯咯...

  刚到五更天,巷子里的鸡就鸣上了。

  阎老板他坐在判官店一整夜都没有睡。

  判官店难道真的会发错榜?郎峰和关鹏海都是无辜的?到底是有人操纵判官店,还是有人在酝酿阴谋引导着判官店。

  他想不通!

  他不相信自己因为对世间公平的信仰而加入的判官店,会在是非黑白这样的原则性问题上出错!

  判官店后面的房间里,本该阎啸睡的床上,关鹏海正躺在那里。

  他均匀地呼吸着,喉咙上的珠子随着喘息而起伏,佝偻的身体在睡觉的时候还是可以伸展开来,敞开的前襟看得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蜿蜒曲折布满了整个躯体。

  他的手还是紧紧攥着,哪怕是进入了休克后的深度睡眠,他神经依旧高度紧张着,看来这几个月的逃亡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天还没有亮,迎着月光一道影子从窗户口罩在了关鹏海的身上。

  夜行衣,黑色的面纱,这人瘦的像一条豺狗,手里的匕首抵在了窗框上,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一趟的目标。

  “夜枭”是整个江湖最知名杀手组织,在江湖上赚的盆满钵满,但自从判官店横空出世以后,夜枭的生意就少了很多,没办法,判官店太有钱了,几千两的人榜说发就发。夜枭还没有把握抗衡判官店,于是退居二线接一些寻仇的单子,倒也勉强过活。

  刘峰就是夜枭中的一位一级杀手,站在杀手行业的顶尖,他是受组织的指派前来取这个人的性命。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叫什么。不知道这个人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故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他不会留情,小孩女人在他面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抹杀,同情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压根就不存在。他只知道今天这个人必须死在他的手下。

  这是第几个?两百?三百?杀的人太多了,就算是三百吧,凑个整。

  想到这里,面纱下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也为自己的战绩而自豪。

  什么狗屁判官店,我就在你店内杀人,你又能如何?

  他抬起了自己的匕首。

  “下来。”

  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峰下意识地冲着后方把匕首甩了出去!手里从靴子又摸出了一把匕首!迅速地转身看向窗外!

  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院子里,熬了一整夜通红的眼睛正凝望着他,手里翠绿的神刀在月光的掩映下,更加闪亮。他的另一只手,两根如玉的手指正夹着那把匕首。

  刘峰知道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问他是谁了,在这个地方,能站在这里的人只有一个。

  他慢慢跳下了窗台,也站在了院子里,出于杀手的职业素养,他并没有紧张,也没有因为知道来人是谁而恐慌。

  刘峰静了下来,慢慢与黑夜融为一体,他的呼吸变得细不可闻,仿佛身边的花草树木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既然一个杀手已经露面在人眼前,那么不管这个人是谁,今天也必须死。

  阎啸今天心情很不好!他在为判官店的事儿熬了一夜,天还没亮又看见下九流的杀手闯进了他的房间!他现在极度的不耐烦。

  “你好了么?”

  阎啸不想再等了,若不是碍着自己的身份地位,他刚刚就想一刀宰了这个杀手。

  刘峰身子快低到了地上!阎啸的话音一落,他像一条攻击的灵蛇一样窜了过来,身体贴着地面飞快地来到了阎啸的面前,左手匕首砍向了阎啸的咽喉!!

  好快!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阎啸来不及出刀,左手拇指点向了刘峰的小臂内侧!刘峰只觉得小臂一阵酸麻,力量泄了下来!

  一击不中,迅速远遁而走,这是每个杀手的唯一选择。但是刘峰没有,他知道把背后留给阎啸只会更加危险,他借力撤了一步,和阎啸五米之隔。

  头顶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浅浅的阳光已经洒在了院子里,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境下,今天一定是个美好的清晨。

  “唔。。。”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轻哼,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向了那个窗口!

  “不好!”

  阎啸刚想动手!刘峰已经一个箭步窜到了窗口,一只脚已经跳起来踩到了窗框!

  噗!

  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他感觉已经看到了关鹏海的死状,一定是被那杀手一刀割开了他本就受伤的喉咙。

  不敢多想!紧随着刘峰的身形,阎啸也飞快地掠到了窗口,他看到刘峰的背影在房间里站的笔直!

  他的正面,一只大手正捏着他的头!拇指和小指深深地陷进了刘峰的太阳穴!他的眼睛已经外凸,七窍流血!仅仅这一步之遥,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你刚刚为什么救我!”

  ---------------------------

  迎仙楼的天字套房里,小王爷正和彤儿喝酒。

  他向来不喜欢大家闺秀,用他的话来说,忒俗!他就喜欢彤儿这种欲拒还迎的风尘女子,一个好女人,一定懂得怎么让面前的男人快乐。

  而彤儿,就是一个让他特别快乐的女人。

  “小王爷,咱们还有几天到开封呢?”

  “怎么?你这小妮子是听了阎老板的英雄故事,迫不及待要弃我而去了?”

  林贤的眼神总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看向这双眼睛的人,很难抽离出去。

  “小王爷,彤儿只喜欢您这样有通天能力的大英雄,江湖宵小又怎么会入我的眼呢,您真是的。”

  柳眉一蹙,粉红的嘴巴一撅,这彤儿还真是个尤物。

  “哈哈哈,他可不是什么江湖宵小,要我说,这世上能与我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他了!”

  林贤从不吝啬自己对阎啸的赞美,越赞美他就越想亲手除了他。林贤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想做这个江湖唯一的最强者,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什么四大高手,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要做第一。

  林贤放下了酒杯,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老姚!明早天亮出发,到开封还要多久?”

  话音刚落,隔着布蒙的木门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回小王爷,再赶三天路就可以到达开封。另外,我听说夜枭的人对判官店下手了,看来不光我们盯着他!”

  “下去吧。”

  人影应声而去,林贤松开了抱着彤儿的手,端着酒杯自己来到了窗口。

  夜枭?不过是段云澄的鹰犬而已,看来这位抚远大将军也不安分啊。

  林贤摇着头笑了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第八回 初入江湖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102 2019.05.29 19:07

  今天早晨格外的晴朗,开封府的城门口,零散的几个士兵在打着哈哈。聊着上个月芳林院的小桃红,家里又懒又馋的黄脸婆,前几天在赌档输的二钱银子,和今晚去老刘店里要点的米酒。

  城内长街上走过来了两个人,都很高大,步履也很稳,一个挺拔,一个佝偻。

  这么早还有人出城?

  “我就送你到这里,去衡山找郎峰,我有个老伙计也在那。”

  阎啸停住了脚步,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开封。

  “你救了我一命,我相信你一次,这很公平。希望日后你能给我个交代。”

  关鹏海深深地看了一眼阎啸,转过身走出了城门,再也没有回头。

  ---------------------

  阎啸先回到了油伞店,稍微打理了一下就开了张,坐在了门前的躺椅上晒太阳。

  房檐遮住了洒在脸上的阳光,只吝啬的把光芒披在阎啸的衣服上,巷子里来来往往地过着推车,手艺人都要出摊开工了,开店小老板的也都打开了门闩。开封的白天总归是十分热闹的。

  阎啸看到这些不免嘴角笑了笑,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刚来开封时的样子。

  那天也是个不错的早晨。

  十六岁的他刚出师门,第一站就来到了开封,一个鱼龙混杂的城市必定可以磨练磨练自己。

  那一年,小王爷还在漠北学艺未下中原

  郎峰正带领衡山发展的蒸蒸日上

  关鹏海初掌鹰爪门,满腔雄心壮志

  小皇帝三太子刚刚继位,面对着奸臣宁丞相和刘公公的党羽,王朝百废待兴。

  这是一个英雄四起的时代。

  初入江湖的阎啸和很多小少侠的选择一样,住了个干净的客栈,闲来无事就去附近的酒馆坐一坐,听一些江湖上的消息,涨涨见识。

  大家都是装装样子,很多人对江湖路只是懵懵懂懂而已。

  “悦来客栈”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城市里总有这么一家悦来客栈,而偏偏这个名字的客栈,总会成为江湖消息最多的地点。

  阎啸坐在了窗口的一张小桌子。

  “一壶玉冰泉,二两花生米,一盘酱牛肉。”

  “好嘞!这位爷稍等!马上就到!”

  这里的小二见到客人比见到亲爹还要亲,谄媚的笑容把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儿。

  这一楼的大堂里,坐着很多客人,大多数在侃侃而谈,少部分人自己一张桌子,或是装装深沉,或是大口地专心对付桌上的饭食。

  “听说了么?郎峰郎大侠前几天荡平了雪峰山的三百贼寇!”

  “废话,现在湘西的地界儿,哪有人不崇拜郎大侠!”

  “我倒是听说,开封就有人想取郎大侠的...”

  “嘘...老张,你不要命了?”

  隔壁的桌子上两个长工打扮的中年人的话,都被阎啸收在了耳朵里。

  “哼!”

  中间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粗布麻衣的中年剑客冷哼了一声,背冲着阎啸,只能看到他背着一柄宽大的铁剑。剑上篆刻了两个字

  贪狼!

  当时中原风头一时无两最强的三人!

  贪狼剑神白如风!

  破军刀皇庞清!

  七杀枪圣罗启!

  这三人就好比现在的阎啸,林贤四人。最可怕的是,这三人还是老友,江湖人称“杀破狼”。

  “无知鼠辈,可知道祸从口出?”

  白如风扫视了一周,整个大堂一片寂静,阎啸嚼着花生米看着他,他当然知道白如风是谁,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去起刺儿,静观其变就好,没想到初入江湖就遇见大事儿了。

  白如风很满意自己的震慑效果,起身就走出了店门。

  “菜来咯!客官您慢用!”

  不适时宜的小二过来挡住了阎啸的视线。

  等他移开的时候,白如风已不见了踪影,客栈里又开始了窃窃私语。

  “小兄弟,分杯酒?”

  一个紫袍男子坐了下来,两只手交叉支在了桌子上,拇指上翠绿的扳指格外显眼,有些人,不穿龙袍,也是那么的像太子。

  “乐意至极。”

  阎啸最大的优点就是喜欢交朋友,他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是总能吸引到各种各样的朋友。

  “在下黄断易,你叫我黄大哥就好了,我看你也是初到开封府吧。”

  “的确是个拗口的名字,没错,不知道黄大哥有什么指点?”

  阎啸给黄断易满了一杯,

  “杀破狼那三人,你可听说过?”

  “当然了,江湖豪侠,有哪个不知道他们三人!”

  阎啸虽然答得快,但是眼神里还是很平静,丝毫没有一点崇拜和向往的意思。

  “他们可不是什么豪侠,这是三个嫉妒心极强的刽子手。”

  黄断易的声音压的很低,周围的人还在吃吃喝喝,这桌上的两人却仿佛入了定,彼此看着谁也不动。热闹的酒馆里,好像多了两颗冰块。

  半晌

  “你的意思是,他们为了名气,会杀了郎峰。”

  “聪明!”

  黄断易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阎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已经攥紧了他的刀把。

  “你知道吗,宝刀就是宝刀,糊了再多的泥巴它也是宝刀。人也一样,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像一把出了鞘的宝刀!”

  黄断易眼神紧紧看着阎啸的双眼,那是一种热切和盼望!

  阎啸松开了握着刀的手。

  “你想救郎峰。”

  “郎峰不该死,我想让这江湖有一座阎王殿,能判那些真正沽名钓誉之徒的死刑!”

  “哈哈,那应该叫判官店。”

  “来,这个判官店,值我们喝上三杯!”

  觥筹交错,两人喝了十壶玉冰泉和两坛女儿红。

  阎啸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大堂,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他把自己的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旁边,这真是一把糊着厚厚泥巴的刀。

  呼...

  长舒了一口气,他想着黄断易最后和他说的话。

  今天是六月初六,在后天初八的晚上,当朝首富贾云腾要在开封的万寿阁开一桌招财福禄宴,郎峰收到了请柬,还有其他行当,甚至包括当朝重臣也收到了请柬,不过那些朝廷的人能否赴宴,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有一张请柬,但我不会带你进去,那样你的样子就会被看到,我希望你能在外巷帮我盯梢,宴席散了之后,如果有人对郎峰动手,你能助他一臂之力。

  谢礼,五千两,黄金!

  “钱不重要,奸佞之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第九回 各怀鬼胎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135 2019.05.30 21:20

  贾云腾,腾龙钱庄的大庄家,江南纺织局的幕后老板,富可敌国!

  贾老板的福寿宴,每年只有十二人有资格参加,那是最高规格的宴席,能来的,都是这一年里朝廷内外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今天的开封,阴云密布,憋着一口气的雨始终没有落下来。刚辞去晚霞的长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贾老板安排了三十名高手在长街清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的人,还没生出来。

  阎啸叼着根甜草杆,坐在万寿阁后面的一栋酒肆上,旁边放着那把糊满了泥巴的刀。这是从万寿阁出来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一战成名的路。

  ———————-

  一个男人,一个面若冠玉,剑眉星目的英伟男人,正站在万寿阁天字一号房的窗口。

  他一身红白锦缎的长袍绣了八只仙鹤,紫金束带,一顶镶了鸡蛋大小夜明珠的发冠戴在头上。腰间一块玉佩上金笔刻着一个大大的“贾”字。

  贾云腾!

  “酉时了,去包房吧,该入席了。”

  “是!”

  身后一个一身华服的老管家毕恭毕敬。

  万寿阁的福禄房,每一年只给贾老板宴请宾客使用,雕梁画柱,小桥流水,厅内摆满了奇珍异草,点缀的都是稀世珍宝。光是门口两只鹦鹉都价值千两白银。

  “贾老板好!贾老板好!”

  鹦鹉学舌,也似人那般势利。

  贾老板抚了抚两只鹦鹉,对着厅内已经到齐的十二人,做了个揖。

  “贾某人晚到,还请各位宽恕则个。”

  “哪里的话?贾老板请上座!”

  众人皆起身回礼。

  环视过去,这十二人相貌身份各异,但是贾云腾确是都认识的。

  刚刚讲话这一脸谄媚的男子,叫李秦,刘公公的心腹,大内的红人,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地位却不比刘公公差上多少!而且据说此人,是童子功的内家高手!

  郎峰,自不必多说,衡山派掌门,如日中天的江湖名侠!

  临渊道长!武当的掌门,一身仙风道骨,尤为显眼。

  如心大师!少林寺的住持,佛家功夫的集大成者,虽然体态极胖,但是身手,足以让这里任何一个人吃苦头。

  铁杖神丐,这老叫花子是丐帮的老掌门,本以退居二线,但是现任掌门突然暴毙,他不得不重掌门派,此番出来也是为他徒弟寻仇家。

  孟大山,盐帮帮主!长江水域的头儿,掌控着一部分经济命脉的老瓢把子。

  白如风!庞清!罗启!

  三人挨着坐在一起,皆是一身布衣,脸色平静又严肃。

  贾云腾心里清楚这三人不是什么好鸟,但以这三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不给他们请柬,恐怕日后要上门找麻烦,这三人的人品和武功,可是两码事儿。

  刘喜,这万寿阁的大老板,每一年,都是有他一个位子,一个目露精光的商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殷灵!红袖山庄的少庄主,红衣红纱,端的是美艳无比,浅浅一笑就可以迷尽这世上男人,不过在这里,除了刘喜以外,其他人对她的美貌丝毫不感兴趣。

  最后一位!

  “锦王爷!哈哈!我还以为王爷您不会赏脸!真是让贾某人这包房蓬荜生辉啊!”

  正是那黄断易!

  他就是让位给三太子的大太子!

  锦王爷!黄天霖!

  “贾老板第一次发我请帖,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黄天霖微微一笑,这里面能拿架子的,唯有他和武当少林那两位,这是贾云腾也必须要讨好的存在。

  “哪里的话!锦王爷日理万机,贾某我是每年都有心,却不敢相请啊!”

  贾云腾看到锦王爷是真的心里欢喜,有这么一尊大人物,若能站在自己这边,那以后的商路,可谓平步青云了!

  寒暄片刻,尽皆落座。

  “老规矩,今日只谈风月,不讲利益!上菜!”

  隔壁纱帐内,高山流水,琴瑟和鸣,京师第一歌姬柳菲菲也被贾云腾请来献声。

  伴着悦耳的琴声,菜品一一端上。

  当真是:

  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

  就这第一道花尾榛鸡做的飞龙汤,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十年的收成!

  酒也是国宴的太白魂!

  真不愧是最高规格的福禄宴!

  香飘十里!味洒凡尘!仿佛整个开封都置身在宴席的香气之中。

  楼外房顶上的阎啸,都是砸了砸嘴。

  “这黄大哥要能带我进去该有多好!”

  终归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哪里吃过这么多奇珍异兽。

  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玉冰泉,叹了口气。

  “闻了里面的酒菜香,我可是咽不下你了。”

  —————————-

  包房内表面觥筹交错,实际各怀鬼胎。

  贾云腾为了彰显自己地位的福禄宴,每年都能成为这些人明争暗斗的舞台,这已是第八年。

  “诸位。”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铁杖神丐,

  “本不该扫大家的兴,但收到请柬的,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怎奈他七天前于洛阳被人打死,横尸街头,我才来替他赴宴。”

  贾云腾皱了皱眉,他的确知道此事。

  “神丐前辈,这事我倒是有耳闻,不是说他饮的酩酊大醉,中风休克而亡么?”

  “呵呵,我已看过尸体,身中数招,拳脚掌法都有,应该被群殴致死。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替徒儿寻仇,不知几位可有线索。”

  问得妙!

  黄天霖心知肚明是“杀破狼”三人所为,如果能揪出来他们,有了神丐相助,加上阎啸和郎峰,胜率极大!

  他表面上装作一无所知。

  “神丐前辈。”

  略一拱手,对这等前辈高人无需摆架子。

  “锦王爷请讲。”

  “敢动少帮主之人,必定是顶尖高手,下九流来个三五十人也未必是打狗棒的对手,眼下大可搜查一下,三日前,谁在洛阳,筛选一下便知。”

  庞清铁青着脸略微有些挂不住了。

  罗启暗中拍了拍他的腿。

  “我兄弟二人三日前在洛阳。与洛阳知府商议铜锣山剿匪之事。锦王爷可是说我二人?”

  换做他人,罗启恐怕已经一枪封喉,锦王爷这等人物,他可是万万惹不起。

  “哈哈,二位当世名侠岂会做这等事,此事交付于我,三日内给神丐一个答复。”

  谁敢揽这等事?

  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众人看去,

  孟大山!

  这的确是个耳目遍布全国的人!

  盐帮的消息,一向来源广泛。

  “那就有劳孟帮主了。”

  诺大的包厢内,

  暗流涌动!

第十回 一场扑朔迷离的大雨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74 2019.05.31 21:42

  轰!

  憋了一天的积雨云,终于散成了瓢泼大雨,倾倒在了干涸的开封城!

  “倒霉!”

  阎啸一个鹞子翻身落下了房檐,拐进了万寿阁后面的巷子里。

  陈记油伞店。

  这巷子里只有这一家开门的店了,去避避雨吧。

  阎啸挎好刀,提腿迈进了这个改变他一生的店面。

  店铺的油灯摇曳在墙面上,本就昏黄的墙体被掩映的更加催人发困。除了右手边的柜台,整个房子的墙上都错落着油纸伞。

  柜台里是一个干瘪的小老头,脸上的皱纹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低垂的眼眉耷拉到太阳穴,握着一根狼毫毛笔,在他的账本上划拉着,左手摆弄着他的铁算盘,活脱脱一个精明商人的模样。

  “随便选,八钱银子一把。”

  老头儿放下了毛笔,捋着下巴上的几根白胡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阎啸,最后在他的泥巴刀上略作停留,又低下头去看他的账本了。

  “避雨的话就随便站一会儿。”

  阎啸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挑了把油纸伞,摆到了柜台上,又放了块碎银两。

  “掌柜的,买把伞。”

  老头儿抬起头又打量了一下阎啸,眼睛再度定格在了他的刀上。

  “小兄弟刚到开封?这开封虽说人多,挎刀的人里你倒是面生得很。”

  收起了铁算盘,合上了账本。

  “看来老掌柜对开封熟络的很,晚辈的确刚来开封,打算闯闯江湖。”

  阎啸拿起了伞,坐在了门槛上,这个时间想必也没什么人会进来了。

  “今天贾老板大摆福禄宴,你还在街上游荡,应该不会只是闲逛而已。”

  老头儿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的神色,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敢打探一个江湖少侠?有恃无恐?还是单纯好奇?

  “老掌柜想说什么?”

  阎啸的手摆在了大腿上,随时能出刀反击他想到的一切情况!

  “楚万里是你什么人。”

  他怎么知道!

  当!

  阎啸用脚踢上了油伞店的门!

  右手从那沾满泥巴的刀鞘里抽出了一把碧绿碧绿的神刀!

  刀长四尺二寸,修罗护手,双面开刃,璀璨的绿芒摄人魂魄!

  正是碧霄刀!

  “老掌柜,话不说清楚,今天我恐怕很难让你离开这里。”

  阎啸还略带稚气的脸此刻阴沉的像块冰,深邃的眼窝里杀意十足!他的底细,绝对不可以流传到江湖上!

  “二十年前,他在我这买过一把伞,也拿着这么一把刀。”

  老头儿全无惧色,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天呐!

  这老头儿的右腿自膝盖以下完全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但他的步伐,比阎啸见过的所有轻功高手,都还要稳!

  高手!

  绝对的高手!

  “那年碧霄刀淬火出世,他夺得宝刀后怕引得杀身之祸,便在这刀鞘上用火镀了厚厚的一层泥。”

  老头儿就那样站在阎啸的面前,两个人相隔不到两米。

  “怎么,想要我这把刀?”

  阎啸掂了掂刀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不。”

  老头儿眼神散了下来,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我不想旧友爱徒踏这趟浑水。”

  阎啸的身型缓了几分。

  “敢问前辈...”

  “我复姓司徒。”

  苍虬古剑!司徒焕!

  阎啸单膝跪地!双手抱刀,施以大礼!

  “晚辈阎啸!见过司徒先生!”

  他师傅曾经告诉过他。

  这江湖上如果有一个人能稳稳胜过他,只有司徒焕!

  今日的开封,到底还有多少高手!

  ————————

  贾云腾今天很开心。

  “诸位,今晚就住在这万寿阁。明日要离开开封的我可以安排马车,打算游玩几天的,贾某我自当好生招待!”

  什么?留宿?

  锦王爷的脸色有点差。

  若是这三人今夜不出万寿阁,阎啸岂不是白等了,自己的打算也泡汤了!

  他看了一眼郎峰,郎峰也在看着他。

  “武当不可几日无人,贫道就住在城外的三清观,就不在此多做停留了。多谢贾老板招待。就此别过。”

  临渊道长将拂尘托在肩膀,飘然而去。

  “老衲也去城外小寺讲经,不打扰贾施主了。”

  和尚老道向来不会有什么交情,不管愿不愿意,临渊走了,如心大师也不可能留在这里。

  两位泰山北斗离开了万寿阁。

  在评天下英雄人物的时候,很少有人把武当少林的掌门方丈列入其中,非是他们实力不够。

  恰恰他们代表了武林的最巅峰,无需任何评价。

  “我也不宜久留,山庄的事还有一堆,贾老板,就此别过了。”

  殷灵浅施一礼,向门外走去。

  李秦和刘喜在桌上相谈甚欢,一奸臣一奸商,怕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就打算在这儿叨扰贾老板了!哈哈哈哈!”

  孟大山这人一向豪放洒脱,对朋友从不会客气,朋友有难他也从来都是尽自己的全力。

  “哪里的话,孟帮主豪气干云,贾某自当好生招待。”

  “我就住在悦来客栈,明日还要起早,下次来开封,定当拜会贾老板。”

  郎峰收回了看向锦王爷的眼神,站起身来对着贾云腾拱了拱手。

  “郎大侠客气了,我过些时日也要去湘西一趟,顺路去衡山拜会才是。”

  好一个八面玲珑的贾云腾!

  锦王爷听了郎峰的话,转而看向白如风三人。

  庞清嘴角露出了一抹邪笑,端着杯子掩饰的很好,除了一侧的锦王爷应该无人看到。

  罗启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永远的面无表情。

  白如风眼神有点飘忽,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看郎峰。

  “我兄弟三人也留宿万寿阁了,这开封没来过几次,还想多逗留几天。”

  罗启开了腔,另外两人也没有太惊讶,三人里面最镇定城府最深的就是罗启。

  “好!好!三位大侠还有孟帮主,请随赵管家去楼上各自休息,明日我陪大家游一游开封!”

  贾云腾心里更加欢喜,有这些人的人情,今年的生意一定更好做。他这个人机灵的很,给少林送去了残本易筋经,武当送去了丢失的张真人真迹“龙行大草”!帮盐帮开了江南水路的八个码头,送给白如风三人千两黄金美其名曰铜锣山剿匪资金。就连殷灵,都收到了天女剑的剑谱。

  钱可通天!

  每个人都收了莫大的好处,不然怎么会年年有如此身份地位的人前来捧场。

  这钱,花的值!

  “殷女侠,怎么了?”

  殷灵去而又返,隔着面纱的脸有着浅浅的红晕。

  “外面风雨太大,我恐怕是走不了了。”

  开封现在像开了闸的水库,武当少林两位不知如何离开的,但这殷灵孤身前来赴宴,一身红纱,让雨打了可就成了笑话了。

  “殷女侠莫担心,天字二号房就你来住,我派两位高手驻守门外,你大可放心休息,绝不会有人打扰。”

  贾云腾的双眼写满了真诚,殷灵也不好拒绝,点了点头也跟着上了楼。

  “我也在此等待孟帮主的消息吧。”

  神丐抓起一壶太白魂,摇摇晃晃走上了楼。

  “锦王爷,您呢?嫌这万寿阁规格不够?可以随我去贾府客房,只要您肯留,我送您一座宅子都行。”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让贤给三太子的锦王爷,手握着朝中的经济命脉,除了不问军事,其余事宜他皆替年幼的三太子做主。

  这等人物贾云腾怎么会不拉拢,如此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锦王爷回过神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天公不作美,我想走怕是也走不了了,贾老板当真是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啊。”

  “哈哈,都靠朝廷开路,贾某是个商人,也只是个商人。”

  这两人话里都带着深意,相视而笑。

  锦王爷来到自己的房间。

  天字三号房。

  奢华的万寿阁布置的不亚于皇帝的寝宫。

  波斯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大房间,福云轩的缎被铺在白虎皮的褥子上,水曲柳的小桌面上摆着八仙楼的点心,就连角落的夜壶,都是青花瓷镀了银边儿。

  锦王爷坐在了椅子上。

  罗启三人是绝对留宿的,在他意料之中,否则郎峰出事,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们,若是丐帮少帮主的事再揪出来,神丐发难也够他们喝一壶。

  这三人暗中灭了多少的江湖新秀,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三人平日里剿匪平寇,接济穷苦平民,样子做的倒是好,没几个人知道他们背地里的勾当。

  名声,多少人为了这二字无所不用其极。

  锦王爷望了望窗外的瓢泼大雨。

  不知道阎啸那小子怎么样,他应该躲在不远。

  今晚那三个贼人肯定会动手,这么好的机会,又借着留宿能洗嫌疑,杀了郎峰也不会被怀疑,如此好的契机,千载难逢!

  “啊!!!!”

  出事了!

  黄天霖推开了房门,赵管家一个跟头摔在了他面前!脸色铁青着说不出话!整个人看着魂儿都被吓没了!

  天井对面的房间门四敞大开!

  那是...

  孟大山的房间。

  黄天霖的身手也不弱,越过了天井就进了屋。罗启三人和神丐都在,殷灵在一旁脸色很难看,好像随时要吐出来,刘喜鬼叫着绕过黄天霖,哇地一口就吐了出来啊。

  “怎么了!”

  贾云腾也赶到了房间。

  “你们自己看。”

  神丐身子一侧。

  露出了一个人。

第十一回 尸首 剑腿 不眠的夜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64 2019.06.01 18:33

  孟大山今年四十有七,执掌盐帮以来,在江湖上素以行侠仗义为人熟知。是个甘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豪侠。

  可现在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已经变成了一具不堪入目的尸体。

  死状极惨!

  半个头颅被齐刷刷地削去,仅剩的一只眼睛暴凸在满是鲜血的脸上,左手左脚被人断去,散在他的床榻之上,肚子也被开了个大洞,红白黄的内脏洒了一地,有些还和肚子缠在一起,着实是不堪入目。

  锦王爷压住自己的翻江倒海的胃,俯下身去摸了一把地上的鲜血。

  “血尚温,第一个发现的人是谁?”

  庞清抱着他的刀,冲着门口狂呕的刘喜努了努嘴。

  “听到刘老板的一声惨叫,我们才过来的。”

  刘喜,经营这万寿阁十余载。

  这天下数得上号的酒楼里,有几家没发生过三五起命案,刘喜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可今天这么残忍可怖的死法儿,让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真不该去给他送醒酒汤!

  以后这件屋子必须拆掉,可恶心死老子了!

  刘喜的感觉自己把胃都要吐出来了,连续的干呕呕出的只有口水而已。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刘掌柜。你可曾见到其他人?”

  “咳!咳咳!”

  刘喜直起了腰,满嘴流涎,眼神也有些涣散。

  “回锦王爷,我,我刚和李公公聊完,打算给各位贵客送碗醒酒汤。孟帮主的房门虚掩着,我就直接走了进来。就,就看到了尸体!没有人在!只有满地的血!”

  黄天霖也靠在了一边,不再多问,不确定此事和杀破狼三人有关。他不想惹事上身。

  “在我的宴席上杀人,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贾云腾了!”

  贾云腾身上忽然涌起了强大的杀意,但马上又被他压了回去。

  把这瞬间的改变收在眼底的,只有神丐一人。

  “我先走了。孟帮主已逝,我也等不到他的消息了,诸位保重。”

  铁杖神丐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贾云腾没有过多表示,对着离去的神丐点了点头,就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房间之内。

  一间和天字三号一样的富丽堂皇的房间。床榻上散着断去的手脚,门口地上是一个落在地上的银碗和一地的醒酒汤。唯独有迹可循之处,就是被风雨呼啸着来来回回开关的窗子!

  来人跳窗而逃?还是破窗而入?

  这场宴席从酉时喝到了亥时,刚刚散席就出了这等事。大雨也一直下到了现在,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反而雨借风威下的越来越大。

  殷灵默默走回了房间,红袖山庄向来不问外事,何况和孟大山也没什么交情,此刻更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危。

  刘喜被下人扶走后,只剩下贾云腾,锦王爷和杀破狼三人。

  “锦王爷。”

  贾云腾面沉如水,坐在一旁的方椅上对黄天霖拱了拱手。

  “贾老板请讲。”

  “据您所知,孟大山武功如何?”

  “不比刚刚武当少林的泰山北斗,但在江湖中也是一把好手,即便碰到罗启这等大侠,就算不敌,也不至于送命。”

  罗启面上虽有些不屑,但是死者为大,他还是点了点头。

  黄天霖说完再度看向了已经不会说话的孟大山。

  他连拳头都没攥着,身体也并没有很僵硬....

  也就是说他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状况下,被人正面杀死!

  那么...

  “熟人所为!”

  贾云腾和黄天霖同时抬头看向了彼此!

  “李秦呢!”

  “刘掌柜!”

  刘喜颠颠儿的跑了过来,精神头稍微好了一些,一过来看见孟大山的尸体还是脸色一变,眼看又要去干呕。

  贾云腾站起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刚刚和李秦聊完就上来送汤?”

  “对啊,我还按各人口味吩咐的厨房分别熬煮。”

  “李公公可回了客房?!”

  “这...我自己上来的还真不知道。”

  贾云腾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把刘喜吓了一跳!

  “贾老板,这...这...”

  “刘掌柜回去休息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刘喜虽说在宴席上有个位子,也仅仅因为用了他的酒楼而已。他的地位和这一桌人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孟大山的手难道伸到了刘公公那里?所以吩咐李秦过来公干?”

  白如风看着孟大山的尸体。

  莽夫就是莽夫!

  贾云腾和锦王爷是何等人物?白如风敢在这两人面前直言刘公公派人灭口。这个脑子可真是个只能练武的脑子!

  贾云腾露出了一瞬间的鄙夷。

  被黄天霖收在了眼里。

  今晚恐怕三人不会动手了,想到这里黄天霖叫来了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厮。

  “把马牵到马厩里,这么大的雨,我都给忘了。”

  小厮低着头退了下去。

  “锦王爷,今晚恐怕这事儿查不出个结果,您看如何是好。”

  贾云腾虽说情绪不好,但还是要顾及黄天霖的身份。

  “我相信没有人敢在今天和贾老板作对。安排下人把孟帮主安置了吧。明日起早在做打算。”

  贾云腾点了点头。

  “来人!”

  赵总管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马上去准备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把孟帮主安置了。快马加急赶去洛阳城外盐帮分舵,通报孟帮主的死讯,细节不用讲,让分舵主直接来万寿阁找我!”

  “还有,通知盐帮先封锁消息!此时有些蹊跷,先会面商议在做决定!”

  “去城门看看李秦李公公的马车出城了没有,即刻回来通知于我!”

  不愧是贾云腾,片刻之间所有事宜安排完毕,滴水不漏!

  “是!”

  两个人带着孟大山的尸体和残肢,跟着赵总管退下了。

  白如风三人也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只剩下了一滩血迹和贾云腾,还有一边的黄天霖。

  “锦王爷留我,想必有话要说。”

  贾云腾也站了起来,走过去关上了门。

  “的确,有个问题想请教贾老板。”

  锦王爷摸着自己拇指的翡翠扳指,微笑着看向贾云腾。

  已经入了子时,孟大山横死在万寿阁之后,今夜能否相安无事。

  可怜了一世英雄的孟大山。

  —————————

  今天的夜并不安静,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油伞店房顶的瓦片都被掀下来了好多,摔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司徒焕正微笑着看着行大礼的阎啸。

  他喜欢有规矩的后生晚辈。

  “别行此大礼,我虽说比你师父大上十几岁,但也是过命的交情,你不必如此。”

  司徒焕已经古稀之年,他口中阎啸的师父正是二十五年前威震武林的狂刀无敌,楚万里!

  初入江湖便是巅峰!

  楚万里三个月内连战十八派掌门!

  五岳剑派被他打的丢盔弃甲!

  峨眉师太被他险些一刀两段!

  就连当时的少林方丈含清大师,百回合内也只是堪堪和楚万里打了个平手!

  强如武当的秋风老道也没能从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

  一战成名!

  十八战中除去武当少林战个平手,皆大胜!

  楚万里这三月未杀一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后的二十年里,他才被各路追杀!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大度,即使是名门正派的掌门,也不容许一个战胜过自己的人还活在世上!

  五年后,再也受不了日日夜夜的提心吊胆,

  楚万里被逼无奈,封刀退隐。

  这才成就了现在福禄宴上各路豪强的威名!若是楚万里没有封刀,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家师这几年也常念叨司徒先生!说很怀念当初与您把酒言欢,博弈论武的日子!”

  阎啸终于在江湖上遇见了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你叫什么?”

  “我叫阎啸,阎王的阎,虎啸山林的啸。”

  阎啸收起了刀,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笑。

  “哈哈,好小子,好名字。去打把伞!后面就是我家,陪我小酌几杯!”

  司徒焕今天高兴得很!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打开了油伞店的后门,撑开了伞,一片破落的院子,中央一个石桌,两方石凳,满院的杂草肆意生长,现在在大雨的洗礼下都垂下了头。

  院子对面就是一幢房子。

  收起了伞,阎啸替司徒焕掌上了灯。

  房子很小,但是很整齐,一场床榻,一面方桌,几张木椅,一面墙上都是书,一面墙上,都是酒。

  “阎啸,快坐下!这里可没什么好菜,只有些花生米和冬天剩下的腌肉。”

  司徒焕拿了两个盘子放在了桌上,红彤彤的花生米还沾着没炒碎的盐粒。黑黢黢的腌肉被切成了小小的窄条儿。

  转过身,司徒焕从墙上的架子拿下了一坛女儿红。

  右腿一挥!

  阎啸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女儿红的泥封就被司徒焕削了下来!

  两只黑陶大碗斟满了热辣的女儿红。

  “小子,跟老朽说说,来开封是为了什么?想对福禄宴的人出手,好一朝扬名立万?”

  司徒焕和阎啸坐在了桌前,两人碰了一下碗。

  阎啸双手捧碗一饮而尽!

  “嘶~”

  “本是想以开封为起点闯荡下江湖,没想到遇上了这福禄宴。受人之托,保郎峰郎大侠一命。因为这大雨,才前来避雨,没想到歪打正着碰见了前辈您!”

  “呵呵,小子,幸亏你遇见我!不然这一趟,你有杀身之祸!”

第十二回 还得流点血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243 2019.06.03 13:27

  大雨将歇,雨中传来了短笛的声音,鸣了两长一短。

  这是锦王爷刚刚吩咐牵马的手下在给阎啸传消息。

  行动取消。

  阎啸心领神会,但他也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今晚不动手,眼下司徒焕的话,更让他在意!

  什么叫做杀身之祸!

  “今日的福禄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司徒焕的耳朵动了动,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呷了一口酒,把碗放在了桌上。老人的眼睛总会有些下垂,显然司徒焕并不是个普通的老人,他眯起眼睛的理由只有一个。

  有杀气!

  阎啸的手也摸向了刀柄...

  “打扰了司徒先生的雅兴,不过,还是劳烦您出来一趟。”

  门外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雨已经差不多要停了,门外人一身黑衣,草编的斗笠上还在滴着水,红色的腰带别了一把玄青色的宝剑。

  司徒焕和阎啸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阴阳人。”

  “死到临头的老头子,让你逞逞口舌之能又何妨?”

  摘下了斗笠,是一张面白无须,非常瘦弱的脸。

  李秦!

  他居然没有离开开封!

  李秦打了个响指,房檐上又落下了四个人。

  “老东西,你的腿断了十三年,苟且藏在这个地方卖什么破伞,当真以为刘公公会派我和这些江湖宵小吃什么福禄宴?我要的是你的古剑,和凌天神诀!”

  司徒焕肿大的眼袋抖了抖,他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真的有人惦记凌天神诀。

  二十年前他和楚万里相识之后,于漠北的凌天洞,斩杀护洞神蛇,得苍虬古剑和凌天神诀。

  以近五十岁的年纪,一鸣惊人。

  五十招战败了少林方丈含清大师。

  跟着他一起成名的,还有凌天神诀和那把无坚不摧的古剑。

  碧霄刀,苍虬剑。

  两个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两把最霸道的神兵。

  楚万里无迹可寻,

  喜好游戏人间的司徒焕成了众矢之的!

  神兵和秘籍的诱惑,就是权力的诱惑!

  七大高手在雁荡山围攻司徒焕,其中就有现在的大内总管刘公公!

  昏天黑地的恶战!

  司徒焕断了一腿,斩了四人,另外三人也各自负伤,战斗没有进行到最后。从那以后的江湖上,也没有了司徒焕的名字。

  “剑就在我的腿上,你可以来拿。”

  抬起了那条一半是古剑的腿,甩了甩剑尖上沾的淤泥,司徒焕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廉颇老矣,终归也还是廉颇!

  李秦手掌一挥,四个黑衣人一步上前就围住了司徒焕。

  “咦?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秦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阎啸,稚气未脱的脸上一直挂着平和的笑容。

  “阁下又是个什么东西?看不出我是个人?”

  阎啸不卑不亢,左手握刀柄,右手握左拳,行了一礼。

  “小杂碎!大胆!”

  李秦在宫中除了皇上和刘公公,哪有人敢对他不敬!怒极之下嗓子更为尖利,像一只发怒的公鸡。

  腰间拔出了玄青宝剑,手掌持剑翻飞,带着千百剑影,在空气中凝成了一朵银白色的百合!人在剑影中!杀机毕现!

  高手!

  李秦绝不是一个酒囊饭袋,

  酒囊饭袋爬不到他这个高度!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李秦也拿出了他最强的剑招!

  “龙吟百合剑!”

  呼啸的风声伴着剑影,眼花缭乱!

  阎啸很镇定,百合叠成,他的刀还没有出,他在等李秦出招一瞬间的破绽!

  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刀柄!

  李秦挟着巨大的百合剑影,在阎啸面前三尺处,一剑刺出!

  四个黑衣人和司徒焕也看向了这威力巨大的一剑!

  当!

  阎啸抽刀了!

  碧绿的神芒在黑夜里格外耀眼!一刀砍中了这仅仅离他三尺的一剑!

  速度!力量!准确度!

  剑影凑成的百合片片破裂。

  李秦的玄青宝剑变成了七截。

  “这一刀我必须接你的招,下一刀,我必杀你!”

  碧霄刀指着跌坐在地上李秦的脸。

  阎啸腾起的杀意,让气温都凝滞了下来!

  司徒焕抚掌大笑。

  李秦的脸色并没有难看,他在狂笑。

  他站起了身子,内脏被阎啸这一刀轻微的震伤,嘴角还挂着鲜血,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碧霄刀!碧霄刀!两大神兵都在我眼前!当年刘公公没有抓到楚万里,现在被你小子送到了我的眼前!!”

  李秦笑的呛了口水。

  他知道自己的好运来了。

  “咳,咳咳,前辈!助我!”

  话音刚落,

  一团黑影,砸在了院中央的泥巴上!

  “嘿嘿嘿。”

  ————————————

  这二十年来开封最大的一场雨,终于停了。

  子时的夜格外的安静,房檐上的水落到地上的滴答被无限的放大。溢满的水井被风吹的洋洋洒洒。长街两侧湿润的柳条摩擦出悦耳的声音。

  对于睡着的人,这只是个平凡的雨夜。

  而对于醒着的人,这个夜晚,是整个故事的刚刚开始。

  扑朔迷离。

  天字七号房,原本属于孟大山的房间。

  黄天霖和贾云腾正坐着方桌之前,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锦王爷,贾某斗胆请教一下,您阅人无数,可看出今天的福禄宴,是谁对孟帮主动的手脚。”

  贾云腾没有了酒桌上八面玲珑的笑,他的脸很阴沉。

  贾云腾很大方,很舍得,也从不计较花出去的钱。他最恨的,就是丢脸,就是别人驳他的面子!

  三年前扬州赵记典当的大老板因为拒收了贾云腾的礼,隔天被人当街剁成了肉泥。

  是不是贾云腾安排的,没人能确定,不过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拒绝过他的礼物。

  “李公公的离去,定有其他的目的,他不会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杀人,更不会得罪你这样的巨富。哪怕这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也会在你面前咽下这口气。”

  没错,李秦一定不会在贾云腾的面前造次,贾云腾对大内刘公公的党羽有过不少资助,说是衣食父母也不为过。

  “郎峰可以排除嫌疑,以我对他的了解,暗中下手,比让他干什么都难。”

  黄天霖端起了刚斟好的茶。

  “锦王爷的眼光,我当然是相信的。”

  “杀破狼三个莽夫,虽说武功高强,但是他们并没有杀孟帮主的理由,即便是他们灭的丐帮少帮主,孟大山的为人也不会真的捅破。所以,他们也可以确定没有嫌疑。”

  “武当少林,也不必分析,我心中有数,刘喜这种杀鸡都难的人,也可以排除。”

  贾云腾接了一句。

  那么剩下的只有,神丐,殷灵,和他们二人!

  “你知道不是我,所以我才在这里。”

  锦王爷还是那么儒雅从容。

  “贾某怎么会怀疑王爷。神丐和殷灵的作案动机不明,但嫌疑人,逃不出这两人!”

  贾云腾紧咬着后槽牙,他的面子,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不知贾老板,作何打算?”

  贾云腾起身走向了锦王爷,附耳说了几句。

  然后直起了腰。

  “我觉得这夜晚,还得流点血!”

  心领神会。

  ——————————

  油伞店的院子里,砸在地上的黑影慢慢站了起来。

  抖了抖破衣服上的淤泥,晃晃悠悠地站在了阎啸的面前。

  这是一个老乞丐,披散的头发像一个老疯子,胡子拉碴的脸上挂着刚刚吃过的食物残渣,脑门上还长着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暗疮。手里一把龙头铁棍,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铁杖神丐!”

  这老叫花子扭过了脸,看向了说话的司徒焕。

  “你这臭要饭的什么时候做了朝廷的走狗?”

  司徒焕一脸的不屑,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现在上梁不正,那以后的丐帮,恐怕就此沦落了。

  “你这断腿怎么长出了一把剑?摘下来给我玩玩!”

  神丐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划着杂草飞快地冲向了司徒焕!手里铁杖一支,整个人在司徒焕身前飞了起来,跟着借着下落之势,一杖砸向了他的头顶!

  打狗棒法!

  这第一招身在空中,可带着千变万化,看准的就是司徒焕的剑腿对上三路的不灵便!

  司徒焕左腿用力踩陷了地面,右脚拉开了竖的一字,苍虬古剑的剑尖刚好抵在了铁杖的龙头之上!

  神丐就这样顶着剑尖平衡在了空中。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不死的,你还以为你能以一敌七?为什么不学学缩头王八楚万里,你已经老的像个废物了!”

  铁杖神丐徐嵩!十三年前,他就是围攻司徒焕的高手之一!那时候他还只是丐帮的八袋舵主!后面才坐稳了帮主的位子。

  “你是忘了当时被我打的和死狗一样在地上爬的自己了?”

  司徒焕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岁月不饶人。

  但他嘴上却丝毫不让!

  剑尖划开龙头!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右腿也旋在空中,一脚接着一剑!双腿在空中划了个大圈,然后平稳地落了下来。

  神丐当当两棍!拨开了这两下子,也落在了地面。

  他望着司徒焕额角的汗珠,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遗憾的是。

  他忘记了一个人,忘记了一把刀。

  阎啸在这夜晚像一块黑墨一样站在门口。除了一刀劈碎了玄青剑动了手,他的脚一步都没有移动。

  但现在他动了!

  “一气化源掌!”

  李秦祭出了童子功,千钧力道的一掌拍向了阎啸!

  “滚开!”

  又是一刀!精准地削去了李秦的左掌!

  “李公公!”

  “啊!啊啊啊!快!快给我杀了他!”

  四个黑衣人硬着头皮围住了阎啸,有神丐在,他们对付司徒焕没有任何意义!

  “阴阳人,你和那个叫花子,今天犯了三个错误。”

  啪!

  阎啸把那泥巴刀鞘扔在了院子里。

  这把碧霄刀,不再需要刀鞘了。

  起码今天!

  不饮饱了血!

  刀和人都不会满意!

  

第十三回 神丐殒命判官店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29 2019.06.04 22:09

  雨后的夜风,吹着万寿阁的灯笼摇曳生姿,除了这里的人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的惨案,一切都会随着夜风一起被吹走。

  “报!”

  咚咚咚!

  贾老板的门被拍响了,听声音是他心腹的赵管家。

  “进来!”

  赵总管脱下了雨披,即便隔着雨披,身上也是湿了一大片,今夜的雨,实在太大了。

  “云腾,事都办好了。”

  赵总管从贾云腾出生就在侍奉他们一家,从他父亲逝世后,赵总管待他如亲儿子一样,所以这私下里,两人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主仆礼节。

  “怎么样?”

  贾云腾指了指椅子,那是锦王爷刚离开的地方。

  “盐帮的苏长老正在这里,听了孟大山逝世的消息之后有点失控,平复了下来正赶往这里!”

  赵管家坐在了椅子上,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

  “李秦的车马没有出城!在福德酒楼门口,酒楼的掌柜的说他们回了房间就没再出来。掌柜的我已经打点过,不会说我去查过。”

  “孟大山的尸体安置在一楼院子里,等苏长老来了再带他去。”

  一口气赵管家把交代的事全部汇报完毕,贾云腾一直很欣赏他的办事能力,滴水不漏!

  “还是你办事最让我放心。派人盯住殷灵和神丐,我觉得今晚,还有事要发生!”

  “是!”

  赵总管喝完了茶,匆忙又退了出去,帮贾家鞠躬尽瘁,是他毕生的事业。

  锦王爷此刻在天字三号房,还没有睡觉,刚刚吹笛通知阎啸的小厮,现在正蹲在他的窗框上,是个约摸十五六的少年,和阎啸年纪相仿,很是瘦弱。

  “七儿,怎么样?”

  “回王爷,那阎啸不在房檐上,不知道人去向哪里,我吹笛时雨势头已经小了不少,他应该听得到!”

  小七的手里摆弄着他的短笛,生怕黄天霖责怪下来。

  “好,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今晚你还不能睡,去给我探一下福德酒楼李秦的客房,他今晚未必在房里,带上几个人,找到他的所在立刻通知我。”

  黄天霖摸着自己的扳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刘公公一派的党羽,对他来讲威胁极大!

  “遵命!”

  小七的轻功高明的很,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

  “老白,你说这老叫花子,会不会把他徒弟的案子算在我们头上?”

  庞清在四号房里走来走去,他现在烦躁的很!孟大山死了,他们绝对是怀疑对象!可他心里有数,这孟大山真的和他们没关系!

  “你稍安勿躁!还没人怀疑到我们头上,锦王爷和那贾云腾也不是傻子,我们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吗?孟大山肯定有人故意为之,让我们引火烧身!”

  白如风比起庞清还是稍微有点脑子,可他的脑子显然也不是特别好。

  “放心,没人会怀疑我们,但是我们也一样危险。

  第一,少帮主的事与我们无关,能弄死他的人,弄死我们单独一个也不会多难。

  第二。孟大山的死我估计的确和杀少帮主的是同一人。这人想让别人认为两件都是我们做的。

  第三。我们一定不要分开,这个人实力一定很强!我们单对单没有必胜的把握!”

  罗启还是十分淡定,三个人的主意基本都是他拿,当然了,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儿,也是他出的主意。

  “好,今晚过去,明天离开开封,这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如风啐了一口在地上。

  遇见这种事,真他妈晦气!

  天字二号房!

  神秘的殷灵,贾黄二人怀疑的头号对象之一。

  她的房间烛光曳曳,

  点心水果在桌上摆的好好的,

  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去哪儿了?

  ————————-

  司徒焕看着阎啸,

  故人之徒,此刻的气势丝毫不让他师父!

  司徒焕心里很欣慰。

  “司徒老先生是家师旧友,亦是我的师长!对他不敬,死罪!

  老王八蛋说我师父是缩头乌龟,辱我师门,死罪!

  阴阳人想夺我视如生命的碧霄刀,死罪!

  数罪并罚,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阎啸身上腾起了一团黑气!

  黑夜里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手里的碧霄刀发出丝丝绿芒!

  李秦捂着断开的手掌在墙角惨叫!

  神丐目光也从司徒焕的身上移开,看向了阎啸,很明显这边的少年,更有威胁!

  “黄口小儿,你说罚谁就罚谁?今天我就替楚万里那王八给你上一课!”

  神丐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羞辱,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对他大放厥词!

  不过很快他就会后悔了!

  阎啸身边的四个黑衣人,两把剑两把刀、看着也都是大内的高手,四人站位分明就是配合精妙,有着自己的杀阵!

  阎啸根本没把这四人放在眼里,走狗的狗,一样该杀!

  “碧霄一斩断魂魄!”

  阎啸以左脚为轴,右脚点地四下、碧霄刀破空之声仿佛鹰啼,左右挥砍了四刀!

  回到原地!

  四个人只得慌忙招架!根本没有看清阎啸的动作,只看到碧绿的刀芒一闪而过!

  血线从左边的喉头开始散开,转而嘭出了一团血雾!

  一刀封喉!

  四个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他们一辈子也没看过这么快的刀,快到无法招架。

  他们一辈子也没看到这么准的刀,四道伤口同样大小。

  他们一辈子,只能看一次这种刀。

  阎罗王的碧霄刀!

  李秦的嘴能吞下一个鹅蛋,这四人都是大内的真正高手!就算不比自己,也相差不多,一招之下就变成了四具尸体!

  这人,我绝对不是对手!

  他摸索着墙角站了起来,断腕处还在汩汩流血,他已顾不得许多,他只想逃离这个恶魔!

  “阴阳人?我的刀还在这儿,你不来拿吗?”

  李秦的耳边吹过了一阵风!

  刚刚三丈外的阎啸此刻就在他的身旁,一脸盈盈的笑意望着自己!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让我走,我不会再犯你和司徒焕!”

  “好。”

  “真的吗!”

  李秦已经黯淡下来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人走,头留下!”

  横刀一抹!身后的墙壁撒出了一道丈长的血印!

  阎啸抓着李秦的束发冠,提着他的人头,扔在了神丐的脚下!

  “到你了。”

  神丐的眼皮跳了跳,这小子,怎么这么年轻就身手这么强,楚万里给他吃了什么大补丸?

  看这小子的速度,逃是不好逃,只能拼了,我这打狗棒法,还未输过江湖上任何一个流派!

  神丐绕过了司徒焕,铁杖点地,一跃而起飞到了阎啸的身后,拖着铁杖朝着身后就狠狠扫了过去!

  “碧霄二斩碎离愁!”

  阎啸人未回身刀已就位!横在身后乒乒乓乓斩了这带着千钧之力的铁杖十余下!

  火花四溅!

  铁杖被砍出了道道白痕!阎啸的碧霄刀丝毫无损!

  神兵就是神兵!

  “碧霄三斩判生死!”

  阎啸冲势未减!一步上前!抢到了神丐的胸前!

  司徒焕倒吸了一口凉气!

  擎着刀怎么敢抢到别人怀里!

  这是大忌!

  阎啸刀尖从脚尖起势!一个扬手刀!嘴里一声暴喝!这一招变得突然,没有瞬间的爆发力根本无法完成,若是撩中神丐,以碧霄刀的锋利程度,神丐必定被一刀两段!

  十多年的帮主生涯,大大小小战斗不下千场!多年的经验让他提前有了警戒!双腿一字劈开跳起,手中铁杖横过来向下压去!

  以全身之力压住了这一刀的上扬!

  当!

  司徒焕都瞪大了双眼!

  青出于蓝!

  这一招的选择和果决,可能自己全盛时期才能一比!

  “碧霄四斩落忘川!”

  忘川,即冥河。

  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碧霄七斩!当年楚万里用前五斩搭配碧霄刀就足以笑傲江湖!

  碧霄刀划着铁杖砍向了地面!

  地上的五具尸体,和依旧活着的三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夜风吹着杂草沙沙地响。

  泥土翻飞!

  阎啸拉着刀跳的比神丐还要高!

  下落的神丐已经举不起他的铁杖,

  阎啸的刀已经随着他冷漠的脸,

  怒劈而下!

  地上的司徒焕,被迎面的血雨打了一脸。这温热的感觉让他觉得一切的不真实,都那么的真实。

  地上神丐的人头滚落到他的脚边,眼睛狰狞地看着他的脸。

  阎啸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以后的江湖,一定是他的!

  ———————-

  嗒,嗒...

  一匹青鬃马停在了万寿阁的门口。

  一个黑衣人翻下了马来,把缰绳交于门口的小厮,抢步就闯了进去!

  “孟帮主尸首何在!”

  他抬起了头,满脸的胡子拉碴,通红的双眼想必是刚刚干了眼泪。

  “苏长老!”

  贾云腾快步走下了楼梯。

  黄天霖扶着天井的围栏,看着一楼的苏长老,一个小小盐帮长老,并不值得自己移步下楼。

  “苏长老节哀,在我这里发生了这种事,贾某难咎其责!”

  双手抱拳鞠了一躬。

  黄天霖笑了笑,他明白了贾云腾为什么会成为首富了。

  苏长老显然被这一下子弄了一愣,他当然清楚贾云腾是谁,他已经抱着大闹一场的心态来此。

  “贾老板!你,你不必如此。我盐帮定会调查清楚,让孟帮主在天之灵安息!”

  苏长老赶忙去扶贾云腾。

  贾云腾脸上还流了几滴眼泪,是真是假,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孟帮主的尸首在后院,我已命人安置了金丝楠的棺材。”

  苏长老感激地点了点头。

  二人移步后院。

  苏长老跑上前去打开了棺材板。

  愣了一下子,紧接着回头望向了贾云腾。

  “贾老板!孟帮主的尸首呢?!”

第十四回 福禄宴的尾声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21 2019.06.06 14:32

  贾云腾和苏长老像两塑雕像伫立在棺材前

  贾云腾的拳头攥得很紧,他的双眼盯着空空如也的棺材看了许久,

  “来人!”

  大雨后的宁静被他的怒喝打破!

  “每个房间给我派人去搜!今天找不到孟帮主的尸体,你们以后也不用出现了!”

  嗖嗖嗖!

  房上翻下来了十多个黑衣人,看来作为首富的他,准备还是充足的。

  “锦王爷,打扰了,您可以先去我的房间少坐。”

  抬起头,贾云腾看到了扶着围栏的黄天霖

  “无妨,贾老板请便。”

  黄天霖表情很淡定,他也很想知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谢王爷,日后贾某必有重谢,今日这贼子三番五次触我底线,我已忍无可忍!”

  杀破狼三人听到声音,也来到了天井旁边,这三人少有的问心无愧,各自环抱双手在胸前,昂首抬头的样子,让一旁的黄天霖不免得发笑。

  嗒嗒嗒,

  几名黑衣人飞快地上了楼。

  “殷姑娘!神丐前辈!我家贾先生有请!还请到天井少坐。万寿阁现有贼人,我们要做彻底的搜查!”

  黑衣人拱手在天字二,四号房的门前。

  寂静。

  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

  “小的们只好得罪了!”

  当!当!

  两扇木门被一脚踢开,几人冲将进去!里面哪还有人的影子!

  殷灵和神丐都已不见踪影。

  “贾老板,殷姑娘和神丐都已不在房间,神丐的袋子还在,殷姑娘没留下任何行李物件!”

  很明显,这两个人的不告而别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至于是不是和孟大山有关,谁也说不准。

  “去福德酒楼给我请李公公过来!悦来客栈也派人去邀请郎大侠!今夜之事恕贾某冒昧一回,弄不清楚我日后福禄宴还哪敢有人来!”

  两名黑衣人飞快走出门去,执行贾云腾的任务。

  “贾老板,我们孟帮主的事,就仰仗您调查了,我们开封盐帮无能,眼下是没有财力人力去调查此事。”

  苏长老老泪纵横,殷灵,神丐,不管是不是嫌疑人,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调查,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贾云腾!

  “苏长老放心,事出在我这里,我定会给盐帮一个交代,您先去一号房歇息下,舟车劳顿,剩余事交给贾某便好。”

  苏长老点了点头,令一个迟暮的老人悲伤至此,也能看得出孟大山的为人。

  天色已近破晓,万寿阁的人,都没有睡觉。

  ———————

  褴褛衣衫世间游,

  混元铁杖鬼见愁,

  开封福禄万寿楼,

  殒命碧霄刀断头。

  天下第一大帮的长老,在这片残破的院子里身首异处,一片血雨洒在杂草上,也洒在了司徒焕的脸上。

  阎啸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子里,一动不动。

  十六岁,第一次杀人。

  大内四名高手,刘公公座下第一心腹,和丐帮老帮主!

  这战绩,放在哪里也是因为骇人听闻了。

  他手里的刀还在微微颤动,那不是阎啸在发抖,是碧霄刀浸满了血的低吟,是碧霄刀二十年来终于沐浴鲜血的酣畅。

  司徒焕也静立着没有动,他心中的波澜丝毫不亚于阎啸,他亲眼见证了这堪称史诗的一战!见证了一个江湖少侠的崛起。

  “小子,你没有杀错人。这几人都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之辈!”

  司徒焕抬起头看向了阎啸。

  “李秦这等阉人自不必说,四大高手也都是刘公公的鹰犬,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可这丐帮帮主,因为嘲讽我师父就被我斩杀,那我和那些江湖恶徒又有何区别。”

  阎啸一松手,刀掉在了地上,满脸鲜血的他,瞪圆了双眼看着自己同样满是鲜血的手。

  “孩子....”

  阎啸转过头去看着老态龙钟的司徒焕。眼里满是血丝。

  “孩子,我在江湖上也有耳目,前些日子,这刘公公想把丐帮收买,被少帮主义正严辞的拒绝。

  但是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丰厚,我想这神丐嫌少帮主碍手碍脚,就踢碎了这块绊脚石,同门相杀,在江湖上是绝对的死罪!”

  阎啸边听着,眼神慢慢变得缓和,司徒焕的话让他心里罪恶感打消了许多!

  “前辈,我该如何是好...”

  “拿着他的头,去万寿阁,把真相说出来,一切都会弄明白的。不过这之前,你要去一趟福德酒楼,找一个人,你的话才有人信。”

  司徒焕转身就向屋内走去。

  “那您呢?”

  “我该走了,这里已经暴露了,留在这只会等到更多更厉害的杀手,孩子,我已经老了。”

  司徒焕没有回头,这次短暂相逢后的告别,亦是江湖时代更替的最好写照。

  阎啸点了点头,弯腰把碧霄刀拾起归鞘,走过去捡起了面目依旧狰狞的神丐人头。

  福德酒楼的马厩里,一个马夫被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吓得心惊胆战,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跟我走。”

  ———————

  开封的天泛起了鱼肚白,些许烟囱已在冒着早餐的热气。

  万寿阁天井中央,摆了个大桌子。

  桌上的人看着眼前一大片的珍馐美味,却没人动筷。昨夜的事太过复杂,熬坏了所有人的精力,再好的胃口,也不会咽得下去。

  “李公公呢?”

  贾云腾熬了一夜的双眼,现在看着通红的可怕!

  “回贾老板,李公公不在福德酒楼,他们掌柜的说,李公公并未从正门走出去。”

  这个阴阳人,背地里搞的什么鬼!

  “贾老板,神丐和殷灵什么时候出去的?”

  问话的人,正是刚刚才到的郎峰!

  “具体不知道,孟帮主出事的时候,二位都是在的,应该是在子时...”

  当当当!

  敲门声?

  谁敢大清早叩万寿阁的门?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厮忘了通报?!

  贾云腾的眉毛扭在了一起,

  “去打开,我看看是谁。”

  刘喜亲自走了过去。

  门闩一拉,大门吱压一下地打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掉了进来。

  在滚过来的路上,留下了一长趟的血迹。

  人头!

  郎峰和杀破狼三人都站了起来!手里各自摸向自己的武器!

  “神丐的人头?!”

  贾云腾身上华服无风自动!一掌拍碎了八仙桌!

  “来者何人!”

  黄天霖已经料到了贾云腾必是绝顶高手,不过其余人还是真的吓了一跳,没想到贾云腾的内劲如此雄厚!

  门口进来了一个白衫少年。

  脸上身上还有着血迹,腰间依旧挂着那把糊满了泥巴的刀!

  这回轮到黄天霖站起来了!

  阎啸!

  他怎么来了?

  “我叫阎啸。”

  “这老乞丐杀了丐帮少帮主,伙同李秦谋害于我!被我当场杀死!”

  阎啸一步迈了进来,直视着贾云腾的双眼!

  “先不说他是不是杀了少帮主,为何这等身份的两人会合伙谋害你这个毛头小子?”

  阎啸没有说话,擦试了下脸上的血,伸手蜕掉了刀鞘。

  绿芒摄魂的碧霄刀!

  这一刻已经不需要理由!

  他没有暴露司徒焕的事,反正看见的人也都杀死了,自己不能让前辈以身犯险。

  黄天霖和阎啸的眼神短暂交接了一下,两人都很淡定。

  但是旁边的几位可就不太能稳住了。

  “碧霄刀!楚万里是你什么人?”

  破军刀皇庞清一步抢上,手里鱼鳞紫金刀也已出鞘!

  “你想干什么?”

  阎啸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他。

  庞清心里一惊,他看见宝刀昏了头脑,这才想起来阎啸可是斩了神丐和李秦,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庞清讪讪地收好了刀,罗启和白如风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边。

  “既然是天下至宝碧霄刀,他们的动机,倒也是可以理解。不过你说他杀了少帮主,可有证据?”

  贾云腾重新坐了下来,菜碟和桌子碎了一地,可是现在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

  “进来。”

  门外一位马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这种卑微是装不出来的。

  “各位,各位爷好...”

  这是李秦的马夫,贾云腾和刘喜都是认识的。

  “你有什么要说?”

  “七日前,我家李公公确实和那个老乞丐在一起,就在洛阳!他们是不是杀人我一个下人没资格知道,不过这些日子,他们都有交涉,今晚也是老乞丐去福德酒楼找的我家李公公...”

  “告诉他们、老乞丐找你家公公的时候,可曾说了什么?”

  阎啸扯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了上面,刀就抵在地上,看着这一桌的“大人物”。

  “他说,他说...盐帮那个草包,解决了!”

  什么??!

  苏长老听了这句话眼睛快要滴出血来!

  啊!!!啊!!

  狂吼了一声来到了神丐人头的面前,手里板斧一斧子怒劈了下来!

  “你这个畜生!!”

  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看着苏长老把神丐的人头劈得粉碎,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马夫摊在地上吓得肝胆俱裂!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苏长老蹲在一边喘着粗气,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只能对一颗头颅出气!

  “也就是说,少帮主和孟大山皆为神丐所杀,而你,杀死了觊觎你宝刀的神丐和李秦。”

  贾云腾神色恢复了正常。

  阎啸就坐在那儿不置可否,

  一旁的黄天霖脸上挂着满意的笑,自己从来不会看走眼。

  “阎少侠,这件事,多亏有你,你同样也是盐帮和丐帮的恩人,今日我做东,邀请各位去贾府少坐,可好?”

  阎啸看了看贾云腾,又看了看黄天霖。

  “那就叨扰贾老板了!”

  ———————

  熙熙攘攘的行人出没在了长街上,太阳从东门楼缓缓升起,给这混乱不堪的长夜,画上了暂时的句号。

  开封城今夜死了几个大侠,路边的摊贩并不知晓;江湖上的勾心斗角,披着毛巾的小二也并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在朝阳的辉映下,福禄宴结束了,孟大山的尸体究竟去哪儿了想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一个月后,消失的殷灵重返红叶山庄,未来十年里,名震江湖!

  贾府的客房里,灯火摇曳,三个人影抚掌而笑。

  七年后,开封的油伞店换了主人,阎啸也有了新的外号。

  “阎老板。”

  “判官店今日营业,赏银双倍!”

  阿福那时候,还没那么胖。

  

第十五回 你不该谢谢我么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241 2019.06.07 21:31

  阳光从衣服慢慢移到了脸上,热辣辣的感觉把阎啸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正午一到,小巷子里越来越热闹了,几个孩童还在阴鬼童子上次呆的地方玩耍,斗着蛐蛐儿。他们根本不知道上次一起玩的“小孩”已经死在了伞店的后面。

  巷子里面来了几个妇女给这些小孩送来午饭,有的拿着个饭盒,有的只是一块馍馍。送罢了饭就坐在台阶上,你一嘴我一嘴地聊着。

  “老王家媳妇儿又和婆婆打起来了?”

  “听说了吗,陈寡妇那天和打更的一起...”

  阎啸无奈地笑了笑,身子从躺椅上坐直了些,他羡慕这些人的无忧无虑。

  另一边,

  巷子口两个大辫子花衣服的姑娘,正挽着篮子对着阎啸指指点点。不时地互相推搡一下,脸上就涌起了片片红晕。

  怀春少女怎么看都是单纯可爱,但咱们的阎老板,怕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二十六岁的他,还真的没有过恋人。

  “让开让开!”

  两个大姑娘的中间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老头儿从巷子口挤了进来,手里正挥舞着什么。

  “阎老板!我来啦!”

  这人虽然一身华服,但是戴了个管家的小帽,两颗金牙在他咧嘴大笑的口里特别显眼,精明的眼睛滴溜乱转,年已花甲却还是精神头十足,不是那赵管家还能是谁?

  “稀客啊,赵管家,今天来我这小店照顾下生意?”

  阎啸站了起来,这也是相识十年的老朋友了。

  “诶哟,阿福掌柜这么不称职?让您个老板在前面揽客!”

  赵管家边说着边跟着阎啸走进了伞店,插上门闩,掀开了后门的帘子,直接来到了判官店!

  六月初五的烈阳下,判官店里依旧阴冷的不行,赵管家这没练过武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掌好了灯,两个人坐在了厅里。

  “贾老板在长安可还好?”

  阎啸煮上了一壶茶,平日里阿福是不爱喝茶的,所以只有来客人,他才会亲自斟上一杯。

  “贾老板这几年身子骨还算不错,人也不惑之年了,总是念叨着要来看您,但这生意实在是太忙。”

  赵管家伺候贾云腾四十年,对他再了解不过,贾云腾唯一信任的江湖中人,也就是阎啸了。

  “这又到了初五,今年的福禄宴贾老板准备在哪儿?”

  “还在开封万寿阁,我这不就是来给您送请柬来了,难道我几百里路折腾来就为了见您一面亲近亲近?哈哈哈哈。”

  赵管家把请柬放在了桌子上,咧着金牙冲着阎啸大笑。

  “你这为老不尊的老鬼。”

  壶嘴儿已经烧的通红,阎啸拎了过来,倒在了茶壶里,给赵管家斟了一杯。

  “今年名单订好了吗?”

  “嘿嘿,换了旁人,我是肯定不会说的。”

  赵总管用他那金牙吸溜了一口茶。

  “但是既然阎老板发问,我就告诉您,您和锦王爷依旧在列,郎峰也会前来,今年武当少林派出的是下任掌教和方丈。抚远大将军段云澄派他儿子段冲来,小王爷林贤也早就发去了请帖,丐帮的新帮主也到了开封,另外,听说今年,刘公公要亲自来赴宴!这可是十几年来的头一回!”

  赵总管掰着手指头,数出了九个人,加上刘喜和贾云腾自己,也是缺了一个才够十二位。

  “还有一位呢?难不成皇帝要来?”

  阎啸也喝了口茶,刚刚晒完太阳的他心情好得很,和赵总管聊起天来也比较随意。

  “的确还有一位,不过不是皇帝。”

  “那是谁?”

  “楚万里。”

  当!

  茶碗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

  金陵城

  城门口驶进了一架华盖马车,盖顶书着大大的“林”字。

  低调两个字怎么写?小王爷是真的不知道。

  水晶杯盛着的波斯美酒和白虎皮毛毯没教过他这些。

  他掀开了窗帘看着金陵的行人车马,和鳞次节比的商铺小摊,笑吟吟的样子到真像个第一次出家门的富二代。

  “彤儿,那儿是什么?,我还没吃过,看着真鲜艳啊!”

  林贤并不是糖水里泡大的,漠北平天阁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他师父屠逍遥,那是江湖上有名的老怪物,比起司徒焕、楚万里这等天骄,也是伯仲之间。

  小王爷打小就没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武功大成归来才一年的时间,这世上还有很多他没看过的东西。

  “公子,那叫糖葫芦,是红果包上了糖浆,酸酸甜甜,好吃极了,公子可以买一串来尝尝。”

  彤儿挽着林贤的胳膊,也跟着出现在了马车的窗口。

  这街上的行人一下子停住了,彤儿实在是太过惊艳,比起这些不施粉黛的妇女,和旁边怡红院的庸脂俗粉,简直天人之别。

  “哼!”

  林贤也察觉到了这些男人的目光,一声冷哼,仿佛有型的杀气让这片街道都冷了几度。

  “老姚,去,帮我买一串来尝尝”

  苗族的大巫,姚龙,辅佐完林洪庆又辅佐小王爷,也是林家最大的家臣了。而且姚龙的实力,深不可测!

  翻下马来,姚龙摸出两个铜板。给了卖糖葫芦的小贩,又将那红润饱满的糖葫芦递给了林贤。

  “嗯~这东西还真不错,彤儿,你尝尝。”

  “我就不吃啦,公子,彤儿身子虚,太酸太甜我吃了闹肚子。”

  话语间,楼上落下了一个人影,拦在了马车前!

  这人一身紫衫,看着有三十多岁,腰上别着一把铁扇,面白无须,脸色苍白无光,眼窝塌陷,深深的黑眼圈和发紫的嘴唇,一看就是个荒淫无度荼毒了身子的人。

  姚龙揭开了斗篷,那张枯槁的脸像骷髅一样盯着紫衫人,手里从袖口掏出一把短匕,吓得街边小贩四散而逃!

  “在下何雨谦,家父正是金陵军都统何穹,在登云楼设了宴席,给小王爷接风洗尘。”

  让儿子来拦车接驾,这何穹的诚意可见一斑。

  姚龙收起了匕首,回头看了看依旧专注于糖葫芦的林贤。

  “小王爷,您看呢?”

  林贤头都没抬一下,

  “带路!”

  车马在城内行了一里地,便见到了这一栋高楼,三楼的当中一块大牌匾,“登云楼”!

  何雨谦引着小王爷一行三人,上到了第七层,也是这最高的包厢,“登云轩”。

  金碧辉煌,佳肴美酒摆满了大圆桌,墙上还提着诗仙李白的诗句。

  “龙蟠虎踞帝王州,帝子金陵访古丘。”

  大气!

  “哈哈哈!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南小王爷吧!犬子鲁莽相迎,还望小王爷体恤!”

  迎面一个穿着官服的九尺大汉,粗着铜锣般的嗓子,兴冲冲地就走了过来。

  这人满脸胡子,剃了个光头,一脸的横肉笑起来直颤,怎么看也不像刚刚营养不良何雨谦的爹!

  “何都统多有费心,我这趟也只是路过金陵,明日启程还要赶往开封,三天路程紧的很,少坐片刻我就得动身了。”

  林贤并没有自恃清高的拿架子,在生人面前保持良好的“素质”也是他的宗旨之一。

  “好!那咱就别站着了,虽说杭州离金陵不远,但金陵这儿的菜也是大有特色。这里的盐水鸭和螃蟹年年都要进贡皇上,您可以尝尝。

  坐!坐!”

  小王爷拉着彤儿坐了下来,一旁的姚龙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何雨谦也没有跟着走进来。

  “说吧,何都统,我这人向来不白吃别人的饭。你找我什么事?”

  林贤从桌上抬起了头,冷峻的眼神还哪有刚刚看到糖葫芦时的天真无邪。

  何穹搓着手,老脸都有些红了。

  “这,这...”

  “你不说,我可走了。”

  林贤起身就要出去。

  “慢,慢,小王爷,我说!”

  林贤又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酒,看着何穹,

  “说吧。”

  “五月二七,那判官店发了榜要我儿子的人头,三千两白银,只因他在怡红院醉酒杀了个妓女!”

  何穹重重地捶了下大腿!

  “这又不是什么江湖事,犯的着他判官店多管闲事么?

  我亲自发信给那阎啸,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从没有过回音,杀手来了两波,都被我把他藏在地下室躲过一劫。

  虽说我是金陵都统,可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何穹说到后来,眼里都挤出了几滴泪水。

  “行了,我见不得男人这样,你想我杀了阎啸?”

  林贤摆弄着彤儿的头发,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打探到今年初八贾老板的福禄宴您也会赴宴,我希望您能帮我和阎啸说说,放过我儿子,只要我拿得起价格,一个子儿我都不往下压!”

  “好说!”

  林贤直接站了起来,开了门就走了出去。

  “小王爷,您这是?!!”

  楼梯口,

  何雨谦正在那里喝着酒。

  “小王爷,您,您吃完了?怎么这么快!”

  唰!

  锻魂剑出鞘到收回来,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七楼被何穹包了场,并没有多余的客人。

  嗒嗒,

  林贤走回了登云轩,

  当啷!

  何雨谦的人头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掉在了装着螃蟹的盘子里。

  “啊!”

  彤儿吓得惊叫连连缩在了角落里。捂着脸不敢再抬头看哪怕一眼。

  “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杀他了。”

  林贤露出了一个鬼魅的笑容,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何穹!

  “儿!儿子!”

  何穹抄起腰刀就踢翻了凳子,冲将过来的一瞬间,他看到林贤的一对黑眸杀气盛到了极点。他觉得他再往前半步,也要人头落地。

  何穹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打了个寒颤坐在了地上。

  “这赏银我不要,我领了拿回来给你,就当作丧葬费吧,老姚!买个雪柏盒子,装好了人头,用蜡密封好,带去开封!”

  何穹瘫坐在那一动不动。

  林贤敲了下桌子!吓得他浑身一抖!

  “怎么!不该谢谢我么?!”

  何穹目眦欲裂,眼底的鲜血都流了出来。

  “谢,谢谢小王爷。”

  他的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哈哈哈哈哈,彤儿,起来,打包几样菜,带着路上吃!”

第十六回 深宫里的刘桐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29 2019.06.08 23:12

  林贤从来不是个手软的人,但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莽夫。

  他坚信自己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

  至于他想杀阎啸的想法儿,用他自己的话来讲。

  “我就是看他和我齐名不顺眼。”

  打包了一份鲍翅汤,买了许多水果,又拿了两串糖葫芦,林贤就踏上了继续去往开封的路。

  只留下何穹在登云轩两眼空洞地看着脑袋已经不在了的何雨谦。

  “儿啊!莫怪为父,我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放心!我纵是耗尽这一生!也要这小杂种血债血偿!”

  抱着尸体,何穹仰天怒吼,金陵的守军都统,自己儿子被人当面杀死,奇耻大辱怎能不报!

  在马车里开怀大笑的林贤也没有意识到,这一个小插曲日后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困扰。

  ————————

  开封城外,一个挺拔健硕的白发老人,背着个布包,入了城。

  下午的阳光晒得很,可老人的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他蓄着一缕胡须,长长的眉毛斜到了额角,看着威势十足!步履轻盈,落地厚重,眼里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冷静和沉着。

  他走过了长街,拐进了小巷子里。

  阎啸刚刚送走了赵管家,重新打开了伞店的门,坐在柜台里闲翻着书,眼神时不时瞟一眼门口玩耍的小孩。

  老人停在了伞店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笑着点了点头,迈进了门槛。

  “掌柜的,你这伞怎么买。”

  “二钱,随便挑。”

  等等!

  突然心里涌上了奇怪的感觉!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阎啸把书扣在柜台上,抬起头看向了说话的人!

  “师父!师父!”

  一跃翻出了柜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师父您怎么来了!?徒儿三年未去拜会您,还请师父责骂!”

  阎啸眼圈通红,来人正是他的武学恩师,楚万里!

  “快起来!大门大敞四开的,不顾及自己身份了吗。”

  楚万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扶起了他。

  阎啸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起来去把门闩插上,没办法,在自己师父面前,他永远是个小孩儿。

  “为师这三年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判官店是吧,做得不错,的确有些人需要江湖势力去惩罚!当年若是有这个判官店,我也不用日日夜夜担心被追杀而退隐了。”

  楚万里坐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阎啸,这是他唯一的,也是他认为世上最优秀的徒弟!

  “师父谬赞了,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

  对了,今日贾云腾刚派人告诉我,这次福禄宴您也会来,徒儿心里很纳闷,您怎么会参加这种宴席。”

  阎啸真的没想到他师父会找到伞店,看来一定是贾云腾安排的,今年的福禄宴,恐怕贾云腾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徒儿,司徒先生死了。”

  楚万里的眼神黯淡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十年没见,阎啸对那个有情有义的老者印象很深,也是他师父的挚友,不过到现在应该也有八十了,突然辞世也有可能。

  “刘公公还是找到了他。”

  楚万里的语调变得沉重,手里握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头都抠进了木头里。

  “他亲自带人去云雾山抓到了司徒焕,卸了他的剑腿!抢了秘笈,戳瞎了他的双眼!斩了他一只脚!把他留在了山上,我一个月后去他那里寻他饮酒,才发现他在茅草屋门口留的血遗书!”

  砰!

  把手被楚万里捏成了木屑!

  “刘桐的手伸得太长了!判官店想处置他很久了,不过他武功的确高绝!而且权力滔天,惹了他若是未能一击必杀,判官店恐怕要比他先覆灭!”

  阎啸也深知刘公公在朝廷和江湖的势力,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探探刘桐的底!若是有把握,让他活不到初九!”

  楚万里站了起来!

  他退隐了三十年!在最巅峰的时候激流勇退!江湖上年轻一代没几个还记得他的名头,但是又哪有人真正的希望默默无闻?他要让这个江湖重新因为他的名字颤动!需要做的事不多,一件即可!就是手刃了刘公公!

  阎啸了解他的师父,也知道楚万里想做什么,但他的心里,还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

  皇宫。

  微风卷起的柳絮飘满了每一条小径,侍卫和宫女都规规矩矩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给娘娘送去海南的荔枝,给小王爷送去煮好的马奶,给张妈妈带去夏天发给秀女的轻纱,保护着大太子去东郊围猎。

  井井有条。

  可偏偏这皇宫有一处那么不协调的存在。

  那是一座阴森森的偏殿里。

  一个皇上都不会过多言语的地方。

  里面上首落座着一个中年男子。

  四方大脸,长眉入鬓,粉白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眼纹诉说着他不再年轻,阴鹫的双眼藏满了阴谋诡计。呼吸吐纳间周身都在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即便手里玩的是两颗铁核桃,也耍的无比流畅。

  除了权倾朝野的刘公公刘桐,还能有谁?

  “咳...”

  刘公公轻轻咳嗽了一声。

  下面几十个太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角落里一个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小太监,浑身发抖,轻轻地哼了一声...

  刘公公半仰着的头低了下来,嘴角上扬的很高,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来庆,到爷爷前面来~”

  尖锐的嗓子让人心生胆寒!这个“来庆”哆哆嗦嗦地走到了桌子前面,跪在了刘公公的面前。

  “回,回爷爷,奴才在...”

  这些初入宫的小太监都得叫刘桐一声爷爷,这是规矩,只有在内务府有了一席之地或是能主管一些小府邸,才算出了头。

  刘桐把核桃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隔着桌子摊了过去。

  一双白嫩的手掌,摸在了小太监来庆的脸上,摸索着他还没掉下去的婴儿肥。

  “来庆~你到这宫中多久了?”

  刘公公的眼神是那么的柔和,语气是那么的缓慢。

  他应该,他应该不会杀我吧...

  来庆一边想着,一边抬起了头,天真的脸上写着侥幸和期待。

  喀!

  这侥幸和期待永远写在了来庆的脸上,

  他的太阳穴多了一个深深的洞!鲜血正汩汩流淌而出。

  “咳...”

  刘公公拿起了手帕擦了下嘴,又擦了擦沾满鲜血的右手食指。

  “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这等规矩,你们几个没教下去吗?”

  刘桐自比做君!心中气焰和对权力的渴望可见一斑!

  前排几个大太监听了他的话慌忙跪了下来!

  “刘公公恕罪!”

  “奴才有罪!”

  刘桐这才满意地坐了下来...

  “起来吧~我们都为皇上做事,我哪有权力惩罚你们。”

  他已经忘了还在桌子前跪着的来庆,只是这个来庆,永远无法再开口了。

  “秉公公!贾云腾那老小子又发信来了,说是提醒公公莫要忘了初八之约。”

  说话的是李秦死了之后,刘桐最信任的心腹,徐迎。

  “哼~不是看在他送了我那特殊的宝贝,我才懒得去复什么宴,那锦王爷麻烦得很,我可不想跟他纠缠上。”

  徐迎连声应诺,不敢多言。

  “下去吧,备好马车,明日出发,徐迎,郑福随我走,其余人照顾好殿内和皇上,听见了吗?”

  “是!”

  ———————

  抚远将军府。

  从大门到正殿,五步一岗,守卫森严!

  每一个士兵都是久经沙场的真正战士,绝不是普通士兵可以相比。

  整个府邸流淌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个少年披着银盔银甲,正快步穿过花园,眉宇间英气十足,背着一把闪亮的银枪,昂首阔步!

  “父亲大人!”

  书房内一个中年男子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粗粗的眉毛像两把利剑!眉峰尖锐无比!璀璨的眸子射出狼一样的精光,高挺的鼻梁在脸上尤为突出,唇上和下巴蓄着短短的胡须。

  抚远大将军!

  段云澄!

  和林贤的父亲百战王爷林洪庆乃是八拜之交!朝堂上绝对的兵权掌控者!

  “冲儿,这么匆忙干什么?不是说过凡事要沉稳么?”

  “父亲”

  段冲咽了一口口水,

  “冲儿确实有事禀报,刚刚飞鸽传书,刘桐已经启程开封,锦王爷也离开了寝宫,咱们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段云澄叩了叩桌子,想了想

  “我也耳闻过这福禄宴许久,今年我是冲着那阎啸而去,判官店现在插手的事情太多,如果再让其发展下去,势必威胁到朝廷,七王爷的事皇上没有追究,但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朝廷还有何脸面面对百姓!”

  段冲附和着点了点头。

  “父亲,我们尽早出发吧,早些去也可以会会判官店。”

  “有理,备车马,即刻启程!”

  ———————

  这一天,几路人马皆出发开封,

  暗流涌动!

  今年的福禄宴非比寻常,朝廷中人占了三位!位极人臣的刘桐!掌握经济命脉的黄天霖!再加上个兵权在手的段云澄!

  任何一个都能让这世间震颤!

  贾云腾坐在他的房间里。

  对着一个灵位喃喃自语。

  “十八年了,这次终于聚齐了,有些事,一定要做个了断!”

  灵位上写着一个人名。

  “袁高泓!”

  谁是袁高泓??

第十七回 万佛陵丢尸案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1 2019.06.10 22:56

  十年来,福禄宴已经不仅仅是贾云腾举办的一场彰显身份的私人聚会,随着江湖和朝廷的日渐密切,也变成了江湖中人和朝廷重臣交换信息和来往的重要契机。

  六月初六

  近了盛夏,

  开封的气氛变得沉重,炎热的天气炙烤着这片熙攘的城池,饱满的树叶都被晒的干瘪枯萎,苦恼的不仅仅是外城缺水灌溉农田的农夫,还有着城池的父母官。

  正三品开封府尹,

  杜明禾。

  他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攥着一张被他搓的皱巴巴的纸,一对鼠须随着抽搐的嘴角跳动,眯缝着的小眼睛和拧在一块的眉毛,都诉说着他现在的心情。

  杜明禾现在很烦躁,不是因为今年粮食的收成要大减,也不是因为又要向朝廷申批赈灾粮食。

  一切都来源于他手里这一封信

  “开封杜府尹,

  见字如晤,

  今贾云腾欲开封再设福禄宴,彼时江湖中人共朝堂重臣齐聚万寿阁。

  万寿阁,非善地。数十载引数名江湖所谓豪侠殒命。

  今次不同往日,朝堂重臣甚多,望杜府尹重兵巡守!以防万一,非朝臣可先斩后奏!

  珍重,是嘱!”

  杜明禾感觉本就不多的头发又愁掉了几根,他睁开眼又看了看署名。

  “大理寺卿,董昊。”

  这大理寺卿和府尹同为正三品,但是却直属皇上,专门监察地方官,此番举动也是防止开封府出现意外。

  “先斩后奏?这来的江湖中人不是掌门就是方丈,还有那判人生死的阎啸,我哪有什么胆子去碰他们!这大理寺是怎么想的!”

  杜明禾现在甚至有了罢官告老还乡的想法。

  “大人。”

  抬头一看,正是他的左右手,开封府丞,卞遥。

  这卞遥位居正四品,为人圆滑世故,也帮杜明禾解决了不少难题。

  “这大理寺的意图很明显,给您先提个醒儿。到时候开封出了大事,责任都在你,会马上抓您去大理寺,连同刑部,都察院,三堂会审直接定刑!”

  杜明禾吓得一哆嗦,他一生谨小慎微,无大功也无大过,典型的不作为的庸官,对他来说,这顶乌纱帽比什么都重要!

  “这...这可如何是好!后天就设宴了,我也不能封了万寿阁啊!”

  卞遥微微抬头看了杜明禾一眼,嘴角流过一丝不为察觉的轻蔑。

  这等庸才也配在我之上!

  眼珠子一转...

  “大人,下官有一计。”

  “快讲!”

  杜明禾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从书桌上站了起来坐到了卞遥的身旁。

  “明日抚远大将军会抵达开封,您直接调兵给他,美其名曰供段将军调遣,实则把这烫手山芋给了他,若是出事,大理寺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段云澄!若是平安无事,那您,就是最大的功臣!”

  一石二鸟,滴水不漏。

  “好,好!卞府丞真乃吾之子房!”

  杜明禾抚掌而笑。

  卞遥洋洋得意的面孔之下,是一颗想踩着杜明禾上位的心!

  段云澄会要你的杂兵?到时候你就得罪了大将军,也忤逆了大理寺!这开封,早晚是我的!

  ————————

  扑棱棱...

  一只鸽子落在了判官店的门口,可能漆黑的大堂吓到了它,它只敢在门口踱步,并没有走进去。

  这只鸽子很漂亮,黑翅白羽,前胸还用朱砂画了一朵红莲。

  阎啸取下了鸽腿上的红色缎带,展了开来。

  上书十二字。

  “万事俱备,初八,子时,檐上硕鼠。”

  会心地一笑。

  伸手放走了信鸽,把缎带扔到了灯芯的旁边,明灭的灯光把这十二字烧得干干净净。

  楚万里已回了客栈,判官店又只剩下了阎啸自己。

  没了胖子的十八摸还真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不知道这阿福到没到衡山,不过即便到了恐怕也要与郎峰错过了。

  当

  伞店的门被人叩响了。

  很奇怪,只响了一声,但是这一下内力极深!身在后院判官店的阎啸,都听的一清二楚。

  阎啸快步来到了门前。

  “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清冽的嗓音。

  “贫道武当寒虚子。特来拜会阎善人。”

  武当的下任掌门!寒虚道长!

  阎啸打开了门闩,门口站着一位道骨仙风的中年男子,无眉无须,手里一把铁拂尘,背一把道剑,如不动明王一般伫立在那。

  “道长请进。”

  “叨扰了。”

  寒虚道长走进了伞店,四下打量了一番,眼睛停在了阎啸的身上。

  阎啸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寒虚子,往年福禄宴都还是临渊道长前来赴宴。

  “道长院中少坐,我去沏一壶好茶。”

  二人院中石台边坐定,旁边灶上烧着开水,面前的茶壶铺着贾云腾送的武夷红袍。

  “不知道长来访,有失远迎。”

  院子可以进,判官店却不能带这不明意图的道长进去,天知道他此番来所为何事。

  “贫道这次来,是为了向阎善人求证一件事。”

  “道长但说无妨。”

  水壶开始冒了热气,这庭院现在被阿福打理的井井有条,夏日里甚是庇荫。

  “闻听红袖山庄被郎峰灭门,判官店已发了地榜,此事属实?”

  面对着寒虚子平淡的眼神,阎啸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

  “确有此事,不过我觉得事有蹊跷,地榜被我压了下来,以至于江湖虽有传闻,却没人揭到榜。”

  寒虚子眼神明显停滞了一下,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阎啸。

  “阎善人,我徒弟三天前,在万佛陵,看到了殷灵。据说她在万佛陵盗走了三具佛门大能的肉身舍利,不知道您可有耳闻!”

  咕噜噜...

  水开了

  阎啸没有回答,他拎起了呜呜响的水壶,斟满了青花瓷的茶壶,盖上了壶盖。

  “道长说笑了,我已数月未离开开封,伙计也不在店里,这等隐秘之事我怎么会知晓,不过殷灵即便没死,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万佛陵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吧!”

  阎啸双手搭在了桌子上,明亮的眼神直视着寒虚子。

  寒虚子也有点迟疑了,这阎啸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判官店的耳目绝对不会弱于武当!

  “不,她敢!”

  伞店的房顶,迎着太阳的方向,正有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

  那人一步落下,悄无声息!

  好高明的轻功!

  在庭院柳树的阴凉下,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一身红金袈裟,手里一串金刚念珠,单掌立于胸前,脑袋上点点戒疤,长须及胸,白眉落颊,嘴里念叨了一声。

  “阿弥陀福,阎施主,去年洛阳一见,别来无恙。”

  少林方丈!

  智远大师!

  近三年的福禄宴,智远大师都亲自来会。

  小小判官店,武林的泰山北斗皆聚于此!

  阎啸从食龛中又拿出了一只茶碗,三只碗都斟满了茶水。

  智远大师也落座在了石台边。

  智远和寒虚子都没有喝茶,

  “六月初三,殷施主日落之时入我后山万佛陵,掘我佛墓十八座,盗取三代方丈肉身舍利,扬长而去,打伤我守陵弟子七人!”

  阎啸的脸色不太好,阴沉如水的表情仿佛和石台一个颜色,他轻轻端碗喝了一口茶。

  “二位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你们都说的话,我自然深信不疑,只是不知道这等事与我来讲,可是怀疑我阎啸是她帮凶?”

  一阵微风轻轻吹过,两只满满的茶碗起了点点波澜。

  若是换个人听到阎啸如此语气,恐怕已经吓得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两位,并不会买他的帐。

  “众人皆知,阎善人与贾云腾是至交,而这些年,红袖山庄也为贾云腾做了不少事。我二人身份特殊,若去对一个商人逼问,有失公允,所以只好找你来打探一下消息。”

  智远大师闭目养神,寒虚子替他说了想说的话,果真是武当少林同气连枝。

  有失公允?当真可笑至极,是怕贾云腾不再送礼吧,这些年贾老板散尽万金来拉拢几大名门,即便是武当少林,也是甘之如饴难以舍弃。

  “恕我不能久留二位,请回吧。判官店不是江湖驿站,我也并非包打听,殷灵之事我的确未曾耳闻,少林后院起火,怎是他人可以窥探的到消息的,晚辈确是不知。”

  阎啸起身俯视两人,眼中寒光凛凛!他的手已经抚上了碧霄!

  “阿弥陀佛,阎施主。

  法不孤起!仗境方生!

  老衲告辞。”

  智远大师深深地看了一眼阎啸,纵身离去,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

  “老子云,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殷灵必受此难,

  假以时日,望阎善人能做对选择。

  贫道也不多留了。”

  寒虚子飘然离去。

  三只茶碗,两满一空,已经不再冒着热气,阎啸的怒火也并没有发泄出来。

  他又坐在了石台上,对着空空的院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殷灵啊殷灵,你为什么要做这等蠢事!那可是少林!贾云腾保不了你!我也保不了你啊!

  ———————

  开封城门口,一辆红木车驾扬尘而来!

  “贾老板,咱们到了!先去哪儿?”

  赵总管亲自赶着马车,通红的脸也盖不住那闪闪发光的金牙!

  “这几天要有雷雨,去买把伞吧。”

第十八回 说书的穷道人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31 2019.06.11 22:54

  一只手撩拨开了车驾的门帘,正是富可敌国的贾老板。

  十年的岁月没有在贾云腾的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依旧的潇洒儒雅,和煦的笑容永远挂在他的脸上,只是眉间隐隐有着一缕黑气,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老赵,我下车走一走,长街前面拐进去就是伞店了,你先去万寿阁吧。”

  贾云腾一双洁白的云履踩在了长街的地砖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封,有些时日没来了。

  “好,我这就去,您慢点。”

  马车哒哒地驶向了万寿楼。

  下午的开封愈加炎热,远处的街道在热气的蒸腾下已经在视线里扭曲升腾,两侧的小贩都擦着汗叫卖,巡街的士兵也都无精打采。

  贾云腾驻足在街中央,转而向东走去。

  判官店明明在西侧,贾云腾要去做什么?连赵总管也要隐瞒。

  ———————

  悦来客栈,

  这个阎啸江湖路的起点。

  永远那么熙熙攘攘,坐满了各行各业的能人异士。

  “话说那天是个大雨磅礴的夜晚,贾云腾这个暴发户,气的暴跳如雷!

  那孟帮主惨死之后,所有人都指向了贾云腾这个嫌疑犯!”

  贾云腾就微笑着坐在窗边,看着眼前这个说书人站在中间的桌子上大谈特谈。

  他是不会介意这些江湖谣传的。

  当年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不过越传,却越离谱了。

  贾云腾给自己斟了一杯玉冰泉,端起来送到了自己嘴边,他也想尝尝这普通的烧酒是什么味道,居然当年让阎啸和锦王爷二人烂醉如泥。

  “你们猜怎么着?这贾云腾居然是个绝世高手!使了一招玄冰太阴掌!诸位可知道这是什么武功?这乃长白山的武道传奇至尊,天池圣教的绝学!原来这贾云腾就是天池的传人!”

  嘭,

  酒杯就那样停滞在了贾云腾的嘴边,被他一手碾成了粉末!

  冷汗就挂在他的额角,他缓缓移过目光看向那个说书人。

  那人一身道袍,蓬乱的头发收到一起,在头顶打了个髻,脸上一块青色胎记在右脸,鼻子下面长长的鼠须里还有一颗大痣,一对三角眼正看向贾云腾的方向,嘴里两个牙的豁口正随着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欲知后事如何,各位,给个赏银吧?”

  听了这句话,底下的人作鸟兽散,听这么几句就想收钱,真是想瞎了心了。

  这穷道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还摔了个趔趄。

  边站起来边挠着自己满是油脂的头发,好像还有点儿害羞。

  他捡起了自己的包袱,摇摇摆摆地来到了贾云腾的面前。

  贾老板强忍着不动声色!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天池圣教有着天大的秘密!绝对不是现在可以被人揭开的!可是在这里下手......

  这人能不能一招毙命,他心里没底。

  若是不能一招毙命,那打起来他的身份必然被人认出!

  不行!不能动手!

  “这位客官,您一看就是个体面的人,您说说,我这段儿,值多少钱?”

  穷道人拿手扑了扑衣服,整了整自己褶皱的衣领,盖住了那块黑色的补丁。

  “你说呢?”

  贾云腾手里的粉末被他扔在了地上,靠着窗户上,笑着问这道人。

  “一万两!黄金!我想买身新道袍!”

  悦来客栈陷入了一片静寂!

  接着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牛鼻子怕是疯了吧?”

  “你说那段破书,连一碗狗饭都不够!”

  穷道人没有看向周围起哄的不入流的人。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贾云腾的身上,等着他回答。

  贾云腾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眼里的杀气混着不安,都被这穷道人收在眼底。

  “上楼拿钱!”

  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贾云腾站起身来,走上了悦来客栈的楼梯。

  这回轮到底下的人们发傻了,

  “这人是谁?”

  “一万两给这个穷道人?”

  “难道这富家公子看他顺眼?”

  “你他娘的没瞎吧?我家的老花猪都比他顺眼多了!”

  穷道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才没工夫理这些苍蝇,飞身过去踢了一脚楼梯,一个翻身就上了二楼!

  蜻蜓点水!如此高绝的轻功!怎会是默默无闻的说书穷道人!

  天字一号房。

  贾云腾坐在圆凳上,穷道人就站在他的眼前,冲着他咧嘴乐着。

  窗外的蝉鸣雀啼这个时候就像是催人心烦的战鼓,一声声叫的贾云腾心烦意乱!

  他不想先开口,怕被这人牵着鼻子走。

  可是很显然眼前这个人压根儿没有说话的打算。

  “我没带那么多钱,等等我带你去钱庄兑银子。”

  一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但是他贾云腾还是掏的起,重要的是,这一万两必须买到这个人的身份。

  穷道人没有理他,而是回过头单手推开了房门。

  “小二哥,帮我拿一碗碱水来!”

  当

  门又被合上了。

  “贾老板,这一万两我可以不要,你的事我也可以不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穷道人笑嘻嘻地坐在了贾云腾的对面,从包裹里摸出了一个小碗,又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倒出了一些黄色粉末在碗里。

  “说说你的要求,我看看比一万两要贵多少。”

  “贾老板是个爽快人。我的要求对您来讲并不难。

  他顿了一顿,手里还在鼓捣着那些粉末。

  “我要参加福禄宴。”

  穷道人小心翼翼地弹下油纸包的每一颗粉末,确保没有一颗浪费到小碗的外面。

  “福禄宴?这的确不难。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嘿嘿,先不急...”

  当当当!

  “客官!碱水来了!”

  这悦来客栈可不如万寿阁的小二有素质,所以也只能是个江湖客栈。

  穷道人开门接过那灰秃秃的碗,回过身来坐了下来。

  贾云腾没有说话,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穷道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穷道人将这半碗碱水,倒在了他那碗粉末里,他的神色凝重,生怕有一个动作做错,又从包裹里摸出了一只银钗,正三圈反三圈,重复了数遍将这粉末均匀地混在了碱水里。

  他双手食指沾了些混好的药水,从自己的下巴,顺着下颚,耳前,一直抹到前额的发际线。

  重复了三遍,又将整碗药水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皮,

  蜕掉了!

  从一圈儿的轮廓开始,皮肤翘了起来,随着药水的不断渗透,这穷道人扯下了自己的“脸”。他又在牙上抹了一下,擦掉了那两块掉了的“黑洞”。

  “嘿嘿,做个自我介绍。”

  “在下蓬莱何清陽,适才认出了贾老板,又无法相见,只得出此下策。”

  好一张俊美的脸!何清陽的脸没有阎啸的冷峻坚毅,没有林贤的英俊潇洒,但他的五官当真是比女人还要美丽,闪闪的桃花眼,含着点点星光灿若星辰,高挺的鼻梁连着微微翘起的鼻尖,轻薄的嘴唇开合间吐纳芬芳。

  就是男人看久了这张脸也要动心!

  “我道是谁,易容术能达如此通天之境的,也只有蓬莱千手婆婆的传人了。”

  贾云腾松了一口气,千手婆婆和天池圣教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这何清陽知道细情,并不为怪。

  “晚辈冒昧了,也的确有着想试试您的心态,刚刚楼下的话,那些莽夫是不会信的,还请贾大哥恕罪。”

  这何清陽正是与阎啸,林贤齐名的蓬莱何探花!一手暗器天下无双!

  “无妨,既然自己人,无需多言。不知道你这次来开封所为何事?肯定不会只为了吃这一顿饭吧。”

  “不是,我们神机门最近被朝廷招安,门主本欲传位于我,但是被刘公公派人暗杀,现在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神机门高手众多,我没有门主谕令难以服众!师父于我有大恩!我不能看着神机门变成一盘散沙!我唯有杀了刘公公,替他老人家报仇,才可以稳住神机门百年基业!

  婆婆说了,让我一定要来找您!只有您才能救神机门!”

  何清陽攥紧了拳头,他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但是为了神机门,他这次必须在福禄宴上,杀了刘桐!

  “清陽,先不说刘桐武功如何,你杀了他,神机门会覆灭的更快!何况刘喜的先天童子功已经大成,挥手间崩石裂地!莫说是你,武当少林也未必胜得过他!”

  听了贾云腾的话,何清陽牙根咬的越来越紧,但慢慢地还是泄了气。

  “贾大哥,那您说怎么办...”

  “这次福禄宴并不简单,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贾云腾把椅子挪近了何清陽,他现在需要帮手,而何清陽作为一个绝顶高手的同时,还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故人之徒。

  贾云腾把整个福禄宴的计划告诉了他。

  ————————

  开封府的大门,又驶进了一队车马,两列黑盔黑甲的士兵在前开路。

  车驾简洁而肃穆!一头麒麟刻画在车盖之上!车前大旗上书一个大字!

  “段!”

  车队行驶在开封长街的中间停住了,被前面一队府兵拦住了,两侧小贩早已被疏散干净,府兵前面两人正是开封府尹杜明禾!还有他的副手,卞遥!

  “躬迎段将军移驾开封,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将军去开封府休息!下官已备好房间酒菜给将军洗尘!”

  杜明禾对自己的开场白很满意,段大将军一定会觉得很有面子地来赴宴。

  车里伸出了一只手掀开了门帘,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了马车上。

  “滚。”

第十九回 嗜血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0 2019.06.12 23:57

  杜明禾就这样愣在了段云澄的车驾前。

  进,他不敢。

  退,这面子可就彻底丢了。

  如何是好?

  “段将军,开封城客栈酒肆均已住满,下官陪同府尹前来只为替将军行个方便,别无他意。”

  前方一匹战马上翻下来一人,回过了身去。

  “父亲大人,开封既然已无住处,就不如去开封官府暂作歇脚。”

  段冲的脑子灵光的很,毕竟也是一府府尹,多少的面子还要给,他老子的性格,他还能不了解?

  段云澄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车驾里。

  “还不快带路!”

  卞遥匆忙地拉着杜明禾站起了身来!

  “是!是!多谢小王爷!”

  ————————

  入了夜,后天就是福禄宴了。

  油伞店还没有打烊。

  昏黄的灯光映着这条已经漆黑的小巷,和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长街格格不入。

  阎啸换了一身白衫,手里提着一个水曲柳的食盒,走出了伞店,锁上了大门。

  从没见过阎啸的脸如此阴沉,他的碧霄刀刀鞘都转向了墨绿色,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可怕又沉静。

  这个点长街上热闹得很,现在开封城鱼龙混杂,到了晚上各种戏法儿表演,小吃游乐,都画着自己的地盘收着银子。

  阎啸没有走向长街,而是反着向巷子的更深处走去。

  东拐西拐走了几百米,他到了一个院墙前。

  死胡同。

  他回过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他。

  这墙虽然有点高,不过纵是皇宫高墙也难不倒阎啸,他一个翻身就跃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连灰都没有扬起来。

  抬头一看。

  这是一户人家的后院,看着布置也是个不错的人家,院子里花草树木修剪的井井有条,围栏桌椅都是干干净净,可这栋大宅子倒是漆黑一片,在皎洁的月光下,阴森可怖。

  还有一处地方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那是一口古井,

  这个院子里唯一带有年代感的东西,

  古井的周围爬满了藤蔓和青苔,吊着的辘轳已经烂的不像样子,绳子断了半截就那么悬在井上。

  阎啸一个起落就来到了古井的旁边,

  伸手抓起了地上的三颗鹅卵石,有节奏地抛进了古井里。

  叮,叮,叮,

  石头都落到了井底,看来这是一口枯井,早已没有了水。

  略等了片刻。

  阎啸踏上古井,一步迈了进去。

  直接落到了井底!

  漆黑一片!

  这里的黑暗仿佛吞没了一切光源,井口投射的月光被吸得一干二净,井底的一侧是一个暗门,阎啸推门走了进去。

  有着窸窸窣窣的呼吸声,

  阎啸手摸到了食盒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用力一吹!便将这火折子燃了起来。

  顺着光芒,点亮了房间四面墙上的壁灯。

  这是一个井底的地下室。

  很简陋,但是五脏俱全,正前方是一张床塌,还有一块方桌,右面墙壁下是一个水池,看着流动的水来看,居然还是活水,想来这附近应该有地下河。

  满地的食物残渣和草纸,一个人影正蜷缩在角落里,痛苦地呻吟着。

  留给阎啸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穿着白麻布的衣服,长发披散在背后,娇弱的身体此刻正在瑟瑟发抖,两手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断地抓着自己。

  她的指甲很多已经劈了缝,胳膊上也被自己抓的道道血痕。她对自己身体做的一切并没有缓解她的痛苦,她现在发出的呻吟让人听着都替她难受。

  “我来了。”

  阎啸似乎有些不忍看到这个画面,头别向了一边。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有人来了!

  “啊!啊!你来了!阎啸!快,快把东西给我!快给我啊啊!你可怜可怜我!我就要死了!快给我啊!!!”

  她转来了身体,她的脸本应该很美,但现在恐怖至极,眼球暴凸在脸上,灰白的嘴唇干裂的像八月份开封的土地,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疯子一般!

  这开封每一个大人物都会认得她。

  应该说江湖上不会有人不认识她。

  殷灵!

  红袖山庄的庄主!

  江湖上名气最响亮的女侠!

  也是五月十七地榜上标注的被郎峰灭了满门的受害人!

  还有六月初三少林万佛陵盗尸案的始作俑者!

  她现在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病态一般的模样乞怜地看着阎啸。

  阎啸走到了方桌前面,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殷灵像条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揭开了食盒的顶层,那是一些瓜果点心,被她一把扔到了地上。

  阎啸皱了皱眉。

  第二层,是阎啸为她准备的饭食,还发着淡淡的余温,多以肉类为主。

  殷灵颤抖的更加厉害,似乎在和自己的心里做着什么斗争...

  “啊!!!”

  她把第二层也拍到了地上!

  露出了食盒的最后一层!

  一碗血。

  那是猎人看到受伤野猪的表情,是嫖客看到头牌名妓的眼神。

  殷灵舔着嘴唇举起了这只碗。

  咕噜噜...

  她端着碗一饮而尽,伸出了舌头把这只碗舔了个干净,白白的瓷碗没有一点点红色印记之后,她才把碗放了下来。

  “今天给你带的鹤血。”

  阎啸看着她。

  “搞不到人血么?”

  殷灵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神志也慢慢变得正常,她捋了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坐在了阎啸的对面。

  “杀人放血的事我做不来,我只能给你带鹤血和鹿血。”

  阎啸的表情里有着深深的悲哀。

  “今天武当少林来找过我了。”

  “嗯。”

  “他们说你去万佛陵盗了三具肉身舍利。”

  “嗯。”

  阎啸不再说话了,他看见殷灵的脸已经变得扭曲,变得痛苦不堪。

  片刻后,殷灵弯下了腰去,把她扔掉的食物一件件拾起,把三层食盒依次盖好。

  “阎啸,今年我只见了你第二次。”

  “没错,昨晚你叫我弄血带过来,这是我们今年第二次见面。”

  殷灵的表情很痛苦,她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么?”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问你你不想说的事情,但是现在事态严峻了,你动了少林,必然不会轻易平息。”

  阎啸把食盒拿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脚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酒壶,和两只小酒杯,摆在了殷灵的面前。

  “喝么?”

  “嗯...”

  殷灵的脸还是那么的惨白,她看着阎啸给自己倒酒,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阎啸,你知道的。

  我们红袖山庄,

  就是赶尸派!

  但是我们没有干过杀人制尸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我们盗墓,但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寻常百姓和江湖贤者的墓,不碰。”

  殷灵说到这里,眼神并没有动摇,阎啸也明白她说的都是实话。

  “四月二十,我带着门人去盗了一个大墓!那是战神白起的墓!本来一路顺畅的很,只差一步就到了白起的灵棺!

  可我的一个门人碰到了大墓的机关!尸毒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墓穴,那是千年的尸毒,凭我的能力也只能暂时压制。”

  殷灵的眼里现在充满了恐惧,当时墓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些悲鸣和痛苦的嚎叫一直在她耳朵里回响!

  “我们逃了出来!回到红袖山庄后,已经死了四五人,我强行运功替她们压制尸毒,翻遍了帮派典籍也没有办法!尸毒发作时我就只想喝血!死的几人,短短几天已经被她们吸成了干尸!”

  颤颤巍巍的手,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或许这时候烈酒能稍微安抚下殷灵的心。

  “只有我坚守着底线没有喝血!半个多月后,到了五月十七,那天起整件事走向了不可控制的状态!

  朗峰来上门拜贴!

  因为离衡山近,他特地来给我送福禄宴的请帖!”

  阎啸当然明白郎峰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人间炼狱,看见了人和人相互啃噬,看见我面无表情坐在我的位子上,冷眼望着这一切。

  我制止不了!我连压制自己的尸毒都已经开始变得困难!

  我求他杀了我们,给我们一个了断!

  他杀了所有已经不成人形的山庄门人!

  唯独留下了我,把我接回了衡山!

  在衡山他送来了堆成山的盗墓典籍!

  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书上说佛门大能的肉身舍利研磨成粉,顺水服下可以压制尸毒,还能增进功力!”

  殷灵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她抓着酒壶猛猛地灌了一大口!呛的她一阵剧烈地咳嗽。

  “咳!咳!”

  阎啸抚了抚他的背,也喝掉了自己杯中的酒。

  “别着急,慢慢说。”

  “我偷偷地下了衡山!一路上也喝了不少人血!狗血!动物血!但只有人血可以压制的最久!

  我在万佛陵找了一座空墓!

  晚上我就出来寻找肉身舍利,白天就在空墓中睡觉!

  以防万一,我找到了三具肉身舍利!

  当我把他们运到山下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

  殷灵的眼神再度流露出了一种惊恐,那是她油然而生的无能无力。

  “武当的下任掌门,寒虚子!我身体就是没出问题,也不是他的对手。

  几十招过去,我惨败...他带走了所有的肉身舍利,掐断了我的脖子。

  他唯独不知道我们赶尸派的骨头可以错位假死!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你帮我一起报仇!”

  阎啸愣住了。

  有人在说谎!

第二十回 锦王爷遇刺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6 2019.06.13 22:28

  寒虚子会当着智远大师的面说谎么?

  阎啸觉得不会。

  那殷灵会在这种情境下欺骗自己么?

  应该也不会。

  那么能解释通的理由只有一个。

  殷灵在山脚看到的“寒虚子”,并不是真的寒虚子!

  那他是谁?

  看着眼前渐渐又要恍惚的殷灵,阎啸惋惜地摇了摇头。

  现在想也没有头绪。

  “初八之后,我再来看你。这两天锦王爷会派人来给你送吃的。

  保重。”

  阎啸带上了食盒,从井口回到了伞店。

  留下了殷灵一个人空洞地望着光秃秃的墙壁。

  ————————

  六月初七,

  本就富丽堂皇的万寿阁此刻被装点的更加华丽,张灯结彩,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渤海郡那边寄过来的鹿角和海星,南海派人购买的珍珠,收藏了多年的西域珠宝,此刻一股脑地装饰在了万寿阁的每一个房间。

  从今天起万寿阁不对外营业。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人,

  都专心地筹备明天的福禄宴。

  天井中央的一个佝偻身影正看着来往的伙计忙忙碌碌,正是这万寿阁的大掌柜,刘喜。

  刘喜今年五十有七了,年近花甲的他也多了许多白发,一身绣着金丝元宝的华服还穿在身上,头发整整齐齐地在脑后束在一起,不离手的还是那张玛瑙算盘。

  他老了很多,眯缝的眼睛已经有点儿浑浊,时不时地抿抿嘴,来确定自己松动的牙齿还在原来的地方。

  常年泡在酒缸里的他神色比十年前不知道差了多少。

  但这几天那种极度的兴奋还是写在他的脸上。

  福禄宴!

  今年的大人物比每一年都要多,他刘喜一定要招待好,让每个大人物都满意!自己的生意才能更加平步青云!

  说起来,参加福禄宴的诸多人里,刘喜也是想法最简单,最直白的了。

  剩下的人,要么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藏着惊天动地的杀机。

  像刘喜这种人,只能做一个看客。

  ———————

  开封城的北侧,有一幢大宅子。

  那是锦王爷三年前买下来的。

  里面亭阁台榭,小桥流水。

  外面门禁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院子正中间,一条溪水的上方新盖了一座木亭。

  松树的底,柏树的梁,槐树的柱,榆树的顶,桧树打造的桌椅。

  这是自古以来就公认的“五阴木”。

  凑在一起阴气极盛,一般只有练至阴武功的人,才会用这五阴木搭建场所练功!

  黄天霖就在这亭子里坐着,身边一白一黑站了两个人,没有带任何兵器,粗布的衣服日晒雨淋久了带着一股沧桑感。

  这二人是双胞胎,邱大,和邱二。

  江湖上更喜欢管这两人叫做黑白无常。

  他们是是判官店长安总部的高手,只听命于黄天霖。

  当,当。

  门口的铜环被人叩响。

  黄天霖点了点头,邱大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面前是一座紫黑色的轿子,雕着一头貔貅在门帘之上。

  四个小太监放下了轿子,里面走出了一个阴鹫样貌的中年人。

  刘公公,刘桐!

  刘桐没有看邱大一眼,径直走进了院子。

  “卑职刘桐,给锦王爷请安!王驾千岁千千岁。”

  刘桐一掸袖口,跪拜下来,对着黄天霖施以大礼!

  “刘公公不必多礼,来亭内一叙!”

  刘桐慢慢起身,走到了五阴亭内,坐在了黄天霖的下首,不卑不亢。

  “刘公公,这次福禄宴,怎么亲自移驾来赴,看来贾老板这次的手笔,很大啊。”

  黄天霖摸着自己的碧玉扳指,笑眯眯的看着刘桐。

  “回王爷,卑职听闻这次您和段将军都到,就想着来热闹热闹,贾云腾不过进贡了三万两黄金而已,并非什么奇珍异宝。”

  刘桐知无不言,他敢在朝中摆布小皇帝,是因为小皇帝是个昏君。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黄天霖指手画脚。这个不是个善茬儿!

  黄天霖心里暗暗发笑,

  三万两黄金!还而已?国库一年才多少银两?你刘桐最近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看来不少重臣都已经依附于他!才有着这等底气!

  “刘公公此行,也可谓是凶险万分,开封可不是皇宫。”

  刘桐的皱纹随着他的笑容挤的更深了。

  “王爷不必替卑职担心,开封不是什么阴曹地府,也没人判得了我的生死....”

  嗖!叮!

  一把飞刀插在了槐木的柱子上!三寸的飞刀直没到了刀柄!留在外面的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谁!”

  邱大直接翻出了墙去!顺着飞刀的方向追了过去!

  嗖!

  又是一根利箭!

  带着破空之声掠向了五阴亭!

  这次被刘公公牢牢地捏在手里!

  手指一捻就搓成了两截!

  邱二摸出了一把匕首,对着锦王爷点了点头,也追了出去!

  诺大的庭院内,只剩下了刘桐和黄天霖。

  “几个毛贼乱了刘公公的雅兴,本王就不多留你了,万寿阁已经备好了房间,直接去便可。”

  黄天霖站起身来,向宅子里走去,没有想和刘桐道别的意思。

  刘桐这等人物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行了个礼,转身就出了大门。

  刘桐边走着,心里还是有点纳闷儿,为什么黄天霖不留一人在宅子里,自己以身犯险让黑白无常追了出去!难道不怕杀手没走干净?

  坏了!

  刚抬起来的脚在门槛上停住!

  他的头上瞬间冒了冷汗!

  刘桐猛地转过了身去!

  黄天霖就在他的五丈外!

  他的右边肩下,插着一柄利剑!衣服上十六道创口错落有致、正是先天童子功的第三诀,流星诀打出来的创口!

  黄天霖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闭着眼倒在了地上。

  完了!

  刘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住了!

  “锦王爷遇刺了!锦王爷遇刺了!”

  院子里一下子多了四五个小厮!扯着嗓子在庭院里大喊!邱大邱二从外墙跳了进来!站在黄天霖的面前看着刘桐!

  “就是他!他刺伤了锦王爷!”

  其中一个小厮指着刘桐,声嘶力竭地大叫!

  妈的,设局陷害我!

  我刘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岂能栽在这里!

  刚想到这,邱大舞着一大条铁锁!虎虎生风迎面而来!

  销魂夺命索!

  这一招太强横!没法硬接!

  刘桐赶忙双手结印祭出了童子功!

  第二诀,白云诀!

  内气外运,如烟似云绵绵不绝的气劲绕于双掌,一招招解开了这汹涌气势的夺命索!

  大气还没来得及喘!

  邱二的匕首到了!

  荆轲现匕!

  这是一招大杀招!以点破面!舍弃所有防御的全力一击!

  没想到这两个老小子拼命了!

  不出真功夫是不行了!刘桐紧紧咬着牙!

  第五诀,红日诀!

  浩瀚的内劲灌注全身!刘桐整个人像太阳一样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这招是童子功的极致!下体缩阳以肌肉相护!双眼闭目硬如磐石!全身上下比之金钟罩的防御,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

  这一招没有破的了刘桐的防御!

  童子金身!

  刘桐解了红日诀,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邱二的身上,借力远遁而走!

  邱二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变招!

  就被这一拳砸飞了老远,倚在地上大口吐血!

  “老二!”

  邱大一步跃了过去,扶起了自己的弟弟。

  两人错估了刘桐的实力!

  这邱大邱二的实力,绝对比得上当年杀破狼的三人!联手之下,一奶同胞的心意相通更是强劲!

  只是没想到刘桐的童子功已经到了童子金身的境界!

  还有谁能够治得了他?!

  “邱大,”

  刚刚还气若游丝的黄天霖站了起来!

  “带着邱二去贾老板那,这点伤不算什么,一天就可以治好。

  还有,派人监视刘桐,福禄宴他肯定赌我不会去!

  我这一招让他绝对不敢再回皇宫!

  哈哈哈哈哈!

  除非他真的敢杀我灭口!”

  黄天霖的眼里也露出了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阴险。

  “但愿他学的聪明点,不然被灭口的,只会是他!”

  黄天霖是个很骄傲的人。

  他的计划必须成功!

  他要让刘桐远离朝堂,远离皇上!

  他要让这个死太监,真的变成死太监!

  ————————

  成片的阴云遮蔽住了正午的阳光,轰轰轰的闷雷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上。

  客栈,酒楼,酒肆,茶馆。

  坐满了各种各样的江湖侠客。

  润盈茶馆。

  坐落在城南的一个小小的茶馆。

  里面坐着一个奇怪的人。

  一袭红袍袈裟,带着一顶高高的黄色僧帽,正是西域喇嘛的着装服饰。

  他的面前摆了一碗大大的苦茶,破旧的碗不知道多少人用过,几块小缺口诉说着这破碗的经历。但在这种地方,没人会去在意这个。

  这喇嘛露出黝黑的半个肩膀和手臂,纹着一头挂满了锁链的青牛。宽大的脸庞上一条刀疤从头皮斜着插到了下巴,鼻梁也被这道疤切成了两段。

  铜铃一样的双眼不怒自威,看着三十岁不到的模样,却有着老年人的沉稳。

  除了江湖四大高手之一的杜喇嘛,谁还能有这般威势?

  但他现在额角隐隐有着几滴汗,因为他的对面坐了一个人。

  “扎西德勒!佛兄有何指教?”

第二十一回 我就是来看看你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41 2019.06.14 22:31

  杜喇嘛面前的人,正是少林寺的方丈,如心大师!

  “显宗密宗不分你我,我此番相邀上师来中土,也是有事相商。”

  如心大师宝相庄严,双手合十,明亮如婴儿的双眼,看着杜喇嘛。

  杜喇嘛本是西域富贵人家的子嗣,因天资聪颖,自幼被送入大悲寺研习佛法,杜清德是他的本名,入了佛教后、法号班德吉拉。但是江湖中人还是习惯称他为杜喇嘛。

  杜喇嘛不仅勤修佛法,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强,曾在西域车轮战胜八大密宗喇嘛。故被列为当世四大高手之一。

  第一次受邀前来中土,就见到了中土佛教的大能。

  “佛兄请讲,若是晚辈可以相助,必当义不容辞。”

  杜喇嘛双手平摊在膝盖上,盘膝坐在椅子上,与如心大师遥相呼应。

  “红袖山庄的庄主夜袭我万佛陵,盗走三具肉身舍利。门下小僧已经查到,这庄主殷灵已经入了开封,只是不知道身在何处。”

  如心大师的眼睛还是那样平和,看不出有一丁点儿的怒意。

  “哦?以少林寺在江湖的地位,惩治一个盗尸的贼人,应该易如反掌。”

  杜喇嘛心有不解,这种事少林找到他头上做什么。

  “非也,这件事并不简单,上师可听过判官店?”

  如心大师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表情。

  “略有耳闻,这三年来判官店的崛起成为了江湖的神话,这阎啸手底下也拉了不少的人命。”

  杜喇嘛点了点头,判官店的事迹,他虽在西域,也是听说过的。

  “殷灵就是受到了判官店的庇护!所以我们少林也有心无力,阎啸的武功比起我也不遑多让,我又不能将此事扩大到宗派之争,只得联合几位高手逼阎啸交人。”

  如心大师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此番他加上杜喇嘛,再劝说动寒虚子,定可以震慑住阎啸!

  “若非杀人之事,小僧可助佛兄一臂之力。”

  杜喇嘛也乐得卖个人情,说到底,他也想见识见识这阎啸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阿弥陀佛,密宗得上师这般慈悲大能,密宗之幸也。”

  如心大师浅笑施礼。

  “佛兄谬赞了,惩恶锄奸,理应如此!”

  “他日定当去大悲寺拜会密宗宗主,今日暂且别过,明日正午老衲在此等待上师。”

  撩起僧袍,如心大师站了起来,喊了声佛号便转身离去。

  杜喇嘛依旧在桌前坐着,双目紧闭。

  “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

  ———————

  万寿阁,刘喜正坐在贾云腾的房间里。

  “贾老板,明日的宾客应该都已到开封了吧?”

  刘喜一脸谄媚地笑,这几年贾云腾的生意好的一塌糊涂,说是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应该只差一位了。”

  贾云腾别过头去,看向窗子外,

  那个方向是开封城的南门。

  一阵清风划着大敞四开的城门吹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那座豪华的车驾。

  林贤到了!

  小王爷驾临开封城!

  这也是贾云腾最犯愁的一个人,林贤的不确定性太多,做事率性而为的他很可能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哈哈哈,总算是到了。老姚,你来过开封么?”

  林贤探出了半个身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苦修十几年回到江南,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中原。闪烁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刻也停不下来。

  “我自从离了苗疆,也闯荡过一阵子。开封也来过几次,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虽然不会有人强过您,但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姚龙摘下了斗笠,那可怖干瘪的脸庞露了出来,街上的行人看了他都不自觉地退了老远。

  “去判官店吧,知道在哪儿么?我也去领个赏银,哈哈哈哈。”

  彤儿并不在小王爷的身边,宽敞的车驾里只有他自己。

  “小王爷可莫要与他交手,福禄宴能人很多,先忍过这一天。”

  姚龙虽是对林贤的武功很有自信,可面对的是风头最劲的阎啸,他也难以推断谁能赢。

  “放心,领赏银而已。”

  笃,笃,笃...

  马车停在了巷子口。

  轰隆!

  一声炸雷,把阴云密布的开封一下子照亮!

  刚下马车的林贤快步闪进了巷子口。

  他可不想这身上好的绸缎淋了雨。

  淅沥沥的雨转眼变大,巷子里边角的苔草被打成了软泥,油伞店门口的小孩子一边踩着水欢呼一边向家里跑去。

  这场雨,恐怕比十年前那场还要大!

  林贤就站在油伞店的门口房檐下,看向里面。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正坐在柜台里看书。手边是一个白玉酒壶,还摆了一盘黄杏。

  他没有看向门口,而是端起了酒壶倒了一口酒。

  “今天的雨够大的,大的我连生意都没得做。”

  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丢了一颗杏进嘴里。

  “你这掌柜怪得很,雨大怎么会没生意?你可是伞店啊。”

  林贤面露不解,他刚想抬脚迈进去,想了想又停住了。

  “你这公子有趣的很,长街上这么大的雨,他能来我这买伞,就已经淋的湿透,既然淋的湿透,不如回家,何必来买伞?”

  这掌柜的终于抬起了头,不是阎啸还能是谁?他笑吟吟地看着林贤。

  “那我为什么来?”

  林贤脸上一阵发烫,这市井之事,他哪里晓得许多,伞从来都是别人打,淋雨对他来讲是个稀罕事儿。

  “因为你不是来买伞。”

  阎啸站了起来,走出了柜台,与林贤相隔三米而已。

  “福禄宴在即,一身绫罗绸缎,腰挎锻魂神剑,一表人才又不谙世事。”

  说到不谙世事时,阎啸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除了大名鼎鼎的小王爷林贤,还有谁?”

  林贤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似乎有时候真的应该低调点,尤其是不想别人认出来的时候。

  “你就是阎啸?”

  反正被人看出来了,林贤走进了判官店,大剌剌地坐在了椅子上。

  “正是,小王爷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阎啸坐在了小王爷的对面。

  “我习武归来不过一年耳,自然对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心生向往,过来一睹阎老板的风采,有何不妥?”

  林贤那股王爷的霸道又拿了出来,他也是想看看,这阎啸,配不配自己出手!

  “甚妥,小王爷雨夜来访,阎啸荣幸如斯。”

  阎啸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淡定的双眼让林贤看起来烦的不行!

  “罢了,我这次来也是帮你们判官店杀了个人,领赏这个活我还没干过,就当作体会一下!”

  林贤对阎啸这种无所谓的性子应付不来,转身去门外把雪柏盒子拿了进来,丢向了阎啸。

  刷!

  蜜蜡封好的盖子被齐刷刷地削掉!

  绿光闪烁的一刹那,阎啸手里端着开了盖的盒子站了起来。

  他绝对不会用手去接这来路不明的盒子,用刀劈开是最好的选择。

  林贤当然看到了阎啸做了什么!

  这一刀,自己能否拦下来?自己拦不住,软猬甲能否挡住?软猬甲挡不住,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又能否挡住?

  林贤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也有自信不会败!

  “何雨谦?那金陵都统在当地霸道得很,你能拿到这赏银,不容易。”

  阎啸的脸恢复了冷峻,不管对面是谁,提到无涯令,他就是判官店的老板!没有别的身份!

  “我在他爹的面前杀了他,杀女人的男人,算得了什么男人?他爹敢对我发难?除非他一家老小都想陪葬!”

  小王爷的霸道也展露无遗!

  这两个男人的第一次会晤,不仅有火花,也有着对彼此的赞赏!

  外面雷雨交加,两个人在店里目光交接,像两尊万古不变的塑像一样。

  “赏银去判官店拿,挑把伞吧,就当送你的。”

  阎啸收回了目光,福禄宴前他不想树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贤一愣,没想到阎啸居然会带着他去真正的判官店,他拿了人头来也只是个玩笑而已。三千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不过他还是去挑了一把油纸伞,跟着阎啸,来到了院子里。

  ———————

  姚龙缩在马车车厢浅浅的檐下,

  他不能走,他怕小王爷找不到去万寿阁的路

  说他愚忠也好,单纯也好。

  他只想为林家死而后已。

  咔嚓!

  一道闪电劈在了长街上空,姚龙看见远处一个白衣的身影被照亮!

  这么大的雨,街上连巡逻士兵都车撤去了!

  这人是谁?

  姚龙摸出了两把造型奇怪的匕首!耳朵上的小蛇吐着自己的信子。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即使苗巫不喜雨,很多秘法用不出,但就武功,他也能位列天下前三十!

  咔嚓!

  又一道炸雷!

  白衣身影离他不足三丈!

  姚龙跳下了马车!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身上,他睁圆了双眼感受周遭的一切!

  “哈,哈,啊,”

  一阵急促的低喘和嘶吼。

  近了!

  姚龙淬了剧毒的匕首刺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噗,

  那是金属刺进皮肉的声音!

  咔嚓!

  这次的闪电格外的亮!开封城都被照亮了片刻!

  那是姚龙最后看到的景象!

  一个女人,用手抓住了自己的匕首!还在汩汩地流着鲜血!

  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美丽的脸,可脸上的癫狂却无以复加!

  青碧色的嘴唇和突出的双眼!雪白的牙齿像一柄柄刀尖!

  “啊!!!”

  惨叫声被炸雷盖了过去。

  身在判官店院子里的小王爷,什么也没有听到。

第二十二回 后悔的小王爷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80 2019.06.15 16:19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场暴雨下的开封宛如黑夜。

  长街上那驾华贵的马车还在那里。

  只是没有了驾车的人。

  马车旁边的地上有一摊鲜血,血泊旁边的姚龙瞪圆了双眼,在不住地抽搐。伴随着电闪雷鸣,忽亮忽暗的脸庞恐怖如斯。

  他的脖子多了几个血洞,鲜血已经凝成了紫黑色,创口也渐渐发绿。眼看是活不长了。

  一旁的两匹白马,躁动地甩着身上的雨滴。想逃离这里。

  ———————

  林贤抖了抖伞上的雨水,走进了空旷的判官店大厅。

  他四下里看过去,灯火下四面墙壁都是各种通缉的无涯令。贴满了整个房间。

  “这店里就你一个人?”

  林贤挑了个座位,他不懂什么江湖礼数,自然也不会客气。

  阎啸也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有个老伙计,过些日子回来,现在这里就我自己。”

  林贤重新打量了一下阎啸,

  的确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扪心自问,比起自己来,也丝毫不差。

  然而这些只会让小王爷更想杀了他。

  优秀的人。不需要那么多。

  雨势渐渐地小了,

  这种暴雨一般都维持不了多少时间,正好开封城也入了夜,天色还是刚刚那般昏暗。

  林贤手里攥着一张三千两的银票,走出了油伞店的门口。

  想着刚刚阎啸对他最后说的话。

  “明天的宴席上,有人想杀我,同样的,也会有人想杀你。不管你对我来讲是敌是友,我也希望你明天能活下来。”

  明知道是敌人,他也希望我活下来么?

  刷

  小王爷撑开了油纸伞,攥着银票走出了巷口。

  想不通就先不想,先去看看那个什么贾云腾再说。

  “我说老姚!你就不知道去避...”

  林贤抬起了伞沿儿,笑着看向自己的马车。

  他知道老姚不会走的,姚龙一辈子勤勤恳恳呆在林家,就算下刀子,他也会等自己。

  林贤还盘算着,完事了带着姚龙买几身上好的衣服,他这破袍子都穿了两年了,这老家伙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每年给他的钱都寄给了族人,噢对了,还得给他的孩子带些糕点,他这个榆木脑袋肯定没这份心思,还要我这个王爷来操心。

  这三千两,赏给他还不如帮他花了。

  他的这些想法在伞抬起的一瞬间化为乌有,笑容在林贤的脸上凝滞成一种怪异的表情。

  三千两的银票从他的手里轻飘飘地滑落在雨水里。

  轰!

  暴雨将歇的一道霹雳,林贤的伞应声落在了地上!

  他冲过去扶起了姚龙的上半身!

  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他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滚开!”

  他一掌把旁边的马匹打退了两丈余!

  姚龙睁圆了双眼吐着鲜血,看着林贤呜呜地想说着什么,可是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别他娘的说了!我带你去判官店!”

  长街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林贤不知道万寿阁在哪,他不认识段云澄,不认识刘桐,没见过贾云腾!

  他能找到的人,只有刚刚判官店的阎啸,没想到他曾经心心念着要杀的人,现在会变成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

  林贤把姚龙背在了身上!他每走一步,姚龙都被震荡地吐一口血。

  林贤的眼睛通红,姚龙待他如亲儿子一样,这种关系早已超出了主仆,他看到姚龙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的愤怒和难受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终于踏进了油伞店的门槛儿。

  “阎啸!阎啸!你快出来!”

  “阎啸!!!”

  门帘打开了,阎啸一脸疑惑地从后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

  他也看到了地上就快要死的姚龙。

  “快!救救他!多少钱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贤跌坐在姚龙的身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衣衫他已全然不觉,他只想姚龙平安无事!

  阎啸看到他,想起了那时阿福被打时的自己,不由得感同身受。

  “把门闩上!跟我去后面判官店!这里地方太小,也没有刀具。快点!”

  短暂迟疑了一会,阎啸还是决定帮帮他。

  林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脑袋捣蒜似地点头!

  姚龙被二人放在了判官店的断案桌上。

  阎啸解开了他的衣服,几个牙洞清晰可见在他的侧颈。

  阎啸的心里涌起了一个不好的想法,难道是殷灵??不是才给她送过血么?

  眼下情势紧急,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姚龙的脖子已经青黑的不成样子,尸毒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再这样下去!他不死也会变成殷灵那样的怪物!

  “你去巷子口!那里有个药铺,甘草,忍冬,志远,夜交藤,黄岑,蒲公英,糯米!还有天竺葵!每样拿一点回来!记得住吗?!”

  林贤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起落就飞出了院墙!

  阎啸拿出了一把小刀,淋上了些烈酒,开始给姚龙处理伤口。

  触目惊心!

  他脖子上一共四个牙洞,每一个都已经开始腐烂,阎啸小心翼翼地割掉每一块烂肉,用烈酒重新消毒后,拿细布把伤口包好。

  “我回来了!”

  一个大麻袋被扔了进来!

  林贤也冲了进来,

  “看我买的对吗?”

  阎啸打开了这个麻袋,

  我的天!

  “你是把这药铺给打劫了吗?!”

  麻袋里面满满的药材!足足有几十斤!

  “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反正都是药!我每样都抓了一大把!”

  林贤急躁的不行,他一边回应着阎啸一边看着桌子上的姚龙!

  阎啸也注意到林贤来时腰上的玉佩不见了。

  想必是换了这些药材,

  要知道,林贤的玉佩,别说换些药材,买下半个长街都绰绰有余!

  阎啸也不再责怪什么,翻着麻袋找他需要的东西。

  天竺葵!阎啸把它磨成了粉末,打开了细布,把粉末撒在了伤口上又重新包上。

  天竺葵性温,可止痛,镇定!

  桌子上的姚龙渐渐平静了下来,胸口的起伏也趋于正常,不过失血过多的他很难段时间内醒来。

  剩下最难办的,是尸毒。

  阎啸挑出了他需要的东西,研磨好之后交给了林贤。

  “去隔壁的厨房,三碗水煎成一碗,我去煮糯米水。”

  “好!”

  阎啸的茶灶上,咕噜噜煮着糯米水。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已经深度昏迷的姚龙。

  殷灵为什么要这么做,古井里那么滑,她失去了神志的情况,是怎么爬出来的...

  林贤在厨房里急的冒汗,汗水和泪水都在脸上划出了道道的脏痕,也顾不得许多,林贤抓起了抹布就擦了一把脸。

  木勺慢慢地搅动着炉子里的药。

  “咳,咳!”

  桌子上的姚龙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紧接着就是痛苦地呻吟。

  “林贤!好了吗?”

  “催什么!”

  片刻后,

  林贤端着一碗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生怕撒了一滴。

  二人扶起了姚龙,顺着喉咙给他灌了下去,又用糯米水粘着糯米贴在了他尸毒发作的半边脸上。

  阎啸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了一旁,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好了,他休息一两天就可以醒过来,尸毒只能暂时压制,想要彻底解决,没那么容易。”

  开玩笑,要是知道解决办法,殷灵就不会出来咬人了。谁知道这些药材能压住姚龙多久!

  “谢,谢谢。”

  林贤红着脸挤出这么两句,他还是第一次对人说谢谢。他也知道姚龙能活下来,全因为阎啸。

  “不必言谢,开封这几天凶险万分,难题还在后面。”

  林贤也拿起了酒壶喝了一口。

  “我本想着来开封杀了你。”

  他的脸上流露了一种苦涩。

  “你很庆幸自己没杀我?我才能救你朋友?”

  阎啸微笑着看着他,经历了刚刚那些事,他觉得这小王爷不如传说中的不可一世,倒也有着人情味儿和情义。

  “我庆幸我没有和你为敌,因为我不确定我能否接下你的碧霄刀。”

  阎啸摇头笑了笑,对着林贤举起了酒壶。

  林贤又喝了一大口,这辛辣的感觉让他对这江湖路有了别样的感受。

  没有谁是无敌的。

  强如他,也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朋友。

  他需要的并不是阎啸这样的敌人,

  而是这样的朋友。

  ———————

  漆黑的夜,

  漆黑的院子,

  和同样漆黑的井口。

  井底的烛光摇曳下,一只大手,托起了殷灵的下巴。

  殷灵的眼里都是血丝,嘴的周围都是凝固的血液,蓬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大雨浇的她浑身湿透,凹凸有致的身体虽然被麻布包裹着,却也看得出她身材十分姣好。

  “苗疆人的血,好喝吗?”

  这是个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萦绕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啊!啊!”

  殷灵神志清醒的时刻已经越来越少,她被捏着脸颊张大了嘴,毫无意义地嘶吼着。

  “乖、乖、我会满足你,下次给你喝阎啸的血好不好?知道阎啸是谁吗?判官店的老板啊!白白的,高高的,他的血一定很可口!

  是吧!

  是吧!

  是吧!!”

  那人说完就低下头舔舐着殷灵嘴角已经凝固的鲜血,像一条见了尸体的豺狗一样!转眼他的眼神又变得狠戾无比!重重地给了殷灵一个耳光!

  “臭婊子!!”

  “烂货!!”

  殷灵被一个巴掌打在了地上,嘴里还在啊啊啊低叫着。

  那人眼神又恢复了柔和,捧着殷灵的脸蛋舔着她不由自主流淌出的眼泪。

  “啊~疼了吗?疼了吗?我会补偿你的,你不是想要阎啸的血吗?我给你,我给你啊!”

  殷灵那已经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短暂的挣扎,就又陷入了混沌。

第二十三回 番邦使者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5 2019.06.16 22:15

  这场染着鲜血的暴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蝉鸣蛙叫萦绕着整个开封,卖热馄炖和其它宵夜的小贩,重新回到了街上。

  那滩血迹,被人来人往踩的和石砖混为一色。比起血迹,那架马车反而更被人瞩目。

  “这是谁的马车啊?这气派!我要能来上一架,我就去给城北的徐家大闺女提亲!”

  “可行了吧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芳林苑的小桃红都嫌你丑,你还想大闺女!”

  没人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场惊悚的血案,也没人知道差点被杀死的是名动江湖的苗疆大巫!

  姚龙。

  也许是因为雨后的空气格外的好,这福禄宴的前一个晚上特别的热闹。

  在一个脂粉摊的前面,一个年轻人引得人人驻足来看。

  这个男子太美了,俊俏的五官有说不出的魅力,眉眼唇鼻恰到好处的精致又不显得阴柔,举手投足的顾盼之间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正是这蓬莱何探花。

  何清陽。

  他来买他易容需要的东西,易容术并不是个简单的活儿。他学武十八年,可以算是有所成就,当然也归功于他的勤奋和天赋。但易容术他学了十五年,比起千手婆婆还不知道差了多远。

  这是一门儿永远没有上限的手艺。

  他在这脂粉摊买了七盒胭脂,从浅到深含盖七种不同颜色,可以搭配出任何他想要的效果。

  摊前浓妆艳抹的胖掌柜,笑的花枝乱颤,这开封要么是膀大腰圆的粗鄙武夫,要么是满肚子流油的奸商,哪里见过这么俊俏的小哥。

  “掌柜的,七盒,您算算价钱。”

  何清陽明亮的眼睛看着女掌柜。

  “诶哟,瞧您说的,姐姐这儿看人收钱,您给个二钱就都拿走吧!”

  这女掌柜边说着还边弯下了腰帮何清陽包起来胭脂,那一对肥硕的胸脯眼看着就要弹了出来,旁边几个围观的大老粗眼珠子都看直了,喉结一上一下地吞着口水。恨不得活吃了这个胖掌柜。

  “那就多谢您了,有空再来光顾。”

  何清陽目不斜视,接过胭脂包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气的那胖掌柜重重地跺了一脚,整了整自己乱了的领口。

  “看个屁!信不信老娘把你们眼珠子给挖出来!”

  “来挖啊!就你这体格也就我们顶得住!那小年轻哪里晓得许多风月之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众人哄笑着散了开来。

  这在长街的夜市上,是再普遍不过的景象。

  胭脂摊的另一头,巷子口里走出了一个修长的黑影。

  阎啸,

  他穿着一身黑色云锦袍走进了夜市。

  他去买一些猪肝和牛肉,帮姚龙补一补气血,本来他想指使林贤出来买,可又怕林贤再花了几千两买几斤牛肉。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来稳妥一些。

  夜晚出来阎啸没有带刀,碧霄刀太过于显眼,这也是人多眼杂,省些麻烦也好。

  刚拐进来,阎啸就看到了一架华丽的马车被几个官府模样的人拉走。

  心想着这一定是林贤的那辆。

  地上隐隐的红色,看的阎啸心里很不安。他确定这一定是殷灵所为!

  等会儿把东西拿回去,我得去殷灵那儿看看!从井底到长街距离那么远,她能跑过来一定有人暗中作梗!

  夜市两边鱼龙混杂,不仅有卖吃食的,卖小玩意儿的,还有许多变戏法的。

  左边一个天竺人脖子上绕了一条巨蟒,他正把自己的脑袋放进了巨蟒的嘴里。

  右边一个波斯来的手艺人正耍着一条火棍,还时不时喷上那么两口火。

  真热闹,如果不是福禄宴,开封哪里来的这么多外地人。

  这两个番邦外族人,看到阎啸时都流露出了不为人察觉的变化。天竺人停滞了一下,波斯人则是重重地喷了一口火。

  阎啸没有注意这细微的变化,他脑子里都是殷灵啃人的动机,和离他不远的肉摊。

  而迎面的另一侧,何清陽也朝着肉摊走来,他需要买些猪皮回去熬煮成胶,也是他易容术必备的一样物品。

  这肉摊杂乱的很,但是还算干净,这木案被长年累月的血迹浸染的通红,一块块肉随意摆放在木案上,腥气扑鼻。

  肉摊的老板是个大胖子,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哼着小曲儿,身上的肥肉随着他摇摆的手臂一颤一颤。

  阎啸看到他心里不免想起了阿福,不知道这胖子在衡山过得怎样。

  何清陽先到了肉摊,弯下腰仔细地看着每一块猪皮,要挑出最细腻,最光滑,油脂最均匀的一块。

  这一边阎啸也走到了肉摊的前面,

  那胖老板站了起来,走到了案板面前一脸的谄媚。

  “客官,来点肉?今天新杀的猪,这小里脊新鲜的很!”

  老板头冲着何清陽,眼睛却斜看着阎啸,这俩人一起来,老板也不知道该先和谁说,索性就一起问了。

  “这块猪皮。”

  “来块猪肝。”

  两个人同时说了出来。

  紧接着都扭过头去看向另一个声音的主人。阎啸平淡冷漠的目光和何清陽纯粹无邪的目光,在空气中的某一点碰撞到了一起!

  何清陽额头的青筋一下子隆起!那是一种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他的肌肉都调度到了最佳的状态,随时能对眼前这个人出手!

  阎啸的身形也微微前倾,手摸上了自己的腰间藏的小刀!何清陽给他的感觉像一把出鞘的宝剑,不花俏,但是很危险!比起刚刚的小王爷,也在伯仲之间!

  “怎,怎么了!”

  那老板反倒是慌了神,手里抓起了黑铁的杀猪刀横在身子前!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两个人一定是传说中的江湖高手,这种压迫感让他急切地想逃离自己的肉摊。

  阎啸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何清陽,率先卸去了气势,手从腰上移开,在案板上抓起一块猪肝抛给了老板。紧接着从摊子旁边撕了一块油纸。擦了擦沾了血污的手。

  “这块,包起来。”

  “哎?好,好。”

  这老板回过神来放下了杀猪刀,手忙脚乱地包好了猪肝。

  与此同时,何清陽的眼神也收了回来,肌肉也不再紧绷。同样地选了一块猪皮递给了老板。

  “包起来,带走。”

  老板帮两个人包好了肉,收了钱,坐在摊子里惊魂未定。

  多年后他须发白了还在跟朋友说

  “当年何探花和阎老板在我的摊子买过肉!那气势!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觉得我当时在生死边缘走了个来回!”

  何清陽继续向前,阎啸也继续向前。两个人擦肩而过,又都不约而同地歪过头看了彼此一眼。

  何清陽心里猜出了个大概。开封城内,年轻一代有如此身手和气势的人。也只有阎啸!

  小王爷不会来买什么肉,杜喇嘛装扮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看来这开封的阎罗王,名不虚传!

  希望福禄宴,他不要挡我的路!

  不然管他阎王小鬼,我都要让他跌个跟头!

  何清陽平日里是个温和善良的青年,可如今涉及到了宗派大事,他变成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煞神!

  阎啸这边则是有点纳闷儿,

  开封城的高手现在这么多,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人是谁。

  但他更确信了一点,

  这次的福禄宴,一定相当的错综复杂,而且危机四伏,每个人都有强横的实力,背后也都有庞大的背景。牵一发,则动全身!

  ———————

  林贤在判官店里,坐在姚龙的旁边,隐隐有一些瞌睡,奔波了几天,即便在马车里,也是有些舟车劳顿。

  “老姚啊,这次真多亏了...”

  林贤闭上了嘴。

  啪

  啪

  两声微弱的声响落在了院子里,林贤耳朵轻轻地动了动,依旧用手撑着下巴。

  可他的嘴角又流露出了诡异的笑,和那时杀何雨谦一模一样。

  院子多了两道黑影,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判官店!

  “我!先进去!你!接了刀先走!”

  其中一个黑影压了低沉的嗓子说道,不过他这官话,实在是不地道。

  他转身刚要走进去。

  从上面飘下来了一个人影,这人影软绵绵地落了下来!但是速度却很快!两人抬头的功夫,就已经看到了这人诡异地笑脸!

  林贤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中间,像一条软蛇一样的手掌扣在了说话人的天灵盖,另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躲开了林贤的另一只手!

  “做贼的轻功这么差,怎么活了这么久还没被人打死?”

  林贤左手一股大力捏了下去!

  啪!

  这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林贤手臂的小海穴!一阵酸麻!力道戛然而止,那人溜出了林贤的五指山!

  扮猪吃虎?

  迎着判官店照出来的灯光,林贤看到了这两人的面貌,正是刚刚夜市上两个番邦人!

  没抓住的天竺人手拿一个象牙弯刀!鼻孔喘着粗气,戴着巨大的耳环狠狠地盯着自己!

  溜出去的波斯人双手并指成剑!看来是个手上功夫的高手!他脸上画着奇怪的图腾,呼吸之间平稳有力,内力一定很强悍!

  “天竺象宗,波斯神火教。番邦异族敢来中原撒野!今天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林贤抽出了锻魂剑!寒光凛凛!

  这才是真正无敌的江南小王爷!

第二十四回 神秘的黑衣人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1 2019.06.17 22:58

  这座庭院,和巷子外面喧闹的街市格格不入。

  就像宣纸上的一滴墨水。

  那样的沉静。

  三个人三角而立,自信满满的林贤站着前后八字步,剑尖斜指地面。戏谑的双眼挑逗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这是强者的自信!

  林贤到现在依旧觉得,除了阎啸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你!什么人!”

  波斯人蹩脚的官话听着十分别扭。

  “把刀拿出来!”

  看来这两个人为了碧霄刀而来。

  林贤心里有了数。

  “可以,从我的剑下爬过去。”

  掂了掂自己的锻魂剑,林贤压根儿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波斯人脸上的图腾都拧到了一块,可旁边象宗的天竺人显然更想动手!

  那人扭身跳了起来,怪异的动作更像是某种舞蹈,手里的弯刀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嘟囔着奇怪的语言,在跃起的最高点!刀芒汇成一道白痕!迎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在下人在上!全身力量压在了刀上!

  林贤没有退,右手挽了个剑花!挖起地上还松软的泥土,直接扬到了刀上!这一碰撞之下,这块泥土四散开了到了天竺人的脸上!

  他哇呀一叫!招式已经不稳,下坠的弯刀也开始晃动!

  “青天刺!”

  这是败天决的第一招!

  林贤锻魂剑高举!点在了弯刀隆起的刀锋之上!

  交接之下!

  林贤手腕一阵抖动!锻魂剑在刀锋画了个圈,捅向了天竺人的脸!

  这天竺人身法极其怪异!人在空中也能做出调整!这一剑眼看便要将他的头刺穿!他却像泥鳅一样抵着剑锋扭了过去!

  林贤刚要追过去!身旁的波斯人已经到了!双指像两条灵蛇一样探到了他的身后!

  “只会偷袭的奴才!”

  林贤怒喝一声!面色却依旧挂着笑容。

  咔!

  林贤没有被戳出一个洞,也没有被点中穴道!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入门就要学习改穴!刚刚被偷袭手臂只是因为被偷袭!如今有准备之下,这波斯人被自己完全地克制!

  这一指头下来!林贤身上金光四射!

  上身的缎子衫碎了一地,

  林贤猎豹一般具有爆发力的精干上身露了出来!同样出现在两个番邦人眼前的,还有一副无袖的软猬宝甲!

  金丝和天蚕丝加上各种奇珍异宝,再由数名能工巧匠编织而来!这宝甲能买下一座开封!

  宝甲抵住了双指的力道!金钟罩抵住了内力!

  这一招之下林贤毫发无伤!

  波斯人捂着挫伤的双指后退了一丈多远!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贤!

  “你是谁!”

  波斯人靠向了天竺的那位,两个人一起望着林贤。

  “我是谁?你们番邦蛮夷就是如此不知礼节,先说说你们是谁。”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扎尼洛德!他!阿契彭!你,不是阎啸!”

  波斯人扎尼洛德的官话应该比天竺人阿契彭的要好上一些,尽管也不怎么样。

  “我不是阎啸,但是今天你们带不走刀。”

  林贤说了这句不由得笑了笑,他是在笑自己,居然会帮阎啸守护他的刀。

  扎尼洛德没等林贤说完!就缠了上来!两指快如闪电!在林贤的身上一通乱点大穴!

  林贤左手格挡之下,右手持剑又迎上了阿契彭的弯刀!

  虽然横练金钟罩可避内伤外伤,穴位也被移动过,可难免扎尼洛德瞎猫碰见死耗子!他指力相当大!真点到穴位林贤也受不了!

  那边阿契彭的弯刀刀势绵长,力量续接十分到位!每一刀之间的缝隙都极小!

  林贤力战两大番邦高手也是步步后退!这二人高度压迫之下,林贤也力有不及。不过既然没有继续出败天诀,他心里就还是有着谱!

  这两人绝对不是对手!

  “咯,咯,咯....”

  院墙上传来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磨牙挫骨的声音!

  林贤后撤了一大步,看向了院墙!

  一个白衣女子落了下来,与其说落,不如说是砸!她就这样掉了下来!白色的长袍沾满了血迹!脸上已经凝结的鲜血盖着湿乎乎的头发粘在额头!

  嘴里咯咯咯的声音不绝于耳,脖子也在诡异地抽动!

  这还算是人吗?

  林贤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一定是伤害老姚的凶手!

  他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他马上又顿住了。

  他的身后是判官店,里面的断案桌上不仅有碧霄刀,还有姚龙躺在那里!他如果迎上白衣女,这两个异族肯定冲进去抢刀!那老姚也有危险!

  林贤就站在那里紧咬着牙瞪着白衣女!

  扎尼洛德和阿契彭也纳闷儿,一起回过头去看,也被那满身血污的白衣女惊了一下。

  “啊!!!”

  白衣女脑袋抬了起来!正是殷灵!

  可是这里没有人认得她!

  殷灵趴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四脚着地跑了过来!嘴里嗷嗷嗷地嘶吼!

  手脚在泥地里挖的泥土乱飞!

  这三个人在她眼里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装满了血的碗!

  院子并不算太大,殷灵眨眼间就跑到了近前!整个人弹飞了过来,长长的指甲沾满了泥垢,也沾满了黑红的血液!

  她一爪子挖向了扎尼洛德!

  这神火教的高手居然还能喷出火来!嘴里藏着的酒对着手指搓起的火苗!一团巨大的火焰燎向了飞扑过来的殷灵!

  “啊!!”

  殷灵的头发被烧焦了不少,可人没怎么样,这种火焰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更多的是震慑对手。

  可这团火焰也让扎尼洛德有了躲避的时间!原来的位置变成了阿契彭!他的象牙弯刀卷向了殷灵!

  叮!

  殷灵的左手有一个黑漆漆的环!不知道什么金属所做!

  居然挡住了这锋利的弯刀!要知道这弯刀可是硬碰硬对了一下锻魂剑而未碎!绝对也是宝刀级别!

  两个人也看出这个疯婆子神智不清,阿契彭对了一下便撤到了一边。

  留在殷灵前面的,只有一个林贤!

  林贤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他正等着殷灵过来好一剑刺死她!他不管那两人会不会偷袭!反正有软猬甲和金钟罩!不让他们进判官店便是!

  五步,

  三步,

  两步!

  林贤后撤一步蓄力在剑,再有一步!青天刺马上就要出手!

  “殷灵!”

  阎啸提着油纸包的肉,就站在伞店后门的帘子前,看着院子里的四个人!

  殷灵在这一声暴喝之下,止住了身形!

  眼里又恢复了些许清明,回过头满眼泪水地看着阎啸!

  这边林贤也愣住了,没有刺出这一剑。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犹如大鹏展翅一样从判官店的楼顶扑了下来!

  直掠向阎啸!

  “走!”

  沙哑的嗓音一出,殷灵挣扎了片刻,一跃跑出了院子!

  林贤哪里能追!他的身后可是昏迷不醒的姚龙!

  那边的黑影一掌砸向了阎啸!

  阎啸刀不在手,可也没人敢小觑他!

  威名!向来都是血肉筑就的!

  阎啸面无表情,他知道殷灵就是被这人在操控!

  那么,只有杀了他!

  阎啸双掌黑气流窜!单掌立劈!隔开了黑衣人的第一掌!

  第二掌拍向了他的心口!这黑衣人也早有准备,一掌迎了上来!

  轰!

  阎啸只觉得迎来这一掌力贯长虹!自己的内力都是有所震荡!

  对面的黑衣人也是明显一震,看来也错估了阎啸的实力!

  一击之下,却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嘿嘿。”

  黑衣人看殷灵跑掉之后,也不打算久留,对着判官店的外面窜去!

  阎啸哪里肯放!八步赶蝉的轻功两步就贴了过去,一脚窝向他的后腰!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一个扭腰回过身来!这空中的应变堪称一绝!

  双拳击在了阎啸的云履鞋底!

  借着一股大力又是窜出了好远!

  “我们会再见的。”

  沙哑的声音像一根根钢针扎在阎啸的心里!没能拦住殷灵!也没能擒下这人!

  回过头再看时,两个番邦异族已经一溜烟儿跑掉了。他们见到了林贤,又看到阎啸回来,哪还有胆子继续抢刀。

  “多谢。”

  阎啸落了下来,走过了林贤的身边。

  “不必,我也在帮我自己。”

  “不过!”

  林贤的脸陡然冷了下来,一只手抓住了阎啸已经走过去的肩膀!

  “刚刚那女子袭击了姚龙!你认识她?”

  阎啸站住了身型,回过了头来。

  “她是我的朋友,她跟姚龙都是受害者。她现在的作为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只能告诉你,别想着动她。不然你我,必有一战!”

  换做之前林贤听到这种话,一定会马上撕破脸。

  可现在林贤的眼神缓和了下来。他也看得出殷灵的样子和常人区别很大,神志也很混乱。

  他咬着牙,仿佛想到了什么,刚要张嘴就被阎啸打断。

  “刚刚那黑衣人,他掌上的功夫比我要强!内力雄浑无比,我对上那一掌感觉就像泥牛入海!而他分明还留了力。”

  阎啸恨恨地说道。

  如果带着碧霄刀,这人少不了被留下来!单拼拳脚,自己倒真是稍逊一筹。

  “他的轻功我见过。”

  林贤冲着阎啸嘴里慢慢吐出了这么一句。

  阎啸扣过林贤放在自己肩膀的手。

  双目圆睁直视着他!

  “他是谁!?”

第二十五回 该来的没有来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69 2019.06.18 22:43

  开封城随着夜越来越深,也到了宵禁的时候,夜市已经渐渐散去,只有些许的小摊贩在收拾着长街的狼藉,三三两两的游人伴着夜风回到住处,整个城池又陷入了沉静。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来临。

  六月初八。

  福禄宴。

  判官店只剩下了阎啸和林贤,还有昏迷着的姚龙。

  院子里阎啸现在的样子倒真的像个阎罗王了,殷灵这三年来默默为判官店付出了许多!他愿意为殷灵赴汤蹈火!

  此番得到黑衣人的线索,阎啸更是心急如焚!

  林贤的手腕被他扣得生疼,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说话,依旧直视着阎啸。

  他不知道把真相说出来对阎啸来讲是好是坏,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如果是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咳,咳!”

  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林贤一甩阎啸的手就冲回了判官店。

  姚龙醒了!

  姚龙本身苗疆人的体质,对一些毒性有很强的免疫,虽说这尸毒十分恐怖,姚龙也可以抵御住一部分。

  判官店的灯火被林贤带出了一道长线,林贤飞快地冲到了桌子面前,眼里都是惊喜。

  “老姚!老姚!慢慢说,别急。”

  “呃啊,小王爷您在呢...我这是昏迷了多久了?唔,脖子很痛。”

  姚龙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根本使不上力,稍微一用力,包着脖子的细布就开始渗血!

  “别动,你现在创口很深,先躺着,等会给你再喝一碗药。”

  “小王爷,我没事!这怎么能麻烦你?”

  姚龙死死拽住林贤的手,可刚刚苏醒的他哪有什么力气,林贤轻轻扳开他的手,按着他躺了下去。

  “你醒了。”

  阎啸也走了进来,他知道那人的身份是个秘密,现在姚龙醒了,过后再问不迟。

  “恕我眼拙,这位是?”

  姚龙其实猜出了个大概,就是不敢相信他和小王爷会这样和平地站在一起。

  “他就是阎啸。”

  林贤的脸上隐隐有些红,

  “多亏了他,才救了你。”

  “哪里,举手之劳而已,小王爷言重了,姚先生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阎啸对着姚龙点了点头。

  虽然是晚辈,可以阎啸的性子,点点头已经算是很尊重了。

  “多谢阎老板救命之恩,这个情姚某记下了,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姚龙又重重地咳嗽了两下,

  他是老江湖了,这个时候,恩情自己要揽下来,不然小王爷背了这份人情,以后面对阎啸少不了心里有压力。

  自己已经年近花甲,多一份少一份人情又如何。

  阎啸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他心里,林贤没那么可恶,反而活的很真实。

  在林贤心里,阎啸也不再是非杀不可,甚至也可以做个朋友。

  ———————-

  终于到了福禄宴的日子。

  这天比十年前晴朗了许多,也许是昨夜下过雨的缘故,今天空气格外的好。

  莺歌燕舞,绿草茵茵,

  叫卖着包子馒头的小贩,声音都是那么悦耳。

  今天的开封,无比的热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热闹只能持续到中午。

  晚上福禄宴开始后,开封提前宵禁,没有人会敢在大街上触霉头。

  而提前宵禁的始作俑者

  正在开封府衙门里,

  开封府尹杜明禾

  他现在恨不得打个板儿把段将军给供起来!

  这两天里杜明禾可是忙的不行,里外打点,哄着小将军,还得顺着段大将军。

  段云澄现在也觉得这杜明禾办事还算可以,接待也很周到。

  这不,今天还主动召见了他。

  “杜府尹,我听卞遥说,你想把府兵委派给我?”

  段云澄的脸从来不苟言笑,杜明禾猜不出他什么意思...

  “将军说笑了,委派这个词下官可担当不起,只想着将军您久经沙场,但这开封城这几天也乱得很,想派些士兵给您放放哨,盯个稍儿什么的。”

  这话都是卞遥教给他的,

  这小子还真聪明,他日我高升了定要提携他!

  可怜的杜明禾,还处处为这卞遥着想。

  狼子野心早就路人皆知,这杜明禾的脑子,确实是转不过来弯。

  “也罢,逗留了几天你也够辛苦的,这些兵,就先跟着我,福禄宴结束,再交还于你!”

  段云澄依旧冷着脸,粗旷的嗓音像铜锣一样。

  “多谢段将军体恤!”

  烫手山芋总算是丢了出去!这下即便有什么问题,大理寺也不会找到我的头上!

  可怜的杜府尹,

  他早应该想到,万一出事了,大理寺同样也不敢找抚远大将军!最后背这口黑锅的,还是他杜明禾!

  ———————

  悦来客栈,一间角落里的小房间。

  楚万里正端坐在桌子前,

  年纪大了总是起的很早,

  他已经吃过了早餐,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下午就准备去万寿阁了。

  他面前破旧的木桌上,摆了一柄同样破旧的狭长铁刀,这刀鞘已经生满了铁锈,闻着都有着腐朽的味道。

  楚万里沧桑坚毅的面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像着情人一样,看着桌上的铁刀。

  被岁月风干了的宽大手掌,轻轻抚过这满是铁锈的刀鞘。

  嗖!

  楚万里一把将刀抽了出来!

  依旧寒光闪闪!刀柄上缠绕的粗布已经变成紫黑色,那是敌人的鲜血染成的。

  楚万里三十年未入江湖,如今来赴福禄宴,只为自己挚友司徒焕之仇!

  他要用这把铁剑!

  劈碎刘桐的喉咙!

  楚万里的胡须都在颤抖,他手握铁刀这一刹那,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叱咤风云的时代。

  那个时代,楚万里就是最强的代名词。

  “我恐怕已经被遗忘在这江湖了。”

  楚万里的眼里,

  有藏不住的落寞。

  ———————

  同样在悦来客栈,三层的天字一号房里。

  有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桌子前。

  这桌子上还摆了一面铜镜。

  “锦王爷”正对着这铜镜抚摸着自己的脸。

  眼角,鼻梁,颧骨,脸型,额角。

  他揉捏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那认真的样子就像在海滩里挑选最精致的贝壳。

  仔细看去,这眼神里的清澈明亮,哪里是锦王爷这种老油条有的?

  这正是何探花,

  何清陽!

  他把自己易容成了黄天霖去赴宴!

  看来他果然跟贾云腾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贾云腾有意安排他易容混入福禄宴。

  何清陽最后要做的,就是喝下面前酒壶的变声散,让自己的嗓音更贴近黄天霖。

  一饮而尽!

  “咳,嗯...”

  他清了清嗓子。

  “刘公公,近来如何?”

  眼珠一转,那股帝王之气被何清陽拿捏的,恰到好处!

  举手投足之间,贵族风度展露无余。

  这何清陽,还真的是个天才。

  那么真正的锦王爷在哪?

  —————————

  锦王爷的大宅子里。

  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锦王爷的下人们放了假,在庭院里放风筝的,赏花的,玩沙包的。

  应有尽有,每个人都开心得很。

  唯独这没有一个女仆人,全都是男丁。

  庭院前面的五阴亭里,

  黄天霖闭着眼睛坐在了桌子上,

  肉眼可见他身上的真气流窜!

  难道他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过贾云腾这种商人,都是天池圣教的传人,他锦王爷会武功,也不足为奇了。

  这股阴冷之气散发开来,冷得要命。

  借着下人们喧闹玩耍的阳气方才压住一些。

  “王爷,今晚福禄宴您当真不去吗?”

  邱二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和邱大一起站在亭子两侧。

  “昨日贾老板带着那小子来了一趟,他们自有安排。福禄宴我就不必露面了。”

  黄天霖睁开了双眼,嘴里吐出了一股寒气。

  “那个何清陽,手上活儿还真是厉害。今年的福禄宴。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他见识了何清陽的易容术,也看到了他的武功,毕竟是四大高手,当之无愧!

  黄天霖十年来变得更加攻于心计,今年,他的目标,只有刘桐!不过,要是战火能拉到段云澄的身上,那也很不错!

  想到这里,锦王爷不免的流出了一丝笑容。

  ———————-

  万寿阁。

  “轻点!轻点!这可是我存了多少年的宝贝!”

  “放在那儿!说了多少遍听不明白吗?!”

  下面天井里刘喜忙的满头大汗,指挥着下人装点门面。

  今天的万寿阁,一定要比皇宫,更奢华!

  他刘喜要的只有面子!

  当然了,也多亏了贾老板,还能选中他万寿阁。

  贾老板就在楼上,

  二层楼的天字一号房。

  这是贾云腾的专属房间。

  赵总管拿着一件锦袍站在他的身后。

  贾云腾和十年前一样,早上起来总喜欢在窗子前站一会。

  “赵管家,你说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人能到齐吗?”

  “回贾老板,想到的自然会到。

  可有些人被人盯上了,就未必会到,而且还会流血。”

  贾云腾听罢了嘴角上扬了起来。

  他希望今年混乱一些。

  因为他手里的牌很多,

  他手里握着一个可以信任的何清陽。

  和一个无人能挡的阎啸。

  起码他认为,这两个人会为他所用。

  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福禄宴,关乎于朝堂权力更迭,江湖风云变幻。

  每个人都希望在这场盛会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然代价就是赌上自己的性命。

  “希望今晚的雷雨不要比十年前的那场更大。”

第二十六回 不该来的来了。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4 2019.06.19 22:45

  开封城的北门,迎着朝阳走进来一个身影,这人迈着八字步,缓缓走到了长街上。

  一身洗的发白的粗布蓝衫,头上束起的发髻插了根竹筷,腰间别一个系着红绸子的酒葫芦,这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走起路来歪歪扭扭,他很瘦,瘦的看起来弱不禁风,脸上的胡子剃的干干净净,他这打扮虽说不常见,但也不怪。要说最突出的,还是那只鹰勾鼻,简直快弯到了嘴里!他倒比关鹏海更像鹰爪门的掌门人!

  可鹰爪门是容不下他的,因为他叫洪道。

  道法自然的道。

  一个月前力排众议当上了丐帮帮主!拳脚功夫被誉为当世第一!这一个月内若是没有福禄宴,他洪道当掌门就是江湖最大的新闻!

  七月十八,丐帮也会在长安宴请各路豪杰参加掌门大典,只是那时候,可不会邀请什么朝廷的人。

  洪道这次来开封,没有带一个丐帮子弟,孤身赴宴,他丐帮是武林第一大帮,虽然功夫参差不齐,可是人口却是一等一的多!

  这也成为了各大势力的争夺对象。有丐帮相助,无论是朝廷,亦或是判官店,夜枭等地下组织,都是一大助力!

  “嘿,老哥,这开封可有什么特色的美酒?”

  一架板车的前面,洪道停了下来,询问着一个苦力模样的男人。

  “玉冰泉吧,这里大大小小的酒肆都有的卖,您第一次来开封吧?”

  这男人抹了抹头上的汗,撂下了板车。

  “还真是,老哥有何指教?”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洪道。

  “你一看也不是什么江湖豪侠,这几天开封有大人物要大摆宴席,晚上可千万别出门,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洪道连连点头称是,这个男人煞有介事地认真让洪道差点笑了出来。

  转过身来,洪道就走向了一家小酒肆。

  “掌柜,来一碗玉冰泉,给我尝尝味儿!”

  “好嘞!”

  哗啦啦,这醉人的仙酿倾倒在了洪道的面前。

  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嘶~~”

  “这酒还真是烧膛啊!再来二斤,另外把我这葫芦打的满满的!”

  “再来两盘拿手的小菜!”

  “打酒!”

  “再来再来!”

  “再来二斤!”

  “哎?这桌子怎么转了?...”

  这一大早,洪道就在一个小酒肆里,喝的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开封城的另外一侧,慢步进来了一匹灰马。

  这人也卡着福禄宴的当天而来。

  翻身下马,牵着马缰拴到了城门口的驿站。

  这人看起来可比洪道大上一些,得有个四十多岁,腰间一把长剑,剑柄都被磨的锃亮!看来这人也是个使剑的高手!

  一身玄青色长袍,体格魁梧高大。

  棱角分明的脸上,天生着一副大侠的五官!浓眉大眼,四方大嘴,大又挺的鼻子看起来一身正气!

  从鬓角到下巴连成了一片的络腮胡,生的是威风凛凛。

  可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角也有着几道浅浅的皱纹。

  这十年来,他也沧桑了不少。

  衡山派掌门人,郎峰!

  对郎峰来讲,这些年的福禄宴他都没有和宾客有太多交集,也没有说过太多的话。一直给人一个憨厚又沉默寡言的形象。

  他上任以来衡山派稳步发展,虽说没有太亮眼,可也在武林站稳了脚跟。

  他也被冠上了豪侠的称号,游走江湖时也除了不少的恶人。

  可这一次他再来开封,心里不仅带着疑问,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他背上了红袖山庄的惨案!他需要洗清自己的冤屈!郎峰可以站着死!但不能被泼了脏水跪着活!

  殷灵的出逃,阿福上山带来的信,和半路遇见关鹏海的对话。都让郎峰心中起了天大的疑问!

  殷灵为何出逃!阎啸又是什么用意!他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不禁攥紧了拳头,

  郎峰抬起了头,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向着万寿阁走去。

  ———————

  城西的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四五个太监跪在了厢房,等待着他们的主子训话。

  刘公公说了,正房的阳气太足,他要住厢房。阴气重的地方比较适合他。

  自从锦王爷的宅子逃了出来,刘桐就一直窝在这里,盘算着自己的阴谋。

  “楚万里,黄天霖。这老匹夫和这皇族废物,觊觎我的人头很久了。今年这福禄宴,我怕是要成为靶子了。”

  刘桐还不知道这次何清陽的到来,也不知道贾云腾也在盯着他。若是知道,恐怕也坐不住了吧。

  “公公,您只需要注意楚万里便可,黄天霖做戏肯定要做全套,既然受了重伤,必然放出消息然后家中休养,这时候露面,千万百计设的局不就自己破了么?”

  说话的正是他的心腹,徐迎。

  “小迎子,你虽然聪明,但是权力的东西你还是知之甚少。”

  粉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刘桐很想提拔一下这个小太监。这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心腹,他也希望借这个机会多教给他一些。

  “黄天霖那天本来的想法是除了我,但是没料到我的童子功已经如此高明!就变了招,想我背上刺杀王爷的罪名。他现在一定会去福禄宴!若我出现,他必定想办法除我,我死了便遂他心意,我不死,便要背上罪名,我不赴宴,也要背上罪名。

  他去的原因就是搏一下能杀了我!以绝后患。

  所以,你公公我必须赴宴!而且要借刀杀人宰了黄天霖!

  这是唯一解决的办法!”

  锦王爷的局缜密的可怕,可刘桐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几句话听的后面几个抬轿子的小太监惊的肝胆欲裂!

  男人么,没了那话儿,胆子总是有些小的。

  这几个小太监可不想被刘桐杀死,只得低着头瑟瑟发抖。

  “公公,那我们今天是早去,还是晚去?”

  “哈哈哈哈,小迎子,自然是早去,万寿阁的房间,可比这破院子舒服的多!”

  一股精芒从刘桐的眼里闪出,手里的铁核桃被他捏出了道道裂痕!

  想杀我?那就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刘公公并没有看见,这所谓的心腹,徐迎。

  露出了毒蛇一样的目光。

  —————————

  殷灵!

  她现在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坐在一个床榻上。

  这里已经不是那口枯井的暗道,不过也是一个地下室。

  殷灵的神志已经彻底模糊,她的嘴里不停地做着咀嚼的动作,双手摩擦着自己的裤子,来来回回地重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的墙壁,再也不复往日的机敏聪明。

  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

  那个黑衣人戴着夜叉面具走了进来,背了一个大大的麻袋。

  关上了门就把这麻袋甩在了地上。

  “唔....唔唔!...”

  麻袋里还有着呻吟和挣扎。

  咚!

  黑衣人重重地踢了一脚!这麻袋马上老实了。

  “你还好吗?我给你带的血呢?”

  黑衣人走到床榻旁边,拿起了一个还沾着血迹的小桶。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听话啊?嗯?都喝光了?”

  一只大手捏住了殷灵的脸颊,左右拧了十几下。殷灵的脸上瞬间淤青了起来。

  这黑衣人马上又换了副嘴脸。

  “你怎么这么美?明天之前,明天之前!我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我就带你走!带你回红袖山庄!好不好!”

  他捧着殷灵的脸,痴恋的表情看着无比的可怕,舔舐着她的嘴角。

  殷灵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呆滞的样子让这个男人越来越变态!

  他鞭挞!亲吻!殴打!抚摸!

  半柱香之后,才满意地放过浑身是伤的殷灵,走到了那麻袋的旁边。

  一只手抽出了束着麻袋口的绳子,把里面的人倒了出来,摘掉了他嘴里的棉布。

  这是个矮胖子,一绺鼠须随着他的喘息上下起伏,小小的眼睛惊恐万分,倒真像个被老猫逮住的耗子!

  “大人!爷爷!您,您这是把我带到哪儿来了?”

  这个胖子环顾了一周,眼睛在殷灵被扯开的衣领那儿停留了一会。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胖子被抽出去一丈多远!

  “好看么?”

  黑衣人的嗓音携带着杀意!

  “爷,爷爷!我不敢了!您说,您说我都照办!”

  这胖子紧闭着双眼、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脑门儿都开始渗血了。

  “行了!你好歹也是盐帮的帮主!怎么这么无能!”

  黑衣人不耐烦地把他轻轻踢到了一边,嫌恶地说到。

  “爷爷,识时务者为俊杰,盐帮本就不是武力见长,落到您手里,我只想活命。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还有荣华富贵等着我享受,我替您办事,您饶我一命,这很合理。”

  没想到,这胖子就是十年前孟大山死后上任的副帮主。

  焦海。

  这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他上任盐帮后,盐帮赚了很多钱,可是名声却每况日下,再也不复当年孟帮主的雄威!

  “焦海,这次的福禄宴,我会安排你进去,你知道该怎么说么?”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面具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像猎鹰一样锐利!

  “小的知道!当年孟帮主的尸首!是被阎啸偷的!我今天要来为盐帮讨回公道!”

  焦海义正言辞的样子,看着很真实。

  虽然他很丑。

  但是黑衣人还是满意地笑了笑。

第二十七回 谁为刀俎,谁为鱼肉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2 2019.06.20 22:36

  正午时分。

  城南门的一处不起眼的茶馆。

  同样破旧的茶碗,再普通不过的几块糕饼,开裂的样子看起来坚硬的难以下咽。

  两个僧人正盘腿对坐在桌前。

  这两人就是昨天相约而谈的如心大师和杜喇嘛。

  “佛兄,今日便是福禄宴了,不知道晚辈要杀谁,怎么杀?”

  杜喇嘛依旧一股宝相庄严的样子,可是藏不住他眼中的一团炽热。

  杜喇嘛此人好斗争狠,在密宗便打遍了宗派上下的高手,美其名曰切磋。

  因他行事太过随意,被密宗宗主暴打了一顿之后,老实本分了很多,这才有了昨日客客气气那一幕。

  此番答应了如心大师,一是讨个人情,二来,他更想试试这中原的武功!

  什么阎啸林贤何清陽,统统打一遍才好!

  如心大师听了他的话,也是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杜喇嘛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然也不会寻到他来帮忙。就算不是因为同属佛教,这杜喇嘛也会帮忙。

  因为他见到高手就手痒!是个实实在在的武痴!

  “福禄宴高手众多,我的目的只有殷灵,而这次殷灵没有去,去的只有阎啸。

  上师请在万寿阁后巷稍作休息,待得散席,老衲便会同寒虚子挟住那阎啸!到时候动手的事情,就由上师代劳!”

  如心大师双手合十,微眯着双眼看着杜喇嘛。

  动手的事,他和寒虚子这等前辈还是做不出来,但眼前这个莽夫却很合适。他宗派偏远,不怕报复,实力也比较强劲,对上阎啸也未必就会落败!

  “阎啸这名字在西域提起来,也是如雷贯耳。晚辈自当效劳,只是切磋起来,万一受伤的是晚辈,不知怎与宗主交代。”

  这杜喇嘛好斗归好斗,但是很明显,空卖力气的活儿,他不会做,他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放心,老衲自当三尊金佛献与上师带回复命,显宗密宗疏于往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如心大师还是一副平和的样子,做生意嘛,有来有回也实属正常,只要他肯卖力,三尊小金佛又算得了什么?

  “那便替宗主多谢佛兄了。今晚晚辈便潜伏万寿阁后巷,静候二位。”

  杜喇嘛心里很得意,初入中原,能赚到少林的三座金佛,回去后这面子十足的大!下任宗主怕也是跑不了了!

  而如心大师这种老江湖,这三座金佛拿出了手,杜喇嘛想带走,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要很大很大!

  “阿弥陀佛。”

  “扎西德勒。”

  两个人都笑了。

  —————————

  开封城外的一座荒山,

  长年被一群山匪占据着,作为窝点老家,平日里劫道敛财,好不快活。

  因为这伙人数量不多,行动又快,官府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何况杜明禾这种人,怎么会下功夫在这种事上。

  种种就使得这伙人愈加猖狂!

  常言善恶到头终有报,两天前,一个道人一把剑一把铁拂尘,血洗了这座荒山!

  二十三名匪徒当场毙命,尸体在山下摆成了一排!

  有如此身手,又这般嫉恶如仇的道人,开封只有一个寒虚子!

  寒虚子本想在荒山脚下的一座小道观潜修几日,等初八再进城,没想到被这伙不开眼的匪徒扰了清净!就顺手送他们投胎去了!

  “道,道长,您这就要走了吗?”

  一个年约弱冠的小道士,斯斯文文地站在寒虚子的面前询问着。

  “放心,我询问过,恶人已经悉数诛杀,没有人会来找你的麻烦。”

  寒虚子心知肚明这小道士畏惧匪徒的同伙寻仇。他这作为前辈高人,自然不能给同门后辈留下什么后患。

  “不,不,道长,这些日子晚辈也见识过您的剑法。我那仙逝的师父跟您比起来,就像个拿着树枝的孩童,晚辈虽知晓这样对比有些不妥,但晚辈着实对您这手剑法心向往之!”

  小道士扑通一下跪倒在了寒虚子的面前!满眼的期待和真诚。

  “你叫什么?”

  寒虚子也没想到此子居然不畏强敌,而想着自己变得更强。

  孺子可教也。

  “晚辈张君宝。今年刚满十八,入这道观已有十年。”

  小道士白净的很,样貌还没全长开,但也是个清秀的少年。

  “张君宝,我这次来开封,要赴一场宴,这场宴席凶险万分。我随身带着一本心法,名唤《天罡心诀》,这就交付于你,小成后你也会成为一名高手,到时若想继续修行,可去武当寻我!”

  寒虚子没办法带着这个小道士,今年的福禄宴绝对不是什么善地。不如在此成全了他,让他自行修炼。

  咚,咚,咚!

  张君宝磕了三个响头。

  “君宝记下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无法再拜您师,就称您一声师叔。待我功成,一定去武当寻您!”

  寒虚子很满意,不忘师恩浩荡,也不为眼前诱惑所动,是颗好苗子,他若没有师父,寒虚子还真想收了他。

  “江湖路远,小子,他日再会。”

  “师叔慢走!君宝定不辜负师叔赐书之恩!”

  迎着快要落山的太阳,寒虚子走向了开封城。

  寒虚子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师侄,张君宝,是个改写武当历史的男人!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

  到了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

  开封城里微风习习,吹去了这城内一天的疲惫,也吹去了来访者的带来的一地尘土。

  长街两侧商铺均已关门,小摊贩也陆续撤走,今天可不是个看热闹的日子。什么将军王爷帮主的,哪里是寻常百姓敢去打探的。

  府衙的军队浩浩荡荡从开封府转了出来,段云澄和段冲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银铠红袍,威风凛凛。

  这军队径直走向了万寿阁。

  本应一起杜明禾和卞遥没有随队同往,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事要做,两人赶着一辆车去往了阎啸的伞店。

  当当当。

  “阎老板!开门,府尹大人来了!”

  平日里阎啸也和开封府有些联络,所以也还算熟人。

  “卞府丞?寻阎某何事?”

  阎啸打开了半扇门,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听说小王爷在你这里?我们士兵没收了他的马车,特地给他送过来。府尹正在长街路口等候。”

  卞遥也不是很在意,他来也不是为了阎啸。

  “噢?”

  林贤从半开着的门里走了出去。

  “小王爷真是气宇轩昂!在下开封府丞卞遥,恭迎小王爷大驾!”

  杜明禾听到声音也小跑着走了进来,他是寻遍了锦王爷的府邸和万寿阁,最后才来的判官店,想着小王爷也不会去其他的地方。

  “给小王爷请安!”

  两人就跪在了这坑坑洼洼还积着水的巷子里。

  林贤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嗯,车子留在巷口,你们回去吧,宴席过后,我会去开封府衙一趟。”

  姚龙出事之后,林贤心情差得很,没有心情与这两个地方官寒暄。

  “是,是,我二人在府衙恭候小王爷!”

  深深的施了个礼,卞遥就拉着杜明禾走出巷子离开了。

  阎啸看着眼前这一切,摇了摇头。

  无怪乎人人都想得到权力,这种凌驾一切的姿态和语气,这种下面人对自己的臣服和敬仰。

  林贤还只是个小王爷,若是真的真龙天子,又该是何等的威风。

  若是我...

  阎啸笑了笑,没有继续想下去。

  “怎么?我做的很过分吗?”

  林贤面对着阎啸,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有,这是你的权力。”

  阎啸淡淡地说道。

  权力?还是权利!林贤没有多问。

  他走出了巷子,去马车里拿了几件衣服走了回来。

  他昨夜长袍尽碎,如今还只穿着那件软猬甲。

  他冲着阎啸点点头,独自回到判官店,换好了衣服,又给姚龙熬了一碗药。

  “老姚,今晚我和阎啸一同赴宴,你无需担心,没人会对我不利,你在这好好养伤。我晚点回来。”

  林贤喂了姚龙喝了药,便点了他的三处大穴!将他藏在了后面书房的暗格里。

  判官店已经暴露了!今天开封这么多的高手!把姚龙放在明面上那就是找死!

  林贤今天一身紫金长袍,黑色束带,腰间的锻魂剑还是那般璀璨夺目,小王爷的霸道之气,从他踏出伞店的那一步,又回到了身上!

  “没想到我会和你一起赴宴。”

  林贤自嘲地摸了摸脸。有点烫。

  “哈哈,我也没想到判官店会给一个想杀我的人留宿一晚。”

  阎啸锁上了店门,腰间挎好了碧霄刀!

  两人并排着走出了巷子,看着空荡荡的长街,有种肃杀的气氛。

  “今晚是不是一定会打起来?”

  “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我本来也有,可现在被你弄没了...”

  “可没准儿,你是别人的目的。”

  “哈哈哈哈哈,那我觉得他一定倒霉!”

  这两人就像相交多年的挚友一样,有说有笑地,走向了万寿阁。

  —————————

  六月初八

  夕阳西下

  万寿阁的那扇大门,就像吞噬万物的巨口,引着一个个风云人物,自投罗网。

  楼外三百盏灯笼已经点亮,绕着五层的万寿阁,灯火通明!

  这场朝堂和武林的盛宴,就要开始了。

  “刘喜,时间差不多了,

  开门!

  迎客!”

第二十八回 真亦假来假亦真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96 2019.06.21 22:59

  百尺高楼千里路,

  清明上河一苇渡。

  万寿阁内神鬼驻,

  众生皆叹阎王怒。

  ———————

  “恭迎段将军驾临万寿阁!”

  “剑圣楚万里前辈来贺!”

  “嵩山少林方丈如云子大师来贺!”

  .........

  “锦王爷驾临万寿阁!万寿阁上下蓬荜生辉!”

  刘喜跪了下来,这是他必须要跪的皇亲国戚!可他这一跪跪得开心,跪的满足。这里所有的客人都代表了万寿阁的面子!

  “不必多礼。既然来得早,就先入席吧。”

  “锦王爷”还是那般儒雅随和,跟着小厮走了进去。

  刘喜满意地笑了笑,又转回了身。

  “刘,刘公公!小的刘喜有失远应!”

  刘喜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如果说跪王爷是身份尊崇,那跪刘桐就是心生畏惧了。这个狠人的名声,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

  阴鹫惨白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贼笑,一身官服的刘桐点了点头,缓步走进了万寿阁。

  迎接完了刘桐,刘喜在大门前探出头去,左右看了一看,空荡荡的长街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紧接着拎起了金丝元宝长袍的下摆,小碎步移上了二楼。

  咚咚咚,

  “贾老板,贾老板。”

  “进。”

  贾云腾正在品茶,赵管家立在他的身侧。

  “宾客差不多到齐了,只剩阎啸和小王爷了。”

  “还有半个时辰,这两人不会迟到的,带到来的贵客先入席吧。”

  放下茶杯摆了摆手,刘喜便躬身告退了,二人身份地位越差越大,刘喜在贾云腾面前已经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一个家奴。

  咚,咚。

  贾云腾的手指叩了叩桌子。

  一道黑影窜上了窗棂!

  “阿七,宴席开始之后,若有人来访,可放进前两个。其余再来的不必留情。”

  贾云腾伸出了两根手指晃了晃。

  “属下遵命!”

  听着声音,正是当年吹笛子给阎啸传暗号的小七儿,贾云腾的贴身心腹。

  阿七拱手得令便走,不多做一丝停留。

  “贾老板,今夜危机四伏,宴席后没必要留在楼内犯险。”

  赵管家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主子。

  “福禄宴的名声不能败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落跑过?稍安勿躁,静观其变。我不会引火烧身。”

  贾云腾显然有很足的信心。何清陽,阎啸都在宴席内,外面还有个锦王爷,加上自己。怎么也不会吃亏。

  ———————

  当!

  万寿阁的大门被踹了开来!

  刘喜刚刚从楼梯下小跑着下来。

  “怎么了?谁?谁?”

  “怎么这么大个场面,都没人迎我么?”

  林贤!

  阎啸!

  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前!

  阎啸沉默地看着林贤发难,这几天林贤也是憋着一肚子火,他觉得来福禄宴完全是给贾云腾面子。贾云腾算什么?朝廷让你死你就得死,你的钱都是给朝廷赚的!

  我一个小王爷赏你脸,你还不亲自来接?

  “这位,这位想必就是江南的林贤小王爷吧!小王爷我这刚刚才上去给您安排房间,天字二号房!贾老板特意给您留的上房,这才耽搁了下来接您!”

  刘喜冲着阎啸偷偷地挤了挤眼睛。

  阎啸心领神会,二号房本来这些年都是他的,可是看林贤这个誓不甘休的样子,就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林贤,刘老板也是一片好心,去看看房间吧。”

  林贤环顾了一周,这万寿阁布置的倒真像个宫殿,整体红金色为主,花瓶古董随手一件至少都是前朝的古物,楼梯的扶手上都嵌着小孩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天井小路铺满五彩的鹅卵石,大小,形状看起来完全一样。每个房间都是能工巧匠雕的屏风和房名,墙壁上的画任哪一副都是价值连城!

  奢侈!

  连小王爷都要感叹的奢侈!

  “罢了,一是看阎啸的面子,二来这布置也算用心。带路吧。”

  二人随着刘喜来到了二楼。

  天字二号,天字三号。

  “这是二位的钥匙,不过五楼的摘星苑马上开席,我们去赴了宴,再回来休息也好。”

  刘喜摸出两把银钥匙,递给了二人。

  “走吧,早去也不错。”

  阎啸率先跟着刘喜走上了楼梯,林贤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上去。

  摘星苑。

  今年刘喜用了贾云腾拨的巨款打造了半年的豪华包厢。

  整座五楼都是摘星苑的范围,四面琉璃打造的窗沿,阳光斜射在地面的大理石上,温暖灿烂。

  一进门便是三座小小的拱桥,石砌藻饰,横跨过一条蜿蜒绕着整个包厢的小溪。溪水里金色锦鲤在愉悦地扭动着身子,溪底都是水晶和鹅卵石,像一条五色的宝石彩带。

  四周牡丹,芍药,月季,蔷薇,杜鹃,绽放在一片片的低矮灌木里,包围着中间的大圆桌。

  大圆桌由厚实的红木制作而成,边缘镶嵌了一圈金箍,四周是黄花梨木的一圈椅子,椅子上都有一颗璀璨的珍珠,用朱砂在椅背刻着每个人的名字。

  至于其他摆设,玉石古董,翡翠屏风,金雕象牙,一样不少地摆在诺大的包厢内。

  阎啸和林贤环顾了一大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没想到两个人还挨着。

  “诶哟呵,这房子,真他娘的气派!”

  洪道就这样歪歪扭扭走了进来,看起来酒也是醒了不少,顺手抄起了架子上的一个金碗,揣到了怀里。

  “这个我拿走了啊?我丐帮拿个碗没问题吧?”

  “洪帮主您随意,随意。”

  门口的刘喜连连点头。

  洪道满意地笑了笑,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哟,在这儿!”

  一把扯过了椅子,正好在林贤的左边!

  “兄弟,尊姓大名?”

  林贤冷哼了一声,没有过多理会。他并不知道洪道是个什么人物,在他眼里,丐帮就是臭要饭的,哪有什么资格与他说话。

  洪道也不生气,脚尖勾着桌子,整个人斜着椅子靠向了后面。

  “阎啸!哈哈哈!多日不见,你可是有些消瘦了啊!”

  锦王爷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向了端坐着的阎啸。

  “多谢锦王爷挂念,近来公事繁忙,也没去拜访王爷。”

  阎啸起身抱了个拳,这两人老朋友了。没必要太过客气,这种时候,别太过明显的亲近比较好。

  一旁的林贤也起身施礼,朝堂中人,他还是需要意思一下。

  “林王爷的公子吧!果真一表人材!”

  锦王爷也冲林贤点了点头,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在阎啸的对面,相隔甚远。

  洪道眼皮都不抬一下,他这人从小到大也没遇见过什么当官的,反正他眼里,没人值得他行礼。

  不过锦王爷也没过多表示,江湖中人么,很正常。

  “阿弥陀佛。”

  如心大师披着袈裟走了进来,对着落座的各位施礼后坐在了锦王爷的左手处。

  “锦王爷,林家小王爷!段某来迟了,哈哈哈哈!”

  段云澄没有背着他的长枪,依旧一身银铠,寒暄了几句之后,坐在了锦王爷的右手边。

  紧接着,走进来了一位魁伟的老者,一把铁刀挎在腰间,眉眼之间都是坚毅和峥嵘。

  楚万里来了。

  这里只有锦王爷知道楚万里是阎啸的师傅!

  可是此锦王爷,非彼锦王爷了。

  他昂首而入,坐在了洪道的左边,和段云澄中间留下了一个位子。

  全程一言未发,也没有人与他寒暄。阎啸也没有过多表示。师傅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刘喜见人来的差不多,也走了进来,坐在了锦王爷的左手处。对着每一位都是点头哈腰。

  “各位,郎某来迟,还请见谅!”

  郎峰!

  进门后目不斜视,这金碧辉煌的包厢在他眼里仿佛空无一物,对着满桌大人物抱了抱拳,坐在了段云澄和楚万里的中间。

  他和阎啸的眼神在空中交接了片刻后,点了点头便分开。

  至此只剩下了三个位子,在如心大师和阎啸的中间!

  嗖!

  飘过了一阵风,寒虚子闪身出现在了楼梯口!

  寒虚子一身道袍虽然陈旧,却洗的干干净净,双眼清白透亮,鹤发童颜,翻了下拂尘,浅施一礼。坐在了如心大师的旁边。

  如心大师对着寒虚子频频微笑示意,可寒虚子却不为所动,闭上了双眼。弄的如心大师也尴尬得很。

  “咳,咳。”

  没等大家仔细看看这老道,门口就又来了一位大人物!

  刘桐!

  油头粉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缓缓地走了过来。

  “小王爷,段将军,气色不错,一向可好?”

  林贤微微颔首,段云澄也点头示意。

  “诶哟!锦王爷大驾!老奴听闻王爷前些日子遇刺!不知道王爷身体可好?”

  刘桐假装惊讶地跪在了地上!

  “托刘公公的福,已无大碍,只是还没抓住凶手,回到朝廷,少不得请刘公公帮忙彻查。”

  锦王爷面色红润,笑的十分真诚,倒也把刘桐看了一愣!

  短暂迟疑后刘桐便回过了神,落座在了阎啸的右侧。

  还对着阎啸笑了笑。

  楚万里轻蔑地瞟了一眼刘桐,锦王爷的眼里笑容过后也暗藏杀机!

  刘桐把一切都收在眼底,依旧沉着冷静的脸上,还在微笑。

  “哈哈哈,各位,今天有新朋友,也有老朋友!多日不见,想必叙旧的话有许多要说!待咱们宴席开始,再聊个痛快!”

  贾云腾到了!

  他哈哈大笑着,坐在了刘桐和寒虚子的中间,满面的春风得意!

  “奏乐!

  开席!”

第二十九回 人心舍利练尸丹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208 2019.06.22 21:57

  贾云腾话音一落,

  琴瑟和鸣,轻音袅袅,优美至极又不显杂乱,整个摘星苑在如意坊八大乐师的演奏下宛如仙境。

  四周香炉青烟飘飘然绕着梁柱,倒真像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门口一个个窈窕美女端着菜品依次而进,这些菜可是费了刘喜的大功夫,玉脍丝莼,青螺银虾,关外的熊掌,大漠的羚羊,天上的鸥鹭,水里的蟹黄,岭南的荔枝,关东的海棠,猴脑鹿血羹更是一人一盅。

  太白魂在纯银的酒杯里映着灯光摇晃,这等琼浆玉液,闻上一闻便觉香气入脑,浅尝一口直觉其他酒都如同刷锅水一样。

  “诸位,贾某办这宴席已有十余年,有人参加过很多年,有人第一次来。贾某只想创造个机会为朝堂武林提供合作契机。今日贾某便厚颜提这第一杯酒,预祝各位财源广进,加官晋爵,平步青云,功力大增!”

  众人一起举杯,态度却不甚相同。

  最随意的很明显是洪道和林贤,一个不羁,一个不屑。

  阎啸依旧的低调沉默,举杯浅尝辄止,深深的眼窝里都是冷静的目光。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表面上依旧客客气气,除了个别人极不对付以外,场面倒也不算尴尬。

  咚咚咚,

  楼梯上一阵嘈杂,

  贾云腾皱起了眉头,他心里知道这是阿七放进来的第一个,可是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刘喜哪里知道这些,脖子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坏了贾老板的大事、他刘喜可能死了连骨头渣都找不到!

  “谁敢在今天的日子闯我万寿阁!打死拖出去!”

  刘喜声嘶力竭地冲楼梯口大叫!

  落座的众人除了段云澄微微皱眉,其他人并无什么表情。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紧张?只是段云澄碍于身份,明知杀人而纵容,这感觉让他不太自在。

  楼梯口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嘈杂声慢慢平息了下来

  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钻了出来。

  矮胖的身影还喘着粗气。

  “各位,在下,在下盐帮帮主,焦海!”

  “你,这...”

  刘喜还以为他是什么江湖宵小,没想到是一帮帮主,顿时也有点语塞。身后是财神爷,眼前是个帮主。

  而且落座的大人物都在看着他怎么做。

  “你,你说是就是?福禄宴来万寿阁闹事!不管是谁,都是死路一条!”

  刘喜想着身后的人,这些人杀焦海就像碾死一个蚂蚁一般,马上有了底气,说到后面也是铿锵有力。

  现在桌上表情最难看的不是刘喜,而是贾老板。

  贾老板根本不知道这焦海是个什么东西!阿七放错了人进来!

  贾云腾天性多疑,没有和阿七说清楚,他自认福禄宴也不会有人乱闯,可偏偏就来了这么一个愣头青!

  贾云腾恨不得一掌劈死他!

  “我记得,我并没有宴请阁下。不过阁下若是对这桌福禄宴很感兴趣,加个桌子也不是不可。”

  贾老板话语里明显带着不悦和怒气!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而福禄宴才刚刚开始!

  “贾老板您好,各位江湖豪侠,各位大臣王爷好,我此番来只为揭开十年前一桩悬案!我已查明十年前盗孟帮主尸首的贼人是谁!现在就在这桌上!”

  焦海的话,像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砸在了一潭死水之上!

  孟大山当年在武林中威望极高!如此悬案被破也是大功一件!这里少林武当丐帮,和诸多豪侠,都曾受过孟帮主的帮助,如今已有真凶,少不了要帮孟大山报仇!不过嘛....

  “盐帮十八分舵出白银五万两!缉拿真凶!在下不才,明知仇人在前,但实力实在不济,望各位为我做主!”

  很多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焦海扑倒在地,行了个五体投地大礼!

  贾云腾环顾了一周,十年前在开封的人,这桌上只有郎峰,刘喜,锦王爷,阎啸,和他自己。

  这四人里难不成真有问题?

  “哼!”

  这一声冷哼惊的焦海打了个寒颤!

  “那你倒说说,谁偷了孟帮主的尸首?你又是怎么知道?”

  贾云腾面无表情,手里的筷子都没有放下,眼睛像狩猎一样盯着焦海。

  焦海抬起了头,脑袋不住地颤抖,显然也是被眼前这些人吓了个好歹。

  “他...他!!”

  他伸出一只肥手指向了阎啸!

  刷!

  一把铁刀比所有人都快!劈向了焦海的天灵盖!

  楚万里他动手了!

  动若疾风!

  自己徒弟受辱,当师傅的怎能咽下这口恶气!楚万里须目皆张!焦海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觉得头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刀芒!

  叮!

  楚万里的刀气泄了下来!焦海贴着地滚了出去!

  “嗯?”

  楚万里定睛一看。

  骨碌碌...

  一只铜葫芦在地上打着转儿。

  洪道!刚刚正紧挨着楚万里而坐!也只有他,才最有机会拦下楚万里这一刀!

  “小子,你想做什么?”

  楚万里微眯着双眼,倒提铁刀,整个人面向了洪道!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阎啸还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因为焦海的话有一点点情绪波动。

  “他指认阎啸与你何干?我觉得他说的未必就是假话。”

  洪道夹了一片鱼脍,送入了口中,满脸笑容地看着楚万里。

  “阎啸兄,你说呢?”

  话锋一转,他又把头扭向了阎啸。

  阎啸闻听罢笑了笑

  手里擎着的一双银筷子,抬手直接插进了这厚厚的桌子里!直没到顶!

  “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来评判。”

  霸道!

  他对着洪道并没有客气,说罢转身看向焦海。

  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看的焦海从头顶湿到脚底,干咳的喉咙上下抽动着。

  “别紧张,把话说完。”

  阎啸的声音悠长有力,真的就像断人生死的判官!

  可这也让焦海回忆起了黑衣人的恐怖如斯!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你!你阎啸为了练传说中的尸丹求长生!欲集至阴,至阳,至柔,至烈,至毒五种罕见命格的高手!取心炼丹!”

  “孟帮主至阳!殷灵就是那至阴的命格!殷灵被你操纵指示偷取万佛陵三具肉身舍利,作为丹炉之底!”

  肉身舍利?少林寺消息封锁的很好,大部分的人都很惊讶!没想到万佛陵居然会被殷灵所盗!

  焦海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这一切!是殷灵清醒时发去盐帮的一封信所写!”

  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焦海高举头顶递给了刘喜,刘喜接过信,又交给了贾云腾!

  听得焦海一番话,席间很多人已经坐不住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知道尸丹是什么,比如洪道,林贤,甚至郎峰和锦王爷也不甚知之。

  “诸位,贫道听闻过那尸丹,是赶尸派药典的最高杰作。

  如他所说,集五种命格人之心,加以肉身舍利的圣力,可以练就长生尸丹。但是代价是失去所有阳气,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死人。

  殷灵此人,便是赶尸派的传人,这一点在江湖上不是秘密。

  她为何要献出自己的心脏成全阎啸,这点贫道不是很明白。”

  寒虚子仙气飘飘,落座之后的第一次开口,直击焦海话语的要害!

  刘桐冷笑了一声,这些人的死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除掉阎啸对他来讲倒是不错的提议。

  楚万里感激地看着寒虚子,做为师父,徒弟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阿弥陀佛,万佛陵的三具大能舍利确实被偷,作案人也的确是红袖山庄的殷灵。

  郎大侠也被传闻血洗了红袖山庄,不知道是否知道些什么?”

  如心大师看到寒虚子帮阎啸说话,心里不禁更加疑问,这老道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郎峰身上!

  这安静的片刻只能听到那人造小溪哗哗的水声,映着如意坊正在奏的《广陵散》,居然也有一种紧张的气氛。

  “我的确去过红袖山庄,当时庄内上下均已尸变,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巨变,我当机立断斩杀了所有弟子下人,带着殷灵回到了衡山,她靠内功一直压着尸毒,所以情况稍好。因我和殷灵是故交,便一直为她邀请名医上山。

  后来她逃出衡山,之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郎峰靠在椅背上,眼睛环顾了一周。

  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毕竟这事之前,郎峰的侠义之名,直逼当年的孟大山!

  “嘿,死胖子,你怕死吗?”

  焦海又是吓得一激灵,眼神过去一看,居然是久未开口的小王爷林贤!

  “您,您什么意思?”

  林贤眨了眨眼,突然踢翻椅子!一脚把焦海踩翻在地!

  这一下迅猛如电!

  洪道乐的看热闹,段云澄也不会管林贤的闲事。

  剩下的人,不说敢不敢拦住林贤,就是距离,也不够他们比林贤更快!

  “啊!啊!你!你干什么!”

  焦海的胸口被林贤踩在脚下,扑腾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翻过来的王八!

  “你这废物!昨日我刚见过那殷灵!疯癫的样子犹如吸血鬼一样!啃了我的管家!还对着我出手!阎啸也差点被她袭击!

  她是被!

  她被我们联手逼走!怎么会是阎啸的同伙!”

  小王爷差点说出来她是被黑衣人掠走!

  那个人的身份,林贤已猜的八九不离十。

  但他现在真的不能说!

  脚下狠狠一拧,焦海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

  长街之上,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空荡荡的街道突然传来了一阵少女的歌声,

  一个红衣女子由远到近走向了万寿阁。

  她披着一身红纱,满头的青丝水银泻地一般披在脑后,她很瘦,也很美。

  若是阎啸在一定会认出来,

  她就是殷灵!

  可现在的她,脸上的红晕未消,还挂着甜甜的笑!哪还有一点癫狂的样子!

  轻快的脚步,曼妙的身躯,年近三十的她宛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二楼窗户上的阿七远远地便看到了她。

  “第二个。”

第三十回 血溅奈何桥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39 2019.06.23 15:10

  天朗气清,开封城终于迎来一个干爽凉快的晚上。

  可这万寿阁的氛围,跟这宜人的天气恰恰相反。

  隔着窗户都听的到焦海像一头肥猪一样在嚎叫!身上林贤的鞋把他的绸缎衣服都拧破了!

  “说!为什么这么做!谁让你来的!”

  林贤反手抽出了锻魂剑,挽了个剑花抵在了焦海的耳根!

  “再有一句假话,我就从你身上挑个物件割下来!”

  林贤狞笑着引着剑锋划过他肥胖的身躯,停在了他的裆部。

  “我看这儿就不错,你说呢!”

  “够了!”

  林贤这时候还有人敢拦他?他挑起地上洪道的葫芦,朝着声音的方向就投了过去!

  啪!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铜葫芦!

  居然是锦王爷!朝堂中人敢拦林贤的,也只有他!

  黄天霖掂了掂葫芦,抛还给了洪道。

  “别,二位开心就好,都是这么大的官儿,砸碎了我还怕你们不赔我个金的?”

  洪道一个指头转着葫芦画了个圈儿,顺着放在了桌子上。仰头拎着太白魂的酒壶一饮而尽!

  “林贤,这人固然有问题,也不要惹了贾老板和诸位的雅兴,不如关起来明日再审。”

  锦王爷双手放在桌上,冲着林贤淡淡地微笑。

  焦海满脸的鼻涕眼泪,感激地看着锦王爷。

  “王兄,这狗东西出言不逊,现在就已经扰了我的雅兴,杀了他又如何?”

  林贤丝毫不让,清秀的脸庞酝酿着一股子狠劲儿!

  贾老板算什么!

  “桀桀桀....”

  边上的刘桐发出了声声怪笑,

  “二位,依我之见,这焦海分明冲着阎啸而来,不如交给阎啸处理。小王爷何必趟这趟浑水?”

  说这话的时候,刘桐一直盯着锦王爷,这老谋深算的太监总管已经察觉出了不对,他想从锦王爷镇定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废什么话?这小王爷说的没错,杀了就完了,你们不动手,老夫来!”

  楚万里在一旁早就想出手了!眼见着刘桐说话心里更是不快,恨不得连他一块劈了!

  不过,焦海是能够随便杀的么?

  显然不是,不然楚万里早早就动手了!洪道拦他其实也是在帮他!

  焦海是谁?

  盐帮帮主,十八分舵的势力遍布全国!你如今当着这些人的面宰了焦海,盐帮就算实力不济,可他们的钱包有足够的重量请大人物来复仇!

  楚万里就算久未入江湖,也晓得这其中利害关系!嘴上说的强硬,也不过是冲着刘桐而已。

  可他这句话也间接激怒了林贤!

  林贤要杀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插手?

  眼看着锻魂剑就要插进焦海的心口!

  连焦海那砰砰砰的心跳都无比的清晰!

  “慢。”

  第二次了!

  林贤脑袋蹭一下回了过来!锦王爷拦了一次他已经动了真怒,他倒要看看是谁还敢!

  阎啸!

  这下林贤愣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阎啸扶着把手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阎啸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仿佛都那么懒散而随意,轻飘飘的不修边幅。

  可当他动手的时候,这平日里积蓄的能量会在一瞬间爆发!

  “我来。”

  他看了看楚万里,拍了拍林贤的肩膀。

  事情做到这一步,焦海必须得死了,既然是殷灵的事,不能让林贤背下,更不能让自己师父犯险!

  “你!你敢!我可是盐帮帮主!你草菅人命炼邪丹!如今还滥杀无辜!你!诸位!救我啊!”

  哪里有人会理他?如心大师都是闭上了双眼不再看他。

  洪道和刘桐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一切。

  段将军压根没有回头,喝着自己的酒。

  唯一面无表情的人是贾云腾,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啊!啊!”

  焦海挪动着肥胖的身躯一点点的后退,他腿软的已经站不起来了,眼睛里倒映的阎啸离他越来越近!

  阎啸的身上又散出了黑气,那是他杀人时候内劲的外放!他的瞳孔缩到极致,像两根钢针一样盯着焦海!

  空气中四面八方都是阎啸的气息!焦海退到了小溪石桥的旁边!退无可退!

  阎啸的呼吸随着焦海的动作而改变频率,手里紧紧攥着碧霄刀的刀柄!

  “啊啊啊!”

  焦海猛然间弹了起来!

  胖如皮球的他此刻灵活无比!他隐忍这么久就是想等逃跑的时候留一线生机!

  裂山掌!

  焦海的实力比不上这里的绝世高手!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一流高手!露了半天的怯,这些人倒真是小看了他!

  这一掌竭尽了焦海的全部气劲!带着呼呼的破风之声像一颗翻天印砸向了阎啸的面门!

  见到这一幕,刘喜惊呼了起来!

  可其他人依旧不动声色,

  他们和刘喜想的不一样,他们想的是,

  这焦海完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是阎啸?

  眼见着这一掌离阎啸的面门只有三寸不到!

  焦海眨了下眼,他怕鲜血溅到他的眼里,管你是阎王爷还是太上老君,这么近的距离,面对自己的一对铁掌,都该被劈碎了!

  可就是这一眨眼,

  焦海拍空了!

  他只看到隐隐的绿芒!

  阎啸已经不在他的眼前!

  “贾老板,这座小石桥,有名字么?”

  阎啸的声音从焦海的背后传来!

  “还没有。”

  焦海看到贾云腾在说话,可是怎么感觉这么慢!

  “以后,它可以叫奈何桥。”

  焦海努力地想回过头看看阎啸,他转着自己的脖子,扭着自己的身体...

  当!

  他的头掉在了地上,

  颈腔里一道血箭!随着身躯的轰然倒下,溅在了石桥之上!

  阎啸,就提着刀站在这小小的石桥之上!

  “贾老板,劳烦给盐帮发帖,就说,人是我杀的。”

  贾云腾看着阎啸,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他在权衡利弊,也在为阎啸想着开脱的办法!

  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开脱?

  焦海诬陷人?

  谁会信?

  一旁的刘喜脸色煞白,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挥手叫来下人清洗地面。

  段云澄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阎啸比传说中的,还要生猛!这一刀他自问接不下来,能不能躲过,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刘桐把玩着酒杯阴森森的看着阎啸的手,

  碧霄刀,真是柄好东西...

  苍虬古剑和凌天神诀已经到手,若是再得到碧霄刀和碧霄七斩,纵然离开朝堂又如何?天下还有谁是对手?

  洪道和锦王爷一脸平静,这两人对阎啸的实力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这种实力都没有,怎么会被称为四大高手!还隐隐排在第一?

  郎峰摇了摇头,他明白阎啸惹上了一身的麻烦,和当初自己血洗红袖山庄一样。很难洗清。

  如心大师的眉眼倒是隐隐有些笑意,阎啸的敌人越多越好,这晚辈近年来风头太盛,该吃吃苦头。

  “贫道愿以人格担保,这焦海的确是该死之人。”

  寒虚子!

  这时候站出来的人居然是他?

  刘桐和如心大师都皱了皱眉,这牛鼻子老道精神有问题?

  包括阎啸自己,都诧异地看了看寒虚子。

  三天前院子里他和如心大师来访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居然会犯险来保我?

  “多谢道长。”

  没有多说话,阎啸收起了刀回到了座位上。

  寒虚子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楚万里神色复杂地坐了回来,他明白阎啸这一刀也是给自己解围,不然动手的人,很可能是自己。

  林贤看看阎啸,嘴角又挂起了笑容,也回到了座位上。

  “贾老板,节外生枝,多有打扰。”

  “小王爷哪里的话,这等贼人,死了也就死了,我贾云腾,还无需畏惧他盐帮!”

  贾云腾脸上一扫阴霾,豪气干云!

  不过焦海的死,到底对这桌人有多大的影响?

  太大了!

  万佛陵盗尸案,马上就会传遍江湖!所有人都会知道江湖中有三具肉身舍利!

  佛门恐怕也要花大代价来悬赏!

  殷灵盗尸!判官店也马上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少不了发一张地榜!

  至于阎啸杀了焦海!已成事实,无论多少人证明焦海诬陷他,盐帮也不会放过他!

  还有那传说中的长生尸丹的秘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会有大批杀手冲着阎啸而来!

  整个江湖,

  接下来会乱成一锅粥!

  ————————

  判官店,这一刻灯火通明。

  阎啸还不知道,自己的后院已经起火。

  一个人影坐在石凳上,透过夜叉面具可以看到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抬头看了看刚上梢头的月亮。

  “这个时辰,那胖子应该已经死了。”

  他的手抹了抹自己裤子,蹭掉了满手的血迹。

  面前的石桌上,放着当初阎啸给殷灵送饭的食龛,盖子在一边随意地摆放着。

  “这林贤也不是个聪明人,居然还把你藏在判官店。还把你的大穴给点了,这不是给我省了许多麻烦么,哈哈哈哈哈哈!”

  黑衣人朗声大笑!

  “你说是吗?”

  他一脚踢了踢脚边的人。

  姚龙!

  他现在怒瞪着双眼,盯着黑衣人,嘴巴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身体还保持着被点穴时平躺的姿势。

  可他的胸口,已经空了,

  只剩下黑黢黢的大洞,

  他被黑衣人在点穴的情况下,活生生挖去了心脏!

  那颗心脏。

  就在石桌上的食龛里!

第三十一回 画虎画皮难画骨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25 2019.06.24 23:24

  赶尸派《药典》记载,

  尸丹,万千灵丹之最也。

  非世间可循,非常人能炼。

  集阴,阳,柔,烈,毒五种极致命格之人心。

  加持佛门舍利做引,

  千具尸骸做柴,

  百人白骨拼药鼎,

  着以地心阳火,淬炼直至尸骸燃尽,舍利成灰,

  则丹成!

  至阴命格,正是殷灵!

  至毒命格,是刚刚被黑衣人掏了心脏的姚龙!

  身为苗疆一寨的大长老!

  至毒命格无疑!

  ————————

  十万大山。

  苗族的栖息之地。

  这苗族世代信奉蚩尤,现居十万大山的,正是九黎部落!共八十一寨!

  其中势力最强大的三个寨子,

  银龙寨,赤龙寨,黄龙寨!

  银龙寨的首领,也就是九黎部落的大族长!

  龙苓!

  这是九黎部落的祭祀之地!一幢巨大的木楼伫立在丛林之中!楼门雕刻着蛇,蝎,蜈蚣,壁虎,蟾蜍。

  五毒做门神!

  四周奇花异草围绕着木楼,看着都鲜艳欲滴,可是苗族的人都清楚,这都是蛊术用到的花草,大部分都有剧毒!

  诸多的苗族人都穿着银衣,戴着银头饰,下身着百褶裙,前后有一块蓝色腰围。而每位族长,脖子上各有一个大银环作为装饰品。

  木楼的里面。

  龙苓带着各族长老正跪在巫神和蚩尤雕像的面前,她的身后是八十一族的长老,当然,缺少了姚龙。

  “今天连夜叫大家前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我银龙族的苗蛊奇算田赢,今夜陡然晕倒,再醒时告诉我姚龙姚长老在中原遇难,生死未卜。”

  底下顿时窃窃私语,探讨着龙苓话语的真实性,和姚龙到底如何。

  “安静!”

  龙苓转过了身来。

  天呐!

  无论苗族的人看了多少遍龙苓!都为她的容貌而惊叹!

  万千青丝盘的整整齐齐,加以九凤银钗的头饰,细密又黑长的睫毛,像是刷子一样忽闪忽闪地眨动,鬼斧神工的眼眸里是水一样的柔情和纯粹。高挺的鼻子就像那世上最大气的桥梁。两片朱唇轻启,洁白的皓齿灿若星辰!

  嫦娥下凡也要花容失色,

  貂蝉拜月也不及龙苓回眸一笑,

  贵妃醉酒见了冷艳的龙苓也要逊色三分。

  美艳无双!

  如果说彤儿是诱人,殷灵是灵动。

  那龙苓就是完美。

  绝对的完美。

  “我知道大家对我的话存在质疑,”

  龙苓眉头微皱,

  “但田赢的预测和占卜,没有过失手!

  若是有误,后果我来承担!

  我听闻中原正举办每年一度的福禄宴。姚长老定随他的主顾小王爷同行。”

  她缓缓站了起来,盈盈一握的纤腰,婀娜多姿的身型,底下的人直觉的心都随着龙苓的话在荡漾。

  “赤龙寨寨主奇瞑,黄龙寨寨主周屠!现委任你们动身中原,务必寻到姚长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苓的眼神瞬间化为凌厉的巨剑!刺着在座每个人的灵魂!

  “苗疆之名,不容中原土狗践踏!”

  “谨遵大族长圣谕!”

  袍子一红一黄的两个长老,匍匐在地!

  时隔几十年,苗疆高手,再踏中原!

  ———————

  万寿阁,

  焦海的死虽然是个小小的插曲,

  但是他带来的信息和影响,却无比之大。

  这桌上的十二人之间,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我倒是好奇,这尸丹是真的么?吃了真就能长生不老?”

  洪道的脸已经红了,醉眼迷离的他,似乎是这个桌上,唯一真正来吃饭的。

  “没听见刚刚说么?吃了会散尽阳气!也就是你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碰女人,只能冷冷冰冰的永远活下去!”

  林贤不耐烦地说道,他看洪道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就难受。

  “不吃不喝?还不能碰女人?那,那吃这个东西的人,就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傻的傻瓜!啊啊哈哈哈哈哈...”

  “你醉了。”

  一旁的段云澄看着洪道,

  “你这教头倒是好眼力,喝酒不醉,喝来做什么?来来来,会须一饮三百杯!”

  洪道就这样自斟自饮了起来。

  段云澄摇了摇头。

  “报!”

  一个满脸乌青的小厮跑了上来!

  刘喜看了看贾云腾的眼神,随后站了起来。

  虽然是自己的地盘,可是他明白这里是谁说了算,贾云腾不授意,他连答话都不敢。

  眼见的贾云腾点头,他便站了起来。

  “刘掌柜!这楼下来了个女侠!我们说今天封楼,可她不依不饶,把这楼下守门的和我们这些下人暴打了一顿,正在那天井喝酒呢!”

  这个小厮眼泪就挂在眼圈儿,泪汪汪的模样真是委屈的不行。

  “噢?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刘喜并没有太激动,刚见了焦海的下场,他甚至为这个“女侠”开始担忧了。

  “她一身红纱,说自己叫什么,叫什么来着....”

  红纱?阎啸的眼神马上看向了那小厮,

  不会吧?...

  小厮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掌!

  “她叫殷灵!”

  咔...

  纯银的酒杯被阎啸捏成了一块银团!

  “带她上来!”

  贾云腾也是一拍桌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的是同一件事!

  殷灵还活着?

  至阴心脏的必选之人,居然活着来到了万寿阁??

  她是否能揭开孟大山尸首失踪之谜?众所周知,她殷灵当年,也失踪了。

  哒哒哒,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殷灵从楼梯上露出了脑袋,好奇地从左到右环顾了一周,双脚一起跳到了五层的摘星苑!

  “哇,这儿还是很漂亮的嘛,我说贾老板,咱们可是故交了,今年怎么不见你请我?难不成怕我吃得多?”

  这活泼灵动的样子,哪还有昨晚咬人的狠厉?

  贾云腾突然想起!

  林贤刚刚说见过殷灵!

  坏了!

  贾云腾的眼睛一下子停在了林贤的身上!

  林贤正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殷灵,他知道刚刚阎啸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椅子。所以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呼...

  看来阎啸提醒了他!

  贾云腾松了一口气。

  “殷女侠哪里的话,江湖传闻说殷女侠被人杀害,我就说一定是谣传!可这红袖山庄无人,我也不知道请帖该送去何处啊?”

  贾云腾看了看殷灵,又看了看郎峰。

  “贾老板能力通天,想找个人还不容易么?”

  “够了!妖女!”

  如心大师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把刘喜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从殷灵一进来如心大师就紧绷着脸!若不是碍于贾云腾的面子,他早就一掌杀了她!

  “这位大师是?我和你有什么仇恨么?”

  “妖女还敢惺惺作态!你盗取我万佛陵三具大能肉身舍利!今日我便要你殒命在这万寿阁!”

  如心大师把座椅拍的粉碎!一脸的震怒!身上袈裟无风自动!双手红彤彤的运行着真气!

  “大师莫急,待我说完动手不迟!”

  殷灵丝毫不慌,双眼直视着如心大师。

  “她插翅也难逃,不如让她说完,说不定她知道些我们想要的答案。”

  寒虚子的手轻轻隔在了如心大师的面前。

  “哼!”

  “看你能说出些什么!”

  殷灵浅浅一笑,看了看锦王爷,又看了看刘公公。

  “刘公公,我可以说吗?”

  刘桐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殷灵,

  “你说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只怕我接下来说的话,刘公公你听了要难以自处。”

  殷灵又笑了笑,接着说了下去。

  “据我所知,刘公公的童子功已经臻入化境!可谓是天下无敌,但刘公公还有着一身上等的阴毒武功。

  尤其以一手太阴指闻名天下!”

  刘公公神色如常,不为所动。

  “说下去。”

  “这童子功本是至阳神功,刘公公的阴气又重,时常会造成真气大乱!”

  呵呵,这妖女知道的还不少,刘公公已经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不过现在动手似乎也晚了。

  “你说的和万佛陵一事有何关联!”

  “大师稍安勿躁,马上就到。”

  “而刘公公便需要这世间最为神圣之物来中和他的阴阳失调。

  所以,他便盯上了万佛陵的肉身舍利!”

  殷灵的语调逐渐强硬!

  “画虎画皮难画骨!那日带走肉身舍利的正是他!”

  “信口雌黄!少林门下弟子尽皆看到你殷灵盗尸下山!还敢嫁祸他人!”

  如心长老已经快要忍无可忍,若不是寒虚子的手一直隔在他的前面,他必定把殷灵先杀之而后快!

  “大师,偷尸之人的确是我,那是刘公公寻到了我,答应我功成之后用阴阳平衡的至强真气帮我解尸毒!所以诱我上山!

  可这刘公公比传闻的狠一万倍。他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我下山之际便用太阴指打我身上十八处大穴!封住我的真气流动!带走了肉身舍利!”

  殷灵说到最后声色俱厉!掀起两边袖口,双臂共四个大穴一片乌青!

  郎峰站起身来,扣住了殷灵的脉门!

  “脉象杂乱阴冷,真气倒灌。”

  郎峰看着殷灵。

  “何必下山犯险,当日若留我衡山,怎么会有这些事端!”

  殷灵苦涩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诸位,的确是太阴指。殷灵所言非虚,不过整件事的虚实,我无法判断。”

  郎峰对着圆桌上的人一拱手,坐了下来。

  现在最难受的可是如心大师。

  椅子都被拍碎了!坐哪儿?

  矛头全部指向了刘公公!

  是维护少林寺的尊严,

  还是拼着灭寺的风险和刘公公火并?

  “刘公公,她说的可是真的?”

  冷漠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黄天霖!

  锦王爷的眼睛,红的像一头怒兽!

第三十二回 知人知面不知心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31 2019.06.25 21:34

  月上柳梢头,斜斜地映在开封的长街。已入了亥时,进了宵禁,平民百姓也都该进入了梦乡。

  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只有那万寿阁!

  摘星苑里剑拔弩张!

  所有的人都看向刘公公!

  “刘桐,你身为内务府大总管!掌握宫中大权!

  居然指使他人去佛门圣地做出如此丢尽朝廷颜面之事!

  你该当何罪!”

  锦王爷几句话掷地有声!身为皇帝的兄长。此番他完全有权力将刘桐就地正法!

  先皇和太上皇都曾奉佛门高僧为贵宾,如今刘桐做出这等事,死有余辜!

  刘桐一生杀人无数,参与过围剿司徒焕,也单挑过楚万里,入宫几十年来还未曾受挫!如今一个后辈王爷就想置自己于死地?

  刘桐端着酒杯还在媚笑着,这是他们太监入门就要学的东西,即便挨了一千个巴掌,依旧要笑!

  “锦王爷,老奴八岁入宫,为王朝效命四十九载,侍奉过三朝天子。

  虽然江湖颇有微词,可老奴我扪心自问、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手下,但老奴对得起皇上,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不屑于做!”

  所有人也没想到刘桐会如此硬气!

  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手下这种事也能说得出来!

  锦王爷大眼睛停滞了一下,显然有些语塞。

  这细微的变化都看在贾云腾的眼里!

  “锦王爷切莫动怒,刘公公也不必如此。

  殷女侠,你的一面之辞,似乎分量有些不够。”

  贾云腾的脑袋转向了殷灵。

  “我身上的太阴指之伤还不够么?”

  殷灵的皱起了眉头,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贾云腾。

  “咳,会太阴指的人,不止我一个,宫中位高权重的太监,都会上几招!”

  刘桐一阵干笑,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今天殷灵败了。

  “是吗?我还带来了一个人,不知道算不算证据。”

  殷灵嫣然一笑,没等在座各位说话,便翻身下了楼梯。

  此刻阎啸的心恐怕最为复杂!

  他知道这殷灵和昨天的殷灵必定有一个是假的!以他对殷灵的了解程度,他也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贾云腾并没有和他交代这些,阎啸已经察觉到今天的贾云腾有点不对劲,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可即便这样,今天有人动殷灵,他也绝对要保她!

  一旁的林贤冷笑着看着刘桐。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两个殷灵不是同一人。

  既然不是啃噬姚龙的那个殷灵,他也不会说什么。他已视阎啸为朋友,自然不会违他的心意。

  他眼神一转,看向了贾云腾。他也觉得现在的贾云腾,似乎变了。

  贾云腾自从殷灵出现开始,眼里就一直神色自若,和刚刚焦海出现时的暴躁判若两人。

  “来人,搬一把椅子来!”

  “如心大师,且看她有何话说,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我们不会偏袒于谁。”

  “既然贾老板开口,老衲就等上一等。”

  如心大师心知此刻只有先退一步。逼急了刘桐,他也未必就讨得到好果子。

  “快点!磨磨蹭蹭的!”

  楼梯口又是一阵嘈杂。

  “滚进去!”

  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跌了进来,踉踉跄跄地摔在了桌前。

  刘桐看清他的脸之后,笑容彻底凝固了。

  怎么会是他??

  “见过锦王爷,见过刘公公...

  小的,小的徐迎!”

  徐迎!

  正是刘桐带过来的贴身心腹!他培养了十年的后起之秀!也是他最疼爱的小太监!

  徐迎天资聪颖,怎么会被这妖女抓住!

  刘桐心口一阵抽痛!

  贾云腾掠了一眼刘桐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满意的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有什么要说?”

  黄天霖居高临下,面对一个小太监,他动动手指就可以判他生死!

  “这,这,不知王爷要问什么,这女侠把我从院落里掠来,小的也迷茫的很。”

  徐迎跪在地上,诚惶诚恐。

  “六月初三,刘公公身在何处?”

  “回王爷,六月初三是宫里扫尘的日子,小的一直在宫中忙碌,并不知晓主子的行踪。”

  徐迎的喉咙都在颤抖。

  刘桐听了这话,稍微松了一口气,徐迎应该不清楚他们要问的是什么事,反正一切只要说不知道,他就不会引火上身!

  “这次你们来开封,都带了什么?”

  “回王爷,我们主子说轻装上阵,只带了贴身兵器,干粮衣服,和一些银两在马车...”

  “哦对了,还有三具金色骸骨在后面的马车,不知道是做何用。”

  完了!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桐心里一紧。他来不及去考虑徐迎为什么要背叛于他!

  他眼里一只拳头已经势大力沉地轰了过来!

  金刚拳!

  如心大师光亮的头上青筋暴起!左手死死握住念珠,右手一拳便砸向了刘桐!

  举重若轻,朴实无华!

  刘桐哪里敢硬接!

  一脚狠狠点在圆桌之上!整个人带着椅子横移了出去!堪堪躲过了这一拳。

  “秃驴!你不要命了!”

  刘桐站了起来,身上真气外放,双手立掌,站在了如心大师的面前!

  “命?锦王爷,今日我毙了他,朝廷可会怪罪于我?”

  “身为朝廷命官,抹黑朝廷,滥杀无辜。

  今日人人得以诛之!”

  黄天霖霸道无匹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好你个黄天霖,今天做局就是为了害我?

  刘桐的眼神扫过了整个圆桌,看来并没有第二个人想站出来!

  因为他们不知道,刘桐和如心大师打起来,谁会赢,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和任何人结仇!

  “和尚,把他让给我。”

  如心大师立马回过了头,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楚万里!

  当年的碧霄剑圣!

  刘桐也侧目而视!没想到这个老东西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楚万里,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你这一把老骨头,非急着寻死做什么?”

  刘桐轻蔑地望了他一眼。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能翻的起什么波澜。

  “你这阉人,三十五年前被我一百招击败后便耿耿于怀!二十三年前你参与围剿我挚友司徒焕于雁荡山!

  今年四月你亲自带人去云雾山!夺了苍虬古剑和凌天神诀!

  戳瞎了他的双眼,砍了他仅有的腿!

  挚友之痛犹在我心!

  我今日不把你大卸八块,我就不叫楚万里!”

  楚万里此刻须目皆张!虽然年已花甲!手里也没有碧霄刀!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觑他!

  因为他就笔直地站在这里,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既然剑圣发话,老衲就退将一步,但是刘桐的尸首,我要带走。”

  如心大师第二次坐下,他的心里十分憋屈,可是楚万里的面子不得不给。他们的交集和仇恨明显更深一些,没办法。

  “放心,这尸首我要了没用,我只要手刃了他!”

  刘桐听了这二人的话,怒极反笑。

  “你们当我刘桐是土鸡瓦狗!说杀就杀!?”

  徐迎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摘星苑,殷灵从如心出拳开始就在了锦王爷的旁边,锦王爷现在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贾云腾事不关己,抱着双手看着热闹。

  这完全是一副“你们打,我赔得起。”的姿态。

  段云澄心里一直很不快,摘星苑似乎成了一个法外之地,不过身在局中,没办法。

  郎峰依旧沉稳,四平八稳地坐在他的椅子上。

  刘喜都快要吓尿了,怎么今年比十年前还可怕,饭还没吃完,就要杀人了吗?

  洪道已经呼呼开睡,这么大的响动,也没能扰了他的清梦。

  林贤倒是心宽的很,夹着一块鹿血塞在了嘴里。

  打!只是你们别碰到我,谁碰到我,我就打谁!

  林贤这性子,早就按耐不住了,可是他跟谁都没仇啊!

  只能盼着谁先打到他。

  阎啸是这里面最关注这场战斗的。

  自己的授业恩师!

  若是楚万里受伤,阎啸必然要出手!

  “童心诀!”

  刘桐双掌金光毕现,口中真气吐纳,整个人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雕虫小技!”

  楚万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种成名多年的高手,早已摸透了武学的真谛,招式固然有用!但重要的还是力道和经验!

  狭长的刀锋像一张白色纸片!切割开了刘桐眼前的空间!

  刀锋所过之处,破空声不绝于耳!

  这简简单单的一刀带着无匹的气势!刺向了刘桐!

  “喝!”

  刘桐不慌不忙!

  刀锋仅一尺之处,一掌拍歪了刀势!

  楚万里眼芒一闪,马上变招!

  长刀扭到了刘桐的头顶!

  横劈竖展六十四刀!

  缠头裹脑,刀刀致命!

  “白云诀!”

  正是当时破了邱大锁链的那一招!

  绵软日烟云的气劲,仿佛似有型之体!让楚万里的每一刀都武功而返!

  两招过后!

  楚万里方才把那口气吐出。

  眼见的刘桐双掌已发红!血肉之躯接金戈兵器,纵然是刘桐,也难以承受几招!

  楚万里嘴角微微一笑,他已经找到了刘桐的弱点!

  “羚羊挂角!”

  一个侧空翻!

  长刀借着旋转,砸向了刘桐!刘桐双掌上下翻飞!竭力破招!

  可这羚羊挂角一共九转!

  劈的刘桐真气都隐隐混乱!

  他妈的!不管了!

  “童子金身!”

  在诸多高手面前亮出自己防御绝学,本就是大忌!可对手是楚万里这种高手!不用出来怎么能打过!

  “楚万里!今日我便把你打成肉泥!”

  刘桐接了楚万里三招共七十四刀!

  他也不顾是不是还有人盯着他的人头!

  他已经被楚万里彻底激怒!

第三十三回 四面楚歌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23 2019.06.26 22:12

  刘桐的计划不是这样。

  他本以为这次锦王爷和楚万里宴席上不会有什么想法儿,没想到钻出来个殷灵,还把徐迎弄来了!

  肉身舍利?

  滑天下之大稽!

  我要三具破骨头有什么用!

  刘桐眼里凶光毕现!他的沉着冷静被楚万里一刀刀给劈到崩溃边缘!

  现在的刘桐童子金身护体,几乎可以完全放弃防御!一炷香的时间内,他就是无敌的!

  看到刘桐祭出了童子金身,林贤的眼里闪烁着灼热的目光!

  感觉小王爷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童子金身和十八太保横练金钟罩谁更强?如果不是场合不适,他早就一剑扑了上去!

  这一边刘桐双掌凝气劲汇聚丹田!

  惨白的脸上涌起淡淡的红晕!

  “红日诀!”

  这是童子功的最后一诀!刘桐的周围被红日诀的灼热都扭曲了空间!也是江湖中人最为惧怕刘桐的一点!

  童子功,顾名思义,

  非童子之身不可练!

  而刘桐这种太监,天生就不用担心破功!他积蓄了几十年的纯阳之气!虽然并不精纯,但是释放出来也足够骇人!

  面对着烈阳一般的刘桐,楚万里岿然不动!

  他心知这一招没法躲,只能硬接!

  他直接越过了碧霄七斩的前四斩,架好了第五斩的架势!

  这也是他最强的一招!

  这一招过后,必分胜负!

  阎啸眼见这一幕,手掌紧紧抠在了椅子上,木屑从指缝里迸溅出来!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

  再等等!

  再等等!

  可刘桐等不了了!

  “红日灼海!”

  刘桐双掌像是巨大的山峰,带着劈山裂地的气势,卷着无匹灼热的气浪,像火山一样盖向了楚万里!

  看似无形,实则有形!

  刘桐的童子功,当真恐怖如斯!

  锦王爷的眼里不禁有惊讶!也带着一丝畏惧!

  贾云腾依旧稳得住,只是眼神也有点虚了。

  楚万里哪有闲暇考虑这些!

  一眨眼的时间里他要在其中找到最合适的缝隙!

  一击必杀!

  刘桐的双掌一前一后!距离楚万里还有一丈!

  楚万里的瞳孔陡然缩小!

  来了!

  “碧霄五斩击长空!”

  一把朴实无华的铁刀,用出了当年最强的刀诀!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场最顶尖的对决!

  楚万里身子微蹲,刀在手中飞快地旋转!甚至听得到刀身瑟瑟的悲鸣!

  铁刀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喝!”

  楚万里一声怒喝!

  手中铁刀迎天而出!劈向了下落的刘桐!

  无匹的力量加上飞速的旋转!

  这一招,血肉之躯必成肉泥!

  可对面的是童子功大成的刘桐!

  和金钟罩号称第一防御的童子金身!

  阎啸站了起来!

  他知道师父这一招已经输了!当年碧霄刀在手,都没能胜了少林方丈,又何况今时今日更加凶猛的刘桐?

  唯有用第六斩了!

  要在师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接下刘桐!

  也顾不得江湖中人如何说,师父的命最重要!

  “呔!”

  这惊天的场面随着一声仿佛醍醐灌顶的暴喝戛然而止!

  狮子吼!

  刘桐扑了个空!楚万里握着断刀左移了两步!

  骨碌碌....

  又是那个铜葫芦!

  铜葫芦砸在了楚万里的长刀之上!击碎刀身后楚万里下意识地移了出去!同时也破坏了刘桐的气场!

  阎啸眼睛移到了葫芦的主人身上!

  洪道!

  刘桐二人之间的这一招!空间内没有死角!任谁插手都会被绞杀成碎片!

  所以郎峰这种大侠即便想拦,也有心无力!

  可洪道做到了!

  他的铜葫芦决定了这两人的生死!

  一对一,洪道和这两人未必能赢,但他的葫芦,以后将被所有人记住!

  “刘公公...刘公公...”

  “那个什么李秦,是你的手下吧!”

  洪道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大厅空旷的地方,手指指着刘桐!

  刘桐被他这一葫芦也微微震慑到了。

  “是又如何?”

  洪道显然是喝醉了,睡了一会儿再醒来,酒劲更加上头!

  “十年前,我哥哥,嗯,他当上了丐帮的帮主!做为净衣派的最强高手!是所有丐帮人的,希望,和荣耀!”

  “洪少侠,此事...”

  如心大师不想让洪道插手,

  “你他妈闭嘴!”

  洪道赤红着双眼怒骂如心大师!

  佛门圣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又是一只手,

  寒虚子再度把他隔了开来,

  “莫与这等醉汉论短长。”

  “哼!”

  一甩袖袍,如心大师不再言语。

  “我那天正在长安城外练功,我哥他说要买个铜葫芦给我,说丐帮不能只依赖打狗棒!”

  洪道说着说着,赤红的眼睛流下了眼泪。

  “我在长安城外等了一天一夜!

  等来的却是噩耗!

  你手下李秦伙同老帮主把我哥当街碎尸!

  他怀里的葫芦!

  就是你脚下那只!”

  刘桐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

  轰!

  洪道闪身过来一拳打在了刘桐的脸上!

  刘桐脑袋微仰!反手就是一掌!

  洪道双拳快如闪电!

  一瞬间的交击便砸出了上百拳!他借着酒意!拳法招式若有似无!又力大无比!刘桐应付起来也是有些吃力!

  嗵!

  刘桐放弃了防御!

  任由洪道打在他的身上!

  虽然真气消耗有些大!但是毕竟掌握了主动!

  童子金身运转到了极限!

  洪道的每一拳都无功而返!

  局面一下子反转了过来!

  刘桐把洪道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洪道醉酒之下,力道刚猛!但是思绪和灵敏却大幅下降,此番被砸的七荤八素,眼见就要落败!

  阎啸摇了摇头,看来这人就要交代在这了。

  如心大师冷哼了一声,以他的立场,完全可以救他,可他现在更想看他被刘桐砸死!自己再渔翁得利!

  可刘桐却不这么想!

  一炷香马上就到了!

  他一天内无法在用童子金身第二次!必然要被围剿致死!

  “受死吧!”

  红日诀再度砸了下来!

  虽然运气时间短,威力有所减小!可也不是洪道能接下来的!

  “当!”

  楚万里目露凶光!断刀脱手飞向了刘桐!刀尖刺在了刘桐的额角!

  金戈交击的声音!

  看来童子金身,的确不容易破!

  可刘桐这短短的一瞬间的失神。也给了洪道反应的空隙!

  抽身一脚!

  把刘桐踢飞了一丈多远!砸在了翡翠屏风之内!

  “不知死活的叫花子!”

  刘桐从翡翠屏风内站了起来!

  眼睛一转!

  刘桐从窗口掠了出去!

  他就这样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洪道!

  只有离窗户最近的如心大师!飞身也要追出去!

  又是那只手!

  干净修长的手。

  “寒虚子!你到底意欲何为!三番五次阻我!你可是刘桐同伙?!”

  如心大师忍无可忍了!

  说好的一同逼问阎啸,怎么如今像变了个人!

  一边的殷灵,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狡猾的笑意。

  “穷寇莫追,大师体态不如刘桐轻盈,论轻功,刘桐的八步赶蝉也已登峰造极,何苦自讨苦吃。”

  寒虚子面无表情,自始自终,没有站起来过。

  剑拔弩张的福禄宴,随着刘桐逃跑,告了一段落,可更惨烈的,还在后面。

  ———————

  刘桐并没有负伤,

  他还保存着最大的实力,逃离了福禄宴。

  他没有办法再回那个宅子了。

  徐迎背叛,那个地方肯定暴露了。

  回朝堂先发制人状告锦王爷?

  不行,段云澄也在场,败露了自己会死得更惨!

  怎么办?

  刘桐进退两难!

  “咳,咳,”

  “谁!”

  刘桐站在空旷的长街上!马上摆好了架势!

  “刘公公莫慌,是我。”

  居然是那个黑衣人!

  他提着一个食龛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我刚去了阎啸的老巢,杀了个人出来。”

  黑衣人淡淡地说道。

  刘桐显然并不知道他是谁!

  “与我何干?你在此就为了等我?”

  “嘿嘿,刘公公果然是明白人,我在琢磨一件大事儿,思来想去,只有刘公公可以和我合作?”

  黑衣人放下了食龛,走到了刘桐的面前。

  刘桐此刻童子金身无法再用,也稍稍有些忌惮,不过这些,他不会让黑衣人看出来!

  “什么事。”

  “想必公公听说了尸丹的事情了吧?”

  黑衣人桀桀地干笑了两声。

  “你就是要炼尸丹之人?”

  刘桐也笑了起来,面对恶人,他总是有些亲近感。

  “嘿嘿,死胖子就是被我安排进去的。不知刘公公可知道这极至命格的五人分别是谁?”

  怎么突然问这个!

  “殷灵必然至阴,至阳非孟大山无疑,至毒之人必属苗疆...”

  “好见地!至毒之人正是小王爷的管家姚龙!他的心就在食龛中!刘公公可知道剩下两人是谁?”

  黑衣人的双眼隐隐有些碧绿的颜色,带着无穷的魅力。

  “至烈,或许林贤这等年轻高手会有,至于至柔么...”

  咯噔!

  刘桐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

  “就是你!!”

  黑衣人大手一挥!长袍甩飞到刘桐脸上!一掌击中了刘桐的心口!

  刘桐被这一掌直接打到了长街的中央!

  好在有做准备提前运气!

  这一掌伤得并不重!

  刘桐拨开了身上的黑袍,微眯着的双眼在看到黑衣人的一瞬间,陡然睁大!

  “居然是你!”

  “遗言就这么多?”

第三十四回 善恶到头终有报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03 2019.06.27 22:25

  刚甩了群狼,又遇猛虎拦路!

  刘桐真是觉得自己倒了大霉!

  自己现在无法再用童子金身,平日里有恃无恐的最强防御,如今只能摒弃。

  但这些都没让他绝望,

  毕竟刘桐是内务府的大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刘公公!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起码的。

  让他绝望的,是眼前没有了长袍斗笠遮脸的男人。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

  那男人走向了刘桐,高大的背影步伐稳健。

  “因为我要活下来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个诛杀!”

  轰!

  一道闪电照亮了开封城!瓢泼大雨倾倒在了长街之上!一切一如十年前!

  这道闪电的光芒打亮了男人的脸庞!

  一双桃花眼摄魂夺魄,消瘦到有些微凹的脸庞还留着短短的胡渣,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看着刘桐。

  微微花白的头发和脖子上不再紧致的皮肤,都能看出来他并不年轻。

  他已经五十八岁了,年近花甲。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威震天下!

  并不像楚万里,司徒焕这等武林豪侠,他们的影响力,在于江湖。可眼前这人的名字则可以让万里江山感到震颤!

  虽然在那个年代他没有和楚万里交过手!但他的名气依旧可以和碧霄刀圣分庭抗礼!

  一身黄袍的他,除了绝顶高手外,还有个身份。

  那就是锦王爷黄天霖,和当今皇上黄御的亲生父亲!

  已经“死”了的先皇!

  武皇!黄伯风!

  “刘桐!”

  这充满魅惑的声音让刘桐一下子回过了神!

  他跪伏在地上,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刘公公的武功,自诩天下前十,不会有人质疑。

  可没人知道谁是第一。

  这江湖上绝顶高手很多,敢称第一的,都已经死无全尸了。到了这个境界的人、都很惜命,不会为了第一的名头真拼个你死我活。

  许多人认为高手都在福禄宴上,可他们不知道这摘星苑外不仅有着黄伯风,还有着许多世外高人。

  像杜喇嘛的师父,密宗宗主。天池圣教的大教主,南海的八臂哪吒柳海,都是不逊色于刘桐的高手!

  摘星苑里,除了武当少林那两位,还没有人摸到这个层次的门槛,楚万里年轻的时候可以,不过现在的他,随着年纪的增长,已经退出了这个阶层。

  何清陽林贤一干年轻后辈,隐隐看到了这个层次,却还没有突破到,就像刚刚的洪道,勇猛有余,可底蕴还是不够。

  郎峰,段云澄这等人,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更上一层楼,他们的层次,与几位后辈相仿,属于绝顶高手。但还无法位列前十。

  唯一飘忽不定的就是阎啸,他的实力最为模糊。很多人认为他可以比肩刘桐!也有很多人认为他与林贤等人差别不大。

  刘桐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眼前的黄伯风,是他几十年来心里最大的梦魇!是个让他屡战屡败的男人!

  记得三十五年前,自己去找楚万里比武的前夕。

  那年的刘桐刚满二十五,童子功小有所成,被黄伯风叫去切磋。

  意气风发的他忘了自己是个太监,打着打着居然毫无保留地用出了第四诀!

  这一招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打伤黄伯风!反而被他一拳破招,将刘桐打飞了五丈!

  此后的无数次切磋,刘桐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到后来童子金身大成,他也依旧没有把握战胜黄伯风!

  因为,

  黄伯风练的是皇室的不传神功。

  《九转神龙诀》!

  “皇,皇上!”

  “奴才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桐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汗,没有了童子金身,他根本不可能抗衡的了黄伯风!

  更让他万分惊恐的是!

  他曾经亲眼看着黄伯风被火化!

  “跟我走!”

  黄伯风披上了长袍,走进了巷子。

  刘桐摇了摇牙,又无奈地张开了嘴,跟着黄伯风一起走了进去。

  ———————

  “本以为今晚是个晴夜。”

  贾云腾浅饮了一杯,笑着环顾这桌上的人。

  随着刘桐的落跑,殷灵坐在了他的位子上。

  洪道被打的七荤八素,下人把他送到了四楼的房间。

  楚万里也重新回到了圆桌上。

  “和十年前,很像啊。”

  阎啸回忆起了那个嗜血的夜晚,神丐,李秦,孟大山,大内高手......

  今夜,才刚刚开始啊...

  “大师,盗墓之事,非殷灵本意,刘桐武功高绝,又以祛除尸毒相诱,我无法拒绝。”

  殷灵举起了一杯酒,双手捧起来对着如心大师一饮而尽。

  “此事没有定论之前,少林寺不会偏信于谁。我暂时不会与殷女侠为敌。”

  如心大师诵了声佛号,闭上了双眼,刘桐败走后,他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着。

  “殷女侠,我看你现在,并无尸毒,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么你的尸毒是如何解的?”

  说话的人,是寒虚子!

  他眼中寒芒毕现!像两柄利剑戳向了殷灵!这是他从落座到现在!第一次的情绪波动!

  “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殷灵眼神飘忽了一下,注视着寒虚子的目光!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尸毒怎么去的!”

  “刘公公帮我解了!”

  “他封你十八处大穴帮你如何解毒?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我为何要告诉你!”

  殷灵这下真的慌了,他万万没想到寒虚子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当!

  寒虚子飞扑过来扣住了殷灵的手腕!

  扯碎了她的袖子!

  “寒虚子!你做什么!”

  一旁的如心大师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庭广众扯碎女子袖口,这是流氓的行径!

  堂堂武当道长,怎能如此!

  “你今年三十?这是三十岁人的手臂吗?!”

  伴着寒虚子的一声暴喝!

  众人的眼光被牵到了殷灵的手臂之上!

  白玉般的手掌后面,居然是皱皱巴巴的手臂!

  黄天霖的嘴角抖了抖,手掌放在了桌子下。

  “你分明不是殷灵!我听万佛陵山下樵夫说,那日一个老道抢走了三具舍利!

  说那老道的模样与我一般无二!

  刚刚你动手时我便看到你手臂有恙!

  也证实了我的想法!”

  寒虚子眼里仿佛含着霹雳!

  “现你的真身吧,千手婆婆!”

  如心大师听到一半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提前撤后一步挡在了几扇窗前!

  那边黄天霖的手,暗暗地扣住了桌子!

  “无怪乎今天你处处指向刘桐!我还纳闷一个大太监怎么会下作到如此地步!原来是你!”

  如心大师说罢,一串念珠砸向了殷灵!

  咚!

  重逾几百斤的桌子被黄天霖直接掀翻!

  桌上的人飞快后撤!

  “婆婆!遁!”

  黄天霖大吼一声!

  他手里飞快地甩出了一个黑团!

  顿时房间里烟雾缭绕!

  嗖嗖嗖!

  阎啸和林贤窜到了四楼!如心大师飞身到了楼下!

  其余人分列摘星苑的四角!

  随着烟雾的散去,“黄天霖”和“殷灵”都已不见了踪影。

  “贾老板这摘星苑,居然混进了两只老鼠。”

  段云澄背靠着墙,双手环抱于胸,略带嘲讽地看着贾云腾。

  “千手婆婆这等人物的易容术,不是我一个区区商人可以看出来的。我没记错的话,殷灵进来的时候,离得最近的就是段将军,不知道将军既然看出来了,为何没告知贾某?”

  贾云腾不卑不亢,反过来讥讽了一下这位抚远大将军。

  “这福禄宴也不过玩笑耳耳,明年不必再请。”

  段云澄微微动容,冷哼了一下转身走向楼梯。

  “放心,来年我定会请这开封的棍棒教头顶替段将军。“

  贾云腾微微笑着,嘴上分毫不让!

  段云澄本就不擅长口舌骂战,听了这些也唯有阵阵冷哼。一步步走了下去。

  别人不知道,贾云腾还会不知道?

  他安排了千手婆婆和何清陽,就是为了取刘桐的命!可没想到刘桐居然如此之猛!差点败了楚万里,还暴打了洪道!

  然后居然逃了!

  堂堂的绝顶高手,众目睽睽之下,居然逃了!

  “咳,咳,贾老板,可知这二人来历?”

  郎峰被烟呛了一下。

  “千手婆婆外的另一人,我也不甚知晓,不知道四楼和大门处的如心大师,是否逮到了他们。”

  贾云腾伸出手来掸了掸残留的烟,坐回了椅子上。

  阎啸和林贤走了上来。

  “楼梯口没有踪影,那二人何在?”

  阎啸环顾了一周,没有看到那二人。

  当!

  如心大师从楼外跃了上来,落在了地板上。

  “没有人从窗口逃,人呢?”

  贾云腾听的这话,心里踏实了一些,可脸上还是表现出了烦躁。

  “难道钻到地里去了?来人!”

  “给我整栋万寿阁的搜!找不到人你们都不用睡了!”

  贾云腾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是!”

  楼梯口一排的下人跪在地上,被贾云腾的态度吓了一跳!

  阎啸看向了贾云腾,贾云腾也看向了阎啸。

  彼此都没有躲闪,十年来的交情,阎啸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但为什么有计划不对自己说?

  这贾云腾,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义薄云天的贾云腾?

  ———————

  电闪雷鸣的开封,

  哗哗的雨声像是地府里开了锅的火水!

  这个晚上到底藏匿了多少罪恶!

  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会生?

  谁会死?

  现在,还没人知道。

  但是这一切,都不会被雨水冲刷掉。

  善与恶,终将在这个雨夜。

  开花结果。

第三十五回 贾老板再设局中局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87 2019.06.28 22:07

  瓢泼大雨打湿了楼外的灯笼,

  阿七从二楼的窗户退回了身子。

  放进去了两个,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来了。

  他心思着现在就去向赵管家先复命。

  当当当!

  楼下的大门被敲响了!

  三个人影站在门口,两个健硕的男子正为中间的人撑着一把大伞。

  阿七一个翻身便落在了三人身后。

  “速速退去!今夜贾老板福禄宴,谁也不许进!再进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阿七抽出了腰间的银蛇软剑,点点雨滴打在上面,闪烁着耀眼的寒光!

  雨伞下的人抬起了头。

  锦王爷!

  身边跟着邱大和邱二!

  “阿七,去给贾老板通报一声,本王来迟了。”

  淡淡的语气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阿七当然知道他是谁,

  “原来是王爷大驾,麻烦王爷稍候,檐下暂避。”

  既然是锦王爷来了,请示一下贾老板应该不会责怪吧。

  阿七手脚并用,从外墙翻上了五楼!

  ———————

  “诸位。今日是贾某招待不周了,出了这么两个插曲。”

  贾云腾面对着众人深鞠了一躬。

  “贾老板不必如此,今日但凡赴宴的人,都会有这个准备。”

  寒虚子回了个礼。

  “除了楼下那位酣睡的,应该没有人是真正想来吃宴席的。”

  林贤靠着墙,手里把玩着他的锻魂剑。

  “今日天色渐晚,还请留宿一夜,明日贾某再摆一席以表歉意。”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摘星苑里的人看起来都没有杀人的凶相。

  刘喜生怕他的万寿阁再出什么命案!

  阎啸自己走到了楼梯口,回头看了看贾云腾,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下去到自己的房间。

  林贤也没什么好留的,这里的人他也不认识,也随着阎啸走了下去。

  “那老衲便留宿一夜,如此大雨,也无法赶路。”

  “刘掌柜!给大师和道长选两间天字房!”

  “是,是!两位随我来!”

  寒虚子看了看郎峰,看了看贾云腾,一甩拂尘跟着刘喜下了楼。

  待得这几位都走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郎峰和贾云腾。

  “郎大侠一言不发,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郎峰拉过来一把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贾老板当真不知道锦王爷是何人所扮?”

  郎峰的脸就像千年不化的冰山,十年来他一直以侠肝义胆的形象示人。

  贾云腾没有说话,他捏不准郎峰到底知道些什么。

  “千手婆婆是楚前辈那个时代的高手,一生中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不仅易容术天下无双,一套神鹤登云手,也是江湖上的独门绝招。”

  贾云腾依旧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慢慢移向了腰间。

  郎峰当然也注意到了,可还是继续说下去,

  “她晚年隐居蓬莱,依照前些日子蓬莱神机门被刘公公所灭,门主和千手婆婆又是至交。

  那此人必定是神机门的重量级人物,

  我看着锦王爷今天并没有太沉的住,

  可想而知年纪并不大,起码比你我要小。

  定是那四大年轻高手之一的,

  何清陽!”

  话音一落,郎峰站了起来!

  双目圆睁看着贾云腾,衡山派掌门的威势展露无遗!

  “我的确知道是他,郎大侠想问什么,便说吧。”

  贾云腾把手抽了回来,也坐了下来。

  郎峰见贾云腾如此,也收起了气势,这样的贾云腾反而更可怕!他若真的与自己火并,那倒好办!可他这毒蛇一般隐忍的性格,太难琢磨!

  “你想借何清陽的手,杀了刘桐?”

  “错,我想借何清陽和千手婆婆的嘴,把所有战火都烧向刘桐!”

  “楚万里是你故意相请!我很怀疑那司徒焕的行踪是你透露给了刘桐!”

  郎峰这句话一出,贾云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郎峰!我敬你是一派掌门!话!可不要乱说!”

  “好,姑且不谈这个,我不明白你的动机,朝廷和你一向交好,水路旱路都给你腾龙钱庄开了康庄大道,你为什么还要对付刘桐?”

  贾云腾颜面稍缓,现在撕破脸还不是时候,他天池圣教和神机门的关系,和自己的身份,定然不会让郎峰知道。

  “你就当我为了阎啸吧,他是我的朋友,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个理由,在郎峰听来,实在有些牵强。

  “不管怎样,这个局,这个计划,都被刘桐的逃跑给打乱了。”

  “我也没想到刘桐居然会跑,可能阉人天生就这样吧,丢了一次XXX,更珍惜自己的命。”

  这是贾云腾今天漏算的两件事之一,而另一件,正在楼下房檐里等着他。

  “所以,你失手了,也没机会了。下一次福禄宴,段云澄,刘桐,楚万里,都不会再来。”

  “失手?你当真觉得我失手了么?”

  贾云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咚,咚

  贾云腾正反叩了两下椅子,

  从窗外闪进了一个带着一身水的人影。

  阿七!

  “贾老板,楼下来了三个人。”

  贾云腾没有看他,依旧笑着看向郎峰。

  “说说吧,是谁?郎大侠不是外人。”

  “锦王爷,和邱大邱二!”

  郎峰的心里顿时涌起了疑问,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锦王爷?

  “带他们上来吧,莫要怠慢。”

  “是!”

  阿七又翻了下去,这小子的轻功,端的是高明无比!

  “郎大侠,等下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失手了。不过既然身在局中,我希望你能安稳地做个看客!”

  郎峰抿着嘴,不置可否。

  他早就看出来贾云腾一定怀着绝世武功,但是达到什么地步,他并不清楚。

  可现在看他霸道的样子,郎峰心里也没底了。

  贾云腾几十年不显山露水,难道是一流高手的行列?

  进退两难!

  哒,哒,哒

  锦王爷穿着黑色锦袍缓缓地走了上来。

  “贾老板别来无恙啊!这万寿阁现在排场大的很!让我在外面等了很久啊。”

  黄天霖笑眯眯地看着贾云腾,顺便扫了一眼郎峰,似乎没有什么意外。

  “哎,王爷,别提了。”

  贾云腾站起来施了一礼。

  “我本来安排的假殷灵和你先后来访,假王爷撤走,你来说出刘桐暗杀伤你的事。

  可没想到,被什么一个焦海,给搅了局!”

  贾云腾真是被那个焦海弄坏了全局!

  “焦海?他不是盐帮的帮主么,不请自来?是想步孟大山的后尘么?”

  计划失败,锦王爷显然也不太高兴。

  “他的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贾云腾站起来给锦王爷把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黄天霖的前额隐隐有着黑气,

  果然是动了真气。

  “郎大侠,既然你坐在这儿听完了,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的阵营,扳倒刘桐!”

  黄天霖陡然转过头来看着郎峰!

  看似面无表情,实则郎峰内心在盘算着。

  他本就是好奇使然才留下来,

  并没有想到锦王爷和贾云腾的关系如此密切!

  这两人代表了朝堂和民间的经济霸权。

  这两个人手里掌握的财力,可以承载几个王朝的兴衰!

  而财力,也间接预示着他们的权力!

  钱可通天!

  “郎峰虽自诩侠义,但也没真正杀过什么大奸大恶,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眼下二位如果只是为了除掉这恶贼刘桐,我倒是不惜献出份绵薄之力。”

  不管如何,眼前的状况,郎峰必须明确表态,只有他们三人在场,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郎大侠无愧于衡山掌门,此举日后也必将留名青史。”

  锦王爷抚掌而笑。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我就把明天要做的事,说一下。”

  贾云腾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

  还是那个昏暗的地下室。

  殷灵面无表情地迎接自己的命运。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也彻底丧失了人格。

  它变成了黄伯风的人型傀儡。

  成为了一个最简单好用的工具。

  当!

  铁门被重重地推开!

  砸到了墙面上!

  黄伯风和刘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桐并没有因为殷灵而感到意外,

  黄伯风走过去一巴掌把殷灵抽在了地上!殷灵顶着通红的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桐低头跪了下来,

  “皇上,老奴重伴您身旁,定当唯您马首是瞻!”

  他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童子金身受限,他一定不是黄伯风的对手。

  “刘桐,”

  “奴才在!”

  “你跟了我二十多年,你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

  童子金身刚刚在摘星苑用掉了吧?

  你这种人,已经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了,又怎么会甘愿为我一个落魄之徒所用?”

  黄伯风笑了,

  如果说刘桐的笑是阴鹫,贾云腾的笑是精明,阎啸的笑是冷酷。

  那么黄伯风的笑就是变态!

  他瞪圆的眼睛和夸张的嘴脸,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回皇上!奴才的确不甘!但是您的长子,黄天霖!做了个局证实我要加害于他,我此刻也无法回到宫中了!”

  刘桐赶忙解释,他知道在面对和自己一个等级的人的时候,跑是跑不掉的。

  “是吗?刘桐,那是我最心爱的儿子,他本来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可为什么要联合宁丞相来加害于我!

  又让位给了老三?”

  黄伯风的表情有些痛苦。

  他不愿意回想起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

  他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哪怕整个王朝分崩离析!

  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堂堂武皇,

  失去的一定会亲手夺回来!

第三十六回 檐上胖阿福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28 2019.06.29 22:57

  平日里,这样的暴雨是很适合睡觉的,

  伴随着雨点敲击瓦片的噼啪声,紧绷的神经都会放松下来。

  可今天的万寿阁,又是个不眠之夜。

  天字三号房。

  子时。

  阎啸站在窗前,回想起了自己在福禄宴前夕收到的那张纸条。

  “六月初八,子时,檐上硕鼠。”

  起初,阎啸以为这是殷灵传来的,等见到了她之后,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人不人鬼不鬼的她,早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到底是谁?

  咚咚咚

  啪!

  外面有人敲了三下房檐,打了个响指。

  正好子时三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进屋一叙吧。”

  阎啸淡淡地对着窗外道。

  “嘿嘿!”

  外面的人笑了一声,哧溜一下就从窗口钻了进来!

  来的人体型很大,又胖又高,脸上还有着麻子,眼里精光四射,就刚才这进屋的身手,也是十分了得。

  “他妈的,这雨也太大了!老板,我在这五楼楼顶等了一个时辰啊!楼下二楼藏着个轻功的练家子,我一直不敢乱动!

  刚刚他窜到了五楼,我这才敢敲房檐溜进来!”

  来的人正是阿福!按时间算,他也就够来去衡山一个来回,难道他见了郎峰就回来了?

  阎啸看见阿福,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听自己的话,不过眼下的状况,他的确需要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

  而阿福,就是他会百分百信任的人!

  “嘘!你这胖子!当这里是伞店么!小点儿声!”

  阎啸呵斥他的时候,也带着笑意。

  “嘿嘿,老板,一路上风餐露宿,哪还记得许多礼节。”

  阿福尴尬地摸了摸头,离开了开封好几天,他可算是放飞自我了。

  “初六给我发飞鸽传书,是怎么回事?这次你去衡山怎么回来这么早,我不是让你避一避么?”

  阎啸坐了下来,对着阿福也招了招手,让他也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哎,别提了,这事儿说来了就复杂了。老板,知道当时张叶和童子是谁派的了么?”

  阿福喝了一口茶,把自己湿透了的外衣脱了下来。

  “嗯。的确是朝堂中人,小王爷林贤。”

  “他奶奶的,这个小畜生不敢真刀真枪,就耍这种把戏!”

  看着阿福又要大吼,阎啸赶紧敲了一下他的头!

  “嘘!我跟他聊过了,这矛盾也解开了,要不然真有人铁了心要杀你,现在你还回来我就把你打残废关起来!”

  阎啸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多亏是林贤派的人,换做刘公公这等狠辣人物,阿福一进开封就会被弄死!

  “嘿嘿,您看,傻人有傻福嘛,我这一路过来,听说那鹰爪门的关鹏海,似乎也找过你?”

  阿福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

  “嗯,还遇见了夜枭的杀手!不知道是不是段云澄下的命令,最近江湖上乱成一片。”

  阎啸回想起关鹏海的惨状,对判官店也有了一些质疑,难道关鹏海和郎峰都是错案么?

  “老板!我这次回来还真有大事要说,我这来去几天,马不停蹄赶回来,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

  阿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阎啸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了什么大事,足以让自己动容的大事。

  “说吧!真有用的,我让贾老板送你个金算盘。”

  阎啸看着他摇了摇头,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阿福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心情总是能轻松一些。

  “老板,不仅是江湖,朝堂也要风云变色了!

  我去了衡山,和那郎峰聊了聊,他便要下山奔着开封来!

  我这人你是知道的,我哪儿能在一个山头上闲住!

  我便尾随着郎峰一路向北,还没进开封的时候,他便秘会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

  阎啸想起了那日掳走殷灵的神秘黑衣人。

  “对,他们二人在一个破庙里密谋着什么,我就趴在庙顶,一动也不敢动,听着他们说到了几个关键词。

  河北,借兵,关外铁骑,里应外合!

  老板,你想到了什么!”

  阿福镇定地看着阎啸,

  “篡位!

  不知道这黑衣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这行动的主谋是谁!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郎峰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正直!”

  阎啸冷笑了一声,想到郎峰今天的种种,的确是无比镇静。

  判官店每一张榜,都是有原因的!

  那么关鹏海那张呢?

  “这二人密谋之后,郎峰左转右转,好像在避着些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我,

  然后就进了开封!”

  阎啸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郎峰的举动确实很怪异,如果黑衣人的身份确认就好了。

  前两日林贤避而不答,阎啸也没有多问,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上。

  “阿福,我觉得现在贾老板和锦王爷都有点不对劲,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

  阎啸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阿福。

  “这,这应该不会吧!你们十年的交情,锦王爷和贾云腾为了判官店的生存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难道他们现在嫌我们碍事?”

  阿福是个聪敏的人,“你们”“他们”“我们”

  三个词完美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阎啸当然听得出来,

  “不是这个,而是我觉得他们有些东西不想让我知道,害我倒是远远不会,我只是觉得这种感觉,不太好。”

  喝了一杯茶,阎啸苦涩地笑了笑。

  “这个江湖上,利益驱使着大多数的人。

  纠缠在这花花世界上的豪侠,哪有几个称得上真正的侠?

  多少人披着侠义的外壳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判官店三年发了一千榜。

  杀了九百人,

  可这大奸大恶,

  又何止于这个数字。

  哎

  杀不尽的恶徒,

  诉不完的苦楚。”

  阎啸觉得自己的路还很长,见识了刘桐的童子金身,他更明白天外天人外人的道理。

  “老板,但求无愧于心吧,阿福我是个粗人,跟了您也七年了,别的道理我不懂,惩奸除恶这种事,做多了我就当积福报,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离这些打打杀杀远一点。”

  说到这,阿福憨厚地笑了。

  只是这笑里,也藏着些苦涩,

  有些路,选择了就注定要走下去。

  阎啸,你拥有左右局势的能力,

  希望你可以走得很远。

  阿福边想着这些,边看着阎啸。

  “想什么呢,你这胖子,等判官店的事儿处理明白,我去给你说个媒。”

  阎啸眯起了眼睛,

  好久没笑的这么开心了。

  “别介,老板,您把那金算盘许诺给我就行了,阿福我只认钱。”

  阿福一下子回过神来,笑着抓了抓光溜溜的脑袋。

  二人长夜里倾谈了许久,

  两人既是主仆,

  也是多年的老友,

  阎啸相信,

  阿福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

  阿福也相信。

  —————————

  “皇上?”

  刘桐试探性地叫了叫仿佛出了窍的黄伯风。

  “皇上?”

  黄伯风还是没有动,痛苦的表情像刻在了他的脸上,刘喜两声轻唤他都没有反应。

  刘喜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摸过去,点了点黄伯放在膝盖上的手。

  毫无反应!

  刘喜的脸上马上涌起了一抹残忍!

  此时不动手!

  更待何时!

  赤红的真气运转到右手!

  一招红日诀就碎了你的头!

  “啊啊啊!!!”

  殷灵突然间大叫了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她嚎叫着逃离刘桐的范围,

  可仅仅只有一句话的功夫,她又失去了神智。

  这一喊不要紧,黄伯风也跟着恢复了神智,好在殷灵把刘桐吓了一跳,真气也散了,手也放了下来。

  “哼。”

  黄伯风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刘桐冷哼了一声!

  “你站起来做什么?莫非要杀朕?”

  “奴才不敢!恰逢看到皇上失神,想上前看看情况,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您啊!”

  刘桐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跪在了地上。

  黄伯风的确很强!

  谋略,武功,

  都是一等一的绝佳。

  可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对自己过于自信。

  也正是这一点导致了他的王朝崩塌,

  多年以后,他是否能真正无敌,

  刘桐还看不准。

  “刘桐,十一年没见你了,你怎么还和当年一样虚伪?你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永绝后患吧?”

  黄伯风大笑了起来,他看向刘桐的眼神变得逐渐狠厉。

  “知道我为什么专门要把你收在身边么?”

  刘桐跪在地上摇了摇头。

  “因为我能破你的童子金身,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克星!”

  咯噔!

  刘桐听了黄伯风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破童子金身?怎么可能?可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诈我,九转神龙诀也是拳脚神功,怎么可能破我!

  转念一想,刘桐马上冷静了下来。

  “皇上,奴才知道您神功盖世,九转神龙诀的威力,我也是见过的。”

  “不是九转神龙诀。”

  黄伯风鬼魅地笑着,看的刘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以后你就知道了。”

  黄伯风抓起了刘桐的下巴,那变态的模样,连刘桐看了都心惊肉跳。

  在这个阴森诡秘的地下室。

  黄伯风就是绝对的主人。

  “小桐子,随我再去一趟万寿阁!”

第三十七回 局面大乱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31 2019.06.30 18:02

  雨势渐弱,

  丑时已到,

  一片混沌的开封城里,每位英雄都站好了各自的阵营,选择了自己认为有前途的路。

  武皇黄伯风带着刘桐,密谋夺回皇位。

  不管刘桐是不是真心跟着黄伯风,

  就目前来看,这二人的武功都是绝顶的强!

  傲视所有其他势力,

  所谓夺权也要依赖军队,两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千军万马!

  而段云澄手握着夜枭这一张牌和兵权,

  正是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可这百万雄兵也要粮草,

  经济方面,是段云澄的短板。

  刚好贾云腾和黄天霖,

  就是财力通天的二人,依仗着判官店几年来的威名和在全国布下的天罗地网,称得上是相当强的势力!

  取了刘桐性命后,

  二人要做什么,还没人猜得到。

  如果是要夺这江山,十年前黄天霖又何苦让位?

  而郎峰做为一个局内人,也参与到了他们的计划。

  不过他和黑衣人黄伯风的秘密谈话,二人还并不知晓。

  实力强大的如心大师也倾向于贾云腾这一阵营,少林很多地方还需要财力,还需要贾云腾源源不断的银两供给。

  超凡脱俗的寒虚子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武当从不插手政治!

  最后一股可能组建的势力,就是阎啸!

  楚万里自不必说,自己的徒弟,让他豁出命他都愿意。

  本来的隐形敌人林贤,也变成了他的朋友。

  最忠诚的手下阿福也重回了开封。

  加上判官店的背景,和贾、黄二人的扶持,

  阎啸绝对可以参与霸权的争夺!

  可他似乎对权力,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兴趣。

  阎啸眼下更关心判官店这两宗错案,和殷灵的安危。

  在他的心里,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

  开封府衙,

  进了四敞大开的府门,穿过一片花园就到了杜明禾办公的廉明堂。

  本应肃穆的廉明堂上。

  此刻居然觥筹交错,三个男人你来我往地喝了个酩酊大醉。

  “小,小将军,您父亲可真是个大英雄,当年在河北大战反贼袁哲,五万精兵,就破了,破了他十八万铁骑!

  真是牛,牛啊!”

  杜明禾喝的醉眼迷离,手舞足蹈地举了块牛骨棒,嘴里还刷刷刷地配着音,以骨代剑地耍了两招,他哪里会什么武功?这两下的样子就像匠人刷墙一般。

  “杜府尹,我父亲大大小小战役打了百余场,平生还未尝一败,年仅三十五的时候便拜封抚远大将军!

  当今朝堂,论战功,何人能及?!”

  段冲也拿着坛子大口灌酒,喝着喝着到现在也醉的一塌糊涂,说起话来更是不守分寸,平日里他怎敢如此谈论自己的父亲?

  怎敢如此飞扬跋扈!

  “小将军豪气干云,气冲斗牛!

  杜府尹潇洒快意,智绝天下!”

  一旁的卞遥拍着自己的双手给二人助兴,满脸谄媚的笑容下面,藏着无数的鄙夷。

  卞遥喜欢喝酒,更喜欢看别人喝醉的样子。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

  吐不吐真言卞遥不知道,可喝酒之后的人,总会展现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总会暴露自己隐藏最深的野心。

  窥探别人,玩弄别人,是卞遥最大的乐趣。

  他对杜明禾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他已经是个听话的傀儡了,

  可段冲,不对,不如说是段云澄!

  更让卞遥兴奋!

  “小将军,本来听说这次福禄宴是您来参加,怎么这段将军亲自来了呢?”

  卞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却收获了奇效!

  砰!

  段冲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碎片扎到了他的手里,洒落了一地。

  他双眼圆睁,紧咬着牙,

  “休要再问!”

  卞遥赶紧跪伏认错!

  “小将军我没有别的意思!酒多失言!只是觉得以小将军您的能耐本事,在这福禄宴上,完全可以有一席之地。”

  “此话当真?”

  段冲是真的醉了,嘴都开始咬不准字了。

  “当然!当然!我卞遥一向本分做人!”

  “是啊,是啊,小将军,卞府丞可是出了名的贤臣!”

  一旁的杜明禾终于和他的骨棒依依不舍地告别,站起来帮着卞遥说话。

  “哎.....”

  段冲长叹了一声,

  上钩了!

  卞遥不免心中窃喜!

  “本来我都已经准备自己来了,谁曾想我爹他临时收到了一封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他看完便决定要亲自来访。”

  仰头喝了一杯闷酒,段冲心里苦得很。

  这是个多么好的机会!

  多少人期盼着收到贾云腾的请帖!

  在这个场合和这一桌人熟络起来,以后的官途就是绝对的平步青云!

  官拜上将军都有可能!

  然而这一切,

  都被那封该死的信给搅合了!

  “小王爷可见到那送信的人,或者什么其他异常?”

  卞遥赶忙追问,段冲现在神智不清,最容易套出些什么。

  “不曾见过,不过那封信倒是略有不同。”

  “哪里不同?”

  “那信上插着一根儿黑色的鸡毛...”

  嘿嘿嘿,卞遥心里面贼笑着,脸上倒是不动声色。

  “这还真是奇怪,从没听说过信上有什么黑色鸡毛的。”

  这小将军未免也太蠢了,自己老爹做的什么生意他都不知道?

  黑色鸡毛个屁!

  那分明是夜枭的密信,插的是夜枭尾巴上的长毛!

  看来夜枭组织和段云澄之间,就这次开封赴宴,有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究竟是什么呢?

  卞遥很好奇!

  他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抓住别人的把柄。

  可碍于身份地位盖不住杜明禾,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做的很隐晦。

  这次要是能揪住段云澄的把柄!

  嘿嘿嘿,

  他一边贼笑着给段冲斟酒,一边看着杜明禾站在桌子上耍宝。

  渐渐的心生一计!

  ——————

  两个时辰之前,

  和贾云腾斗完嘴的段云澄走下了摘星苑

  段云澄很生气!

  他下到一楼,取了他的枪,便转身出了万寿阁!

  那时的雨还很大,豆大的雨滴打在段云澄的盔甲上溅出一颗颗更小的水花。

  他却连把伞都没打。

  他转身绕到了长街上,

  刚好还路过了刘桐那时候拐进去的巷子。

  段大将军并没有回开封府衙,而是去了福德酒楼,

  十年前李秦住的那栋酒楼!

  他走进了酒楼,拍打了一下盔甲上的雨水。独自走了上去。

  三楼,左边第一间。

  段云澄有节奏地叩了五下门。

  吱呀.....

  门应声而开。

  他就这样走了进去。

  屋里面灯火通明,两个人正对坐饮酒,见了段云澄也只是点头示意,伸手让他也坐下。

  第一个人相貌堂堂,年约三十,鼻直口方,剑眉星目,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看着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端坐在椅子上,不怒自威!

  另一人阴恻恻地冲着段云澄笑,模样倒是生的俊俏,年纪也在三十来岁,举手投足有些阴柔之美,腰上别了两只峨眉刺。

  这种兵器,着实少见!

  “段将军,怎么没留宿万寿阁?”

  披着头发的男人先说了话。

  “玉堂,今年的福禄宴错综复杂,高手云集,刘桐已经被逼走了。我为求自保也先行一步。”

  陈玉堂

  夜枭的盟主,段云澄的拜把子兄弟。

  家里世代在东海做生意,也是商界巨富,不过比起贾云腾,还是差了太多。

  陈玉堂还是个使剑的高手,一手拨云剑法在武林中也自成一派。

  “那林贤可还在万寿阁?

  他爹林洪庆最近很不安分,拉拢他两次都以失败告吹,那就只能对他儿子下手了。”

  那阴柔的男子摸了摸鼻子,冷酷的眼神和轻飘飘的嗓音实在不像同一个人。

  南宫雪,

  一个温柔的名字。

  一个看起来更温柔的男人。

  他是夜枭的金牌杀手,杀手榜的第一位!

  他的名字在江湖上比刘桐还要让人闻风丧胆!

  刘桐在深宫里,

  而南宫雪可能就在你的身边,床下,屋顶!

  他的峨眉刺像两条狡黠的毒蛇,抓住你一切漏洞窜出来给你致命的一击!

  “林贤就在天字二号房,可他隔壁分别是阎啸和贾云腾。必须悄无声息的掳了他!

  不然败露了,你也很难跑的掉!”

  段云澄看着南宫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提醒他。

  他心里也清楚,这南宫雪我行我素,极度自负,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林贤的武功的确很高,不过也算不上棘手,我在暗,他在明,用点下三滥的招数,我就不信拿不下他。”

  说着南宫雪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包。

  “这是离窍香粉,我只要洒在他的窗台,弄出些动静,一开窗,他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了!”

  南宫雪很满意自己的计划。

  “可这大雨倾盆,怎么放?”

  “放心,会小的,才子时而已,急什么?”

  南宫雪喝了一杯酒,把小包重新放回了怀里。

  段云澄脱下了沉重地盔甲,甩了甩上面残留的雨水。

  “阿雪,雨停之后,拿着药粉去掳林贤。

  我自有办法支开阎啸。”

  陈玉堂依然稳得住,他手里也有着一张王牌。

  “什么办法?”

  段云澄看向了陈玉堂。

  啪啪啪,

  陈玉堂拍了两下手,从屏风后面转进来了一个曼妙的人影!

  彤儿!

  原来她是夜枭的人!

  那么她接近林贤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过她为什么能支开阎啸?

  难道.....

第三十八回 霸权争夺,开战鸣锣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93 2019.07.01 21:34

  开封城的排水渠有些老化了,面对这种暴雨难免的力不从心,整个长街都被雨水盖了薄薄的一层。

  远远看去,地上的大片积水像镜子一样,倒映着路边的垂柳和月亮。

  街边垃圾堆里有躲过了雨的耗子在翻来翻去,树底墙跟儿还有着窸窸窣窣的虫鸣。

  啪嗒,啪嗒,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过去,

  前面的人一身黑袍,趾高气昂,后面的人,垂首快步地跟着他。

  黄伯风和刘桐!

  这两个人重新回到了万寿阁,去而又返!

  这时已经是丑时了。

  “皇上,万寿阁现在高手众多,牛鼻子老道和秃瓢和尚还在那里,我们硬闯可讨不了便宜啊。”

  刘桐小声地在后面说着。

  “哼!”

  黄伯风冷哼了一声。

  “至烈之心就在万寿阁,我现在放你的心没挖掉,就是为了让你帮我的忙。

  等拿到这颗心,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找个替代品。”

  刘桐听了他的说辞,心里觉得好笑,这种天下独一份儿的东西,还能替代?

  他怀疑自己是至柔之心,都是黄伯风在骗他!

  可碍于现在实力受损,不得不听命于他。

  十年前,便是黄伯风偷了孟大山的尸首!把他的心泡在了酒里,那时殷灵功法没大成,还不是至阴之体,姚龙又身在江南林洪庆的庇护之下,刘桐深居皇宫,阎啸初入江湖。

  黄伯风只能拿到这一颗。

  可是今年,三颗心都在万寿阁!

  殷灵也被自己活捉,

  老天都在帮自己啊!

  黄伯风的野心很大,他要长生之后,建立一个永远不衰败的帝国!

  他要这江山社稷只归他一人,没有世袭,没有让位。

  他是永永远远的皇帝!

  来不及想太多,

  两人越走越快,转眼便到了万寿阁的门口。

  楼外的灯笼被雨打湿了大半,

  零零散散的几盏还闪烁着红光。

  二楼那里,一个消瘦的身影靠着阳台盯着他们二人。

  阿七,

  阿七手里抛着一个铜板,

  他是个无趣的人,总是和寂寞为伴,他的宗旨就是做好贾云腾指派给他的每一个任务。

  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猜猜铜板,正面?反面?反正也没事做。

  今晚抛了八百七十二次,四百零九次是正面。

  他记得很清楚,他总是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

  阿七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只要眼前这两个人不敲门,他连话都不会讲。

  他不知道刘公公刚刚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今晚的万寿阁,没有人可以再进去了!

  除非踏着他的尸体!

  黄伯风瞟了他一眼,修罗面具下面满是不屑,小小晚辈,不是一合之敌。

  刘桐也没有在意阿七的存在,一个护卫小厮,不值得刘公公去多看一眼。

  “呃啊!!”

  刘桐和黄伯风都朝着声音的地方看去,阿七也按住了铜板望了过去。

  街对面传来了一阵呻吟?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一个柴房里走了出来,

  一边抻着懒腰,一边揉着眼睛。

  他的红色袈裟已经掉到了腰上,赤膊着的上身纹着一头挂满了锁链的青牛、脸上一道长刀疤从头皮斜到了下巴。

  高高的僧帽和手里巨大的念珠,都说明了这个人的身份,

  杜喇嘛,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他等着阎啸和如心大师等的不耐烦了,睡了一觉打算出来透透气。

  “嗯?”

  他睁开了眼看见了眼前的两人,头发花白的太监,跟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

  三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刘桐当然知道眼前这人,西域喇嘛能自由下中原的年轻人,只有四大高手之一的杜喇嘛。

  虽说不惧怕他,可现在他的动机不明,说不定会影响他们!

  “大师半夜上街,可是来化缘?”

  黄伯风沙哑的声音从面具里传了出来。

  “小僧初来乍到,水土不服,睡了一半便醒了过来,出来透透气。”

  杜喇嘛点了点头,手里握紧了铁念珠。

  “那便不打扰大师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黄伯风转过身,打量着万寿阁,

  阎啸他们在四楼客房,不如直接上去,二楼的小子敢动就宰了他!

  对着刘桐招了招手,自己一个纵身便窜了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

  阿七动了!

  拇指食指一扣一弹!

  铜板像利箭一样射向了下面刘桐的头顶!

  自己则蹬了一下二楼的阳台一下就飞了起来!比黄伯风飞得还高!

  略微调整了腰部的方向,

  带着旋转的一脚就甩向了黄伯风的心口!

  阿七还是托大了,

  黄伯风是谁?

  这天底下最强的武林高手之一!

  右手屈指成爪,食指中指并拢,小指无名指并拢,扣成了一个龙爪!

  整个人舒展了一个非常开阔的姿势!视野和距离恰似好处!

  一爪便挖了过去!

  阿七收不住力、只得硬碰硬!全身肌肉调度到最佳,腿上使出了全力!

  嚓!

  黄伯风站在了三楼!

  阿七被砸到了地上!

  大腿被打出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刘桐手里捻着被搓成两半的铜板低头看着他。

  “谁给你的勇气?”

  七八米跌落下来,阿七摔得吃痛、后背几乎痛的没有知觉,胸口的撕裂好像被人塞了铁块在气管里,一句话说也说不出来。

  只得捂着自己的大腿,紧咬着牙,凶恶地看着刘桐。

  刚刚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除了阿七跌落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楼里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楼外不仅仅只有四个人,

  还有一个人藏在街对面的角落,高墙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身型。

  束在脑后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柄峨眉刺,嘴角邪邪的笑容把一切都收在了眼底。

  南宫雪!

  最臭名昭著,也最恶名远扬的第一杀手!

  哼,这个黑衣人武功倒是厉害!

  那个白头发想必就是刘公公了,接暗器那两下子也颇有几分风采。

  南宫雪从来不去与人比较武功。

  一个杀手,武功固然重要,但是一个喜好比较武功的杀手,一定活不长。

  对于杀手最重要的是时机,和忍耐,

  要忍到敌人最松懈的那一刻,一击毙命!

  现在看来,眼前这两个人也盯上了万寿阁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盯上的是同一个人。

  南宫雪的身后传来了沙沙声,

  在南宫雪的身后露出了一个袅娜的身影。

  看着眼前的楼阁隐隐有些颤抖。

  “嘘,别出声,等等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到阎啸的房间。”

  身后的女子点了点头,

  彤儿现在的心里很复杂...

  算起来,三年不见了。

  —————————

  楼外打得火热

  楼里面却一片祥和。

  郎峰回了自己的房间,贾云腾也把锦王爷安置在了三楼。

  贾云腾觉得自己很累,周详的计划被焦海的搅局,和刘桐的落跑完全打乱。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跟阎啸聊聊。

  处理好一切之后,贾老板来到了天字三号房!

  咚咚咚,

  “阎啸,是我。”

  阎啸刚刚把胖子送走了没多久,

  果然,贾云腾来找自己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坦白自己的计划。

  阎啸起身开了门,

  看见了一脸和煦笑容的贾云腾。

  “阎啸,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要叫下人做几个小菜,我们兄弟二人饮上两杯?”

  在朋友面前,贾云腾真的是很难让人讨厌起来,为人处事之道,当属江湖第一。

  “罢了,我也不饿,”

  贾云腾的神色瞬间暗淡了起来。

  “不过酒倒是可以喝上几杯。”

  阎啸笑了笑。

  贾云腾也喜笑颜开。

  老朋友再见的喜悦,扫去了一切阴霾。

  两个人对坐在桌前。

  贾云腾瞄到了地上有一滩水...

  那是阿福刚刚留下的

  “贾大哥,这么晚来,一定是有事吧。”

  阎啸给他斟上了一杯,自己也倒满。

  “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一定觉得奇怪吧。”

  “只要我们还是朋友,只要你没伤害到我,我就认为你还是个好人。”

  阎啸的眼睛看着贾云腾,他的眼神一向很有穿透力,即便贾云腾看了,也不会想去欺骗他。

  “这世上,有一个阎啸就够了。

  再多一个,我都应付不来。”

  贾云腾苦笑着把杯里的酒喝完了。

  “这次我的确想杀了刘桐。

  首先,他杀了我的老友,神机门的门主。”

  阎啸听完不为所动,

  “贾大哥,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点我知道。”

  贾云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朝廷要变天了,皇帝得了怪病。命不久矣!”

  贾云腾阴沉着脸,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目前只有我和锦王爷知道。刘桐都还不清楚。

  不过不知道怎的,宁丞相也得知道了消息,似乎还勾结了段云澄。

  福禄宴表面是聚会,实则是划分实力,而更深层次,便是这场霸权争夺的开始!

  加上焦海的搅局,

  尸丹的丹方再现江湖,

  加上万佛陵,

  黑衣人,

  等等等等,

  都表明了暗中窥伺的人有很多!

  你师傅,郎峰,这种自身强大,势力单薄的人,不站队是无法活到最后的。

  别怪我说的难听,他们只是棋子!

  为兵为卒,为矛为盾!

  可是你不同!

  我看得出林贤和你关系匪浅,林洪庆的势力远在江南不受段云澄管辖!

  判官店多年的积累,你一呼百应可以召集无数好手为你效命!

  你,可以选择自己组建势力,

  也可以和我们一起,

  无论你选择哪一种,

  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

第三十九回 深藏不露贾老板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3 2019.07.02 23:46

  阎啸看着眼前的贾云腾。

  “所以,不光是为了神机门。你也担忧刘公公会站在宁丞相那一队,

  想杀了以除后患!”

  贾云腾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几年来,阎啸对于官场权力之事,也颇有自己见解了。

  “可是我想错了,刘公公虽然为人邪恶,对权力也足够渴望。可我今天看到这个人,觉得他并不会屈居人下。

  起码,不是宁丞相可以操纵的了的。

  我怕今天这些事,会让刘桐也被逼成为一方争夺霸权的势力!”

  贾云腾是个生意人,习惯了去权衡利弊,他要做一件事,一定是极有把握。

  他的谨慎和周全,才成就了他富可敌国的家业。

  “今天宴席上盯着他的人太多了,我没想到刘桐实力,居然我师父也不是对手...”

  “阎啸,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是楚前辈年轻二十岁,刘桐必败。”

  阎啸苦涩地摇了摇头,以他的境界,实力差距一眼就看得出来,即便楚万里年轻二十,也不过是相当而已。

  “这江湖,怕是真的要乱了...”

  “明天开始,很多消息会不胫而走,尸丹,丢尸案,都会给整件事笼罩一层迷雾。

  如果我猜的不错,

  接下来要大难临头的,

  是少林。”

  贾云腾就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门的老狐狸,满眼的精光。

  阎啸想了一下,便明白了。

  少林最重要的不是他的高手,和江湖地位。

  而是那数以百万计的信徒。

  一个国家的基础是百姓,而在这个愚昧黑暗的年代,信仰无疑是一盏他们心中的灯,得了少林,也就得了大部分的民心。

  试想,夺位之时,皇城里少林高僧大手一挥,振臂高呼这是天意。

  那百姓会马上跪迎新天子!

  “如果皇帝命不久矣的消息再传出去...”

  那就真的变成乱世了,

  现在的皇帝,虽说不算昏君,可也无作为,朝廷都在这些大官手中掌控,他若病死,会有无数人揭竿而起。

  那等乱世,堪比东汉之末,和隋唐交接!

  没想到,

  今年的福禄宴,很可能开启了一个时代,也可能预示着终结了一个王朝。

  而此时此刻,楼内楼外,都是这场盛大节目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贾云腾和阎啸就这样默默地喝着酒。

  ——————

  楼外面,清风徐徐。

  这雨后的凉爽让杜喇嘛心情好得很,谁还愿意回那个又潮又闷的柴房?

  他盘着腿坐了下来,看着倒地的阿七,和邪笑着的刘桐。

  他按耐不住自己想去试试刘桐武功的心,可既然答应了如心大师,他就不能现在对无关之人动手!

  真难受啊...

  黄伯风此刻站在三楼的外面阳台,对着刘桐比了下杀的手势!

  刘桐会心一笑,一脚过去把半坐着的阿七踢躺下,直接踩在了他的心口!

  “愣头青,谁叫你踩了老虎尾巴呢?”

  右拳淡淡白气蒸腾,一拳就砸向了阿七的脑袋!

  阿七就看着这个拳头不断地在放大!

  自己的手使出了能用上的所有力气!

  嗖!

  又一个铜板!

  没有打向黄伯风,也没有打向刘桐!

  杜喇嘛抬起了脑袋,他的角度看的最为清楚。

  四楼天字三号房的窗户,打出了一个洞。

  这个洞,很圆。

  而阿七,已经永远无法再扔他的铜板了。

  这一拳,打的他七窍流血!

  他憋着全身的力气给自己的老板传了最后的信息!

  楼外有危险!

  他睁着的双眼还隐隐带着笑意,

  阿七了解贾云腾,

  他相信贾云腾一定会给他复仇。

  嗒,嗒...

  两个人影从四楼落了下来。

  贾云腾的轻功,居然可以比肩阎啸!

  他扫了一眼刘桐的脚下,又看了看三楼的黑衣人,手上的骨节都被自己攥得发白!

  “你们杀了他?”

  贾云腾依旧保持着儒雅,他正微笑着,看着刘桐。

  这个微笑已经足够生硬,甚至看着有些诡异。

  “原来贾老板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就这手轻功,足够我学几年了。”

  刘桐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当真可恶至极。

  阿七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下人,就像他在深宫杀小太监一样,猪狗一般的东西,也值得记住?

  “我问你,是不是你们杀了他?”

  贾云腾的脸,逐渐变了颜色,他的怒气就像烧红了的水壶,积蓄在一点随时能爆发出来!

  嗒,

  黄伯风落了下来,飘逸的身型平稳地落了下来。

  “我杀的,你能奈我何?”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和嘲弄。

  本就是为了阎啸而来,多杀一个又能怎样?黄伯风根本不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那就好。”

  贾云腾长舒了一口气。

  “总得有人给他陪葬!”

  刷!

  一道白光如同霹雳一般甩向了黄伯风!

  啪!

  黄伯风伸手去抓!

  后背却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那是一节长鞭!

  通体银亮,关节处都嵌了金刚石,虎皮的护手和虎骨的鞭把,这一下直接把黄伯风抽了一愣!

  “天池圣教?”

  他愕然道!

  黄伯风和刘桐这个等级的人,江湖不会超过十个。

  大多都在隐居。

  这天池圣教的教主,白刑,便是其中一位。

  他的离怨神鞭,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杀器!

  只是见过的人甚少,所以不及碧霄刀出名。

  他只是没想到,

  从商这么多年这么成功的贾云腾,居然是天池圣教的人?

  “不管我来自哪里,也要送你下地府!”

  贾云腾就像一头狂兽!身上的气息无比强大!阿七跟了十五年,是他一手带大!

  不管是谁杀的他!

  都得死!

  阎啸在一旁也看得出神!

  他知道贾云腾武功不错!可没想到他居然是长白山的高手!

  “九曲黄河绕江山!”

  贾云腾一步撤后!

  他的长鞭足有三丈!

  重重鞭影里夹杂着九式杀机!

  劈打卷挂缠!

  像一面天罗地网罩向了黄伯风!

  “哼!”

  黄伯风只是被他的身份惊了一下,如今看他的武功和内力,虽说足够强大,可也达不到自己的水准!

  他无招无式,两手并成爪,探入这万千鞭影里,摘下了所有实招!

  “你师傅来,还差不多,就凭你?”

  贾云腾呆住了!

  他怎么这么强!

  自己这一招绝对可以问鼎天下武功的前列!比起打狗棍都不遑多让,怎么会被他空手给破了?

  “小子,练武的人就像一个瓶子。

  你是一个油瓶,装了再满,也碰不过一个空的水缸。

  实力才是硬道理,招式不过是加持。”

  黄伯风难得来了兴致,他不会杀了贾云腾,杀了他白刑那老东西找上门了也怪麻烦。

  “你让开,我要的是他!”

  单手一指,指向了阎啸。

  还没等贾云腾回过神来,一个身影伴着洪钟一般的的声音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这么巧?老夫也要他!”

  咚!

  楚万里!

  刚刚长鞭啪地一响,惊醒了许多人。

  寒虚子和如心大师也落了下来,林贤也先一步跃到了阎啸的身边,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

  这林贤,是在安慰我吗?

  阎啸哭笑不得。

  林贤鄙夷地看了看刘桐,又看向了黄伯风,他的身份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个人惹不起!

  “嘿嘿嘿”

  巷子里的南宫雪,看到了自己的猎物,他盯着林贤的眼神就仿佛看自己的爱人一样,他的眼睛像针一样锁定着林贤。

  今晚恐怕难以掳走他了,

  看看再说!

  另一边柴房前杜喇嘛看到如心,马上站了起来!

  如心却给了他一个别动的手势。

  今晚福禄宴殷灵真假难辨,万佛陵一案众说纷纭,没法确定是不是殷灵,就算是,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殷灵。

  本来想从阎啸下手,可如今确定不了的情况,还是不惹他为妙。

  如心大师可不想在这个敏感时刻给少林竖敌,他也感觉到了最近一段时日会有大事发生!

  杜喇嘛见状扭了扭脖子,又坐了下来。

  “都说阎王好送,小鬼难缠,你这恶鬼戴了个面具,莫非是见不得人?”

  楚万里上前一步,挡在了阎啸和贾云腾的身前!

  “手下败将,还不乖乖回山里种地,跳出来丢人现眼吗?”

  虽然人数落后,可刘桐心知寒虚子和林贤不会轻易动手,如心虽然瞄着他,可有着黄伯风撑腰壮胆,倒也没什么好怕!

  咣当!

  大门被一脚踹了开来!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左一下右一下地曳了出来。

  “嗝~”

  杜喇嘛离得老远都闻见了酒气。

  洪道看来是酒醒了一轮,被吵吵的不耐烦走了出来。

  “各位,刚刚我是被谁给打了?”

  原来这丐帮帮主喝的断了片,宴席上的事全都忘了,揉着自己的胸口走到了近前。

  眼前的黄伯风和刘桐被他完全的无视。

  正当洪道想再问问时,

  林贤伸出了手,

  “他。”

  洪道转头看去,

  刘桐!

  “噢?”

  呼!

  又是那个葫芦!

  洪道猿臂一抛!

  铜葫芦带着破空之声砸向了刘桐!

  我行我素的洪道,可不会跟刘桐讲什么道理!

  刘桐白云诀即刻运气,双掌托出接下了这一招!

  不好!

  他的力气怎么变的这么大!

  刘桐只觉得手掌发麻!

  童子功都接不下这破葫芦!

  “老子送你上西天!”

  葫芦后面,便是洪道那斗大的拳头!

  “去死吧。”

第四十回 现实的江湖,势利的朝堂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28 2019.07.03 23:48

  “青莲灭世手!”

  这是神丐之前的老帮主金铎传给洪道的不世绝学!

  练到巅峰可无坚不摧!劈金裂石犹如砍瓜切菜!

  他现在的酒已醒了大半!

  虽然不记得自己和刘桐交过手,可刘桐间接害死他哥哥的事,他没有忘!

  现在他挥出的这一拳,集了灭世手所有的精髓!

  非童子金身绝对挡不住!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瞬间扭转局面的人会是洪道。

  可他们也不知道刘桐的童子金身一天只能用一次。

  这个时候最难受的人,莫过于刘桐。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我童子金身的秘密,我还能活?

  刘桐的额角罕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一拳已经躲不掉了!

  刘桐索性闭上了眼,右拳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击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俏和技巧,但是力量,同样大的惊人!

  轰!

  刘桐猛地睁开了眼!

  他这一拳挥空了,

  洪道倒在一旁的街道上大口吐着鲜血,右臂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分明就是骨折了。

  “小小乞丐,胆大包天!”

  黄伯风!

  刘桐对于他来讲也是不小的助力,这种时候必须保住他!

  “你是个什么东西?管老子的闲事?”

  洪道表情痛到扭曲,托着自己的右臂站了起来。

  刚刚的电光火石之间,黄伯风的龙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洪道的肘关节!

  站起来的洪道心有余悸地看着黄伯风的手,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作为亲历了这一击的人,他比贾云腾还有话语权。

  黄伯风的右手就真的像一条苍龙!拳未到,气先至!打乱了自己全身的气势和呼吸!

  他不敢再出手了,

  胆大并不是鲁莽,

  气盛不代表自负,

  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黄伯风的对手,

  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就要步地下阿七的后尘了!

  楚万里还站在几个人的面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并没有被黄伯风这一手吓到。

  他年轻时也见过几位这种绝世高手!

  可他也明白,现在人到暮年的他,已经够不到那个境界了。

  不过黄伯风要是冲着他徒弟,他拼了老命也要拉上黄伯风!

  林贤头上的汗珠更密了!

  他小时候随他爹林洪庆见过黄伯风!他已百分百确定这黑衣人就是他!

  怎么办?

  这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而且黄伯风绝对知道自己是谁,这个时候强出头,就是找死!

  林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踏入江湖这些时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第一次觉得离死亡这么近。

  近到他一出手,就必然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后面的如心大师饶有兴趣地看着黄伯风,同样处于这个行列高手的他,并没有认出来他是谁。

  黄伯风到现在也没有用过九转神龙诀,面对贾云腾一爪,面对洪道一拳,都是朴实无华!

  如心大师身旁的寒虚子的眼睛倒是亮了起来,左手攥紧了铁拂尘,看向了黄伯风的方向!

  嘴角微微地笑着。

  “嘿嘿嘿,这牛鼻子,发现我了。”

  黄伯风正后方的巷子里,南宫雪左手按住了彤儿的嘴,喃喃地道。

  说话间他后退了几步,隐没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开玩笑,这黑衣人猛的一塌糊涂,等等再说!

  柴房前的杜喇嘛眼里光芒更盛!他的喉结上下不断地动着,他真是压抑不住自己想动手的心!

  他这个武痴从不看差距,只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我能接下他几招?

  刘桐后撤了一步,站在了黄伯风的左侧偏后,劫后余生的他不能再犯险,等到明天童子金身恢复,他还是那个无敌的刘公公!

  “这位施主,今日贾老板大摆福禄宴,你楼外就杀他手下,着实有些欠妥。”

  说的人是如心大师。

  一旁的阎啸冷笑了一声,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如果杀人的是个普通高手,没人会跟他讲道理!

  可眼前是个比刘桐更猛的人,不讲道理又能如何?这里人多,但是各自为政,出头鸟就得做好躺下的准备!

  如心大师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

  “我想上楼拜访,这人不由分说,便对我出手,莫不成我活该被他打死?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那边有位密宗的大师,你们问问他?”

  几人的眼光挪向了杜喇嘛!

  “小僧确实看见了,那个小护卫先动的手。”

  杜喇嘛诵了声佛号,站起了身。

  “如何?”

  黄伯风得意的很,

  谅你富可敌国家财万贯,你奈我何?

  沉默了片刻,

  “弱肉强食本就是武林的一部分,我没能力复仇,江山不改、绿水长流!”

  贾云腾说完便走到了刘桐的旁边,抱起了满脸鲜血的阿七,站起来的时候,给刘桐留下了一个终身难忘的表情,

  那是野兽一般的狰狞!

  贾云腾真不愧是人中龙凤,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和悲愤,退回去了福禄宴。

  “施主,贾老板不再追究,你也请回吧。”

  说这话的时候,如心一直盯着刘桐,

  可他和黑衣人明显是一个阵营,即便他抵得住刘桐,又如何?

  只得放他们走。

  楚万里和洪道没有再争强斗狠,都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

  “哈哈哈哈哈!”

  “看看你们,这就是江湖,这就是高手如云的福禄宴!

  这就是....”

  黄伯风的狂笑像被噎了一口风,

  戛然而止。

  大门里又走出了两个人,

  前面一个,

  衡山掌门郎峰。

  而后面缓缓走出来的男人,

  一身金色华服,左手拇指的翡翠扳指在黑夜里尤为闪亮!

  锦王爷,皇帝的亲大哥,

  黄伯风的大儿子,

  黄天霖!

  ————————

  京城,

  皇宫,

  养心殿。

  “咳,咳,咳...”

  金色帷帐的后面传来了连串的咳嗽声,

  “皇上,皇上您喝药吧!

  刘公公回来了责问下来,奴才担当不起啊!”

  一个小太监跪在帷帐的外面,手里端着一个鎏金紫碗,颤颤巍巍地说道。

  “滚出去!刘桐!刘桐他巴不得我死!你们这些奸臣贼党!都想我死!”

  略显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掌一下子拉开了帷帐!

  露出了一张龙床,

  上面坐着一个萎靡的年轻人,大约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满头乱发四散披开,深陷的眼窝和脸颊,嘴唇发紫,眼眶发黑,额头一抹黑气久久不散。

  他就是当朝的皇帝!

  盛帝!

  黄远宗!

  十岁即位,执政近十一年!

  近来重病在床,七日不早朝!

  此刻的他像一头暴躁的野兽,他什么也看不下去,什么也吃不下去,他只想把这些人都杀了!

  还是大哥聪明啊!

  早早地退出了朝堂明哲保身!

  在江湖上混的也风生水起,享受的东西也比我要好得多!

  而我还自我感觉良好地站在这风口浪尖!

  身边都是觊觎我权力的贼党!

  稍有不慎,我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赶走了小太监,黄远宗重重地捶了一下床!

  我不想死啊!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空落落的养心殿...

  ———————

  小太监退到了门外,

  外面站着一个苍老的身影,看样貌这老人得有七十了,但是身型依旧挺拔!

  一品大员的深紫金边官服整整齐齐地穿着,一头的白发整理的干干净净,脸上已经有了许多老年斑,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还和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机智和灵动!下巴蓄着长长的胡须,一直垂到胸口。

  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折扇,背在身后纹丝不动。

  “宁丞相,皇上,皇上他不喝...”

  “嗯,你退下吧。”

  宁江!

  从政四十六年的老臣子!

  在朝中有自己的一言堂!

  数十位大臣皆对他俯首帖耳!

  他有足够的野心和理由,去扳倒黄远宗!

  可是碍于刘公公的强大,和黄天霖的智慧,他久久没有动手。

  他挥了挥手,安排小太监离开了这里。

  自己敲了敲门,便径直地走进了养心殿。

  “皇上,

  老臣宁江,给您请安了!”

  双袖一打,宁江匍匐在地。

  “有劳宁丞相了,

  宁丞相日理万机....

  咳!咳!咳!

  还不忘惦记着朕!”

  黄远宗和宁江彼此的惺惺作态,他恨自己前几年被宁江一直操纵!

  自己的皇帝就只是个身份,黄伯风意外而死,没有给后代留下保皇派,有的只是暗中窥伺的各种奸臣!

  孤立无援的他只能对宁江言听计从!

  “皇上哪里的话...”

  “平身吧!”

  宁江扶着地面站了起来,苍老的样子已经有些行动不便。

  “皇上您要喝药,您身体只是小恙而已,喝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各地的奏折还等着您批阅。”

  黄远宗暗暗发笑,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了。

  奏折!

  继位十年,他就没打开过一本奏折!

  朝中所有事他能做的就只有一件!

  那就是赞同宁江!

  随着年龄的长大,他对于权力有着自己的偏执!这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要让这个老不死永远的消失!

  宁江又何尝不这样想?

  他也看得出黄远宗越来越不受控制,面对着自己的想法,黄远宗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见。逐渐想摆脱自己!

  “就由宁丞相代劳吧,朕这些日子实在累了,也没胃口下咽这些东西,换成水果来吃吧。”

  皇宫的夜风,比外面,更冷。

第四十一回 浮出水面的真相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7 2019.07.04 22:57

  这个夜太漫长了,

  漫长的让人害怕,让人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黄伯风短暂的语塞没有被人注意到,毕竟万寿阁走出了两位大人物,停滞一下也没什么不可。

  走出来的黄天霖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票人。

  而这些人也都看着他!

  他们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这个锦王爷是真还是假?

  “诸位,他是真正的锦王爷,因负伤未能赴宴,刚刚才来找贾老板谈话。”

  郎峰站出来解了围。

  黄天霖笑眯眯地看着刘桐,还是没有说话。

  他走到了阎啸的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

  阎啸表情奇怪地点了点头,给林贤一个眼神,二人便转身离去了。

  一旁黄伯风面具下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锦王爷!

  不管有什么样的情绪包含在这对眸子里,这始终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亲立的太子!

  可黄天霖并没有看向他,江湖上隐匿自己身份的人多了去了,没必要关注,他也不曾看见刚刚黄伯风力克洪道的场面。

  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刘桐的身上。

  “一别两日,刘公公,一向可好?”

  “多谢王爷挂念,老奴身子还算硬朗,只是不知锦王爷是否被贼人盯上了,居然有人敢冒充您!”

  何清陽的易容和模仿真是惟妙惟肖,除了贾云腾知情,阎啸略有感觉,其他人都是毫无察觉!

  “刘桐!你当我和你开玩笑?两日前你声东击西用白云诀打伤我!让我不能出席福禄宴!此番又说有人假扮于我,不是你安排的,还会是谁?”

  黄天霖怒目而视!手指着刘桐破口大骂!气的自己伤口都有些崩裂,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邱大邱二也从一楼走了出来扶住了黄天霖,一同怒视着刘桐!

  “老贼还敢现身?那日打伤我弟,刺杀王爷,你该当何罪!”

  邱大也义愤填膺地吼道!

  这下周围的人都懵了,

  刘公公莫非是想不开?不远万里来开封刺杀一个最位高权重的王爷?

  可如果是黄天霖做戏,可这戏未免也太真了吧。

  “王爷,我入你王府一人未带,如今就算我说破天,也没人信我,以后自有定论。”

  这老东西倒是镇定,

  黄天霖反倒希望他此刻激动一些,可刘桐这久经官场的大人物,入了一次局,岂会入第二次?

  “哼!”

  黄伯风冷哼了一声,

  伟岸的身影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虽然挡住了脸,这里也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他。

  他只出了两招而已,

  却让所有人认清了他的实力!

  “我们走。”

  阎啸已去,今天如果追着他挖了心,不仅刘桐会着急逃跑,我也会变成目标。

  且缓上两天,尸丹的事已经不是秘密,我太招摇只怕会惹来无穷麻烦。

  阎啸那小子还交上了林贤,他师父屠逍遥也是个棘手的滚刀肉!

  先走为上。

  刘桐点了点头,二人腾跃而起,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留下了万寿阁的几人,面面相觑。

  “可知道那黑衣人什么来路?”

  郎峰摸着自己的下巴,他没见过黑衣人出手,可刘桐都听他的话,显然是个绝顶高手!

  “不知,他的武功路数从没见过,形似鹰爪功,却比鹰爪威力大得多,而且看起来他只是单纯出拳出爪,并没有杂糅招式进去。”

  如心大师自问阅遍天下武功,从开始便一直关注着他,可也没看出来个名堂。

  “此人与刘桐怕是相处过一段,这二人彼此间都有着自信和尺度,刘桐相信他的实力,他也觉得刘桐刚刚面对洪道那一拳有些吃力,才出的手。

  这绝对是对彼此武功的了解,才有的默契!”

  寒虚子观察入微,分析能力也高人一等。

  “默契么,一个太监,会和谁有默契呢?”

  楚万里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留下了这样一句话,转身回到了万寿阁。

  是啊,一个太监,

  会和谁有默契呢?

  几人在万寿阁的门口,停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散去。

  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判官店,

  这里一片死寂,

  假山小溪的掩映下,白光点点,倒是真的像一块墓地。

  惨白的月光照在了院子里,血迹已经被夜风吹的干涸,姚龙圆睁的双眼还透露着不甘。

  “我心里怎么隐隐有着不安!”

  林贤捂着自己的心口,他一路过来就觉得胸口很闷!

  二人片刻便赶到了判官店的门口。

  吱呀...

  阎啸打开了门。

  两个人前后脚走了进去,径直奔向了后院。

  “啊?!”

  两个人都愣住了!

  阎啸率先跑了过去,抱起了已经冰凉的姚龙。

  低头看去,他的胸口只有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心脏不见了!

  阎啸回过头去看还在后门处的林贤。

  此刻林贤的神经几近崩溃,

  他双眼红的快要滴出血来!指甲扣进了掌心的肉,下颌不住地颤抖!

  “老姚,

  老姚,

  老姚!”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怒吼着,他的声音盘旋在判官店上空久久没有散去。

  他冲了过来抢下了姚龙的尸体,满脸的眼泪不断地滑落!

  “我他妈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你留在这里!我应该带你一起的,我应该....”

  说到后面所有的话都变为了哽咽。

  林贤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

  姚龙之于他,仅次于自己的亲爹,从小便是姚龙陪他玩耍,帮他在外人面前出头。

  这个丑陋干瘪的小老头,在林贤的心里却是可爱至极。

  他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地爆发了!

  “黄伯风!!!!!”

  在城南的黄伯风似乎也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动静,回过头一笑,便带着刘桐走进了黑暗之中。

  “我林贤以天地为证!此生必杀你!走天涯跨江海,上碧落下黄泉!我终一生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拿你的人头给老姚祭天!!”

  林贤歇斯底里的怒吼,怀抱着姚龙久久不能平静。

  一旁的阎啸看着林贤,

  若是阿福死了,我恐怕也会如此吧。

  “啊?这是咋了?老板!”

  门帘被掀起,阿福也走了进来,他从万寿阁溜了回来。

  “嗯。”

  阎啸没有多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福很识趣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阎啸!”

  “嗯。”

  “你可知道那日掳走殷灵的人是谁?”

  “自然是刚刚的黑衣人。”

  阎啸苦笑道,他也见识了这人的武功。

  太强了!

  “我口中的黄伯风,就是他!”

  黄伯风?

  阎啸当然知道那是谁,

  在位二十年,平西方蛮夷,北伐鲜卑大军,一生荡寇无数!

  自身皇脉传承的九转神龙诀,强到没有道理!

  可是他,在自己初入江湖时,就已经死了,算起来,也过去了十年了。

  “他当然没死!

  具体如何我并不知晓,但那个轻功我见过!

  正是他的独门轻功

  游龙四海!”

  阎啸明白了。

  集尸丹之人,正是他!

  “林贤,你想想孟大山,殷灵,姚先生必定也是五心之一!

  这黄伯风,才是真正想练尸丹求长生的人!”

  林贤抬起了头,

  通红的眼睛看起来可怖至极。

  “姚龙是苗疆青龙寨的上任寨主,五心之中,刚好有一颗至毒之心。”

  完全说得通了!

  黄伯风一定是当年被人谋害,侥幸活命!

  如今十年过去了他恢复元气卷土重来!一求长生!二争天下!三定江山!

  这老东西藏的好深!

  如今刘桐跟了他,更加的不好对付。

  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贾老板的建议呢?

  阎啸定了定神,

  现在还不该想这些。

  “林贤,我们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阎啸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残酷,但是很现实。

  “嗯,我要回漠北,请我师父出山!他老人家一生虽邪功傍身,但也看不惯这等卑鄙无耻之徒!必定会下山助我!”

  林贤咬紧了牙!

  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

  自己的力量太过微薄!

  可话虽然说的漂亮,屠逍遥这种阴晴不定的怪物会因为他林贤下山么?

  哎....

  “林贤,现在最危险的人,不是我们。最重要的事,也不是复仇。

  而是避免下一次的惨案。”

  阎啸眼睛一亮,隐晦地提醒着林贤。

  “我爹!”

  完了!

  黄伯风想夺回江山!首要的就是兵权!

  长江以北段云澄!

  长江以南林洪庆!

  天高皇帝远,他爹林洪庆的势力更为重要!

  “明日我便启程,多谢阎啸兄这两日的关照,日后来到江南,一定通知我。

  我林贤没有朋友,可我心里,已经认定了你!”

  阎啸会心地一笑,

  他也觉得林贤这人虽然带着轻浮和邪气,但是本质并不坏,还颇有几分正义凛然。

  他在金陵杀奸污妇女的何雨谦,

  便完全是本心所为。

  “好,他日若需要我,随时可以来找我。

  判官店,永远欢迎朋友。”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了空中。

  一份真挚的友情,开始在两人心中酝酿了出来。

  阿福在一旁看着两人。

  自己的老板就天生带着这种魅力,总是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交下一个又一个朋友。

  想想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被感染的么。

  嘿嘿....

  “阎啸!林贤!”

  一个身影翻过院墙飘然而至!

  锦衣华服,气宇轩昂!

  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

  “锦王爷?!”

  “不,我叫何清陽!”

第四十二回 阎老板的正义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28 2019.07.05 23:17

  判官店的灯火昏黄清冷,

  阿福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的托盘上装了三碗热茶。

  摆在了断案桌之上。

  林贤也紧随其后走了进来,脸上还有着掩不住的悲痛。

  他刚刚问阎啸要了一具棺材,安置了姚龙。

  判官店毕竟是做这种生意的,店里经常备着几具棺材。

  林贤亲自封了棺,钉了板儿。

  “林兄,坐,喝杯茶缓一缓,姚前辈的事,以后定会大白天下。”

  听了阎啸的话,林贤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坐在了断案桌旁。

  坐下之后,两个人的眼光都停在了何清陽的身上!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蓬莱何探花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存在。只是他们没想到,何清陽的易容术已经高超到了这种地步。

  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事实上他。仅仅被贾云腾带去观摩了黄天霖两个时辰而已。

  有时候,天赋真的比努力要重要。

  “二位别一直盯着我,阎老板,其实我们见过的,不记得了么?”

  何清陽展颜一笑,看向了阎啸。

  “当然,前天晚上,夜市里买猪皮的人,就是你吧。

  我认得你的手。”

  何清陽的手干净修长,像一块璞玉雕刻而成,而且他的食指格外的长,几乎快和中指齐平。

  “这就是缘分。

  那天之前我便见过了贾老板,他还特意和我提及了你,说你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处变不惊。

  百闻不如一见,阎罗王名不虚传。”

  何清陽的马屁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漂亮。

  阎啸低着头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我就知道,福禄宴还远远没有结束。

  何探花不远万里来此,除了报门派之仇,应该还带着别的目的吧。”

  “的确,不过不是我,是贾老板的目的。”

  说话间,何清陽看了看林贤。

  “嗯,你们聊,我一个人出去静静。”

  林贤也自知何清陽有些避讳自己。

  姚龙的事让他心情跌到了谷底,本也没有心情去听这些东西。

  “多谢小王爷。”

  何清陽拱了拱手。

  “说吧,贾大哥怎么安排的。”

  阎啸的眼睛变得锐利了起来。

  “现在开封朝中人耳目太多,他无法抽身来这里,免得引人注意。

  他说今晚宴毕如果刘桐没有死,

  那就由判官店发一张天榜无涯令!

  罪状其一就是刘桐恃功弑主,

  暗杀锦王爷,

  其二,便是他指使殷灵盗尸,

  毁佛门重宝!”

  何清陽的话掷地有声。

  阎啸却沉默了,本来以刘桐这种人,于情于理,怎么杀都不过分。

  可是,弑主一事,必定是锦王爷操控的。

  指使殷灵盗尸,也多半是假。

  两宗虚假罪状,

  在此时此刻让阎啸越过长安总部的权力来发榜。

  阎啸觉得愧对良心。

  他可以杀刘桐,可以用任何理由去杀他!

  但是子虚乌有的罪名,即便加到一个恶贯满盈的人身上,在他的心里也是不公!

  郎峰,关鹏海错案在前,郎峰刚刚得已昭雪还未销案。

  如今明知假罪也要发榜?

  阎啸办不到!

  “不可,我才是判官店的主人。

  这罪名是你们联手强加,我判官店三年来就是以公正二字为本。

  倘若我今天发了,

  判官店,便也就毁了!”

  阎啸一只手摆弄着茶碗的盖子,一只手撑着膝盖,两只眼睛里都是不容质疑的决绝。

  “阎老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说的前两宗我并不知晓。

  可刘桐此人罪大恶极!人人得以诛之。

  重赏之下,才会有勇夫,

  此次贾老板拿出十万两黄金!

  只要刘桐的人头!

  阎老板,

  杀了他,才是真正的为民除害!

  才是判官店说的惩恶扬善!”

  何清陽巧舌如簧,依然不放弃劝说阎啸的机会。

  阎啸心里却是冷哼一声。

  何清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贾云腾也被权力迷了心窍。

  发天榜。何清陽为的是引更多高手杀死刘桐。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明白自己不是刘桐的对手。

  而贾云腾,为的是刘桐永远不能回到京城!永远不能走近宁丞相!

  削弱对手的实力,就是壮大自己!

  这件事,贾云腾做的并不过分,站在那个位置上,对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使点手段,无可厚非。

  阎啸自问或许自己是贾云腾,也会这样做。

  可他不是,

  他是阎啸,

  他是这个判官店的老板,

  他是在这个武林匡扶正义的索命判官!

  “何探花,请回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

  门口的阿福走了进来,对着何清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明日我亲自去找贾大哥交代。

  有劳了。”

  何清陽点了点头,跟着阿福走出了判官店。

  寅时,

  破晓前最黑的黑暗。

  无边的墨色浸染着广阔的天空和街道。

  判官店就像一座吞噬一切的石兽端坐在那里。

  曾几何时,这个组织变得背离了本心。

  曾几何时,这个组织不再为了初衷而存在。

  变为争名逐利的工具?

  阎啸看了看自己的碧霄刀,

  用手轻轻抚上。

  “我要斩得云雾,见光明。”

  ———————————

  城外的一个木屋里,

  两个奇怪装扮的人正在烤火,

  这火上还架着一只野鸡,烤的香气四溢。

  地上四散的鸡毛和鸡血,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戴着巨大耳环的天竺人,手边正是那把象牙弯刀。

  天竺象宗的四护法,阿契彭。

  时不时拨动着烤鸡的波斯人,

  正是波斯神火教的特使,扎尼洛德。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烤鸡之上,二人身份样貌显眼,不敢再进城内,跑了几个时辰才逮到这只野鸡。

  此刻二人肚子空的像几个月没住过的茅草屋,又疼又扎。

  “好了!”

  扎尼洛德一把扭下了鸡脑袋,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阿契彭也扯下了半扇鸡,连皮带骨地啃食。

  二人吃的是满嘴流油,一地的鸡骨头。

  “嗝~”

  扎尼洛德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嘘!”

  阿契彭止住了他的身型,用手指点了点木屋的外面。

  “嘿嘿嘿...”

  木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黄伯风戴着修罗面具,携着刘桐一起走了进来。

  阿契彭一刀带着劲风就扫向了黄伯风的脸!

  黄伯风面具下的眼睛轻轻一瞥,刀离一尺时侧身!

  伸手!

  扣爪!

  按着阿契彭的脑袋插在了地板里!

  一气呵成!

  另一边扎尼洛德双指成剑!带着炽热的气息点向刘桐的檀中!

  刘桐一声冷笑。

  手里红日诀瞬间凝气!

  扎尼洛德的炽热指功在红日诀的面前毫无作用!

  “蚍蜉撼树!”

  刘桐卡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墙上!

  不愧是绝顶高手!二人合力且能战林贤一段时间不败,面对这二人却不是一招之敌!

  “是你!你是谁!”

  生硬的话从扎尼洛德嘴里吐出来了。

  他认出了黄伯风正是昨夜院子里的黑衣人!那恐怖的轻功和内力,自己亲眼看见了之后,更觉得恐怖!

  “放心。不杀你们。”

  黄伯风把阿契彭的脑袋从地板里拔了出来,对着刘桐摆了摆手。

  刘桐也松开了卡住扎尼洛德的手。

  “你们一见面就动手,可是忘了这里是哪里?”

  纵然退了位,

  黄伯风的帝王之气依旧十足!

  番邦异族敢在中土撒野,就足够判罚他们死一万次!

  可今时不同往日。

  象宗和神火教,都是他们各国最大的武林教派!

  能拉拢的话,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阿契彭和扎尼洛德对视着看了看。

  “我们二人只为杀阎啸夺刀!

  不想挑起教派间的争端!”

  两个人一起弯腰拱手,这礼仪,倒是学的像模像样。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们。

  你们二位在各自教派应该都有些不小的来头,我希望两位能促进我们的友谊。

  我会帮你们夺得碧霄刀!”

  直入主题!

  对付他们这种石头脑袋。绕弯子只会让他们更难懂。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实力,

  阎啸,说杀便杀了。

  只要你们身后的势力,愿意助我一臂之力,碧霄刀我亲自奉上。

  我相信能派人不远万里而来,二位的势力一定对这把刀很渴望。

  可是,

  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你们面对的刀主人,就不会是阎啸了,而是我!”

  “我”字一脱口,黄伯风顷刻间又变得霸道无比!身上气势震的木屋都摇摇欲坠!

  有时候,威慑比动手,

  来得更直接有效。

  黄伯风的实力,两个异族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比起象宗宗主,和神火教的教主,也不遑多让!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二人这就回国复命!”

  “叫我黄老爷便好,再回来,可以到长安的紫云茶楼去找我。”

  二人连连点头,施礼之后便出门闪身不见了踪影。

  木屋里除了黄,刘二人。

  只剩下被篝火烧的噼啪作响的木头。

  “皇上,天底下那么多高手,为何要和这蛮夷如此客气。”

  “刘桐,攻心计,耍手段,你已经登峰造极,

  可对于战争,你一无所知。

  这二人背后的势力,不光代表一个教派,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立场!”

  黄伯风走出木屋,仰着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

  他的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年他登基,

  风华正茂,青葱年少!

第四十三回 九门提督姜白玉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3 2019.07.06 23:40

  何清陽离开了判官店,

  他走到拐角处,同着一位老妪一起走向了长街。

  “见过那阎啸了吗?”

  “嗯。”

  何清陽点了点头。

  “如何?”

  老妪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谁能想象刚刚风姿绰约的殷灵是她所扮?

  “人中龙凤,名不虚传。”

  何清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来日方长,早晚会再见的。”

  老妪慢条斯理地说完,拍了拍何清陽的肩膀。

  何清陽并没有因为被阎啸拒绝而失落,他反倒对这个男人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正义?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正义,还是道义!

  何清陽搀扶着老妪,两个人渐行渐远,隐没在了黑暗里。

  ————————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开封城一如往昔那般热闹,平民百姓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平淡的日子。

  可江湖上,今天却炸了锅。

  “知道吗?大内的刘公公据说练什么尸丹!要集五种人心,吃了能长生不老!”

  “我可是听说,殷灵殷女侠被人掳走已经挖了心!”

  “你们这都不算什么!万佛陵三具肉身舍利被贼人偷走了!我听说寒虚子道长和刘公公都有嫌疑!”

  悦来客栈比菜市场还要嘈杂!

  这些小道消息永远最引人关注,更能给这些普通的江湖人做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来彰显自己,是个消息灵通的圈里人。

  靠窗的角落里,有一张小桌子,格外的安静。

  一个老道人在这桌子旁闭目养神。

  没有参与这热火朝天的讨论,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这些江湖人一眼。

  他不时睁开的双眼,也只是瞥向窗外,像是在等待着谁。

  这老道人一身蓝白道袍,桌子上放了一把古朴的长剑,眉毛垂到了耳根,胡子长到了胸口。

  看着样子,已经是老的不能再老了。

  可这个老透了的道士,身上带着一种厚重又高傲的气场。

  那是一种历尽沧桑的淡然和战无不胜的自信。

  老道士闭上了一会儿眼,缓缓地睁开,

  门帘沙沙地响了

  外面又走进来一个道士。

  无眉无须,手持拂尘,身背道剑。

  正是武当的下任掌门,

  寒虚子!

  他直接走到老道士的对面坐了下来。

  “师傅,弟子来迟了。”

  师傅?!

  寒虚子的师傅是谁?

  江湖上恐怕没人不知道。

  十年前参加福禄宴的武当临渊道长,是寒虚子的师哥。

  三十年前大战过楚万里的秋风老道!

  就是他们的师傅!

  今年已是耄耋之年!

  九十有二!

  秋风老道已有十余年未下武当,

  如今突现江湖,意欲何为?

  “你下山之前,我便约你初九清晨来此,

  为何迟到?”

  秋风老道苍老的声音有着不容分说的霸气。

  “弟子昨夜赴宴出了许多事端,一夜未睡,清早贾云腾又摆一席说是赔礼,一番推脱,我一看时间已过,便匆忙过来。”

  年已五十的寒虚子此刻就像个孩童一样。

  秋风老道点了点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已听着客栈里的人七嘴八舌嚷了一番,还说你去盗尸?

  此事当真?”

  寒虚子太了解自己的师傅了,他老人家一身正气凛然!如果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就算自己是亲传弟子也必被师傅一剑封喉!

  “师傅,弟子半年未曾下山,您都看在眼里,初二我才刚刚下山,如何能赶到嵩山?”

  秋风老道心里清楚,他也只是求证一下,若非信不过寒虚子,怎么会钦点他为下任掌门。

  “我晚你两天下山,就在这两天,山上来了一人。”

  “何人?莫非扰我武当?”

  秋风老道摇了摇头。

  “随我来。”

  二人顺着楼梯走上了楼,来到了一个偏间,破旧的木门一推便开。

  里面居然还有一人!

  “嘿嘿,二位道长,小生这厢有礼了。”

  这是个胖子,

  不同于阿福的彪悍和膀大腰圆,这人是胖的像个球一样,眼睛鼻子嘴都快要挤没了。

  手里的手绢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汗,肥厚的胸口随着呼吸一阵的起伏。

  寒虚子都担心他马上猝死过去。

  可是寒虚子也认识他,这个胖的出了名的年轻人。

  皇帝新提拔的京城九门提督!

  姜白玉!

  一个极不衬他的名字。

  师傅带我来见他做什么?

  “这便是姜白玉姜提督。也是前几日上山访武当之人。”

  秋风老道坐了下来,示意寒虚子也坐下。

  “这位就是寒虚子道长吧!

  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姜白玉,见过道长!”

  姜白玉行了个礼,

  看来这位九门提督,还是挺平易近人。

  寒虚子看看自己的师傅,也举起拂尘回了一礼。

  “道长,我去武当也是事出有因,此番前来开封特意寻您,是因为秋风道长告诉我,您马上就要接掌武当。

  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和您细谈。”

  寒虚子自然是知道,他今年腊月便要上任武当掌门!

  “不知提督所为何事?”

  姜白玉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又紧紧地关上,插上了门闩。

  “此事太过紧要!我不得不小心!”

  姜白玉又擦了擦汗。

  “我上任总督,是皇帝唯一一次越过宁丞相颁布的圣旨。”

  寒虚子点点头,宁丞相在朝中掌握大权,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宁丞相似乎和段将军达成了某种协议!欲要起兵!

  我京城九门是朝廷的重中之重!

  必须确保皇城的万无一失!

  这也是我姜家自当朝开国皇帝便留下的遗训!

  姜家身为皇族最后的绝密力量,一定要不遗余力守卫皇城!”

  姜白玉肥胖的脸激动的颤抖。

  寒虚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武当行无为之道,顺应天意,不会插手朝廷更迭之争。姜提督还请见谅。”

  “不急!”

  姜白玉打开了自己桌上的背囊。

  “还请道长看看此物!”

  寒虚子出于礼貌,还是看了过去,他的双眼渐渐瞪大,顷刻间满脸惨白!

  “什么!”

  —————————

  长街上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

  被大雨淋去了一身华装的万寿阁依旧是开封最显眼的酒楼。

  “贾老板,我这便回衡山筹办,等事情办妥,即刻启程去往长安!”

  郎峰在门口的马上对着贾云腾拱手道。

  “有劳了!郎大侠为国为民,他日必定名垂青史!”

  贾云腾就这样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

  洪道和楚万里在黄伯风撤了之后便走了。

  如心和寒虚子一早上也离开了万寿阁。

  只剩下了他的老朋友,

  锦王爷黄天霖!

  二人重新回到了天字一号房,对坐而谈。

  贾云腾吩咐赵管家沏了一壶茶,便让他退下了。

  “贾老板,何清陽和那千手婆婆,去哪了?”

  黄天霖自然是知道贾云腾的计划,这二人也是很可观的战斗力,怎能放走?

  “不知道,我交代他去阎啸那借宿一晚,今天一早同阎啸一起来,可眼看正午将至,人影都没一个。”

  贾云腾也是一头雾水,

  难道那何清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昨夜的黑衣人和刘桐,该如何相处,是敌是友?”

  说到黑衣人时,他明显顿了一顿,他昨夜看那对眼睛便觉得熟悉。

  心中也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只是这些他还不会告诉贾云腾。

  眼下黄天霖问的并不是没有理由。

  他心想着,虽说阿七被黑衣人杀死,可贾云腾是个生意人,恨归恨,但也可以合作。

  “敌!阿七暂且不提,刘桐和他捆在一起,必然我们是劣势,而且就他的气场来看,想把他纳到账下,比登天还难!”

  黄天霖摇了摇头,看来这次贾老板动了真怒。

  既然只能为敌,那便要壮大势力了!

  “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抢手势力,首当其冲便是少林,宗教信仰的范围,太大了!”

  “其二贾老板可知道是哪方?”

  贾云腾也露出了笑容,他当然知道!

  “称霸江南的百战王,林洪庆!

  林洪庆当年替先皇南征北伐,立下赫赫战功,破格升为王爷,待遇权力与亲王一般无二!

  先皇驾崩后的十余年,他再未上过朝,整个江南隐隐成为了国中国。

  林洪庆百万铁骑在手,他的军事实力,绝不下于段云澄!”

  身为这个时代的佼佼者,贾,黄二人都有着锐利的目光和见地!

  “可是林洪庆为人乖张暴戾!除了他的亲儿子林贤以外,他谁也不信任。

  朝廷几次出访都无功而返。

  即便是我,去了怕也不会被礼遇,江南现在已经几乎脱离了朝廷的管制。

  只恨我弟弟他被宁丞相控制,军事荒废多年,已经没有资本去制约他。”

  锦王爷无奈地说道,他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和林洪庆交好。这个百战王,性子太过古怪!

  “想得到林洪庆的势力,也未必就是不可能。”

  贾云腾喝了一口茶,眉梢挂笑,这次福禄宴,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

  “阎啸这小子和林贤现在交好,虽说不知道他为什么结下了这个眼高于顶的小王爷,不过我看得出来,林贤很信任他。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切入点!”

  “噢?

  阎啸还真是有本事啊!哈哈哈哈,这个消息可比杀了刘桐还要好!”

  锦王爷眼睛一亮,抚掌而笑。

  

第四十四回 寒风里的相遇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0 2019.07.07 23:06

  转眼便到了下午。

  开封城外来凑热闹的人,散去了不少。

  长街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贾老板,别送了,你我二人尽可去了那些繁文缛节,麻烦得很。”

  万寿阁的门口只剩下了贾云腾和锦王爷。

  “相识十年,送一送怎么了!王爷日理万机,我一年也见不上你几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多送你两步。”

  贾云腾摇着扇子,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阿七的死,对他打击确实不小。

  “我这便要回京城了,免得我弟弟现在出什么意外,我不在宫中,宁丞相不知道会动什么手脚。”

  锦王爷低声对贾云腾说道。

  “嗯,那便就此别过!王爷保重!”

  “保重!”

  锦王爷在邱大邱二的陪同下,驾马走出了南门。

  做为判官店幕后东家的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长街。

  “三年了,再过三年,判官店还会不会在呢。”

  他和贾云腾是利益纠葛的合作伙伴,虽说因为利益走到一起,可也逐渐变成了交心的朋友。

  阎啸在他心里更是亲弟弟一样。

  他记得贾云腾刚刚说的话。

  眼里渐渐地流露了一股无奈,这是锦王爷很少有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一拽缰绳,策马扬鞭便出了城。

  有些时候,选择还是要做的。

  “一切都能回到三年前那天,该多好。”

  ———————

  那是一个深冬。

  长安城大雪封路。

  街道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子,每家屋檐下都挂着长长的冰柱。

  两旁的杨柳都像光秃秃的老头儿,弯着腰,低着头,任这凛冽的寒风驱使它的枝条抽打着自己。

  这时的阎啸,二十三岁,

  穿着一身厚厚的银狐皮,在一个城内的小酒馆围着一个小火炉喝着酒。

  相比七年前,他样子成熟了许多,英俊得很,也稳重的很。

  可他的神色很差,额头的黑气快要离体而出,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根烧黑了的树枝不断拨弄着火炉里通红的焦炭。

  不时地停一下,用颤抖的手饮上一杯酒来暖暖胃。

  他即便烤着火,嘴唇也冻的发紫。

  他抿了下嘴唇,紧了紧领口,脖子缩在了银狐皮大衣里。

  身上那一袭华贵的银狐皮,是他从关外一路过来猎的。

  大衣的左边鼓鼓囊囊的,藏着他那把碧霄刀。

  “客官!”

  “客官?”

  这小二叫了两声,阎啸才抬起头看着他。

  “嗯?”

  “您喝一天了,要吃点什么吗?咱们这什么都有哇!”

  小儿搓着手看着他,

  这人还真怪,看这大衣少说值个百八十两,怎么光喝酒不吃饭?

  “不用,我,我这就走。”

  阎啸站了起来,拎起酒壶,一饮而尽。

  双手紧紧地扣着大衣,迎着风雪走了出去。

  这街上的雪越来越厚,

  他的脚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每挪动一下,他神色就黯淡了几分。

  最终,在一阵狂风之下,阎啸眼睛一闭,栽倒在了雪地里。

  这大晚上,街上除了风雪,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日落西山坠西坡啊~”

  声音由远到近越来越大

  “哼哼哼哼~”

  远处摇摇摆摆走过来一个庞然大物,

  这胖子又高又大,穿着一个棕黄色的棉大衣,手里拎着个小酒坛,嘴里哼唱着这下三滥的小曲儿。

  “我操,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喝的醉眼迷离,一脚踢到了阎啸的腿。

  这胖子一脚把他掀了过来。

  “晦气,本以为是个迷途的美女,哈哈哈哈。”

  “救...救我...”

  阎啸好似回光返照一样,抓着胖子的裤管说了这么一句,就再度昏迷了过去。

  胖子皱了皱眉头,

  原来还活着,

  他抓了抓自己秃秃的脑袋,

  “哎,谁让爷爷我心肠好呢!”

  他抓着阎啸的一条腿,就这么拖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

  “嗨,你这小子,他妈死沉死沉的,等你醒了,少说给我几十两补补身体!”

  胖子坐在了桌子旁,端着酒坛灌了一口,

  用脚拨了拨昏迷不醒的阎啸。

  “别提钱就装死啊,暖了半天了都。”

  毫无反应,

  胖子俯下身搭了搭阎啸的脉搏。

  然后睁圆了双眼!

  一下子把他的胳膊甩到了一边!

  这!

  这是见鬼了吧!

  有呼吸,没脉搏?

  他又掀开了阎啸的银狐皮大衣,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

  “咚!咚!”

  有节奏的心跳十分强劲,可是特别缓慢。

  胖子心里大概有了底。

  这人一定是练武出了问题!

  他出门去了一家还开着门的药铺,打了几味强心提神的猛药,回到了家。

  一推开门,

  “小子,你遇见我就是交大运了!爷爷我也是倒霉,救了你这么个累赘,等你醒了,咱们好好谈谈价钱!”

  胖子关上了门,转过了身。

  “我操!”

  “你!你!你怎么醒了!”

  阎啸坐在桌子旁边,喝着他那坛酒。

  “谢谢你。”

  阎啸看了看自己被拖过来身上脸上的泥渍,皱了皱眉头。

  “看什么啊,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指望我背你回来?”

  胖子心虚地撇了撇嘴。

  “哪里的话,您能救我,在下便是感激万分了。”

  阎啸嘴角一丝苦笑。

  “不过您还得帮我个忙!”

  “怎么?你麻烦人还上瘾是吗!你拿我当你保姆了?”

  这胖子气的横眉立目,

  “到时给你五百两白银。”

  “您说您说,什么事?”

  胖子的嘴脸比女人变得还要快!

  看的一脸愁容的阎啸都差点笑出了声。

  “帮我找一个人,他叫贾云腾,我刚从开封过来,听说他就在长安。”

  胖子思索了一会儿。

  “不就是腾龙钱庄的大老板么,你认识他,我又不认识,你怎么不自己去寻?”

  阎啸叹了口气。

  “我看你步伐和气息,也是个高手,难道看不出,我现在身体出了问题吗。”

  胖子摸着下巴来回踱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不行,你得先交点订金,萍水相逢,我也不是傻子,嘴上的话我可信不过!”

  这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胖子。

  阎啸脱下了狐皮大衣,想将它交给胖子。

  “慢!”

  阎啸一愣,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胖子颤抖着的手指着他!

  “你腰上那把,可是碧霄刀?”

  阎啸陡然变脸!狠戾的眼神像一匹饿狼一样!摸着刀柄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胖子!

  稍有问题便随时出刀!

  “别别!别紧张!

  你就是最近江湖上风头正劲的阎啸啊!

  我没别的意思,

  你可别砍了我,我只是觉得你这几年杀了那么多奸佞之人,值得我佩服!”

  胖子拍了拍胸脯,他好色贪财,但对阎啸这种人,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我叫方云福,之前拜师在庐山苍涯门,修武二十年,才刚刚下山。

  没想到我这才来长安三天,

  就捡了个真正的大侠!”

  胖子笑嘻嘻的样子当真是人畜无害。

  “嗯,说完了就快去吧。”

  阎啸的身子左右摇了两下,眼睛一翻,就又昏了过去。

  “哎?兄弟,光告诉我个名字就让我找?”

  方云福一脸的茫然。

  ———————-

  圣心楼,

  长安城的天字招牌!

  黄河流域最最出名的酒楼!

  六层高八角形,没有大雁塔那么巍峨,

  却也相差不多。

  楼顶的天字一号房,正是贾云腾专属的房间。

  他穿着一件貂绒的大衣,坐在桌前,桌上是厚厚的一沓纸。

  他手里正拿着一张。

  “腊月初九,渤海斩淫贼,花斑老六,尸首已掩埋,掠得银两都赠予受害女子家。”

  又拿起一张,

  “冬月十七,关外无名山沟斩马贼二十,所得银两散发四周村庄。”

  贾云腾翻到了最新的那张。

  “腊月二十三,京城外,杀长空剑狂,马群峰,经脉受创难以动弹,伤好再去寻贾大哥。”

  贾云腾眉头紧锁,

  “老赵!”

  赵管家赶忙推门走了进来!

  “开封收到的传书!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贾云腾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老板,这,这,您当时忙着生意的大事!我收到许多这些也不知何人寄送来,便心思着等您不忙再交付给您。”

  噗通!

  赵管家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眼里难掩的惊恐!

  “那是我的兄弟给我发的战况!眼下他身负重伤不知在何处!已经腊月二十九!过了六天!我人早已不在开封!

  他去哪里寻我?

  他的钱都散给了穷人!

  身无分文,又伤及经脉!

  你让我贾云腾变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贾云腾第一次对着赵管家如此咆哮!

  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

  “去!开封和长安方圆一百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阎啸如果再有什么差池!

  你就不用再干了!”

  “是!是!”

  赵管家吓了够呛!没想到贾云腾对这个小子这么上心!他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召集了所有人手!

  搜!

  房间里只剩下了贾云腾自己,他攥着快要捏碎了的纸团,牙齿紧咬。

  贾云腾的脸色很差!他是个惜才之人。这几年他和阎啸暗地里杀了很多恶徒!

  他提供资料,阎啸去执行。

  说是只为了替天行道!

  可贾云腾也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要扶持阎啸变成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第四十五回 钱庄寻衅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40 2019.07.08 22:57

  胖子吹着口哨推开了门,

  阎啸在他家里睡了一整夜,这一早他便爬起来出门,准备替阎啸去寻贾云腾。

  街上的积雪快要没过了膝盖,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这我上哪儿去找?

  哎?

  开封的腾龙钱庄没准儿有戏。

  七拐八拐,他走到了一个钱庄的门口。

  咚咚咚,

  宽大的手掌拍的木门直抖,

  “谁啊!不看看几点?急着用钱也不用这么早啊!”

  骂骂咧咧的小伙计走过来开了门,檐上掉下来的积雪砸到了胖子的头上。

  他笑眯眯地看着小伙计,

  跟着一个巴掌就把他给打了个跟头!

  “我今天来兑银子!就是你亲爹一样的主顾,你骂骂咧咧还把雪倒我头上!

  跪过来认错!”

  胖子怀里摸出一张小银票,对着那小伙计摇了摇。

  小伙计脸肿的老高,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你敢来腾龙钱庄撒野!今天定教你知道厉害!”

  色厉内荏的小伙计连滚带爬走到了挡板的里面,去通知自己的老板。

  不多时,几个穿着蓝布棉衣的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前面还跟着一个掌柜模样的小老头。

  “这位客人,大清早便来打我的小伙计,敢问他是如何怠慢了您?”

  老掌柜摸着自己的胡须,慢条斯理地对着胖子说道。

  “嘿嘿,我来这也是为了兑银子,可你这小家伙不仅对我骂骂咧咧,还把房檐雪倒在了我头上,

  一个巴掌,过分吗?”

  胖子还是那样笑眯眯的。

  “我腾龙钱庄巳时开门,天下皆知,你辰时便来砸门,莫非是觉得自己占了理?”

  这老掌柜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

  身后四个大汉也都上前一步!

  剑拔弩张!

  胖子不慌不忙地脱掉了棉大衣,松了松肩膀,捏了捏拳头。

  与其自己无头苍蝇似地找,倒不如让贾云腾来找他!

  “今天爷爷就给你们拨弄下筋骨!”

  胖子的人比话更快!

  领头的大汉只看见一个斗大的拳头蕴成了一片乌云!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下把他打得七荤八素!脸上似是开了染坊,通红的鲜血哗哗直流!他鼻子一酸摇了两下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打死他!”

  老掌柜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剩下的三个人一股脑地冲了上去,

  “来得好!”

  短短一炷香不到,连着刚才倒下的大汉,四个人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掌柜看着胖子像见了鬼一样!

  他没想到居然真有高手来腾龙钱庄找茬儿!

  他不知道腾龙钱庄的老板是谁么?

  “你!你!!”

  “我怎么着?快给我把这开封城管事儿的叫来!不然你这把老骨头,就要被我砸碎了!”

  胖子瞪大了双眼瞪着老掌柜,不吓唬吓唬他,他怎么会叫点大人物呢?

  “哟,这位兄弟,好大的威风啊!”

  刚刚的小伙计从后门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人身高八尺,看年纪也有四十上下,左手绕着一条粗大的铁链,一身黑衣,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邱,邱大人。”

  老掌柜毕恭毕敬鞠了一躬。

  “呵!总算来了个称头点儿的,报名送死!”

  胖子刚活动开了筋骨,正想放手打上一打!

  “我叫邱大!这长安腾龙钱庄,便是我在负责!”

  “噢?你可见过那贾云腾?”

  邱大听的这话冷笑了一声,

  “见过又怎地?你今天不躺在这地上!我诺大的腾龙钱庄还怎么服众!”

  看来理是讲不通了,

  不过,本来也没打算来这儿讲理!

  胖子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铁尺!

  这也是门罕见的兵器!

  最出名的当是上古传说的神农尺!

  可那毕竟是神话,胖子的铁尺,厚重漆黑,护手处支出一杈,想必是格挡刀剑所用!

  哗啦啦...

  邱大的铁链垂在了地上,手里紧紧地抓着一部分,虎视眈眈地看着胖子。

  小伙计和老掌柜夺门而出,不敢在这里多待。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沉,

  细密的汗珠挂在头顶,两个人谁也不想先出手,高手对招,一点点的破绽都可能送命!

  “嗯…”

  地下一个大汉哼哼了一声!

  邱大不自觉地瞄了一眼,

  不好!

  胖子庞大的身躯无比灵活!

  两步赶到了近前!

  “铁尺断生死!”

  胖子右手高悬,铁尺带着呼呼的劲风砸了下来!

  邱大心知来不及,整个人不退反进!一头撞向了胖子的怀里!

  胖子他这一下铁尺落空,却也不慌不忙,尺柄重重地砸在了邱大拱起的背上!

  邱大紧咬着牙,左肘狠狠上扬,顶在了胖子的右臂!

  人卸力一撤!

  右手的大铁链带着火花抽向了胖子的脸!

  胖子的右手已经麻的不行,这一招必须躲!

  猛地一躬身!

  躲了过去!

  可他低估了邱大!

  前一段铁链旧力刚过!邱大又松了下手溜出去了一截铁链!带着前一招的余力!甩向了胖子的腰!

  “妈的!”

  胖子眼睛一红心一横!

  发起了狠来!

  手臂外翻!硬接下了这一招,被这一铁链砸的皮开肉绽!

  “死胖子!今天就让你...”

  邱大的话没有说完!

  他看见胖子挨了这一下之后,紧紧抓住了那段铁链!

  “嘿嘿...”

  胖子也把铁链绕在手上两圈,确保不会弄掉。

  反击的时机倒了!

  胖子使出浑身的力气狠狠一拽!

  同样铁链缠手的邱大被拉了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他开始卸去铁链!

  胖子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狠狠地往回拽,眼看着邱大要被拽到了眼前!

  邱大甚至看得清胖子脸上的每一颗麻子!

  更看得清他右手漆黑的铁尺!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头发花白的赵管家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你是何人!为何坏了腾龙钱庄的生意!”

  赵管家可是个老江湖了,他当然看得出这个胖子不简单。

  他本是来寻邱大帮他一同寻找阎啸,没想到还遇见了这么个事儿。

  “老头儿,看你的模样,是个管事儿的人,我来这是找你们的老板贾云腾!我有重要的事,耽误了,你可担待不起!”

  胖子松开了手,铁链滑落到了地上,对面的邱大,一边拉着铁链,一边恨恨地看着他。

  这个死胖子还真厉害!

  “我是贾老板的管家!

  你寻他何事?若是你确有急事,我可以带你见他。

  若你是撒野,那你今天必定无法活着走出这里!”

  赵管家声色俱厉!

  “我一个朋友正在寻贾老板有事!我只能告诉他!我信不过你!”

  胖子的耿直和道义。让赵管家都是有点动容。可是规矩就是规矩。

  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见贾云腾。这个责任他担待不起!

  “说说你朋友叫什么。”

  “我不能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让我见贾云腾此事便作罢!我也不是个磨磨叽叽的人!耽误了大事!你自己负责!”

  “我只能告诉你!他已经找了贾云腾几个月了!”

  胖子不想对着他们说阎啸的事,阎啸这几年杀了不少的恶徒,胖子心知肚明。

  鬼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贾云腾的亲信!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不得不防!

  胖子一脚踩碎了门槛,

  扬长而去!

  赵管家身后的阿七上前一步便要去追!

  “阿七,算了,回去先告诉贾老板。

  孙掌柜,带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邱大,你跟我来!”

  ———————-

  圣心楼的天字一号房。

  贾云腾披着厚厚的貂绒。

  听着赵管家和邱大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他说他的朋友找我,还找了几个月?”

  “正是,他有点闪烁其词,我也出于安危的考虑,没有带他来此。”

  赵管家立在他的身侧。

  “知道那胖子住哪儿么?”

  贾云腾轻轻叩这桌面,皱着眉头思索着整件事情。

  “找到了他的房子,派了两个小厮去追,都被暴打了一顿放了回来。”

  “走!跟我去一趟!”

  贾云腾站了起来,紧了紧领口,便率先下了楼!

  “他既然全程都没有要人性命,怕是真的寻我有急事。”

  贾云腾飞快地走了下来,上了门口的马车。

  “带路!”

  赵管家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驶向了胖子的住处。

  ————————

  “呸!什么天下第一首富!

  亏我亲自跑一趟,手底下尽是些蠢货!”

  胖子在桌前大灌了一口酒!

  给自己胳膊上的创口撒着白色的药粉。

  这强烈的痛觉,疼的他直哆嗦。

  “阎少侠,我可是尽力了,跟踪我的两个小厮也知道了我的位置,若是他有心,应当亲自来寻。”

  胖子总归还是精明的,故意把地址露了出去。

  阎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在昏迷的状态,一整个晚上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胖子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谁!”

  “这位兄弟,在下贾云腾,适才手下有所冒犯还请见谅,我带着他们来给您赔礼!”

  能屈能伸,方显丈夫本色!

  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抽出了门闩。

  “兄弟,实在抱歉,手下的人不懂礼数!我......”

  “阎啸!”

  他拨开胖子冲到了阎啸的床榻前!

  “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经脉重创,久未进食,寒风凛冽这么一催,他现在已是命悬一线了。

  我长安谁也不认识,他让我寻你,我便只能出此下策。

  你一定能救他!”

  胖子炙热的双眼和贾云腾紧紧对视!

  “赵管家!

  给我请最好的大夫!

  发信锦王爷!

  带御医来!

  不惜一切代价!

  也要救活我的兄弟!”

第四十六回 行医圣心楼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9 2019.07.09 17:13

  冬日的暖阳依旧灼热,炙烤着刚刚肆虐完的雪花。

  太阳晒得积雪越来越薄,越来越硬。

  上面的雪水化了一层,便渗到了下面。

  慢慢下去积雪被压成了一层冰,在阳光的闪耀下光洁无比。

  冰面上贾云腾的马车飞驰在长街上,赶着把阎啸送到圣心楼。

  全城的名医现在都站在圣心楼的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大主顾。

  “人到了!”

  “都闪开闪开闪开!”

  赵管家一个翻身跳了下去,拨开了人群,吩咐下人把阎啸从马车里抬了出来。

  “送到六楼天字一号房!

  都给我轻抬慢走!莫说磕磕碰碰,阎少侠就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我都拿你们是问!”

  几个下人捣蒜似的点头,托着阎啸便进了圣心楼,赵管家在后面一步步跟着。

  “走吧,我们也上去。”

  贾云腾和胖子最后从车里走了出来。

  “你们这里,每人去六楼拿五十两,见诊时间半柱香,医好赏黄金千两!

  去找赵管家排队。”

  大约十几个医生,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全都挤进了圣心楼。

  “有钱真他娘的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胖子瞪大了眼,感叹地说道。

  “你这身手一定不会埋没,以后也定是个有钱人。”

  贾云腾还是很欣赏这个胖子的。

  “还没问,阁下叫什么?”

  “嘿嘿,好说好说,我叫方云福。”

  胖子心知贾云腾出手肯定不会寒酸,心里都想到拿到银子该去哪里消遣了。

  “嗯,你我名字都有一个云字,我便叫你阿福吧,好记。”

  贾云腾带着阿福走进了圣心楼。

  这胖子实力很强,也够机灵,给阎啸打点下手,倒也合适。

  “阿福?忒俗。”

  胖子砸了砸舌头,也跟着贾云腾走了进去。

  阎啸躺在天字一号房的大床上,

  紧闭的双眼一直没有睁开,胸口在有节律地起伏。

  邱大和赵管家正指挥着医生们排队来见诊。

  几个医生进来把了脉,都摇摇头退了出去。

  “冲脉,督脉都严重受创,莫说医治,站起来都成大问题。”

  “老夫无能为力...”

  “这个钱,贾老板拿回去吧,老夫汗颜。”

  无功而返。

  十几个医生越剩越少,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留下,全都走光了。

  “贾老板,医生都看过了,后面再没人了。”

  几个下人跪在房门口,诚惶诚恐。

  “长安城就这么点医馆?!

  去给我找!

  我要全城的医生都过来!”

  贾云腾抓起一把银两砸在了地上!

  “钱,我有的是!我要他平安无事的醒过来!明白了吗?”

  叮叮当当的银元宝滚到了门口,这悦耳的钱声在几人听来尤为恐怖。

  房门口跪着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他的督脉和带脉我早就知道受了损,不知道他被人用什么招数伤成这样。

  他最开始还偶有清醒,自从到了我家,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阿福靠着窗框,摆弄着一个小茶杯,眼里平静地看着床上的阎啸。

  “噢?阿福你也会看病?他现在的情况可有什么办法?”

  贾云腾赶忙走了过去,锦王爷从京城来,这大雪封路还不知道要几天,即便来了,御医又能如何?这经脉内伤,非要武林名医才可以!

  “我师从庐山苍涯门,家师便是鲁文洲!”

  阿福说起自己的师门,还是有些自豪,鲁文洲的名字,在这个江湖上不弱于任何一个名侠!

  “圣手医仙鲁文洲?难怪你的身手也这么好!阿福!你的医术学得你师傅几成?可有把握?”

  贾云腾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阎啸对他来讲、无论情义上,还是价值上,都是眼下最重要的!

  鲁文洲的徒弟,一定有戏!

  这鲁文洲是何人?

  他当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奇才,

  一套如意手打遍湘西,未尝败绩,

  医术也是登峰造极,传说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也正是为此,每年都有数不清的人排着队在庐山下面,期盼着他能大发慈悲。

  而这些人能得到救治的,寥寥无几,

  只因鲁文洲有三不救,

  为官为王,不救

  奸恶之人,不救

  心情不好,不救!

  他的脾气一如他的本事,都很大!

  这一点阿福倒是学得不错。

  “我只是学了皮毛,不及师傅的十分之一,否则我在家就把他医好了。

  不过眼下东西全

  我倒是可以用笨方法试试。

  拿些银针来!”

  阿福挽起了袖子,自己的小破屋子什么工具都没有,这里可不同,只要你需要,贾云腾什么都能给弄来。

  贾老板挥了挥手,

  不消片刻,便有下人端着一盘银针走了上来。

  “阿福,你治得好他,长安的几处腾龙钱庄、我都送你!”

  贾云腾抓住了阿福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阎少侠这几年在江湖的风头我也听闻过,这等仁义豪侠,我定会倾尽全力。

  贾老板你就放心吧。”

  阿福抓起了一根银针,对着阎啸的中指指尖便刺了进去!

  “不用在这里,需要什么,我会告诉下人。这里留我一个人就好。”

  阿福抬起头看着一旁坐立不安的我贾云腾。

  “嗯...那便劳你费心了。”

  贾云腾皱着眉头退了出去,他自知对医术一窍不通,留在那里也只会添乱。

  “哎,阎少侠,你我可真是缘分。”

  阿福对着床上的阎啸叹了口气。

  大街上随便溜达,也能捡回来个大侠。

  阿福摇了摇头,在他背上督脉一根根银针插了下去。

  ————————

  雪后的第二天尤为寒冷。

  贾云腾在一个偏房里绕着火炉来回踱步。

  四个时辰过去了,天色都黑了,阿福还没有动静!

  这胖子到底在干嘛?

  他一直坐立难安,什么都没吃,围着火炉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阎啸的意义不仅仅是一个杀手,他对贾云腾的整个计划都是必须的一环!

  阎啸的背景,干净;

  阎啸的身手,高超;

  阎啸的为人,义气。

  他和锦王爷阅人无数,却都对阎啸有着强烈的信心。

  成就霸业也好,独据一方也罢,阎啸一定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可是退一万步,如果阎啸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大局考虑,贾云腾也有后手!

  想到这里,他便招呼阿七拿纸笔,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口气,拿起笔便写了封信,交给了阿七。

  以防万一,先铺垫好后路。

  “秘密发出去,别让任何人看见。”

  阿七点了点头,

  扫过一眼。

  上面署名正是:神机门!

  原来何清陽,早早就在贾云腾的计划里,只不过他是做为阎啸的替补。

  咣当!

  大门砸在墙上的声音!

  “妈的!终于好了!贾老板!贾老板!你在哪儿?”

  阿福在门外大声嚷嚷了起来。

  阿七赶紧把信收在了怀里,对着贾云腾点了点头,便顺着窗子跳了出去。

  贾云腾这才过去开了门,

  “怎么样!?”

  胖子对着贾云腾招了招手,两人一同来到了一号房阎啸的床前。

  “我没我师父那么高明的医术,只能用一根根银针梳理他歪斜的经脉,一个个穴位的查验和摆正。”

  阎啸身上的银针已经被拔了下来,刚刚真的像个刺猬一样。

  “他体内还有一股子别人的真气混在里面,上下游窜,力道很强。

  他能消化了这股气劲,便醒过来了。”

  阿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四个时辰对他来讲也是不小的煎熬。

  他每一针都必须十分准确!这几个时辰他扎了过千针!还要用银针拨正筋脉!

  稍有偏差就会酿成大错!

  “那,他要多久才能醒来?”

  贾云腾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四个小时不停歇的扎针刺穴,要做到万无一失,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那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短则几天,长就不知道了。”

  说着阿福搭上了阎啸的脉,

  “他现在脉象平稳,剩下只能靠他自己了。”

  贾云腾凝重地点了点头。

  “来人!”

  赵管家应声而到,带着几个下人站在了门口。

  “派人日夜守护这个房间、门口一人、床前一人!一天两班!

  阎少侠醒了要马上给我报告!

  厨房全天给我炖着补品菜肴,阎少侠醒了要随时补身子!

  听明白了吗?”

  贾云腾冷冽的声音钻进了门口几人的耳朵,包括赵管家都没见过贾老板因为谁这么上心!

  这阎啸,当真这么重要?

  “是!”

  心里虽然打鼓,表面上赵管家可不敢怠慢,赶忙弯腰称是。

  贾云腾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们先退了下去。

  转身看向一脸疲惫的阿福。

  “阿福兄弟,这次幸好有你!

  亏得阎少侠那么信任我,我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贾云腾这个人面对朋友时总是喜怒形于色。

  满脸的懊悔和自责!

  “贾老板哪里的话,要是在我那,没几天就被冻死了!

  冥冥中都是注定,阎少侠杀了那么多恶人,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阿福是个聪明人。

  他看得出来贾云腾并不是惺惺作态,但是这份懊悔和自责,却是给他看的。

  好一个人中龙凤的贾云腾。

  江湖路远,我才刚刚走进来。

  但愿我不要与他为敌!

第四十七回 踏雪杀敌归故里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37 2019.07.10 23:01

  腊月二十三,

  京城城外,这天下着绵绵的雪。

  阎啸站在松软的雪地上,握着出了鞘的碧霄刀,谨慎地看着面前的人。

  眼前这人浑身都是破绽!

  歪斜地站着,一脸的肆意张狂,手里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左手倒右手来回掂量,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你知道你今天就要死了么?”

  阎啸的眸子不带任何情感,拔了刀的他,比这片雪还要冷。

  “我马群峰纵横江湖二十载,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可也不是你能拿去的。”

  他就是闻名京师的长空剑狂!

  马群峰!

  他的长剑换到了左手,手腕一抖,一阵清脆悦耳的剑吟传了过来!

  不再多说,生死之间没有那么多废话,阎啸握着刀便窜了过来!

  动如疾风!

  马群峰依旧一副张狂懒散的模样,

  阎啸有心试探,这一招留了些力,想看看这马群峰到底有几分本事。

  左手剑的剑客不多,高手就更少!

  马群峰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一剑横空,一拨一刺便轻巧地化了阎啸这一招。

  阎啸依旧没有表情,若是马群峰没有这种程度,还需要自己出手么?

  拖刀在手,踏了一式流星追月的轻功,眨眼便出现在了马群峰的身侧!

  鬼魅一笑,

  又是一刀!

  斜劈向马群峰的脖子!

  毫无保留的力道!

  这绿芒映在了马群峰的眼里!

  嗡嗡的刀啸窜进了耳朵里!

  他不敢大意,右手剑鞘,左手剑!

  交叉十字一起出手挡这一招!

  喀喀喀~

  一阵让人牙酸脑麻的声音,

  碧霄刀空中迂回变招!改劈为刺!

  摩擦着穿过了剑鞘之间的缝隙!划着剑鞘直捣黄龙!刺向了马群峰的檀中!

  阎啸的双臂真是天生神力、硬生生的把刀拉回来变招,一收一刺,看似简单,能做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需要的是极其强大的爆发力和控制力。

  马群峰也不是个易于之辈!

  左手一扭,用力把剑回了过来!

  剑尖冲向自己!

  分寸恰好的挡住了阎啸的刀锋!

  马群峰借力后撤三步,刚要说话,看见阎啸就像附骨之蛆一样贴了过来!

  “妈的!”

  马群峰长剑翻飞,二人叮叮当当交接了十几下,阎啸的脸上不露一丝波动,游刃有余的模样让马群峰越来越急躁!

  久攻不下!

  这阎啸太过棘手!

  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又过了几招,眼见阎啸下一刀必是顺劈而下!

  马群峰脑袋一歪,避过了这一招,脚下一扭!右手摸出了两枚金钱镖!

  这镖三寸大小,五角形,中间有一孔洞,边缘锋利无比!

  马群峰食指中指套在孔洞里,侧身一甩!带着呼呼破空之声旋转着飞向了阎啸的咽喉!

  这本是很普通的暗器,可在这近距离搏斗中,有空隙使出来也着实不易!

  阎啸的双脚在雪里非常受限!想拔腿撤开已是来不及!两枚金钱镖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角度尤为刁钻!

  侧身他只能接住一个!

  碧霄刀横举,对准左侧飞来的那枚,一刀劈了过去!

  右边那枚划了个诡异的弧线转向了阎啸的脸!

  眼看着他就要破了相!

  可阎啸心一横,嘴一张!

  死死的叼住了那枚金钱镖!

  强大的冲击和旋转力震的他牙龈出血!全部滴在了雪地上。

  “红色的血染在白雪上,当真是好看,你说呢?”

  马群峰一招得手,也不忘嘲讽一句。

  “我觉得?我觉得还不够红!”

  话音未落!抢身位又冲到了马群峰的身前,一刀扬手划了上去!马群峰左手剑轻轻一压,按住了这一刀!

  就在这时!

  阎啸的双眼闪着灼热的光芒抬起了头!

  嘴里的金钱镖染着他的鲜血还没有吐掉!

  近身过来就是为了这一招!

  他由右至左狠狠地甩了下头!

  就见马群峰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血线!

  “你!”

  马群峰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长剑跌落在雪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紧接着一道血痕喷涌着鲜血洒在了雪地上!

  马群峰最后关头喉头一动,嘴里把一道精血淬成一股血剑喷向了阎啸!

  阎啸万万没想到他临死还有这一招!

  来不及躲闪被这道血剑刺到了檀中!

  这带着至毒怨念的一击,在阎啸胸前的棉衣化了个洞,直接打到了胸口!

  噗!

  阎啸也跌坐了下来,功力未收!直接被这一下打乱了经脉!

  马群峰满意地哼了一声,脑袋一歪,便睁着眼死了。

  ————————

  “贾老板!贾老板!阎少侠他他他,他醒了!”

  一个小厮当当地捶打着房门,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

  贾云腾赶忙去打开了门,看都没看那小厮一眼,和胖子一起跑进了阎啸的房间。

  “水,水...”

  睡了一天一夜,阎啸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给烧了一般!

  贾云腾亲自去给阎啸倒了一碗水端送到了床前。

  “把饭菜和炖汤端上来!”

  “是!”

  底下人赶紧去忙活了。

  阎啸喝了水后,嗓子也恢复了一些,眼睛扫了扫,看到了贾云腾,也看到了那胖子。

  “好小子,有本事,还真让你找到了。

  贾大哥,真是有劳您了,鬼门关上走了一回还把我拉了回来。”

  阎啸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灰,整个人都有气无力。

  “嘿嘿,我找贾老板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看你就是阎啸本人的份上,钱我就不要了。”

  阿福搓了搓手,眼睛的余光看向了贾云腾。

  话是说给你听的你心里没数么?

  “怎么样,感觉身体好一些了么?多亏了阿福,他是医仙的徒弟,是他救了你!”

  贾云腾坐了下来,关切地看着阎啸。

  “阿福?”

  阎啸看着胖子,回想着他叫什么来着?

  “别看了,你贾大哥觉得我俩名字重字儿,就这么叫我了。”

  阿福挠了挠脑袋,心想着这天下首富怎么不说给自己点赏银呢?

  “哈哈...挺好听的,就叫你阿福吧。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就殒命在这场安了,莫说是几千两银子,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阎啸笑了笑,身体还是很虚,半坐着的身子又躺了下去。

  “轮的到你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了?”

  贾云腾佯作动怒,轻嗔了一句。

  逗得阿福都差点笑出来。

  “阿福,我兄弟的命,可比什么都值钱,我说了,长安城的腾龙钱庄都归你!绝无戏言,明日初一,便去交店!”

  “别别,贾老板,我可不是开店的材料,您若是有心,我初入江湖没个靠山,手里的本事也没处施展,不如我就投靠您。您意下如何?”

  背靠大树好乘凉,阿福可不是个傻子,这可比银子和钱庄值钱的多。

  天下第一巨富,这是开玩笑的?

  “啊?那可再好不过了!今日双喜临门!阎少侠伤愈!医仙亲传弟子做我的兄弟!

  我贾云腾何德何能啊!”

  说着对阿福鞠了一躬!

  这可把阿福吓了一跳,赶忙去扶他。

  “万万不可,贾老板,我也是一介粗人,受不起这等大礼。”

  贾云腾握着阿福的手,眼里十分激动。

  这阿福,实力,医术,尽皆上乘!看着憨傻,实际上也聪明的很,这种人,最好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贾大哥...”

  阎啸在一边轻咳了一声。

  “聊的忘形了,阎啸,你可是还有哪儿不适?”

  贾云腾尴尬地笑了笑,阎啸就在身旁他这就忘形地和阿福攀谈了起来。

  “没,只是想问问贾大哥,这些时日是没在开封吗?”

  “说来话长,开封的时候我面见了你黄大哥。”

  说到这贾云腾没有直接说锦王爷,他觉得现在一些事还不要让阿福知晓。

  生意人,总是话到嘴边留一半。

  “和他商议了一些事我便先来了长安。”

  阎啸听罢言了口气。

  “哎,我在开封钱庄寻你,掌柜说你动身来了长安,我马不停蹄奔赴这里,刚吃了些酒准备去钱庄,我便经脉难以承受,晕在了雪地上。”

  阎啸苦涩地笑了笑。

  “下人没有把你的信给我,昨天我才刚刚看到。

  放才知道这些日子你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兄弟,真是苦了你了。”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贾云腾三人。

  “菜来了!”

  “来,闲话少叙,我们先吃点东西。”

  说罢贾云腾和阿福搀起了阎啸,把他扶到了桌前。

  阎啸风卷残云般地填饱了肚子,一向彬彬有礼的他,从未这样不拘小节过。

  “感觉重新活了一回。”

  阎啸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靠在了椅背上,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状态也精神了不少。

  “你这小子。

  再要寻我,直接要钱庄出车带你来,切莫自己赶路了,他们一路上会照应你。

  我这方圆几百里的生意,哪有下人不认识你?”

  阎啸点了点头,自己确实是莽撞了。

  “贾大哥,你给我的罪人榜,都死干净了。

  还有么?”

  “还有,不过我们要先见见你黄大哥,商量一下对策,以后这些人,自然有人替你去杀!”

  贾云腾神秘一笑。

  看得一旁的阿福都心里直嘀咕。

  这个奸商,又想出了什么主意?

  黄大哥?

  黄大哥是谁。

第四十八回 江湖有座判官店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0 2019.07.11 22:16

  白茫茫的古道上,

  一架马车绝尘而去,卷起的层层白雪绕着车轮打转,两道清晰的车辙自北向南,宛如在这天地间的妙笔生花。

  这架马车华贵的很,四面雕着金龙锦鲤,迎着风雪,门帘猎猎作响。

  “王爷!快到长安城了!咳!咳!”

  赶马的大汉一边大吼,一边攥着马缰,嘴里不小心呛了一大口风雪。

  他的眉毛和胡子都挂了一层冰碴儿,眼睛也不敢闭上,睫毛的霜雪随时都会凝结。

  “小心赶路。”

  门帘里的人回了一句。

  这马车近看真是不小,赶上一间客栈普通的客房了。

  里面端坐着一位华服青年,正是锦王爷。

  锦王爷愈发的成熟,七年的岁月流逝让他整个人更加深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沧桑,眉宇之间威势尤胜当年!

  朝廷经济在他掌控的这些年,突飞猛进,又传闻他和贾云腾关系匪浅,更让人们有了很多遐想。

  难不成这二人要拢全国的钱财?

  有人敢想,但没人敢问。

  “刘太医,陈太医。

  有劳二位陪我跑这一趟。

  今日到了开封,此人必须医好。

  除了这个结果,我什么都不要。

  明白了吗?”

  锦王爷脸色不太好,他和贾云腾不同,是他慧眼识珠发现的阎啸。

  他身后还有个神秘莫测的楚万里!

  天晓得这个刀圣会不会因为他的徒弟重出江湖。

  阎啸一定不能有闪失!

  “是,王爷。”

  两位太医只能嘴上答应,没见到病人之前,一切许诺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锦王爷闭上了双眼,不再多说一句。

  “到了长安就叫我。”

  “是!王爷!”

  赶车的大汉正是邱二。

  一路风雪,一路疾驰。

  终于在腊月三十的傍晚。

  “王爷,进城了。”

  随着马车逐渐缓了下来,周围也涌出了喧闹的人声。

  锦王爷马车的窗子已死死地冻住了,他只得掀开门帘看了看,

  除夕的长安城。

  再大的风雪也盖不住的人声鼎沸。

  锦王爷走了出来,坐在了赶车的邱二旁边。

  “去圣心楼,今天是除夕。我到了之后,你便去找你哥哥吧,给你们放两天假,休息一下。”

  看着街上灯笼高挂,热热闹闹的场面,锦王爷心头一暖,想起了儿时皇城更加热闹,当年自己带着弟弟们...

  哎,不想了。

  “那,那多谢王爷了!”

  邱二的眼里露出一丝惊喜,手下也快了几分,催促着马儿快些行进。

  圣心楼的牌匾高高地挂在二楼!

  锦王爷带着两位太医下了车。

  径直走了上去。

  当当当!

  “贾老板,快开门!我带太医到了!”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吱呀~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锦王爷抬头一看,咽下了所有的话,嘴唇一阵微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眼角却隐隐有些湿润了。

  他面前站着的,是阎啸!

  此刻的阎啸神色恢复了大半,赤裸的上半身都是针扎过的血点,檀中处一个黑黑的印子触目惊心!

  他紧紧地抓住了阎啸的肩膀!

  “你这小子!

  怎么那么不小心!在江湖上这么久,怎么还会弄的这么严重!

  有什么事也不联系我!你死在外面我都不知道!”

  他大声的责骂把身后的太医都吓了一跳,谁也没见过锦王爷这个样子啊?

  “你们先退下!”

  两个太医吓得一哆嗦,自知碍事。赶忙低下头下楼去了。

  “王爷,算了,人没事就好。就别骂他了,受了伤,他身体还没痊愈。”

  一边的贾云腾也让到了门前,端着个茶杯笑吟吟地看着锦王爷。

  黄天霖一扫平日里的沉稳,他眉宇之间的担忧深刻地印在了阎啸的心里。

  “贾老板。他的事,由我来负责。”

  锦王爷还是冷言冷语,绕过了阎啸,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

  “黄大哥,

  的确是我疏忽了。

  低估了他的殊死一击。”

  阎啸心里知道,锦王爷是关心自己的。

  “疏忽?

  江湖远比你想的更深!

  马群峰有自己的杀手锏,别人一样有!”

  黄天霖被这一声大哥叫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看你的样子,没事了?”

  “没大碍了,只是有些虚弱。”

  “这么重的内伤,长安城有人能治?”

  黄天霖摸了摸自己的扳指,这也成了他的习惯。他思考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去摸。

  “说来也巧,阎啸命不该绝,遇到了一个叫阿福的年轻人,刚好会一手银针刺穴归位。”

  锦王爷的眉锋抖了抖,

  阿福?怎么从没听说过这号人。

  “放心,这人信得过。”

  贾云腾靠在柱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给黄天霖递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若是有危险,早被贾云腾亲手杀了!

  “他只是略微有些贪财罢了。”

  贪财?就怕他不贪财,只要有弱点,就可以控制住他!

  锦王爷也深谙这个道理。

  “好,既然如此,不忙时我也要见见他,替阎啸多谢他一下。”

  能得王爷的道谢,阿福的面子可还真是大。

  不过更多的,也是看在他师傅的面子。

  阎啸见得黄天霖神色缓和了不少,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的性子本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别人关心。即便黄天霖是责骂,阎啸心里也是暖暖的,知晓黄天霖是担心自己。

  “如今,第一份名单都已杀完了。

  不知我们接下来做何打算?”

  这几年阎啸也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的锐利和缜密,让他在任何地方,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这江湖上很多人,也都对他十分敬仰,交下的朋友,也遍布四海。

  “本来初五的时候,想约你和王爷一起来,商量此事,不过既然你因为受伤先到了长安,那便就把议程提前。

  先把这个事,落实。”

  贾云腾走了过来,三人围桌而坐。

  “我和王爷的势力,这些年,你也知道很多了。是吧。”

  阎啸缓缓点了点头。

  他们势力之强,毋庸置疑。

  “但也并非我们一家独大。

  刘桐麾下鹰犬遍布全国,段云澄秘密建立的夜枭组织渗透极广。

  都有强大的情报能力。”

  贾云腾顿了顿。

  “只是他们缺了一种人。”

  黄天霖把话接了过来。

  “哪种人?”

  阎啸追问道。

  贾黄二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看向了阎啸,一起答道。

  “缺你这样一个英雄!”

  阎啸并没有回避他们的眼神,他知道这几年他所做的事,在民间和江湖,的确已经是个颇有名气的英雄豪侠!

  “这几年,我和贾老板搜集了许多江湖败类的信息,交由你去处决。

  并不是真的要你去替我们铲除谁。

  而就是为了给你树立这样一个身份。

  嫉恶如仇,惩恶锄奸!

  只有你拥有了这样的身份,才能够一呼百应,做到我们下一步的打算!”

  黄天霖目光灼灼,他栽培了阎啸这几年,终于可以收获成果了。

  “我们也要做一个组织。

  不收钱,不受礼。

  在这江湖上独据一方。

  只做惩恶锄奸之事!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散钱给这些仗义出手的侠客!

  而你,就是这个组织的精神领袖!

  几年来,你杀了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有十五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些我们叫做功绩,

  算起来你就是一百二十二张人榜,十五张地榜!

  我们都会宣扬出去,让你变成这个江湖上风头最劲的豪侠!”

  贾云腾豪气干云,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阎啸听的心潮澎湃,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贾大哥和黄大哥需要我去为他们做事,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有如此长远的计划。

  那么下一步,

  他们要做什么?

  刘桐,段云澄...

  “两位大哥,阎啸初入江湖便结识二位,可谓有着知遇之恩。

  这等事理应责无旁贷,可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我们要做这赔本的买卖。

  二位都是生意人,

  和钱过不去,不是你们的性格。”

  呵,这个小子还真是敏锐,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太过聪明,也不是个好事啊。

  “阎啸,惩恶锄奸,需要计算成本么?”

  贾云腾反问道。

  阎啸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说服他。

  “好了,对他也没什么好瞒的,他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

  阎啸!

  这一次我们会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来作为赏银,逐张通缉令的发放。

  我们当然不是傻子,

  我们希望这个组织变成一股强大的势力!

  在关键时刻,能够成为我们最秘密的武器!”

  黄天霖对阎啸毫无保留,只是这最后的目的,还不到说的时候。

  阎啸自知,难以再继续问下去了。

  “好,那我便应承二位!

  此事,便由我接下了!

  这个组织,叫什么呢?”

  他拄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这两人。

  “这....我还真没想过,王爷你呢?”

  贾云腾皱着眉头看向了黄天霖。

  “嗯....”

  黄天霖略微沉吟后,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阎啸!

  七年前,在悦来客栈,你和我说要开一家...”

  “判官店!”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抚掌大笑!

  从此,江湖便多了一座

  判官店!

第四十九回 金榜题名时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62 2019.07.12 23:19

  如果能回到那天,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锦王爷在开封城外的马上,被一阵西风拉回了思绪。

  脸上是难掩的懊悔和决绝。

  杀谁?

  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伸手一扯缰绳,

  疾驰而去。

  ————————

  “林贤,这便走么?”

  阎啸站在判官店的门口,身后立着阿福。

  “嗯,不留了,多留一分,我父亲那边便多一分危险。”

  这一趟下来,林贤的脸上多了不少的成熟,两天来没时间打理自己,下巴也多出了淡淡的青茬。

  身后的豪华车驾现在装着姚龙的棺材,自己骑着了前面新买的马上。

  “下次见面,定请你饮上几杯。”

  阎啸抬手扔了过去一个酒葫芦。

  “罢了,欠你的人情够多了。再见面,我请你便好。”

  林贤这两日紧锁的眉头,此刻也稍微松动了些。

  “好,到了扬州,有需要给我来信。”

  林贤轻轻点了点头。

  “走了,他日再会!”

  “再会!”

  二人的关系,更像是高处不胜寒的惺惺相惜。

  做为年轻一代最优秀的两个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啸儿。”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阎啸扭过头看去,

  楚万里!

  “师傅,我还正待要去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阎啸躬身行礼,身后的阿福看见了也赶紧拜了下去。

  “来和你道个别。”

  “十年不见师傅,徒儿还想尽尽孝道!您说什么也要多留几日。”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一片斑驳,也同样洒在楚万里的脸上。

  他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笑,有关心,也有无奈。

  “听为师说。我老了,这次的福禄宴过后,我更清楚这一点,

  这个江湖不适合我了。

  这是你们的舞台,

  你已经比为师要强了,我要回去了,种种花,看看书。

  比在这汹涌的漩涡里,要快意的多。”

  说到最后,楚万里的眼神重新变的坚定!他相信他的徒弟一定比所有人都要强。

  微风吹过这安静的巷子,阎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哑。

  “师傅...”

  “别留我了,我在关外桃源归隐,

  待得我百年以后,

  去给我上上香。

  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楚万里拍了拍阎啸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巷子。

  “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

  楚万里一边说,一边走的远了。

  阎啸在门口,久跪不起。

  这一别,怕是再也难相见了。

  ———————

  悦来客栈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传来了杯子跌碎的声音,

  秋风老道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色惨白的寒虚子。

  “我初见时,也是如此表情。”

  那黄澄澄的布包裹里,是一张摊开了的图。

  星罗棋布,晦涩难懂。

  可这张图,每一个武当弟子都会认得!

  《九宫八卦万星图》!!

  道教的第一至宝!

  武当山仅存一部分托本,这一张可是原版!

  据说此图可推演江山气数,道术通天者甚至可以逆天改命!

  虽然后者仅仅是传说,但推演之说倒是千真万确。

  得此图,便可聚拢天下道门!届时龙虎山,茅山,全真教,都会俯首称臣!

  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寒虚子,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姜家自开朝便世代维护皇权,

  至今已有百年,此宝乃老祖宗所传,当年他正是混元派的弟子,机缘巧合得此至宝。

  如若武当肯站在我这一边助我一同抵挡叛军!

  我姜白玉,将万星图拱手相送!”

  话到此处,姜白玉的眼睛爆射出两道精芒!

  高手!绝对的高手!

  寒虚子心里有了数。

  “眼下武当的确需要万星图。

  姜提督,说说你的计划。”

  一旁的秋风老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武当可以不争不抢。但是道教一统的问题上,武当寸土必争!

  “好!我这便说说我的计划!”

  姜白玉收起了威势,又拿出了一张皇城的布防图!

  ————————

  哒,哒,哒。

  一匹快马疾驰在古道上,奔着开封的南门便闯了进来!

  这人一身黑衣,身后背着一条竹筒。神色疲惫而紧张。

  马匹在伞店的门口急停了下来,鼻孔喷着粗气,马蹄都有些颤抖。

  黑衣人翻身下马,快步闪进了伞店。

  “阿福管家!加急榜!”

  他大手一拍柜台,按下了三张榜单!

  “阿六,别急别急,喝杯茶!”

  那“阿六”头都没回,又窜了出去。

  “我还要去洛阳!下次再喝!”

  一停一走,只留下了这三张榜。

  阿福拿起来逐张看了看,脸上也少有的凝重。

  掀起了门帘,来到了院子后面的判官店。

  “阎老板!”

  阎啸正在翻着生死簿,看这段时日交的榜单,阿福就直接冲了进来。

  “嗯?怎么了?”

  “你看这三张榜...”

  阎啸伸过手拿到了眼前。

  前两张是血红色的地榜。

  “西域密宗杜喇嘛,出关打死昆仑派三名弟子,目前正在开封。

  赏银五万两!”

  “神机门大长老千手婆婆,万佛陵假扮武当寒虚子抢肉身舍利,目前无踪迹。

  赏银六万两!”

  阎啸眉头紧锁,翻到了最后一张。

  那是耀眼的金色,

  在朝堂,金榜题名是莫大的荣耀。

  在江湖,金榜题名是最恐怖的招魂幡!

  这金榜上面两个大字尤为显眼!

  “天榜!”

  判官店成立三年以来的第二张天榜!

  到底是何人有如此大的场面?

  阎啸看了下去,

  “宁江!

  当朝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独揽政权!近年来杀朝廷重臣数十位!敛财千万两白银!眼下欲起兵造反!大逆不道!

  赏金!

  十万两!黄金!”

  阎啸面沉如水,手里紧紧捏着这三张榜。

  他一眼就看明白了这天榜的意图!

  贾老板刚刚叮嘱自己,朝堂的权力更迭之事不可泄密。

  如今便吩咐长安加急发来这张天榜!

  如果张贴出去,那造反之事便天下皆知!

  这张榜的意思就是,要我杀了宁江!

  而且必须保密!

  如果事情败露,或许我没事,可阿福也必死!

  除了我,只有他看过!

  贾云腾啊贾云腾,你是一定要让我上这艘船啊!

  “阿福。”

  “阎老板你说,”

  “这两张地榜,今晚子时贴出去。天榜之事,你打死也不能说。

  明白吗?”

  阎啸的眼光从没有这么锐利的看过他!

  阿福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杜喇嘛会变成众矢之的,开封城,并没有多大。

  不过同他也没什么交情,死了,便死了罢。”

  阎啸又变成了那个冷漠的索命阎罗。

  他把榜交给了阿福,自己依旧握着那张天榜。

  阿福点了点头,便回到了伞店。

  “这阎老板,今日是怎么了,朝廷的一个大官而已,咋这么认真。”

  阿福在柜台里喝着小酒,手里也摆弄着两张地榜。

  “千手婆婆是谁?没听过。这杜喇嘛好像和阎老板齐名,这么猛的话,居然只是地榜?”

  丁零~

  门口的竹子门帘被打了开来。

  这几日雨水多,买伞的自然不会少。

  “掌柜的,伞怎么卖?”

  一道阴柔的声音传到了阿福的耳朵里。

  “嗯?”

  阿福懒洋洋地看了过去。

  刷!

  只看见一把峨眉刺以诡异的角度钻到了阿福的面前!

  “他妈的!又是这事!”

  经过了张叶和阴鬼童子之后,胖子的铁算盘永远摆在手边!

  峨眉刺的刃上闪着寒光,像一条毒蛇!

  当!

  阿福抄起了算盘一按一压一拉!

  卸了他的峨眉刺!

  刷!

  还有一只!

  阿福不敢怠慢,狠狠抡起了算盘抽了过去,打飞了这一只。

  来人面相俊美,身材纤瘦。

  南宫雪!

  不过阿福可不认识他,飞身跳出了柜台,一拳砸向了他的脑袋!

  南宫雪鬼魅一笑,双手接了这一拳借力飞出了伞店!

  “啊!~”

  门外传来了一声惨呼。

  阿福赶紧夺门而出!

  地上躺着一位苗条的女子,南宫雪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福左右看了看,炎热的下午巷子里空无一人,他背起了女子便来到了判官店内。

  “阎老板!阎老板!”

  “嗯?不是刚走么,怎么又回来了?”

  阎啸放下了天榜,抬起了头。

  “一个女子在我们店门口被人打伤了,那人还偷袭了我,被我给打跑了!”

  阎啸没有说话,走过去看了看那个女子。

  他的眼角跳了跳,身上又散出了黑气!

  阿福知道,阎老板是真的生气了!

  “先带她去判官店,你替他把个脉。”

  阎啸的声音压的极低!

  环顾了一下院子,纵身便来到了伞店!

  地上是两把突兀的峨眉刺!

  ————————

  福德酒楼。

  一个房间里坐着一个英伟的男子,

  满头狮发,鼻直口方!

  正是夜枭的盟主,陈玉堂!

  他这一个人喝着酒。

  刷!

  一个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嘿嘿,盟主,手脚还算利落吧?”

  南宫雪!袭击完了阿福,马上便折返了回来。

  “怎么样,演的真么?”

  陈玉堂递给了他一只酒杯。

  “让我杀人我就会,让我假输,我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他也不知道我几斤几两。

  不过那胖子,实力倒也不错!”

  南宫雪把手里的酒喝了进去。

  “彤儿呢?”

  “放心吧,交代好了。出来的时候我给了她一掌,真气灌体,看似严重,实则根本没事儿。

  如果那胖子真是鲁文洲的传人,治好她只是举手之劳。”

  南宫雪笑了笑。他对自己下手的分寸,十分自信。

  “很好,那我们就在开封,等彤儿的好消息!”

  陈玉堂展颜一笑,深邃的眼神逐渐变得狠戾!

第五十回 一尊小金佛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12 2019.07.13 20:53

  开封城东侧有一条小河,自城中蜿蜒而过。这河折返拐角处有一个二层高的茶楼,一头压水,一头连街,倒是个闲来无事的好去处。

  距离这福禄宴已过了两日。

  时值正午炎热的点儿,杜喇嘛出现在了这茶楼的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吟风茶楼”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红布包裹,三下两下便走上了二楼,这一身西域特有的僧袍引得茶客们频频来看。

  杜喇嘛要了一壶最便宜的劣茶,也就是常说的茶叶渣子。

  他单指磕开了碗盖儿,吹开了浮着的茶叶,一口一口倒也品的仔细。

  前天万寿楼外,他在如心的安排下没有动手,天一亮也不知他跑去了哪里,这三尊金佛该找谁去讨?

  常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能去趟嵩山了!

  杜喇嘛心一横,反正如心自己应承的,去讨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儿,他便要动身。

  “这位客官,掌柜的说了,您一看就是高僧,特地给您备了一桌斋菜,想要向您研讨一些西域佛法。”

  一个肩膀搭着毛巾的小二,一脸谄媚地搓着双手走了过来。

  杜喇嘛眉头一皱,他性子好斗,但并不鲁莽。

  “贫僧来中原已有些时日,这便要赶路了,不宜久留。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杜喇嘛施了一礼,转身便要下楼。

  这可急坏了面前的店小二!

  “客官!您!您看看这个!”

  店小二找了个没人看到的角度,衣襟一拉,露出了里面一尊活灵活现的小金佛。

  杜喇嘛的眼睛像毒蛇一样聚起了光芒!

  这掌柜的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这事?

  “掌柜的说了,您只要去,金佛双手奉上!”

  小二加了最后一把火,成功的让杜喇嘛跟着他去了包间!

  靠着小河这边,有一个严严实实的包间。

  打开门便是一个黄竹屏风,雕的是百鸟朝凤,绕过这屏风,就看到了一张方桌,和桌旁的一个人。

  这人正拿着筷子拨弄眼前的一盘青菜,看见杜喇嘛进来赶忙起身,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杜喇嘛这才看清他的样貌。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发黄的脸,平凡的五官,平凡的身高体态。

  “在下胡庆,是这个吟风茶楼的掌柜。”

  还是个平凡的名字,这人淹没在人海里,一定谁也找不到。

  “贫僧法号班德吉拉,江湖上习惯了叫我的本姓杜喇嘛。西域而来。”

  杜喇嘛满不在乎的神态,都被收在了胡庆的眼里,不过胡庆并没有在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二把金佛放在了桌子上,便让他退了出去。

  “实不相瞒,家里三代信佛,捐修庙宇的钱都可以开几家茶楼了。此番见到大师宝相庄严,诚想请大师为我家族祈福,如果大师肯赏脸,我愿捐出我所有财产,

  即便大师不同意,这金佛也尽可拿去。”

  胡庆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真诚。

  杜喇嘛生平便是好斗,贪财!

  这等机会到了头上,他说什么也要搜刮一些带回西域!

  “胡施主,西域密宗大悲寺,已经破烂不堪,我这趟来中原,便是欲为密宗筹些银两。

  我西域佛法研习甚是清苦,信徒也越来越少,若我这趟两手空空,怕是庙里香火就该断了。”

  说到情动处,杜喇嘛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大师莫要如此悲恸,且吃些斋菜填填肚子。”

  胡庆夹了一块豆腐递到了杜喇嘛的碗里。

  杜喇嘛可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这菜他可万万不敢下嘴。

  “贫僧已吃过一些,不如就直接去胡施主家里看看。”

  胡庆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勉强。

  “好,那大师便先拿着金佛,我们这就去,我家就在后街。”

  杜喇嘛心头一颤,这一尊金佛就这样到手了?他右手探了过去,一把便抓住了金佛!

  好东西啊好东西!

  这金佛真是栩栩如生,眉眼鼻口都是雕的入木三分!

  杜喇嘛抓到了面前来看,

  怎么这金佛的嘴有些不太对?怎么张的如此开,不应该是微笑么?

  思至此处,杜喇嘛突然觉得不妙!

  可惜已经晚了!

  金佛的嘴里钻出了一只红色的小虫!

  闪电一般地咬在了杜喇嘛的手上!

  “啊!”

  杜喇嘛吃痛甩出了金佛,直砸向胡庆的脑袋!

  这个奸人!设如此下三滥的局来害我!

  杜喇嘛抄起身后的大包裹,甩开来红布!里面是一面巨大的锣!

  一手一面,好不威风!

  啪!

  胡庆单手接住了金佛!

  “嘿嘿,你这蠢喇嘛,铜佛镀金就把你玩的团团转,就凭你也想在这江湖上分一杯羹?就凭你也配和阎老板齐名?”

  胡庆一扫之前忠厚商人的模样,满脸的狠戾和阴险!

  杜喇嘛懊悔不已,现在只觉得双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了!

  “中了蚀骨虫的毒,还想打?”

  胡庆速度极快!

  一眨眼便到了杜喇嘛的面前,恶狠狠地一拳砸了下来!

  杜喇嘛待挥动铜锣去挡!

  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手,硬生生地吃下了这一拳,倒在了屏风的旁边。

  “你这杂碎....”

  杜喇嘛眼前一片昏黑,晕死了过去。

  之前那小二又跑了进来,手里提了一把剔骨钢刀。

  “胡大哥,做了他?”

  “不急,地榜上没写要他死活,晚上交付去判官店,拿了银子便好。”

  胡庆自己夹了块豆腐放在了嘴里,眼睛看向地上的杜喇嘛。

  “有毒的不是菜,是你这种人的贪心!”

  ——————

  连着几天的雨水,终于见了晴。

  油伞店里,这几天来买伞的人越来越多,阿福一直在店里替昨夜救下的女子疗伤和熬药,无暇顾及店里的生意。

  可是这假的招牌也需要维系下去,不然一个伞店不做生意,岂不是很假?

  阎老板只好亲自在店里盯着。

  他想着昨夜的那一幕。

  受伤的女子他认得,而且非常熟悉!

  年少之时,这女子曾陪他行走江湖近三载!思想起那时她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

  她叫彤儿,大名周紫彤,是天山一脉的弟子,阎啸在一次暗杀中救下了她,从那天起二人便形影不离,直到三年前判官店成立的前夕,彤儿突然的不告而别让那时的阎啸几欲心碎!

  时至今日,才再见。

  阎啸不动声色的面孔下,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手里把玩着刺客留下的两把峨眉刺,他的大脑飞快地搜寻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他一定要让伤害彤儿的人,不得好死!

  “阎老板,”

  阿福掀开了门帘儿。

  “那女子醒了,看着没什么大碍了,可她好像有点恍惚,您要不要去看看?”

  恍惚?阎啸眉头一皱,

  “你先盯着店里生意,我去看看。”

  “嗯!”

  阎啸来到了判官店的后面,自己的房间里。

  彤儿正坐在那里看着他,

  阎啸怎么也没有想到,三年后的久别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

  “还好么?”

  阎啸坐在了桌旁,倒了一碗早已冷了的茶水。

  “心口还是有些痛。”

  彤儿皱着眉头,披散着头发,嘴巴委屈地撅着,手抚在了自己的胸口。

  三年不见,彤儿出落的不仅越发的漂亮,这身材,也更加傲人了。

  “这三年你在哪里?”

  阎啸喝了一口茶,想抑住自己波澜的心情。

  “这三年?我一直都在京城,那里可好玩啦,唱唱歌便有好多钱拿。

  你,你是谁?怎么问我这些...”

  彤儿皱着眉,眨着大眼睛看向阎啸,一脸的不解和茫然。

  “你不记得我了。”

  阎啸的端着茶杯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我们,我们认识吗?”

  彤儿走到了阎啸的对面,也坐在了桌子旁。她的眼神里都是单纯,并不像装的。

  她真的,真的失忆了吗?

  “那好,你还记得,你十八岁时,在哪么?”

  阎啸看到坐近了的彤儿,心里跳的更加厉害。

  “我一直在天山上修炼呀,可是我功夫总是最差的那一个,三年前师傅才下让我下山去见见世面。”

  看到彤儿高兴的样子,阎啸不知道为何心里那么痛。

  “你,你说你在京城唱歌?”

  “是啊,在天香楼,每天晚上好多人听呢,都给我好多银子,陪他们喝上两杯酒,他们还给我更多呢...”

  砰!

  阎啸手里茶碗被他捏的爆裂成细碎的粉末!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天香楼?唱歌?喝酒?

  这个地方,注定要被夷平了。

  “啊!”

  彤儿惊呼了一声,站了起来!

  “你,你吓到我了!”

  阎啸赶忙站了起来,拂去了桌上的粉末,

  “别怕,我不是故意的。”

  彤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转身又走回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你在京城,来开封做什么?”

  阎啸没有走过去,他害怕自己再吓到彤儿。

  “老板娘说,这里有一场福禄宴,一个姓贾的公子找了好些唱歌的人来,可是我的马车坏了,后面耽搁了许多时间,就来晚了...”

  彤儿低头望着自己膝盖上的手,在那里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昨天那个人的样子,还记得么?”

  阎啸的神色恢复了平静。

  “不记得了,就记得看到一个狞笑的黑衣人从巷子里窜了出来,让我,让我滚开。我一时躲闪不及,便打了我。”

  彤儿委屈的样子让阎啸看了心里一阵阵的疼。

  曾几何时,周紫彤的名字也响彻江湖!霸道无匹的天山剑法传人,居然沦落为了一个歌姬!

  不管是谁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都要把他碎尸万段!

第五十一回 接踵而来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42 2019.07.14 20:00

  昨夜里,

  整个江湖都乱了。

  判官店一天内连发两张地榜!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一是名声大噪的杜喇嘛,二是神秘莫测的千手婆婆!

  初九发榜!让人很难不和福禄宴联系起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江湖上所有人都在猜测,福禄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关这两人的信息和密报,价格都炒破了天,无数杀手和豪侠都想赚这笔钱!

  可仅仅过了一天,

  杜喇嘛的地榜就被阎啸给划了。

  销榜!

  ————————

  静谧的夜,

  少有的晴天。

  天上除了星星,便是月亮,一朵云彩都没有。

  院子里依稀还听得见巷子里孩童的嬉闹,阿福刚修剪过的草地里,也传来了蛐蛐儿的虫鸣。

  彤儿已经睡去了,她现在记不得许多事情,阎啸只想让她好好休息。

  阿福还在前面的伞店里收拾着,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要关门了。

  “那小妮子倒是真俊,配阎老板倒也不差。”

  阿福拿着鸡毛掸子扫着柜台。

  “啧啧啧,胖子,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不看看你?啥时候娶亲,也让我老胡沾沾喜气!”

  门一推,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擒了杜喇嘛的胡庆。

  他一脸笑眯眯地看着阿福。

  “哟呵!胡老板啊,什么风给你吹来了,茶楼赚了大钱,想批点伞?”

  阿福放下了鸡毛掸子,

  这胡庆他是熟悉的,吟风茶楼的掌柜,武功还算凑合,但是为人极其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三年来,开封数他交的榜最多!

  “这不是来问阎老板要钱了么,他人呢?”

  胡庆直入主题,从门口提进来了一个大袋子。

  “后面儿,自己去吧。”

  阿福冲着帘子努了努嘴,

  这是老客户了,不需要过多言语。

  胡庆拱了拱手,便扛起袋子走进了院子。

  阎啸正坐在石凳上,看着月亮照的波光粼粼的小池塘,正看的出神。

  “咳,打扰了,阎老板。”

  胡庆站了一会儿,还是先张了嘴。

  阎啸一愣,向来最为敏锐和谨慎的他,居然没察觉身边站了个人。

  他现在脑袋里都是彤儿,思绪和警惕都乱了...

  “胡掌柜啊,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阎啸不咸不淡地问道,

  “那杜喇嘛,抓着了。这不给您送过来。”

  胡庆颠了颠背上的袋子。

  “噢?”

  阎啸意外的不是胡庆能抓到他,而是没想到这么快。

  “跟我来吧。”

  起身便带着胡庆进了黑乎乎的判官店。

  一如既往地掌了灯,坐在了断案桌的前面。

  胡庆也不绕弯子,直接打开了袋子的封口,杜喇嘛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块茶楼的抹布,像个粽子一样一动不能动。

  胡庆又从袋子里面把两面大锣也拿了出来。

  “阎老板,就这些东西了,咱这次的榜也没说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您要是想活的,咱这就给您,

  要死的,我便一刀扎了他。”

  说着胡庆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牛耳尖刀。

  阎啸看着拼命瞪眼的杜喇嘛,确认了就是在万寿楼外看见的他。

  “人没错,杀就不用了。这单给你记下,三天后来拿银子。”

  阎啸翻开了生死簿,在胡庆的名字后面大笔一挥,添上了一个“地”字。

  “好嘞,那我这就回去了,一会儿宵禁了我这轻功也不方便。

  阎老板,有空去我那喝茶!”

  胡庆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一定。”

  阎啸一边答应着,一边走下了桌前,来到了杜喇嘛的旁边。

  他端详着这个恶名昭著的杜喇嘛,倒真是一脸横肉,凶相毕露!

  他伸手扯掉了杜喇嘛嘴里的抹布。

  “咳,呸!”

  杜喇嘛狠狠地啐了一口,看来这抹布确实很恶心。

  “抓我来做什么?”

  杜喇嘛恶狠狠地看着阎啸,刚刚的话都被他收在了耳朵里。

  “昆仑山下你可杀过三名道童?”

  阎啸居高临下,冷冰冰的话语像一柄柄利剑刺向杜喇嘛。

  “刀剑无眼,切磋有点儿死伤能如何?你阎啸一生没杀错过人?”

  阎啸听完,眼皮明显地跳了跳。

  一把抽出腰间的碧霄刀!

  嚓地一声,割开了杜喇嘛身上的绳子!

  “来!我和你切磋!”

  杜喇嘛愕然地望着阎啸!

  是不是有些太托大了?

  从地上捡起了两面大锣,杜喇嘛眼神转而变得凶狠!

  蚀骨虫的毒已经褪去了!正面交锋,我可不怕你!

  杜喇嘛二话不说!左手铜锣直接甩了出去!带着嗡嗡的旋转飞向了阎啸的咽喉!

  阎啸的心情很差!

  他轻轻侧身便让过了这一招,回手刀尖抵住了铜锣的下面凹陷处!

  一点!一抛!

  将铜锣甩回给了杜喇嘛!

  杜喇嘛也不是易于之辈!轻巧地接了下来!贴近了阎啸的身边!两面大锣舞的虎虎生风!

  二人过了四五十合,阎啸眼神一亮!挥刀刺了过去!

  “就这样吗?”

  阎啸像一条毒蛇一样!

  在两面锣交叉进攻的缝隙中!把碧霄刀插了进来!一拨一打!

  杜喇嘛手里的两面锣脱手而出!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大气都不喘的阎啸!

  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我和他不是齐名吗?

  可他已来不及多想!

  阎啸扑了过来!杜喇嘛看见他的瞳孔缩成了针鼻大小!浑身的黑气缭绕!

  碧霄刀越来越盛的绿芒仿佛点亮了黑夜!

  我要死了!

  杜喇嘛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双臂交叉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是杜喇嘛这辈子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阎啸没有劈他的咽喉,碧霄刀直接插进了杜喇嘛的心脏。

  刷!

  拔了出来!

  滴滴鲜血顺着刀尖滴在了草叶上,滑落浸入了地面。

  杜喇嘛摇摇晃晃地站着,嘴里满是血沫。

  “那你呢?”

  他用尽全身力气问了这么一句,便直挺挺地倒在了鹅卵石铺成的路上。

  阎啸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动!

  握着刀的手依旧沉稳!

  他觉察到一直有人盯着他!

  “出来。”

  阎啸扭过头,看向了黑乎乎的院墙。

  片刻后,

  两个人影毫不避讳地跳了下来。

  并肩而行,迈出了大树的树荫,露出了两个人的样子。

  为左一人,身着红袍,四十岁上下,手拿一根蛇头拐杖,脸上涂着花绿的油彩,小眼大嘴,塌鼻陷耳,端的是奇丑无比。

  为右一人,身着黄袍,约莫有五十岁了,这人倒是仪表堂堂,不仅五官生的威风凛凛,身板也挺拔无比,对比着左边佝偻的那位,也甚是好笑。

  这两人耳朵上都带着绿色小蛇的耳环。

  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苗疆而来!

  “不愧是判官店的老板,威风得很!”

  阴阳怪气地说完,左边红袍人桀桀地诡笑,

  “这里有我们苗疆特有香包的味道。”

  黄袍人从背后摸出了一把骨笛。

  这二人正是龙苓族长派出来的赤龙寨长老,齐瞑!和黄龙寨长老,周屠!

  这二人刚刚见识过阎啸的手段,还能这般有恃无恐,难道有着必胜的把握?

  —————————

  洛阳城!

  一间很普通的客栈里。

  两个人正对着一面镜子仔细地端详。

  “婆婆,您看我还有哪儿需要动动么?”

  说话这人长眉入鬓,阴柔无比,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

  与那刘桐一般无二!

  “清陽,扮这太监,最重要的是身段儿,你拿捏的好,便怎么扮都像!”

  镜子里的“刘桐”皱了皱眉。

  何清陽扮太监已是十分为难,如今还要学刘桐的那股子贱样儿,真是让他恶心死了。

  “婆婆,初八那天,肯定有人猜出了我的身份,起码阎啸和林贤已经知道了。

  我扮刘桐还有什么意义?”

  何清陽想最后再挣扎一下。

  “傻孩子,刘桐现在深陷锦王爷的圈套无法回宫。

  可我们与锦王爷是一头的啊!

  这个时候你回到皇宫里!

  不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

  说话的千手婆婆是个极其瘦弱的老太婆,没人猜得到风情万种的假殷灵是她所扮!

  “这朝堂之事,我也没接触过,万一露了马脚,就真的难以收场了。”

  “刘桐”有些担忧地说道。

  “记着,刘桐永远不会有你这种表情!一个朝中呼风唤雨的大太监!

  绝对不可以露怯!”

  千手婆婆生气地说道,

  何清陽赶紧收回了表情!

  易容,不仅仅是形似!更要神似!

  二人说话之时,都没注意到,房顶的瓦片有一处孔洞,一只提溜转的眼睛把一切都看的仔仔细细!

  嘿嘿嘿,没想到这宗地榜被我给追到了!

  不过这何清陽据说和阎老板相差无几,我可是打不过他,这个什么千手婆婆,等她落了单,便做了她!

  房顶的人,正是前些日子杀了魔公神婆的杀手。

  侯晨!

  他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差不多子时了。

  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千手婆婆,可值六万两白银啊!

  等到了手,我得去怡红楼住上它一个月!

  侯晨矮小的身材紧紧地贴在房顶,再低下头想接着听听这两人说什么。

  !!

  嗯?!

  何清陽哪去了!

  诺大的房间只剩下了一个人!

  眼前的千手婆婆,正诡异地笑着!

  冲着的方向!

  正是瓦片上侯晨的眼睛!

  侯晨赶忙起身!

  看见了一双白色的靴子,靴子的主人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他。

  “喂,看够了吗?”

第五十二回 阎啸落败?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99 2019.07.16 20:28

  侯晨八岁便在名山拜师学艺,一身缩骨功和匕首的功夫都属顶尖。

  即便以一敌二杀魔公神婆也未曾畏惧。

  可如今面对眼前的何清陽,他生平第一次萌生退意!

  这股压迫感和气势,让他想起了阎啸!

  难道刚刚他在房间里那些露怯都是装的?

  “怎么,不想杀了我么?”

  何清陽身上什么武器也没有,轻笑着看向侯晨紧张的脸。

  侯晨一动也不敢动,嘴轻轻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不行!等他下手就晚了!

  侯晨脚尖一拨!

  几片房瓦射向了何清陽!

  何清陽笑得更加灿烂!

  如玉般的手指把一片片房瓦摘了下来。

  侯晨定睛看过去,每一片瓦上都有着深深的指印!

  可他人却没有停下,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便抢到了何清陽的胸前,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抵着柄!

  狠狠地推了过去!

  何清陽不慌不忙,那神秘莫测的右手又探了过来!

  拇指食指抓住了匕首的尖!管他侯晨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大、大侠饶命。”

  侯晨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全力一击被人轻松截下,自己无论逃与不逃,都是一样的结局。

  他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匍匐在了瓦片上,不住地磕头。

  何清陽屈指轻轻一弹,那精铁打造的匕首便碎成了两截。

  “你是谁的人?”

  “在下隶属判官店的一个记名杀手,瞎了狗眼来刺杀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小人是个屁,放了小人吧!”

  侯晨的脑袋已经磕出了鲜血。

  咚!咚!咚!

  “噢,原来是阎啸的人。”

  前脚才离开开封!后面就派杀手灭口?!这阎啸,可还算个君子?

  何清陽并不知晓地榜的事,只以为侯晨乃阎啸所派。

  侯晨抓住何清陽思考的间隙!全身骨头一紧!整个人硬生生小了两圈儿!顺着几块瓦片的缝隙便落到了房内!

  “哼!”

  一声冷哼!

  侯晨又摸出一把匕首,扑向了千手婆婆!

  房上的何清陽,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千手婆婆这么轻松就被制住,她会比杜喇嘛悬赏还高吗?

  显然不可能!

  千手婆婆昏黄的眼珠瞬间精芒爆射!右手袖口射出两枚无影针!

  侯晨眼尖!叮当两声格挡了开来!

  再欲动手!

  却发现自己喉咙被一只银簪死死抵住!那尖锐冰凉的触感,仿佛时刻都能刺穿他!

  看不出老态龙钟的千手婆婆居然如此迅捷!没有拖泥带水,仅仅两招,一气呵成!

  惊的侯晨冷汗直冒,再不敢移动一分!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不敢了。”

  当!

  房门被推了开来,何清陽笑着慢步走进来。

  “事不过三,我现在依旧可以放了你。”

  侯晨的口水都不敢咽,生怕喉咙一动就会抵进那银簪,他看了看千手婆婆纹丝不动的手,又看了看何清陽一脸的淡然。

  他明白今天是铁定的栽了。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侯晨说话都颤颤巍巍,控制着自己的喉咙尽量动的微弱。

  何清陽摇了摇头。

  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走向了侯晨。

  “不急。”

  大手带着一片粉尘,糊在了侯晨的脸上。

  咚!

  侯晨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

  ———————

  十万大山的苗疆一脉,

  分为两支,统称为“巫”!

  上横为天!

  下横为地!

  中竖为梯!

  左右侍人!

  是为巫!

  巫者,通天之人也!

  其中一支,为毒巫!

  毒巫是苗疆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脉!毒巫淬炼世间万物,毒草,毒蛇,一切有毒的东西都是他们的武器,他们的一发一须,都能致人于死地!

  另外一支,为蛊巫!

  蛊巫在苗疆的地位超然,人数甚少,可实力绝不亚于毒巫!他们养蛊虫,下降头,实力通天者可唤百万虫潮!即便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也可以瞬间夷为平地!

  阎啸眼前的齐瞑便是毒巫!周屠正是蛊巫!这两人身为苗疆排名靠前的长老,实力绝对强横!

  即便这二人面对传说中判官店的老板,依旧信心十足!

  这就是高手!

  齐瞑一边桀桀地鬼笑,一边摇摇晃晃走向了阎啸。

  所过之处,一股肉眼可观的绿气散布开来,布鞋踏过的青草,都萎靡成了黑灰色。这等毒功、非同小可!

  齐瞑手上的蛇头拐杖,两枚蓝色宝石的蛇眼突然光芒大盛!齐瞑整个人腾空而起!带起一大片毒雾杀向了阎啸!

  这架势即便是阎啸也从未见识过!

  心里想道,

  这两个苗疆人蛮不讲理!定是以为我害了姚龙!

  阎啸碧霄刀轻轻一抖,震开了蔓延至脚下的毒雾!

  紧接着上前一步,挑刀向上!迎上了齐瞑这一杖!

  咚!

  巨大的闷响!

  齐瞑虽然相貌丑陋身材佝偻!可他力大无比!这一杖砸的阎啸双脚陷地三分!

  “喝!”

  阎啸大吼一声力推碧霄刀!生生推开了齐瞑!

  落在不远处的齐瞑大气未喘,盯着阎啸诡异地冷笑。

  阎啸这才看见,自己的手上多了一道绿痕!

  “奇毒穿脉,你小子输了!”

  齐瞑骄傲地看了看身后的周屠,

  “什么判官店,怕也是沽名钓誉的废物!”

  周屠并没有得意,他的眼睛依旧锁在阎啸的身上!

  三年前!阎啸被阿福拨了一次脉!他现在全身经络都和正常人位置不同!

  齐瞑费尽心思打下的这股毒劲,实则歪了一分!

  阎啸右手用力一逼!食指渗出了一滴绿血!滴落在鹅卵石上!毒的鹅卵石都冒了一股青烟!

  “不过如此。”

  “什么!”

  齐瞑大惊失色!

  可转而斜刺里杀了过来!一杖横扫阎啸下盘!

  二人兵器交接!每当毒雾近身,碧霄刀都会轻轻一抖震散!

  至强锋锐的碧霄刀,本身便克制这些邪物!

  齐瞑久攻不下!蛇杖直撞向阎啸!

  阎啸身位向后一拉,躲开了这招!他正心思着齐瞑怎么会突然犯蠢来这么一招!

  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蛇嘴里的“信子”居然飞了出来,直扑阎啸的脸!

  一条红色的小蛇!

  “嘶嘶”的吐信声比普通身形的蛇还要大!

  阎啸躲闪已是来不及!碧霄刀也无法折回来!只得举起了自己的左臂去挡!

  噗!

  阎啸手臂的肌肉在小蛇面前宛如一张薄纸!

  小蛇直接钻进了皮肉之内!外面的身躯还在不断地扭动,妄图全部钻进阎啸的皮下!

  阎啸痛的闷哼一声!全力一刀逼退了齐瞑!刀尖直接剜向了小蛇!

  “慢!”

  举起蛇杖的齐瞑停滞了下来,刀尖已贴到皮肉的阎啸也停了下来。

  说话的人正是周屠,

  他一个起落便来到了阎啸的面前,左手扣住阎啸的手臂,右手掏出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蛊虫!

  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再拿出一个摇铃!轻轻一摇,蛊虫发出了沙沙的声响,那小蛇略一停滞,紧接着疯狂地退了出来,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跌落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扭动!

  “阎啸,我们可以先谈谈。”

  周屠黄色的瞳孔比毒蛇还要锐利!

  “刚刚那是三寸血妖蛇,你若刀锋断了它,它毒血入你体,你必死无疑。”

  “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姚长老的在天之灵还等着他的人头去祭奠!”

  一旁的齐瞑还跃跃欲试!

  阎啸一脸冷色,后撤了一步,他天生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样妥协!

  面对从未见过的苗疆巫术,吃个瘪也是意料之中!可是,绝不会有下一次!

  “那便来试试,看谁拿谁的头!”

  阎啸碧霄刀带着破风之声把周屠也卷在了里面!既然要谈判!那自己也要掌握主动!

  碧霄四斩落忘川!

  阎啸直接祭出了第四斩!

  攻势犹如滔天大浪!一浪叠一浪!

  这一刻无论毒雾还是蛊虫都被万千刀芒搅的粉碎!

  齐瞑这一刻才知道眼前的人为何能在江湖中有如此超然的地位!

  想归想!手里可不敢怠慢!

  铁杖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全力接着阎啸的每一刀!

  周屠站在齐瞑的身后,嘴里吹着骨笛,引得无数毒虫自四面八方而来!

  毒虫潮和齐瞑的铁杖带起一片黑色的毒芒!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向了阎啸!

  阎啸手里碧霄刀光芒更盛!滔天绿芒分外耀眼!若不是已宵禁!恐怕长街都会有人看到这一幕!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交接在了一起!齐瞑终于从万千刀浪里找到了阎啸的真招!

  蛇杖狠狠对上了碧霄刀,身后的毒虫被一片片搅碎!没有一只能逾越过阎啸的刀芒!

  周屠已经不再唤虫!右手拿着笛子从齐瞑的腋下刺了出来!狠狠地冲向了阎啸!

  “徒劳!”

  阎啸左掌一直在运气!

  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左掌探出!狠狠抓住骨笛!手腕用力一扭!骨笛碎成了两节!

  紧接着一掌击退了周屠,周屠跌落在地上大口吐血!

  阎啸右手也逐渐发力!

  眼见周屠处心积虑的一招落败!齐瞑也是大吼一声!全身力量都压在了蛇杖上!

  “啊啊啊啊!!!”

  阎啸灵机一动!紧咬着牙!狠狠震了一下碧霄刀!大片的毒虫碎裂!一团毒雾在齐瞑身边生腾!

  齐瞑被这毒雾迷了眼!手下力量马上卸了三分!阎啸抓住这瞬间的缝隙!狠狠一刀把齐瞑连人带杖也砸进了地里!

  阎啸站在院子里,满地都是毒虫的尸体!腥臭无比!挺拔的身姿握着璀璨的碧霄刀!犹如天神下凡!

  阎啸邪魅一笑,

  “好,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第五十三回 大长老出山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38 2019.07.17 23:17

  透过油伞店门缝里昏黄的灯火,

  可以看到阿福伏在柜台上睡的天昏地暗,脑袋旁边还有这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

  看来是被迷晕了过去。

  院子后面打得天昏地暗,他依旧鼾声如雷。

  这等迷药,当真厉害!

  ————————

  判官店的阶梯前,一片狼藉。

  满地的毒虫尸体碎片,混合着它们浓稠的内脏,空气中还飘着肉眼可见的毒雾。

  整个院子腥臭无比!

  齐瞑丑陋的脸上满是怨毒的眼神!最后阎啸力拼的一刀震的他伤到了内脏。

  周屠在一旁痛苦地捂着胸口,地上两截骨笛沾满了他吐的鲜血。

  带着满满信心来中原寻找姚龙下落的两名苗疆大巫,被阎啸一人挑败!

  “阎啸小儿!

  我们族中还有着两大长老和族长!实力强我们百倍!你伤了我们,必死无疑!”

  阎啸听罢干笑了两声。

  “苗疆之人就是单纯,你这套说辞,是逼我杀你们灭口?”

  他的眼神又变得冰冷,提着刀走向了说话的齐瞑!

  “慢!”

  又是周屠!

  “姚长老可是你谋害的?”

  他的手里在阎啸看不到的角度死死攥住一只银色的小虫!

  如果阎啸是真凶,他会马上捏死它,远在苗疆的虫后就会受到感应!族长就知道自己落难,而且可以准确寻到这里!

  这便是苗疆的“子母应声虫”。

  “我若是杀了他,你们现在绝对不会有说话的机会。”

  冷冰冰的眼神转而往向周屠,相较齐瞑这种脑子不太好的人,周屠还是明一些事理。

  “那为什么这里有我们苗族特有的香囊味道!”

  周屠背靠着一棵树半坐了起来。

  “他的尸体被林贤送来过。人,不是我杀的。”

  阎啸本就是个磊落的人,周屠看他坚定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

  “姑且信你,那你可知道,何人所为!”

  阎啸沉默了,姚龙之死,虽是黄伯风所为,却和殷灵也脱不了关系!

  “我信不过你们。”

  阎啸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凶手的身份地位都很特殊,这两个苗疆人,他没法相信!

  “好,那你可知林贤的下落。”

  “江南。”

  周屠点了点头,看来这内伤是白受了,没想到初来中原便遇见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眼下唯有去江南寻那小王爷了。

  周屠扶着树站了起来,看着齐瞑还在喘着粗气,估计他伤的还要重一些,便走过去想要扶他一把。

  刷

  阎啸看见二人再无战意,把刀收回了刀鞘!

  嗖!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劲风打向了齐瞑的太阳穴!

  顿时鲜血喷涌!

  啊!!!

  齐瞑惨叫了一声,便直接倒在了血泊里!大片的鲜血流淌而出,齐瞑还在不断地抽搐!

  阎啸又重新抽出了碧霄刀!

  眼神左右凝视着虚空!

  “阎啸!!”

  周屠双眼变得血红!他没想到齐瞑就这样被打死!

  使出最后的力气扑向了阎啸!

  嗖!

  又是一道劲风!

  阎啸耳朵动了动!右手闪电般的探出!扑了个空!

  周屠的咽喉被打了一个黑紫的深印!

  “谁!”

  阎啸大喝道!

  他根本没有动过手!到底是谁在暗算这两个苗疆长老!

  他四下望去,是一片死寂,大片的毒雾涌出来,连花草都变得紫黑,整个院子除了他不再有一个活物!

  “你...你死定了!”

  周屠说完这句话,居然欣慰地笑了笑,紧接着喉咙便渗出了鲜血,脑袋一歪死了。

  在他笑的一瞬间!

  阎啸清晰地看见。他噗地一声,

  捏碎了手里的银色小虫!

  ————————

  十万大山,苗疆圣地。

  祭祀大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美的惊为天人的龙苓,正在练功。

  她是苗疆唯一一个毒功和蛊术兼具一身且大成的!她的天资被苗疆人奉为神迹!

  自一出生便无惧各种奇毒!声带稍稍震动便可驱使毒物为她所用!

  这已经不仅仅是天才,简直就是巫神转世!

  龙苓并没有荒废她的天资,

  她比任何人都还要努力,

  所以她才达到了今天的成就。

  毫不夸张地说,

  即便刘桐这等绝世高手,也不会在龙苓身上讨得什么便宜!

  龙苓在一片烛光里,呼吸吐纳着周围氤氲着的紫色毒雾,整个人沐浴在浅黄色的光芒里,和深沉的紫色配在一起,诡秘至极。

  她朱唇轻启,皓齿微开,吸入了最后一小片毒雾。

  伴随着那明媚的眼眸睁开,一股利刃般锐利的锋芒自双目射出!睥睨天下的气势展露无遗!

  她摊开手,从肩膀处爬下了一只紫色的小蝎子,停在了她的掌心。

  毒噩蝎王!

  苗疆蛊虫的至强!

  这只蝎子虽小,可它的蝎尾针,却是无比狠辣!苗疆千百年来,蝎尾针中毒只有一次被救了回来。

  那便是阿福的师傅,圣手医仙鲁文洲所为!不过那次,也并没有刺在要害!

  只要蝎尾针刺入血管!

  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大罗金仙也得死!

  这小蝎子在龙苓的掌心雀跃着,舞动着自己的钳子,看着甚是可爱。

  龙苓浅浅一笑,轻呵了一口毒雾。

  毒噩蝎王便沐浴在了其中,等得它也完全吸收了毒雾,便自己爬回了龙苓的肩膀。

  至此,龙苓的修炼才算结束。

  她轻轻站了起来,手拍了拍坐皱了的裙子,走出了大厅。

  “族,族长!您可算出来了,属下恭候多时!”

  说话之人一身麻袍,乃是浊龙寨的长老,他是负责监管黄金虫后的人!

  他的到来,就意味着有人遭到了不测。

  不用问也知道,离开寨子取了白银蛊虫的人,只有周屠一个!

  “周长老他,他把蛊虫捏死了!”

  龙苓黛眉微皱,左手抚摸着肩头的蝎王。

  “何时的事?”

  “半个时辰之前,属下不敢扰您练功。”

  龙苓略思索了一下,便转身回到了大厅。

  “把金龙寨的大长老叫来。我有事与他商议,蛊虫死掉的事切莫在族中妄言,明白吗?”

  半回过头的龙苓,一脸的冰冷。

  “是!属下知晓!”

  这长老吓得打了个寒颤!

  龙苓回到了祭祀大厅,坐在了族长之位。

  冷静的面庞透露着本不属于这样美丽女子的刚毅和坚决。

  她对齐瞑和周屠的实力是有信心的,在族中二人的地位也很高,如果不是将死之时,以周屠谨慎的性格绝不会如此!所以几乎可以断定,两人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族长,我到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厅外传来,

  大长老到了。

  这是一个挺拔矍铄的老者!

  身着一身金袍,腰间别一对金铃,脖子上戴了一个雕刻十分精美的金环。

  在银饰盛行的苗疆,唯独他,一身黄金!

  许灿阳!

  苗疆的大长老!毒功第一高手!

  他的脸虽然已经布满皱纹,可那一双眸子,还是漆黑如墨!深邃的眼神里不仅有智慧和沧桑,还有着岁月的沉淀。

  “许长老,深夜叫你前来,多有打扰。”

  龙苓淡然道。

  “无妨,族长相邀,定是有急事。”

  许灿阳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子上,那本就是他的位置。

  “二长老修蛊闭关,眼下只得你我二人相商了。”

  龙苓口中的二长老,就是族中蛊术的第一高手,与大长老地位相等!

  “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许灿阳身子微微前倾,腰间的铃铛响动了起来。

  “周屠和齐瞑刚下中原三天,恐怕已经被人所杀!”

  龙苓眼里寒芒乍现!

  “竟有此事?这二人实力非同小可,莫非惹了什么宗派?”

  许灿阳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在他的认知,这二人一定是被围攻了。

  “中原高手众多,不可小觑,此时正值祭祀之日,我无法下山。

  我信得过的实力,也唯你和二长老。

  此时怕是要麻烦你跑一趟!”

  龙苓看向了许灿阳,一脸的不容置疑。

  “嗯,老夫跑一趟也无妨,几十年未踏中原,也不知道现在的高手到了什么地步。”

  许灿阳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他去办才是最合适的。

  “明日便动身。”

  “谨遵族长神谕!”

  龙苓看着许灿阳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当年族长之争,许灿阳便颇为不服。眼下看来,在全族安危面前,他还做得不错。

  “不知道大长老能不能找到凶手!

  几天内苗疆连死三大高手!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龙苓恨恨地道,

  祭祀大典过后!我必亲下中原!

  ————————

  子时已过,阎啸任那尸体摆在了院子里。

  自己回到了房间,看着床上睡熟了的彤儿。

  在刚刚二人将死之时。

  判官店的范围里,唯一有能力杀死二人的,只有彤儿!

  阿福被齐瞑毒晕,现在还在昏睡。

  彤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把我推向苗疆的对立面!

  如果是你所为,

  那么,我也只能揽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熟睡的彤儿,看着一进来没有关严的窗户。

  他不想相信,可也得必须相信!

  只有彤儿才有这样的实力!

  那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统统都是假的吗?

  阎啸的牙咬的咯吱作响,双手的骨节攥得发白!

  为什么曾经形影不离的人现在要把他推向深渊!

  为什么曾经无比信任的大哥贾云腾要把自己当成棋子!

  到底还有多少欺骗,多少利用,多少背叛!

第五十四回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15 2019.07.18 22:46

  阎啸倚在椅子上,看了彤儿一整夜。

  他也不想怀疑彤儿,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在阎啸战斗的时候,没有人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揉杂进他的气场!

  更何况是出手伤人!

  这个人一定就在判官店里。

  阎啸昨夜已经把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阿福被迷晕昏睡的和死猪一样,前前后后都没有人留下的痕迹。

  除了彤儿还能有谁?

  这扇虚掩的窗子,便是最好的证据!

  ———————

  扬州,

  京杭运河东岸,

  屹立着一座大气磅礴的府邸!

  百战王府。

  在这个时代,西湖的盛名也不敌这里。

  王府就相当于江南的皇宫!

  而林洪庆,就代表了江南的最高掌权者!

  今天扬州的太阳很大,

  街边的树叶都烤的发干,河岸吹来的风都是温热的。

  自西向东有一驾马车疾驰而来,在扬州城内,怎么还会有马车这样快跑?

  可士兵看清了驾车的人,却都讪讪地退到了一边。

  林贤!

  他驾着马车一路飞奔到了王府。

  连夜赶路的他满脸尽是疲惫,他这般地位何时驾过车?可姚龙的尸体被封在棺中,他唯有亲自驾车才安心。

  “快去告诉王爷!小王爷回来了!”

  “小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姚总管呢?”

  一个穿着黄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扶着林贤下了马车。

  听到了姚龙的名字,林贤疲惫的脸又阴沉了几分,踉跄的身子险些摔倒。

  “先别问,带我去宴客厅。”

  “是,是!”

  那管家搀着林贤走过了花园,来到了宴客厅。

  林贤赶路两天未睡,早就累的不行,可姚龙的事牵扯的大人物太多,必须马上告诉爹!

  诺大的宴客厅萦绕着肃穆的气氛。

  里面摆满了宽大的椅子,这是平日里林洪庆召集手下将领所用。

  正中央是个铺着红地毯的空地,摆着一副桌椅,梁上悬一匾

  “天下太平”

  这幅桌椅前、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狼腰猿臂,虎背狮肩,浑身上下透露着霸道的气息!

  一双鹰目炯炯有神,棱角分明的脸上蓄着短而密的胡须。

  样貌与林贤极为相似!

  可那幅做派,却是林贤无论如何也摆不出来的。

  此人正是平西灭番邦,北伐驱鲜卑,战功赫赫的百战王,

  林洪庆!

  也是黄伯风当年钦点的王爷!整个朝堂唯一一个非皇室的王爷!

  他当年的风头和荣誉,可想而知!

  时过境迁,他如今的地位,在江南这片富饶的土地,比皇帝还要高!

  “父王,儿臣回来了。”

  林贤单膝跪地,拱手称道。

  他的身子已经不稳,脚底下直发抖。

  “坐下吧,”

  林洪庆淡然道,他在看到林贤一脸邋遢时,也略微有些动容。

  “怎得如此狼狈,那贾云腾没给你吃饭留宿么?还是姚龙落跑了?”

  一声冷笑从林洪庆的嘴里飘了出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慈父,他对林贤的严格近乎苛刻。

  他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人生中有失败!

  当年为了让屠逍遥这个疯子收了林贤,林洪庆付出的代价十分重!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是这天地间最强的男人!

  而不是赴个宴灰头土脸地回来,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父王,姚龙他死了。”

  林贤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落寞。回到王府两次听到姚龙的名字,他的眼睛又有些泛红。

  “什么!”

  林洪庆圆目怒睁!

  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谁干的?是那个什么阎啸?!”

  林洪庆想到开封的高手,能稳压姚龙的,也唯有他阎啸。

  “不是...不是阎啸。”

  “那是谁?武当少林?还是那死阉人?”

  林洪庆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他不相信除了这些人还有人能杀死姚龙!

  那可是他最得力的管家!

  也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

  情谊之重,无以言表!

  “是先皇。”

  林洪庆眯起了双眼,

  “贤儿,随我去书房。”

  林洪庆一甩袖袍,先一步去了书房,林贤紧随其后。

  没想到粗犷模样的百战王,书房倒是古色古香,乍一看一个文人墨客该有的样子,这里都有。

  一进书房林洪庆便马上关了门,抓着林贤的肩膀厉声问道,

  “先皇杀了姚龙?你要知道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林洪庆收起了狂躁的模样,这等大事!比姚龙之死还要重要!

  “儿臣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先皇的游龙四海轻功,我小时见过,绝对可以确定!”

  “九转神龙诀,不止他一人会...”

  林洪庆斩钉截铁地道,

  死而复生这种事,他怎么也不愿相信。

  “可能让刘桐俯首帖耳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林洪庆沉默了,

  刘桐已经位极人臣,的确只有先皇能压他一头。

  见到林洪庆还在沉思,林贤就把整个福禄宴的过程述说了一遍。

  听到何清陽和千手婆婆神乎其神的易容术时,林洪庆也暗暗赞叹。

  听到楚万里,洪道连战刘桐,他也拍手称快!

  最后听到判官店寻得姚龙无心尸首,和尸丹之说,林洪庆的脸上除了阴沉,便再无其他表情。

  “让姚龙毫无反抗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被人挖了心。

  这不是他该有的死法。

  他是个汉子,但却没能像个汉子一样死去。”

  林洪庆生在关外,从最底层的小兵摸爬滚打上来,他深知一个勇士绝对不会希望自己这样子死去!

  “都怪儿臣,点了他的大穴封了他!我听到尸丹之说,便该马上想到至毒之心必是他!”

  林贤一脸的懊悔和自责,堂堂小王爷被这件事折磨的不轻。

  “想到你能如何!回去找他?

  遇见了黄伯风,对他来讲,只是顺手多杀个人而已!”

  林洪庆说的很直白,也很在理。

  林贤的确无法抗衡黄伯风,即便加上姚龙,也不够他打。

  “你这次回来,是想我提防他吧。”

  林洪庆也不忍自己儿子一直消沉下去,语气便慢慢转缓。

  林贤点了点头,父亲是他的标杆,也是他的信仰。

  “他一定会来找父王。”

  “黄伯风诈死之事,定有其他隐情。他如今无非想的就是夺回王位。

  我手里的兵权和段云澄那边就显得尤为重要。”

  林洪庆一下子就分析到了要害!

  “想拒他的办法只有一个。”

  “孩儿愚钝,请父亲明示!”

  林洪庆拍了拍林贤的肩头

  “收拾行装,带好兵符,随为父进京!”

  ————————

  不同于江南的炎热,

  六月的京城还会吹着微风,

  尤其皇宫的特殊的地理构造,甚是阴凉。

  这天皇帝正在御花园赏景,身旁坐着一名贵妃,后面是一排宫女和太监伺候着。

  黄远宗近来身子每况愈下,今日算是稍微舒坦些,便带着最宠爱的菀妃,出来晒晒太阳。

  “皇上,这些日子不上朝,大臣们颇有微词呢。”

  菀妃生得娇媚无比,那勾魂夺魄的眼神儿让黄远宗欲罢不能,自打她入宫,眼里便没有了其他妃子。

  “微词?爱妃且说说,倒是何人背地里议论朕?”

  黄远宗虽被宁江掌控,可他也修炼的一身九转神龙诀!虽说实力平平,可动起怒来,特有的帝王之气,也叫人不敢小觑!

  “臣妾看皇上的武功,比什么刘桐强的多!”

  菀妃惺惺作态的样子,在黄远宗眼里,却是那么美。

  “朝堂上徐麟,郑子峰,都议论皇上龙体欠佳,沉迷酒色。”

  菀妃一脸的楚楚可人,似是为黄远宗鸣不平。

  黄远宗是个傀儡,可他绝对不傻。

  太傅徐麟,少傅郑子峰。

  两员一品大臣!如果说这朝堂还有谁是忠臣,那这二人绝对首当其冲!

  菀妃分明就是在拔他的羽翼!

  可又能如何呢?

  菀妃的父亲是宁江的幕僚,自己知道时,已经无法自拔了。

  “噢?有这等事?待我传唤二人明察!”

  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不过黄远宗心里清楚,这等贤臣绝对不可动!

  “皇上,这二人纠结党羽,在朝中也是无人不晓。臣妾看,不如直接叫大理寺处置!”

  笑话,大理寺全是宁江的人,这二人去了势必难逃一死!

  “朕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此事明日再议。”

  黄远宗脸色一黑,起身便走了。

  菀妃只得躬身送行。

  看来这皇帝,比自己想的要聪明些。

  黄远宗一路快步疾行,回到了御书房。

  远远便看到御书房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

  “刘公公!”

  “奴才给皇上请安了!”

  刘公公猛地一回头,赶忙跪了下去。

  “走了许多时日,怎么才回来?”

  黄远宗的声音里,居然夹杂着一份惊喜。

  这些日子里,宁江的狼子野心已经无比膨胀,黄远宗觉得每一天都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而自己一个帮手都没有!

  刘桐虽说也是个大奸臣,可他只是贪,并没有到篡位的地步!

  而且只有他,有能力跟宁江分庭抗礼!

  如果非要在二人中选一个,黄远宗宁愿把国库都让给刘桐,来让他保卫自己的皇位和安全!

  眼下刘桐的归来,无异于给黄远宗来了颗续命丸。

  可激动的他并不知道,

  真正的刘桐,正和他父亲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第五十五回 天下十大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28 2019.07.19 22:25

  京城的丞相府里。

  宁江在翻看着一本本奏折,这些年朝中事都是他在做,皇帝被架空早已不是秘密。

  他现在正在看西北旱灾的折子。

  “一个月不下雨就要拨五十万两?荒谬!”

  宁江看罢直接就给撕了!

  “丞相,刘公公来访,在门外等候!”

  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小跑着进了门。

  “噢?他从开封回来了,快请刘公公进来!”

  宁江嘴角微微一笑,这个刘桐,三番五次拉拢他,都没能成功。

  如今他主动前来,意欲何为?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便知气息沉稳,定是高手。

  “宁丞相!下官回京,特来拜访。”

  何清陽假扮刘公公倒是真的极像,一举一动的阴柔和脸上的阴险,都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

  “哈哈,刘公公,有失远迎!该我去拜访你才是!快坐快坐。”

  宁江亲自拉了一把椅子在桌旁,“刘公公”拱了拱手便坐了下去。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都带着微笑不说话。

  “宁丞相。”

  还是刘公公先开了口。

  “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为了皇上。”

  “噢?这话怎么讲,我跟你同为朝廷命官,理应为了朝廷,为了皇上。”

  宁江淡然道,

  刘公公笑着对着门口挥了挥手,几个下人望向了宁江。

  宁江默许地点了点头,几个人便关门退下了。

  “你已经掌握了宫中大权,何苦非要弄死他?”

  刘公公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知道刚刚黄远宗对他说了些什么。

  “你觉得他是个好皇帝么?”

  宁江没有动怒,反问道,攥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

  “无功无过,帝王中,也算合格。”

  刘公公思忖了一下,回道。

  宁江听完哈哈大笑,啪地一声把奏折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我给他的无功无过!他本就是个庸才!如果没有我,天下会更乱!朝廷会更腐败!”

  说罢,宁江看着刘桐冷笑,彼此心知肚明,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就无须装清高了。

  “宁相,我可是听说,这皇位,不止你一个人虎视眈眈。”

  刘公公的面皮下,何清陽自然知道贾云腾和锦王爷的秘密。

  “有我和段将军坐镇京师!他逆臣贼子再多又能如何!”

  宁江的胡须都微微颤动,年事已高,但威势不减当年!

  “宁相,宫中的确高手多,段将军也是绝顶高手之列,可是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你丞相府铜墙铁壁,也有人可以取你性命后全身而退!相信吗?”

  刘公公挑衅的眼神让宁江十分不舒服。

  “少林武当会做这等事?”

  毕竟不是江湖人,提到绝世高手,宁江只能想起这两个泰山北斗。

  “天下豪侠无数,多年来也没争出个第一。

  可是天下十大高手的名头,近些年却隐隐确定了下来。

  除去武当少林,还有人可以随时取你首级。”

  “刘公公”靠在了椅背上,江湖中的事,他何清陽如数家珍!

  “噢?不知其中有谁?”

  宁江也起了好奇之心,久居朝堂,听到这些江湖轶闻,也有些向往。

  “宁相刚刚说的不错,其一便是武当少林的二位掌门。

  如心大师和寒虚子,历任的掌门一定是武功最强者。

  这二人的实力,毋庸置疑。”

  “刘公公”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西域大悲寺的密宗宗主,松赞嘉成。这是个不世出的高手,实力之强,不会弱于如心大师。”

  宁江点了点头,

  “没想到西域也有这等强者。”

  “不止,西域漠北还有座平天阁,林贤的师傅,屠逍遥就是平天阁的阁主。

  他以疯魔剑法一夜连捣大漠七家宗派!

  当之无愧的狠人。”

  刘公公的眼里也有了向往之色,屠逍遥的名字,是绝对的霸道。

  “南海的八臂哪吒,柳海,龙吟枪法单挑过秋风老道,大战一夜未分胜负。自此无人敢去南海撒野!

  此人也足矣位列十大!”

  “长白山天池圣教大教主,白刑,手上的离怨神鞭曾与碧霄刀分庭抗礼!

  一身邪功在关外无人能挡!据说当年楚万里也没逼他用出全力。”

  宁江点了点头,已有了六位。

  “还有谁可位列其中?”

  刘桐又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

  “本来楚万里和司徒焕也足够,可惜多年未入江湖,武功已退步许多,司徒焕也不在人世。曾经叱咤风云的二人。一死一归隐,早便退出了这个行列。

  还有一人便是十万大山中,苗族的大族长,龙苓!

  毒功蛊术尽皆大成、若是下到中原,绝对是最难缠的对手!”

  苗疆武功,中原很少见,阎啸都吃了瘪,何况他人?

  “第八位,就是昆仑山的杨如意。

  此人神秘至极,但无论谁,都会把他位列十大,甚至隐隐透着第一的势头。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也没人见过他出手。

  他唯一的战绩就是,

  八年前华山论剑,他一人群战五派掌门,未留下一个活口!全部诛杀!

  而且全身而退!

  至此再未举办过华山论剑!”

  宁江直觉的血液都跟着涌动,听了这些人的光辉事迹,任谁都会觉得热血沸腾的。

  “第九人便是判官店的阎啸。

  这几年来,青年少侠里,他的风头一时无两,即便说是四大高手。

  可其余三人并不是他的对手。

  他排进前十看似牵强了一些,可阎啸的确有着这个实力,至少,早晚有这个实力!”

  宁江点点头,这几年阎啸出的大事件不在少数。

  “还有一人,是谁?”

  刘公公诡秘一笑,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宁江。

  “还有一人,不就是我吗?”

  宁江打了个冷颤,他看到了刘公公眼里十足的杀意!

  ————————

  开封城南外的的荒郊上,

  彤儿正撒着欢的小跑在草地上。

  手里拉着一只纸糊的风筝,黑色燕子的模样。

  这是阎啸亲自给他用竹子削来做的。

  彤儿的小手不停放着线,风筝也飞的越来越高,高兴雀跃就写在她的脸上。

  “老板,你这小情人真的失忆了?”

  阿福嘴里扯着一条鸡腿,满嘴都是油。

  “小心我割了你的猪舌头!”

  阎啸弹了一枚杏子在阿福的腮帮上,弹的他一个激灵!

  “我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失忆...昨天夜里的事太蹊跷了。

  除了她,就只有你。”

  阎啸对着阿福并没有隐瞒,他从食盒里取出了一盘花生米,丢了一枚到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那两个杂碎给我迷的,到现在脑袋还疼,不知道是什么迷香。”

  阿福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满脸的懊恼。

  “要不是被他们迷住,我早和老板你一起把他们解决了!这两个古怪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出手!”

  “这两人极为古怪,临死捏碎的小虫,很可能是个什么暗号密令。”

  阎啸的眼睛片刻都没有离开过彤儿。

  “反正不是我们害的,讲明白道理就是了。”

  胖子喃喃道,今早看见满院子的毒虫毒雾,他仍旧心有余悸。

  “哟、阿福,你什么时候学会和人讲道理了?”

  阎啸戏谑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老板,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就像我不知道你还有个红颜知己一样。”

  阿福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也满是笑意。

  “阿福哥,什么知己?”

  彤儿举着风筝跑了过来,疑惑地看着阿福。

  “啊....我说我自己,知无不言,舍己为人嘛!”

  阎啸在一旁暗暗摇头微笑,这也能搪塞过去?

  “奇奇怪怪的,不理你。

  阎啸,这风筝掉了下来...”

  “嗯,我帮你看看修一下。”

  摸了摸彤儿的脑袋,阎啸便接过了风筝,翻来覆去端详着。

  他本来微笑着的眉眼逐渐变得冷酷。

  燕子风筝的燕头插着一支竹棍,头重脚轻便跌了下来。

  刚刚彤儿放飞的高度,连阎啸的目力看的都不是很真切,足有二十多丈!

  究竟是何人打落?

  他不动声色地拔下了竹棍,把燕头的竹条复位,递还给了彤儿。

  “先不放了,你跟阿福哥先回伞店,我晚点回去找你们。”

  阎啸给阿福递了个眼神。

  多年的默契,阿福没有多问,收拾好食盒便站了起来。

  “走吧,彤儿,回去我们买点果子回店里。”

  彤儿看了看阎啸没理她,小嘴一撅便跟着阿福走了。

  阎啸先要确定这人是冲谁而来。

  若是冲彤儿,刚刚的一手功夫,完全可以直接射杀她!

  八成是为了他自己。

  而且不愿意让别人看见!

  过了半个时辰,阎啸依旧没有动,四下已经再无一人。

  沙沙沙,

  远处一片丛林传来了树叶的声音。

  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了下来,那熟悉的厚重感,让阎啸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是谁!

  这人的脸可怖至极!见了一次便绝不会忘!

  鹰爪门门主!关鹏海!

  “我该猜到是你,这般指力和腕力,天下间没几个。”

  阎啸看见是他,松了一口气。

  “阎啸,我本来只为一件事而来。

  可是刚刚,又多了一件事。”

  关鹏海喉咙的珠子转动之下,这声音显得更为恐怖,破了相的他,再无昔日玉面神鹰的风采。

  “何事?”

  阎啸知道他不会开玩笑。

  “你身边那个女子,我见过,而且我可以断定,她在你身边图谋不轨。

  你可是认得她?”

  关鹏海镇定自若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过了昨夜,阎啸本就起了防备。

  “故交,你在哪里见过?”

  “扬州,林贤的帐下!”

第五十六回 李代桃僵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101 2019.07.20 23:24

  “阎啸,我看你和她关系匪浅...”

  关鹏海似是有些犹豫。

  “无妨,直说。”

  阎啸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我看她在林贤身边是个红尘女子的模样,不过林贤倒也并未多重视她,入了开封便把她留在了一家酒楼。”

  关鹏海丑陋的脸上还流着口水,仅剩的一只眼睛布满了血丝,一路赶来也是舟车劳顿。

  阎啸听了之后依旧无动于衷,但心里却是明白了,不管彤儿是否失忆,她靠近自己一定有着目的。

  有防备便好!

  “她的事先搁下,关大哥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我听你的,去了趟衡山。

  此去恰好错过了朗峰,便在山上住了些时日等他。

  可福禄宴之后,衡山的人收了封飞鸽传书。

  第二天,所有衡山的人消失了!连夜撤走,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衡山派只剩下山门!

  我追逐着车辙,却发现分成了两队,一往北,一往南。

  我顺着多的队伍一路跟过来。发现他们正是奔着开封而来!

  而开封如今福禄宴已散。

  值得衡山倾尽一派之力的人,

  这里恐怕只有你。”

  关鹏海始终念及阎啸救了他一命,这才不惜暴露身份出来提醒他。

  说话的时候喉咙磨得不行,不住地咳嗽,这条铁铮铮的汉子,落得这么个下场,阎啸也动了恻隐之心。

  “关大哥,你这副样子太显眼,随我先回店。”

  阎啸拍了拍关鹏海的肩膀,虽说只有一面之缘,可这人,绝对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关鹏海点了点头,跟着阎啸进了开封,很快就到了伞店。

  阿福正在后院儿劈柴,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一边哼哼一边挥着斧子,抬头一看阎啸带着一个脸如此可怕的怪人走了进来。

  他吓得差点坐在了地上。

  “老板,这,这位是?”

  阿福眼尖,看到了阎啸的眼神有些不悦,本来想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在下鹰爪门的掌门,关鹏海。”

  关鹏海不想弄的太尴尬,自己站出来打了圆场。

  阿福心里琢磨着,两个月前刚发的地榜,怎么如今可以自由出入判官店了?

  “那张榜我销了。”

  阎啸没有多说话,带着关鹏海走进了判官店里,

  阿福了解他老板的性格,阎啸不想多说的时候,把他牙撬开也蹦不出一个字。

  回过头来继续劈他的柴,太阳快下山了,也该煮点柴火饭备着了。

  阎啸带着关鹏海坐在了桌前,

  “衡山的那伙人可是进了开封?”

  阎啸注视着他

  若是进了开封,这么大的阵仗,贾云腾会第一个发现!

  “未曾,城西荒山下有个破道观,那些人现在囤聚在那里,看起来个个身强力壮,都是习武门人。

  老弱病残都是往南走了。”

  关鹏海一看便觉得蹊跷,诺大的名门正派,怎地不敢入城?

  “既是如此,便可以放心了。”

  阎啸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这...阎少侠,这伙人绝对没安好心,你救了我一命,我可是不想你英年早逝。”

  关鹏海正色道。

  “关大哥,稍安勿躁。

  他们绝不是冲我而来,这里的曲折颇多,日后再对你慢慢道来。”

  阎啸微眯着眼睛,

  这事多半又是贾老板的主意。

  —————————

  贾云腾还住在万寿楼。

  天字一号房常年都是给他备着的。

  他现在正黑着个脸,看着桌对面的朗峰。

  “我不是说,衡山派人马先按兵不动么!怎么都给我弄到了开封。”

  贾老板一改往日的从容,看他一脸的疲惫和倦怠,想必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贾老板,你不是说开封需要人手么,衡山倾派前来,这也是我的诚意啊。”

  郎峰倒是很镇定,一脸的真诚。他自打加入了贾,黄二人的阵营,便一直跟着贾云腾,唯马是瞻。

  “我说了八月!八月!这才六月中旬,你都弄过来干什么?

  几百人给我屯在城外,吃喝拉撒都要我贾云腾派人运出去。

  这是多引人注意的一团目标,你心里没有数吗!”

  贾云腾拍案而起!

  你一个名门大派的掌门,玩个提前量还不跟我打招呼?这分明就是忤逆我!

  “贾老板你息怒,郎某现在和您是捆在一根稻草的蚂蚱,没理由做什么蠢事。

  开封是块香饽饽,这我当然知晓。

  如今刘桐那边行踪未定,宁江掌控了朝廷。既然我们要从开封揭竿举旗,就不如尽早控制了开封府!

  免得夜长梦多。”

  贾云腾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眼芒扫向了朗峰!

  “叫你的人,先去洛阳。

  那边自会有人接纳这批人。

  开封的事,还不能轻举妄动。

  府尹杜明禾是个没城府的人,待我先去与他会会。”

  贾云腾看着朗峰,没有丝毫让步。

  想戳我贾云腾的后路!

  门儿都没有!

  开封这等中原要地!全用你衡山派的人拿下,当我贾云腾是摆设么?

  这郎峰终日打着自己的算盘,想尽一切办法在我和王爷中间占一席之地!

  待成了大业,第一个就宰了你!

  ———————

  京城,

  丞相府。

  大厅里的气氛在刘桐的一句话之下凝固到了极点。

  那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马上要刺穿宁江的心理防线。

  宁江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等高手的杀意,剑拔弩张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自在。

  “刘公公,你这是?”

  强作镇定,宁江缓缓站了起来。他一个丞相,自幼苦读圣贤书,对武功一窍不通,刘桐一个指头便可以捻死他!

  “皇帝刚刚跟我说,

  若是我能帮他除了你,这国库银两便都是我的。

  你说,这个钱,我该赚么?”

  刘桐双手压着案子,身体前倾,眼睛离宁江的脸不到一尺!

  “国库?哈哈哈哈!”

  宁江抚掌大笑,笑的歇斯底里...

  “刘公公,国库的钥匙在我手里!你想要,拿去便是!”

  宁江从案下的抽屉里直接拿出一枚金钥匙摆在了桌上!

  “国库几年都没有收入,如今四处饥荒,都没有拨款,江南七省在林洪庆管辖下,俨然成为国中国,如此富饶却一分钱都不交。

  这个烂摊子,你若是接下,我可轻松了许多。”

  宁江慢慢稳住了气场,他量刘桐也不敢在自己的府邸造次!

  “黄远宗他能有什么实权?

  刘公公你若是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和我谈,我保证让你满意!

  你若是肯在这浪潮中助我一臂之力!

  那你以后的地位,绝对会....”

  宁江语塞了,

  刘桐现在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己还能承诺给他什么呢?

  难道让给他皇位?

  “宁相不必许诺我什么,

  我刘桐是个很现实的人。”

  说罢刘桐两手扣爪!手上淡淡紫气升腾,青筋暴起!

  狠狠一发力!两丈长的案台被他撕成了两半!

  他直接抓起了宁江的脖子!

  把他抵在了柱子上!

  “一百万两黄金,今后你在朝中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

  我只做我的内务府总管。”

  刘公公恶狠狠地对着宁江说道。

  “你,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这里是丞相府!”

  宁江脸上写满了惊愕!刘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我在做什么?

  我杀了你,你觉得皇帝会怪罪于我么!

  他绝对会想办法替我开脱!

  我只是舍不得你的那么多金银细软被抄家,

  杀你,不杀你,

  对我来讲没什么区别!”

  刘桐朗声笑道,面皮下的何清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神机门需要钱,争夺霸权更需要钱。

  我一个年轻人,想要在这场恶战中分一杯羹,没钱怎么行?

  宁江的脸抖了抖,看样子心里一直在挣扎。

  “我府上没有这么多,书房的第二层柜子里,第七本书中,夹有五十万两黄金的银票,你拿去兑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宁江妥协了,在生命面前,别的东西都太过脆弱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他没想到刘公公会是这种鱼死网破的人,他就不怕自己日后报复么?

  “很好。”

  刘桐的嘴角勾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话音刚落!房梁上便冲下了一个人影!

  这人速度极快!胸口处双手握着一把匕首!却像使着一把长矛!

  飞快地冲到了宁江的面前!

  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直接没到了匕首的柄!

  侯晨!

  这便是他和何清陽的交易!

  何清陽放他一马!他替何清陽杀个人!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杀的人就是当朝丞相!

  “来人啊!宁丞相被杀了!”

  侯晨抽出了匕首!满眼震惊地望着何清陽!

  过河拆桥!

  大门被砰一声打开!

  十几个家仆和武师冲了进来,都看到侯晨我这一把满是鲜血的匕首!而宁江睁大了双眼倒在了血泊里。

  “你胆大包天,闯丞相府行凶杀人!”

  刘桐趁着侯晨愕然的时候,死死扣住了他的喉咙!侯晨现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手上的匕首被刘桐轻松地卸掉!

  一用力,便扭断了他的喉咙!

  可怜侯晨,躺在这冰凉的地上,替何清陽做了嫁衣。

  “贼人已死,速去刑部请人来验尸!”

  刘公公大手一挥、吩咐着门口的下人。

  可这十几人自从进来,便一动不动,

  “你们是哑巴吗?!”

  “刘公公莫急,死了个替身而已,何苦麻烦刑部?东山埋了便是。”

  刘公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这声音是....

  人群中又走出来了一个宁江!

  浑身上下透着睿智的光芒!

  那充满了戏谑的眼眸正看着刘桐,

  “还是多谢刘公公替我除了恶人。”

  刘公公咬牙切齿地盯着宁江!

  这个老不死,

  好一招李代桃僵!

第五十七回 扬威丞相府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51 2019.07.21 23:52

  何清陽披着刘桐的脸、此刻面色难看至极!

  没想到被这宁江给摆了一道!

  这只老狐狸果然行事谨慎,居然还备了个替身!要不要趁此刻做了他再跑?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无法确定眼前的宁江是不是真的...

  思至此处,宁江的身后又走出一人!

  银盔银甲,长枪在手!

  大将军段云澄!

  “段将军,你看看刚刚这人用的,可是刘公公的童子功?”

  宁江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上下扫着面前的刘公公。

  “我不曾和刘公公交过手,可是听闻童子功分为黄白红金四色内劲的外放。

  刚刚此人手掌紫气缭绕,必定不是童子功!”

  段云澄同宁江多年老友,知无不言。

  伴着话音一落,眼里起了层层杀意!

  “既然假冒朝廷命官,

  段将军,

  此人便交给你了。”

  宁江冷哼了一声,负手退了几步,带着门人走出了大厅。

  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何清陽和段云澄!

  “福禄宴那日的锦王爷,也是你所扮?”

  段云澄枪尖划着地面,缓缓地走向大厅中央的何清陽。

  何清陽笑了笑,

  “的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今功亏一篑,我认栽,但想留下我,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何清陽骄傲的性格此刻绝不会退却!段云澄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军中莽夫,

  比起刘桐,还差上十万八千里!

  “很好!”

  枪尖划着地面挑了起来!伴着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直指何清陽!

  段云澄的眼里透着无匹的霸气,那是战场上磨练多年的自信和沉稳!

  是伏尸百万堆积起来的杀意!

  何清陽的鼻子动了动,似乎空间之中都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他一手拳、一手掌!

  傲然立在段云澄的面前,毫无惧色!

  “竖子受死!”

  段云澄的银枪足有五十余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只见他左手架枪!右手来回快速地握枪杆刺了十次!

  目标全是何清陽的头胸腹!

  何清陽手掌的氤氲紫气颜色比之前更深!轻巧灵动地拨开了每一枪!而且都完美地避开了枪尖的锋芒!

  “怒蛟翻天掌!”

  有来有回,何清陽冷哼一声,抢身位凑到了段云澄的近前!

  单掌凝势于胸前!蓄力直接拍向了段云澄的下颚!

  这一招从下至上,段云澄已是来不及招架!

  砰!

  结结实实打在了段云澄的下巴,他整个人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难道真的差距这么大?第一武将与江湖高手连战平都做不到?

  段云澄高大的身躯砸倒了一片桌椅,一招得手的何清陽脚底发力,腾空而起,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身上!

  紧接着又是一串凶狠的拳掌!

  招招入肉的声音听的人心里都在发麻!

  可何清陽却越打越奇怪,自己仿佛所有力量都轰在了一堵墙上!狂轰滥炸之下的那具躯体,气息丝毫未乱!

  一口真气用尽,何清陽后撤两步,看着面前一堆粉碎的木屑,和这堆废墟里的段云澄。

  哗啦,

  段云澄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铠甲都被打的瘪了进去!两侧护肩皆已开裂!手上银枪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零散的头发就披在胸前,可他的气息依旧沉稳,身躯还是那样挺拔。

  他刚毅的眼神不屑地看着何清陽。

  “仅此而已?”

  面对何清陽这等高手,毫无防御姿态被打了半柱香,毫发无伤!

  何清陽没有多说一句话,一个纵身便向外逃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妈的这个段云澄有古怪?难道他会什么金钟罩?可也没看他运气发功啊!

  邪门儿!

  何清陽紧咬着牙,拼命往丞相府外逃去!

  咚!

  何清陽像断了线的风筝,栽落在了庭院里!

  后发先至!

  段云澄像一头野牛一样一肩膀就把何清陽撞翻在地!

  气血翻涌到了胸口,何清陽一大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你,你是段云澄?”

  “哈哈,他当然是,你们这些江湖人,自恃孤傲,以为朝廷都是武学庸才,

  吃了瘪也怨不得旁人。”

  宁江在不远处朗声笑道,他和段云澄相交多年,从未见段云澄败过!

  “这叫天邪气甲!不输童子金身,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段云澄话一出口,右手便腾起红色真气!狠狠一拳砸了过来!

  何清陽把心一横,全部真气渡到了右手,

  不出绝招是不行了!

  “苍龙归墟!”

  这是他神机门的蛟龙九式的最后一招!

  蕴含着至阳至刚的无上内劲!

  何清陽的右拳变成了紫蓝色,狠狠地迎上了段云澄的拳头!

  两个人的气场盖过了一切!

  两只拳头像慢动作一样交击在了一起!

  轰!!

  两个人把各自强横的力量倾泻而出!

  可总有一人胜,一人败!

  段云澄依然伫立!

  他的手滴着鲜血,脸色也有些发白。

  对面的何清陽则是昏死了过去,右手奇怪地扭曲着。

  看来这一拳被段云澄直接砸断了手臂!

  而段云澄也被何清陽破了防。

  “假以时日,你或许会成大器。

  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段云澄察觉到了威胁!任由此子发展下去,未来绝对会压他一头!

  二十多岁便能破他的天邪气甲,天赋之强,连段云澄都要羡慕!

  一步一步地逼近何清陽,段云澄滴着血的拳头再度举了起来!

  嗖嗖!

  两枚无影针直刺向段云澄的双眼!

  雕虫小技,

  段云澄双眼一闭,这两枚针仿佛刺在金铁之上!叮叮两声便落在了地上!

  “啊!”

  段云澄睁开眼,只听的身后一片惊呼!

  才看见面前的何清陽被一个人影挟着掳走了!

  一个起落,已是不见了踪影。

  段云澄的嘴角勾了起来。

  “有意思,看来这伙人有备而来,宁相,这件事不要对外传。这些时日我便住在丞相府,以防万一。”

  “这样最好。”

  宁江点了点头。

  段云澄这等高手,留在身边,便是最大的保障。

  ———————-

  一晃关鹏海已经在判官店住了五天。

  和阿福倒是熟络了起来,

  这个鹰爪门的门主倒也是个酒鬼,日日都被阿福拉着喝上几杯。

  从风月聊到科举,

  从江海唠到沟渠。

  今天这两人就趁着凉夜,在后院又喝上了。

  “嘿嘿,老关、我看你以后留在这算了,你这个什么鹰爪功,在隔壁开个店弹个棉花!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阿福腆着肚子坐在院子里、端着个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你这胖子,就会逞口舌之利,天天喝酒打诨属你厉害!”

  关鹏海摇了摇头,他对这胖子是实实在在地无奈,说不过,说不过。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福的眉头一皱,

  “他奶奶的,什么时辰了?”

  腾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伞店。

  关鹏海只听到。

  吱呀,

  咚!

  便再无声音。

  “阿福?”

  “阿福掌柜?”

  毫无动静!

  关鹏海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也径直走了过去,

  掀开帘子,看见阿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口还在有节律地起伏。

  当!

  左边一只枯槁的手扣在了关鹏海的天灵盖!

  “阎啸在哪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耳边飘了过来。

  关鹏海喉咙的珠子转了转,没有说话。

  “说!”

  “我在这里。”

  关鹏海的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哼!”

  关鹏海直觉的一阵眩晕,便倒下了。

  阎啸就站在伞店的后门,一手扶着帘子,一手握着刀,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跟我来。”

  看见这老人没有下杀手,阎啸也没有立即动手,地上两个都是他的朋友,伤到谁也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庭院里。

  借着月光阎啸才看清了他。

  一身金袍,身姿挺拔,苍老的脸却有着说不出的锋芒。

  脖子上一个金环闪闪发光,耳朵上也带着两枚蛇形耳环。

  “阁下自苗疆而来。”

  阎啸淡然道。

  “老朽苗疆大长老,许灿阳。”

  许灿阳负手而立,他自恃长者的身份,没有看得起阎啸的意思。

  在苗疆除了龙苓无人可以胜他!

  他有自信,面前的小子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为了之前二位长老而来?”

  阎啸的刀还握在手里!他已经见识了齐瞑的蛮不讲理,也不知道许灿阳会是个什么脾气。

  “唉,我苗疆三位长老,都死在你的刀下,你说这笔账,该如何算?”

  许灿阳叹了口气,从腰间摘下了一对金铃,和阎啸对峙而立!

  “人死于我无关,想动手,随时奉陪。”

  阎啸索性不解释了,苗疆人的执拗根本扳不过来!

  “好,那你便下去给他们认罪吧!”

  许灿阳的眼里透着狠辣!

  金铃一摇,比之齐瞑还要浓数倍的绿雾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庭院!

  腥臭无比的味道比尸臭还要强烈!

  在这浓密的绿雾里,许灿阳通红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光芒!手里铃铛响个不停!

  道道彩气自铃铛里腾跃而出,逼向阎啸的面门!

  阎啸不敢大意!屏住呼吸!

  碧霄刀上下翻飞,劈开毒气的同时,一步步逼近许灿阳!

  叮!

  没有等阎啸逼近!

  许灿阳一铃铛便砸在了碧霄刀之上!

  刀势一歪,一股蓝色雾气直扑面门!

  “啊!!”

  一阵声嘶力竭地哀嚎从身后传来!

  不好!

  “彤儿!”

第五十八回 胜负难料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83 2019.07.22 22:19

  阎啸听到彤儿的哀嚎,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彤儿在判官店的阶梯上、被一股绿雾缠在了身上,面色惨白!

  这小妮子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阎啸这一回头的分神,许灿阳铃铛里的蓝色毒雾扑面而来!阎啸下意识地左手高举一挡!毒气狠狠地拍在了掌心!

  “自寻死路!”

  许灿阳冷哼一声,举着金铃冲了过来!

  异香扑鼻,阎啸感觉到天旋地转,眼看便要栽倒在地上!

  巫毒蔓延的飞快,眨眼间已经走到了手臂!

  不行!

  他一个刀花剜在了自己的上臂!鲜血顿时流淌而出!

  血液被毒气晕染成了紫黑色,还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阎啸单手擎刀且战且退,脸色渐渐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

  终于!

  手臂流淌的血液颜色趋于正常,阎啸右手拇指狠狠点在了“孔最穴”上止血!扯掉衣袖用牙齿紧紧地勒在了创口!

  一时大意,中了这老毒物的狠招!

  瞟了一眼身后,彤儿已经昏迷在地上一动不动,弥漫着整个院子的绿毒是最低等级的毒雾,切不可和他在这继续打下去,他若接着放毒,院子里昏迷的三人都有危险!

  “老东西,来!”

  阎啸借势,跃出了院墙,来到了长街之上!

  许灿阳又岂会惧怕?轻轻一点,也飞了出来,落在了阎啸的对面。

  八丈距离,针锋相对!

  长街上已是进了宵禁,四下里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和细不可闻的微风。

  街旁人家昏黄黯淡的灯火,映在阎啸惨白的脸上,尤为恐怖。

  这两人交过手后都觉察到对方的不简单,彼此遥望,谁也不愿意先出手!

  笃,笃...

  一高一矮两个巡逻的士兵拐了出来。

  “你们两个!宵禁了为什么还出门!跟我们去衙门!”

  高个子士兵一脸凶相,

  话音还未落!

  就见许灿阳一指点去!一道绿芒射入了说话士兵的脑门!

  咚!

  毫无反抗之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啊!!杀人了!!”

  另一个矮个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灿阳和当初齐瞑身上放出的绿雾,乃是苗疆毒巫必会的毒术,唤做“翠竹烟”。

  由十八种毒草熬制而成,放在身上葫芦,香囊等等器物里,一催即发!

  “今日怕是无人救你。”

  许灿阳的面孔越来越狰狞!

  他年轻时被人叫做苗疆毒王!直到龙苓横空出世,他才退隐江湖!

  骨子里的嗜血和骄狂,在阎啸这个等级的对手面前,完全释放了出来!

  圆月悬空,星光黯淡。

  阎啸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握紧了他的刀。

  碧霄刀的绿芒比之翠云烟更盛!

  连着两次面对苗疆人吃瘪,阎啸也有些怒火中烧!

  三番五次来我判官店闹事!

  当我阎啸是土鸡瓦狗般好欺负么?!

  嗖!

  许灿阳左手铃铛带着破空之声抛向了阎啸!

  他这两枚金铃也非凡物,内中机括复杂,据说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之时,把《鲁班书》交与了当地苗族族长。

  因此也流传了许多机关术下来。

  是真是假无从考究,可这两枚金铃倒真是苗疆的至宝!

  内蕴红白蓝紫四色毒烟,周遭锯齿密布,亦可当做暗器!

  最最玄奇的是,

  两枚金铃可以彼此遥应!

  这是个很难理解的用处,不过阎啸马上就会明白了。

  眼见金铃飞至眼前,这速度倒也不慢,可远不及暗器高手的程度!

  即便这样,见识了毒蛊诡异之处的阎啸也不敢怠慢!挥刀劈了过去!

  噗,

  许灿阳的手在另一枚金铃上一拨机关,

  阎啸面前金铃散出了一股紫烟!

  这便是两枚金铃的呼应!

  阴险!

  阎啸刀势已出,无暇再斩毒雾!

  “喝!”

  他额头脖子青筋暴起!大喝一声!空气强烈地震荡!让这毒雾缓了几分!

  抓住这个空隙后撤了三步,避开了锋芒!

  这还是阎啸踏入江湖,第一次遇见如此劲敌!

  许灿阳看似不慌不忙,游刃有余,轻巧地接回了飞还的金铃。

  “不管你是判官,还是阎王,今天我许灿阳教你融为一滩血水,永世不得超生!”

  许灿阳露出的脸和双手,都已是一片红一片青!毒功入体!

  他们这种毒功大成者,身体早已浸满了各种毒素!承受的煎熬不亚于凌迟!

  可他们也换回了强大的实力和地位!

  而且毒功比起蛊术更易入门和速成,所以即便痛苦,修炼毒功的人依旧大有人在!

  丁零零!

  金铃发出了刺耳的鸣叫!

  许灿阳抓着瓢大的铃铛,左右开弓、逼向了阎啸!

  “碧霄一斩断魂魄!”

  阎啸祭出了碧霄七斩!他看得出许灿阳的难缠!只得见招拆招了!

  阎啸左脚为轴飞速旋转!

  在许灿阳面前转了四圈!

  四刀横斩在了金铃之上!

  当当当当!

  刺耳的金戈交击之声下,

  许灿阳被大力弹开,站定之后,才看到金铃上只有一道白痕!

  他的头望向了阎啸!

  刚刚阎啸的四刀斩在同一点!

  在高速旋转下还能如此精准的刀法!无愧于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美誉!

  许灿阳看向他的眼神也有所改变。

  他认可了阎啸的实力!

  略止身型,许灿阳轻晃金铃,两枚金铃一红一白两股毒雾绕上了许灿阳的手臂!

  仿佛两条彩色缎带一样,诡异之极!

  这毒雾在空中凝结,偶尔还掉下两滴凝成的毒水,落在地上连石板都冒起了滋滋的白烟!

  许灿阳舞着双臂,正面冲了过来!

  手中金铃一前一后,攻守兼备!

  “碧霄二斩碎离愁!”

  阎啸的手快到看不见踪影!

  铺天盖地的刀影比刚刚院子里的毒雾范围还要大!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面巨浪!

  带着千钧之力向着自己的头顶压来!

  “巫毒压城!”

  许灿阳双手举着金铃!结着三花聚顶的手印!双臂高举!

  两道毒雾瞬间放大!迎上了阎啸绿芒闪烁的万千刀影!

  轰!!

  这一击之下二人各退五丈!

  棋逢对手!

  许灿阳的胸口隐隐起伏,嘴角还挂着一丝鲜血。

  对面的阎啸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碧霄刀的刀尖抵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为了什么生死相拼已经不重要了。

  眼下这两人都已是杀红了眼!

  “后生可畏。”

  许灿阳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可惜你动我苗疆之人,我拼死也要拉上你。”

  说完许灿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探在金铃里仔细挑出了四色毒气,让它们顺着伤口缓缓流入血脉。

  “呼...”

  随着毒气蔓延入体,许灿阳的气息之盛,甚至比肩当时的黄伯风!

  “能让我用烈毒嗜心大法,自损一年阳寿。

  你是第二个。”

  许灿阳的脸四色交替!身上气息还在膨胀!这时的他强盛到了极点!

  “万毒摧天掌。”

  许灿阳缓缓吐出五个字,身前身后,金铃之中,所有毒气砰地释放开来!

  又瞬间压缩,压缩,再压缩!

  凝在了右掌之上!

  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天地间只剩下了一抹黑!

  还有一道绿芒!

  阎啸纹丝不动,眼睛看着许灿阳的黑掌。

  没有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双手握住了碧霄刀!

  前五斩,怕是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

  也罢,用就用了。

  “碧霄六斩灭轮回。”

  轰!

  阎啸的碧霄刀炸起一团绿芒!

  他的真气全部灌注在了刀上!这是当年楚万里都没有练成的第六斩!

  这世间,许灿阳是除了阎啸第一个见识的人!

  阎啸脚尖踮地,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一身黑衣在风拂下轻扬在身后,

  他宛如一只苍鹰!

  整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映照着的,是许灿阳来回变换的丑恶嘴脸!

  “死吧!”

  阎啸在跃起的最高点!力劈而下!

  倾泻的绿芒伴着浩荡的刀气!

  就算面前是一座铁山!也会被削为两半!

  许灿阳在这一刀的威势下!无法移动半分!

  万毒摧天掌凝着全身毒功!

  伴着他声嘶力竭地怒吼!

  狠狠拍了上去!

  黑色的铁掌!迎上了碧绿的刀芒!

  在交击的一瞬间!

  天地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两人咬着牙,压着全身的力气拼接在一起!双双爆喝一声!

  挤出了最后一丝力量!

  伴随着绿芒渐渐变亮!

  轰!!!

  胜负已分!

  许灿阳架住了这一刀,可架不住岁月的侵蚀,终是力有不及,被狠狠劈向了街边!

  在一片垃圾里大口吐血!

  两枚金铃散落在一旁!

  这边阎啸乱发飞舞!身上暴乱的气息还未平静!长衫迎风猎猎作响!

  他的瞳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可依旧不带有一丝感情。

  “技不如人,动手吧。”

  许灿阳咳了一口血,捂着自己的胸口,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们不是我杀的。”

  阎啸收起了刀。

  许灿阳一怔,没有说什么,他盯着阎啸的双眼,妄图看出些端倪。

  “罢了,这是他们的解药。”

  许灿阳摇了摇头,自腰间摸出一个小玉瓶,抛给了阎啸。

  “多谢。”

  接过玉瓶,阎啸便转身走向了判官店。

  “今天你不杀我,他日我也会饶你一命。

  可这个仇,我早晚会报!”

  许灿阳说完,也一甩袖袍,不见了踪影。

  “嘿嘿,这个老头子,很强嘛...”

  一个阴柔的身影从巷子里闪了出来,看了看伞店,又看了看许灿阳消失的方向。

  眼里露出了狡猾的光芒。

第五十九回 聪明的卞遥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30 2019.07.23 23:34

  阎啸抑着翻腾的气血。

  发甜的喉咙强行把血咽了下去!

  不愧是苗疆的大长老,这最后一掌内劲着实雄厚!阎啸也仅仅险胜而已。

  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慢慢走进了伞店,把门闩紧紧地插上。

  咚,

  阎啸瘫坐在了椅子上。

  许灿阳当真是他遇到最棘手的对手!

  他低头看了看关鹏海和阿福,两人依旧昏迷不醒。

  阎啸拖着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掐开二人的牙关,把药顺了下去。

  不等二人转醒,他便穿过庭院来到了彤儿的面前。

  台阶上的彤儿双眼紧闭,眉头深锁。

  阎啸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轻轻抱起了彤儿,把她放在了客房的床上,也同样给她吃了一粒解药。

  阎啸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人转回到庭院。

  自从福禄宴之后,他一直很难入睡,经常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月,靠着椅背一直到天亮。

  沉沉地睡上两个时辰,就算是最多了。

  他给自己的手臂浇了一捧烈酒,自己又仰头痛饮一大口!

  这股火辣钻心的疼让他更加清醒!

  内伤等阿福明日醒来再说吧,

  他又自斟自饮了许久,终于被倦意催沉了眼皮。

  阎啸靠向了摇椅椅背,双手抱着碧霄刀缓缓闭上了双眼。

  “阎老板,这厢可好?”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墙上传了下来。

  阎啸双眼瞬间睁开,抽出碧霄刀挺身而立!

  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疲惫和刚刚所受的内伤!

  “阴阳怪气,下来!”

  刀尖轻挑起三枚鹅卵石,射向了声音传来的树梢!

  宛如泥牛入海,一点声音都没有。

  嗒,

  一个人影落在了庭院里。

  手上把玩着三枚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阎啸。

  阿福如果在,一定会认出他!

  他便是当日袭击彤儿的南宫雪!

  “刚刚长街一战,在下当真折服于阎老板的武功,那等高手都被你摧枯拉朽般征服,真乃江湖第一人也。”

  南宫雪的丹凤眼似是毒蛇一般!

  上下打量着阎啸,妄图看出一些破绽。

  他没有暗中偷袭,他相信判官店这样的杀手组织头目,绝不会让自己得手。

  即便夜枭也是一等一的组织,

  可刘峰暴毙在判官店的前车之鉴,让南宫雪心有余悸。

  “废话说完了?”

  阎啸强压一步!身上气势依旧逼人!

  这一步迈出南宫雪有些吃不准了,

  按理说刚刚大战完许灿阳那样的绝顶高手,多少都是会受伤。

  可看他的样子....

  不对!

  他瞟到了阎啸的左臂在气血翻涌下,伤口开始缓缓渗血!

  原来是虚张声势!

  南宫雪鬼魅一笑,从后面抽出了两把银光闪闪的峨眉刺。

  “原来是你。”

  阎啸一眼便认了出来!和那日阿福捡到的一模一样!

  “被你认出又能...”

  当!

  阎啸不等南宫雪说完,一刀就劈了下来!

  “妈的疯狗!今天就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雪作为夜枭的第一杀手,又岂是易于之辈?

  银闪闪的峨眉刺和他的性格如出一辙!

  鬼魅狡黠!阴险毒辣!

  总会在最刁钻最奇怪的角度刺向对手!南宫雪柔软的像一条银环蛇!在阎啸的刀影里来去自如!

  阎啸一往无前的气势逐渐减弱,旧力将泄,新力未生!

  刚刚一战损耗了太多精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可他又能如何?身后是彤儿,身前是阿福和关鹏海。他不顶住,谁来顶?

  嚓!

  抓住这个空档!南宫雪把阎啸的左臂再度划开!正是刚刚伤口的同样位置!

  一股鲜血洒到了南宫雪惨白的脸上,他的瞳孔细长,就真的像一条蛇一样!

  沾了血之后的面孔更加残忍!

  阎啸闷哼一声!一刀逼退了南宫雪!

  后撤两步拉开了距离,擎着刀大口地喘着粗气!

  “碧霄六斩灭轮回!”

  阎啸把心一横!拼的自己折损功力!也要保护判官店的三人!

  “哈哈哈哈,阎啸,今日你便要死在我的手里了!”

  一阵狂笑,南宫雪知道他这是拼死的一击!

  南宫雪可不是什么自诩为大侠的人,他绝不会去接这一招,他要将阎啸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

  要让判官店从此在江湖消失!

  不仅帮了段将军,也帮了夜枭!

  咚咚咚!

  咚咚咚!

  “阎老板!阎老板!”

  阎啸即将腾空而起的身子压了下来!他认得这人的声音!

  南宫雪也是一愣!这都宵禁多久了,怎么还有人敢来敲门??

  “杜府尹和我特来看看!刚刚听士兵说,你在长街与人交手!

  阎老板!贾老板也特地过来了!

  您在的话就开下门!”

  妈的!

  南宫雪的眼神变得怨毒无比!狠狠地盯着阎啸!

  贾云腾就在门外!阎啸只需要守住彤儿就好!南宫雪面对困兽犹斗的阎啸,没有一击必杀的信心!

  他只有退!

  贾云腾的武功已经不再是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天池圣教白刑的徒弟!

  他和阎啸联手,自己根本走不了!

  南宫雪望着阎啸,最终还是无奈地拔腿飞上了房檐,遁去了踪影。

  阎啸回过判官店,抱起了彤儿。

  他不想再犯姚龙的错误,

  抱着她回到伞店,将彤儿放在了柜台的椅子上,

  这才开了门。

  门外足足几十根火把,将巷子照的比白昼还亮!

  为首一人正是府丞卞遥!

  定睛看去,哪里有杜明禾和贾云腾!有的只是十几名散兵,和几个敲梆子的更夫!

  “您、没事吧?”

  卞遥看到阎啸脸色发白,赶忙上前搀扶。

  若论察言观色,为人处事。

  还无人能出这卞府丞左右。

  无奈出身贫寒,只能做个府丞。不然以他的诡辩狡诈,在朝堂也可呼风唤雨了。

  适才便是他借杜明禾官威,和贾云腾的权势,来强压里面的贼人!

  他听到有打斗声,便当机立断喊了出来。

  也正好救了阎啸。

  “多谢卞府丞搭救,速速带我几位朋友去万寿楼。我已无力再护他们。”

  阎啸苦笑着对卞遥说道。

  他刚刚受了内伤,又提着气劲强行和南宫雪交手,此刻已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好!好!”

  卞遥赶忙招呼士兵进到伞店抬人。

  卞遥是个聪明人,判官店当年天榜杀王爷的事举国震惊!贾老板和阎啸的关系他也有所耳闻。

  眼下阎啸遇难,正是最好的机会和他们要个人情!而且还是天大的人情!

  卞遥一边扶着抬不起眼的阎啸,一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贾云腾这颗大树,可比杜明禾强百倍!

  至于那段云澄不过尔尔,不足与谋!

  聪明人,总是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的。

  ————————

  不明白为什么,聪明人总是很难入睡。

  贾云腾端着酒杯坐在天字一号房的桌前,看着面前画的花花绿绿的地图。

  郎峰被他派去了洛阳,带着他的衡山派一起。

  现在他唯一头疼的就是兵力!

  段云澄已和宁江联手,

  守卫京师的九门提督姜白玉是个软硬不吃的保皇派。

  各府府兵根本没上过战场,一点儿用场都派不上!

  黄伯风和刘桐强强联手在暗处虎视眈眈!

  唯一可以用的就只有林洪庆的江南铁骑!

  可那老家伙不是能轻易说动的!

  本来就称霸了江南,谁做皇帝都与他无关,他何苦来趟这趟浑水?

  只有从他儿子林贤那里下手!

  看来,还是得和阎啸好好谈谈....

  贾云腾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

  “贾老板,”

  是刘喜的声音,

  “卞府丞带着阎啸来了,他好像受了伤。”

  嗯?!

  贾云腾眼中精芒一闪,砰地一声推开了门,快步来到了楼下!

  天井里阿福和关鹏海躺在地上,阎啸面色惨白地抱着彤儿坐在椅子上。

  一旁的卞遥和赵管家正说着些什么。

  “阎啸!

  怎么搞的!”

  贾云腾挥挥手示意赶紧关上万寿楼的大门!

  阎啸苦涩一笑,已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贾大哥,麻烦了...”

  “别说了!”

  “刘喜,赶紧安排房间!把我府上王太医叫来!速速去办!”

  贾云腾接过彤儿,交给了身后两名侍女,

  阎啸这才放下了心,长舒一口气,闭上双眼晕了过去。

  “是!是!”

  刘喜点头哈腰,赶紧备马直奔贾府。

  余下侍者赶忙抬人进房间。

  “卞府丞?这是怎么回事?”

  贾云腾眉头一皱,并没有对卞遥太过客气。

  “贾老板,巡逻士兵说阎啸与人在长街大战,我便赶紧派人去了伞店。

  发现院子里还有贼人对阎老板下手,我这才救下了他,送到您这里。”

  有钱能使磨推鬼,

  卞遥对着贾云腾客客气气地说道。

  贾云腾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便多谢卞府丞出手相救了。

  眼看天要亮了,此事不易外传。

  明日贾某亲自去府上拜谢!”

  贾云腾深施一礼,倒是让卞遥受宠若惊了。

  “贾老板无需客气,我这便走了,有需要随时来府衙寻我!”

  卞遥微微一笑,离开了万寿楼。

  “贾老板,要跟着他么?”

  赵管家看了看大门的方向,对贾云腾说道。

  “无妨,好大喜功之人,以后用得着。谅他还不敢做什么事。”

  贾云腾摆了摆手,一甩衣袖走上了楼。

  在这个时候救下阎啸,

  这人情比什么都重!

第六十回 与虎谋皮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3086 2019.07.24 23:32

  夜色伴随着微风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鱼肚白,

  朝阳渐渐照亮了开封城,

  这里充满了罪恶和机遇,很多人在这里横死街头,也有很多人在这里一战成名。

  这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也同样的危机四伏。

  有些人活的肆意洒脱,有些人却要靠看别人脸色过活。

  就像万寿楼里,这些下人都要看贾老板的脸色,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他。

  今晚因为阎啸的伤,贾老板已经砸碎了三个瓷瓶,两幅碗碟。

  下人们都颤颤巍巍站在门口,等待着贾云腾的吩咐。

  赵管家还记得,上一次贾老板这样的时候,正是三年前阎啸受重伤的那天。

  但愿阎啸快点醒来...

  房间里坐立不安的贾云腾一直在阎啸的床榻前,守候到天亮都没有合眼。

  沙沙,

  帷帐里把脉的太医退了出来。

  “王太医,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贾云腾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问道。

  这王太医是锦王爷留给他的,一直住在贾府,就是防着有什么突发情况。

  “贾老板,这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他先是毒气入体,强行放血逼出,后又体内气息大乱。

  如今只能靠他自己梳理真气了。”

  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阎啸虽然脉象奇怪,不过软弱无力,十分虚弱。

  咣当!

  门被一把推开!

  阿福和关鹏海走了进来。

  “贾大哥,我老板呢!?”

  两人刚刚醒过来,阿福一进屋就看向贾云腾,紧接着不等他说话便奔向了床榻!

  “且慢,且慢...”

  王太医伸手欲拦,

  可看到阿福那吃人的眼神,赶忙收回了手。

  阿福伸手搭在了脉上,

  贾云腾拍了拍王太医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仅仅片刻,阿福便站了起来。

  “失血过多,真气紊乱。

  贾大哥,贼人在哪?”

  阿福的全身都在颤抖,已经连着两次被人迷晕,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他几欲疯狂!

  尤其两次都被阎啸所救!

  而这次还负了伤!

  “卞府丞巡夜发现的,送来时我都没和他说话,他就昏过去了。”

  贾云腾阴沉着脸坐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阿福。

  “大海,跟我走!”

  阿福夺门而出!

  关鹏海看了看贾云腾,摇了摇头跟着阿福一起走了出去。

  欠阎啸的人情,总归要还的啊。

  看着二人走了出去,贾云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看阿福这般暴怒的样子,恐怕阎啸不会马上醒来了...

  ——————

  长安

  一座和开封同样喧闹的城市。

  位于城北有一座紫云茶楼,此时将近正午,二楼靠西边窗子的一张茶桌上,坐着两个中年男子。

  一扇大屏风遮住了茶客多的那一面,二人的桌子只对着窗口和楼梯。

  其中一人霸气十足,另一人阴森可怖。

  他们点了一壶碧螺春,

  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入口的楼梯。

  “黄老爷,他们今天会来么?”

  那阴森之人正是刘桐,他现在换了一身素袍,满头银发拢在脑后。

  “番邦图谋中原几大神兵已久,必来赴约。”

  一身黑衫的黄伯风浅浅地喝了一口茶,脸上永远挂着自信的笑容。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传了上来,

  平稳有力,似乎每一下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他的气息。

  刘桐和黄伯风都察觉到,

  来人十分强大!

  脚步声渐渐放缓到停止,这人在楼梯口现了身影。

  足足九尺的彪形大汉!

  满头红发!胡须眉毛皆是火焰一般的红!

  黄的发亮的瞳孔扫视着整座茶楼!

  一圈之后,缓缓地把眼神落在了岿然不动的黄伯风身上。

  咧开大嘴哈哈一笑,走向了二人的桌子。

  咚!

  就连坐下的声音都是那般的大!

  黄伯风没有开口,而是微笑着注视着他。

  “我从波斯而来,特来拜会黄大先生。”

  好标准的一口中原话!

  “好说,正是鄙人,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黄伯风笑眯眯地问道。

  “我叫火云翁。乃波斯神火教代教主。”

  火云翁的声音十分爽朗,一双炯炯有神的黄睛透着一股子狂野。

  神火教乃是波斯第一大教,教派高手如云,信徒逾百万,多次涉足中土被佛道两教联手挡回。传闻去年教主暴毙,便一直是火云翁代理教主,神火教主研指功和拳术,妄图传教中土已久。

  这一群在边境摩拳擦掌的群狼,在火云翁的带领下愈发强大!

  “火教主仪表堂堂,有此名士,神火教之福也!”

  刘桐跟了黄伯风之后,性子谦逊了不少。这不着痕迹的马屁,拍的十分到位。

  说罢便微微起身给火云翁倒茶。

  黄伯风则是盯住了他的茶杯。

  哗哗...

  刘桐举着茶壶,指头粗细的绿茶倒进了火云翁手里小小的茶杯。

  仅仅片刻,茶杯便要漫溢了出来。

  刘桐精芒闪烁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火云翁,想要试试他的武功。

  火云翁看刘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也哈哈一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

  当!

  这实木的桌子,被他双指一叩!居然是发出了金铁之声!

  紧接着,那指粗的水流,居然倒了回去!

  覆水能收!

  茶杯和水壶成了一个完全平衡的状态,眼见的茶水已满,却没有一滴溅洒出来。反而刘桐握着的水壶开始叮当作响!

  “妙!”

  刘桐轻赞了一声,手上白气氤氲,童子功运转到了壶上!

  晃动的水壶在刘桐深厚的内力下,趋于平稳,和那道退回的水流在壶嘴处交击在了一起!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柱香!

  若非屏风遮挡,这里恐怕就炸了锅。

  刘桐的右手开始隐隐颤抖,被内劲包裹的水壶也开始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壶盖和茶壶剧烈地摩擦着!

  火云翁也不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顺着脸庞滑落的汗珠说明他也是用了全力。络腮的红须在强大内力运转下也扬了起来,叩在桌子上的手指已深深按进了木头里!

  啪!

  黄伯风手里一双竹筷插到了两人内力交接之处!居然是夹断了那股水流!

  竹筷轻轻一顶壶嘴,水壶在刘桐的手里仰了过去,而那倒出来的茶水,刚好灌满了火云翁的茶杯!

  滴水不漏!

  依旧是一脸微笑,黄伯风这神乎其神的判断和内力掌控的精准程度。

  让眼前两位绝顶高手都赞叹不已!

  火云翁的眼里流露出来的不仅有钦佩!还有着一丝敬畏!

  “黄大先生真不愧中原第一高手!今日一见,彻底折服。”

  顶着波斯第一称号的火云翁,如今面对黄伯风,也不得不服气。

  一旁的刘桐汗都凉了,

  这几日他一直还思忖着逃跑,还抱着侥幸心理黄伯风破不了他的童子金身。

  可眼下这一手,刘桐也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武皇!还是那个武皇!

  不!

  他比曾经更强!

  “火教主内力深厚,黄某只是借了巧劲而已,不足挂齿。”

  黄伯风放下了竹筷,看着火云翁惊讶的表情,心里十分地满意。

  只有被这等高手钦佩,才是有价值的。

  嗒,嗒,嗒...

  又是一阵脚步声。

  毫无疑问,象宗的人来了。

  一个赤膊着上身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这人皮肤黝黑,圆眼厚唇,脸上涂着三色油彩,脑袋上一根头发也没有,手里握着一把宽背象牙刀。身上纹满了古怪的图腾。

  他直接走向了桌子,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刘桐的旁边。

  身上一股来自丛林的异味让刘桐掩住了口鼻。

  “象宗宗主,刹帝利?”

  黄伯风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看起来应该是不会中土的语言。

  象宗在天竺素以武力第一著称,寻遍天下神器,尤其执着于中土鬼斧神工的锻造术,据说鱼肠剑已落入了象宗之手。

  “看茶。”

  黄伯风对刘桐轻描淡写地说着。

  刘桐只得无奈地又拿起了已经龟裂的茶壶。

  嗖嗖嗖!

  刹帝利不等刘桐发难,自己右手直接拍出!在茶壶前面甩了几下手指!

  茶壶的下半截被齐齐削落!

  刹帝利伸手一接,端着半壶茶水一饮而尽!

  黄伯风定睛一看,才看到刹帝利的右手拇指食指,捏着一枚小小的蛇牙!

  看来就是它划开了茶壶!

  高手!

  眼前这两人的实力,已是出乎了黄伯风的意料!居然可以比肩刘桐!如果得象宗和神火教倾力相助,重夺皇位根本不成问题!

  “今日黄某诚邀二位前来,便是商量一桩大买卖。”

  “若不是窥探到了黄大先生的身份,我二人也不会亲自来访。

  直说便是。”

  火云翁靠在了椅背上,他最讨厌绕弯子了。

  一旁的刹帝利也点了点头。

  “我需要向二位借宗派兵力相助。

  神火教绕道昆仑山,

  象宗借路土蕃。

  兵分两路,齐下中原,于长安共谋大业!

  事成之后,广袤中原大地,皆可由神火教传道。

  江湖上任意神兵利器,都任象宗挑选。

  奇珍异宝,金银玉器,黄某自当不会吝啬!

  你们两派和你们所代表的国家,都是我永远的朋友!”

  黄伯风字斟句酌,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也许下了足以动摇二人的条件!

  可这两派,都要面对最大的阻碍!

  第一,就是昆仑山的杨如意,

  这十大高手中最为神秘之人坐镇的昆仑!

  第二,就是土蕃的天堑防线!

  镇西大将军钱猛携三十万大军镇守的皇朝最险之地!

第六十一回 两副峨眉刺

判官店 离别钩钩别离 2166 2019.07.25 21:19

  判官店的毒雾还没有完全散去,顺着伞店蔓延到了整条巷子。

  那是一股说不出的刺鼻味道。

  院子里那三棵杨柳和满地花草都枯萎发黑,池塘的水也散着逼人的恶臭。

  阿福手捂着鼻子走了进来,身后关鹏海也皱着眉头进了院子。

  “和当时齐瞑的毒雾如出一辙!

  不过比齐瞑的毒更加猛烈。

  果然又是苗疆狗贼!”

  阿福眼睛瞟到了地上的一大滩血迹,正是当时阎啸割臂放血留下的。

  如今已是凝结成了褐色,深深烙印在了地砖里。

  “这老家伙的武功这么强,你我二人去了也未必能赢。先回万寿楼吧。”

  关鹏海找了个毒雾稍微轻点的地方,对着阿福说道。

  阿福心里也明白,能和阎啸拼个你死我活的人,即便自己去了又能如何?

  苗疆之人手段诡异多变,更是难以对付。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拔腿便要走。

  “哎?”

  他突然看到了脚边的一道划痕!宛若一张白纸上的一点墨!

  那么突兀,那么显眼。

  这绝不是碧霄刀!它的刃锋比碧霄刀要短,而且浅,也不似宝剑那般细长。

  阿福只觉得眼熟无比,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哪呢??

  阿福拼命回忆着见过的所有兵刃!

  “我知道了!”

  猛地一拍额头,阿福瞪圆了眼跑向了伞店!

  关鹏海一头雾水地跟了过去。

  阿福在柜台里东翻西找,摸索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一把奇怪的兵刃!

  一把峨眉刺!

  他抓起来对着柱子就狠狠来了一下!

  嚓!

  尺寸,深度,一模一样!

  阿福全想了起来,定是那日来找茬,还打伤了彤儿姑娘的小白脸!

  看院子里留下的痕迹,再对比贾云腾所说的话。

  可以知道阎老板与那苗疆人是先在院内,又挪到长街打斗,可这院子里怎么会有一道峨眉刺留下的缺口?

  那个小白脸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他那日伤了彤儿姑娘,真是巧合么?

  阿福的面色沉了下来,他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那日见他出手,还以为是刘桐手下的太监,可看眼前的情况,他应该和彤儿之间有什么猫腻!

  他两次出现都在彤儿近前,第一次还无端端对我出手,纵有天大的理由也说不过去!

  阿福咬了咬牙,

  “大海,你先回万寿楼。

  老板的伤刚刚我看了,需要养一些时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醒不来的。

  你切记看住了彤儿别让他跑了,我去一趟开封府衙,问问情况!”

  关鹏海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为阎啸做一些什么。三番两次为他所救,心里这股歉意越来越深。

  阿福一出门便向西掠去,直奔开封府衙!

  ——————————

  福德酒楼。

  二楼左边的厢房里。

  南宫雪正一脸怨毒地看着面前的桌椅板凳。

  他从判官店回来便一直在暴怒的边缘!

  天赐良机就这样浪费掉了!

  好一个贾云腾,好一个卞遥!

  今天杀了阎啸,对夜枭来讲,是天下最好的消息!可都被这该死的卞遥给坏了好事!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滚。”

  南宫雪轻叱了一声,随手一只酒杯便抛了过去!直接打穿了木门!

  当!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杯子!

  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阿雪,怎得如此大的怒气?”

  陈玉堂把酒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南宫雪的对面。

  “陈盟主,不知是你,多有得罪。”

  南宫雪看到来人是陈玉堂,脸色稍稍缓了一些。

  “今日绝好的机会便可以宰了阎啸,烧了他的判官店!

  可被那府丞卞遥,和贾云腾给坏了好事!”

  陈玉堂点了点头。

  “无妨,只要彤儿还在他身边,一切便都在我们掌控之内。”

  周紫彤是夜枭最大的筹码!也是陈玉堂最紧要的一枚棋子!

  本想借由她接近林贤,混进福禄宴去刺杀阎啸。

  可姚龙的命案让林贤几乎忘了彤儿这个人,只得重新做戏把彤儿直接安排在阎啸身边。

  “我近日去看过她,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南宫雪冷冷地说道。

  “段将军刚刚传消息来,说暂时不动判官店,另有别的任务传来。

  让彤儿按兵不动陪着他便好。”

  陈玉堂把手伸向了怀里,摸出一张纸摆在了桌上。

  “段将军的心腹大患,姜白玉的踪迹已经查到了,他人就在开封,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暗杀姜白玉!”

  姜白玉肥胖的身子,跃然纸上,那一脸的憨笑勾勒的和本人一模一样!

  “姜白玉?莫不是那什么九门提督?”

  南宫雪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看着陈玉堂问道。

  “此人谨小慎微,这趟离开京城必有大事!他家世代保皇,他若横死街头,对段将军他们的大业,是一股最大的助力!”

  陈玉堂面露慷慨之色,他对段云澄的崇拜,是无私,且盲目的。

  “好,我去通知地下联络线。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胖子挖出来!”

  南宫雪话音一落,便掀开窗子跳了出去。

  迎风开合的窗子来回敲打着墙壁,

  桌边的陈玉堂,

  轻轻撕碎了那张画像。

  ——————————

  京城。

  一条歪歪扭扭的胡同里,藏着一个破烂的小房子。

  四周墙壁已经被熏的黑黄,

  大名鼎鼎的蓬莱何探花正躺在这里面的土炕上。

  一边的千手婆婆在灶前给他熬着药。

  “清陽,你太鲁莽了。”

  她端着快要漫溢出来的一碗药,走到了何清陽的身边。

  何清陽现在脸色苍白,右手缠满了厚厚的药布,挂在胸前。喘气又粗又沉,和段云澄力拼那一下,着实受了太重的伤!

  “是我失策了,本想借机除了宁江,给刘桐惹祸上身。

  可我低估了宁江的脑袋,也低估了段云澄的武功。”

  说罢他抬起了身子,把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在看到段云澄时,你便该夺路而走,而不是想着和他死拼。”

  千手婆婆看他喝完了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天邪气甲乃是昆仑山的至高绝学。

  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来,不过就目前看来,他还够不上天下十大的行列。

  这次让你看到差距也好,免得日后眼高手低,吃了更大的亏!”

  何清陽无奈地点了点头。

  “婆婆,下一步怎么办,京城戒严,我又重伤,很难跑出去了。”

  千手婆婆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答道,

  “等你能走动我带你去见个人,那人现在就在京城。”

  何清陽没有多问,缓缓闭上了眼睛。

  婆婆在江湖上人脉极广,能要她主动登门拜访的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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