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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鬼?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87 2019.05.18 15:42

  如果你在一个大白天的坟地中撞到了“鬼”,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现年二十四岁的某宝店主陈亮亮便撞见了。

  今天是农历二月初三,是陈亮亮的父母因意外离世的十四周年忌日。每年的这一天,无论在哪里以及有什么样的事,他都会赶回来祭拜,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他是独生子女,如果连他都不回来,那父母得多凄凉?

  一大早便放下手头的工作,从所在的城市往老家村子里赶,到了下午,他终于赶到了坟地。

  天是阴着的,没有半点阳光。早春的天气还很是有些冷,一阵一阵冷风吹过,让空无一人的坟地更显凄凉阴冷。

  如往年一样,摆上祭品、点燃纸钱。在袅袅的青烟中,他看着刻在墓碑上的字和那永远定格了容颜的照片,看了很长时间,也想了很多、说了很多。

  ……

  “我现在挺好的。虽然没能读上大学,但在网上那个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赚得也不比别人少多少。”

  ……

  “很快就能买房了,等找到女朋友,再带来给二老看看。”

  ……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第一个头。

  然后……

  陈亮亮才抬起头,便感到脑子里嗡得一声,紧接着便是头皮发麻全身汗毛炸起。

  因为在他的面前、他父母的坟头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就这么莫名其妙在他眼前凭空出现了,什么先兆都没有。

  一个“女人”。

  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话,那陈亮亮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应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很漂亮,身材很好,很窈窕,皮肤很白很细腻,瓜子脸。

  那眼、那鼻子、那嘴,五官无一处不精致,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透着一股高贵的气息。

  不过衣服很奇怪,是大红色的,与电视里看到的汉服差不多,腰间系着的带子也是红色的,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的长盒子。

  可是……这特么的是人吗?

  出现在这个地点、穿着古装美到出尘脱俗、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我的天!

  大白天撞鬼了啊!

  甭管模样看上去如何与常人无异,光是凭空出现这一条,就是任何人类都做不到的。

  这世上竟然真有这等脏东西!

  陈亮亮打了个激灵。

  此时他是懵的,他觉得幸好这会是白天。若是夜里,怕是自己会第一时间被吓晕过去。

  人吓人都能吓死人,何况是一只鬼?

  纸钱仍在燃烧着,青烟仍在袅袅着。

  “女鬼”也在看着他,表情似乎很茫然,还带着些震惊和意外。

  然后……女鬼摔倒了,直接从坟头上滚了下来,很是狼狈。

  接着在陈亮亮呆若木鸡的神情中,其抱着黑盒子连滚带爬地飞奔起来。

  额……

  跑了?

  不明所以的陈亮亮眨了眨眼。

  我这是在做梦吗?

  还是眼花?

  他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

  疼,不是做梦,也没有眼花。

  它……干吗要跑?

  它想干什么?

  看这样子……似乎是有些怕我?

  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有过女朋友、阳气太旺的缘故?

  不对!

  陈亮亮的心陡然紧了起来。

  坟地里只有一条路,便是通往村子里的。现在“它”确实在往村子里跑,这……

  心在扑扑跳着。

  即使它跑到村子里什么都不干,那也肯定会把老人家们吓出个好歹的啊。

  他是一个十岁就成为孤儿的人,若没有村子里好心人的帮助,怎么可能长得大?

  那些老人家对他可说是恩重如山。

  想到此处,他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不管你是不是鬼,也不管你怕不怕我,在没弄明白之前绝不能让你跑到村子里去。

  “特么的给我站住,敢乱跑信不信劳资童子尿滋死你!”

  见他追来,女鬼回了一次头,然后速度似乎更快了些,且还一边跑一边低着头拨弄着什么。

  然而这点速度在陈亮亮眼里完全不够看,没过一会就已被他追上。

  一声大吼,他狠狠扑了上去。

  女鬼可是会变的,不死死压住怎么行?

  倒要看你怎么变!

  下一刻,“啊”的一声大叫。

  “女鬼”已被扑倒在地,手中的黑盒子也跌落在身后。

  陈亮亮则是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趴在女鬼身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

  相互愣了片刻。

  ……

  “你这混蛋无赖给我起来!”

  声音很好听,但透着愤怒,也带着些慌张。

  “休想,立刻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否则有的是招对付你。”

  “你……”女鬼的脸上现出了几分焦急。

  “赶快给我起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啥来不及?啊……我知道了,你是赶着去投胎对不对?”

  “我……我……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你说对了,我确实全家都是鬼,包括我自己,不对付的人都骂我是孤魂野鬼,所以咱们算是同类,才不会怕你。”

  “没空跟你解释,真的来不及了。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起不起来?”

  “还是那句话,不交代清楚是不可能的,就等着童子尿管够吧。”

  “你……好好,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陈亮亮愣了愣,因为……怎么有点不对劲?

  怎么眼前忽然变蓝了?

  自找的、怨不得?

  这是……作法?

  直到此时,他仍旧认定被自己压着的是一只鬼或是类似鬼的邪物,因为之前他亲眼目睹其凭空出现。如果是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猛得向后看去,因为女鬼正努力昂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后方。

  在脚跟处,静静躺着的是女鬼起初抱着的黑盒子,此时正打开着。

  之前好像一边跑一边拨弄来着……

  在他回头的瞬间,正巧看到黑盒子中爆发出一股极耀眼的蓝色光芒。

  原来蓝色是从这里出现的……

  他心中大骇,刚想立刻起身逃离时,便听到一道没有感情的冰冷机械女声从黑盒中传了过来。

  “警告,时空传送装置已开启!”

  晚了,一切都晚了!

  下一刻,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陈亮亮、与仍被他压着的红衣“女鬼”一起消失了。

  微风拂过,草儿轻摇。

  凄凉的坟地中,只有那仍在飘扬地袅袅青烟,证明陈亮亮曾在此存在过。

第二章 中华帝国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73 2019.05.19 11:32

  “请问老伯,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啊,新河村。”

  “额……有大点的地名么?”

  “曲阿县,曲阿县新河村。”

  还是没听过……

  “好吧,现在是哪一朝呢?”

  “啥?哪一朝?”

  “对对,是这样,晚辈是爷爷那一辈就迁到海外去了,我爹包括我都是在海外出生的。这是我第一次回来,迷路了不知怎地就流落到了此处,所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哦哦,这样啊,怪不得你打扮这么奇怪,也连这个都不知道。已经不叫哪一朝啰,现在叫中国。”

  “中……中国?”

  “对,你爷爷走的那会估计还是大虞朝,可如今大虞已经亡了五十年了,是被昏君和外面的蛮夷一起搞垮的。我跟你讲啊,那时老头子我才十几岁,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说是生灵涂炭一点儿也不为过。

  好在出了个太祖林皇帝,带着三王四公用了十年时间,才把那些杀千刀的蛮夷给杀的杀撵的撵。后来林皇帝说,以后这片土地就叫中国了,不管是谁做皇帝,世世代代都叫中国,中华帝国。”

  大虞、太祖林皇帝、三王四公、中华帝国……

  “那林皇帝还在位吗?”

  “早就不在啦,才做三年皇帝就驾崩了,他儿子也只做了四年。现在的皇帝是他的孙子承启帝,今年是承启三十三年。”

  “噢,那首都在哪呢?”

  “首都是啥?”

  “就是……就是京城。”

  “那你就说京城嘛,京城是金陵哩。”

  “金陵离曲阿远吗?”

  “不远,紧靠着。”

  “嗯好,还得问您一句,最近的村子怎么走?”

  “从这里向前有一条河,沿河向东有桥,过了桥不远有一片坟地。坟地附近有两个村子,一个叫新河村,另一个叫李家村。”

  “好咧,太谢谢您啦,不打扰您给麦子拔草了,您忙。”

  ……

  天色将晚,陈亮亮出现在田垄上,夕阳的余晖将他孤独的身影拉的老长。

  在问完一位正在田里忙农活的老人家后,他开始向着那座桥的方向走去。

  这特么的叫个什么事儿?

  此时在想起自己的境遇时,他仍是忍不住要骂娘。

  原来女鬼并不是女鬼,也不是什么特殊物种,人家是与他一样的活生生的人,不过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罢了。

  人家凭空出现是有原因的,若是有人能看到,他不也是凭空消失、然后又凭空出现的么?

  怪不得人家一直叫他起来起来,原来是那时光机器已经启动!

  我特么真是蠢。

  活该、自作自受!

  现在开心了?

  唉……!

  可……如果能重来一次,估计自己仍会是这个结局,因为除非是亲身体验过,否则怎么也不会相信真能有另一个时空的人能借助时光机器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那个时代关于时空机器的认识似乎还停留在外祖母悖论层面……

  月光宝盒?

  哪来这超出认知的黑科技?

  不知道,暂时也不可能知道。唯一能给他答案的就是那个被他趴在身上的红衣女人。但两个人并没有一起出现,他找了好一会都未能找到,最后只得放弃。

  估计落点是随机的吧,他落在了旷野中,红衣女子则是落在了未知的另一处,目前只能如此解释。

  不过虽然穿越了,但若细想想会觉得还好,因为这不是单程票,红衣女子手里可是有月光宝盒的,只要能找到她并且拿到宝盒、不就可以回去了?

  虽然彼此不知名姓且完全陌生,找到人并且拿到月光宝盒的难度非常大。但事在人为,只要努力,总归有机会的。

  那就先这样吧,暂时把这场境遇当成一次旅行、一次历练,回家的事徐徐图之。

  毕竟目前只能这样。

  至于现在,得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人生三步骤,第一步是活下去;第二步是活得好;第三步,活得有尊严。

  根据目前所了解到的,这应该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业文明迹象的封建社会,且与他那个世界的历史截然不同。

  虞朝?

  他那个时空除了夏商周之前可能存在一个目前还虚无飘渺的虞朝,并没有第二个虞朝。

  很显然,这里的虞朝并不是那个可能还是部落制的虞朝。

  不仅如此,这还应该是个被穿越者改造过的世界。

  最大嫌疑人就是那太祖林皇帝!

  他甚至觉得,这位林皇帝很有可能是从他那个时空穿越过去的,因为之前那个热心的老头儿会说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因此他才能顺利与其交流。

  还有那红衣女子,普通话说的可溜了,与他那个时代的人没啥区别。

  这显然是推广过的,加上红衣女子是用月光宝盒出现在他那个世界……

  她……不会是老林同志的后人吧?

  好像还真极有可能。

  若真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与皇家打交道……

  不管了不管了,先把这些统统放下,想想今晚睡哪儿才是正事。

  这里也是初春,一样的冷,他穿的是羽绒服牛仔裤加球鞋。白天没事,寒意深重的夜里可怎么办?

  ……

  终于找到了桥,然后过了桥,在来到老头儿说的坟地中时,天已经全黑了。

  傍晚的时候天气还不错,可到了晚上天却阴了下来,天一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这让已经走到坟地中的他感觉自己瘆得慌。

  我特么这是跟坟地结缘了是不是?

  可别再像白天一样闹出什么意外,在这里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却回不了头了,他只能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摸着黑向前走。

  身上倒是有照明设备,便是手机。可舍不得开啊,就那点电能用多久?还是先留着,万一将来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一座座小土丘、一座座墓碑、偶见的残破花圈……

  然后……在某一刻,他忽然感到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顿时心头一突,然后下意识地转身看去。

  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紧靠着他的一座坟前,手里还握着一根像是长棍子之类的物事。在他看过去时,那人已经暴起,正握着棍子向他横扫而来。

  陈亮亮懵了。

  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里竟然躲着一个人要伏击他!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本就没有准备,加上发现的太晚,让他只能选择向后退,以求先躲过这一棍。

  可没想到的是,这里是乱糟糟的坟地,并不是平整路面,杂物非常多。他才退了一步,便被脚下的一根树枝绊了一下,顿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如此虽然狼狈但也算是躲过这横扫而来的一棍,但好巧不巧的是,他摔倒的地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且脑袋刚好磕在了上面。

  顿时便是一阵剧痛,还加上天旋地转,然后两眼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哎呀,好像打错人了……”

  这是他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章 谁该感谢谁?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25 2019.05.20 10:52

  陈亮亮终于醒了,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睁开眼,发现脑袋有些晕,也有些懵,好一会后才想起自己的经历,然后挣扎坐了起来。

  他是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很暖和,有阳光的味道。脑袋也被包扎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里无人,陈设也很简单,甚至有些寒碜。

  看来是被人救了,那么是被谁救的?是不是行凶者?

  他看了一眼窗外,发现此时应该是靠近傍晚的下午。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晕了起码接近一天一夜了。

  然后隔壁的说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杨华,你打的那小子可醒了没?”

  “还没,不过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估计很快就能醒过来。”

  “很好,听二叔的,你下不了手没关系,把他交出来、让二叔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弄死,如此即可一劳永逸的永远解决这个后患!”

  听到此处,陈亮亮的心头一紧,脸也陡然寒了下来。

  听声音,那个叫二叔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而杨华则是一个年轻人,这二人谈论的正是他。

  偷袭他、以及救他的人都是这杨华,可这什么狗屁二叔……这是什么意思?

  要把我弄死?

  为什么?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甚至连面都不曾见过,为何如此暴戾?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世界,如此野蛮、如此不讲道理无法无天的么?

  可尽管气极,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因为此时状态太差,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与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杨华身上。

  杨华会怎么选择?

  似乎杨华并不同意,否则也不可能把他带回来救治,直接当场活埋了就是。

  “二叔。”杨华的声音有些大。

  “如果昨晚他死了也就罢了,但并没有,他已经没问题了,很快就会醒过来。二叔为何还执意要弄死他?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咱们与他连见都未见过,更莫谈过节。”

  “杨华,二叔跟你说过几次了,那小子的身份不简单,若留下他,将来的后果族里承担不起。”

  “二叔总是说他不简单,仅凭衣服就能看出来?我不这么觉得。”

  “你说对了,仅凭衣服还真能看出来。这不怪你,你没见过这种样式的衣服,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二叔见过啊,不仅见过还打过交道,那都是京里真正的权贵之家那些追求特立独行的子弟才穿。你再看他衣服的料子,连二叔都未曾见过,你说这小子简不简单!”

  “二叔,若真是权贵子弟,怎会孤身跑到咱这偏僻小村子?”

  “这谁知道?或许是碰上什么意外了呗,反正这个人肯定不简单,听二叔的没错。”

  “就算……就算他身份不简单,那也不代表他会报复。就算万一报复,偷袭的人是我,也只会报复我而已。杨华保证任何时候都不会牵连到族里半点,我的为人二叔难道信不过?”

  “杨华,二叔知道你的意思。从常理看,咱们只要悉心照料他,事后再给他赔个不是,有很大可能他会既往不咎。可谁能保证他一定不追究?

  还有就算他不追究,那他家里呢?那些权贵的家里复杂无比,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你说不会牵连族里,二叔也相信你的为人。但昨晚的事是二叔代表族里指使你们埋伏的,到时上面有人压下来,县里肯定会派人来查,凭你能掩盖得下去?族里怎么办?”

  “二叔,你的疑心病太重了,恕侄儿不敢苟同。”

  “哼,杨华,说来说去,你仍是铁了心要跟二叔对着干?”

  “侄儿不敢,侄儿只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之人被我害死,要不然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和自责中。”

  “屁!内疚自责能当饭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不知道你爹娘当初是怎么教的你!”

  “二叔错了,杨华的决定正是源自于爹娘的教导,所以绝不敢违,否则无脸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

  “你……!好好,那你呢杨丽,你是打算劝劝你哥,还是与你哥一起跟二叔犟着?这是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先想清楚跟我犟的后果再回答。”

  一阵短暂沉默后,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回二叔的话,杨丽只是一个见微识浅的小女子,向来不敢多嘴。不过就此事而言,杨丽支持哥哥,并且为他的决定而骄傲。”

  “你们……!行,你们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当族里养了一对白眼狼,咱们走着瞧!”

  ……

  “哥,你快些去请人去跟二叔说说好话吧,否则真让他把六亩地和驴车都收回去,咱们可怎么办啊?”

  “不去,他要收就收,我就不信咱兄妹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

  “话是没错,若实在要收咱也没办法,可地里现在长着麦子呢,怎么着也得想着把这一季收完吧?”

  “这个……也是,那我找三爷爷去。”

  ……

  随着又一阵脚步声的消失,隔壁的屋子陷入了平静,陈亮亮终于松了一口气。

  逃过一劫了?

  很匪夷所思的一劫啊,仅因为担心概率极小的报复以及被查就要杀人灭口,这比后世那些开车撞了人不救人反而把人碾死的人还狠还毒。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狠毒的东西,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他将听到的对话又回想了一遍,然后觉得那狗屎二叔应该是隐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如此说来,只是暂时逃过一劫?

  正默默想着时,只听吱呀一声,卧室的门开了。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挽着头发、穿着浆洗到发白的衣裙、应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长相算不上漂亮,许是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也不算白皙。但很恬静,有一股温婉贤慧的味道。

  见陈亮亮正在看着她,女子惊喜道:“你……你醒啦。”

  是那个杨丽的声音。

  “你叫杨丽?”

  “啊……你怎么……难道先前二叔……你都听到了?”

  “嗯,我叫陈亮亮,谢谢你哥,也谢谢你,真心的。”

  “不对不对,该我们说对不起才是,要不是我哥太鲁莽,你也不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与对良善的坚持,些许鲁莽造成的意外可以忽略不计,不是吗?”

  “这是……你不打算跟我们计较了吗?”

  “哈哈,有啥可计较的啊,你们长着心,我也长着呢。”

  “这真是……太感谢你了!”杨丽激动的掩着嘴巴,然后鞠了一躬。

  感谢?

  又是谁该感谢谁?

  陈亮亮看着一脸真诚的杨丽,心道为何同样水土养育出的人,区别却这么大?

第四章 跟我走,今夜就走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78 2019.05.21 10:12

  很快,天黑了。

  这一夜,陈亮亮想了很多,也想了很远。

  有人想要他死,这是一个很棘手的局面。

  他是一个孤儿,虽见惯了冷眼嘲笑,但从不会有人想要他死。他是一个某宝卖家,虽未经历过职场的洗礼,但无论是某宝还是职场,也不会有人想且敢要他死。

  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世界,很棘手,也很刺激,容不得一丝疏忽,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

  很快,天又亮了。

  属于杨华杨丽兄妹的后果来了。

  尽管杨华接连找了几次那位三爷爷,尽管陈亮亮把先前自己编造的、从海外归来的身世又复述了一遍,但那位名叫杨利的狗屎二叔依然无动于衷。天才亮,那六亩地和那辆驴车便被族里派来的人给收了回去。

  不能小看这两样资产,于这对兄妹而言,这便是赖以为生的手段。

  杨华今年二十一岁,杨丽十九岁,都还未婚。父亲早亡,母亲在杨华十四岁的时候生了重病,兄妹俩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可掏空了家底仍于事无补。最终母亲撒手人寰,兄妹俩也陷入到衣食无着的困境。

  好在杨华已经十四岁,算得上是个劳力,族里便从公产中拨出六亩地无偿供这对兄妹耕种。过了两年,族里又拨了一辆驴车,用来给杨华在闲暇时替人拉货赚外快贴补家用。

  从这些举动看,这个家族称得上有情有义,可现在弄的这一出……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可不是简单的把资产收回去,要知道现在地里长着麦子,这会儿收回去,汗水打了水漂不说,那投入的种子怎么算?没有这一季的收成,以后的生计如何维持?

  这等于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驴车被牵走了,那只驴似乎还很通人性的一步三回头。在看到杨丽眼中溢出的泪水时,陈亮亮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是个孤儿,很敏感,别人对他不管好坏都会深深记在心里。

  对你好的人,当然应该珍惜。

  该死的杨利!

  “你们族里是怎么回事?我很不明白,为何与七年前的反差如此之大?难道七年就能让所有人的心全瞎了?”

  “不是这样,主要是多了二叔的缘故。”杨华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听得出其中的落寞。

  “就那杨利?”

  “对,外人都喊他杨员外。”

  “你把他的事跟我说说,我总觉得这里透着蹊跷。”

  杨华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后说道:“他今年四十岁,是老族长的二儿子。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是很早就独自一人外出闯荡,前两年才回村里,据说带了很多钱回来。

  老族长身体不好,在他回来后就把族里的事交给他管了。他这个人很有本事,手段也很狠,加上很有钱,别人都不敢反对他什么,没过多久就把族里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所以说这事只是他一个人作出的决定,并不是族里共同的决定?”

  “有区别吗?”

  陈亮亮笑了笑。

  当然有区别,因为这证明了这只是一个人的三观有问题,而不是所有人。

  “前天晚上,你们埋伏在坟地里是想偷袭谁呢?”

  “隔壁李家村的人,李家村与我们村有仇。那天有人通知我们,说他们可能会趁夜过来找我们麻烦,坟地是必经之处,所以二叔让我们埋伏起来,谁敢过来就打谁。”

  陈亮亮嗯了一声,又问道:“我的事,后来杨利怎么说?”

  “没怎么说,他都不肯见我。三爷爷倒是见了,也把你的身世告诉他了,不过他只是说心里有数,让三爷爷不要多事,别的什么都没说。”

  陈亮亮想了想,然后正色说道:“听我给你们分析分析啊。”

  “杨利今年四十岁,很有本事、有钱、见过世面、甚至还在京里与权贵打过交道,算得上是个人物。所以我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会愿意在最年富力强的年纪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以及打下的基础、就此委身于这么个偏僻的小村子做个影子族长?

  换成你们,你们愿意吗?

  昨天他来找你们,说的话我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最担心的其实是怕上面有人来查。

  所以我的结论是,他应该是之前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不得不回村来避风头。现在机缘巧合碰上我,埋伏的事是他指使的,如果上面来人查,就有可能把他以前的事牵出来,所以才丧心病狂到要杀我灭口。

  他找你不止一次了,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何至于此?”

  杨华愣了老半响,许久后才咽了口吐沫,然后艰难说道:“看起来……有些道理,可如果你说的是正确的,那么你……二叔并不会善罢干休?”

  “我心里有数,会以最大恶意来揣测对手,先不说我,说说你们兄妹吧。如今你们除了这房子外一无所有,连生计都成了问题,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一直默默听着的杨丽终于开了口,无奈说道:“我与哥哥商议过,都觉得如果这一季的麦子挽回不了,那就只能离开村子。虽然这是祖宗之地,但咱们总不能等着要饭,有手有脚的到外面总能养活自己。”

  “这是正理,树挪死人挪活,可有去处了?”

  “暂时还没有,这去处哪有这么好找的么。总得人请人,最后才能确定个合适的落脚地方。”

  “好!”陈亮亮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

  “那就跟我走,今夜就走。”

  “跟你走?今夜就走?”杨华杨丽同时瞪起眼、异口同声的震惊道。

  “对,虽然我不确定对杨利的判断是否一定正确,但古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肯定是要走的,你们也要走。既然反正要走,那晚走自然不如早走,所以今夜就走。”

  “为啥要夜里走?”

  “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对手啊,夜里虽然辛苦,但可掩人耳目,还可以打杨利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咱们已经人去楼空,他就算再抓狂又到哪找去?”

  “那跟你走……跟你去哪里?”

  “曲阿城啊,你们出去是为谋生的,整个曲阿最好找活干的地方自然是曲阿城。而且昨夜我想了很多,目前有一个关于未来的初步计划,但还不完善,等八九不离十后会跟你们商议,说不定这就是你们命运的转机。”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亮亮很干脆的打断了杨丽。

  “我知道这很突然,你们肯定希望准备妥当再走。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今夜肯定会离开,如果杨利真是我猜想那般,那这更会让他疑神疑鬼,如果他把你们看成是我的同伙,那可就麻烦了。”

  杨丽兄妹互相看了一眼,纠结半响又沉吟半响,终于是点头应了下来。

第五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22 2019.05.22 10:13

  已经决定好了晚上要走,三个人开始紧锣密鼓的收拾起来。

  在某一刻,杨丽忽然跑到陈亮亮面前,捊了捊额上垂下来的头发后,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红。

  “那什么……瓜瓜能一起去么?”

  “啥?瓜瓜?瓜瓜是什么东西?”

  “是……是……”

  “瓜瓜不是东西,是我未来的妹夫啦。”见杨丽忽然变得无比口拙,刚巧经过的杨华忍不住插嘴道:“瓜瓜姓李,西瓜的瓜,是隔壁李家村的人,与小丽情投意合。可惜李家村与咱们村成了死敌,亲事就耽误了下来。”

  “噢,原来瓜瓜不是东西……”陈亮亮促狭似的拖着抑扬顿挫的长尾音,然后看着既羞且恼的杨丽,笑道:“当然可以,人多力量大,我还未跟你们讨论的计划里也需要很多人手,像这等能完全信任的自己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嗯!”杨丽重重点了点头。

  “他前些日子跟人出去做工了,说是今天回来的,也不知回来没有。我先偷偷去看看,若没回来就留个口信给他。”

  “不是……”陈亮亮看着拎着裙摆一路小跑的杨丽,向着杨华奇怪道:“你们两个村可是死敌哎,能是说见就能光明正大见的?”

  “当然不是,不过她和瓜瓜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别人不知道罢了。”

  ……

  ……

  夜深了,三个人背着包裹鬼鬼祟祟出了门,然后躲躲藏藏的深一脚浅一脚向远方走着。

  虽然天气不错,但正逢二月初一,夜空看不到月亮,很黑。这倒也好,虽然让赶路变得不方便,但只要注意些,很难会被人发现。

  悄悄的走,你想不到吧?管你杨利龟肚子里打着啥鳖主意,哥拍拍屁股走了,你能耐我何?

  他不是没想过与杨利周旋周旋,可这想法才浮现在脑海时就被自己否决了。杨利可是村霸地头蛇,在人家面前,即便加上杨华杨丽也不过是三只小鸡崽,哪来的勇气去跟人家玩,活得不耐烦了么?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早离开,日后要是有缘就日后再说。

  三人走得并不快,陈亮亮之前被磕成了脑震荡,虽然不算太严重,现在也能正常活动。但终究恢复的时间太短,动作稍剧烈脑袋仍会晕,很不舒服。

  他觉得杨利应该不会料到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把杨华兄妹鼓动起在今夜一起离开,否则这个人就是诸葛再世了。

  但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

  杨华选的离开的路线是要经过那片坟地,一来因为要去与李瓜瓜汇合;二来也想着如果杨利万一发现且会追过来,那么过了这片坟地就是李家村。以两个族的仇恨,杨利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过来造次。

  所幸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三个人安全走到坟地中。然后在经过陈亮亮之前被袭击的那座坟时,杨华特地停了下来。

  “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偷袭你的么?”

  “似乎是横着打的?”

  “对啊,其实我并不想偷袭,可又不得不来,只能横着打,因为这样伤害最小。所以当时你若躲不开也不会有啥事,不至于有后来这些事,这只能说是……不对!”

  昨了?

  陈亮亮疑惑看着杨华,发现杨华陡然变成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且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他身后。

  难道有人追过来?

  他惊讶转身。

  倒是没人追过来,不过远处正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火势很大,且越来越大,没多久就映红了半边天。

  看方向位置……是杨华家的房子!

  我的天……

  陈亮亮瞬间就震惊到合不拢嘴。

  那个家里现在根本就没人,怎么可能会失火?

  很显然,这是有人恶意纵火。

  杨利?

  杨华兄妹很和善,并没有得罪过谁,就算有仇家一般人也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而且这还是在自己村里,除了这个畜生还能有谁!

  这可是深夜,一般人早已熟睡。所以这不仅是要他陈某人的命,还是要让本家侄儿侄女都变成焦炭!

  他紧紧抿着唇,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他的推断是正确的,一点儿也没错。

  自从被杨华拒绝后,杨利对他的事一直没有任何表态。今天早上拉走驴车后也不再有任何动静。现在看来,杨利纯粹是不想打草惊蛇。

  原来是准备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一手!

  此时站在杨利的角度上来看,如果确定无论如何都要把他陈某人弄死,那么在杨华杨丽坚决护着的情况下,放一把火烧死三个人确实最省事也最有效。

  不仅可以达到目的,事后还可以把自己撇的远远的。

  只是……你还有人性吗?

  然而这个疯子千算万算,却未算到这个脑袋还未痊愈的病号竟然会本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精神提前一步离开,且是鼓动了杨华兄妹一起离开。

  幸好没有白天走,否则一定会被盯上。

  幸好早走了一步,否则已经化身焦炭。

  也幸好今夜没有月亮,且三人走得很隐蔽,否则若被发现,还是走不远。

  侥幸,太侥幸了!

  他说过要以最大恶意来揣测对手,但现在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很致命的低估。

  所幸吉人自有天相。

  对的,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杨利,这不是以后有没有缘再见的事了,而是你特么的给劳资等着!

  他听到了身后有抽泣声,还听到握拳太过用力的咯巴声,于是再次转身。

  杨丽正掩着嘴,眼眶中的泪珠如断线珍珠一般滚滚而落。

  紧握双拳的杨华脸色铁青,眼睛很红,比那场火更红。

  陈亮亮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远方,沉声道:“走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这……这可是传了几代人的祖宅啊,就这么在我手上没了……”杨华捂着脸痛苦哀嚎着。

  “那能怎么办,回去找他拼命?”陈亮亮冷冷回应着。

  “这会最需要的是冷静,如今已经证明我对杨利的推断是正确的,也证明我对他的估计不够。所以得尽快赶路了,免得被发现烧的是个空房子再使人追上来。”

  ……

  “对,让你哥也冷静,能够先走一步保下一条命已经是吉人天相了。记住,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必须冷静,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否则只会输的更惨。”

  ……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

第六章 最有钱的人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28 2019.05.23 10:31

  天终于亮了,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不仅给世间带来光明,也带来了温暖。

  陈亮亮从未发现这再寻常不过的光线竟也会如此迷人。

  这感觉真好,就像是世间的黑暗丑陋与污秽都被荡涤了一般,呈现出的是一个红通通的清明世界。

  杨利太毒了,连自己的侄儿侄女都想一起烧死。直到此时,他在想起那场火时仍旧会后背发凉,很后怕,不寒而栗。

  所幸已经安全离开,此时他已站在一家客栈的客房里的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生出劫后余生之感,哪怕自己并未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落脚的这家客栈名叫百姓客栈,是整个曲阿城最便宜的一家。

  能找到这家最便宜的客栈有赖于杨丽的意中人李瓜瓜,杨华兄妹对城里并不熟悉,好在李瓜瓜之前一直在曲阿城里做工,昨天白天才回去,对这里很熟悉。

  开了两间房,三个男人一间,杨丽独自一间。可惜就算是全城最便宜,两间房也花了五十文钱,让杨丽心疼了老半天。

  然而不住不行,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是肯定得要在城里租房子住下来,因为家已经没了,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但租房子岂是一时就能租到的,只能先在客栈住下来再说。

  钱啊……!

  在想起没有就万万不能的钱时,陈亮亮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他当然是身无分文,李瓜瓜家里的条件不算好,带出来的钱并不多,加上杨华兄妹的积蓄一共才三两银子,这是目前四人的所有财产。

  他对银子并没有实际的概念,也不知道三银子到底有多大价值,后来决定以大米为基准与他所熟悉的人民币进行互换,由此得出银子的大概购买力。

  这里的大米一斤二文,那一世便宜的大米大概两块多钱一斤,他便把一文钱当成一块钱。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那么三两银子就是三千块钱。

  用三千块钱维持四个人的开销……看起来还能喘息,不至于即刻山穷水尽。但客栈不可能长住,需要尽快租到房子,可房租并不是日付,起码也是月付,再加上住处要购买的东西,如此可就是捉襟见肘了。

  如何尽快搞到钱,已经成了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当然,对于此时面临的窘境他早有预料,虽然身无分文,但他身上还是有一件宝贝的,便是那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

  虽然在这个世界手机没有作用,但架不住这是天底下独一份,只要卖得好卖得巧,应该能弄到些钱。

  不过这是一锤子买卖,卖了就没了。电量也不允许他无节制的展示、且必须得在电量耗尽前卖出去,所以得慎之又慎,别到最后成为一块烂在手里的砖头。

  卖手机呀卖手机,究竟应该从何处着手呢?

  站在窗前的陈亮亮为此眉头紧锁了好一会,然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喂,你那什么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说话的是今年刚满二十、杨丽的意中人李瓜瓜。

  此时杨丽在另一间房里,杨华则是出了门买早点,所以这间客房中暂时只有他和李瓜瓜两个人在。

  李瓜瓜长得高高瘦瘦的,总体说来算是个很不错的人,否则杨丽也不可能看得上。不过这家伙对他似乎有些不满,看起来是因为杨华兄妹为了他损失太大,差点儿连命都丢了,不过陈亮亮觉得这只是表面原因,深层次原因应该是李瓜瓜在吃醋!

  他昏睡的时候都是杨丽在照顾,因为伤势还未痊愈的缘故,昨夜长途跋涉时杨丽还对他很关心,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扶着他,这让李瓜瓜的脸色很不好看。

  其实我能威胁你什么,至于对自己和意中人这么没信心吗?

  陈亮亮觉得应该找个机会把把事给解决了,这种事可不能误会下去。

  “我那计划啊……估计说出来你也不懂。”

  “啥?我不懂?”李瓜瓜一声嗤笑后接着说道:“合着好像只有你有能耐似的,有本事别要别人养着你啊。”

  陈亮亮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你说的对,一个大老爷们确实不能靠别人养着,所以得要搞钱去了。”

  “说得好像钱放在地里等着你去捡似的。”

  “这可说不准,万一真有呢?”

  “这……好吧,一文两文也是钱,别说捡,讨饭也能要到。问题是你能拿一两文钱干吗?买一个馄头吗?别偷摸概念耍赖皮。”

  “我算算啊……我那个计划如果最终成行的话,估计至少得上百两银子才能起步,所以我的目标是不低于这个数,你觉得我有没有偷换概念耍赖皮呢?”

  “上……上百两?”李瓜瓜的眼睛直了。

  “对啊,说不定能更多,反正只多不少。”

  李瓜瓜愣了半响,最终挥了挥手,露出一脸的鄙夷。

  “你就可劲的吹吧,反正吹牛不要钱,只是可别把牛皮吹爆了,我可长着眼睛呢。”

  “那咱们打个赌?”

  “怎么赌?”

  “捡这么多钱当然是玩笑话,我的意思是我能搞到这么多钱来,如果真搞到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行,那咱们约好了,赌注也不大,这一段时间你一切听我吩咐、助我弄钱,如此即可。”

  “如果你失败了呢?”

  “如果弄不到钱,就等于我说的一切都是吹牛皮,那我还能真有脸蹭你们的吃喝?放心,到时我会第一时间拍拍屁股走人。”

  “这个……这个……”李瓜瓜沉吟半响后喊了起来。

  “时间呢?你可别诳我,你又没约定好时间,我得听你吩咐到什么时候?”

  “是真在做事还是故意刁难,难道你分不出来?”

  “那……好!说定了。”

  陈亮亮点点头,笑了起来。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从现在就开始我的弄钱大业。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目前曲阿最有钱的人是谁?”

  李瓜瓜还未回答,只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拎着一些吃食的杨华走了进来、且边走边说道:“曲阿最有钱的人自然是何员外。”

  “何员外?”

  “对啊,都说何员外家资巨万、良田无数,我很早就听说过何员外的大名,在曲阿也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是何员外!”李瓜瓜忽然竖起了手。

  “难道还有比何员外更有钱的人?”杨华诧异问道。

  “若论曲阿,自然没有哪户人家比何员外的家业更大,就算是这几年如日中天的布商杨员外也不如。不过他问的是目前曲阿城里最有钱的人,并没说只是曲阿人,这就轮不到何员外了。”

  “那是谁?”

  “五小姐。”

第七章 五小姐的故事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32 2019.05.24 10:50

  “五小姐?是个……排行第五的女人?”

  “对,而且很年轻。”

  陈亮亮咧了咧嘴角,开始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瓜瓜点了点头。“她……她是前些天来的曲阿,本来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听都未听过。见她造成的影响挺大,很多人都在议论,这才了解了一些。

  据说她是京城钱国公的嫡出孙女儿,在她这一辈的姐妹中排行老五,所以京城里的人以五小姐相称,还说长得美极了。”

  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年轻女人……简直是绝配啊!

  不过……

  “钱……钱国公?”杨华瞪着眼睛艰难吞了口吐沫。

  “是的,就是钱国公,那个富可敌国、全天下最有钱的钱国公。与钱国公相比,何员外算哪根葱?连提鞋都不配的啊。所以既然他的孙女儿在曲阿,那么最有钱的人只能是这个五小姐。”

  陈亮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此时还有电的手机既可以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也可以说是一文不值的废物,全看你如何运作。不过在可怜的电量耗尽后肯定会成为废物,到时候买家可能会觉得自己上当受骗,说不定会恼羞成怒然后找他麻烦。

  钱国公应该就是那所谓三王四公中的一位,他不知道国公有多大权力,因为这与他那个时空完全不同,没有可比性。

  据他这两天的了解,这个世界并没有唐宋元明清,甚至于魏蜀吴都没有,秦皇汉武倒是有,可是汉朝不分东西汉,原因是其中少了王莽。

  也就是说,王莽是两个时空分道扬镳的开端,自此彻底走向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系统。

  或许正如他那一世某些人的调侃、王莽真是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穿越者吧,就像这里的老林同志一样,改变的是整个时空的历史。

  不过就算历史不一样、就算不知道有这里的国公有多大权力,但用脚指头也能知道,三王四公这七家必然是金字塔的塔尖。

  钱国公的嫡出孙女儿?虽然性别年纪财产等等都很符合他的要求,比成功卖给那些糟老头子的可能性大多了,但这身份……是不是太凶残了些?

  惹上这样的人,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以这些人的权势,捏死他估计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多大区别。

  权衡一番后,他最终咬了咬牙。

  妈蛋,这可是送上门的肥肉,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眼前连吃住都成问题还管什么以后?

  哪个有钱人的关系会简单?身份尊贵的人反而可能相对好一些。

  俗话说的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再说了,我又没强买强卖,是你自愿掏钱,有什么理由来找我的茬?你是国公的孙女儿是没错,可身份尊贵就可以不讲道理的吗?

  干,就她了!

  “我手里有一件从海外带回来的玩意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一文不值的废物,但在有些人眼里可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如今咱们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我要把这玩意儿卖出去。

  既然碰上这个五小姐,想来便是与她的缘份,那就她了。瓜瓜你在城里认识的人多,你去打听,等休息过就去,所有跟她相关的消息我都要。”

  ……

  等到了下午,四人陆续醒了过来,李瓜瓜依言出门去打听那位五小姐,杨丽则是坐在桌前,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奇看着陈亮亮。

  “那什么宝贝……能让我看看么?”

  陈亮亮便从兜里取出手机递给杨丽。

  杨丽开始翻来覆去的端详,可越端详神情越懵。

  “我……看不明白。”在将手机交还给陈亮亮时,杨丽摇头苦笑着。

  “要不要我开机把奥妙告诉你?不过只能玩一小会儿哦,因为这玩意儿用的是一种你无法理解的古怪能量,用完就真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物了。”

  一听此言,杨丽急忙摆起手。“算了算了,可别为我浪费,根本没必要。我现在与哥哥出去,你身体还未痊愈,要多休息,先把伤养好。”

  ……

  到了晚上,在李瓜瓜回来后,陈亮亮终于拿到目前所能拿到的所有关于五小姐的资料。

  钱国公家就姓钱,跟其封号一样。五小姐名叫钱盼盼,今年二十岁,未婚,据说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也不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反正没几人真正见过。

  钱盼盼来到曲阿已经有几天了,这里有她家的别院,是来游玩散心的,很快就会离开。且在这几天一直深居简出,似乎并不接受一般人的拜访,有好些人都被委婉的拒绝了。

  这等人的安全显然是重中之重,所以除了她自己带来的护卫之外,本地官府还拨了一队人在别院周围日夜守护。

  这让陈亮亮感到很棘手,因为如果你连人都见不着,那还怎么去推销手机?

  那些护卫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不告而入,被当场格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有转机?

  李瓜瓜是这么说的。

  “这可是五小姐第一次来曲阿,你知道她为什么来么?嘿嘿,说是前不久啊,国公府看中了人中之龙式男子,想让五小姐与这人结成秦晋之好。可五小姐却死活看不上,为此与家里闹得很僵。

  最后虽然长辈们向太有主见的五小姐妥协了,但五小姐仍觉得闹心,于是来了曲阿散心。

  咱曲阿的县长胡胜曾是国公府的清客,在五小姐来到曲阿的第二天,国公府便递话给胡县长,说让他物色一些对五小姐有意的年轻才俊,看有没有能跟这丫头对上眼的。毕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依着她的性子拖下去。”

  李瓜瓜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陈亮亮后继续说着。

  “国公府的吩咐谁敢不上心?为此胡县长挑了好些人去别院拜访,但没一个能成功见到的。这连面都见不着,还怎么对眼?

  后来眼看离五小姐回京的时间近了,一筹莫展的胡县长终于想出一计,便是以自己和本地士坤的名义为仍蒙在鼓里的五小姐办一场送别宴会,如此想见的人可就全能见着了,他也算完成了国公府的吩咐。”

  县长?送别宴会?

  老林真会玩。

  胡县长也真会玩。

  “钱盼盼可曾接受宴请?”

  “接受了啊。不过据说本来是不愿意的,后来是胡县长悄悄让五小姐的随身婢女小蝶多了一句嘴,这才让她改了主意。”

  “婢女说的什么?”

  “婢女说,小姐,咱们来到曲阿,代表的可是国公府而不是咱们自己。如今这般三番两次的拒绝别人,不知情的人可不会说小姐是不想打扰别人,只会说国公的后人目中无人。要知人言可畏啊,这恶名……”

  “哈哈,所以胡县长成功了?”

  “对,明天下午,春风楼,五小姐准时赴宴。”

  陈亮亮的嘴角弯了起来。

  天赐良机啊,简直是量身订做。

  不过怎么觉得有些不戏劲?

  从他的角度看,钱国公的嫡出孙女儿想嫁谁嫁不到?还国公府递话过来……钱国公府能做得出这种事、能看得上这里的人?

  而且从前后来看,似乎有些刻意。

  不过无论如何都与他没半毛钱关系,他所要做的只是能见到钱盼盼,然后把手机卖一个好价钱,如此而已。

第八章 你干吗?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44 2019.05.25 11:10

  时间如流水,一转眼就到了次日下午。衣着非常臃肿的陈亮亮戴上斗笠、与杨华三人一起走出了客栈。

  臃肿是衣服穿的太多,因为他把自己那套引来杀身之祸的衣服重新穿上了身,外面再套上这两天一直穿的一件杨华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袍子。

  等会要去的场合可说是精英荟萃,一个这样穷酸可能登不上台面,毕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如果真如此,那只能换成自己原先的装束来镇场子了。

  至于斗笠,他不仅是衣服太特立独行,那寸头也是很醒目的,只要出门就必须得遮掩。

  可在信心满满的来到春风楼时,他却傻了眼。

  春风楼是整个曲阿最高档的酒楼,但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因为他看到的只有高高的围墙,唯一的入口便是那虚掩着的红色大门。

  门前并没有预料中的车水马龙,反而很清静,有两个中年门房正一左一右站在门前。有人入场得停在门前,先递上请柬,经门房查验后才能入内。

  而且看起来随从虽然可以入内,但并不能去宴会厅,应该是另有安置。

  为了这场宴会,今天的春风楼不对外营业。

  这特么的怎么进去?

  他本以为进宴会的难度不大,因为他认为今天人肯定很多、会很混乱,随便怎样也能浑水摸鱼混进去。可此时才发现,是自己太过想当然,此时竟被这从未当成一回事的进门给拦住了。

  没请柬,连门都进不去。

  翻围墙?

  在某次大门打开时他偷瞄了一眼,恰好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在巡逻,甚至于一架搭在围墙的梯子上还伏着一个手执弓箭的护卫在警戒。

  这彻底让他放弃了翻围墙的打算,否则一定是血飞扬透心凉。

  那怎么办?

  看来还是只能从门进去,可要怎样才能进得去?

  最终他站在春风楼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默默想着对策,身边是陪着他过来的杨华三人。

  许是见陈亮亮始终愁眉不展,杨丽终于在某刻开了口。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看这样子太危险了,还是别冒风险小心为上。即使这个五小姐走了,不仍是有何员外么?”

  陈亮亮吸了一口气,看着杨丽笑了笑:“其实我有办法的,不过并不能保证肯定能进去,毕竟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被识破就不可能进得去了,所以想再等等有没有转机。你们先回去吧,反正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我心里有数。”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杨丽再次说道:“那你小心些,凡事都别逞强,就像你之前跟我们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亮亮点了点头。

  三人离去后天色已渐晚,陈亮亮再次想了想,看了看天色后终于脱掉了外面套的衣服,然后换上鞋子,接着扔掉斗笠走出了巷子。

  黑色羽绒服、青色牛仔裤、蓝色运动鞋、寸头,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终于堂而皇之的在曲阿城出现。

  才出了巷子,耳边便传来一阵哒哒马蹄声。他抬头看去,见是一个身着白色绸袍的骑着马的男子在不紧不慢地向着春风楼的方向行去。

  男子挺胖,肚子很大,脸上的肉挺多,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模样。

  这胖子后面还有一辆套着两匹马的马车,走的比较快,比胖子快多了,且马夫还在不停的吆喝着行人别挡着路。

  在经过陈亮亮身边时,骑马的胖子与那马车正好平行。然后窗子上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只圆滚滚的硕大脑袋。

  “喂,杨胖子,难不成你这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那你家那只母蛤蟆怎么办?”

  这声音很大,说的也很难听,惹得附近的行人为之侧目。

  孤身骑在马上、被称为杨胖子的男子便哼了一声,不甘示弱的大声斥责道:“何大脑袋,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看着那圆滚滚的硕大脑袋,陈亮亮心道这个绰号倒很形象,忍不住为此笑出了声。

  许是笑声被听到、又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杨胖子往陈亮亮的方向打量了一眼,不过紧接着又被何大脑袋给重新吸引回去。

  “哟,杨胖子你倒是吐一根象牙给爷瞧瞧,只要你吐得出,爷立马敲锣打鼓给你立牌坊去。”

  “拉倒吧,你家杨爷可不在乎是癞蛤蟆还是狗,只要有自知之明都没啥丢人的。怕就怕有的人脑袋虽大,但里面装得全是屎尿,偏偏自己还觉得香、觍着脸想送去给天鹅尝,也不怕把天鹅给恶心死。”

  此时双方已经错开一段距离,也离陈亮亮比较远,他只听到何大脑袋呸了一声,说些了什么就听不到了。

  未过多久,那马车和一人一马已一前一后停在春风楼门前,在看到门房迎上先到的大脑袋时,陈亮亮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走了过去。

  杨胖子是吧,就你了!

  此时那杨胖子也已下了马,正与门房说着什么,另一个门房则是接过马,看起来是要把马存放在某处。

  在杨胖子已进了门、门前暂时只有一位门房时,他掐准时间冲了过去。

  “喂喂,杨胖子,等等我,你跑那么快要死啊。”

  很不幸,想以此蒙混过关的陈亮亮还是被眼明手快的门房给拉了下来。

  “喂喂你……额……这位公……子,您这是?”

  陈亮亮在心里叹了一声。

  还是不成啊,看来只有使出计划中的那一招了。

  不过似乎还好,这位中年门房的语气很清楚的告诉他,这个人确实被他的这身行头震慑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冷冷”盯着那只拉着他衣服的手,摆出一副很嫌弃、很不高兴的浮夸神情。

  “你干吗?”

  冷冰冰的三个字让门房愣了愣,下意识缩回手后讪讪笑了笑。

  “公……公子想来也是来赴宴的吧,还请公子把请柬交给小的过目一下呢。”

  说的很客气,几乎可与某宝卖家接待买家时的小心翼翼相提并论,陈亮亮对此感同身受。不过他仍眯着眼,一副似你如蝼蚁的你不配模样。

  门房再次愣了愣,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哭丧着脸道:“县长大人特地交待过,没有请柬任何人都不能入内,所以求公子别为难小的,小的只是混口饭吃。”

  效果不错嘛,这就震住了?

  陈亮亮觉得自己很有做纨绔的潜质,很想为此大笑一场。

  可是县长大人什么鬼?县长就县长,后面还加一个大人……老林同志,你的改造不成功啊。

  他用鼻孔哼了两声,以此来表示自己很不满,后果会很严重。

  “没有请柬不能入内?还是县长说的?

  搞笑,劳资大老远的金陵赶过来,你他瞄的竟然跟我来一句县长不让进……我没听错吧?

  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听错!

  还他瞄的请柬……你竟然问我要请柬?打小劳资就不知道请柬是啥玩意儿,因为劳资这张脸就是请柬,你他瞄的懂不懂?

  行行,劳资不为难你一个小门房,县长是谁?好像是那个做过清客的胡胜对不对?你麻溜的把胡胜喊来,看劳资不狠狠扇他两个大耳刮子教他做人!

  或者你把钱盼盼喊来也行,我要当面问问她几个意思,居然搞这么一出,一而在再而三拿我开涮寻开心的啰?真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病猫了!”

第九章 天姿国色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14 2019.05.26 12:10

  这番“嚣张”的效果很好,中年门房那带着惊惧的唯唯诺诺神情已经说明这个人彻底懵了。

  陈亮亮觉得这不算夸张,他这身古怪的造型确实能给普通人带来震撼,门房这种察言观色本领极强的人更不必说了。

  先入为主永远是让一个人深信不疑的最有效手段之一。在这个前提下,门房绝想不到,其实眼前这个家伙是个色厉内荏的绣花枕头。

  陈亮亮也知道,门房都是些人精似的人物,绝对不可能真去喊县长或是钱盼盼。不仅是因为这时只有其一人在、根本走不开;也因为若真喊来那些大人物,然后大人物因此受了羞辱,事后必然会遭到迁怒。

  他觉得差不多了,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应该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可在刚打算再次放飞自我一回时,只听到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接着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在干啥呢?”

  是杨胖子的声音!

  这次轮到陈亮亮傻眼了。

  怎么这家伙竟会在最紧要关头出现?

  开始他不过是因为想要借杨胖子这个名字来一把浑水摸鱼,难道是时间没掐好、被听到了?

  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可是……不对啊,既然杨胖子先前已经听到,那为何未第一时间露面、而是一直等到现在才出现?要知道他已经在门房面前嚣张跋扈好一会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正一手扶着门的杨胖子。

  杨胖子也在打量着他,表情很奇怪。

  一旁压力陡轻的门房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小跑到杨胖子面前,弯着腰委屈说道:“杨公子,这位公子与你相识,还请杨公子为小的打个圆场说两句好话。”

  杨胖子应了一声,再次深深打量陈亮亮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你说你也真是的,跟一个门房置什么气,也不怕被人笑话!”

  嗯?陈亮亮的眉头蹙了蹙。

  这是啥意思?

  正感到迷惑不解时,杨胖子又转向门房说道:“他是我朋友,刚才把他忘了,这才想起来接他。”

  “可这位公子没有请柬呀。”

  “正是因为他没请柬我才来接的啊。放心吧,连县长大人都不敢跟他要请柬,惹怒了他大伙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会有人怪你。”

  门房苦着脸想了想,终于向后退了一步,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终于进了酒楼,不过陈亮亮仍旧没弄明白杨胖子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他与门房的对话应该是一句不落的落在杨胖子耳中。但他不明白,既然这人之前听到了他的叫唤,为何不第一时间露面,反而等到现在出面帮他?

  在走到一个僻静之处时,他第一时间停了下来,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杨胖子。

  杨胖子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怎么地,好心帮忙反倒怀疑我图谋不轨了?我还没那么下作,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纯粹是因为举手之劳而已。”

  这么简单?

  陈亮亮想了想,说道:“就不怕我是不法之徒连累了你?”

  杨胖子耸了耸肩,戏谑道:“那就等着你做不法之事连累我喽。”

  “可能……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人。”

  “无所谓,我刚才说过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管你是谁,咱们都算交了个朋友,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对不对?”

  “好吧,不过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名字?”

  “若我记得没错,先前站在路边看我和何大脑袋骂仗的就是你吧?”

  “好眼力,好记性。”

  “你这身打扮想记不住都难,若非当时有何大脑袋缠着,说不定那会就下马跟你认识认识了。”

  “为什么?”

  “哈哈,在下家里是布商,所以对布料特别敏感,一眼便知你身上的布料不是凡品,自然想要了解一番。”

  “原来如此,懂了懂了。在下陈亮亮,耳东陈,明亮的亮,从海外归来。”

  “海外?”

  “对。”

  “海外的人都是你这种衣着打扮?”

  “不全是。”

  “好吧,杨福如,木易杨,福如东海的福如。对了,既然你并不是京中来的人,那为何要冒险混进来?”

  “这个……哈哈,都说国公府五小姐天姿国色,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说不定那绣球就砸到陈某人头上了呢?”

  杨福如半信半疑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不再说话,当先向着举行宴会的厅中走去。

  ……

  在陈亮亮跟着杨胖子来到厅中时,来客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大概有五六十号人,大部分是男人,以年轻男人居多。

  陈亮亮大概扫了一眼,发现钱盼盼应该还没来。

  这里并不是他想象中如后世那一桌一桌的酒席,而是一长溜半高小台子围成一个缺了一条边的长方形,每个人都坐在台子后。

  台子上摆着水果和点心,想要吃伸手拿就是,后面则每隔几步便站着一位垂着脑袋交着手的侍女。

  场地中间有一群袖子很长的女子在跳着舞,那些参加宴会的人则是有些在交谈、有些在摇头晃脑的欣赏。

  陈亮亮觉得这样非常好,因为大伙儿的注意力不会放在刚进场的他身上。

  虽然已经进了宴会,但他仍未百分百安全,若是被发现进了个陌生人,仍是功亏一篑,所以得小心为上。

  离门最近的地方有空座,杨胖子率先坐了下来,他便坐在其身旁。

  角落可是风水宝地啊。

  倒是有几个离得近的人的目光扫过他,他便低下头谁也不看,只与杨福如交头接耳。

  这时可一定得要让人以为自己是跟杨胖子来的,还得让人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机会。

  过了好一会后,钱盼盼终于来了。

  此时那些舞女已经撤了下去,他偷偷瞄了一眼传说中的钱盼盼。

  身材很婀娜窈窕,瓜子脸,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穿着一件粉红色衣裙、一根淡蓝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有让人忍不住要搂上去乃至掐一把的欲望。

  一头乌黑的长发挽了个发髻,有一支明晃晃的他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发簪斜插着。

  身上还披着一件似乎是什么动物毛皮的乳白色披风,在走进厅中后披风被解了下来,交由随身婢女拿着,接着露出礼貌的微笑。

  传言没错,确实很漂亮,虽然似乎比曾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位还稍差那么一丢丢,但的确称得上天姿国色。

第十章 献宝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49 2019.05.27 09:35

  钱盼盼的到来不仅意味着其会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也意味着宴会终于开始了。

  既然是宴会,那自然少不了吃的,这等宴会的吃食也肯定是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不过这些大厨们精心烹制的菜肴并未直接摆在每个人的面前,而是放在了后方,谁若想吃吩咐侍女一声或是自己取都可以。

  使劲嗅着身后飘来的诱人香气,陈亮亮忽然觉得自己很饿,有垂涎欲滴的感觉。

  以杨华家的条件……咳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几乎没见过荤腥,肚子里没油水,空的慌。

  他抬起头四下瞅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吃上,有些人象征性取了一些,还有些人则什么都没取,几乎所有人的神情与动作都透着一股名叫优雅的味道。

  就连那何大脑袋也是如此,很专注很认真,看着钱盼盼时的微笑像如沐春风,怎么也无法与之前那个龌龊的何大脑袋联系起来。

  毕竟这场宴会的目的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谁都想给尊贵的五小姐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印象。

  再者说了,可没人会像他陈亮亮缺吃的。

  于是陈亮亮心动了。

  反正没人注意我,也不要钱,干吗不吃?

  真忍不住要吃啊!

  ……

  那就……心动不如行动?

  ……

  “咦,杨兄怎么不吃?这鹅脯肉真不错,腌的很入味。还有这烤羊腿,外焦里嫩、酥而不腻,绝对都是色香味俱全,能让人回味无穷,海外可吃不到如此美味。”

  “额……额……这个……”

  “这个那个啥?你家里可是有一位的,难不成还真能对钱盼盼生出非分之想?”

  “这怎么可能!我今儿纯粹就是碍着面子来凑热闹的,没见我都陪你坐在这角落里了么。”

  “那就是了,你又不用在乎形象,也无所求。人家谈的那么热闹,咱又插不上话,除了吃喝还能干啥,空着肚子干瞪眼?用得着这么对不起自己吗?”

  “这个……”杨胖子挠着头笑了笑。“倒也是哈,言之有理,那就与陈兄好好喝两杯。”

  ……

  就此一场宴会形成两种画风,一边是绝大部分人在竭力摆出自己的最好一面、微笑且认真的交流或倾听;另一边却是两个人在嘻嘻哈哈的感情深一口闷、推杯换盏到不亦乐乎。

  与杨胖子的相识是陈亮亮此行的第一个收获,至少看上去两个人还是挺投缘的。

  杨胖子之前说他家是做布料生意的,但陈亮亮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做布料生意的杨家就是李瓜瓜曾提过的那近几年如日中天的布商杨家。

  那何大脑袋便是曲阿首富何员外的儿子。

  世事真巧,世界也真小。

  杨何两家有些龃龉,两家的掌舵人多少得顾忌面子,会维持着一个面和心不和的局面。但小辈们可就不一样了,只要一见面就是互相怼,这便是先前马路上那一幕的由来。

  通过杨胖子,陈亮亮还知道了另一桩事,便是今晚会有包括何大脑袋在内的好些人要向钱盼盼献宝。

  说是县长胡胜在透露了国公府递过来的话后,还“悄悄”跟人说钱盼盼平素最喜爱新奇小玩意儿,这算是给有志于五小姐的人家指了一条可以讨欢心的门路。

  这个消息让陈亮亮在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开心。

  献宝?这么巧?

  “难道这些人家就没有一丁点儿自知之明?反正我是觉得以钱盼盼的出身与眼界,不太可能看得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不啊,或许有些人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当局者迷,比如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何大脑袋,但大多数人还是很清醒的。不过人家的志并不一定就在钱盼盼身上,而是想通过钱盼盼与国公府结个善缘,要知道平时你就算想送东西给国公府也找不到门路。”

  “这倒也是,不过我怎么觉得这里有些刻意,胡胜这么一搞,岂不是摆明了要让大伙儿互相攀比?”

  “哈哈,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谁又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呢?”

  “你家也送?”

  “送啊,虽然我家对五小姐没那等意思。但人家如果都送,我家怎能不送?所以特地带了块上好的玉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

  就这么与杨胖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火朝天地聊着,在某一刻,陈亮亮忽然听到面前传来了一个大咧咧的声音。

  “兄台面生的很,贵姓?”

  何大脑袋?

  陈亮亮抬起头,发现向他询问的的正是何大脑袋。

  此时的何大脑袋抱着一个品相精美的暗红色长木盒子,看其状态,似乎是出了门刚回来,然后发现了坐在边角上与杨胖子打得火热的他,临时起意停了下来。

  这是出去取木盒子的?

  所谓的献宝已经开始了?

  可惜只顾着与杨胖子聊天了,别人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一概未留意。

  正想回答时,身旁的杨胖子却抢先开了口。

  “这位是陈亮亮陈兄,是我的好友,从海外刚回来。听闻钱国公府的五小姐在此,便央着我带他过来长长见识。”

  陈亮亮向杨胖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番话可算是把自己擅入的隐患给解决了,免了自己很多口舌。

  不过这也算与杨胖子有关,若非他与杨胖子打得火热,何大脑袋吃饱了撑着来关注他这个陌生人?

  而且凡事有得必有失,解决了隐患算是得,失便是与杨胖子紧紧绑到了一起,必定会遭到何大脑袋的敌视。

  果然,杨胖子话音刚落,何大脑袋便挑起了眉,挑衅似的向着陈亮亮上下打量一眼,然后露出一脸古怪的笑容。

  “海外回来?杨胖子你什么居心,五小姐也是什么货色都能见得的?你把这等人领过来……是存着污了五小姐和大伙儿耳目的心思么?”

  陈亮亮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这货真特么的讨人厌!

  “这位兄台应该便是人称何大脑袋的何兄吧?敢问大脑袋兄,陈某是如何不配见得五小姐、又如何污了别人耳目的呢?”

  何大脑袋愣了愣,紧接着脸冷了下来。

  大脑袋可不是一个好绰号,尤其是还在钱盼盼面前……

  “哼哼,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的吗?海外回来的人我也见过,但像你这般没有礼数教养的还是头一次见!”

  陈亮亮咧了咧嘴,悠悠回道:“敢问大脑袋兄是从何处看出陈某没礼数教养的?”

第十一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64 2019.05.28 13:37

  又是一句大脑袋兄,这让何大脑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投向陈亮亮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陈亮亮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何大脑袋。

  不是要来找我的茬的么,来啊,互相伤害啊,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

  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不怕丢人,可你呢?

  两人的身份本就不对称,尤其是在钱盼盼面前被抓住大脑袋这个绰号,真斗起嘴来,怎么着都是他占了大便宜。

  然而何大脑袋的表现让他很意外。

  因为何大脑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些掌管吃食的侍女,接着用很夸张的姿势看了看陈亮亮面前的半高台子,再轻蔑地哼了两声,最后扬长而去。

  台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吃食都有,最醒目的便是那堆已经啃完的骨头……

  陈亮亮终于明白了,原来何大脑袋所谓的礼数教养是落在吃东西上。

  这家伙还是多少有些脑子的,知道与他斗嘴不占便宜,吃相不佳也不算太大把柄。所以很干脆的选择不说话,而是用行动来提醒别人这是个极其粗鄙的没教养之人,算是让他吃了个闷亏。

  若是何大脑袋用言语表达出来,他自然可以反驳,甚至还能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让何大脑袋难堪。但人家不仅什么都没说,而且还扬长而去不再理你,如何反驳?

  在场的都是富贵人家,这等场合可没多少人喜欢有粗鄙之人在场。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也懒得去感受这些目光中的含义,只是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

  劳资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白眼没受过?我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不过杨胖子可能会因此事遭到垢病,想来这也是何大脑袋找他茬的目的。于是他想了想,向杨胖子眨了眨眼。

  “胖子,你觉得咱俩吃了这么多东西算不算没礼数没教养?”声音稍有些大。

  杨胖子会意,笑了笑后也大声答道:“我觉得吧,与浪费这些山珍海味相比,我宁愿选择没礼数没教养。”

  陈亮亮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

  行了,总算是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就此打住吧。如果有人还想拿此事来做文章,劳资一定会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

  小插曲结束了,正戏终于开始上演。

  陈亮亮的猜测没错,先前的何大脑袋果然是出门取“宝贝”去的,便是那暗红色的长盒子。

  何家是曲阿首富,这个“献宝讨欢心”环节的头自然得由何家来起。只见何大脑袋弯腰站在钱盼盼的台前,郑重其事的打开盒子后,用双手捧出一个手腕粗细的黑色长圆筒。

  “好叫五小姐得知,此物名叫千里镜,乃是刚从泰西归来的故友赠给家父的。莫说在咱们中国,就算是在泰西也是极其罕见的不世出宝贝。今日见着五小姐,顿觉只有五小姐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此物,不知五小姐可喜欢?”

  如花般娇艳的钱盼盼看着那一脸骄傲的何大脑袋,微笑回道:“多谢何公子的心意,关于这不世出的宝贝……这是通过此物就能看千里的意思?”

  “千里倒不至于,但五里地之内犹如在眼前,再远就模糊了。”

  宴席中集体传出一阵情不自禁的惊呼声,包括杨胖子都是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紧接着便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这让陈亮亮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一群土包子!

  这不就是个单筒望远镜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不过平心而论,虽说这玩意儿的原理很简单,也根本不值钱。但放在这个时候,确实算得上一件宝贝。尤其是看这情况,望远镜应该是第一次出现,这才能给人造成这么大的震撼。

  那如此说来,咱的手机岂不是可以称为神器了?

  哈哈……

  正得意着时,杨胖子的脚在他腿上踢了踢。

  “这劳什子千里镜……你在海外可曾见过?”

  “见过啊,不仅见过,我还知道这玩意儿的原理。若给我材料,也能给你弄出一个来。”

  “弄不弄出来先不提,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果真如此神奇?”

  “如果你对神奇的定义是能看个五里地,那应该不假。”

  “这可糟了!”

  “啥糟不糟的,至于吗?”

  “唉,我家与何家在生意场上有竞争的啊,平时是谁也不服谁。但如今何家下了血本拿出这等听都未听过的玩意儿,虽说何大脑袋想借此得到五小姐的青睐不太可能,但若是让何家借此与国公爷扯上关系,那对我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亮亮看了看杨胖子,面露古怪笑容。

  “要不……我还你个人情?”

  “啊?”

  “啊啥啊,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是为了看钱盼盼来的?”

  “那你……?”

  “嘿嘿,不瞒你说,我也是献宝来的,不过我这献宝与别人可不一样。先别问,瞧好就行。”

  “哦哦,你的意思是能压何大脑袋一头、并且让他作了无用功?”

  “必须的,他就是只小鸡仔!”

  “好,记得让他难堪点!”

  陈亮亮点了点头,然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慢条斯理的走到场地中间。

  议论声停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落在莫名其妙出场的陈亮亮身上。

  陈亮亮向着钱盼盼拱了拱手。

  “五小姐,冒昧说一句,准确的说,你手中那玩意儿叫望远镜,这更贴切。”

  钱盼盼将恋恋不舍的目光从手中的望远镜挪向陈亮亮。

  “这位……陈公子是吧,敢问陈公子这是何意呢?”

  “是这样,在下自幼在海外长大,归国还没几天,央着杨胖子来此主要是为了长长见识。可……啧啧,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简直是大失所望,深为小姐所不值。”

  “嗯?此话怎讲呢?”

  “主要是这望远镜啊,这玩意儿确实是泰西人发明的,能看到远处的风景,便有了望远镜这个名字,叫千里镜算是言过其实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望远镜在海外可是属于烂大街的大路货啊,怎么着来到我堂堂天朝上国……竟然成了不世出的宝贝?这如何不让人大失所望、如何不为被蒙在鼓里的小姐所不值?”

  “你你你……你他娘的放屁!”

  还不待钱盼盼回应,何大脑袋已忍不住吼了起来,脖颈上青筋暴露,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连苦心营造的形象都忘记维护了。

  “小人,竟然敢污蔑我!是杨胖子指使你来睁眼说瞎话的吧!你二人简直龌龊之及。

  凭什么说我的千里镜是烂大街的大路货?就凭你一张嘴吗?我今儿把话放在这儿,莫说你二人,就说咱全中国,能找得出第二件千里镜我跟你姓!”

第十二章 卖手机啊卖手机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55 2019.05.29 11:51

  这大概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局面,本应是和谐之及的一场宴会竟开始相互指责诋毁,甚至还有更加恶化的可能,毕竟何杨两家的不对付可是人尽皆知的。

  基本上不会有人认为陈亮亮的举动与杨家没有关系。

  可陈亮亮表示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这样我很开心。

  其实他也知道,将何大脑袋这样的富二代得罪的太死不是一件好事。但一来有先前的龃龉在,他觉得你与杨胖子不和关我鸟事,我招你惹你了拿我当炮灰?所以这是你自找的。

  二来为了杨家得罪何家显然会得到杨家的好感,于现在的他而言,得到一个大户的友谊远比招致另一个大户的怨恨来得重要。

  或许他还不被人知晓的“事业”能从中得到帮助?

  还有,为了把手机卖个好价钱,怎么着也得把何大脑袋的望远镜给狠狠踩几脚啊。

  当然了,他所谓望远镜已经烂大街的说辞纯粹是胡诌的,毕竟这是不一样的世界,连现在具体是哪个世纪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现在的西方是什么情况?不过这事儿根本无法验证,只要自己一口咬定,那谁也奈何不了他。

  他耸了耸肩,心道你想得倒美,尼玛倒贴钱给我都不让你跟我姓。可在刚想嘲讽何大脑袋几句时,钱盼盼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何家公子勿要动怒,你的心意奴家知道的。你有心了,奴家很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不仅感激不尽,还觉受之有愧。请稍安勿躁,且先安坐。”

  陈亮亮便看向钱盼盼,此时钱盼盼也把目光移向了他。只见钱盼盼微板起了脸,眉眼间隐现愠怒。

  “陈公子究竟想干什么呢?”

  “刚才不是说了么,为你感到不值啊。小姐如此人物却遭人戏弄哄骗,我如何看得过去?只能拼着得罪人也要站出来拆穿谎言了。”

  “哦,公子既如此郑重其事,可有真凭实证?”

  “小姐这是不相信我?这个……好嘛,此情此景确实很难让小姐相信我,可是真凭实证……这种事儿能拿出什么实证来?难道还能为此大张旗鼓的万里跋涉去泰西求证?”

  “那就是说,公子其实算是恶意诽谤、故意拆奴家的台啰?”

  “你你……哎……这可真真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了。其实这玩意儿真的一点儿也不神奇的啊,就是由凹透镜和凸透镜两个镜片组成的,小姐若是不信可以拆下来看看的嘛。”

  出乎意外的是,钱盼盼并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似乎在默默咀嚼着什么,脸上的愠怒之色竟然渐渐缓和了不少,好一会后才说了起来。

  “未曾想公子一个身居海外之人竟还有些诗才,倒是失敬了。至于公子说的什么凹的凸的,奴家不懂也不想懂。公子觉得这不神奇,奴家却觉得如果这还不神奇,那这世上怕是也没什么神奇的东西了,所以不管谁是谁非,请公子就此打住吧。”

  诗才?陈亮亮眨了眨眼。

  特么我作个打油诗都跟便秘似的……你竟然夸我有诗才?什么鬼?

  对了对了,应该是明月沟渠的锅,虽然这两句诗在他那一世几乎被用烂,但在这个世界应该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自己无意间做了一回传说中的文抄公。

  从钱盼盼的态度转变来看,似乎这是个挺有前途的职业?

  还有那神奇一说,好好好,哥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打住打住,既然小姐开口,那就此打住,半个字都不会提。”

  顿了顿后,陈亮亮接着说道:“不过在下可不认同小姐说的这世上没有比望远镜更神奇的东西,须知天下之大,超出人类想象力的事物多了去了。好比我自己,身上就有一件足可惊天地泣鬼神的宝贝。”

  钱盼盼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公子这话说的,还惊天地泣鬼神……”

  “不信?不瞒小姐,我那宝贝啊……这么跟你说吧,一般人根本就是连见都不配见。”

  “哦?那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见?奴家可否?”

  “可以的可以的。”陈亮亮如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今晚见着小姐,顿时生出小姐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之感。若小姐配不上,怕是这天下也就没人配得上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一记马屁拍的钱盼盼掩嘴轻笑目光流转,整个宴会的氛围也因此轻松了许多。

  这让沉默了好一会的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明白怎么局面又莫名其妙演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不过……这场宴会似乎成了这个姓陈的陌生人的独角戏?

  “既如此,就能否有请公子让奴家以及大伙儿一饱眼福?”

  陈亮亮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的取出久未使用的手机,接着开了机。

  不错,还剩下百分之七十九的电量,这可是四千毫安大电池。

  老爸老妈保佑我!

  “我心里的宝贝二字可没那么廉价,今儿就让五小姐看看,也让诸位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宝贝。”

  ……

  “看不明白是不是?别急嘛,看我的。”

  ……

  “你看,它亮了是不是?除了闪电的光有几分类似,你们还见过这种光吗?我敢拿性命保证绝对没有!想想吧,在漆黑一片的黑夜里,忽然出现这样的光……”

  ……

  “看,它又灭了……又亮了……又又灭了……我想让它亮就亮、想让他灭就灭的哦。”

  此时展示的自然是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功能,不过这项功能太耗电,所以只展示了四次。

  ……

  “诸位不用震惊,这只是开胃小菜,大餐还在后面呢,光凭一个发光可惊不了天地泣不了鬼神。”

  ……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屠洪刚在既热血又悲壮。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周董在伤感。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还是周董,不过换了个意境。

  “海棠春睡梅妆惹落花、悠悠一抹斜阳吹尺八……”蛋卷在浅吟低唱。

  “燃烧我的卡路里……”杨锦鲤在异世界注入灵魂。

  ……

  所有人都懵了,全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神情,就连对手何大脑袋都在木然眨着眼,偌大的厅里鸦雀无声。

  陈亮亮表示看到你们这样我很开心。

  “诸位以为这就完了吗?我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没有,绝对没有!”

第十三章 降维打击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30 2019.05.30 10:51

  重头戏往往都是压轴出场,陈亮亮也不例外,把杀手锏留到了“表演”的最后。

  “现在,就请诸位做个见证,让我陈亮亮来为我们最最尊贵的五小姐展示亘古未有、最最神奇的一幕。”

  所谓亘古未有和最最神奇指得是相机功能,这也是他觉得这个年轻貌美且多金的女子是最合适的原因。

  咔嚓咔嚓……

  他握着手机拍了很多照片。

  当然,吃瓜群众们肯定享受不到美颜待遇,只有钱盼盼这位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天之骄女才能“享受”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是不是?

  哪有女人不爱美?没有最美只有更美!

  妞儿,你逃不出哥的手掌心了,乖乖等着掏银子吧,哈哈哈哈……

  ……

  在陈亮亮的故乡,手机已经是人手一件的大路货,算是生活必需品。但在这个时空,手机绝对是超越时代的神器,那些早已习以为常的功能也会被视为神迹。

  钱盼盼一眼都不眨的看着陈亮亮为她拍的照片,那懵圈到了极致的神情让陈亮亮极为开心。

  绝对的降维打击!

  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未知时都这样,前些日子在经历月光宝盒时,那时的他与现在的钱盼盼是一样一样的。

  他仿佛看到一大群银子做成的小人儿在向自己风骚的扭腰勾手指,于是一边嗅着钱盼盼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雅幽香,一边将拍得最好看的几张照片翻出来,

  “五小姐,你看这仙女似的人儿、这一颦一笑、这一举手一投足,美么?”

  钱盼盼轻轻吸了一口气,微抿着唇为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羞涩。

  这让陈亮亮觉得自己的技巧欠佳。

  美肯定是美的,本来人就美,再加上美颜和特意挑选的角度,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可是以国人都内敛的性子,就算再美人家也不好自己应下来啊,否则成什么了?

  那就换个方式?

  “五小姐,我说这宝贝能惊天地泣鬼神,你觉得呢?”

  “这个……确实……额……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陈亮亮对此避而不答,毕竟想答也答不出来。

  “好叫小姐得知,这宝贝儿在这世间乃是孤品。”

  “孤……孤品?”

  “对,不管是咱中国还是泰西,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有第二件!”

  “啊……那这……这叫什么名字?又是哪来的呢?”

  “此物名叫掌中宝,意思是可以握在手掌中的宝贝。

  关于掌中宝,如今详细情况已不可考,只知此物乃是在下的家传之宝,一直秘而不宣且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的传了很多代。

  在传到祖父手中时正是前朝,那时不慎被官府知晓,险些因此家破人亡。为保住传家之宝,爷爷不得已只能将全家迁往海外,过上颠沛流离背井离乡的苦难生活。

  到了现在,我的长辈家人们都已不在人世,只剩我孤苦一人。想着已过了数十年,也已改朝换代,应该可以叶落归根了,便重归了故国。”

  “这……真未想到公子的身世竟如此曲折辛酸。古人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果然一点不假。”

  “谁说不是呢?”陈亮亮装模作样的唏嘘感慨着,还假惺惺的抹了抹眼,尽管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钱盼盼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

  “这确实是不世出的宝贝,怎么评价都不为过,也的确会因此引来大祸。可既然如此,为何今日还要当众拿出来呢?须知财不露白呀。”

  “唉……”陈亮亮不再与钱盼盼对视,而是“怔怔”看着手机长叹一声。

  “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啊,人有旦夕祸福,难保日后会发生些什么,最终仍会是小姐刚才说的那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事实上长辈们都曾反思过,最终祖父与父亲共同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我陈家落到这个局面的根源是根本就不配拥有这等神器,无论是德或是能都不配,所以才因此惹来灾殃。之后便再三叮嘱我,等回到故国后,不如寻一个有缘人,以其换些安身立命的本钱。”

  说到此处,钱盼盼的目光陡然闪动起来。

  陈亮亮瞄了一眼,继续说道:“其实我这次跟来赴宴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看小姐究竟是不是那个有缘人。如今发现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若小姐也有意,那在下便算是得偿所愿了。”

  “哦?”钱盼盼轻咬着下唇轻笑着,笑容似乎有些古怪。“公子的意思是,愿意把这掌中宝卖给奴家?”

  “不不不,小姐大概有所误会。用卖字形容并不准确。要知道我家与我都还是有些骄傲的,也就是让陈某倾心的小姐你,若换成别人,那真的是连见的资格都没有。否则当初我家也不会宁愿背井离乡都绝不妥协。

  这重点啊,便在那有缘人三字上。”

  陈亮亮也不知道自己的胡说八道有没有让钱盼盼相信,反正钱盼盼轻轻点了点头。

  “明白公子的意思了,不瞒公子,奴家确实很喜欢你这掌中宝,只是不知公子打算卖多少钱?”

  终于到了最核心最关键的地方了……

  “钱?小姐觉得它值多少钱呢?我觉得吧,不仅在我心里、在任何人的心里都会认为这是无价之宝,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之前陈某也说过,祖训乃是要我以此换些安身立命的本钱,并不是要靠其牟多少利,若为了牟利我也不是今日举动是不是?所以一切任凭小姐斟酌。”

  “我来斟酌?”钱盼盼笑了笑,饶有意味的道:“要是给你一文钱,你也接受?”

  “陈某说过,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有缘人。所以无论小姐怎么做,在下都欣然接受。”

  “这个……”钱盼盼沉默了下来,默默看着手机,好一会后才再次说了起来。

  “既然你求的是安身立命,也有些诗才,要不你随我去京城,只要行得正,保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前程还是可以的。”

  陈亮亮愣了愣,然后在心中苦笑。

  若不是自己终究会回去、若不是手机很快就会没电,这倒还真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可惜了。

  “在下身无所长,所求只是安稳生活,并没有多远大的志向,所以汗颜了,小姐的好意心领了吧。”

  钱盼盼哦了一声,想了想后说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没什么汗不汗颜的。既然如此……凭心而论,这掌中宝确实是无价之宝,你却又只求安稳生活式的安身立命,若给的太多不仅污辱了你和你家,也污辱了这等神器……

  我给你一千两,算是都交代得过去,你看可好?”

  一千两,一千乘以一千……

  一百万啊!

  一个破手机卖了一百万……

  哈哈哈……

  “额……这个……这个……小姐怎么决定都行。不过还有些事项要交代一下,便是掌中宝是有灵性的,就像狗狗一样会认主。小姐务必要记得时时把它放在身边培养感情,初始一段时间还很有可能使用不了它,但接触时间长了就不会有问题了。”

  “啊?怎么会这么怪异?”

  “小姐,这可是天材地宝啊,没有灵性岂不成了俗物死物?”

  “额……好吧。”

第十四章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45 2019.05.31 13:32

  夜凉如水,一弯月牙儿高高挂在夜空之上,给渐渐归于平静的曲阿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的陈亮亮哼着小曲儿,开心到了极点。

  开心是因为他贴身的袋子里放着价值一百万的一千两银票,来自于宝隆钱庄。

  钱盼盼说,这宝隆钱庄是她家开的,在曲阿也有分号,随时都可以兑换。而且她会与钱庄交代一下,日后有需要时还能够得到力所能及的帮助。

  果然是有钱人,自家就是开银行的,怪不得一千两扔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千两啊,这是之前想都敢想的数字。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若能卖到一百两就算阿弥陀佛了,毕竟也是十万块呢。真没想到最终能在后面加上一个零,兴奋之余也会觉得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至于钱盼盼所言的日后的帮助是不敢想的,尽管钱盼盼看起来对他很关心很够意思,但他只想离她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彼此是天之涯海之角,永远都不要有任何交集。

  毕竟是忽悠了人,做了亏心事。

  他编的那个关于灵性、关于认主的借口可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一长就会被发现受了骗。不过好在钱盼盼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城,将来就算找来且能找到他,正常情况下也拿他没什么招。

  仍是那句话,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理由不要太多,随便胡绉绉就有了,最终解释权始终在我手里。

  再者说了,这银子可不是用来享受的,而是事业的起步资金。如果赚到钱,那就把一千两还回去。

  嗯,宝隆钱庄,为免夜长梦多,明天第一时间把银子取出来。

  钱啊,他抬头看了看安静的月牙儿,心道终于有第一笔钱了,至少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为生活发愁。

  有肉吃了哈。

  ……

  回到客栈中时应该是已经过了夜里十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没有多少夜生活,晚上休息都很早,不过这会儿他的房里还亮着灯。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然后扫了一眼。

  三个人都在,且都是支着下巴默默坐在桌前,在听到声音后一齐扭过头,看起来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陈亮亮便咳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的走进了屋。

  “这是……成功了?”见到他的笑容,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们猜?”陈亮亮仍旧笑眯眯的,一脸的得瑟。

  杨华与杨丽笑了起来,李瓜瓜则是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小意问道:“卖了多少钱?”

  “你猜啊。”

  “一……难不成你还真卖了一百两?”

  陈亮亮不屑的哼了两声。“再猜!”

  李瓜瓜嘶了一声,不敢置信的道:“难道还不止一百两?我的天!”

  陈亮亮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两后面加上零,是多少?”

  屋里陡然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后才听到咣当一声,原来是杨丽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小凳子。

  一千两,对于杨华兄妹这等在苦水中泡大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

  “找活计的事儿停了,不用找了,以后我们自己做事,不用再辛苦的给人卖力气,即使要卖力气也是给自己卖。”

  ……

  “房子的事不用光考虑钱,记得租个条件好一些的。咱们现在有钱,虽不至于穷人乍富式的铺张浪费,但也不能太委屈自己。抓紧时间搞好吧,以后会有很多的事要忙。”

  ……

  “明儿杨丽去扯些上好的布来,先抽空给咱们都做上几身好衣裳。要知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咱们可是要自己做事的,还破破烂烂的可不行。”

  ……

  “我之前有个计划,一直未跟你们详细说过,是因为没有钱说了也白说。如今算是出师大捷,已不用再为钱发愁,便得把我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

  “我要做的是……快递。”

  “快……递?”

  “对,东风快递。就连广告词我都想好了,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到底啥意思?”

  “嗯,杨华你以前不是经常用那辆驴车给人送货吗?其实这与快递在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给人送货,同属于物流行业,意为物品间的流动,但在实际层面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区别在哪?”

  “这么说吧,比如说,你是今天张家有货要送,找到了你,你给送了。过两天李家有货要送也找你,你也送了,从中赚些辛苦钱。对不对?”

  “对,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当然有。你想啊,你这样的送货方式是不是有很大的局限性?太大的货送不了、太多的货送不了、太小太少的货还是送不了,所以只能把这当成贴补家用的兼职,而无法以此为生,对不对?”

  “对。”

  “所以如果咱们专门搞这个呢?不管是大货小货、还是货多货少,哪怕只是一封信,咱们统统接下来,按斤论价,一斤起步,如此市场是不是大多了呢?”

  “话是如此,可若连一封信也送,那人吃马嚼的……怕不是得亏死!”

  “不不不,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你看啊,比如说曲阿离金陵近,两地所需流动的物品肯定很多。那咱们便在金陵和曲阿两地都设上一个点,每天固定时间对向发车,不管有货没货都会发车,如果在一定范围内的还可以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如此会怎样?”

  不待杨华回答,他自问自答道:“最初肯定是很艰难的,但只要把口碑打出来,让有需要的人都知道有咱们这样的人在,将来还会有只送一封信的情况出现么?

  怕不是人家只要有需要就会第一时间想起咱们!

  然后在度过最初的艰难后,曲阿到金陵之间的线路会渐趋稳定,接着咱们可以着手再开通一个邻近城市,再在三地之间设立一个中心,作为货物的分拣调度用,是哪边的货就装哪边的车。

  到那时管运输的人只管运输,送货的人只管送货,每个人都负责自己的方向,如此能接的货是不是越来越多?市场是不是会越来越大?

  再后来,开通的地方越来越多,咱们的路线网络是不是就慢慢完善了?只要有时间且运营的好,那么最终形成的会是一个遍布整个国家的庞大网络,这里的市场莫说你们,就连我自己也是不敢想的。”

第十五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88 2019.06.01 13:22

  陈亮亮向杨华等人灌输的便是后世快递的概念,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并不认为后世的人会比古人聪明,甚至在某些特定时候还会远远不如古人。当然后人的优势也是有的,那便是所处时代不同所造成的眼界以及知识结构的巨大差异。

  那么在这里,他这个来自于后世的穿越众能做什么?

  或者说,他该如何把自己的优势利用且发挥出来?

  他是必须要做些什么的,因为不管是为了给杨华兄妹一个安排、还是为了自己的回家之路,他都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以现在信息判断,那被她吃过豆腐的红衣女子的身份应该很不简单,甚至有很大可能是皇室中人。若真如此,那么你若不够强大,怕是连人都见不到,更别提后面的回去了。

  可是,这里没有历史可以借鉴,他没有大腿可以抱,也无法投机取巧。

  他读的书并不多,发明创造想都别想。

  至于工作经历,除了某宝上的店铺,其它工作经验为零。

  所以虽然条条大道通皇宫,但他能选择的路其实很窄。

  在知道杨华一直用驴车给人送货时,他陡然想到物流这个行当,然后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是一个某宝卖家,每天都要与快递打交道,这让他对这一行的了解很深。既然要创业,那总要从事自己在行的。

  再细想,发现这一行还真挺合适。

  这里肯定也是有物流的,不管什么时代,有人集聚的地方就会有物流,但肯定不会有后世电子商务大爆发时才正式崛起的快递,所以目前不会有同类型竞争者。

  没有竞争就意味着垄断。

  最重要的是,这行的上限非常高,尤其是在古代中国这样的环境,一个四通八达的物流网络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和作用无法估量。

  当然,以他现在的身份白手起家、且是从事一个全新行业,所面对的困难肯定重重。但好在有后世前辈们踏出来的路,只要他能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未必一定会失败。

  总得要试试的,试了不一定成功,但不试一定不会成功。

  就算失败了又能怎样?难得来到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束缚的世界,怎能不放开手脚痛快玩一回?

  所以……时不我待。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按你的打算,即便是初期的曲阿到金陵线路,投入也不小,还要雇一些人手,这就要有很大的货量来支撑。但……我总觉得,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货等着咱们运。”

  “若仅靠给人送书信和捎东西,那显然远远不够,所以咱们必须有大客户,这就要去开拓市场了。

  曲阿与金陵近,两地之间的商品流动肯定很大,不过两地不通水路,所以目前那些商户的货都是靠自家伙计或是车马行对不对?这里涉及到成本与信任问题,那么只要咱们证明了自己信得过、且交给咱们比他自己运更合算,还有咱们的服务更好,那么接下几个长期的大生意并不太难。

  说到底这就是万事开头难,这行的特点是只要不出意外,那你的客户总是会越来越多,在口碑越来越好后,就会形成良性循环。”

  ……

  “那安全呢?莫说咱们这种每天都要发车的,就是那十天半个月才跑一次的车马行,在启程前都会先把一路上的关卡打点妥当,否则被强人抢了货就完蛋了。甚至有时候打点了也不管用,我都听说过好几起倾家荡产的例子。”

  “雇人啊,多雇些人跟车看守。咱们与车马行不一样,车马行的路线不定,咱们的路线可是固定的。而且我不仅要多雇人,还打算不赶夜路,在沿途设立停靠点,如此可将危险降到最低。等到稳定后肯定会跟官府攀扯关系,到时又不一样了。”

  “这……又是雇人又是停靠点的,到底得要投多少钱?莫说后面你说的再开其它的线路了,就仅曲阿到金陵……虽然一千两很多,但如此又能维持多久?如果迟迟不见效益,不就等于打水漂了?”

  “事在人为,没你们想的那么难。就说这停靠点吧,初期咱们自己建,成本确实很大。但之后呢?我刚才不是说了要跟官府攀扯关系?

  朝廷在各地都有驿站的对吧?虽然不对民间开放,但如果咱们把官府打点好,让驿站成为咱们的停靠点,这一桩是不是迎刃而解了?

  还有你说后期的其它线路,这就是奥妙之处了。这么跟你们说吧,这快递有两种模式,一谓直营、二谓加盟。

  所谓直营,便是所有线路全都由自己建设、所有人员全都由自己招募。如此的好处是自上而下很统一,所有要求都能得到最忠实的执行。坏处则是投入太大了,而且太过封闭,若能成功便会被人诟病成吃独食。所以我不打算直营,而是要搞加盟。

  所谓加盟,便是把我的线路网络对外界开放,别人可以花钱买下一条线路,成为我手下的加盟商。

  不明白?好吧,咱们以东边的苏州来举例,假定苏州有人看好我们这一行,他便可以加入进来,拿到所在地的独家代理权。

  他要负责的是每天到我设立在第三地的分拨中心把到苏州的货物拉走并且安全送掉。作为回报,苏州发往外地的货也可以送到分拨中心,再通过我的运输工具发往目的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加盟,必须要达到规定的条件且能经过我的考核才行。而且也不是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必须要交押金和买断线路以及拿下独家代理权的钱,且要签订约定了彼此权利和义务的契约。

  不要小看了这些押金,这便是咱们扩张的基础,所以你们所担心的将来的投入根本就不存在,我们是在用别人的钱扩张。

  如此是不是少操很多心、少投入很多钱、也少了很多风险危险?

  强龙不压地头蛇,但如果这地头蛇是咱们的同路人呢?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便是能形成一股强大的、任谁也要掂量再掂量的社会力量,因为找我们的茬就意味着与一大帮人为敌。

  当然,想要让别人认可并且加盟,就要求我们必须把初期的几条线路打造成样板工程,只有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前途远大的朝阳产业,才能诱惑到源源不断的人加入进来,成为我们的同路人以及助力。

  不过话虽这么说,虽然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总是骨感的,肯定还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是现在所预料不到的艰难。确实有很大可能会像你说的所有投入和心血都打了水漂,但做生意总是这样,没人能保证你一定能赚钱。

  任何人任何行业都是这样,想要将来享受荣光,就必须先承担前期的艰难和暴风雨!”

  ……

第十六章 高薪诚聘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85 2019.06.02 14:20

  一番商议后,东风快递就此宣告成立。

  尽管是一个只有四个人的草台班子,但草台班子也是班子,起于青萍之末的微风未必不能演化成风暴。

  创始人陈亮亮,联合创始人杨华、杨丽、李瓜瓜。

  启动资金九百两,其余的钱当作四个人的平时开销,公私账目要分开,虽然肯定无法达到后世股份制公司的标准,但能正规的地方还是得正规。

  至于股份,则是陈亮亮占股百分之六十,杨华占股百分之二十,李瓜瓜与杨丽二人合占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这个二人合占股份的决定让李瓜瓜很诧异,就连看向陈亮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即便不提日后可能的收益,仅从目前来看,百分之二十便是一百八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家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许多人家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李瓜瓜自然是无法与杨华杨丽相提并论的,根本没有获得股份的资格,如今陈亮亮愿意把他的名字加上去,意味已经很明显。

  这是在用委婉的方式来表明他对杨丽没有非分之想,别太小心眼。还有,你二人虽然是合占股份,但二人中以谁为主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来。

  杨丽是女性,平时表现也确实心细,所以财政大权暂时落在了杨丽肩上。

  陈亮亮本想教杨丽阿拉伯数字,因为这用于记账确实方便。但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早就有阿拉伯数字了,且杨丽也能算一些简单的算式,这倒省了他很多心。

  还不仅阿拉伯数字,就连使用的文字也是简体繁体并用。

  很显然,这是老林同志带来的。

  ……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都陷入到忙碌中。

  要忙的事太多了,要租房子住、要在曲阿与金陵都找好店面、要把马车驴车这些运输工具全都准备好,还要雇人以及应置办的各式家当等等等等,总之四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如今有了钱,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出了钱,很多事都能少操很多心。

  很快,曲阿这边的房子租好了,是一幢临街的商住一体的店面,是前面是店后面住房的格局,倒是很合适四人的需求。

  因为地段差,所以价格挺便宜,不过快递这玩意儿,本来对市口的要求就不是太高。

  至于金陵那边,陈亮亮并没有过去,只是提了些要求,然后交给了杨华与李瓜瓜去办。

  他始终有些心虚,很怕在京城里碰到钱盼盼。虽说概率极小极小,但万一呢?

  各项工作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九百两虽然看着不少,可在什么都要花钱的前提下,尽管杨丽一省再省,但仍是花钱如流水,没几天就去掉近四百两。

  这让陈亮亮心中打起了鼓,因为按这趋势看,剩下的五百两似乎支撑不了多久。虽然房租运输工具等大头已经去掉了,但接下来还要雇人养人的啊。

  实在不行就去拉天使投资?

  不过这是后话,目前还能维持下去,还是等试过水再看吧。

  数日后,东风快递终于开始招聘了。

  与后世不同,这里并不存在招工难的问题,毕竟这是个没有技术要求的行业,正常人都可以做,所以这反而是最轻松的一项。

  相对来说,农业文明的剩余劳动力还是很多的。且据他的了解,这个时空并不抑制土地兼并,所以在建国数十年后,失地农民已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多,这些可都是劳动力。

  所以招聘嘛……嘿嘿!

  陈亮亮表示,若不能把这大好的宣传机会利用起来,那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亲手写了好多张招聘启事,张贴的到处都是。

  他还让已经闲下来的杨华与李瓜瓜拿着锣穿行在大街小巷中,边敲边喊。

  “东风快递高薪诚聘啦。

  没有一技之长的你还在为养家糊口窒息么?

  你想找一份稳定的高薪工作给爹娘妻小一个安稳的生活么?

  你想享受奋斗的乐趣么?

  你想成功么?

  来吧,与我们一起成长吧。只要你努力肯干、只要你能给我们这个团队帮助,会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你。

  这是一个可以改变你命运的机会。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欢迎您的到来……”

  ……

  这应该是很罕见的一幕,即使是后世,也很难见到会有人以走街串巷大喊大叫的方式去招工。所以虽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但还是造成了很大影响。

  其实不过是借机打广告而已,效果也确实非常好。毕竟东风快递这个名字太过奇怪,一般人都会想要了解一下。

  在有心操作下,东风快递使命必达这八个字很快就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除了招聘,开业前还有最后一桩、也是最重要的一桩事。

  便是货从哪来。

  开业了你得有货运啊,广告就算打得再好,效果也很有限。在没有成为习惯前,光靠给散客捎东西,西北风都喝不饱。

  必然要有稳定的大客户,哪怕不赚钱,起码也能把人养起来、把架子撑起来。

  陈亮亮想到的是杨福如杨胖子。

  其实之前向钱盼盼卖手机时,他得罪何大脑袋便是刻意向杨福如卖人情,为的便是现在。

  杨家是布商,是一个可以跟首富何家相提并论的大布商,这等人家的生意自然不会局限于小小的曲阿,肯定会有大量的货物要流动,这就是他的机会。

  于是在某个傍晚,陈亮亮来到了杨府。

  没想到的是,在门房通报后,杨胖子竟亲自迎了出来。

  “话说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那晚你干吗忽匆匆的走了?这几天我倒是想寻你来着,可却连你住哪里都不知道。中午还跟家父说过你呢,没成想你这会就出现了。”

  杨胖子搭着他的肩,神情很是亲热。

  陈亮亮笑了笑。

  那晚他在拿到银票后既心虚又怕钱盼盼反悔,所以选择了第一时间离开,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他并不知道。

  “哦?你跟令尊提我干吗?”

  “说你那神奇的宝贝呗,我算是开了眼界了,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宝贝。还有何大脑袋的憋屈,不瞒你说,家父可喜欢听何家吃憋的事了。”

  ……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笑着,一直到杨胖子的书房里。

第十七章 我准备好了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11 2019.06.02 21:00

  “什么?那东风快递……是你的手笔?”

  “你听过?”

  杨福如呵呵一笑:“自然听过,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搞出来的。之前还正奇怪,正想让人去打听打听。既然你来了,那就跟我说说,你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亮亮便把自己的理念大概说了一遍,听得杨福如的脸色越来越慎重。

  沉默了好一会后,杨福如才感慨说道:“你这……这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暂且不说这里的格局,就说用加盟商资金发展自己的主意,如果能成功,那绝对是神来之笔,叹为观止啊。”

  陈亮亮心道这算啥神来之笔,在后世那个各种技术大发展的时代,这只是小儿科而已,各种匪夷所思的套路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主意怎么样总得用结果来验证,杨兄不也是说了么,前提是如果能成功。”

  “你这成功……我觉得目前的关键在货量上,只要能有货量支撑起来,那么还真有可能走到那一步,毕竟目前没有人与你竞争。

  而且就算未来有人依葫芦画瓢,也绝对不知道你下一步怎么走,格局上本就天差地别,很难竞争得过你,所以……你来找我,莫不是便与这货有关?”

  “聪明!”陈亮亮击了一下掌,赞道:“杨兄果然聪明,一眼就看透了关节。不瞒杨兄,陈某此次登门,确实是来看看我这东风快递能否有与杨家合作的可能。”

  杨胖子看了陈亮亮一眼,想了想后似笑非笑道:“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去找五小姐呢?我觉得那晚她对你的印象很不错,你那宝贝也卖了一个好,若能请动她帮忙,怕是根本就不用愁货量啊。”

  陈亮亮摇了摇头。

  躲还来不及,怎敢送上门去?不过这种话是不能明说的,不仅不能明说,甚至还不能让杨胖子发现其中的端倪。

  “嘿嘿……这个……这个嘛,本就萍水相逢,没什么交情,找上门去也是大概率不起作用,反而会被人看轻,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杨福如点了点头,笑道:“是这个道理,陈兄顾虑的是,以如今的身份确实不妥,还是有点成就之后再联系比较合适。”

  嗯?

  陈亮亮愣了愣。

  这话……啥意思?

  是不是误会啥了?

  他又想了想,然后发现……哎呀,好像是哎。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在宴会那日,他确实与钱盼盼接触的非常多,也靠得非常近。还有钱盼盼被手机迷得神魂颠倒的……他自己知道那时是在介绍蛊惑,但别人哪知道他二人交头接耳是在说什么?

  当然,这里的误会并不是说杨家会认为他陈某人能与钱国公的孙女产生什么男女之间的瓜葛,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是社会最顶层,一个是最低层,连想都不敢想的。而是说彼此间有那么一层相对亲近的关系,发展下去会能说得上话、请得动人。

  细想来,于此时的他而言,虽然是误会,但这种误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可是钱国公的孙女哎,无数人想巴结、想借此与钱国公扯上关系,如果有这个误会,那么杨家会不会觉得自己可以投资?

  所以……反正横竖不会有任何损失,那干吗要否认?

  他便打了个哈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杨胖子也陪着打了个哈哈。

  “不瞒陈兄,这快递的主意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再加上本来我与陈兄就一见如故,所以既然陈兄登门了,我是愿意与陈兄合作的。

  反正是运货嘛,只要陈兄能保证安全及时,那没什么不妥。

  我家确实有大量要送往金陵的布匹,以前都是靠家里养的人送,如此不过是把人换个用处罢了,还可以省得操心。

  不过这事儿我不能完全做主,得先征询家父与家兄的意见,但应该问题不大。估计父亲知道是你在做这事后,说不定还会与你当面好好聊一聊,他老人家对你可是很感兴趣的。”

  陈亮亮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杨福如拱了拱手。

  “如此就有劳杨兄在令尊和令兄面前美言几句了。陈某别的不敢保证,安全及时肯定是能也必须要做到的。

  另外关于价格,还请告知令尊,陈某并不打算在杨家身上赚钱,只图初期能把人给养住、把局面给撑住。待将成本核算后,会把报价送过来。”

  顿了顿后,陈亮亮继续道:“只要东风快递有在的一天、陈某有在且说得上话的一天,那么这个决定永远有效,只要是杨家的货,永远只收成本价。”

  “陈兄有心了,不过不必如此。”杨福如也站了起来,郑重向陈亮亮拱了拱手。

  ……

  ……

  在当天晚上,陈亮亮便经由杨福如的引见、见到了其父和其兄,彼此其乐融融地聊了很长时间。

  运货一事在没有任何反复的情况下敲定了,甚至于杨父还称,完全成本价不可取,在商言商,总归得有一定的利润才能合作长久。所以最后决定按杨家自己养人运货的所有成本给付运费,如此算是谁也不吃亏。

  这让陈亮亮小小高兴了一场,因为有钱赚呀,有钱赚谁不高兴呢?

  他是专业的,可以把资源最大化利用,这显然比杨家专门养着人的成本低了不少,毕竟杨家也不是每天都有货要运。

  事后陈亮亮觉得,杨家好像确实有因为那“误会”、打算在他身上有投资的意思,这才能让自己如此顺利的以客户多给钱的方式把业务拿下。

  其实若站在杨家的角度上来看,这项投资也很值得。谁都知道锦上添花都远不及雪中送炭,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一把,万一日后他陈某人真能与国公府扯上关系,杨家也能从中沾光。

  即便扯不上,那也没啥损失啊。

  与自己养着人花同样多的钱,正如杨胖子说的,还省得自家操心,何乐而不为?

  这叫双赢。

  所以说嘛,未来还是很美好的,像这样的大客户只要能有那么几个,东风快递就能走上正轨了。只是可惜与杨福如的结识太过机缘巧合,属于不可复制,否则可真是躺着赚钱。

  当然,虽然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肯定是曲折的,他对此有清晰的认识,杨父也为此提醒过他。

  刚开始时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没人注意到你。但等你崭露头角之后,就会有接二连三的麻烦找上门,到时才是看你本事的时候。

  不过如此想想竟还有些小激动,因为无论是光明还是曲折,这都是曾经的他所不曾经历过、也不可能经历过的。

  其实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或者说是勇气真正把自己逼出来过,如今他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可以逼一逼自己,那就逼呗,倒要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潜力。

  来吧,很快就要开业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十八章 来者不善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89 2019.06.03 11:40

  二月二十三是个好日子,具体好在哪里陈亮亮也不知道,反正风水师说这是个诸事大吉的吉日,他便从善如流,把这一天定为了开业之日。

  在经过近二十天的筹备后,终于等到了开业。

  关于运输,曲阿到金陵没有直通的大河,没有水运只有陆运,所以目前只置办了牲口和车辆,这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关于人手,除了四位创始人之后,东风快递一共招来了二十名员工。其中十位是通过“轰轰烈烈”的招聘挑选来的,另外十人则是李瓜瓜回了趟李家村,在村子里鼓动来的十位剩余劳动力。

  相对来说,李瓜瓜鼓动来的人肯定更能让人信赖,毕竟知根知底,忠诚度不会有问题。

  这也是陈亮亮的刻意安排,他要把二十人全都打散了安排。

  总归还是得以最大恶意来揣测可能面临的危险,所以在自己能控制的所有环节都扎紧篱笆,将危险降到最低。要知道万一在起步阶段货物出了什么问题,那不仅会面临可能导致破产的巨额赔偿,也意味着东风快递的声誉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也是雇了这么多人的原因之一,毕竟一路上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些什么,而且信息传递又极其之慢,只能多用人手力保平安。

  不过这也带来了成本的飚升,如今人吃马嚼的……虽然工资水平很低,一两银子的月薪加包吃包住就能来很多人抢,但每个月的总成本仍接近六十两银子。

  若没有进项,那五百两根本撑不了不久。而且这还是在他们四个创始人不拿报酬的前提下,所以压力山大啊。

  好在有杨家这个大主顾,他计算过,以杨家的货量,每个月大概能带来三十两左右的收入,直接抹去了一半的成本。

  没有水运只有陆运,虽然如此运输的成本高,但相应的收费也高。而且京师那边还没开始运作呢,如今只是设了个点,找客户还是得等稳定下来、口碑打出来之后。

  毕竟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去过京城,那边的事都是杨华与李瓜瓜在跑。

  ……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东风快递正式宣告营业了。

  除了那招聘所带来的轰动外,这些日子的宣传也一直未落下。到了现在虽未至人尽皆知,但已能让大部分人耳熟能详,知道城里出现了一个类似于车马行但却又比车马行更进一步、叫什么东风快递的新奇玩意儿。

  这东风快递是可以帮人往金陵城捎东西的,而且是正常情况下每天都会发车,若是收东西的人在铺面方圆十里地之内还可以免费送上门。就算超出了范围,只要加些钱也给送上门。

  这可真是方便极了,要知道往常要想给人捎东西是很困难的。虽然有驿站,但那是属于官府专用,普通民众想请动差役,即使塞钱也得要看别人脸色,还什么保证都没有。

  还有车马行,那不是每天都发车,什么时候带过去全看运气。而且没人会给你特意送上门,得请车马行的人交给那边专门跑腿的人,多花钱不说,还麻烦的要死,甚至于东西丢了都找不到人负责。

  虽然这算是填补了日常生活中的一项空白,但到底能相信吗?这年头的骗子可不少。

  所以今天来了很多人围观,有附近来看热闹的,也有特地赶过来看个究竟的。

  这个场面让陈亮亮始料未及,也为此笑到眯起了眼,尽管目前来客都是在观望加窃窃私语,并没有人表示要寄东西。

  他用胳膊捣了捣身旁的今天唯一嘉宾、杨福如杨胖子。

  如今他与杨胖子已越发熟稔,为了给他捧场,杨胖子还特地把本应过几天才要运的货提前拿出来一些,这让陈亮亮非常感激。

  不过这批货并不多,想来杨家也是打着先试试水、看看情况再说的主意。

  “胖子,你说我算不算得上是一个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的及时雨?”

  “及时雨?”杨胖子扭头看了他一眼,打趣道:“合着你纯粹是为了方便百姓才搞这东风快递?”

  陈亮亮笑着摆了摆手。

  ……

  观望的人终于开始有了动静,一个扎着头巾的五十来岁妇人来到他面前,试探性的问道:“掌柜的,老妇人想给跟人在金陵做工的儿子寄封家书。”

  “好的呀,您把家书交给我就可以了。”

  “还没写呢,老妇不识字,想请掌柜的帮老妇人代写一封来着。”

  “这个……额……额……行吧,您到那边去。对,就是那个年轻姑娘,你去找她,她识些字,可以帮你写。”

  “那咋收钱的啊?”

  “墙上挂着呢,一斤以内统统十文钱,开业前三天打八折,您这个只要八文钱就行。到那边给您送的时候,如果超范围需要加收派送的费用,那是你儿子出的,一般也就两三文钱。

  当然了,如果不需要送,而是他上门来取,那肯定不加收费用。”

  “肯定要送的啊,要不然他怎么知道我给他寄了信呢?可是怎么这么贵,都够买上几斤米了。”

  “这还贵?”陈亮亮夸张的举起手。

  “大娘啊,要不您自己试试送过去的代价?这可是还要给您送上门的,我们容易吗我们?而且还打过了折,再过两天就是十文钱,一文都不少。”

  “好好好,我现在去找那姑娘去。话说你这年轻人也真是的,我老妇人就说一句话,你就吧啦吧啦说了这么多……”

  ……

  “小伙子,我老汉要给嫁在金陵城里的闺女捎些她娘亲手做的糕点,你给看看这怎么弄。”

  “您这个将近三斤了,超过一斤的每加一斤加三文,三斤一共是十六文,打八折再抹个零,算您十二文。”

  “钱没问题,不是钱的事,她娘亲手做的哪也买不到。我老汉想知道的是,我怎么才能知道你们确实是给送到了、而不是把糕点偷吃了来诳我?”

  “哈哈,您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真若这样店还不得被人给砸了?当然了,我知道说什么也打消不了您的疑虑,你且看这个。

  这个盖着我们东风快递的章的单子一式两份,上面会填写上您的姓名地址和收件人的姓名地址,有一份给您当凭证。

  我们会按单子上的地址送,送到后收件人必须签字,不会写字的可以按手印。然后会把单子带回来,到时您来一查就全知道了。”

  “这方法不错,不过如果是被弄丢了怎么办呢?”

  “丢的概率极小极小,请相信我们的管理,我们做这个不是为了丢东西!当然万事无绝对,如果万一丢了,会给您按市面上的实际价值进行赔偿,这边白纸黑字写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这就帮我给寄走吧,记得可要快些送到,时间长会坏了。”

  “好的亲……亲爱的老伯,不过今天发不了的哈,为了赶时间,我们一大早就发了车,您这个得明天早上发,明晚到金陵,后天送给您女儿。”

  ……

  随着一个又一个疑问被解释清楚,要寄东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亮亮忙得不亦乐乎的。

  在某一刻,李瓜瓜慌慌张张的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

  早上发车的是杨华,金陵那边是明天开始发车,李瓜瓜此时是留在店里照应。

  “郭大车马行的老板郭大来了,看那样子来者不善。”

第十九章 光脚不怕穿鞋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05 2019.06.03 15:00

  郭大车马行的郭大?

  虽然快递与车马行并不完全相像,但二者之间肯定会有大量竞争,所以陈亮亮自然会对曲阿的“同行”做过了解。

  曲阿目前只有两家车马行,一家便是这郭大车马行,另一家则是叫郭二车马行。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两家的渊源极深,事实上郭大与郭二是亲兄弟,最初是合伙创建了郭氏车马行。

  这对兄弟是一对狠人,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在县里也有些关系。所以在郭氏车马行成立后,原先那些零零碎碎的车马行便被吃得吃打得打,到最后只剩下他一家。

  不过后来兄弟俩据说是因为利益的原因翻脸了,郭氏车马行由此解散,二人分别成立了郭大以及郭二车马行。

  郭大身为哥哥,无论人脉还是实力都强于郭二,如今郭大车马行的规模也确实比郭二车马行大了不少。但郭二也不是吃素的,加上就算矛盾再大,二人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所以虽然郭二落于下风,但彼此一直算是相安无事。

  到了现在,两家车马行垄断曲阿物流业务的格局已经维持好些年了。

  当然,对郭家来说,如今的车马行只是家里的产业之一。

  陈亮亮不是没想过郭氏兄弟会来找他麻烦,甚至于他觉得这必然会到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因为早些年郭大郭二身为后来者,尚且能猖狂嚣张的把别人搞到关门破产。如今身为既得利益者,且又养了这么多年的脾气,怎么可能容忍有人来分他们一杯羹?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郭大竟这么早就出现。他本以为,郭氏兄弟怎么也得等看上一段时间、在摸清楚状况确认威胁后才会出手。

  可是既然来了……来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罢了,反正这一关早晚要过。

  “慌什么?”陈亮亮看着李瓜瓜皱了皱眉。

  “他又不吃人,同样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有什么可怕的?”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放肆的大笑。

  “陈老板说的好说的妙!深得我意,想我郭某人向来与人为善,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编排了那些谣言,让我名声这么坏。

  本就是的嘛,大伙儿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谁也不比谁多长了点什么,有什么可怕的?真是的!”

  陈亮亮循声望去,只见有三人进了门,中间那位便是开口之人,四十岁出头的样子。

  虽然没见过,但很显然,这便是郭大。

  郭大的身材虽不算高,但很粗壮,肩膀很宽,面相很恶,加上一脸的络腮胡更是显得恶。

  右手中缓缓转着两个球,看起来似乎是黄金打造的?

  三人大摇大摆向着他缓缓走过来。

  随着郭大的出现,原本热热闹闹的店里陡然鸦雀无声。

  凶名在外啊……

  身旁杨胖子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接着向他耳语了一句。

  “要我帮忙不?”

  “管用吗?”

  “不知道,估计不行。以郭大的为人,若是其它事,家父的面子或许能起点作用,但这种事谁都打不了圆场,毕竟同行是冤家。”

  “那算了,我自己来。”

  “那你小心点,别正面冲突。这家伙真不好惹,家父都有些忌惮他。”

  不好惹?

  陈亮亮当然知道这等人不好惹,无论在哪个时代,这种滚刀肉都不好惹,因为他根本不会与你讲道理。

  以其的过往就知道,这等人什么肮脏下作事做不出来?

  在知道郭大郭二的“光荣”往事时,他就知道,自己与这郭大郭二之间,未来要么是自己服软滚蛋;要么是把这二人彻底弄服,让其不敢造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中间路线可以妥协。

  看了看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郭大的脖颈中若隐若现的虎头纹身,陈亮亮吸了口气,然后咧嘴笑了笑。

  “郭大员外?”

  “正是某家,陈小老板年轻有为啊。”

  “过奖了,愧不敢当。不知郭员外登门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郭大与左右同伙互相挤眉弄眼地看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你说有何贵干?今儿是陈老板开业的大喜之日,身为同行,郭某怎能不亲自上门……道贺!”

  道贺二字咬得极重。

  “哦?”陈亮亮像是听不到言语中的威胁,面色如常的淡淡说道:“既然是道贺,那贺礼呢?小子虽年纪尚轻且见微识浅,但还是知道道贺得有贺礼乃是最基本的礼节,难不成郭员外竟不知道?

  还是……还是郭员外手中一直转啊转的金球就是贺礼?若真如此,这礼可就太重了,小子受之有愧啊。”

  额……

  郭大愣了愣。

  这显然是被陈亮亮不按常理出的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或许郭大此时的心里活动是,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吃瓜群众们也愣住了,不过面面相觑的神情还大都带着些担心。

  哪能这么……好吧,敢如此与郭大装疯卖傻的人,可是好多年没出现了。这年轻老板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难道你以为郭大的恶名是吹出来的?

  见郭大愣了愣,陈亮亮便笑了笑,继续神色如常的道:“到底是不是啊郭员外?虽说受之有愧,但若员外偏要送、我却不收,那就是对郭员外的不尊重,所以还是得收的。”

  他自然知道这会让郭大难堪,于彼此关系可谓是火上浇油。可……郭大本就是来找茬的,两人也根本没有缓和的可能,那干吗要委屈自己忍气吞声?

  你如此做派,不就是想吓唬我、给我个下马威么?

  若我是那等只求和气生财的寻常商户,配合上你那些恶名,想必会就此被吓住,然后落入你的节奏,最后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特么的你也不看看我是怎么长大的!

  身为一个孤儿,他打小就受到数不清的嘲笑与欺负,那时的选择是硬怼回去,最后就连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打了多少架。

  不管打得过打不过都得打,谁想让我难过,我一定要让你比我更难过。

  他当然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但这也分什么人什么事,不该退的时候半步也不能退。比如今日,你若退一步,那将来就得退两步三步乃至更多步,直到被逼到墙角举步维艰。

  你想要息事宁人,他却只会变本加厉。

  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但你又能做什么呢?

  这光天化日的,还是在我的地盘,你郭大想干吗?

  你又能干吗?

  还就不信了,你郭大能在曲阿一手遮天!

  什么时候光脚的怕穿鞋的了?简直是笑话!

第二十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00 2019.06.04 10:20

  若论脸皮,其实郭大这等人的脸皮绝不会比陈亮亮的薄,愣神不过是其预设的节奏被陈亮亮的古怪应对给打乱了而已。以其的“阅历”,自是能很快反应过来。

  只见回过神的郭大哈哈一笑,然后向陈亮亮眯起了眼扬起了下巴,不仅让那脖颈间的虎头纹身更显眼,也露出了一脸的鄙视。

  “贺礼?恕郭某人直言,你还不够资格。”

  “哦?”陈亮亮丝毫不以为忤,只是淡淡说道:“既然不是为了道贺,那么郭员外到底有何贵干呢?”

  郭大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右手中那两只如鸡蛋大小的金球。

  “寄东西啊,听闻陈老板的东风快递可以往金陵城里捎东西,郭某人想着要把这对玩意儿捎给住在金陵的外室,这便寻过来了呗。”

  陈亮亮撇了撇嘴角。

  寄东西?你一个车马行的老板跑到别人家寄东西?

  先前的推测一点儿也没错,你郭大想干吗、你又能干吗?

  还以为你能使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大招呢,看来是高看你了。

  不就是想给我挖坑么?只要我把这对金球收下来,那么随之到来的必然是各种诈,什么没收到、什么被调包之类,反正只要是存心找麻烦,能搞到你心力交瘁的借口多得是。

  正常情况下想解决这种事只有两个途径,一是拿钱私了息事宁人;二是闹到官面上。

  然而私了的话,你能私了得了几次?至于闹到官面上……那还不如私了,毕竟郭大本就有关系,再加上这么些年的经营,这等扯皮的事官府会向着谁再清楚不过了,到时不仅是赔钱,还会败坏了名声。

  如是几次,你就乖乖关门歇业吧。所以在明知道将会面对这种局面的前提下,最好的办法……似乎是坚决不收下他的东西?

  不做他的生意总行了吧?

  呵呵,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此时莫说是他,但凡有些思考能力的人都能看出郭大那已昭然若揭的用意。比如李瓜瓜,在陈亮亮还未回应的时候,其便已焦急的向陈亮亮喊了起来。

  “可千万不能接啊,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摆明了要诈我们呢!”

  郭大的眼睛瞪了起来。

  陈亮亮自然不会给郭大发飚闹事的借口,便向李瓜瓜投去一道严厉的眼神,接着大声呵斥道:“说啥呢?什么好心不好心?郭员外愿意来咱这寄东西,是给咱们捧场、给咱面子,怎地这么不懂事?还不快给郭员外赔个不是,求他大人不记你这个小人过!”

  郭大再次愣了起来。

  好不容易逮到个发飚的借口,正想大闹一场时,却被陈亮亮拿话堵住了。正郁闷着时,又被陈亮亮的这番话弄到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任谁都知道,这个货肯定是不能收的,他自己也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早就准备好了后续动作,可……陈亮亮这意思竟然是会收下来?

  这他娘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不过……不敢收按不敢收的办,敢收自然也有收下来的应对,总归都是等待宰割的命,有什么可犹豫的?

  “赔不是就不必了,郭某人没那么小气。陈老板的意思是,这两只金球是打算收下来啰?”

  “当然!”陈亮亮笑眯眯的道:“郭员外前来捧场,这番好意怎能不领情?不仅会收,还感激倍至呢。”

  到了此时,基本上所有人都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包括郭大,都弄不清楚陈亮亮究竟在想什么。

  唯有一直沉默不语的杨胖子,看向陈亮亮的眼神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深意。

  ……

  郭大终于走了,填了单子、留下了那两只金球。

  至于是真的金球还是假的金球,陈亮亮并不知道、也并不关心。郭大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连验证真伪的兴趣都没有。

  还验证啥啊验证,早点真刀真枪的干,干完拉倒,磨蹭着等过年不成?反正是早晚必然的事,懒得磨叽。

  郭大离开时已快至中午,店里的人已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李瓜瓜第一时间来到陈亮亮面前,激动说道:“你这是搞什么鬼?明知道他这是在给咱挖坑,还不管不顾的往里跳?”

  陈亮亮扫了一眼。

  杨丽看起来稍好一些,不过也是一副心急如焚的着急模样,至于杨胖子,则是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看来杨胖子已经明白其中关节所在,而李瓜瓜与杨丽还在表面文章上绕圈圈。

  人与人终究是不一样的,还得多磨练啊。

  “问得不错,为何我明知是坑还往里跳?”

  顿了顿后,他看着李瓜瓜继续道:“我且问你,谁都知道郭大已经摆明了要搞我们,那如果我今儿不收下来,会怎样?”

  “会……”李瓜瓜愣住了。

  陈亮亮微微摇了摇头。“你以为你不收就能把他拒之门外了?想得真美!

  他这种人存心要搞你,下作的招数多得是。这一次你见着是他,可以拒绝,那将来呢?

  明天他派一个陌生人过来寄东西,你收不收?后天他派一个你不熟悉的商户过来,说有一批货要运,你拉不拉?

  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这一行的特性就是要不断接触新客户。加上我们在明他在暗,想搞我们的办法多的是,根本防不胜防,除非我们关门大吉。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其实郭大是轻视我了,这才自己跑过来耀武扬威,相着吓唬我呢,可这反而对我有利。因为相对来说,我宁愿与他本人打擂台、而不是与那些派过来的傀儡。

  毕竟这人的名声太臭,别人都会认为是郭大又又又欺负人了,这起码可以让我得到些同情分。”

  “那……你为何连货查看都不查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陈亮亮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啊,就算这一次你严防死守过去了,那以后呢?换成别的人出面,对我们更不利啊。”

  自始至终未曾发言、只是默默看戏的杨胖子忽然在此时开了口。

  “看起来你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了?”

  “有这等同行在,怎能不未雨绸缪?”

  “愿闻其详。”

  陈亮亮看了杨胖子一眼,微微扬起了眉。

  “其实就七个字,恶人还需恶人磨!”

  杨胖子一怔,随后会心一笑,露出欣赏的目光。

第二十一章 你猜?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32 2019.06.04 17:01

  郭大自然是个恶人,若你被这等恶人盯上,那么常规手段是不起作用的,你所能做的要么是干脆认输走人、要么是把他彻底弄服。否则他就会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早晚会扑上来狠狠咬上致命的一口。

  让输走人是不可能的,所以……恶人还需恶人磨,这是陈亮亮给郭大之事早就确定的原则。

  他恶,你得比他更恶!

  为此,陈亮亮特地拉着杨胖子,二人在房里密议了很长时间。

  ……

  除开郭大所带来的阴霾、仅从快递本身来看,陈亮亮觉得形势还是很不错的。才刚开业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来寄东西,证明快递在这个时代一样有市场。

  待时间久了后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能盈利。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仍与前一天一样,天才刚亮,去往金陵的车就已发出。

  一百多里地的路程,放在后世并不远,但在这个时代,你得走上整整一天。毕竟人和牲口都不是机器,不能连轴转,总得有休息的时间。

  郭大昨日临走前曾问过他那两只金球送到的时间,他当时表示若无意外,大概会在第三天上午送到。所以估摸着郭大再次登门的时间应该是在明天。

  肯定会来找茬,因为那两只金球根本就未被装上去往金陵的车上,如今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抽屉里。

  反正你是要以此来讹我,那干吗还要给你送?我吃饱撑的?

  这一天很是平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除了接待上门寄东西的客户之外,陈亮亮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人员培训上。

  识字率太低了,不认字可不行。所以不论是谁,只要你在店里、且是在闲着,都得乖乖的来听课。

  他所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斗大的字识不了几个,只得自己从头做起,做着文字的启蒙工作。

  虽然自己文化也不算高,但教这些人还是绰绰有余。毕竟他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认识一些简单的、工作上需要的字,不会因此犯错误就行。

  像是杨丽,其实原本杨丽识得字也不多,但经过他这一段时间的辅导后,如今已经能帮别人写简单的家书了。

  还有规章制度,不仅需要在实际情况下完善,也需要解疑释义、三令五申。

  又是一日匆匆而过。

  太阳落下,黑暗降临。然后黑暗褪去,阳光再次普照,周而复始,一如过往无数个日日夜夜。

  对陈亮亮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天。

  因为郭大今天应该要来了,只要一来就意味着摊牌。

  检验他成色的时刻到了。

  如果他连郭大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那还是洗洗睡吧,自觉点、干脆点。

  因为这只是第一关而已,就像是玩游戏,你如果连新手村都出不去,哪还有去刷大小BOSS的资格?

  初始一切如常。

  上午如常,下午也如常。一直到傍晚,“正戏”才终于上演。

  砰得一声。坐在椅子上的陈亮亮抬头看去,只见靠在墙上的门板被郭大狠狠踹了一脚。

  郭大仍是前日的打扮,也仍旧是三人前来。所不同的是,这时的郭大脸色很难看。

  “姓陈的,爷爷那对金球呢?”

  郭大边嚷着边大踏步走了进来。

  陈亮亮便向着店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

  “都去后院吧,所有人都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露面。”

  有些事,独自一人面对才能没有束缚。

  有些氛围,独自一人才能营造得出来。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陈亮亮向郭大伸出请坐的手,轻描淡写的道:“郭员外何故如此暴戾?须知气大伤身啊,年纪大了,保重身体才是正理。”

  “你……!”又是砰的一声,气急的郭大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陈亮亮摸着下巴皱起眉头,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那啥,弱弱问下哈,你这样……手不疼么?我这边是建议您无论怎样都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

  郭大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眼前这小子的可恶。

  他当然知道陈亮亮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不过并不知道陈亮亮为何要这样做,而且看起来也成功了。

  毕竟他已养尊处优很多年,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巴结吹捧。如今乍被人戏弄,那股邪火可想而知。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陈亮亮,咬牙切齿道:“敢戏弄你家郭大爷的,你是第一个。相信我,别看你现在叫的欢,将来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咦?郭员外此话怎讲?什么死不死的……如今太平盛世海晏河清,朗朗乾坤之下……我宁愿相信是员外在开玩笑。”

  这句话让郭大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可不是数十年前那个兵荒马乱无法无天的时代,就算像他这种恶名在外的凶人,想要找别人麻烦也要师出有名。否则即便是有关系有后台,自己也落不得好。

  除非你真活到不耐烦了,否则想要弄死一个人可不是开玩笑的,必然要有非常周密的准备,还得从长计议,可不能脑子一热把自己给搭进去。

  那现在……仍着落在先前的金球上?就像很多年前自己刚刚出道时那样,慢慢玩,把一个个对手都玩到欲生欲死。

  “小子,爷爷不想跟你废话,我只问你一句,那对金球呢?”

  “这个啊……你觉得呢?”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你猜?”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别让我失望。”郭大桀桀怪笑起来,接着扭头向着身后的一名随从大声说道:“这小子吞了你家老爷那对价值连城的金球,可不仅不认账,态度还极其嚣张,三番两次挑衅你家老爷,你们说该怎么办?”

  “老爷向来与人为善,却好心没好报,反遭无良奸商刁难戏弄,天理何在?公序良德何在?小的记得那对金球是老爷花了一万两银子买来的,既然他不认账,那自然是得先把他的店给砸了,账以后慢慢算。”

  “砸了?”郭大与随从的一唱一和倒也挺像模像样。

  “不不,可不能这么便宜他。这样,你回去一趟,多叫些人过来,给你家老爷把这里拆了,借此来警醒我曲阿城的百姓。”

  说完后,郭大还向陈亮亮舔了舔泛着青黑的下唇,表情很是嗜血,还带着些享受。

第二十二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65 2019.06.05 14:35

  看着那一路小跑的随从的远去身影,陈亮亮扬着眉,既似笑非笑又似若有所指的道:“郭员外啊,我倒是觉得,拆房子太麻烦了。还不如放火,只要一把火就可烧得干干净净,既省力又省心,你觉得呢?”

  “不错不错,你的主意不错!你家郭爷决定就照你说的办。”郭大的反唇相讥没有丝毫犹豫。

  笑话,你家郭爷是什么身份?会怕你不成?

  然而说完后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这小子到底想的什么?又想干什么?

  前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你说他蠢吗?不像,能想出快递这种主意的可不是什么蠢人。可你说他精明吧……反正自己怎么也看不出来,到了此时、这小子还能有何凭借、又有何隐藏?

  为何如此反常?

  实在想不明白。

  陈亮亮始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不急不忙模样,像是成竹在胸,这让郭大觉得自己有些慌。

  然而事已至此,无论是冲着哪方面,今天这房子是必然要拆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罢手。

  这本就是他原先计划中的一环。

  以他的关系和这么多年的钻营,在有这种借口的前提下,把这个房子拆了自是能压得下来。至于将来就更简单也更有意思了,想怎么玩、以什么姿势玩都随着自己挑。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到了此时,郭大决定不再与陈亮亮斗嘴,不管说什么都不会理。因为这小子的嘴皮子溜的很,斗嘴明摆着自己会吃亏,没的惹一肚子气。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接着开始闭目养神。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他的人就“来”了。

  先前派出去的那名随从,竟然又折返了回来,且脸色苍白神情慌张。

  “员……员外,大事不好了!”

  郭大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随从跟了他不少年了,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一般的事根本不会如此慌张。

  可按时间算,根本还未到家啊……

  “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我……我在半路上碰到三狗子。三狗子是专程来找员外的,说是家里的一处仓库走了水,我便返回来通知员外,三狗子又急匆匆赶回去救火了。”

  郭大一拍椅柄,猛得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车马行的仓库走水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把客户什么贵重的货给烧了,饶是你家产丰厚后台强硬,也能把你赔到哭都哭不出好声来。

  可好生生的怎么会走水?而且怎么正巧碰上这个时候?

  然而无论如何,家里出了这种事,他是必须要立刻回去的,所以……今儿这姓陈的运气不错?

  在念起陈亮亮时,郭大陡然想到方才的一番话。

  “还不如放火,只要一把火就可烧得干干净净,既省力又省心,你觉得呢……”

  难道……不会……吧?

  郭大心头一突,、不敢置信的看向陈亮亮,可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

  “员外,出事了啊!”

  “郭建?你不是押货去苏州了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出了什么事?”

  “员外啊,何家托咱们运往苏州的那批货,被……被人烧了一些!”

  ……

  郭大懵了,再一次打击让他心跳加速呼吸粗重,且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昨天下半夜的事,当时我们住在客栈里,货车也都存放在客栈里。可没想到看守货车的人被贼人给打晕了,直到起了火才惊动大伙儿,好在人多、救的也及时,损失不算太大,但仍是烧掉了一些。”

  “谁?到底是谁干的!”

  “不知道。一般贼就算劫车,也是冲着抢货来的。但这次的贼怪得很,根本不抢货,看起来像是特地来纵火,这不仅防不胜防,也根本找不到凶手啊!”

  “可是……不对啊,你们还没走多远,昨夜起的火,怎么这会才赶回来?”

  “员外,这次是有人存心找咱们麻烦。本来我是第一时间回来的,可到了城外却遭人暗算、被一棍子给敲晕了。等醒来时发现被人绑了起来装在麻袋里,就连耳朵都被塞了起来。不仅不知道在哪里、也连对方的人和声音都没见着。

  就在没多久之前,有人把我扛了起来,最后扔在城南那座废弃的土地庙里,临走时还塞了一块锋利的小石头在我手中,我便用小石头磨断了绳子。可脱身后什么人都看不到,把我扛过来的人早走远了。

  我估摸着这应该是与昨夜纵火之人一伙的,既然存心避着,那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只能尽快赶回家找员外禀告员外做好准备。之后听到员外在这里,便又赶了过来。”

  沉默半晌后,郭大猛得转过身,死死盯着陈亮亮,双目似欲喷火。

  “姓陈的,这两把火都是你的手笔?”

  很显然,这是有人在搞他。现在看来,不仅是昨夜的火,家里仓库的那把人应该也是被人故意纵火!

  应该就是眼前这小子!

  时间掐得真准,一定是有人在盯着,在他离开家往这里赶的时候,那边开始纵火。

  至于被囚禁的郭建,肯定也是等着他出了家门、才被扔到那座破土地庙里。

  为的都是这一刻!

  “喂喂。”陈亮亮夸张的举起手,大声嚷嚷道:“郭员外啊郭员外,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家被纵了火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你看我不顺眼,就把什么乱七八糟的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吧?这可是大罪,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上衙门告你去。”

  郭大仍旧死死盯着陈亮亮,好一会后,竟缓缓笑了起来。

  “很好,看来是郭某人小瞧你了,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到此处,陈亮亮终于收起了一直以来的嬉皮笑脸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装的差不多了,该收场了……

  当然是他的手笔,否则怎会有这么巧、也这么古怪的事发生?

  为了这两把火,他与杨胖子密议了很长时间。

  纵火容易,但想不被人查出来、或者说不被人拿到证据并不容易,为此他与杨胖子煞费苦心的推导了很长时间,

  无论在哪个时代,纵火罪都是大罪。

  为了最大程度保密,此事莫说杨华与李瓜瓜,就连杨胖子他爹都不知情。

  人是他请杨胖子找的,并非是曲阿本地人,而是外地一些眼里只有钱的亡命之徒。

  为此,他付出了一百五十两银子的代价。

第二十三章 以暴止暴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09 2019.06.05 15:49

  何谓你恶、我比你更恶?

  自然是以暴止暴。

  虽然以暴止暴不是一个值得提倡的好主意,但却是最合适此时陈亮亮处境的主意。

  既然妥协和公权力都起不了作用,那只能学会保护自己,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好在这只是见人下菜的权宜之计,并非代表他真成了郭大这类好勇斗狠、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地痞式恶人,否则怕是会恶心死自己。

  他并不确定这个办法究竟能不能起作用,但他很确定,如果郭大真打算搞下去,那一定会奉陪到底。

  仍是那句话,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一定会让你比我更难过!

  “走着瞧?郭大,有句话叫多行不义不自毙,看来义士们放的两把火仍是没把你烧醒啊。”

  郭大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因为今儿的事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不仅是家里走了水,他必须要回去看看。也是因为事实证明陈亮亮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

  虽然陈亮亮矢口否认,但他很清楚,否认不过是因为不想落下把柄。

  面对这样一个既狠又辣还很疯狂的对手,原先的那套办法显然行不通,得要换个方式了。

  不过这句话让郭大停下脚步,还看着陈亮亮沉默了好一会。

  “姓陈的,你是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把我吓住?吓到我咽下这口气以及这次的损失?笑话,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你家郭爷是什么样的人,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我管你是什么样的人,这关我屁事!”陈亮亮嗤笑着回应道。

  “我只知道不管是谁,哪怕是天王劳资,若想让我难过,最终一定会比我更难过。当然也有例外的,那便是……弄死我!”

  郭大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因为陈亮亮这句话点明了关键。

  陈亮亮觉得郭大这等人很棘手,如今郭大又何尝不会觉得陈亮亮棘手?

  这两把火证明了陈亮亮狠起来是个敢于付诸行动的狠人,并不比他郭大逊色。

  两个狠人凑到一起,若始终针尖对麦芒、都不愿意退让,那么最终的结局必然是有一个人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若不管不顾的只想着把一个人弄死,这很容易很简单,就像纵火一样,,你总能找到大把机会。不简单不容易的是你如何承担把人弄死的后果。

  每个时代都当然会有杀人不用偿命的特权阶层,但很显然,郭大不是这等阶层,不过是一个比普通百姓稍强上那么一些的有钱人罢了。

  曾经的郭大是个光脚的,或许手上占过血腥也逃过了秩序的制裁。但如今的郭大已经成功蜕变成穿鞋的,这与曾经那个光脚郭大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心性也会大大不同。

  穿上鞋就意味着束手束脚,也意味着有些事曾经敢赌一把,现在却未必敢。

  而且当你想要别人死的时候,也得要有先被别人弄死的自觉。

  很不幸,陈亮亮是个光脚的。

  很幸运,陈亮亮无路可退,郭大却有路可退。

  所以,这其实是陈亮亮给郭大的选择题。

  你想升级吗?

  看着郭大的神情,陈亮亮扬眉笑了笑,继续说道:“好叫郭员外知晓,陈某人从十岁起就是个孤儿,十四年了,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我打小就受到数不清的欺负与嘲笑,最初选择的是忍让。因为那时我觉得,欺负和污辱嘛,忍一忍就过去了,谁让我是个孤儿呢?

  可后来开始觉得不对,有些人的欺负确实是心血来潮,但还有一些人会得寸进尺。你越忍,他越得意、也越猖狂,甚至想要在你头上拉屎拉尿。

  后来我便试着反抗,豁出一切反抗。

  你让我疼,我让你比我更疼。

  你让我流血,我让你比我流更多的血。

  哪怕我打不过你,拼死也总能咬下你几两肉。

  你猜怎么着?那些欺负我的人竟然渐渐都不敢欺负我了。我也因此悟出一个道理,那便是尊严和公正永远都要靠自己争取,万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怜悯施舍或是良心发现上。”

  这番话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是不是吓唬你郭大,自己分辨!

  他还借此告诉郭大,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呢?

  对于我的东风快递来说,你是毒蛇。但对于你全家以及你的车马行,只要我能豁得出去,那我将是一条比你更毒的蛇,能比你给我的痛更痛,痛彻你的心扉。

  除非你能在我把你弄死之前把我弄死!

  升级?你敢不敢赌一把?

  他刚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

  “老爷老爷,小的特地来禀告,老爷不用焦急,仓库的火已经扑灭了。”

  “啊?这……这么快?”

  “对,咱们发现的及时,而且那把火也不大。”

  “那损失如何?”

  “没啥大损失,都是烧在外面,门窗烧了,还有一些杂物,里面的货没受多大影响。”

  ……

  郭大重新看向陈亮亮,怔怔的目光中带着狐疑。

  陈亮亮便洒然一笑。

  “郭员外,依我所见,你家所遭受的这两把火应该只是义士们的警告,并非想给你造成多大的损失。”

  ……

  “就说昨夜,你仔细想想,若是存心要把货烧光,你能扑得灭?只要多加火油,还能让你救得下来?还有你家的郭建,若真撕破脸,怎还会毫发无损的放了他?”

  ……

  “再说今天,若是存心纵火,怎么可能只烧了门窗杂物?而且如果是我,你的人去救仓库,那我改在你家里再放一把火,你拿什么去救?”

  ……

  郭大仍旧沉默不语,似在沉思着什么。

  陈亮亮站了起来,走到柜台前,打开抽屉,取出了郭大的那对金球与十文钱运费。

  “郭员外,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想做什么我心知肚明,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金子做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愿意拿回去最好,若是还想以此来讹我也悉听尊便。

  反正我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咽不咽得下这口气以及怎么选择是你的事。

  至于你说的损失,我再一次强调,那两把火与我无关。我们之间的纠纷只有这一对金球。

  其实跟我这人打交道很容易,我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若是你与我公平竞争,堂堂正正的在生意场上把我打败,那我就算输到倾家荡产,心里也只会有心悦诚服。”

  ……

  一言不发的郭大终于带着人走了,直到离开都没有给陈亮亮任何表示。

  你想让这样的人向你当面服软是不可能的,那还不如杀了他。

  不过那对金球被带走了,所以陈亮亮觉得这事应该可以就此打住、画上一个句号。

  成功了?

  看来后世说的那句话果然一点不假。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值么?

  值不值的先不提,反正好肉痛,心疼死劳资了,该死的郭大!

第二十四章 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29 2019.06.06 13:45

  “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你们觉得人的一生应该怎么度过?

  这当然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有无数个答案。但我觉得,关于人生,最起码的要求是,当我们年老体衰、在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等到了临死的时候,还能够骄傲的说一句,我没白来世间这一遭。

  因为我努力了、奋斗了、竭尽全力了。如此就算仍改变不了命运,那无论是面对列祖列宗还是子子孙孙,都可以问心无愧。”

  ……

  这是一个有些滑稽也有些荒诞的景象,陈亮亮竟然在给一群仍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泥腿子灌输关于人生的大道理……

  时间已走到三月份,天气越发的暖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柳绿花红生机勃勃。东风快递也如这天气一般,呈现出的是春意盎然的景象。

  距郭大那日离去已有十来天。在这十来天中、经由杨家的介绍,陈亮亮又做成了一个大户人家的生意。如此再加上平时的散客,虽然还未能盈利,但已经可以抹平成本。

  肩上的担子可以放下一些了。

  这算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便是郭大虽然看起来已经选择罢手,但仍是不死心。竟学着他也开通了来往金陵的线路,运营模式一模一样,且价格还比他稍便宜一些。

  那天他说公平竞争,没想到一语成谶。

  竞争压力当然会有,但目前还不算太大。毕竟郭大这货的名声太臭,一般人不敢跟这等人打交道,更别提有利益上的往来了。所以此时的陈亮亮还算逍遥自在,仍会把很多时间用在给员工的培训上。

  陈亮亮觉得自己似乎喜欢上了“灵魂工程师”这份职业。

  在看到一个个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在他的教导下如同一年级的小学生一般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学会更多的字、更多的典故,甚至能学会使用成语时,那种成就感满足感无法形容。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因为此,他不再只为工作上的需要培训,而是真正将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学生。不仅会用心辅导,也会有意提出诸如梦想、人生这些本该是仓禀实衣食足后才有资格追求的深刻问题。

  能够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且共事,终究是缘份一场,若能在这些人的心里埋下一粒粒种子……虽然现在卑微,但人的境遇谁能说的清呢?

  能改变一个是一个吧。

  付出也不是没有回报的,在他的员工中,有一位名叫何光明的年轻人,经由这么些天的接触,已经彻底成了他的迷弟。

  何光明的年纪比他小一些,还差上几个月才二十岁,长得挺秀气,身体很是瘦弱。

  瘦弱意味着没有力气,所以在前一段时间开始招聘时,何光明是第一批被淘汰掉的。可他不像别的被淘汰就干脆离开的人,竟然单枪匹马的找到了陈亮亮。在知道其的身世后,陈亮亮拍板留下了这个人。

  何光明的家境奇差,老娘是个瞎子,老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人靠着祖上留下来的几亩地把何光明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给拉扯大。

  不过随后陈亮亮惊喜的发现,这何光明竟然是个人才。让他有不好好培养培养就太可惜了的感觉。

  这小子很有上进心,也很有脑子,虽然初始不识字,但应该是学东西非常努力非常快。最重要的是,这小子的心性很好且知进退,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在加入东风快递后,其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凡事都为“公司”着想,一点儿也没有一般人的混日子、得过且过的样子,很讨他的喜欢。

  话说没有老板不喜欢这样的员工吧?

  当然,陈亮亮这样的东家也是很讨员工们的欢迎的。

  比如何光明,在成为东风快递的一员后,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全新生活开启了。

  他的家境很差,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次肉,更别提读书识字了。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养家糊口,虽然听起来这工作很辛苦,但冲着包吃住和一两五银子一月的工钱,他怎么着也得咬牙干下去。

  毕竟老爹年纪大了,身为长子,自然得要承担起责任。可工作不好找啊,否则他也不至于在被人淘汰的情况下、还厚着脸皮去找东家卖惨。

  可没想到的是,这份工作虽然的确辛苦,但老板慷慨的很,好到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这等大锅饭肯定连猪食都不如,且能吃到半饱就谢天谢地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不仅能吃饱,甚至还每天都有肉吃,最开始他都因此不知所措了。

  随后发生的事更是刷新了他对“东家”这个群体的认知,便是陈亮亮竟然逼他们读书识字,不仅不收钱,你不学还不行。

  读书识字啊,梦寐以求却又只能眼馋的事,竟然还要逼?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东家?

  有幸碰上这样的东家,怎能不卖命?怎能不拼命学?

  还有开业那几天郭大来找茬,虽然他家住在城郊,但郭大的“威名”同样是如雷贯耳。那时他心里惶惶,总觉得是老天爷不开眼。

  这么好的东家怎么能被这种人盯上呢?

  可是他对此无能为力,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神奇的是,也不知道那天东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与郭大讲了什么,竟然能让郭大这等从未向人服过软的凶神就此罢手。

  从此以后,在他心中,这个东家的身上便蒙上了一层神秘光环。

  还有读书的事,东家太博学了,似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各种发人深省的深刻话信手拈来。比如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简直是太有道理了,能说到人的心坎里。

  因为东家正在身体力行的诠释着什么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打算以东家为榜样。

  现在东家在讲人生,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填饱肚子,别的事与自己能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东家说:“即使站在阴沟里,也依然要倔强的抬起头,去仰望星空。”

  说的真好啊,深深击中了他的心,让他全身都在颤抖。

  我要努力、我要奋斗、我要改变命运。

  我可以不一样!

  ……

第二十五章 来自钱国公府的管家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99 2019.06.07 13:14

  这是个虽平淡但有意义、虽辛苦但有希望的生活。陈亮亮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觉得若能一直按自己的规划走下去,确实是极好的。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生活往往会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给你意想不到的一击。

  如今离卖手机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京城里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本以为此事已经渐渐淡了,甚至已经决定再过上一段时间,他就要到金陵去。不仅因为要在金陵发展事业,更重要的是要到金陵开始谋划他的回家之路了。

  然而他还没去金陵,金陵却有来人找他……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中午,正被暖洋洋的太阳晒到瞌睡虫泛起的陈亮亮瞅见了杨胖子。

  杨胖子的身后有四个陌生男人,为首之人约五十来岁年纪,身材中等、衣着华贵、面容清瘦,看上去很干练,也有些气场,一眼看去就知乃是有些地位之人。

  “亮亮啊,你猜这四位是谁?”

  “呸,幼不幼稚,都多大人了还玩这把戏?”

  杨胖子哈哈大笑。

  “我给你个提示,这四位啊……嘿嘿。”

  杨胖子故弄玄虚地往西方指了指。

  “金陵来的。”

  陈亮亮的表情瞬间凝结了。

  金陵……

  钱盼盼?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钱盼盼。因为除了钱盼盼,自己根本不认识任何金陵人。加上又是杨胖子领过来,显然是这些人知道杨胖子跟他关系好。

  钱盼盼真找过来了!

  我的天!

  按他的本意,自然是不愿与钱盼盼再有任何交集,此时恨不得把这四人给撵走,撵得越远越好。但人家已经上了门……好吧,那只能按预案行事了。

  这种事当然早就做过预案。

  手机肯定是早就开不了机的,钱盼盼那里应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他的“灵性”之说给磨到没脾气,渐渐地把手机淡忘。这也是他最期待的结果。

  另一种可能是钱盼盼实在不甘心,那就会来寻他,也就是此时的局面。钱盼盼的目的应该是找他去把手机给打开,如果他被逼到不得不面对,那就需要撒另外的谎去圆了。

  好在钱盼盼心里根本没有电的概念,加上那灵性之说,如此他说什么便是什么,那么只要表演的好,再次唬弄住这位尊贵的五小姐仍是有不小的可能性。

  此时那位为首的半百老者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向他拱了拱手后面无表情的道:“陈亮亮陈公子?”

  “正是小子,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我姓钱,是钱国公府三房的管家钱清。”

  “原来是国公府的钱管家。”陈先生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不知管家大驾光临,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好说,敢问陈公子是否还记得我家五小姐?”

  “这个……自然是记得的,五小姐这样的人物,一时半会怎能忘得了?”

  “那就好。”钱清边说着边咧开嘴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容落在陈亮亮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怪,似乎隐藏着什么。

  “我呢,这次前来是奉我家五小姐之命,前来请陈公子去金陵一趟。”

  去金陵?

  切,想得倒美,去的是傻叉,傻叉才去。

  当然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啊,忽悠总归是有风险的,万一失手,那在人家家里可真是两眼一抹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知道会吃什么苦头?

  “敢问钱管家,五小姐要小子去金陵是所为何事呢?”

  钱清依然是那副陈亮亮觉得隐藏着什么的笑容。

  “钱某可没资格知道小姐的用意,公子去了不就知道了?”

  “额……好叫钱管家知晓,小子确实是想去的,能再次见到五小姐那样的人物是小子求之不得之事。不过……”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四周,随后为难且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钱管家您也看到了,我这里一大摊子事呢,一刻都离不开我,实在走不开啊。所以……实在抱歉了呢。”

  “哦?”钱清嘿嘿笑了起来,笑容足堪玩味。

  “公子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们走啰?”

  “这个……委实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海涵。再者说了,我有选择不去的权利吧?”

  “对对对,公子说的对,确实有这权利,可也看面对的是什么人是不是?

  钱某得到的吩咐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公子带过去,哪怕是绑也要绑去,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面对钱清的戏谑神情,陈亮亮愣住了。

  有这吩咐……钱盼盼是觉察到什么了?

  可是怎么会?钱盼盼应该根本不知道开不了机的真实原因的呀。既然不知道,又怎会有敌意?

  然而事实胜于雄辨……

  这可麻烦了!

  他愣住了,杨胖子也愣住了。

  在钱清来到杨家说明来意时,当时杨胖子是很震惊的。

  钱盼盼竟然派人来找陈亮亮?

  虽然不知所为何事,但从他的角度看,这显然是好事一桩,所以他屁颠屁颠地把人给领了过来。

  可没想到的是,局面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个找借口不去,一个哪怕是绑也要绑去……

  到底咋回事?

  然而无论是咋回事,这会他都得帮陈亮亮打个圆场。

  既然不想去,肯定有不想去的道理。

  “咳咳……钱管家哈,听我一言,那啥……亮亮没有虚言,这个我可以做证的,他确实走不开。不说别的,就说明天,我还帮他约了一个苏州的富商谈生意,这……”

  杨胖子还没说完,就被钱清一个严厉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杨家公子,今天能经由你找到这姓陈的,钱某感谢不尽,我家小姐和老爷也会感激不尽。不过不该你说的话别说,不该你插手的事别插手,免得给自己和杨家招不自在。”

  杨胖子抽了抽鼻子,然后向陈亮亮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话……谁特么的敢惹国公府?

  陈亮亮也很苦恼。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大问题。

  当然是不想去的,无论如何都不想去,毕竟这情况……唉!

  可不去……国公府的管家都放出这样的话来了,你能逃得过?

  县长胡胜都是人家家里的清客!

  这些人可不是郭大能比的,在人家眼里,你跟一只蚂蚁能有多大区别?

  你确实有不去的权利,可人家根本不把你这权利当回事啊。

  绑了你,又能怎样?

  正盘算着时,只见钱清又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虽然咱们只来了四个人,但陈公子可别因此生出什么胡心思,若是逼得钱某去找胡县长出面,那可就伤感情了……”

第二十六章 死不承认?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69 2019.06.08 14:19

  陈亮亮最终还是坐上了前往金陵的马车,且并没有让局势恶化到胡县长出面。

  钱清说的对,叫你去你就得去。就算你无比不想去,那伤了感情后还是得去。

  谁让彼此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呢?

  就不跟你讲道理,你还能跳上天不成?

  所以,既然避免不了,那还是干脆点、老实点吧。

  从阳光明媚到月儿露出笑脸再到夜深人静,一百多里地且基本不停歇的颠簸,让他骨头都快散了架。

  一路上他都在考虑如何应对已经发觉被骗的钱盼盼,最终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来,只能到时随机应变。

  因为根本猜不出来钱盼盼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来发泄怒火,人家的选择太多了。

  他还是始终不明白钱盼盼究竟是如何认定被骗的。毕竟按人之常情计,钱盼盼就算意识到不对劲,也不能如此笃定是骗了她啊。

  带着很复杂的心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然后钱清下了车。

  未经允许,他不得下车。

  另外三人也仍在车里“陪”着他。

  这一路上包括现在,他都像是一个被严密看守的重囚。不仅不许下车,就连窗帘都不许掀开,以致于虽然已经进了金陵城、到了国公府,但他连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曾瞅过哪怕一眼。

  甚至于内急都得在四人的警惕目光下在车内解决。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我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吗?

  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我都选择来了,还能跑掉不成?

  若是想跑,我根本就不会来。

  虽然惹不起你,但躲可不可以?

  我来不过是因为我舍不得放弃曲阿那边辛苦创立起来的局面、以及担心会拿我手下人的安危威胁我罢了。否则真不管不顾,人海茫茫,你上哪儿找我去?

  钱盼盼,你这个不讲理的蛮横臭娘们!

  本来他还觉得有些对不起钱盼盼,毕竟手机之事虽说是自愿,谁也怪不得谁,但凭心而论,这事儿怎么说都是自己骗了她,良心上终究是愧疚的。可是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原本的愧疚和那天接触时生出的些许好感全都荡然无存。

  终于,钱清重新回来了,他也终于下了车。

  月儿高高悬,世界一片朦胧,浮现在眼前的,是连绵成一片的密集建筑。

  国公府自然很大,他也不知道有多大,反正自己此时看到的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陈公子。”钱清抬手挥了挥,示意陈亮亮跟上他。

  “刚刚禀告过了,小姐目前已经在书房里等你。念着今天你没怎么过分让我们为难的份上,我透露些给你听听。

  小姐的脾气并不好,加上这一次很生气。所以呢,见了她后千万不要顶撞她,否则……哼哼!”

  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月色下踏踏的脚步声异常清晰。

  这会应该是凌晨一两点了吧?

  这种时候还要见我?

  还不要顶撞她……到底是真关心我还只是想先行吓唬我?

  钱盼盼啊钱盼盼,既然你已经确定我骗了你,那为何不选择让官府出面、而是用自己的人把我强行带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吗?

  ……

  ……

  陈亮亮是这样想的。

  他觉得钱盼盼既然选择不通知官府,还如此急切,显然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他所知的目的。然而不论目的是什么,肯定都是自己无法承担的,所以他的选择是硬扛到底。

  若是能拿出来一千两,他当然想拿出来还给她、把此事了结掉。可是如今把他卖了也拿不出来啊,那只能硬扛了。

  除了硬扛还能怎么选择呢?

  就不认错,打死也不承认。

  反正承认了也是一样的结果,钱盼盼如此兴师动众显然不是奔着让自己认错来的,那干吗要承认?

  当然,如此可能会多吃些苦头。毕竟对面不是一般人,而是有权有势的钱国公孙女儿,是这个时代的特权阶层,但看在一千两银子的面子上……不值也得值。

  只能赌一把这位天之骄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然后他见到了钱盼盼。

  钱盼盼正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许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并未打扮过的缘故,此时的钱盼盼的头发是散乱披着的,稍有些乱。

  脸上也没有妆容,不过那皮肤是真的好,并不比涂脂抹粉后逊色多少。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水绿色衣裙,式样挺简单,也没有另外的繁琐装束,看上去应该是居家时的常服。

  整体说来,虽然没有上次见面时那么精致,但却增添了很多自然亲和之美,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那气鼓鼓的神情不太妙,就像是一只等着要扎人的刺猬。

  在“刺猬”的右前方,站着一个垂首交手的婢女。

  “哟,来了啊?听管家说,你初始并不肯来,还嚷嚷着什么你有权利选择不来。既然有这权利,怎地不用上?”

  钱清带着陈亮亮才进屋,“刺猬”的刺儿便伴着嘲讽飞了过来。

  陈亮亮站定在书房中,他的身旁是钱清。

  “是的啊,堂堂国公府的五小姐放话即使是绑也要把我绑过来,那哪敢不来?我可还没活够呢。可我却怎么都想不明白,陈某与小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会遭小姐如此忌恨?得小姐如此对待?”

  “你……!”

  一块黑影飞了过来。

  陈亮亮一闪身,只听啪的一声,一块砚台砸在了地上。

  好险……

  “姓陈的,你竟然敢躲?”

  “我……五小姐,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个大头鬼!”钱盼盼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毛巾,一边用力擦着手上沾染到的墨渍、一边恨恨骂着。

  “姓陈的,你这混蛋小人大骗子!你别给我装,你心知肚明我为何要这样。”

  “五小姐,姓陈的心不知肚不明,有何得罪之处还请明示。”

  话音刚落,毛巾又飞了过来……

  可惜毛巾太轻,虽然书房不大、两人的距离也挺近,但还是未能砸到陈亮亮,且正好落在他的脚前。

  椅子上呼吸声很粗重、眼睛瞪的很大、胸脯的起伏也很大……

  好一会后,钱盼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陈亮亮,你是不是以为死不承认就拿你没办法了?”

第二十七章 这明明叫手机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41 2019.06.09 14:40

  “五小姐何出此言?陈某连小姐说的什么都听不明白,又怎来死不承认之说?”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行!”

  这声“行”字刚落下,又是一个黑影向陈亮亮飞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不用躲,因为并不是冲着砸他去的,而是特意扔在他的脚前。

  啪的一声,来物打了几个滚,最终与先前的毛巾安安静静的躺在了一起。

  阔别一月有余的手机,终于出现在陈亮亮的眼前。

  虽然摔的劲道挺大,但手机的电池后盖是一体的,所以并未被摔散,粗一看仍是原样。不过那一眨一眨的信号灯已经理所当然的不眨了。

  陈亮亮抿了抿唇。

  “这……”

  “够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被钱盼盼的喝斥给打断了。

  “姓陈的,这玩意儿早就用不了了。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是我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是我使用不当、是我无法让它认我为主才如此?你是不是想说,它已经魂飞魄散,哪怕是你这个前主人也无力回天?

  你是不是还打算假惺惺的流下几滴眼泪来哀悼它,以此证明你对它的感情是多么深厚、你是多么惋惜悲痛,再以此来证明我是多么可恶、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的暴殄天物?”

  额……陈亮亮怔怔看着钱盼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些确实都是他准备好用来硬扛的说词,甚至于那流几滴眼泪哀悼的主意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可钱盼盼是怎么猜到的?

  这女人这么厉害?

  想了想后,他硬着头皮说道:“原来是因为掌中宝的缘故,在下明白了。不过既然小姐已经知道原因,那强把在下找来又有什么用呢?”

  到了此时,已经别无它法可想,只能按照之前的打算,厚着脸皮一条道走到黑。

  不出所料,对面传来了一声嗤笑,接着又是一阵冷笑。

  “陈亮亮啊陈亮亮,你的脸皮果然是比金陵城的城墙还厚。行,没关系,既然你见了棺材还不落泪,那我就把棺材打开将你塞进去,让你死心。”

  钱盼盼边说着边极为愤恨的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就她那娇生惯养的手哪经得起这等麻痛?才拍完就情不自禁的嘶了一声,连甩了几下后急忙缩了回去。

  见着这滑稽的一幕,陈亮亮很想笑。可显然是不能笑的,所以他忍得很辛苦。不过随着钱盼盼接下来的一席话,他再也不用忍着笑了,因为已经根本笑不出来。

  “掌中宝?

  还掌中宝呢!你怎么不叫它脚中宝?这明明叫手机,把我当猴耍好玩吗?

  还什么有灵性要认主……明明就是用电的,电用完了就一文不值。

  陈亮亮公子,请问奴家说的对也不对?”

  陈亮亮傻眼了。

  他一直在思考钱盼盼究竟为何如此笃定是被骗,但始终不得头绪,最后觉得应该仍是连蒙带猜再加诈的多。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人家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多,多到已经能把他的底裤扒光。

  可……怎么可能?

  钱盼盼怎么可能知道手机这个名字?又怎么可能知道电这个概念?

  根本不可能的啊!

  虽说系统上有手机这两个字,但在将手机卖出去之前,他删了很多程序,只留下寥寥数个用得上的功能。也特地把系统语言给改成了英文。

  如此就算钱盼盼身边恰巧有懂英文的人也不可能,因为钱盼盼说的是手机,英文中的手机翻译成中文乃是移动电话,根本无法直译成手机。

  还有电,电量过低时手机确实会弹出警告,但一来不认识字,根本看不懂弹出的是什么;二来就算有翻译,但对脑子里根本没有电的概念的人来说,怎么可能知道电是什么东西?

  他倒是把手机给杨丽看过,也解释过几句。但他记得很清楚,那时跟杨丽说的是古怪的能量,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电,也没说过手机二字。

  而且杨丽也不可能跟钱盼盼说这些的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钱盼盼在离开曲阿之前是不知道这些的,否则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找他。

  也就是说,变故是出在钱盼盼回京后这大概一个月时间里。

  所以……

  难道说在这一个月里,又出现了如他一样的穿越者、且这个穿越者还正巧接触到了钱盼盼?

  虽然感觉概率不大,但细想想还是有可能的。毕竟那红衣女子既然能去一次带来他,也能再去一次带来别人。

  或者说,这个穿越者是在他之前来的?

  之所以如此认为,是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别的可能。

  确实想不出别的可能!

  有另外的穿越者……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若转念想一想,于他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真有另外的穿越者,那总归也是想回去的吧?

  就连自己这个无牵无挂的孤儿都心心念着要回去,有家人有牵挂的人是不是更会如此?

  既然都想要回去,那么彼此算不算是同一战壕中的战友?

  并肩战斗总强过单枪匹马,对不对?

  退一步讲,就算来人不想回去,那一起努力把他陈亮亮送回去、留来人在这里吃独食,不也是最符合彼此利益?

  他又仔细揣摩了一番钱盼盼的话。然后发现,钱盼盼到目前的所有愤怒,都源自于他骗了她、把她当成了猴耍,并没有关联上更重要的其它。

  也就是说,钱盼盼并不知道他是一个穿越者,否则肯定会第一时间将他拿下,根本不会如此表现、还废这么多话。

  他觉得这是正常的,那位“战友”可以把关于手机的信息透露给钱盼盼,但不太可能把穿越这种事捅出去。因为这等于是告诉别人,其自己也是一个来自于另一个时空且是未来的穿越众。

  没谁会这么傻。

  于是他自嘲笑了笑。

  事实证明自己成了傻叉,且是最大号那种,能不自嘲么?

  但总归还是要应对的!

  那么在如今这种局面下,该如何做才能最大程度符合自己的利益呢?

  正思考着时,耳边传来了钱盼盼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了陈大公子?您倒是说话呀,是被拆穿无话可说了吗?”

  陈亮亮看了一眼钱盼盼,谨慎回道:“小姐之前说过,就算我死不承认也拿我有办法。所以,请小姐痛快一点可好?”

第二十八章 卖身国公府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20 2019.06.10 10:10

  钱盼盼的嘴角和下巴同时扬了起来。

  此时的她自然是解气的,因为在知道被骗后的这一段时间里,每当想起宴会那日的忽悠说词、以及被当成猴耍这个事实时,她就会抑制不住的怒火中烧。如今这个人终于服软了,如何不解气?

  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当初还对他挺有好感的,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把她当猴耍!

  若不是……她恨不得让人当场把这个骗子狠狠揍个半死。

  “你知道吗陈亮亮,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骗过我,也没有人敢骗我,你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陈亮亮你还知不知道,你这一次给我造成了太大影响,不仅让我丢了很大的人,损失也无法估量。

  虽然这不是你的目的,你不过是贪图那一千两银子罢了。但在我眼里,这事不管怎么说都与你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丢人、又怎会受那么大损失?所以我必须、也只能把账算在你头上。你就是那罪魁祸首!”

  陈亮亮抽了抽嘴角,看了看钱盼盼后默不作声。

  说啥好呢?

  并没啥好说的。

  只是什么丢人什么损失……倒是揭露了一些事。

  比如说,若钱盼盼只是自己把玩手机,那怎么也不会丢人,那一千两银子在她眼里也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既然现在如此,那只能证明钱盼盼是拿着这手机去做某些不为他所知的事,然后才出现了影响。

  若以此为线索往上推导,大概还能解释掉关于当初那场宴会的一些疑惑。

  既然钱盼盼是拿着手机去做某些事,那是不是可以说,在当初举办宴会一事上,钱盼盼不仅不是被动,甚至就是来自于她自己的筹划?

  她与胡胜串通好那场宴会,以自己的终生大事为饵、搜刮那些赴宴的大户人家的宝贝?

  怪不得当初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虽然我卖手机给你不地道,但你又能比我高尚多少?

  我是因为实在缺钱被逼急了,可你呢?

  你根本不缺钱!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见他始终默不作声,钱盼盼撇了撇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与快意。

  “怎么了,还是无话可说?不对啊,你不是挺能说挺会说的么,什么孤品什么惊天地泣鬼神什么天上有人间无什么有缘人的……继续给我巧舌如簧啊!”

  ……

  “还是不说?你不说那我可说了啊。”

  ……

  “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之前就说过,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有办法对付你。”

  ……

  “你骗了我一千两银子。若是寻常,让你把一千两银子还给我也就罢了。可这次不一样,不可能这么便宜你。”

  ……

  “也不仅是骗我吧,不管骗谁都是不对的,绝不应该骗人。所以……一万两银子,多的九千两算是赔偿我的损失和受到的羞辱,再加上让你长点记性学做人。”

  ……

  “听好了,一万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是我的决定,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

  陈亮亮心道这句死猪不怕开水烫形容的真是太贴切了,此时自己可不正是这种状态?

  提到钱了,对对对,既然要惩罚,又没报官,那不用钱来解决又用什么解决?

  骗?

  我呸!

  也亏您说得出口,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典范,双标玩得溜溜溜,不觉得脸红?

  嗯嗯一千两……啊……?

  一万两?

  什么?

  一万两?

  还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我去……

  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再闪了您的小蛮腰?

  简直荒谬!

  陈亮亮愣了片刻,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五小姐,我觉得您还是选择出去抢比较好。”

  钱盼盼被这噗嗤一声弄得有些恼火,接连蹙着眉,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恢复如常。

  “抢?我需要钱还用得着抢?莫说一万两,就算是十万两也能搞得到。”

  “那您自去搞您的十万两去啊,在我身上不是浪费时间么?莫说我不可能有,就算有,又凭什么你说给就给呢?”

  钱盼盼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凭什么给我?你是不是傻啊,就凭我是钱国公的孙女儿,就凭我家的关系遍布天下、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巴结我,就凭我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够不够?

  再说一万两,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莫说一万两,你边一千两都拿不出来,我那一千两都被你投到劳什子东风快递上去了吧?可既然我知道你没有,那为何还要提出来?

  你真当我缺钱?”

  陈亮亮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紧紧抿着唇,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拳头几番握紧,却又几番颓然松开。

  钱盼盼说的对,他确实很傻,在这一事上,他总是会下意识地用后世的思想去揣摩这个时代的人,却忽略了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时代,如此你不吃亏谁吃亏?

  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钱盼盼这等身份的人!

  可是此时后悔晚了、醒悟也来不及了,而且这学费交的代价有些大。

  只是……钱盼盼到底想要什么?

  钱盼盼脸上的笑有些惬意。

  “没有钱不要紧的,虽然你欠了我一万两,但我又没逼你现在拿出来,这种把人逼上绝路的事我可做不出来,过来把契约签了就行。

  很好奇是什么契约是不是?

  当然是卖身为奴的卖身契!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你总不会以为有什么便宜等着你占吧?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签终身的,即是你这一辈子都卖给了我家,是我家的家奴,如此那一万两自然是一笔勾消了。另一个则是账先记着,利息照算,你一天不把本利清了,一天就是我家的奴仆。

  这一桩我不逼你,随你自己选。

  其实我觉得我还挺仁慈的,毕竟在我家做奴仆,起码温饱是没有问题的,大把的人想要进来。而且还是一万两,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卖到一万两?你觉得呢?

  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那便是你的心太高气太傲、觉得太过黑暗不公,所以两个都不签。若果真如此,我还是随你。甚至你现在就可以走出这扇门回曲阿去。

  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啊,万一将来发生些什么不愉快之事,可别骂我仗势欺人。

  其实就算骂也无所谓的,我就仗势欺你了,能奈我何?”

  沉默片刻后,陈亮亮眯着眼笑了起来。

  学费交了,总得学到东西,否则不是亏大发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人生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

  钱盼盼,劳资记住你了!

  “陈亮亮见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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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为奴第一天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48 2019.06.11 10:25

  对于陈亮亮来说,这一夜自然是无眠的。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怎么白天时自己还是曲阿城中渐渐有了声名的东风快递的创始人东家,到了夜里竟就荒唐的成了人家白纸黑字签下的家奴?

  果然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永远不会知道拐角转个弯会碰到什么。

  他选择的当然是第二种契约,即钱先记账上、哪天还完哪天恢复自由身的模式。

  其实这种模式与第一种区别不大,钱盼盼说的是百分之二十年利,再利滚利,一万两银子滚到最后就是一个根本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聊胜于于吧。

  若可以选择,肯定不会有人愿意做人家的家奴,但他根本没得选择。

  钱盼盼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玩真的,且是势在必得,他看得出来。

  虽然钱盼盼放话说他可以选择离开,但你真能走得了?

  以钱盼盼所表现出的态度,若再激化矛盾,就此殒命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之后人家仍是国公府五小姐,并不会因为手上沾上一条人命而受到什么根本性实质性影响。可你呢?除了落个白死还能落下什么?

  你敢赌吗?

  再者,就算真放你走了,又能怎样?

  别忘了,你是要回故乡的。就算实在回不去,难道你就愿意做一个浪费大好年华、一事无成的流浪汉?

  被国公府的人惦记上,显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就盯上你了、就讹上你了,你想干吗、你能干吗?

  官府?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呐……

  呵呵……

  所以他并没有多少犹豫,很干脆的同意了钱盼盼。

  反正也要来金陵,反正也要把钱盼盼身后那位给揪出来,留在这里未尝不可。甚至于若是混的好,将来还可以为自己的东风快递借一把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是……终究是为人奴呵。

  奴仆永远是最低贱的人,什么科举什么权利什么社会地位都是痴心妄想,就连将来的子女也只能是老鼠儿子去打洞。

  哪怕你以后能恢复自由身,这一段经历也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会终生受人鄙视瞧不起。

  宰相门房七品官,不代表你真能与七品官平起平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罢了,本质上还是下等人,除非你能飞黄腾达。

  所以,若是你万一回不去,之后若再翻不了身,那这一辈子就算毁了。

  钱盼盼啊钱盼盼!

  这么恶毒,只为了出气吗?

  我很记仇的!

  ……

  ……

  天终于亮了,一夜未眠的陈亮亮穿着一身青袍仆人装走出了房间。

  以国公府的条件,自然不会太过苛刻自家的下人,住宿条件还算马虎,只是六个人挤在一间房里,那呼噜声臭脚味就别提了。

  不过对陈亮亮来说,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毕竟以他的经历,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罪没遭过?

  今天的天气不错,朝阳还未出来,天地间笼罩着一层薄雾,配合上映入眼帘的假山亭台园林白石青瓦什么的……倒是挺美。

  为人奴的第一天,一切既新鲜又别扭。

  ……

  钱国公府开府已经有四十年了,与这个名叫“中国”的不伦不类的朝代同龄,乃是林皇帝亲封的开国四国公中的一家,就连府邸正门上挂着的钱国公府四个大字都乃是林皇帝亲笔题写。

  之所以得了“钱”这么个封号,不仅因为钱国公本姓钱,也是因为当年林皇帝南征北战时,钱国公在金钱上给了林皇帝最坚定的支持,功劳怎么形容都不为过,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钱国公府。

  与早已离世的短命林皇帝不同,钱国公如今仍健在,前几天才刚过完七十大寿。不过据说现在的身体也不是太好,毕竟已是一位古稀老人,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指不定哪天就会嗝屁。

  陈亮亮觉得这位国公爷有意思的很也新鲜的很,因为其虽然位极高权极重,但这辈子竟只娶了一个女人,身边并没有哪怕一位小妾。

  莫说在公爵这个阶层,就连普通大户人家都大多不会如此。

  只要有钱,谁家还不养着几个小妾?

  当然,只有一个夫人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最直接的便是后宅少了很多蝇营狗苟。毕竟是一母同胞,勾心斗角肯定少了许多。

  钱国公共生有三子,没有女儿。

  钱盼盼的父亲钱仪乃是国公爷第三子,钱盼盼则是钱仪的长女,在整个钱府的姑娘中排行第五,所以世人称其为五小姐。

  至于钱清,则只是三房的管家,并非整个钱府的管家。陈亮亮也只是三房的下人,与大房二房无关。

  当然,往大里说,他们是属于国公府的人。

  钱盼盼如此算计,自然不是把他弄来吃闲饭的。身为下人,做事干活乃是最起码的要求。

  三房的居所位于国公府内的西北处,里面自成一个天地。据陈亮亮粗略估计,仅就他目前看到的,像他这样的男性仆人,五六十个只多不少。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车夫的车夫、打杂的打杂、栽花种树的栽花种树、伺候人的伺候人……

  在所有工作中,陈亮亮认为最好的乃是能跟在主家身边的。因为不仅能经常得到出府的机会,若是能得到主家青睐,那地位和收入也完全不一样。

  可是这等好工作显然轮不到他。

  以钱盼盼对他的怨念,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他必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他被吩咐到的第一份工作是……负责处理屎尿!

  大清早的,马桶便壶肯定要处理,茅房也要打扫,整个三房好几十号人的一夜“积蓄”,很大的工作量。

  恶心到了极致!

  虽然对折磨羞辱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被与这等“好事”关连在一起时,他仍是被气得不轻。

  钱盼盼WCNMLGB,将来别逮到劳资手里!

  ……

  骂完了,咋办?

  还能咋办?

  干呗!

  就算再恶心再不愿再憋屈也得捏着鼻子,甚至于还不能流露出哪怕半点抗拒,否则挨了打也是白打。

  他亲眼见到一位名叫二柱的下人被狠狠抽了两鞭子,还被罚没早饭吃,只因为这个二柱在一大早没事的时候想给他搭把手。

  二柱是与他同住同一屋的,人很朴实很好。好像练过些拳脚,看起来很壮实,动作也很敏捷,不过被抽了罚了后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所以,要顺从、要忍辱负重、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始终抱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的心态,这是陈亮亮给此时的自己下的命令。

  人在屋檐下,当然要学乖。

  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摆在了他的眼前。

  先是要摆脱这等污辱人的差事,再是要在这下人也分三六九等的小圈子中爬上去……

  只是……有钱盼盼在,难度好像有些大?

  不对,不是有些大,而是很大。

  那就……通过钱盼盼的父母家人迂回?

  想到此处,他似乎看到了一线曙光。因为他觉得以自己肚子里的货,只要有时间和机会,征服这些人应该问题不大。

第三十章 动我一下试试?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57 2019.06.12 10:45

  时间在流逝,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始终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陈亮亮一直在干活,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收拾完屎尿,又被吩咐拿着一把大扫帚扫地。屋里屋外院里院外,不管脏不脏,都得一处不漏的扫过去,如此折腾着,等扫完已经是中午了。

  他当然也想过偷懒,可是有个名叫史昌营的男子一直跟着他,手里还握了根马鞭。

  钱清是钱国公家的远房亲戚,借着祖辈的面子在国公府三房捞了个管家的职位。至于这位史昌营,据说其是钱清老婆那头的亲戚,深得钱清信任,有很多杂事都是他在替钱清管,所以在三房的下人中很是有些地位,被人称为二管家。

  早上抽了二柱鞭子、还不许人吃早饭的便是这史昌营。

  史昌营大概四十岁左右,面相尖酸,身材中等,偏瘦。

  昌营昌营,苍蝇苍蝇……

  陈亮亮很希望前面那个“史”能应验,史昌营成为一只死苍蝇。

  无论他在哪里,都能看到这只“死苍蝇”的阴鸷眼神。

  这显然是来自于钱清的授意,只要他一犯错,一顿鞭子肯定跑不了。

  为了不白白挨打,他只能埋着头一刻不停的干活,力图不让苍蝇抓到任何把柄。

  打扫完已经到了饭点,死苍蝇坏得很,根本不通知他这个新人。最后等他赶过去时,已经连残羹剩饭都填不饱肚子了。

  自然是恨的,恨到咬牙切齿,史昌营钱清以及罪魁祸首钱盼盼,可恨又能如何?

  只能忍。

  总有一天会把所有受的气和屈辱全部原封不动的还给诸位!

  匆匆吃了点垫了垫肚子,再接着在苍蝇的监视下干活。

  下午被分派到的任务是给花园浇水。

  园子很大,里面不仅有各种花花草草,还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到了此时,陈亮亮终于撑不住了。

  昨天的一天加大半夜可谓是劳心到了极致,剩下的小半夜又根本无法入睡。今天再不停歇的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肚子还空得慌,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天气很不错,阳光很明媚,春风很和煦,这让陈亮亮越来越迷糊,只想倒头就睡,睡他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可这又怎么可能?身后有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浇水,得先从水井里把水打到水桶中,再挑着两只大水桶颤魏魏的走上一百多米路,最后一瓢一瓢浇上去。

  这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虽然从小过得苦,但也从未挑过水。初始还好一些,掌握好平衡不摔倒便是。之后可就不行了,不仅肩膀被压得生疼,体力也被耗光,越来越无法支撑住水桶的重量,最后就连寻常走路都开始左摇右晃。

  于是在某一刻,他正咬着牙挑着水走在花圃旁,脑袋开始一阵迷糊,顿时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进入了梦乡。

  晃当一声,水桶摔在石板上,辛苦挑来的水洒了一地。

  他的心里一咯噔,打了个激灵后猛的甩了甩头,这才清醒了过来。

  可惜晚了……

  他人已经摔倒在花圃中,身下还压着几株银红牡丹。

  坐在不远处亭中石凳上的史昌营顿时来了精神,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哇哇大叫着,握着鞭子飞快跑了过来。

  “哈哈,姓陈的,你终于逮到我手里了……”

  陈亮亮缓缓爬了起来,看着飞奔向自己的史昌营沉下了脸。

  “姓陈的,你不仅干活偷懒睡觉,还压坏了老爷最喜爱的银红牡丹花。没什么好说的,先家法伺候,再禀告钱管家扒你的皮!”

  看着那得意的笑容、还有慢慢扬起的黑色马鞭,陈亮亮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你动我一下试试?”

  尽力避免是尽力避免,与束手待毙是两码事。我愿意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不过是不想激化矛盾,因为我觉得还可以再等等再看看。但当真无法避免时,不可能还乖乖等着你把鞭子往我身上送。

  家法?

  牡丹?

  去你M的,大不了大闹一场,闹到人尽皆知,倒要看你钱盼盼如何选择、如何自处。

  反正是要挨打,凭什么不闹?

  史苍蝇先是愣了愣,随后开始大笑,笑声放肆而又猖狂,笑到捧腹弯腰。

  “哈哈,好好,挺硬气的嘛,但愿你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你史爷爷可喜欢碰你这种傻乎乎的硬气小子了。”

  鞭子再次扬了起来。

  陈亮亮弯起嘴角,握紧了拳头。

  只要你敢让鞭子沾一下我身,劳资便敢让你知道这花圃里的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然后……

  与马鞭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是一道有些粗又有些尖锐,应该是处于变声末期的男孩的声音。

  “史昌营你在鬼哭狼嚎的干吗?吃饱了撑着的吗?”

  声音很大,透着不满。

  史昌营一愣,手上的动作便停止了。片刻后扔掉鞭子,佝偻起腰,露出一个献媚般的笑容。

  “少……少爷……不曾想少爷在里面,打扰到少爷,小的……小的错了,还求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亮亮回头看去。

  他的身后是那片茂密的小树林,原本肯定是无人的,因为他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都没看到人,不过此时在林子边上站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束着发,一身白色的袍子,打扮的很清爽。双手负在身后,看面相很是俊秀。

  不过此时的那张俊脸虽然很严厉,但陈亮亮似乎能感觉到那故作老成的眼神和神情背后的轻浮与顽劣。

  在年轻男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已年近花甲的花者,老者面容清瘦,一副饱学之士的模样。

  估计这二人先前应该是在林子里,被死苍蝇的大喊大叫给惊动了,出林后刚巧看到这一幕,便出声喝止。

  少爷?

  这是钱仪的儿子?

  钱仪只有一个儿子,也即是钱盼盼的亲弟弟,好像是叫……钱照?听说今年十七岁,长得很不赖,倒确实跟眼前这小子对得上号。

  至于那位花甲老者就完全猜不到了,反正按年纪肯定不是钱仪,因为钱仪才四十多岁。

  看面相,应该是个挺刻板严肃、不苟言笑之人。

第三十一章 少爷明鉴?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08 2019.06.13 09:49

  “史昌营!本少爷问你为何鬼哭狼嚎、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谁跟你大人过小人过了?”

  钱照边说着边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陈亮亮眨了眨眼,心道看这情况,钱照似乎对史昌营有什么成见?

  一个下人混到主家少爷有成见,好像挺失败的……

  史昌营愣愣看着走过来的钱照,缓缓哭丧起了脸。

  “少……少爷,小的真……真不是故意的啊。”

  “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挺能耐啊!”钱照一脚踢飞了史昌营扔下的鞭子,劲道很大,怎么看怎么有借题发挥的味道。

  至于为何借题发挥就不知道了。

  史昌营咬了咬牙,将目光移向陈亮亮,随即抬手指向陈亮亮。

  “是……是这样的。这小子名叫陈亮亮,是新来的。可才来第一天就偷懒睡觉,还故意弄坏老爷最喜欢的银红牡丹花,被小的逮了个现行,说他几句他还不服,小的便想教训他一顿、再抓起来交由钱管家发落。”

  “哦?”钱照看向陈亮亮,疑惑道:“果真如此?”

  陈亮亮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放心,只要你行得正站得直,这事儿有少爷给你撑腰,谁都不能欺负你。”

  到了此时,陈亮亮大概算是明白了一些。

  从早上打二柱还不准人吃早饭就能看出来,想来是这只拿根鸡毛当令箭的死苍蝇人品太差风评太差,惹得钱照这位大少爷很不爽,可冲着钱清的面子又不能怎么样。如今正巧撞了个正着,这便忍不住“主持公道”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往死里整!

  “回少爷的话,小的并没有偷懒睡觉,完全是二管家无中生有恶意诬陷。至于那牡丹花倒确实是小的压坏的,不过并非小的有意所为,乃是二管家故意陷害!”

  “你……”

  史昌营的嘴中才蹦出个“你”字来,便被钱照一道严厉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二管家?谁告诉你他是二管家的?”

  “回少爷话,小的今天刚进府,是二管家亲口告诉小的,说钱清钱管家是大管家,他是二管家。大管家把事交给他管了,所以什么都得听他的。”

  “我知道了。不过不对啊,你说他恶意诬陷你,好端端的他为何要诬陷你?又是如何陷害的你?”

  “小的也不明白。不过事实胜于雄辩,少爷请看地上的水桶和洒掉的水,小的刚才水桶挑在肩上呢,谁能一边挑着水走路一边偷懒睡觉?若真能如此,怕是也不叫偷懒了。”

  “这倒也是,但是为何水桶掉在了地上?”

  “这便是陷害了,因为是二管家故意推的我!”

  话音刚落,史昌营便蹦了起来。

  “你……你放屁……!”

  这次不错,许是语速太快的缘故,史昌营说了四个字才被钱照的眼神杀回去。

  “史昌营,你要再敢多插一句嘴,信不信少爷我抽你大耳刮子!”

  “可是……可是少爷,这小子完全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啊,他挑水干活,我莫名其妙推他干吗?”

  “你没见少爷在问吗?”钱照不耐烦地接着道:“放心,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你家少爷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放一个坏人,敢唬弄我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说完后钱照再次转向陈亮亮。

  “你的意思是,是他把你推倒、导致你压坏了牡丹花?”

  “正是。”

  “好,那他刚才的话也是本少爷想问的,你好端端干你的活,他为何要推你?”

  陈亮亮耸了耸肩,露出一脸无辜。

  “小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从一大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二管家似乎看我不顺眼,一直拿根鞭子跟着我,看那意思好像是要找我的茬来抽我一顿。”

  说到此处,钱照微眯起了眼,饶有意味地在陈亮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这话说的,你卖到我家,干活不是应该的么?”

  到了此时,陈亮亮算是彻底明白了钱照的态度。

  虽然对死苍蝇不满,但这个不满是局限在一定范围内,本质上人家还是国公府的少爷,维护的是自家利益。若是他做错了事,即便挨了苍蝇的鞭子,人家也会觉得打得好,而不会怪罪苍蝇半点。

  对死苍蝇的成见完全是因为其不讲理胡乱欺辱人,要阻止的也是这等事。

  先前的那句话正说明了其的立场,

  “不冤枉、不错放。”

  “少爷说的对,努力干活自然是应该的。但小的一个人干了几乎三四个人的活计,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二管家却还是始终盯着我,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这一处算是他的不足,但你一个新人,自然要多干活,这浅显的道理不懂?”

  用的是不足而不是不对,再次证实了他的判断。

  “少爷,我说的是二管家的表现不正常,并非为多干活而不满。”

  “明白你的意思了,继续说。”

  “好,之后到了中午,二管家故意让小的吃不上饭,小的几乎是饿着肚子干活到现在。此事一问其他人便知。”

  钱照看了一眼史昌营,轻轻哼了一声。“继续!”

  “二管家让小的挑水浇花,小的便挑水浇花。接着便是二管家在我挑着两大桶水时推了我一把,让我摔倒在花丛上,就此压坏了牡丹花。

  想来先前少爷也听到了二管家急不可耐地说什么我终于逮到他手里、又什么我偷懒睡觉压坏花的吧?

  小的仍是那句话,一个挑着水的人,怎么偷懒睡觉?又与压坏花儿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能躺在花上睡觉?

  若二管家不是别有居心,为何要说什么逮到他手里?

  所以,请少爷明鉴!”

  钱照扭过头,冷冷盯着史昌营。

  还不待钱照开口,知晓这番话严重性的史昌营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爷,他中午未吃上饭确实是小的做得不对,他也确实未偷懒睡觉,小的知错了,请少爷责罚。但天地良心,小的确实没去推他,就算给小的一千一万个胆子,又怎敢故意弄坏老爷最喜欢的牡丹花?

  这小子坏得很,他是因为不满干活多还被我盯着,便趁着园中无人故意把水弄洒、再把花弄坏,为的便是报复我嫁祸我。请少爷明鉴,不要受这小子蒙蔽啊。”

第三十二章 老先生此言差矣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34 2019.06.14 10:20

  陈亮亮觉得自己简直窝囊到了极致,心里一直有一口气堵着发泄不出去。

  好歹也是一个后世过来、多了起码几百上千年见识的穿越众,竟然沦落到为人奴、并且还要与死苍蝇这等人抢着讨别人欢心的地步!

  太特么窝囊了,几乎快要把自己恶心死憋屈死。

  钱照?

  虽然钱照的一言一行没什么不对,甚至还偏向于他。但他始终对其生不出半点好感,毕竟那种在其面前先天就低上一等或几等的滋味太难受了,而且这人还是钱盼盼的亲弟弟。

  去你M的国公府,没一个好东西,千万别让劳资有出头的机会,否则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所以在现在,必须把此时的这场戏好好演下去。

  也不仅在现在,在可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得隐藏好自己的真实态度,千万不能让自己受到情绪影响。

  就此时此事而论,其实若是死苍蝇把真实情况说出来,钱照应该也就相信了,因为这不仅是真相、也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释。

  但死苍蝇并没有,反而选择了反咬他一口。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捅了史昌营一刀、史昌营又怎会不想着把这一刀捅回来?

  毕竟不小心摔倒压坏花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只是几朵花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可大可小。既已被钱照知晓,那只能是小,然后不了了之。

  死苍蝇反咬了,那在钱照心里,显然会认为其中必定有一个人在说谎,既然他在场,那肯定要把这个说谎的人揪出来。

  但其万万没想到的是,其实两个人都是在说谎……

  “史昌营。”沉默了一会后,钱照终于开了口,看其神情,似乎是摸到了关键之处。

  “虽说他一个新人应该多干活,但你从早上到现在放着别的事不做,一直拿着鞭子专门跟着他显然是不正常的。还有中午吃饭的事,为何要故意欺负他?

  给我老老实实交代,若胆敢有丝毫隐瞒哄骗,谁也救不了你!”

  史昌营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着脸想了好一会,说道:“小的不敢瞒少爷,这全是钱管家交代的。”

  “嗯?钱清交代的?为何?”

  “小的也不清楚,钱管家只是告诉小的,说这小子坏透了,也得罪了人,要小的这几天专门盯着他,若是能抓到把柄再好不过,可以拿鞭子狠狠抽,替他爹娘教育他。

  这小子对这事心知肚明,所以才故意设计陷害我。”

  听到此处,尽管明白了史昌营打得是把此事弄到钱清面前去的主意,但陈亮亮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史昌营知道他与钱盼盼之间的事,因为此时若把钱盼盼牵连出来,那确实挺麻烦。毕竟钱照在处理这件事时,不可能不顾虑到他姐姐。

  估计以史昌营的身份,并没有资格知道他与钱盼盼之间的恩怨。

  想联合钱清?

  想得美!

  钱照把疑惑的目光投向陈亮亮。

  “你与钱清有怨?”

  “回少爷的话,没有。”

  “那他为何如此吩咐史昌营?”

  “小的不敢乱猜,少爷若真想知道,将来可以去问钱管家。不过小的觉得,此时这事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就应该把胆敢当少爷面对少爷说谎的人揪出来,少爷觉得呢?”

  钱照想了想,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陈亮亮的说法。

  确实,竟有下人敢当着他的面骗他,是打算翻天不成?这等下人怎能不第一时间揪出来?

  可是……

  钱照挠了挠脑袋,求助似的转身看向身后那位年近花甲的老者。

  在钱照来到“事发现场”时,老者也随之跟了过来,一直背着手默默站在钱照身后。

  “请问老师,这二人各执一词,说的似乎都有道理,可偏偏没有第三人作证,这该如何分辨?”

  老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眯着眼看着钱照,对于陈亮亮与史昌营似若未见。

  “钱照,重要吗?”

  “老师的意思是……?”

  “意思?你且问问你自己,这是你该管的事吗?”老者的声音严厉起来。

  “他二人不论谁对谁错,自有该管的人去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做什么?

  你堂堂钱国公的嫡孙,眼睛应该放在哪里?若国公知道你在这等粗鄙之辈的蝇营狗苟之事上浪费时间,会如何着想?

  或者是你觉得,老师交给你的文章实在太难,不仅要从书房搬到林子里,还要用这等事来调剂?”

  “这个……这个……”低着头的钱照像是在挨老师训的小学生,吭赫了老半天后,才不情愿的抬起头。

  “老师教训的是,学生这就……这就回林子里写文章去。”

  额……

  文章太难?

  钱亮亮眨了眨眼。

  合着这小子先前是因为想要逃课,这才借题发挥,不想被老头识破了小九九?

  老头是老师?

  能被国公府看上的老师,显然不是一般人!

  好嘛,想走?

  哪里走!

  他看着已走了两步的钱照和老者,抱着拳朗声说了起来。

  “老先生此言差矣。”

  二人一齐停步,然后回头。

  老者看着陈亮亮,目光微微闪了闪。

  这年头的人与人之间是有巨大差别的,尤其是身为奴仆的下人与社会精英阶层,先天气质与行事一眼就能看出来,也难怪会被不当人看。

  不过陈亮亮不一样,在后世,人人平等、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的理念早就深入骨髓。所以他不论面对谁,都能摆出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态度。

  “哦?你倒是说说看,老朽之言差在何处?”

  陈亮亮微微笑了笑,再次拱了拱手。

  “在下与这史昌营之争虽然小事,但也是少爷的家事。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齐家可是在治国平天下之前。若少爷连自己家中这点小事都无从下手,还找个此事不配我管的借口敷衍自己,那谈何治国平天下?

  这岂不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到了极点?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敢问先生,小子说的对也不对?”

  老者看向陈亮亮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打量。

  “倒是很意外,你竟能出口出章,还能有几分诡辩之才!”

  “虽然先生之言讽意更甚,但小子从不觉得诡辩不是本事,毕竟不管是什么辩,总需要学识来支撑。所以谢先生赞,真心的。”

  老者先是愣了愣,随后像是来了兴趣一般微微笑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读书人的谎……能是谎吗?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38 2019.06.15 15:55

  “依你所言,狡辩也能心安理得?”

  “不,若小子狡辩绝无法心安理得,但并不妨碍小子尊重能狡辩之人。”

  “何解?”

  “狡辩乃是颠倒黑白,这与小子自幼所禀持的理念相冲突,所以小子做不到也不屑做,顶多会涉足一点点似是而非的诡辩,因为诡辩的根子仍是立足于推理以及过程。

  至于小子说尊重狡辩,则纯粹是抱着存在即合理的态度。万物万事既然存在那便有存在的道理、既然有存在的道理便值得尊重。

  当然,这里的尊重并非说小子会欣赏赞赏,不过是因为存在即合理罢了。”

  存在……即合理?

  老者皱起了眉,一直喃喃咀嚼着这五个字,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

  陈亮亮弯了弯嘴角。

  其实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不过是想把“存在即合理”这句哲人名言抛出去。其它地方对不对根本不重要,哪怕是错了也就错了,无所谓,不怕丢人。毕竟他的目的并不是证明自己对,而只是想表明他是个“怀才不遇”之人。

  对面这老头儿既然能被国公府看中,那显然是个饱学之大儒,加上又到了这等年纪,各种怼天怼地怼人生的思考肯定很多。

  所以,老头儿,请慢慢享受折磨吧,不用谢我。

  只要你一开始“享受”折磨,就会想起钱国公府有个名叫陈亮亮的下人。

  人是很奇妙的,比如一个女大学生若是靠身体不当获利,显然会为人所不耻。但若是一个站街女用业余时间去大学听课还毕了业,那却是满满的正能量,会得到别人的赞誉。

  可……本质上二者是一样的呀!

  区别不过是因为人们一开始对你的定位不一样。

  如今的陈亮亮便是如此,若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读书人去做一个奴仆,那必然惨到没朋友,且会到处受人白眼。但若是一个身为奴仆的下人才华横溢,肯定会让人眼前一亮,随后便是欣赏与结交。

  归根结底,别人对你的定位不一样,预期自然也不一样。

  才华嘛……嘿嘿,咱读的书虽然不多,但就肚子里的存货,哪一个拿出来不是惊天动地?

  此时死苍蝇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有些慌张。可又不敢开口,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徒然着急。

  钱照则是一时眨着眼看着陈亮亮,一时又眨着眼看着沉思的老头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后,老头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带着淡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容开了口。

  “存在即合理……很好!那依你所见,你与这史昌营,到底是谁在说谎呢?”

  陈亮亮乐了起来。

  让我自己说?

  既然让我说,那必然是先设定好结果再强行推导过程啊。

  这岂不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老头很够意思嘛。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毕竟就像他那洋洋洒洒一大通却根本不在乎对错的说辞,人家也根本不在乎谁在说谎,只不过是想再听听他怎么说而已。

  就像你看到有两只蚂蚁在打架,其中一只竟然能与你交流,你觉得很有趣,那你会把注意力放在蚂蚁为何打架之事上吗?

  你当然只是想看看这只蚂蚁为何这么有趣、以及能不能再有趣些!

  他笑着说了起来。

  “老先生和少爷先请看,虽然此事没有目击者,我和他各执一词互相指责,且都看似有理。但只要是说谎骗人,便都会有破绽,只要细心寻找耐心推理,总能把破绽找出来。

  史昌营说过是钱管家让他找我的茬,对不对?

  这便是动机!

  他有陷害我的动机,那我是怎么做的呢?

  我知道他要找我的茬,为了避免被他打,我的做法是不被他抓到把柄,所以我连中午饭没吃都忍了下来。那么在明知道没有目击者作证、且闹将上去肯定会被钱管家找茬、我不可能落得了好的前提下,如何敢报复他嫁祸他?

  这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谁会这么傻?

  小子可不知道少爷和老先生在林子里,更不知道少爷会恰巧听到、接着还愿意站出来为这鸡毛蒜皮之事主持公道。”

  一番话说完,老头儿没有任何表态,一直饶有意味的微微笑着。一旁的钱照却是嘶了一声,一边点着头、一边将眼睛瞪了起来。

  “好哇你这只死苍蝇,我就说你向来是仗着钱清撑腰去欺负别人,谁还敢欺负你!此时发现果然不假。”

  不知何时史昌营已经满头大汗,听钱照此言,再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少……少爷不是这样的啊,小的真没陷害他,是……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小的之前在那亭子里坐着呢,碰都没碰过他。”

  陈亮亮撇了撇嘴。

  这会知道说实话了?

  可惜晚咯,而且如此更是害了自己!

  蠢货!

  果然,钱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先且不说他是不是真自个儿摔倒,就说你自己,你这是自承先前在蒙骗本少爷咯?”

  史昌营一愣,片刻后将头抵到了地上。

  他已经落到了说什么都错、越说越错的地步……

  到了此时,陈亮亮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他的战果不错,不仅成功给自己撇清了关系,还在老头儿和钱照的心里种下了好印象,算是因祸得福。

  可是,老头儿又开了口!

  仍旧是那淡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微笑。

  “史昌营说是你自己摔倒的,老朽也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那么这是不是说,不仅他是在说谎,你也是在说谎?”

  钱照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带着狐疑、带着打量。

  多事的死老头!

  陈亮亮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可骂归骂,这特么的……怎么回呢?

  他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钱照,然后故作轻松的微笑起来。

  “这个……这个……嗯,是这样的,老先生说小子也说了谎,这怎么可能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是连诡辩都能振振有词之人,有何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陈亮亮斩钉截铁的回道。

  他走到花圃中,取起一朵先前被他压断花枝的牡丹花。

  银红牡丹,果然是花中之王,真特么的美!

  “敢问老先生,什么样的人会说谎、什么样的人又不会说谎?”

  不待老头儿回答,他自说自话道:“不知先生觉得我这样的人会不会说谎?”

  ……

  “有花堪折……嗯,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的用意很明确。

  你看,我这诗作的还算不错吧?

  俺们村的唐诗哟,我都不知道是谁写的,你更不可能知道啦,所以你只能按在我头上。

  那么你看,我是个读书人吧?

  与你一样的读书人哟,说不定你写诗还不如我……

  或者这么不客气的跟你说吧,不是不一定,而是一定,要不咱比比?

  你是大佬没错,可你这个大佬能在我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种诗?

  所以……咱们读书人……会说谎吗?

  换句话说,咱们读书人的谎……能是谎?

  能是这等粗鄙之人可比的?

  咱们读书人的谎可是透着能飘千万里的墨香味的!

  皇帝放屁也是香的,您说对吧?

  老者的目光闪动良久,终于,双手一张哈哈大笑,然后扬长离去。

第三十四章 少爷有请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61 2019.06.16 10:47

  到了晚上,这场狗咬狗一嘴毛般的闹剧终于有了结局。

  史昌营欺下瞒上,且过往劣迹斑斑,虽与法律意义上的罪大恶极无关,但以仆人的身份已确实无法再在国公府立足。所以被当场逐出国公府,且永不录用。

  这货只是来帮工的,就此逐出去并不会涉及到多少利益纠葛,所以处理起来很是快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在史昌营收拾包裹离开的时候,莫说有人相送和安慰,就连正眼都不曾有人给过一个。可谓凄凉到了极致。

  以这人的过往,这般离开显然是大快人心。

  至于陈亮亮,他觉得……嗯,起码未来的日子应该好过些了吧?

  在这场闹剧的处理结果中,并没有提到他,哪怕半个字都没有。

  虽然他是这起事件的直接当事人,史昌营也算是因为他变成了死苍蝇。但自下午那老者带着钱照扬长而去后,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以及问过任何话,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然而即便是遗忘也应该是刻意遗忘,因为他这个人好像不太好处理。

  钱清肯定不愿意史昌营因为这事被逐出国公府,所以一定会找到钱盼盼。钱盼盼也肯定不怎么愿意,因为归根结底,史昌营这次的举动来自于她的授意。

  逐人的主意当然来自“尊严”被冒犯了的钱照,所以这对姐弟必定会有交涉,于是钱照会就此知道钱盼盼为何要通过钱清让史昌营找茬。

  这时钱照会很难办,因为一来身为弟弟,当然应该与姐姐同仇敌忾;二来就算钱照当时未明白,事后也肯定会明白陈亮亮与史昌营一样,同样是骗他、想利用他的人。

  史昌营的为人太差,从钱照下午的一言一行来看,应该早就有将其赶走的念头,这次敢当面欺骗算是导火索,因此被逐出合情合理。钱盼盼在见到钱照态度坚决后,也不会因为一个可有可无还令人痛恨的恶奴与弟弟争执什么。

  但陈亮亮呢?

  同样是骗了钱照的人,就算钱照不计较,钱盼盼也不会想放过这个能让陈亮亮难堪难过的机会。

  毕竟这才是第一天,显然还在气头上。

  可……罚?

  怎么罚?

  把他逐出府?

  求之不得呢!

  那就搬出专门针对下人的家法?

  不好意思,这里牵扯到钱照的老师了。

  钱照的老师名叫柳原,确实是个很有些声名的饱学之士。

  看得出来,钱照对柳原是很尊敬的,也好像很怕。

  陈亮亮可是经过柳原认证的读书人,而且貌似还是个很有些才华的读书人。

  家法是什么?

  无非是体罚这些。

  你国公府三房仗势逼一个读书人到你家为奴……逼就逼了,还要体罚这个读书人?

  柳原会怎么看?

  一旦传出去,别人又会怎么看?

  不是说国公府不能,其实即便家法也就家法了,不可能真会因此受到多大影响,毕竟是显赫的国公府,所以这里说的是不值得。

  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无所谓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何必呢?

  所以……就冷处理咯,权当从未发生过。反正是自己家的家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最后陈亮亮觉得,他之所以推测了这么多,是因为这是能很大程度影响到他的大事。但对钱家姐弟来说,人家说不定根本就未当回事,也就是碰个头讨论几句而已。

  ……

  天黑了已经有好一会了,大部分下人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也已用完了晚饭,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陈亮亮半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靠着床头默默的想事情,间或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舍友”们的问话。

  问得无非是白天与史昌营之间的纠纷,已经少爷钱照与其的老师柳原。

  身为将史昌营赶走的功臣,陈亮亮在国公府的第一天就成了下人中的“风云人物”,这自然会让其它人高看一眼。

  他有五位舍友,其中一位便是早上打算帮他然后被史昌营罚的二柱。。

  二柱的身材挺壮实,感觉其挺憨厚,人挺好。与这等人打交道不需要防备什么,很轻松,所以很得陈亮亮的喜欢。

  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在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门却被人推开了,一张脸探了进来。

  “陈亮亮,少爷叫……少爷有……有请!”

  陈亮亮笑了起来。

  少爷有请?

  而且应该是刻意交代了要用“有请”二字,这已经超出了主家对下人的范畴了吧?

  ……

  如今已进入三月中旬,月儿已越来越圆。今晚的天气仍是不错,万里无云,银白色的月光洒向大地,到处是一片朦胧静谧。

  似乎挺长时间未下雨了?

  与钱照的碰面是在白天的那片林子里,此时园中无人,林中更是幽静。

  林子中间有一片挺大的空地,空地上有桌椅,还有些诸如秋千之类的用具,看起来是个闲暇时休闲的地方。

  钱照坐在一张椅子上,见他出现便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陈亮亮急忙拜了一拜。

  “使不得,小的可当不起。”

  钱照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你这可无趣了,难道你不知道我请你来就是因为你有趣?”

  “有……趣?”

  “对啊,你跟我姐的事我都知道了,没想到你是因为骗了她才被逼得进了我家,这如何不有趣?还有白天的事,连我老师那样的人都说你很有意思,足见你这人是真有趣。所以啊,你又不是那等石滚子压不出一个屁的唯唯喏喏之辈,以后没别人的时候,把我当你朋友就行。”

  朋友?

  陈亮亮抿着唇想了想,又揣摩了一番钱照的心态后,也拱了拱手,然后丝毫不客气的坐到钱照身旁的椅子上。

  “这就对了嘛,这才像白天见到的你,是很有些不卑不亢的气度的。”钱照侧身看着他、赞叹道。

  陈亮亮自谦的摇了摇头,然后呵呵一笑。

  “白天的事,多谢了。”

  “啊?我没做什么啊,不都是你自己争取的么?你谢什么?”

  “我是说……你姐那里。”

  钱照眨了眨眼,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是说把你晾着的事?”

  “对。”

第三十五章 好一个情根深种的翩翩佳公子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48 2019.06.17 09:54

  钱照再次摆了摆手。

  “我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你与我姐之间的曲折,又怎能助纣为虐?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告诉了她,我不愿对付你、也不好对付你的原因。她并没有强求我。

  她那人嘛,虽然偶尔确实蛮横霸道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讲理,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轻重缓急?

  陈亮亮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心道您还真敢说。

  钱照似乎猜到了他的心声,笑眯眯地道:“是不是觉得有些荒谬?其实不是,别人都是不了解她,只能看到她的表面。好比你,你……唉,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啥呢?

  反正你只要记着,跟我姐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能按她的心意顺着哄着而不能逆着犟着。除非你能让她认可你,或者你有绝对实力,否则……你也看到你自己的遭遇啰。”

  陈亮亮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可惜没有意义!

  虽然钱照说的很对,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在众星捧月般的环境中长大的女人与普通人肯定不一样,之前也的确忽略了这一点,但对他来说,如今不管说什么都晚了。

  之前不提,就说未来。尽管纠缠才算刚开始,未来打交道的地方会很多,但他也有自尊,就算再能忍辱负重也会有个底线。

  别人会如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在自己已经被一个女人羞辱到与屎尿为伍的地步下,还能若无其事的去舔、去献媚。

  当然,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肯定是情绪化的,会不够客观。

  正想着时,钱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她逼着你在我家做下人都太过分了,很不合适。本来我想着,让我姐现在对你放手是不现实的,而且她手里握着你的卖身契,那么既然你有才学,又既然目前只能留在我家,便随我做一个伴读,也算是补偿你。

  可这事儿在她那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是隐晦地提了一提,就被臭骂了一顿。只能先这样,想来经此一事,再加上有我在,日后她不会过分为难你。”

  陈亮亮再次点了点头。

  “这倒真是要谢谢你了。”

  钱照嘿嘿一笑。“就这么谢我?”

  陈亮亮奇道:“那还能怎么谢?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理解错了。”钱照向他勾了勾手指,待陈亮亮靠近后,鬼鬼祟祟地道:“你呢,你的才学是不错的,我很喜欢白天那首有花堪折就得折,要不……你送些给我?”

  “啊?啥意思?”

  “就是……就是……这么跟你说吧,有凤阁里的清倌人沁儿姑娘,你得给我写些像样的,让我拿着赢佳人青睐去。”

  陈亮亮好一阵无语。

  “你的意思是……用诗词争风吃醋?”

  “这个嘛……虽不完全贴切,但大致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自己……?”

  “废话,我要自己写得出来还找你?没见白天写一篇文章,我换了几个地方都写不出来吗?还好你跟死苍蝇给打了个岔,要不然又得被请戒尺了。”

  “好吧,那为啥是我?”

  “谁让你白天写的折不折的、一听就能让人浮想联翩?还有跟你说白了吧,因为你不会泄漏。若是找别人写,万一不小心被人知道,丢人丢到姥姥家是小,来自家里的怒火才是了不得的麻烦。”

  “可是……不对啊!”陈亮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解道:“以你的身份,还有人敢跟你争风吃醋?”

  “切。”钱照白了他一眼。

  “你该不会以为我去青楼还敢顶着国公府的招牌吧?那我怕不是会被家里活生生打死!实话跟你讲,我家对这个管得很严,平时我都是偷偷摸摸的去,一旦被发现铁定皮开肉绽,所以你必须得给我保守秘密。

  再者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仗着家中权势胡作非为的纨绔,把身份亮出来除了疏远别人、还能有啥意义?”

  陈亮亮长长哦了一声。

  “你且容我好好想想。”

  他边说着边站了起来,踱着步沉思着。

  虽然感觉很儿戏很荒唐,但这家伙既然开了口,肯定是不能拒绝的,那么用哪一首比较好呢?

  跟青楼有关……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带把妹光环的柳三变老柳同志。

  奉旨填词的老柳同志在青楼的光辉事迹自不用多说,没多少人不知道。

  清倌人们一般都应该是爱煞了什么情啊爱啊春啊秋啊愁啊的,老柳同志的词儿绝对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只是……这位大神写了那么多,陈亮亮表示……我记不得几首啊!

  无非是记得那有名的几首,不仅得找出切合此时钱照与那沁儿的状态的,还得排除掉将来自己可能用到的……

  他踱着步子挠着头,在幽静阴暗的林子里溜达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觉得,要不……就那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好像是叫……蝶恋花?

  对对,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啊哈,老柳同志,艺术是要有人欣赏的,所以晚辈自作主张、让您的大作在异时空发光发热了,还望不要见怪。

  ……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啧啧,好一个情根深种的翩翩佳公子啊!”在看着钱照按照他的口述、将这些词儿给写出来时,陈亮亮装模作样地赞叹道。

  钱照则是摇头晃脑,一脸的陶醉。

  贱货!陈亮亮在心里评价道。

  不对,是一对贱货!

  “对了,有个事儿,能帮个忙?”

  “你说你说。”仍旧在摇头晃脑的钱照头也不回地回道。

  说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陈亮亮。

  “别是涉及我姐,那我可无能为力。”

  “不不,与她无关。就是我有点事必须要出去一趟,时间越快越好,白天晚上都行,你知道我这情况……要没人帮我,那肯定离开不了。”

  “这个好说。”

第三十六章 贩卖斯文的魔鬼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41 2019.06.17 16:15

  常言道祸福相倚,这话一点不假,陈亮亮觉得用在自己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死苍蝇的找茬本来是一场已经无法避免、要吃苦头的大祸,可经过他的一番骚操作后,却把死苍蝇赶跑了,这是福。

  而且这个“福”还没结束,更大的“福报”还在后面。

  他可以不用干活了!

  准确说也不是不用干活,多少还是要干一点的,否则就连自己也受不了那游手好闲受人白眼的状态。而是不再有人管他,想干什么或者干不干都由着他自己,反正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

  他便拿着把大扫帚,占了一个小院子。就像老虎撒尿划地盘一样,宣告这个小院子是我的领地。

  这么屁大点地方,每天只要保证院子里的卫生就行,简直是惬意到了极致。

  甚至坊间已经有很多人把他当作真正的“二管家”。

  钱清是“总揽全局”的大管家,寻常不管下人干活这等鸡毛蒜皮之事,所以虽然明面上没有二管家这个“职位”,但实际上肯定得有“常务副管家”,这就是被默认的二管家了。

  在死苍蝇走后,钱清迅速指派了另外一人成为二管家。

  这位刚上任的二管家哪敢过问陈亮亮?

  许是从钱清那里讨到了“真谛”,这位二管家对陈亮亮的态度是装作没这个人,若是实在避免不了撞到正面,那就客气,客气到令人发指。

  甚至于陈亮亮还觉得这家伙在他面前有战战兢兢的味道。

  连带着与他住一个宿舍、以二柱子为首的关系不错的舍友,都得到很大优待。

  所以陈亮亮在如今的下人中是很有些地位的,因为连明面上的二管家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那谁才是真正的二管家?

  至于陈亮亮自己……嗯,他觉得这种深藏功与名的状态挺好的,只是惬意是惬意了,但这种混吃等死的状态很令人不爽。

  就一劳碌命……

  闲暇时他会想很多事,比如发展、比如未来、比如快递、再比如赚钱等等。

  在国公府里的发展急不得,毕竟头顶上横亘着那个短时间内撼不动的母老虎,想要地位再有提升,那要么经由某个特殊事件触发、要么经由时间来冲淡恩怨,除此之外别无它法。若强行想要一口吃成胖子,下场必然是会被母老虎撕成碎片。

  快递嘛,他与钱照说过要出府一次,就是为的快递,因为自己杳无音信已经好几天了,还不知道家里急成个什么样,肯定要出去安排一下。

  金陵城里有他的“窝点”,所以不需要回曲阿,不过目前还未能出去。

  钱照让那个十五岁的小书童悄悄来过,给他带了话,说是白天出不去。因为钱清虽然看起来不再管他,但估计不会不关注。要出去的话还是得避着点,否则暴露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只能选择夜里。

  可夜里进出府都比较麻烦,一个下人想偷溜更是几乎不可能。只能等哪天夜里出府,才能把他带出去。

  除此之外就是赚钱,他当然缺钱,缺得老多了。虽然在这里吃住不用花钱,但快递要用钱,未来也要用钱,还有一个天大的窟窿要填。可虽然看起来身在这里又是这等身份,赚钱是最不可能之事,但竟真让他想到了赚钱的门路。

  为此,他特地偷偷摸摸地找到了钱照。

  “你缺钱吗?”

  “这个……得看什么意义上的缺钱,要看跟谁比了,跟你比肯定是不缺钱的,还得看做什么事。”

  “那你想赚钱吗?”

  “废话,谁不想赚钱?家里虽然有钱,但我动用不了。我当然也想尝尝一掷千金的滋味、外加证明赚钱的本事啊。”

  “很好,我有个好主意,咱俩合伙,不过我先得弄清楚,在你心里,沁儿姑娘与赚钱哪个更重要?”

  “怎么扯到她了?而且你这让我怎么回答?总得先让我知道是多大的事吧?”

  “嘿嘿,我明白,这么跟你说吧,你觉得以沁儿姑娘为中心、围绕着她做卖诗词的生意,这个主意怎么样?”

  钱照一脸惊愕,目不转睛地看着陈亮亮,很长时间没能说得出话来。

  “你怕不是……魔鬼吧!”

  “哈哈,你就说可不可行?”

  “你且先等等,容我好好想想。”

  ……

  “你……你的意思是,你负责写、沁儿负责做托儿、而我负责卖?”

  “对。绕开她的方法自然也有,但这是效果最好的。不仅赚得多、也几乎可说是手拿把攥,前提是沁儿愿意配合我们。”

  钱照又愣了愣,接着道:“那你先前说沁儿姑娘与赚钱哪个重要是什么意思?”

  “笨蛋,你想啊,人家如果是只追求才子佳人,那你这么一暴露自己,在人家眼里成了什么了?以后还能有好脸色给你看?”

  钱照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觉得,沁儿入伙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亮亮摊开双手。“这我哪知道?我才只知道她的名字,别的信息都一概不知,就连准确年纪都不知道多大,更莫说见过面。”

  顿了顿后,他接着说道:“不过我觉着吧,除非那小妞儿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否则哪有见了权和利不动心的?她一个清倌人能有什么好出路?又能吃几年青春饭?

  只要身在红尘,不管是谁都得为未来着想,想来她也无法例外。”

  “权?”钱照狐疑道:“你说的利我能理解,但权……贩卖斯文不被千夫所指就不错了,还能卖出哪门子的权来?”

  陈亮亮哈哈大笑。

  “你啊你,你好好想想,如果沁儿愿意入伙,那就证明这妞儿的品性也不算高洁,本质上与咱们一样,仍是七情六欲傍身。到那时,她已成了咱们的同路人,你可是钱国公的嫡孙……那……嘿嘿!”

  钱照呀的一声蹦了起来。

  “对啊,她既跟我是同伙,又也看中权和利,那我岂不是……额……额……”

  陈亮亮看着神魂颠倒一脸下贱的钱照,笑眯眯地道:“所以,你是不是该使出浑身解数了?”

第三十七章 出府与入股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57 2019.06.18 10:24

  时间来到了三月十六,这个天上月亮最圆的时候。

  来国公府已经七天,陈亮亮终于在这个夜里得到了出府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像钱照这等少爷出府是很简单的事,可最后发现自己太想当然。钱照想出门确实简单,但这也分出门做什么事,若是寻常自然简单,但若是想出去鬼混,便非常不简单。

  因为钱照家里对钱照的管束非常之严。

  比如逛青楼,虽然对很多文人雅士来说,这是一件极寻常之事,基本上这也是主要娱乐生活之一了。但钱照的爹娘却对此极为抵触,所以钱照从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只能找机会偷偷摸摸的去。

  原因陈亮亮大概听说过一些,好像是跟争夺国公这个爵位的继承权有关。

  虽然钱仪兄弟三人是一母同胞,但就算一母同胞也会有利益冲突。普通人家或许会少一些,不过是家产平分罢了,可这里涉及到爵位继承,那其中的牵涉可就大了。

  因为国公这个爵位只能一个儿子继承。

  如今钱国公年纪已大,且身体越来越不好,已经是该定下接班人的时候。

  以常理习俗来说,这个爵位是应该传给老大的,毕竟又不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皇位,没那么多考虑。但国公爷偏不,他老人家不久前扬言,在他这里只看能耐本事不看长幼,哪个儿子的本事最能得到他的认可就传给谁。

  前有只娶一个老婆,后有立贤不立长,这位国公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既有此言,那老二老三自然会像打了鸡血,卯着劲儿表现自己,连带着钱照这等孙字辈也被推上了竞争第一线。

  因为爵位最终肯定会传到孙子辈身上的啊,老爷子虽未明说,但谁都知道,在老爷子心里,孙子们的表现肯定会占一定的权重力。

  如此怎能不严格要求?

  这让陈亮亮想起他那个时空的老朱家的那句……“好圣孙”。

  不过看起来老三钱仪目前走的路子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以他这两天所见,钱仪似乎只专注于管好自己的家事,一点儿也没有那等与人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白热化劲头。

  这样能行?

  可惜钱仪虽然管得极严,但以钱照这个正对两性关系浮想联翩充满幻想的年纪……又不是木头疙瘩还诱惑甚多,完全堵哪里可行?

  虽然明面上不敢有任何违逆,但背地里呢?

  压得越狠反弹就越凶,这便有了为了沁儿便把父母教导抛到九宵云外、偷偷摸摸逛青楼的故事了。

  ……

  今夜出府一共是五个人,自然是偷偷摸摸出去的,钱照早已把一切打点好了。

  钱照加书童再加一个护卫,另外二人则是陈亮亮和二柱。

  如今陈亮亮与二柱的关系非常好,也知道了二柱的很多事。

  二柱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早年跟过乡下拳师学过几天拳脚,身体很是壮实,属于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其之前干得也确实是这样的工作,可是有一次,雇主在半路上调戏一个良家女子,这小子看不过去,一番争执后,竟然把主家给揍了一顿……

  谁还敢用一个敢打主家的护卫?

  随后经好心人介绍,失业的二柱来到国公府,就此成为一个打杂卖力气的下人。

  但陈亮亮喜欢这样的人。

  今晚把二柱带出来,是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己的“窝点”在大概哪个方向哪条街,但问题是他不认识哪跟哪啊。二柱对城里比较熟悉,便带了出来做向导。

  “你记好啊,别耽误太久,要尽快回来,咱们谁先回来就躲在这墙角里等对方。还有,若是你们先回来,躲的时候要注意点,别被巡夜的人发现了,真如此不仅你们,我也得脱一层皮。”

  ……

  此时夜还未深,今晚天气不好,虽然十六的月儿圆,但基本上看不到月亮,眼前黑漆漆的。

  与钱照分开后,陈亮亮便跟着二柱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起来。

  但愿钱照今晚能成功说服那个沁儿!

  于他而言,想出这个贩卖诗词的主意,确实有一部分是为了赚钱,但更多的是为了把自己与钱照绑在一起,且要绑得越来越紧,如此给他带来的好处可是比赚到钱大多了。

  在府里的好处就不提了,光说快递,若是将来能请动钱照出去为他打招呼,那还要操心什么业务?

  只有把快递做好,将来才能有底气去宫里找那位红衣女子谈条件。

  来来来,妞儿,哥送你一个财源外加一个战略意义极其重大的物流体系,只求你用月光宝盒把我送回去,这交易划算吧?

  此时他想的还是通过正常手段回家……

  ……

  也不知走了多久和拐了多少弯、穿过多少巷子,二柱子终于带着他赶到了那条街上。

  然后他站在店铺外,借着店铺里透出的灯光,默默看着东风快递四个大字。

  妈蛋!

  此时夜已有些深,店里还透着光,显然是人还未休息,他便砰砰砰的拍响了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杨华。见着他时先愣了一下,随后面露惊喜,再接着大呼小叫起来。

  陈亮亮走了进去,发现屋里的都是老朋友,杨丽在、何光明在,就连杨胖子也在。

  自然是一番七嘴八舌地询问,让陈亮亮好一阵应付。

  最终在知道了他的遭遇后,大伙儿集体沉默了下来。

  陈亮亮笑了起来。

  “一个个的都干啥呢?我都说了祸福相倚,这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而且事已至此,你说什么担心什么都不管用,人只能往前看。”

  “这……一万两银子确实太夸张了。”

  说话的是杨胖子。

  陈亮亮便看向杨胖子。

  “你在这里正好,省得我还得让他们传话给你,到时一来一去的又不知道得多久。”

  “哦?你要找我?”

  “嘿嘿,走吧,咱俩单独谈谈。”

  ……

  杨胖子这个时候在这里自然不是巧合,而是陈亮亮一去多日杳无音信,大伙儿包括杨胖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集体来了金陵城,曲阿那边则是扔给了李瓜瓜一个人负责。

  正巧大伙儿都在商量着,陈亮亮出现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快递的事我肯定顾不上。可杨华和李瓜瓜二人都未到独挡一面的时候,何光明不错,但这小子也得先有人带着操练操练。这么个摊子没人坐镇可不行,我想来想去,只有你了。”

  顿了顿后,陈亮亮又道:“你是你家老二,你家即使没有你影响也不是太大,所以……要不考虑一下,替我照应一段时间?”

  杨胖子嘿嘿一笑。“你想的我早想过了,不过我的想法与你的不完全一样。”

  “你说?”

  “我过来没问题,不过不仅是替你看,也得是替我自己看。”

  “什么意思?”

  “我要入股!这几天我想好了,我不占你便宜,你一共投了一千两,我把我所有私房钱拿出来,一共两千两,要你两成股子,你干不干?”

  陈亮亮愣了愣,片刻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炒作大明星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41 2019.06.18 15:44

  “这么对我有信心?”

  “对啊,之前我就觉得你是块金子,郭大一事证明了我的判断。如今嘛,嘿嘿,你能跟着那钱照出府,这说明了什么?再者说了,就算你混不出头,这东风快递也确实是极好的行当啊,我早就想入伙了,如今有这个可以投资的机会,为什么不做?”

  “可你两千两银子只换两成的股子,不亏?”

  “我当然也想要更多。”杨胖子嗒了嗒嘴。“可是要得多了,就失去这项投资的本来意义了。”

  陈亮亮哈哈大笑。

  “杨胖子啊……行吧,那咱们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成交!”

  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

  “对了,郭大那边追得挺紧,这两天似乎是知道了你失踪,虽然还没搞小动作,但把价压得挺狠,再这样下去,生意不太好做。”

  “不要紧,曲阿终究是小地方,上限太低,没必要跟他在那边缠斗,日后咱们要把重心渐渐挪到金陵来。只要我那边发展的好,形势会比你想象的更好。”

  ……

  “何光明这小子确实不错,你打算怎么用?我打算拿着我投的两千两再开线路,培养他去负责别的地方。”

  “何光明……你要总揽全局,把这小子安排长驻金陵吧,我可能会用得着他。另外,我的身份在这里尽量保密,能不泄漏就不泄漏,当作我的后手吧。”

  ……

  ……

  如果说来的时候陈亮亮还带着些焦虑,毕竟未来不可知,谁也不知未来如何发展。那么在离开时,他已完全可以把心放下来。

  有了杨胖子的坐镇,基本可以抵消他无法亲力亲为地影响。那两千两银子则是让东风快递在短期内不用为资金发愁。

  两千两银子换两成股份,多吗?

  不多吗?

  于未来来说,不知道。但于现在来说,杨胖子非常够意思,可以说是吃了很大的亏。

  不过这件事不能仅仅用钱和现在的价值来衡量,毕竟正如杨胖子所言,这次投资很大程度上是投的他这个人。

  所以百分之二十股份是一个不算多也不算少、正好合适的数字。

  他非常感激,因为无论在何时何地,锦上添花永远也无法与雪中送炭相提并论。

  但愿能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于他而言,他终于可以安心留在国公府、再也不用心有旁骛了。

  ……

  尽管紧赶慢赶,但陈亮亮仍旧用了很多时间安排,等离开时夜色已很深。

  天也很黑。

  走离街道时,他发现二柱似乎在有意无意往北方看去,模糊间能发现其脸上的迟疑神情。

  “怎么了二柱?”他温和问道。

  “没……没……没什么,咱们快些走吧,可不能让少爷等我们。”

  ……

  回到国公府那高高的院墙外时,钱照三人还未回来。陈亮亮便与二柱子藏着躲了一会,然后终于看到以钱照为首的三个鬼鬼祟祟身影。

  “没被发现吧?”钱照压着嗓子问道。

  “没,一切正常。”

  钱照点了点头,接着来到紧闭的门前,按着约定的暗号轻轻敲响了门。

  再接着,门开了,一个拎着灯笼的半百老人出现在眼前。

  五人便轻手轻脚的鱼贯而入。

  进了门,府里一片寂静,五人又往三房所在地走去。

  在来到那个陈亮亮经常与钱照密会的林子前时,钱照迫不及待的把陈亮亮给拉了进去。

  “看你这模样,是沁儿那里成了?”

  “算不上成也算不上不成,我跟她谈了很久,现在原则上没问题,但出现一些意外,这便是我这么急把你拉进来的原因。”

  “你说。”

  “这么说吧,按我们先前商议的,所有收入一分三,你我和她每人一份,可是……她不愿意。”

  “啥?这她还不愿意?这娘们的心是不是太黑了?”

  钱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

  “喂喂喂,什么娘们不娘们的?干嘛要把我的沁儿说得这么难听?”

  “切,我没骂她就算好的了,她只需要说些对她无关痛痒的话就能分去三分之一……就这还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果然一点不假。”

  “哎……你这人啊。”钱照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她并不是嫌少想多分啊,而是想少分一点。”

  “你说啥?我没听错吧?”陈亮亮一脸狐疑的看着钱照那张很模糊的俊脸。

  “沁儿说,她不想分这么多,自愿让咱俩各拿四成半,她只拿一成即可,甚至她一文不拿都可以。”

  陈亮亮轻嘶了一声,表情更加狐疑。

  事有反常必有妖啊。

  “沁儿是另有所图吧?否则怎么可能天上会掉馅饼?”

  “你说的对,沁儿确实是有条件的,便是咱俩得把她捧起来。”

  “我说你一次性说完行不行?搞得跟便秘似的半天挤一句,难不难受?”

  钱照被呛到接连咳了好几声。

  ……

  “沁儿对自己的处境比谁都清楚,如今她虽能借着长相和琴艺歌喉赚一些声名,但这行的竞争空前激烈,而且她的年纪也已不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泯然众人,现在就必须未雨绸缪了。

  像她这等女人,当然会想着赚钱为自己赎身,否则别看现在拿捏着卖艺不卖身,但最终仍会沦为真正的风尘女子,真那样下半辈子也就毁了。

  所以她觉着,既然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找上门,那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搞大一点?

  她要我们帮她把名声搞起来,要能达到最顶尖那几位的程度。还有,过不了多久会有一场花魁大会,咱们要帮她得到这个花魁。”

  ……

  陈亮亮抽了抽鼻子,心道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不过本就是交易,你想着利用人家,人家凭什么不能利用你?

  成为花魁……有那等身份可就不一样喽,到时无论是赚钱能力还是与老鸨的谈判筹码,都与之前不是一个档次。

  可惜看起来难度好像很是有些大。

  本质上这就是炒作,可这又没网络又没媒体的……自己还这等身份,拿什么去炒一个“大明星”出来?

  “你是怎么想的?或者说,她有没有和你商量出具体的计划?”

第三十九章 死心塌地的钱照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64 2019.06.19 11:09

  钱照摇了摇头。

  “又不是说能捧就能捧起来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计划?不是正跟你商议着的么?

  不过大的方向是有的,其实这也怪你自己,若不是你写的那首蝶恋花太出色,沁儿也不会生出这等胡心思来。”

  “这是怪我喽?”

  “额……额……好像……好像不能怪你哈,可那该怪谁呢?”

  “废话,当然怪你。”

  “怪了,这怪我什么?”钱照奇道。

  陈亮亮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俩的大方向是与诗词有关?”

  “对啊,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沁儿无论是长相还是歌喉技艺都是没问题的,并不比任何人逊色多少。她与最顶尖的那几位清倌人只是名气上有差距而已,可这名气嘛,若得着几首顶级诗词,那便慢慢能起来了。”

  “得着诗词就能起来?这么简单?”

  “这个……严格说起来,有帮助是肯定的,肯定会比之前好,若想要再更上一层楼就需要好好筹划一番、再加上些运气了。

  若目标是花魁,那便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陈亮亮点了点头。

  算是大概明白了!

  看起来与后世还是有共通之处的,一样的幕后有人操盘炒作制造话题吸引关注,区别是传播的媒介从网络和媒体变成了口口相传,且受众群体也不一样。

  口口相传啊……

  只有你的受众群体对你买账、成为你的粉丝,这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吹你捧你,否则凭什么是你?

  哪个清倌人长得丑且没有技艺?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好不好,谁敢说谁谁一定比别人出色多少?

  想要人对你买账,那就要有真本事了,这倒是与后世不一样。因为后世有传播媒介之助,即使你只是绣花枕头,也能仅靠脸就能凭借话题与炒作制造出流量来。

  所以其实钱照说的没错,正因为他的那首蝶恋花太过出色,再加上钱照国公之孙的身份,才让沁儿窥到了更多可能。

  想到此处,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钱照啊钱照,我说当然怪你,难道你还没明白吗?人家把你吃得死死的啊!”

  钱照沉默了半晌,然后轻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她吃准了我会接受她的要求?”

  “当然!你看啊,咱们只是冲着钱去的,先莫说办得成办不成。就说若真办成了,她的收益的可是远比咱们的多,所以这个交易完全不对等,咱们是吃了大亏了。

  若是寻常,咱们自然不会愿意,大不了一拍两散另寻它法罢了,她不可能料不到此处,可她还是提了出来,这是为什么呢?

  我算是明白了,她这等身份的女人,自幼就被教导如何应付男人,对付你这等情窦初开的初哥儿,自然是手到擒来。你能为她付出多少、会付出到何种程度,人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所以才狮子大开口,就是吃定了你。”

  钱照再次沉默了下来,不过这一次很久未说话。

  陈亮亮想了好一会,又说道:“你先想明白再告诉我,是不是不论怎样、你也一心想要助她?”

  好一会后,钱照默默点了点头。

  “果真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我……”钱照看了一眼陈亮亮后又低下了头,吞吞吐吐的道:“我不知道将来我对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意,但此时确实是……反正只要她需要我,那莫说我还能赚到些钱,哪怕是贴钱被她利用也心甘情愿。”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陈亮亮笑了起来。

  很好。

  沁儿啊沁儿,咱俩素未谋面,半点交情也无。既然咱们彼此利用、你又如此之现实,那我又如何能让你独美?

  你想利用我来玩一票大的,那我反过来再利用你玩一票更大的,如何?

  就算失败,也无非就是把肚子里的诗词存货牺牲掉一些而已,而且这么一来赚钱的初衷肯定是能满足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豁出去帮你搞一把,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光靠诗词可不行,所以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钱照抬起了头,半晌后重重点了点头。

  “我也不谢你,反正心里有数,要我怎么做尽管吩咐,能否成功尽人事听天命吧。”

  “嗯,让我好好想一想,尽快拿个章程出来再说。”

  ……

  已经基本上商议的差不多了,二人又说了一会,便一同走出了林子。

  在分别时,钱照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愣愣看着陈亮亮。

  “咋了?”陈亮亮笑着说道。

  钱照嗒了嗒嘴。

  “你似乎……从头到尾你就没担心过能不能写出那些顶级诗词啊,真有这么夸张?”

  陈亮亮一愣,紧接着打了个哈哈。

  确实,哪怕是再惊才绝艳之人,这等能传诵千年的诗词也不可能像批发似的一抓一大把,倒确实是忽略了这一处。

  “其实……其实这是啥呢,你不是知道的么,我是在海外长大的,从小到大写过不少。所以现在拿出来的其实是我以前写的,早就问世了,不过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已。目前脑子里还有几首,满足沁儿那边的需求应该问题不大。”

  钱照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才子,不能一直让你以这等身份委屈在我家。

  有机会我会去求求父亲母亲,让他们去找姐姐,争取尽快把你的事解决了。”

  ……

  钱照已经带着人离开了,陈亮亮则是站了原地想了很长时间。

  凭心而论,钱照对他是非常不错的,目前也基本没有把他当作下人看,所作所为都可算是仁至义尽,这算是扭转了他国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的看法,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可钱照终究是钱盼盼的亲弟弟,将来终究会走到对立面,加上那些根本无法释怀的耻辱……

  事到如今,他当然不会去故意陷害钱照,甚至于钱照对他不错、他也会对钱照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当彼此利益有冲突时,他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利益、去一心一意为钱照着想。

  他有一个非常非常激进的主意,权衡了很久后,最终还是决定使出来。

第四十章 一个非常激进的主意、一场意义深远的赌博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73 2019.06.20 10:29

  天亮了,新的一天已经来到,国公府从寂静中苏醒过来,慢慢变得喧嚣。

  今天陈亮亮起得很早,天还未亮就已起床,鬼鬼祟祟地也不知做了些什么事,然后重新回到房间里。再接着,便是到了大伙儿都起床的时间。

  一番忙碌后,所有人都开始各司其职。

  陈亮亮则仍旧抱着那柄扫帚杵在他的“地盘”上。

  昨晚睡得太晚,今天起得太早,很早他就呵欠连天。

  困了嘛,那就睡呗。

  他借着阳光,坐在屋檐下打起了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了起来,还伴随着一个大呼小叫的声音。

  “亮……亮亮哥,大事不好了。”

  来的是二柱。

  陈亮亮睁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看着二柱道:“一惊一乍的干啥呢?啥不好了?”

  二柱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咱……咱们有麻烦了,昨晚出府的事,不知怎地被人给知道了!”

  “这个……这个……”陈亮亮懒洋洋的站了起来,神情上丝毫不见紧张,似乎是敷衍似的回道:“怎么会这样?”

  “这谁知道啊!”憨厚的二柱根本就没注意到陈亮亮的异常,懊恼地跺了跺脚。

  “就刚刚的事,据说是二房那边的人给捅出来的,估计夫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如果牵连到我们,那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到时你可千万不能说咱俩昨晚去了你那东风快递。”

  陈亮亮似笑非笑地看着二柱。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说?”

  “唉,夫人严禁少爷去青楼,这次肯定会大发雷霆。虽然咱俩未跟少爷一起去,但也免不了受牵连。你跟管家他们不对付,一旦让人知道是你擅自出府,那莫说这次,以后的日子也难过了。

  如今只能赖在我的头上,你就说因为我老娘病重,昨晚是我让你跟我偷偷回去看老娘的。”

  陈亮亮的神情有些意外。

  钱照昨晚去青楼找沁儿一事的泄漏是他搞的鬼,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早起后偷偷摸摸写了封信,然后趁着无人给扔到了二房那边。

  信上写了钱照带着四个下人,在何时离府,去了青楼后,又在何时回府……

  虽然国公爷从未说过不允许自家子孙进青楼找乐子,这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算不上多大一回事。但进青楼终究不算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行为,尤其是三房本就严令禁止钱照去青楼,现在让二房的人知道这样的事,自然会有意无意地宣扬一番。

  然后会传到钱照父母的耳中,这时大发雷霆是不可避免的,一查到底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是不可避免的。

  对陈亮亮来说,目前的反应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的是,二柱竟然这么够意思,宁愿自己扛下责罚,也要替他打掩护。

  要知道二柱可是因为他才出去,算起来这是无妄之灾。

  “二柱啊,你娘病重了?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呢?”

  二柱的神情有些黯淡。

  “我娘……我娘的身体很差,正是为了给我娘筹钱治病,我才到处找活干,最后来到国公府的。”

  “哦,那昨晚咱们回来时,你一直往北方看,当时是不是想着回去看看你娘?”

  二柱嗯了一声。

  陈亮亮又道:“那你娘现在是谁在照顾?”

  “小妹,我爹早就过世了,我大哥也是很小的时候过世,如今是唯一的小妹在照顾老娘。”

  “嗯,那老人家现在身体如何?”

  “现在问题不大了,只要我能多攒些钱,就能让娘恢复健康。”二柱的神情有些欣慰。

  陈亮亮点了点头。

  “可是二柱你想过没有,你这么替我扛下来……若只是罚抽你几鞭子或是多干活,这你是无所谓,可若是罚钱呢?”

  “这……不能吧?老爷夫人可从未做过这种事。”二柱始变得迟疑。

  陈亮亮笑了笑,拍了拍二柱的肩膀。

  “不用你替我扛,放心吧,我不会有事。若是真有人找到你问昨晚的事,该咋说咋说,千万不要隐瞒,否则你娘的病怎么办?还等着你赚钱救她呢。

  而且就算你有心想替我扛,也是瞒不过去的。别忘了又不是只有咱们俩个人,还有别人呢,到时被供出来可是罪加一等。”

  二柱举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可愣愣了半天也未说能出来,最终颓然落下了手,长叹一声。

  陈亮亮正想再问些二柱家里的事,只听得又是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响起,然后钱清出现在门口。

  阴着脸的钱清面无表情地向着陈亮亮一指。

  “夫人有令,立刻把二柱与陈亮亮绑起来,扔到柴房听候发落。”

  话音刚落,钱清的身后便窜出数个手拿绳索的壮汉,其中几个陈亮亮还很眼熟。

  ……

  许是与那几人还算有点头之交的缘故,陈亮亮虽然被五花大绑到像只粽子,但绑得并不算紧,倒是少吃了很多苦头。

  不过嘴巴被堵了起来,就这么被扔在柴房的地上,不仅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挺难受。

  此时的阴暗柴房内,除了他便是二柱,二柱也是与他一样的待遇,被绑得像粽子、被扔着如死狗。

  陈亮亮觉得自己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好。

  按这架势,这是要等钱照的父亲钱仪、这个三房之主回来处理。钱仪身为国公爷的嫡三子,如今身上挂有官职,这会正在上朝。等其回来,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中午了。

  ……

  虽然难受,但陈亮亮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在某一刻,他忽然被人踢了一脚,于是清醒了过来。

  踢他的是钱清。

  “起来吧,老爷回来了,指明叫你。这次啊,神仙也帮不了你啰。”

  虽然始终是面无表情,但仍是能看出幸灾乐祸的意味。

  陈亮亮盯了钱清一眼,因为这一脚踢的他挺疼。

  因为他的缘故,死苍蝇被赶走了,钱清对他自然是有些恨意的。

  有人过来帮他扯掉了嘴巴里的布,接着解开了绳子。他便甩着胳膊踢着腿,跌跌撞撞地跟着钱清走出了柴房。

  终于到了戏肉部分了。

  钱仪啊钱仪……嘿嘿。

  这是一场意义深远的赌博,成败在此一举!

  这便是那个非常激进的主意。

第四十一章 自助者天助之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41 2019.06.21 12:29

  陈亮亮被带去的地方是书房,正是不久前与钱盼盼见面、然后他被打成钱国公府仆人的那间书房。

  上次是他与国公府的初见,之后便是屈辱。那么经过这么些天,再见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自助者天助之!

  直到此时,仍旧没有人知道他便是这出戏的导演。

  他甚至觉得,只要他自己不说,那么应该永远也不会有人能猜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是他陈亮亮。

  没人能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就连他自己,在想起自己做出的事时,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可多了……

  ……

  这不是陈亮亮第一次见到钱仪夫妻,身为一个下人,自然会有很多见到主家的机会。但却是第一次打交道,因为之前只是纯粹见过,瞄过一眼或两眼而已。

  钱仪夫妻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钱仪的脸庞坚毅而又棱角分明、身材匀称、目光炯炯有神,称得上是仪表堂堂,应了名字中的那个“仪”字。

  至于其妻刘蓉,则是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整个人都展现着岁月积淀下的成熟和优雅,那股子贵气和风韵让陈亮亮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才叫做贵妇人。

  尽管都已经四十多岁,但这一对的颜值仍是很高,可想而知年轻时是怎么的一对神仙眷侣。

  难怪钱盼盼与钱照都如此俊秀,有这样的爹娘,想长得丑都难。

  可惜此时这一对神仙眷侣却没有了那股子潇洒。

  钱仪坐在曾经钱盼盼坐过的位置上,脸色铁青。

  刘蓉垂着手站在其夫身后,耷拉着眼皮,那股心力交瘁感扑面而来。

  在刘蓉的身旁,是同样站着的钱盼盼。

  可怜的钱照则是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钱仪与他爹一样,也没有妾室,所以三房的一家四口已经到齐了。

  陈亮亮觉得,特瞄的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看出来,钱仪夫妻对儿子的管教的确非常严苛。

  “陈亮亮?”

  见他进了屋,脸色铁青的钱仪将目光移向了他。

  陈亮亮站到钱照身旁,弯下了腰。

  “陈亮亮见过老爷夫人和小姐,不知老爷召小的来,所为何事?”

  砰……

  “跪下!”

  他话音刚落,钱仪便重重一拍桌子,然后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指着他暴喝。

  陈亮亮抬起头看了一眼钱仪,然后用尽量心平气和的口气说了起来。

  “好叫老爷知晓,陈亮亮虽出身卑微,如今又为奴仆,但膝下也是有黄金的,从来都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祖宗。当然,若强要小的下跪也不是不可以,可……理由呢?”

  “理由?”钱仪的呼吸声很是粗重。

  “你要理由?行,我就告诉你理由。

  陈亮亮啊陈亮亮,念着柳公对你印象不错的份上,我家并未如何为难你这个签了卖身契的奴仆。你扪心自问,这些日子以来,在我家的所有下人中,你是独一份吧?

  可你是怎么报答我家的呢?

  谁都知道我家严禁钱照与青楼扯上半点关系,你竟还敢怂恿钱照去青楼!

  可我仍念着你是个读书人、念着柳公对你那些许称赞之词,想着你主动认个错、再反思反思,这事儿也就算了。毕竟不管别人怎么怂恿,根子上仍是钱照自己的原因,是我夫妇对他的管束不到位。

  但你竟然问我所为何事?

  你不仅没有丝毫悔过之心,还在我面前装若无其事?

  我让你跪下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可你却跟我说什么膝下有黄金!

  身为主家,我够仁至义尽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

  狼心狗肺的东西,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很好,既然你打算做一个以下犯上的不长眼恶奴,那就休怪我这个主家心狠手辣!”

  顿了顿后,脸色铁青的钱仪再次吼了起来。

  “管家,给我抽这个恶奴,狠狠抽,让他知道家法二字怎么写!”

  站在门口的钱清立刻走了过来。

  伏在地上的钱照猛地抬起了头。

  “爹,与他无关,咱们不能冤枉人啊。”

  啪的一声,一本书被摔了出去,砸在钱照的面前。

  “你这不争气的畜生,闭嘴!”

  陈亮亮看着向自己走来、且带着阴恻恻笑意的钱清,重重哼了一声。

  “老爷,你自然可以让钱清打我,但小的不服。”

  “你不服?”钱仪笑了起来,不过却是气极反笑,然后向着钱清挥了挥手。

  “好好好,我家是个讲理的地方,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把你不服的理由说出来,我让你心服口服地领家法!”

  陈亮亮看了一眼钱盼盼,心道您家果然做不出仗势欺人的事,那我是怎么来的?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特么正气凛然的……简直搞笑。

  想是钱盼盼也意识到了此处,也下意识的看向他,于是四目相对。

  只见钱盼盼陡然圆瞪双眼,做出了一个恶狠狠的威胁表情。

  ……

  “既然老爷给小的机会说,那小的就说了。敢问老爷,为何少爷去青楼会被如此对待?”

  钱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哼了一声。

  “合着你是替他打抱不平来了?好,我来告诉你,也是告诉钱照,他爹娘为何严禁他去青楼。

  因为青楼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年纪轻轻的没有分辨能力,若沉迷于那等地方而无法自拔,那将来与废物有何区别?

  就算他不会沉迷又如何?他可是天生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钱国公嫡孙,怎能在最重要的年纪时不注重学业、而浪费时光去流连花柳之地?

  如此不自爱,不是轻贱自己么?

  这等行事,如何对得起父母家人的一番苦心、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陈亮亮点了点头,说道:“老爷言之有理,不过小的有点不明白,便是……敢问老爷,老爷可知晓少爷昨夜为何要去青楼?”

  说到此处,本已平静些的钱仪又激动起来,再次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除了那些人尽可夫的娼妓,去青楼还能有干什么?你这岂不是明知故问!”

  陈亮亮微微笑了起来。

  果然,如他预料,钱照并未把真正原因供出去。

第四十二章 你们……愚不可及!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02 2019.06.22 13:04

  陈亮亮不知道钱照有没有把沁儿供出去,虽然钱照看起来对沁儿很是在乎,他不怀疑钱照保护沁儿的决心,但昨晚跟着钱照一起去的还有一个书童一个护卫……所以此时钱仪应该知道那家青楼的名字,也知道钱照去找的是一个名叫沁儿的清倌人。

  但他觉得,钱仪可以知道沁儿的存在,但一定不会知道钱照昨晚去找沁儿的真实目的。

  因为钱照不会把这件事供出去。

  那书童和护卫虽然跟着钱照一起,但钱照对这事的防范非常严密,即使是一直跟着他的书童都被瞒着。

  与逛青楼找女人相比,贩卖诗词与其的严重性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这时的大多数人并不会在乎你逛不逛青楼,因为这是一个风气,不会像后世大保健要藏着掖着。但绝对会唾弃你贩卖诗词,因为你这是玷辱了“神圣高尚”的读书事业。

  若是此事曝光,那么没有哪个读书人不会痛骂你几句。到那时,你可以算得上身败名裂了。

  其中的严重性,钱照非常清楚。

  所以,既然只有他二人以及沁儿知道……沁儿可以排除掉,因为钱家就算家大势大,又有什么理由去找人家沁儿、还把人家抓起来逼供?

  钱仪夫妻只要还要脸,就不敢把事情闹大。

  那只剩下自己二人,钱照会认为他陈亮亮同样知道严重性,当然也是能瞒则瞒。所以不到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钱照不会主动把这事供出来。否则若让他爹知晓,后果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连儿子去趟青楼都能如此大动干戈,可想而知贩卖诗词加上捧清倌人、会让钱仪如何怒不可遏。

  可惜陈亮亮打得就是让钱仪知道的主意。

  不仅要让钱仪知道,他还要拿此事大书特书!

  如果说从他进入书房是戏肉的开始,那么接下来便是戏肉中的精华。

  为什么要把他而不是二柱乃至书童护卫带过来?

  很简单,因为他与这三人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下人,但在钱家人心里,都知道无法把他与真正的下人划等号。

  父母总是认为自己孩子是优秀的,一般也都会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没有问题。那么钱照之前一直表现那么乖,若没有外力推一把,怎么可能突然就胆大包天到忘了所有教导去逛青楼?

  肯定是别人带坏的是不是。

  一起去了四个人,与另外三个人比,显然他陈亮亮是罪魁祸首……

  直到此时,他的所有推导都没出现意外。

  ……

  “请老爷知晓,昨晚少爷去青楼,确实与小的有关。不过想来老爷是误会了,昨夜之行与男女之事无关。”

  他话音刚落,伏在地上的钱照陡然抬起头,指着陈亮亮惊骇道:“你……你疯了么!”

  用的是惊叹句,而不是疑问句,可想而知钱照心中的惊恐。

  陈亮亮对着钱照摇头笑了笑。

  钱仪哼了一声,紧紧盯着陈亮亮。

  “继续说,柳公说你巧舌如簧,我倒要看你如何说出个花来!”

  陈亮亮不再看钱照,而是对着钱仪拱了拱手。

  尽管这根本不是一个仆人对主家的礼节,放在此处总有不伦不类的感觉。

  “陈某不才,自幼便有几分诗才……

  ……

  钱照昨夜的主要目的是要与沁儿谈一桩生意,确实与男女之情无关。

  ……

  这桩生意与我那所谓诗才有关,便是我负责写、钱照负责运作。开始打算的是以此赚钱,后来又决定不止要赚钱,我二人还要联手将那沁儿捧红,最终助其拿到未来的花魁身份。

  ……

  目前已经与沁儿谈的差不多了。

  ……”

  随着陈亮亮的一句句,钱仪的脸色已不再铁青,而是变得惨白,甚至还可隐约见到数滴汗珠从额头上渗出。

  其身后的刘蓉与钱盼盼的神情也好不了多少。

  这番话的冲击力很大,似乎被忽略掉了称呼上的变化,什么陈某什么在下什么我的……

  “为……为何?”沉默了好一会后,钱仪终于咬牙切齿地问了起来。

  陈亮亮向后看了一眼。

  他的身后是钱清。

  “让钱清出去吧。”

  钱仪阴沉着脸向钱清挥了挥手。

  目送着钱清离开、又带起那扇门后,陈亮亮重新看向钱仪。

  “为何?很简单啊,因为我觉得你……”

  他拿手指着钱仪,又缓缓移向刘蓉与钱盼盼,风清云淡般的继续道:“……包括你们,都是错的,甚至是愚不可及。”

  钱仪震惊地张开了嘴巴。

  如果说先前让钱清离开,是让钱仪感觉到陈亮亮可能要触碰到某些事。那么接下来的这番张狂之及的话便已经证实,陈亮亮确实是触碰到了这些事。

  什么事?

  一个下人,哪怕再惊才绝艳也是下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去张狂放肆地指责主家一家人既错还愚不可及?

  还继续我你你们的……

  所以必定话出有因。

  所以,虽然陈亮亮还未明说,但结合钱照逛青楼之事的“蹊跷”,钱仪已经能很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在争继承权一事上,你们的做法是错的、是不合格的!

  愚蠢,这便是我对你们的评价。

  在这一事上,我是来给你们指路的,不是以你家下人的身份、而是我与你。

  你不是老爷、只是“你”及“你们”而已。

  陈亮亮说完之后便闭嘴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于是钱仪明白了,陈亮亮是在借称呼开条件,一个关于下人帮主家争继承权能得到什么好处的条件。

  这个好处与身份有关。

  愿意、还是不愿意?

  若真能有效果,想必没几个人不会愿意,因为这近乎是空手套白狼。

  但……有这么简单这么儿戏吗?

  不过他不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的人,虽然陈亮亮的态度着实张狂到令他无比不喜,所言所行也让他很不认可,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听一听,未尝不可。

  “继续!”

  陈亮亮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我说你们错了,并不仅是单指这一事错了,而是你选择的路错了,否则为何要说你们愚不可及?

  如果走错了路,那么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南辕北辙,离终点越来越远。

  你是怎么做的?

  据我所见,你选择的路是严格要求自己,再以对自己的要求严格要求钱照,试图把钱照培养成另一个你。

  你对自己的要求是做一个中正之人,凡事追求持身以正。

  然而,中正者,庸德之行、庸言之谨,若禀此去为官或为人,自是无可挑剔的典范。可你要知道,你这是在争国公之位的继承权!

第四十三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74 2019.06.23 10:54

  争国公的继承权啊!

  这是你认为成为一个国公所需具备的条件,所以你成了这样的人。

  你觉得你能够以此得到老爷子的青睐,所以你逼着钱照也做你这样的人。

  我虽未见过,但光靠想象也能知道,但凡是涉及到这等争夺的,必定是相互诋毁不择手段,哪怕兄弟亦是如此。想来你不是不明白此处,如此不过是你想要另辟蹊径,试图走一条不那么肮脏的路,以此在老爷子面前证明你是合格的继承者。

  你持身以正,不与另外二房相争,只选择做好自己,想来是你希望在老爷子心中营造出一个你在乎兄弟情分的形象,因为这在大家族中是不多得的。

  这样的选择……对,但也不对。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大多数老人肯定希望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在面临天大利益诱惑时,也能把兄弟感情放在首位,不至于洪水滔天。

  所以,一个有本事的庸德之行、庸言之谨之人,再加上团结兄弟,这放在大多数官宦之家,确实是掌舵的极好人选。

  可……别人家行,你家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家是钱国公府。

  重点不仅在国公二字,也在于钱!

  我虽完全不了解老爷子,但光靠猜也能猜到,老爷子直到现在还未立下继承人,是因为他想要的不只是兄弟和睦以及持身以正,他想要更多。

  他比谁都了解他生出来的三个儿子,若仅要这些,何至于到现在还不确定人选?

  因为他是钱国公,他以钱扬名、以钱立命。

  他在林皇帝身上赚足了情分,可林皇帝早已不在。一旦等老爷子也驾鹤西去,国公府与皇家的情分可就淡了。

  二代还能倚着他的余荫,三代呢?四代呢?

  想要让国公府一直传承下去,的确需要你这样的人。但仅靠你这样的人,行吗?

  很显然,不行。

  因为你这样的人的最大缺点是缺少变通,始终拘泥于各种条条框框,且永远跳不出来。

  这用来守成是非常合适的,但若想进取就差点意思了。

  所以,不管你承不承认,其实老爷子最看重的是孙子辈的能耐。

  或者说,是哪个孙子身上的特质能达到他的要求。

  因为相较于二代,国公府在三代手中衰落的可能性大得多。若想要多福荫一些子孙,三代很重要,可谓是承前启后的关键。”

  陈亮亮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说到此处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偷偷看了钱仪一眼。

  相较于之前,钱仪虽然仍面沉如水,但已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眉心还轻轻蹙了起来。

  这就好,有戏!

  他的这番长篇大论自然是胡诌。

  不仅这是胡诌,之后的话还将是胡诌。

  他连钱国公的人都未见过,对国公府内的形势也知之甚少,所有观点都出自于自己的想当然,不是胡诌又是什么?

  不过不重要,能忽悠到就行。至于说的对不对、以及日后能不能奏效……关我屁事?

  若能成最好,若不能成,那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沉默好一会后,钱仪对他挑起了眉。

  “继续说!”

  陈亮亮心头一喜。

  很好,这至少代表之前的一番话没有打水漂。

  “若没有钱照,怕是我现在还在为你家倒马桶清扫茅房。所以我是对钱照感恩的,我要帮他,这便是我的动机。

  昨夜之行是我跟他商量出的结果,因为这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出来帮他的,于是他做了。

  斯文败类?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当然,肯定会有很多人无法接受,包括你们。因为你们会觉得我与他亵渎了神圣的读书事业,所以你们无法容忍;还会觉得一旦泄漏就将是钱照的末日,所以你们大发雷霆。

  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泄漏了,又能怎样?

  钱照需要在意那些指责吗?

  不好意思,我觉得他需要在乎的只有国公爷的态度。

  关键是国公爷会怎么看。

  他老人家需要的是一个敢于打破常规、不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第三代接班人,还是一个唯唯诺诺、只知墨守成规、一步也不敢逾越的孙子?

  在与沁儿的交易中,钱照可以得到的第一个好处是,我们可以挣到钱。

  钱照当然不缺钱,但缺的是表现他赚钱的本事。

  身为钱国公的后人,怎能没有赚钱的本事?

  有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就万万不能。在钱的面前,把诗词卖了算什么破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不认可?抱歉,不需要你们认可,想想老爷子认不认可就行了。

  把沁儿捧火了之后,钱照的第二个好处也就来了,便是钱照初步拥有了左右舆论的能力。

  可别小看了舆论,也别小看一个受到追捧的清倌人的影响力,人家虽然卑微,但只要寥寥几句话,就能让那些痴情的拥趸像打了鸡血一样。到时你想泼谁脏水就泼谁脏水,有一大帮人替你传播。

  三人成虎啊!

  如果再能把沁儿捧上花魁……别的好处先不说,只说给钱照的身份带来的变化。

  在有心人眼中,那时的钱照已经不再是一个只能生活在长辈羽翼下、只知道德文章、只能夸夸其谈的愣头青,而是一个能得到大鳄们正眼看待的年轻俊彦。

  我以为,哪怕是国公之孙,尊严也得靠自己挣出来。否则除了溜须拍马之辈,真正有能耐的人,在背地里谁会把你当回事?

  等到了那时,国公老爷子又会怎样看待钱照这样一个孙子?”

  他看着钱仪夫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钱仪夫妻的表情很怪异,像看着一个外星人一般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钱照,发现钱照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正瞠目结舌的盯着他。

  还有个钱盼盼,不过他对这小娘皮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

  可以拍拍屁股走了。

  见好就收吧,这种事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能决定得了的,总得给人家思考讨论加抉择的时间。

  反正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钱仪不认可他的说法,也不可能再去责罚他与钱照什么。毕竟他“证明”了自己的确是在为钱照着想,两个人也的确是冲着做正事去的,而不是单纯的怂恿和找乐子。就算你不认可,那大不了不做就是了。

  可他才刚迈开步子,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很爽朗很坦荡的哈哈大笑声,紧接着门被便推开了。

  “仪兄啊仪兄,你这么着急赶回来干啥?让俺老方一通好找又一通好追!”

第四十四章 撒克逊传教士与津巴求斯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19 2019.06.23 23:39

  来人是个身材中等、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虽然脸庞方正,但胡子拉碴、头发也有些乱,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修边幅,或是叫不拘小节。

  不过若再看第二眼、或是看得稍久一些,便会让人生出新的印象。

  那身灰白色的袍子挺清爽,虽然看上去料子不算好,但穿在身上很合身很服帖,还总似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奇妙感觉。

  那双眼睛挺大,且似乎能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形容不出意味的光芒。结合上那爽朗坦荡的笑声和不拘小节的面容,显得挺潇洒,让人有这人活得很坚定也很明白的感觉。

  确实挺潇洒挺明白的,连门也不敲就直接进来了……

  不过这也说明这人与钱仪肯定很熟稔。

  老方?

  随着这老方一起出现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带路的钱清,不过并没有随着一起进屋。另一个倒是跟着进了屋,但看清后的瞬间就让陈亮亮瞪大了眼睛,并且立刻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这人年纪与老方相妨,高鼻大眼,金色头发,身材高大,一身黑色教服,胸前还挂着十字架,左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老外!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白人传教士。

  不同于后世,在这个时代可是很难见到老外的。如今碰着这机会,当然得要留下来看看。

  若是能聊上几句可是再好不过了。

  西方目前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望远镜已经出现,不过似乎还未普及,那么蒸汽机呢?

  对人类发展意义最为深远的工业革命开始了吗?

  这些都是他一直以来很想知道的,可这是个与他那个时空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连现在是哪个世纪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西方的情况?

  而且就算让你算出来现在是公元多少年,意义也不算太大,因为谁知道西方的历史有没有被改变呢?

  一只小小的蝴蝶就可能引起大洋彼岸的风暴,天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会生出怎样的影响!

  他倒并不是有改变什么的宏伟崇高目标,毕竟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想知道这些纯粹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及看看能不能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罢了。

  虽然目前对这里还未生出归属感,这个世界对他也不够友好,但总归是来了一场,举手之劳的事能做也就做了,并不图什么。

  想来处在他角度上的大多数人都会如此选择。

  他一直把目光放在这传教士身上。

  “自在兄来了。”钱仪终于收起先前的怪异表情,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站了起来。

  自在兄?

  方自在?

  挺……挺那啥的名字。

  “方自在见过嫂嫂。”

  ……

  “咦,仪兄这一家子……不对劲啊,是出了啥事儿吗?”

  钱仪打了个哈哈。

  “这个……家中些许闲事,不足道耳。不知自在兄匆匆追来所为何事?”

  方自在嘿嘿一笑,随即让出了身后的老外。

  “这位呢,名叫保罗,从南边来的。本来是想散朝后找你谈谈,没想到你直接回了家,没办法只能追了过来。”

  ……

  南边?

  陈亮亮疑惑看着这位正与钱仪见礼、名叫保罗的老外,心道不是应该从西边来的吗?怎么变成从南边来了?

  是从南边一路传过来的?

  “很荣幸能够见到你,美丽的夫人。”

  ……

  “很荣幸能够见到你,美丽的小姐。”

  ……

  哟,汉语说得还挺不错的嘛。

  虽然还很生硬,但听懂交流完全没问题,看得起来下过苦功,对礼节也应该做过细致的了解。

  他还期待着保罗对刘蓉与钱盼盼这对母女来个贴面礼或是吻手礼呢,到时可有好戏看了。没想到人家只是单手贴胸弯了弯腰,别的什么都没做,让他的恶趣味落了个空。

  正胡乱的东想西望时,那保罗已经与钱照拥抱结束,正张开双臂、面带极具亲和力的微笑向他走来。

  “我的朋友,请问你怎么称呼?”

  “别别别,不要拥抱。”陈亮亮急忙伸出手退了两步。

  保罗的脸上露出一脸困惑,一边与陈亮亮握手还一边撅着嘴耸着肩。

  “那啥,我叫陈亮亮,只是钱府的下人,下人你懂的吧?伺候人的,当不起你拥抱的大礼,所以握手就行哈。”

  其实只不过因为早知白种人的体味重,不想靠得太近罢了……

  保罗不疑有它,重新恢复了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原来如此。不过不要紧的,只要你聆听了主的福音,再加上虔诚的祈祷,你就再也不会为你的身份而烦恼了。”

  陈亮亮眨了眨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保罗。

  敢情……这是要向我传教来着?

  倒也是,人家本就是传教士,不是来传教难道还是来与你唠家常的?

  只是可惜啰,哥是不信教的,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不对!

  也就是说……方自在把这保罗带过来,与传教有关?

  钱仪可是朝廷官员,方自在应该是也是,那……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啊哈,保罗兄啊,不瞒你说,我呢,也是在海外住过的,所以见着你很是感慨,不知保罗兄是哪国人啊?”

  保罗露出惊喜的神情。

  “哦?我是撒克逊国人,请问你是在海外哪个国家的呢?”

  “撒……撒克逊国?”陈亮亮傻眼了。

  “是的,拥有伟大女王陛下的撒克逊国。”

  陈亮亮苦笑了起来。

  只听说过盎格鲁撒克逊族,就是后世的五眼那帮人,哪来的什么撒克逊国!

  果然是乱七八糟的世界。

  “盎格鲁撒克逊?”他追问道。

  “正是。”保罗的神情再次惊喜。

  “我亲爱的朋友,你是在我们的国家居住过吗?”

  “不不不,我呆的地方太小,你肯定没听过。”

  “那可不一定,我走过的地方可多了。”

  “好吧,这个……嗯,津巴求斯,听过没?”

  “抱歉,没有听过。”保罗很干脆的摇着头。

  陈亮亮心道,我把津巴布韦与毛里求斯各取两个字组成一个全新的国家,你听过才怪了。

  “我就说嘛,对了,你说你走过很多地方,那……where are you from?”

  “啊哈!”许是听到母语的缘故,保罗显得很是激动。

  接下来是一大堆鸟语。

  可惜陈亮亮一句都没听懂。

  以他的英语水平……倒是能说上几句简单的,听还是算了。

  于是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 I can only speak a little。”

第四十五章 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82 2019.06.24 13:09

  保罗失落地点了点头,然后换回生硬的汉话,说道:“我自安南来。”

  安南?

  哦,是越南……

  陈亮亮笑了笑,说道:“安南信你们这个的人……多么?”

  保罗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安南如今已经是我们撒克逊国的兄弟之国了。”

  陈亮亮愣了愣,随后眉头皱了起来,面色也开始变得冷淡。

  虽未明说信基督教的人多不多,但保罗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兄弟之国啊!

  白皮怎么可能会和有色人种以兄弟相称?如此说法不过是用好听的说辞来迷惑人,事实情况是很有可能安南已经成了白皮的殖民地!

  只是……如果他推断正确的话,那么这跟他那个时空又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记错,在他那个时空,越南应该是在十九世纪才成为白皮的殖民地,而且殖民者也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而是法兰西人。

  想到此处,他心中生出了些警惕。

  以白皮的尿性,既然占了越南,那就不可能不觊觎北方的锦绣河山。又既然彼此目前还相安无事、目前还未听到有交恶的事例出现,就说明以白皮的实力,现在还不敢与华夏这个庞然大物硬撼。

  警惕之后便是心酸。

  白皮已经到了家门口,比他那个时空应该提早了数百年。然而这边还是歌舞升平,看不出对此有丝毫戒备。

  上层在做什么?

  是……被迷惑住了吗?

  也是,以这里的历史进程,这里的人应该是从未与白皮打过交道的,自然无法知晓那伪善的面孔下隐藏着的是怎样的肮脏和罪恶。

  黑奴、八国联军、颐和园、鸦片、印第安人……

  呵呵,好一个兄弟之国!

  可是紧接着他又自嘲笑了起来。

  这与你有啥关系呢?

  就算你明知这一切,又能做得了什么?

  以你的身份地位,有人信你吗?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无力地长长叹了口气。

  只是一个下人而已,莫说大声疾呼,就连传教的保罗也不会在他身上过多浪费时间。

  保罗已经离开他的身边,重新与钱仪以及方自在交谈起来。

  陈亮亮仍是未离开。

  到了此时,除非有人强行撵他走,否则他一定要留下来听听这保罗来钱家究竟是什么目的。

  因为他怀疑方自在把保罗带过来,就是跟传教有关。

  仍是那句话,若是力所能及之处,一定会出手管一管,哪怕是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然后……陈亮亮越听心情越沉重。

  果然是为了传教来的!

  以所谓上帝爱世人的名义,用圣洁、慈爱、公义、信实、怜悯等冠冕堂皇的说辞为借口,希望能得到官方许可的传教权。

  这一套本身没有问题,陈亮亮对此也没有偏见,毕竟基督教并不是什么邪教,而是一个导人向善的宗教,没有任何理由挡着不让人信。

  信教是每个人的自由,你有不信的权利,别人当然也有信的权利。

  可你不能把一个导人向善的宗教当成打包你政治目的的工具啊!

  他对这些海盗文化已沁入骨髓的白皮们的尿性太了解了,尤其是在这个处于变革前夜或是正在变革中的时代,弱肉强食这一丛林法则更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那个时空,这些都是有色人种的血与泪所凝结出来的教训。

  打得过你绝不会跟你废话,很干脆的一脚将你踹翻在地。打不过你就会用各种冠冕堂皇、让你防不胜防的借口来慢慢侵噬你的根基,犹如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你的身体一般。

  终有一天你会虚弱不堪。那时他就会原形毕露,张大獠牙吸食你的血肉。

  确实有真正的传教士,这也是令人钦佩的。但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个从殖民地跑过来的保罗没有包藏政治祸心。

  宗教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拿宗教当工具的人。

  换句话说,保罗绝不是真正的宗教人士,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因为这保罗要的太多了。

  放开整个国家的传教权……你特么跟我开玩笑呢!

  搞笑的是,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同样身为朝廷官员的方自在似乎很是认真。

  倒不是说方自在就是个为了私利而出卖国本的汉奸。因为看那意思,方自在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放开。来找钱仪的目的,一方面是因为钱仪不仅是官员,还是国公之子,在朝廷里很是有些份量;另一方面确实也有与钱仪商议的意思。

  不过方自在肯定得到保罗许诺的什么东西,否则莫说如此卖力,怕是连理都不会理。

  是否定性其是汉奸,总得看看被许诺的是什么才行,若同样是为了国家民族,那不过是被人蒙蔽而已,与卖国无关,谁还没个一时失察的时候?

  他总觉得方自在不像是那种人,所以对保罗开出的对价很感兴趣。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听到关于此事的哪怕半个字。

  正想着时,钱仪已经站了起来。

  “照儿,替为父好生招待这位保罗神父,为父与你方叔叔有些话要说。”

  要走?

  我擦!

  这可怎生是好?

  不行,绝不能放这两人私谈,否则一旦做出决定可就麻烦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想了想,然后华丽丽的走向书桌。

  所有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盯着他,尤其是正准备与钱仪出门的方自在,更是一脸困惑。

  想来是这位从未见过如此不把自己当下人的下人吧……

  陈亮亮先是笑眯眯的拱了拱手,然后抓起书桌上的笔。

  砚里没什么墨水,不过将就够用了,反正也就几个字而已。

  自顾自的铺纸,接着握着笔在纸上虚划几下。

  写毛笔字啊,猴年马月前的事了,简直是别扭到姥姥家。

  “献丑了。”

  他难得谦虚了一次,然后握着笔写了起来。

  第一行。

  “未知生,焉知死?”

  第二行。

  “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只两行字而已。

  写完落笔,然后他自己看了一眼……

  马丹!

  他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这特么的……这字要不要这么丑?简直就是鬼画符啊。

  好吧,自己都说了献丑,确实是奔着献丑来的……

第四十六章 中国人都是没有信仰的?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48 2019.06.24 21:39

  关于自己选择写的这两行字,其实陈亮亮非常清楚,这在钱仪及方自在身上多半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因为人家要讨论商议的并不是自己二人要不要信教,而是这个国家该不该放开给教会的传教权。

  也就是说,这二人在乎的只是放开传教权后的得失而已。

  从本质上来讲,这算是文不对题。

  但他仍然选择这么说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以这二人的认知,所能承受以及不能承受的点在哪里,更是掺和不进关于得失的讨论中,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迂回出击。

  这二人不以为然不要紧,会有人以为然的,然后他会让这个以为然的人被动与他演一场戏,以这种方式巧妙的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去,到时钱仪与方自在怎么看就是他们的事了。反正他图的只是问心无愧而已。

  这个以为然的人自然是保罗。

  果然,保罗几乎在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身为一个“传教士”,怎能容忍得了有人在他面前、且是在这等状态下质疑乃至亵渎他心目中伟大的神?

  “陈,我很悲哀,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语?难道你是个异端吗?”

  陈亮亮冷笑道:“异端?保罗,如果现在是在撒克逊国,你们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异端烧死?”

  钱仪与方自在都傻眼了。

  不过片刻后,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心领神会的微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陈亮亮。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离开。

  于是陈亮亮心中的底厚了几分。

  背对着钱仪和方自在的保罗不疑有它,摊着手急切地向陈亮亮解释着。

  “不,陈,烧死异端是邪恶的教派才会干的事。我们不一样,我们只会感化你,让你投入仁慈的主的怀抱,成为我们的兄弟。”

  “如果我始终不信呢?”

  说到此时,哪怕保罗再傻,也会知道眼前的陈亮亮是个别有用心的杠精,更何况保罗显然不会是一个傻子。

  可是当着钱仪与方自在的面,即使明知面对的是一个“杠精”,保罗也无法置之不理。

  只见保罗没有了急切,耸着肩轻松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佛渡有缘人。”

  “咦,难道你还信佛?”

  打蛇随棍上的陈亮亮充分展现了身为一个合格的杠精是需要怎样的胡搅蛮缠……

  “抱歉,虽然你们的佛教同样伟大,但我已经发誓要把我的终生奉献给仁慈的主。”

  不得不说,直到此时,保罗的应对还是很漂亮的,没有捧也没有贬,处理地很圆滑。

  可惜他碰上的是一个从后世网络这个大酱缸中爬出来的大杠精。

  “保罗,既然你说佛教也同样伟大,那如果我想信教,是应该选择伟大的佛陀、还是伟大的耶酥呢?”

  保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钱仪与方自在,然后挠着头说道:“这个……虽然身在你们的国家,我应该说不管信哪一个都比不信的好。但我身为主的仆人,还是应该诚实的说,我希望你成为我们的兄弟。”

  “这……凭什么呢?”

  “因为这是信仰!”保罗骄傲地昂起头。

  陈亮亮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我若不信,那就是没有信仰的?”

  “这……对。”

  “可是大部分中国人都是不信的,那么这大部分中国人都是没有信仰?”

  保罗骄傲的脑袋低了下来,脸上多了几分为难,不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回了一声:“是”。

  陈亮亮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乐不可支,就差手舞足蹈。

  保罗啊保罗,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一个好的猎手。你看,话被我套出来了吧。

  你只能回答是,而回答不了不是,因为这是你自己给出的逻辑。

  你们中国人都是没有信仰的……

  后世的中国人,这句话听得还少吗?

  拿此秀优越感的人,见得还少吗?

  我们中国人都是没有信仰的?

  我去你M的。

  他每当碰到这种人的时候,都会狠狠怼回去,如今更是不会例外,因为这本就是他设出来的局。

  历史会证明,保罗是一个好配角!

  “保罗啊。”止住笑后的陈亮亮缓缓说道。

  “我说过,我是从津巴求斯回来的,那个国家都是黑人,离这里很远很远,至今还未开化,很是落后。

  不过托我祖父和父亲的福,我家在那里的生活非常优越,有很多仆人伺候我们,因为我们用智慧征服了他们。

  可是在我的家人相继去世后,我还是回来了,宁愿放弃那边的优越生活,带着全家人的骨灰回来,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面对陈亮亮的满嘴跑火车,保罗疑惑且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相对于保罗,钱仪与方自在倒是若有所思。

  陈亮亮叹了一口气,脸上适时的露出了追忆的神情。

  “因为啊……因为我们中国人讲究叶落归根,无论身在何处,最终一定是想要回到故乡的。

  想来你不会明白你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我为何要说这些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之事。

  你说我们没有信仰,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错了,你们错了。

  我们有信仰!

  信仰是个很宏大的命题,宗教信仰只是信仰这个宏大命题下、狭义的一支。

  你们信仰的是虚无飘渺的上帝,而我们信仰的是我们自己的祖先。

  我们的信仰是祖先崇拜。

  都是信仰,谁能比谁高贵呢?

  我倒是觉得我们比你们更高贵!

  不服?

  那我就把你说服!

  我之前写在这张纸上的两句话,便是我们中国人对于宗教的态度,也是我们的文明内核。

  未知生,焉知死?

  你连生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哪来的勇气去妄言死去之后的事?

  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与其尊崇天而思慕它,怎么比得上把天当作物一样蓄养起来而控制它为我所用?

  面对上天,你们选择了顺从,而我们选择了抗争。

  在我们的文化中,盘古用一把斧子劈开混沌、劈出了个天地,而你们在等着上帝造万物。

  你们的火是普罗米修斯偷给你们的,而我们的火是燧人氏钻出来的,我们靠自己。

  你们遇到大水,想到的是造一艘船躲起来,这是诺亚方舟。而我们遇到大水,想着的是把它驯服,于是我们有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

  我们还是靠自己。

  天裂了,女娲娘娘炼石补起来。

  疾病来了,不求天不求地,自己试药自己治,这是神农尝百草。

  有十个太阳将大地晒到冒烟,便将它射下九个,这是后羿射日。

  被大海淹死了,就要将大海填平,这是精卫填海。

  大山挡住了路,就把山挖开,这是愚公移山。

  都是些很傻的故事?

  其实不是,因为这说明了我们的精神就是永不认命、永不服输。所以我们说,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大天而思之,孰与物蓄而制之?

  你看,我们一直在抗争,与天争。

  为何呢?

  因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第四十七章 我们一直在,并且永远在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23 2019.06.25 09:29

  因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们相信人定胜天,所以我们努力活好现世。

  或许你会说,这都是神话故事,作不得数。那我便告诉你,我们的精神是如何传承的。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

  你说,我们的传承可曾有一刻断过?

  我们有长达五千年的悠久历史,我们的祖先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你们呢?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此谓华夏。在我们的祖先如此要求自己的时候,你们怕不是还在茹毛饮血吧?那时候你们的上帝在做什么?

  我们可以对一脉相承的先祖胸怀激荡,你们拿什么抚古追昔?

  有这样的先祖,我们如何能不崇拜?

  既有这样的先祖,为何要去跪你们那虚无飘渺的上帝?

  我们每个人打小都被耳提面命、要光宗耀祖。

  我们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靠劳什子神赐予的。我们不感它的恩,只感自己以及祖宗的恩。

  你们愿意跪着,那是你们的事,可跪着的人哪来的勇气去嘲笑站着的人?

  嗯?

  ……”

  陈亮亮再一次说了很多很多,连嗓子都变得嘶哑。

  说得很动情,尽管有些跑题。

  可他还想说更多。

  说那个时空那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故事,那是一个个可爱可亲可敬的形象。

  说那个时空的炎黄子孙是如何拖着庞大的病躯艰难爬行,那是无数若隐若现的顶天立地的身影在怒吼、在诉说着什么叫自强不息。

  说落后就要挨打、说那个时空的人们如何用血肉头颅筑了一个新的长城,然后爬了起来,再然后站直了,重新拾起风华、努力再次骄傲。

  这就是我们,我们一直在,并且永远在。

  然而他不能说,只能把这些故事悄悄藏在心底。

  我真的想回去啊!!!

  ……

  满室皆静!

  许久后,一道掌声响了起来。

  来自于方自在。

  看起来方自在是很受感触的,不仅在鼓掌,眼中似乎还在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陈亮亮便收起思绪,再次握起笔,背对着保罗写下七个字,接着揉成一团砸向方自在。

  然后离开。

  结束了,人事已尽。

  方自在默默看着他的离去,许久后终于用颤抖的手展开那张被紧紧握在手心中的纸。

  纸上写了七个字。

  同样如鬼画符般歪歪扭扭。

  不过内容还同样有力道。

  “一神教,有教无国!”

  方自在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愧,也带着几分坚定与释然。

  他将纸撕碎,又塞进嘴巴,然后咽了下去。

  最后,他说道:“多谢仪兄了,此事日后永再不提。”

  ……

  在陈亮亮得知自己离开后、方自在的举动时,他正在一边回想一边庆幸着。

  幸好是这个时代的欧洲人啊,这时科学还未正式发展起来,东西方的差距还未拉开。

  比文明比历史,白人完全不够看,宗教这种由文明发展起来的东西太容易东扯西扯了,扯到最后便是如保罗那样,哑口无言。

  然而华夏空有那么悠久的历史,却始终生不出滋养科学的土壤,这一点确实不如人家,没什么好说的,这也是他那个时空的白种人能横霸天下五百年的根源。

  原因?各种各样的总结太多了,但都感觉没说到点子上。不过还好,炎黄子孙的学习能力太强、总结能力太强、取长补短的能力太强,最终还是赶了上去。

  上善若水,有容乃大。

  然后钱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告诉了他方自在惭愧到吃了纸。

  他便收起胡思乱想,转而开始揣摩方自在。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方自在并不是一个卖国贼。可既然是一个朝廷官员,起码的政治素养肯定是有的,那怎会轻率地为一个外来宗教蠢蠢欲动?

  他觉得原因可能是保罗开出的对价太大了,大到方自在一时被蒙了心,直到被他一个钱府的下人给打了脸,这才幡然醒悟。

  这个对价究竟是什么呢?

  他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好像泛滥了……

  好奇心太强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好奇能够害死猫。

  除此之外,钱照还给他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钱仪已经认同他关于钱国公的论断、并且同意了对沁儿的投资。

  也就是说,钱照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去找沁儿、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了。

  钱照对此自然是喜出望外,对陈亮亮更是佩服到近乎五体投地。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这是陈亮亮一手导演出的戏,在他的认知中,陈亮亮今天的表演完全是临场发挥。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做出这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漂亮抉择、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逆转翻盘,这其中的眼光见识、对人心的把控、以及所展现出的勇气和担当,换成谁都会佩服之至。

  不过陈亮亮觉得,若是正常情况,即便钱仪认可他的那番胡诌,应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现在能够如此一大半原因得归功于机缘巧合下保罗的出现。

  那番关于祖先崇拜与宗教信仰孰优孰劣的论述不仅打动了方自在,也让钱仪浮想联翩。

  这时不比后世,在大多数人还是文盲的前提下,等闲人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有这等认知。即便是读书人,在没有一定的社会阅历、以及对中西文化都有所了解涉猎的前提下,也站不到这等高度。

  这不仅与学识有关,更与你的格局和你在社会上所处的位置有关。

  本质上仍是站街女与女大学生的奇妙逻辑……

  很显然,这是促使钱仪愿意相信陈亮亮、并且为了他改变观念的重要原因之一。

  说到底,这其实全是后世网络的功劳。

  或许还得再加上一句,这是袁隆平袁老的功劳。

  嗯,感谢袁老。

  至于另一个好消息,则是完全关乎陈亮亮自己。

  他算是彻底成了三房下人中的无冕之王了!

  从此时开始,不会有任何人过问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

  甚至于在三房内,除了女人的闺房,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什么时候出府就什么时候出府。

  这意味着钱仪一家人已经完全不把他当作一个下人看了。

  当然,钱仪虽未明言,但陈亮亮心知肚明、这等优待不是没条件的,那便是得要按照之前的说辞,尽快帮钱照做出成绩来,否则怕是爬到多高就摔有多狠。

  “那你姐那里……”

  “我姐?爹娘发话,她还能说什么?而且爹娘又没怪她多少,相反还夸奖了她几句。”

  “啥,这还夸奖?”

  “对啊,她给家里带回了你,说她身上带着福气。”

  陈亮亮觉得自己快要被憋出内伤来了……

  神特么的脑回落!

  不过也可看出这家人到底是有多惯女儿,难怪能养成那等臭脾气。

  “那你姐是怎么说的?”

  “她啊……哈哈,她什么也没说,表情古怪的很。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见,直到我上你这来还没出来……”

  ……

第四十八章 小钱钱啊小钱钱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08 2019.06.26 11:49

  陈亮亮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幸福二字前面没有没羞没臊。

  其实钱照曾隐晦跟他提过,表示他舅家有一个大家闺秀,言行品貌都很不错,试探他有没有兴趣。陈亮亮觉得这应该是钱仪与刘蓉的主意,否则钱照这小子哪里想得到此处。

  钱照的姥爷是位候爷,那位小姐姐则是刘家的庶女。可就算是庶女那也是候爷家的庶女,寻常大户人家的正牌小姐仍是比不上的,毕竟人家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能够看上陈亮亮这个一穷二白、连个家都没有的下人真可谓是难能可贵。

  可尽管陈亮亮知道,只要自己答应,那么此事多半能成。但他还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让钱仪夫妻的一番好意落了个空。

  原因很简单,并不是他嫌弃人家是庶女,这怎么可能呢?他心知肚明以自己的身份、能娶到这样的女子已经是高攀不少了。

  也不是说他不想女人,他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算是大龄青年,又独自一人生活了十几年,对于身边有个伴的愿望比谁都强烈。

  但他总是想要回去的,那如果将来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人家一个女人孤零零的算什么?

  带着一起走?

  得了吧,就算人家勉强愿意,你就能忍心让人抛弃娘家以及熟悉的一切,跟你到未来世界去做一个傻子?

  为了一时之欢害人一辈子,这等自私之事他做不出来。

  所以就连钱照要给他调配个随便他干什么都行的丫头都被拒绝了。

  他表示你若真有关心我的心思,那还是帮我拉点生意更实惠和合我的意,至于女人就免了,我若真有需要自己会找。

  然后钱照还真帮他拉了几单。

  不过目前东风快递的其它路线还正在筹划中,只有到曲阿的一条是成熟路线。在曲阿时可以只盯着京师,但到了京师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曲阿了,所以业务是受限的。

  但总归在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有些事急不得。

  如今在府里的生活比之前更惬意,现在他有单独的房间,无论是环境还是条件都与曾经的集体宿舍天差地别。然后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太寂寞,还把二柱拉了过来一起住。

  无聊了就去陪钱照上上课,时不时的用歪理邪说与柳原打打嘴炮。还无聊就出门逛逛,想去哪逛就去哪逛。

  有凤阁自然是去逛过的,与沁儿见过几次面,其间谈过聊过也装过,咱风流潇洒装不出来,故作高深还能装不出来?

  沁儿确实很漂亮,且正处于清纯向成熟过渡的年纪,再加上自幼就学习如何迷惑男人,把钱照这个一直被压抑得很的苦逼富三代迷到神魂颠倒也不算夸张。

  至于他自己,自从那首蝶恋花问世,他的名字已渐渐被不少人知晓。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大才子啊,随便抄些前人的心血就能让人膝盖发软,这样的名声得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相应的,有了他和亮出身份的钱照热捧,沁儿的声势正呈上升趋势。

  既然没有了限制和顾忌,那当然是光明正大的去捧。

  目前炒作沁儿主要使用的是“饥饿营销”法。

  具体是限制每日的捧场人数,去得晚或是不够身份,那你进门是想都别想,有钱也不行。

  初始肯定是有人嗤之以鼻的,就特么一个清倌人,还拿着劲儿不卖弄风情……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可渐渐的发现不对劲了。

  好像……还特么搞得像模像样的?

  你不去有人去啊。

  这些去的人自然是托儿。

  以钱照的身份,召些同样有些排面的狐朋狗友不要太容易哦,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没几天时间,沁儿就开始起势。

  什么,沁儿那里又有人因为想要挤进去打架了?

  什么,沁儿那里又有新作问世?

  竟然又是一首上上品之作?

  是某个候爷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公子为沁儿写的?

  我勒个去,那家伙我认识啊,连笔都握不好的货,还能写出这等玩意儿?

  唬弄鬼呢,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一定是花钱买来讨欢心的!

  那沁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何优点值得人如此追捧?

  换句话说,这些家伙如此追捧对自己有啥好处呢?

  这还不简单啊,人要脸树要皮,纨绔们相互好勇斗狠争风吃醋的事哪天少了?

  也想去现场观摩观摩?不好意思,您够格么?

  ……

  卖诗词嘛,讲究的是个细水长流,虽说不要本钱,但架不住存货少啊,所以得悠着点来。

  要么不搞,要搞就搞大的。

  起码一百两银子一首起步!

  甚至还得造成个有价无市的局面。

  当然,钱照钱大少爷这位翩翩佳公子的风流潇洒形象是要维护的,也得顾忌着一旦出了事能擦干净屁股,于是代理人顺理成章的出现。

  “喂喂,跟你讲啊,我这里搞到一首新鲜出炉的。写手说绝对保证能让沁儿对你高看一眼,比昨天还谁谁谁还高,否则全额退款,只是这价格……”

  ……

  小钱钱啊小钱钱……

  别看钱盼盼动不动一千两一万两的,其实一百两已经算是不小数额了。陈亮亮记得自己最初与杨华兄妹以及李瓜瓜来到曲阿城时,身上的钱全加起来才三两银子。后来骗了钱盼盼一千两,当时真的有天降横财的喜悦感。

  一百两,十万块软妹币呢。

  有钱人真是多,有钱也真是好,难怪就连钱照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也嚷嚷着要体会一掷千金的感觉。

  可有钱人一掷千金是风光了、也有了脸面了,那穷人呢?

  穷人太多,贫富差距太大,这就是现状。

  比如二柱,就是一位有代表性的穷人。

  为了给老母治病,二柱不得不来到国公府打工。事实上这项差事还是好心人帮谋来的,因为国公府的差事算是肥差。

  国公府不会克扣你的工钱,若不碰上死苍蝇那样的顶头上司、且只要你努力做事,也不会有人故意虐待你,这几乎可以算是打工仔的天堂。

  二柱与他不一样,他等于是签了卖身契,二柱只是打工仔模式。

  在分到卖诗词得来的钱后,他给了二柱不少,用于给其老母治病。

  另外,在平平淡淡摇摇晃晃过了多日之后,他终于得到了来到京城后的第一份邀请。

  来自方自在。

  方自在请他去某个酒楼赴宴,且言明只彼此二人。

  陈亮亮觉得这里好像有些……好吧,因保罗那一事,方自在请他这个下人吃饭其实也不算稀奇。

  自然要去赴宴的。

第四十九章 带路党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35 2019.06.27 11:29

  一座临街的酒楼、一个二楼的包间、一扇开着的窗户、一个咿咿呀呀的歌伎。

  还有几支蜡烛。

  陈亮亮表示……你唱的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啊。

  此时已经入夜,这个时节的气候很是惬意,不过不透气的包间里有些闷,所以窗户打开着。

  微风间或轻摇烛火,偶有车轱辘声入耳,杯中酒味凛洌。

  “停停停!”他一手抚着额头,一手不耐烦地摆着。

  “换换换,不唱这个。就唱……唱那首新出来的雨霖铃。”

  歌声琴声戛然而止。

  “敢问公子,是哪首雨霖铃?”

  “有凤阁中沁儿姑娘唱的雨霖铃啊,刘候爷家的三公子刘坤写给沁儿姑娘的,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这个……抱歉公子,奴家孤陋寡闻了,的确还不知晓。”

  “没事,这词儿这两天老流行了,不懂就要学,总要学的对不对?去问吧,你家酒楼里肯定有人会,学好了本公子有赏。”

  ……

  “公子,是那首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吗?”

  “正是正是,循环播放吧。”

  ……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能忘了喂自己的生意袋盐,是吧?

  这是根,这是本,我是客户和沁儿的脑残粉……

  ……

  “亮亮老弟很是风雅嘛。”

  “自在老哥说笑了,可不是风雅,而是附庸风雅哈。”

  ……

  很奇怪的称呼,方自在称他为老弟,他便只能称对方为自在老哥。可方自在还与钱仪兄弟相称,钱照称方自在为自在叔叔,却又与他平辈相交,这里外里……有够乱七八糟的。

  不过方自在不在乎,言称都没有血缘关系,想怎么称呼由着性子来便可,各论各的。

  那就由着性子来吧。

  ……

  “附庸风雅?哼哼,附庸未见得是附庸,风雅却一定不是真风雅。”

  “自在兄此话怎讲?”

  方自在哼了一声。

  “刘坤前两天被他劳资赶到北方去了,你说他走就走吧,竟还有那闲心在临走前跑到有凤阁扔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他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大草包一个,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竟敢拿这等能传诵千古的雨霖铃出来显摆……真是无知者无畏。

  还寒蝉凄切……现在是什么时候?

  春暖花开啊!”

  方自在边说边拍着桌子。

  看着一脸痛心疾首的方自在,陈亮亮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自在兄的意思是……?”

  “哼,还能什么意思?反正打死我一百遍也不会相信刘坤这蠢货能写出来这等玩意儿。那捉刀的更不是好东西,竟然用这等才情去换钱,简直是把读书人的脸都丢光了。若让我知道他是谁,非逼着他在圣人像前跪上三天三夜不可!”

  陈亮亮微笑着斟了一杯酒。

  “那就一百零一遍吧。”

  ……

  话题渐渐移向了保罗传教一事,毕竟这才是方自在今晚请客吃饭的主要目的,刘坤沁儿雨霖铃这些充其量只是谈资而已。

  谈正事了,歌伎被暂时支了出去。

  ……

  “亮亮老弟啊,感谢你那天你给了老哥当头一棒,没啥好说的,这杯我干了。”

  陈亮亮笑了笑,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自在。

  “自在老哥言重了,小弟事后细想想,觉得其实老哥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即便是没有我站出来,传教之事也不可能拿到朝堂上去议的,对不对?”

  “这个……”方自在抿着唇举着空杯子,沉默片刻后洒然一笑。

  “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早就决定好了的,去仪兄那边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你站出来仍旧非常重要,因为你告诉了我,在这等事上绝对不能打马虎眼,任何理由都不行,就该第一时间义正辞严地拒绝掉,否则愧对天下苍生以及列祖列宗。”

  陈亮亮微微点了点头。

  “我最初觉得是保罗开出的对价太高,高到让你有了侥幸心理以致于摇摆不定。但事后觉得不对,到了此时才算彻底明白,应该是保罗确实开出了极高的对价,不过其中应该还掺杂着第三方。

  这第三方估计有些棘手,让你虽然明知此事不可行,但冲着这第三方的面子,你也得去国公府走个过场做做样子,以此来堵住这些人的嘴,不知小弟猜得是否正确?”

  方自在脸上的洒然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慎重和正视,手中的杯子在不停的翻转。

  “亮亮老弟啊……没想到老哥我仍是低估了你。”

  陈亮亮无奈笑了笑,脸色有些阴沉。

  他本不该对这些朝堂上的事多嘴的,毕竟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知道的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但既然已经猜到此处,又怎能不想着去证实?

  如今方自在虽未明确回答,但也等若是告诉了他的确有这帮人存在。

  在后世,这种人被人称作……带路党!

  败类!

  可是,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摇了摇头。

  “不说这个了,不知自在老哥能否透露,安南那边是什么情况?”

  方自在斟酌了片刻,然后说道:“安南本是我华夏的藩属国,五十年前我朝国殇时,安南也发生了内乱,一拨人推翻了原先的王。

  那时我们无暇顾及,后来两任皇上接连驾崩,仍是无暇顾及,再之后……唉,更是没人把心思放在那边了。

  然后撒克逊人出现,也不知怎地就与安南人结成了兄弟之盟,现在再想着将撒克逊人赶走、将安南恢复到与我朝曾经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可能。”

  “就是说……安南现在的皇室确实已是撒克逊人的傀儡?”

  “可以这么理解,这也正是老哥今晚请你来的另一部分原因。”

  “哦?愿闻其详。”

第五十章 糜烂的局势、长到不敢想的黑手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39 2019.06.28 12:59

  “这么说吧,虽然撒克逊人控制安南之后从未挑起与我朝的争端,彼此相安无事。但有个异族在南边总归心里不安宁,必须要未雨绸缪。可惜历古以来咱们就没有与西人打交道的经验,根本不知这些家伙是什么样的人。

  我见着你似乎对撒克逊人颇有了解,便想向你取取经来着。”

  陈亮亮嗯了一声,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后才说道:“把我们所处的世界按地理划分的话,撒克逊国属于欧洲,而我们中国则属于亚洲。

  再把亚洲细分,我们这里叫东亚大陆,包括安南在内再往南,则叫做东南亚。

  对于欧洲我不算太了解,因为我家原先去的地方是另一片大陆,叫做非洲,上面都是黑人,那里可以不用当回事。

  不过虽然对欧洲的情况不是太了解,但对于撒克逊人听说过、也多少打过一些交道。以我所见,这帮人的文化与咱们的文化截然不同,切记不能以己之心、度彼之腹。

  这帮人是做海盗起家的,骨子里天生就没有仁义道德的观念,什么肮脏恶毒丧尽天良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咱们的文化讲究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他们奉行的却是己所欲、施于人,这是根子上的差别。

  他们还很有优越感,自认为是神选之子,包括我们在内的其它人种都是劣等人种。

  莫看保罗被我驳到无话可说,就以为可以跟他们讲道理,没用的。更不要以为能感化他们,不可能的事。面对这帮海盗,你所能做的就是一旦他胆敢挑起事端,就得出重拳把他打服打怕,切记不能绥靖,那只会越来越麻烦,他会得寸进尺。

  即便未挑起事端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只能代表他还未准备好,不代表他打算与你和平相处,你需要严防他对你明里暗里的渗透,就好比传教一事,我便认为这是用心不良,撒克逊人蠢蠢欲动了。”

  脸色凝重的方自在默默点了点头。

  陈亮亮扬着眉又道:“所以,如有可能,我建议把将撒克逊人驱逐出安南提上议事日程,越早越好。因为既然撒克逊人现在还不敢与我们冲突,那便说明他实力不足,这是最好时机。

  只有把他彻底赶出安南,再将安南当成缓冲地,才能保有南方安宁,否则任其渗透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方自在摇着头眯着眼摇着杯子苦笑起来。

  “驱逐撒克逊人?我倒是想,可是以国朝这情况……唉,能维持一个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之势已经是烧高香啰,出兵驱逐这种事目前想都别想,没可能的。”

  “为什么?”

  “力有不逮啊。”

  “如果明知道人家将来肯定会找你麻烦,也不能先下手为强?”

  “不能!”方自在木然摇着头,神情萧瑟。

  “连讨论都不用拿出去讨论,自家有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

  陈亮亮的眉心不受控制的接连跳了跳。

  看起来这个朝廷中看不中用啊。

  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莫说打一打,就连管一管的勇气都没有?

  至于吗?

  华夏不至于如此的啊!

  所以,才四十年光景,同为穿越者的林皇帝一手打造的帝国就衰败如斯了吗?

  可这是没道理的事!

  一个大一统帝国,四十年时间怎么可能衰败到如此地步?而且以他所见,整个国家似乎并没什么动乱啊。

  那么……

  根源出在朝堂上?

  林皇帝……三年……其子……四年……孙子承启帝七岁登基……今年是承启三十三年!

  他猛得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如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

  “告诉我,林皇帝是怎么死的?”

  方自在一直把玩着的杯子陡然停了下来,整个人也纹丝不动,只是面无表情地冷冷盯着陈亮亮。

  片刻后,方自在握起酒壶,对着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然后恶狠狠地擦着嘴巴。

  “别问,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陈亮亮愣愣了半响,最终颓然坐回到椅子上。

  林皇帝父子的死果然有问题!

  这只黑手的手好长啊,长到他不敢想象。

  承启帝?

  一个七岁就登基的皇帝……呵呵,难怪能做三十三年皇帝。

  他深吸了一口气。

  方自在说得没错,这种事岂是你该问的?莫说管了,怕是只要知道一点风声都能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

  他再次深吸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想想怎么早些回去、参与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才是正理。这里的事……虽然在明白这些后心里很是难受,但终究不是生养自己的地方,而且你根本无能为力,不是你能掺和进去的。

  “那就先这样吧,总之我的意见就一句话,对于撒克逊人必须要重视,且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

  ……

  回到国公府时估摸着已经过了夜里十点,夜已有些深,国公府内一片寂静。

  他的房里还亮着灯,应该是二柱在等他。

  在看到那灯光时,他的心情仍旧很沉重。

  老林啊老林,我该说你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还有,既然你来自后世的更后世,又为何没有试着在这个时空搞工业革命?

  推开门,却意外的发现二柱并不在,在屋里的另有其人。

  钱盼盼与她的婢女!

  很是奇怪啊,从他进入国公府直到现在,哪怕是前些天他表现那么出色,钱盼盼都未与他有过任何交流,怎么这么晚了竟然在他房里等着?

  太阳打西边出了?

  见他出现,钱盼盼站了起来,向着他淡淡道:“听说你今晚见方叔叔去了?”

  陈亮亮弯腰行了个礼,亦是淡淡回道:“正是。”

  “方叔叔找你所为何事?”

  “好叫小姐知晓,自在老哥吩咐过,要小的谁都不能透露。”

  钱盼盼的脸色变了。

  她称方自在为方叔叔,可这家伙却称自在老哥,这明显是故意的。

  “你……放肆!”

  陈亮亮暗暗笑了笑,故作不懂道:“不知小的有何放肆之处?老爷夫人可是说过的,小的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那么莫说自在老哥特地嘱咐过,即便只是小的不想说,也有不说的权利吧?”

第五十一章 开出条件放手盼盼……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66 2019.06.29 12:15

  权利?

  钱盼盼气鼓鼓地吸了口气,狠狠盯了陈亮亮一眼。“你长能耐啊,竟然还敢拿我爹娘出来压我,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如此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小的不敢,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小姐海涵,先给小姐赔不是了。”

  “你就是这么赔不是的?”

  “那……小姐总不成是想要小的跪下吧?”

  钱盼盼再次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后,脸色稍缓了些。

  “算了,你那膝下可是有黄金的,我当不起。反正我又不是真想知道你去干了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看把你能的。”

  “那小姐今晚是……?”

  “嗯,等你回来呢,是因为镇南王的儿子朱泽明天可能会过来,到来会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我丑话说在前头,必须得演好,一丝差错都不能有,否则你就完蛋了。”

  镇南王的儿子?

  陈亮亮挠了挠头。“这个……敢问小姐,是演得什么戏?”

  钱盼盼一边带着婢女向门外走、一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现在不想说,反正以你的聪明才智,到时肯定能猜出来。”

  ……

  ……

  一夜匆匆而过。

  陈亮亮一觉睡到大太阳睡屁股时才醒来。

  然后他默默看着光线,看了好久。

  自然也想了好久。

  想老林同志,想撒克逊人,想这个其实已弱不禁风的中国。再然后,他想到了昨晚的钱盼盼。

  好像说是今天要演一场戏来着,还是跟镇南王的儿子朱泽演,演不好我就完蛋?

  镇南王啊……想想就觉得无力!

  据他了解,镇南王是三家异姓王之一,另外两家则是镇北王与镇西王。光听封号便知道,这三家坐镇三个不同的方向。

  也就东边是大海,否则怕是还会多一个镇东王出来!

  跟坐镇国朝南大门的镇南王儿子演对手戏……

  臭娘们,还有完没完了!

  可骂归骂、憋屈归憋屈、不愿归不愿,现在终究还是人家吩咐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否则莫看这一家那另外三口很是看好他,但若真与钱盼盼起了冲突,人家会怎么选择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

  你那点可怜的权利看是好看,但不过是人家施舍的,想什么时候拿走就拿走。所以你其实一直是一条狗,千万别被表象骗了。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条有利用价值的狗罢了。

  那么这劳什子戏,到底是什么呢?

  还不想说、让我用“聪明才智”猜……

  又琢磨了一会,他终于准备起床,可在刚穿好衣裳鞋子站在地上时,便听砰的一声,他的门被人踹开了。

  他惊讶抬头看去,只见一行三人站在门口默默打量着他。

  左右二人看起来应该是家丁护卫,长得孔武有力,每个人的腰间都挎着刀。

  至于中间那人,则是大约二十一二岁左右的年纪,双手负于身后,一身蓝袍,头上束着冠,腰间系着金色带子。

  这人身材很是修长,相貌也是上佳,算得上剑眉星目。不过那神情很是倨傲冰冷,也似乎憋着一股受到羞辱后的怒火。

  陈亮亮怎么看怎么觉得,始终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这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与自己有着莫大的仇怨?

  三人披着阳光,有些晃眼。

  然而他并不认识这三人。

  这就是要演的那场戏?

  朱泽这么快就到了?

  中间那位人模狗样的应该就是朱泽,可这特么的到底要演什么?

  不知道什么目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陈亮亮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钱盼盼你这小娘皮,你特么是不是上辈子被我一百遍了?

  正腹诽着时,只见那蓝袍朱泽面无表情地对他勾了勾手指,然后转身走到屋外的空地上。

  表情很是不屑。

  陈亮亮挠着头,哼哼了两声。

  很拽嘛,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连句话都不肯说,真特么能装。

  想了想后。他跟着走了出去,然后站在朱泽面前。

  “陈亮亮?”

  终于开口了,虽只三个字,但很是居高临下,也很是不善,就像当初他在曲阿那座春风楼前对门房的表演一样。

  陈亮亮尽量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朱泽小王爷?”

  朱泽哼了一声,依然用居高临下的口气道:“你知道就好。”

  陈亮亮无奈道:“哪里好?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好啊。”

  朱泽又哼了一声。“我不想跟你废话,来找你就一件事,开出条件放手盼盼,然后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陈亮亮的表情陡然变得极为精彩,合不扰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颗鸡蛋。

  这是……朱泽对钱盼盼有意,但襄王有梦神女却无心?

  放手盼盼……朱泽来提亲,钱盼盼把他当作了挡箭牌?

  我的天!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却让陈亮亮读出了非常多、也非常有意思的信息。

  朱泽的这句话,从语意和先前的态度来看,其对钱盼盼的意思并不是现在才有。

  记得当初钱盼盼去曲阿,就是因为不满家里安排的婚姻而去的。当初李瓜瓜打听到的消息是男方是一个人中之龙式的人物,眼前的小王爷朱泽显然算得上是人中之龙。

  一位人中之龙小王爷看上的女人,别人哪里敢争?所以钱盼盼当初躲的应该就是这家伙。

  可是,这家伙现在又来了,那么问题也跟着来了,便是既然钱盼盼对朱泽无意,为何不干干脆脆地直接拒绝掉、而把他这个风马牛不相及之人拉出来做挡箭牌?

  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即便你镇南王强势,但我钱国公也不是吃素的,难道我家姑娘不想嫁,你家还能强抢不成?

  所以事实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换句话说,这里隐藏着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陈亮亮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思考,于是迅速低下头转过身,背着手背对着朱泽,然后皱起了眉。

  把他拉出来做挡箭牌……这跟明着拒绝有区别吗?而且还等于是自泼污水,钱盼盼或者说是钱家到底是想干吗?

  片刻后,陈亮亮陡然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特么的跟明着拒绝还真有区别,非常大的区别。

第五十二章 劳资看你镇南王不爽!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83 2019.06.29 23:35

  若钱盼盼明着拒绝掉朱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便是朱泽就此死心,日后自然是另谋良人,反正钱盼盼从此是过去式。

  那既然钱家没有明着拒绝,也就是说,钱家是不希望这种状况发生的。

  现在拿他陈某人当挡箭牌,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朱泽会死心吗?

  表面上会,但若深究,会发现其实并不会。

  别忘了,他陈某人可是如同狗一般的钱家奴仆,钱盼盼表示自己对家里这个下人有意思,那朱泽会怎么看?

  朱泽会第一时间表示怀疑,毕竟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国公府不可能同意,放在任何人眼中,也都会觉得这样的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未来。

  然后朱泽会了解到,上一次钱盼盼躲他去曲阿时,这个陈某人正好在曲阿。之后钱盼盼回京,没过多久,这个陈某人又来到国公府,并且成了三房的下人,而且还是一个极受优待的下人。

  这时朱泽大概会相信了,但只会认为钱盼盼是遭人迷惑一时冲动以及年少不经事,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悟过来。

  所以朱泽不会死心,因为不仅是朱泽,无论是什么人,都不会认为堂堂钱国公的嫡孙女儿会嫁给一个家里的下人。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所以有了先前的那句话。

  开个条件,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言下之意是,做人得有点自知之明,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拿点好处赶紧滚蛋,别打扰劳资好事。

  这是从朱泽的角度上看。若站在国公府的角度上,这个拿他当挡箭牌的计策最大的缺陷是容易让钱盼盼遭人非议,清名上受到影响。不过在非议的另一主角乃是自家下人时,这个缺陷也便不是缺陷。

  难不成你姓陈的还敢大肆宣扬?

  朱泽既然不死心,当然也不会宣扬。

  陈亮亮又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都被调走了,也就是说,此时发生的一切,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呵呵……

  考虑得真周全!

  特么的好算计。

  到了此时,他当然知道这场戏该怎么演,便是自己扛着朱泽的压力,帮着钱家稳住、先拖下去再说。

  其实若是可以选择,他还真想向朱泽提一个要求,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钱盼盼或者说钱家,为何要维持着既不同意朱泽、又不想让朱泽死心的局面呢?

  这对钱家有什么好处?

  陈亮亮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桩婚事,要么与感情相关,要么与各种利益相关。很显然,钱盼盼和朱泽之间与感情无关,那就只能是与利益有关。

  所以……

  利益啊!

  这里是钱国公,那里是镇南王,都是权倾天下的门阀世家。从古至今,哪怕是在后世,联姻都一直是门阀世家实现政治目的的重要手段。

  这是不是说明,朱家想要靠联姻拉拢钱家,但钱家暂时不想被拉拢,可又不希望失去将来被拉拢的机会,所以先拖着、能拖一时是一时?

  想到此处,陈亮亮又通过手头的一些信息,联想到一些极为“有趣”之事。

  朝堂之上显然是各种派系林立,方自在肯定是其中一派,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派,但看方自在的举动,应该是国家利益至上派,这也是他最为钦佩的一派。如果他身在朝堂,大概也会是这一派中的一员。

  还有里通外国、只为私利出卖国家的买办派。

  在保罗一事上,方自在在面临买办派的压力时,选择的是来找钱仪做样子,这可以证明钱国公府与这两派不是同路人。

  钱国公府虽未明着拒绝、但也未把同意把钱盼盼嫁给朱泽,加上今天这一出,亦可证明钱国公府与镇南王府仍是不同路。

  那么钱国公府到底是哪一派?

  钱……商人……

  所以,是骑墙派?

  或者说的好听点,叫中立派。

  从这个思路来看,朱泽提亲这个举动很微妙,国公府的应对更加微妙。

  若再想得深一点,还能解释之前的一些不合理现象。

  钱盼盼去曲阿时,用得借口是因为不满意家里的安排,最后大闹了一场。可……你生在这样的门阀世家,哪怕再宠惯你,焉能有你自己做主的份儿?

  若真有必要,怕是就算你再不情愿、再不喜欢朱泽,也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所以,其实上一次所谓的大闹一场,怕不是自家合伙演的一出戏吧?

  这一次朱泽又来了,恰巧家里多了这么个姓陈的下人,便拿了出来再演一出戏?

  难怪钱盼盼说要他猜,也的确是,一个姑娘家怎好启齿这等事?

  可是……你们的设计确实巧妙,但可曾为我考虑过半点?

  我招谁惹谁了?

  镇南王啊,好惹的吗?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压到粉身碎骨的啊!

  因为这种无厘头的事惹上这样的人,谁能保证将来不会发生些什么?

  凭什么要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征求过我的意见了吗?

  你们把我当人看了吗?

  不不不,想多了,你根本就不是个人,只是一条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一直都是。

  然而,即便再不情愿、乃至满腹怨气,自己的心里都清楚的很,今儿这朱泽,是必须得得罪的。

  那么,我能不能给自己加点戏?

  既然你们把我当狗,那我这条狗就让你们这些主子哭都哭不出好声来,让你们求仁得仁、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们不是想拖的吗,我偏让你们拖不成!

  生出这种想法并不完全是心里憋着的气,跟镇南王也有非常大的关系。

  镇南王,你告诉我,国朝南大门的撒克逊人是怎么回事?

  显然,你家与方自在们不是同路人,也显然在国家利益一事上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那你想要得到钱国公府这个强援……我若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可既然现在碰着这机会,那问过劳资同不同意先!

  劳资看你镇南王不爽!

  劳资就是要让你两家走不到一块儿!

  “哈哈哈哈……”

  他转过身、先是用一阵轻狂之及的大笑当作回应。

  “小王爷可知陈某为何大笑?”

  “不知也不想知,不想跟你废话,脏了我的耳朵,赶紧开条件滚蛋!”

第五十三章 油嘴滑舌与大难不死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58 2019.06.30 14:35

  “条件?滚蛋?”

  陈亮亮陡然怒了起来,怒得莫名其妙,大吼大叫的模样很是歇斯底里。

  “条你妹的条、滚你娘的蛋啊!

  你不想知道我却偏要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何要大笑。

  我在笑你特么的不是个东西!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又把我的盼盼当成什么了?还把我和我的盼盼之间那矢志不渝海枯石烂的爱情当成什么了?

  嗯?你倒是好好跟我讲讲,你到底把我的盼盼当成什么了?是东西还是玩物?”

  朱泽愣住了,好半天没有动静。

  他可是小王爷,何时曾有人在明知他的身份后,还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甚至还骂他!

  我妹?

  我娘的蛋?

  特么?

  有生之年,这还是第一次。

  朱泽觉得自己快气疯了,一股血冲上了脑子,于是吼了起来。

  “姓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说一次,开出条件放手,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陈亮亮用哈哈大笑来表示自己的轻蔑。

  “啥?你威胁我?你竟然还敢威胁我……我呸!”他狠狠向地面啐了一口。

  “姓朱的,你知道啥叫爱情不?

  你肯定不知道,就你这装X遭雷劈的模样,肯定不知道爱情的美妙、肯定不知道两情相悦的滋味。

  还条件……条你妹的条,哪怕你拿全天下来跟我换,我也只要与我的盼盼长相厮守!”

  说完后他凑到表情几乎要吃人的朱泽面前,紧紧盯着其的赤红双眼,轻言慢语道:“姓朱的,别痴心妄想了。这么跟你说吧,盼盼这两天……

  嗯,盼盼的月信已经晚了两天,不过往常也有过晚来几天的先例,所以目前还不知道究竟是怀上了还是只单纯晚了。

  但是呢,即便这一次没怀上,那也是早晚的事,毕竟我和她都很年轻,身体才刚成熟,人生才刚开始,你说对不对?

  都到我已经准备好当爹的地步了,你觉得我还会放手?你还有可能?

  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去吧!

  滚蛋?

  到底该他娘的谁滚蛋?”

  ……

  锃的一声,有刀出鞘,雪白的刀身反射着阳光,让陈亮亮有些恍惚。

  下一刻,那把来自于护卫腰间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架刀的是受到极大“羞辱”的朱泽,此时的朱泽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目光暴戾,那张脸已扭曲到狰狞。

  那两名护卫则是一人抓着他的一根胳膊,把他像后世被警察叔叔扭送的罪犯一般制着。

  他能感觉到架在脖子上的刀在颤抖。

  这是……玩大了?

  本想玩把大的,可结果看起来却像是玩大了……

  对于生长在后世的他来说,杀人是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所以潜意识里就没认为朱泽被刺激过头后会动手杀他。直到此时才想起,人家是一个小王爷,杀了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

  谁让你只是一个比狗强不了多少的下人呢?

  那么,会砍下去吗?

  陈亮亮深深吸了口气。

  话已出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今之计,只有硬扛到底。

  赌了,劳资跟你赌了,就赌你特么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

  若真如此,那么朱泽的这一刀是砍不下去的。因为虽然他的命不值钱,但在朱泽的认知中,他可是钱盼盼的意中人。

  你把人家的意中人杀了,还指望人家跟你在一起?

  朱泽可以逼他放弃,也可以等钱盼盼自己“醒悟”,却独独不能以强权杀了他。否则出气是出气了,但也只能是出气而已。真若如此,其与钱盼盼也彻底没有了可能。甚至于还可能引起镇南王府与钱国公府的交恶。

  这是朱泽不能承受之重,其只要还有理智,便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所以……劳资就是咬定与钱盼盼颠鸾倒凤过,就是已经或是即将把钱盼盼肚子搞大的男人。

  那把颤抖着的刀缓缓举了起来,折射着明晃晃的阳光,很是刺眼。

  陈亮亮闭起了眼,脸上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儿。

  “你可以骂我打我甚至杀了我,但休想磨灭我对盼盼的爱。

  哪怕是到了阴间,我也会跳进忘川河等我的盼盼。

  盼盼会知道我在忘川河中等她,我们谁先去都会等另一个人,因为这是我们的约定。

  她为了我,连旁人梦寐以求的王妃之位都心甘情愿舍弃,我为她送命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

  “小王爷不可啊,这可能会让王爷与钱国公交恶的呀……”

  ……

  “小王爷,这小子油嘴滑舌,说不定是在骗您,可千万不能冲动……”

  ……

  “不管他说的是否真有其事,若是弄死了他,五小姐那里肯定是彻底没戏了的,到时在家里可就落了下风了……”

  ……

  刀刃在即将砍到陈亮亮脖子时停了下来,然后当得一声落到地上。

  陈亮亮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浊气。

  差点把小命送在了这里,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没想到最后是这两位制着他的护卫救了他一命。

  果然,朱泽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

  赌赢了!

  大难不死,会有后福吗?

  ……

  朱泽的目光回复了些清明。

  “你俩说得对,当记大功。至于现在……我要把钱盼盼找来问个明白!”

  “钱盼盼,你给我出来……”

  ……

  这是要三方对质了?

  好吧,三方对质……会发生什么?

  钱盼盼会不会矢口否认,表示老娘还是冰清玉洁,绝没被这丧心病狂的龌龊家伙睡过?

  陈亮亮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

  莫说一般人在碰到这种事时是懵的,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说钱盼盼若真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在权衡利弊后也无法否认。

  怎么否认呢?那岂不是明着告诉朱泽,国公府这是在耍你镇南王府?

  你们想干啥,不想结亲就不结亲呗,玩这一出把我镇南王府当猴耍?

  谁还不要个脸面,更何况堂堂王府?

  焉知这不会让两府结恶?

  朱泽承受不起这种代价,钱盼盼自然也承受不起。

  ……

  很快,钱盼盼心不甘情不愿地出现在视线中,最后扭扭捏捏站在陈亮亮的身旁。

  陈亮亮觉得,这臭娘们应该是躲在附近偷看来着,否则不会来得如此精准如此快。

第五十四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457 2019.06.30 23:24

  片刻后,钱盼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仍制着陈亮亮的两名护卫。

  想是她终于想了起来,陈亮亮可是自己认定的“情郎”,看着情郎在她家里被外人控制还无动于衷,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然后护卫讪讪放开了陈亮亮。

  “盼盼。”朱泽一边抚着胸口、一边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这畜生说你的肚子里可能有了……有了……有了他的孽种,你明明白白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钱盼盼瞬间懵了,那双眼睛比之前瞪护卫时瞪得还大。

  然后扭着似乎很是僵硬的脖子,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亮亮。

  陈亮亮心中快意之及。

  他很想放声大笑,笑特么的三天三夜才好。

  可惜此时还得扮出个深情的模样……

  他紧紧握着钱盼盼的双手,看着一边懵一边几乎快哭出来的钱盼盼,用自己都恶心之及的肉麻声音温柔说了起来。

  “盼盼,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你跟他说,说我们的爱情是如何比天高、比海深,再说你是如何期待我们的爱情结晶的。”

  可惜钱盼盼并未开口,而是脸色苍白地开始摇晃起来。陈亮亮心道不好,这小娘皮可能被刺激到要晕。只得一把搂住钱盼盼的腰,然后蹲到地上、将其托在自己臂弯中。

  嗯,小娘皮挺香的,身子也很软,说是柔弱无骨也不为过。加上那姣好的面容,能让人浮想联翩。

  “盼盼不怕,你的亮亮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钱盼盼仍旧直勾勾地傻傻盯着他,陈亮亮接连挤了几次眼,又呶了几次嘴,这才终于把她的魂儿给勾了回来。

  这……都到这等程度了,当着朱泽的面,钱盼盼就算再凶悍凶残,又能有什么选择?

  哪怕她有杀了陈亮亮的心,这会也必须捏着鼻子把戏演好。

  “亮亮亮亮亮……啊,我我我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谁谁都都……都拆……不散我们。”

  尽管钱盼盼勉强把表情做了出来,但舌头却似乎打了结,牙齿也在震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低着头的陈亮亮用眼神表示……你做得还不够好。

  不仅不够好,也还不够多。

  钱盼盼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狠心。

  “不管这次有没有,将……将来盼盼都会给你生一大堆孩子,咱们一家人会永远开心的生活在一起……”

  陈亮亮咧嘴笑了起来。

  这次表现不错。

  朱泽则是一脸的失魂落魄,那黯然到了极点的痛苦神情落在陈亮亮眼里,让他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浪!

  狂浪是一种态度,狂浪在起起伏伏……

  ……

  “盼盼,他根本配不上你的啊,他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我要求你好好想想,他能给你的,我统统能给,他不能给你的,我还是能给。

  我会给你时间,我可以不在乎你的过去,只要你未成亲、未生下孩子,我都不在乎,只求你能跟我在一起。”

  ……

  我去,这都不放弃?

  陈亮亮表示,朱泽你特么算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为了政治任务,连头顶变成青青草原都不在乎?

  ……

  痛苦不堪悲痛欲绝的朱泽终于带着人走了,陈亮亮给自己乱加戏的后果便来了。

  “啪……”

  耳光声很清脆很响亮。

  ……

  “嘤嘤嘤……”

  ……

  “你……你就是一个魔鬼,我恨不得……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哦……是吧?”陈亮亮摸着自己火辣辣的左脸,似笑非笑道:“怪不得我被朱小王爷把刀架到脖子上时,小姐也视若未见一声不吭呢,原来是盼着我死呀。”

  这是陈亮亮刚刚明白过来的。

  既然你一直在附近关注着,那在我被朱泽拿刀架着、随时有可能被砍掉脑袋时,你在干什么?

  你特么不声不响视若未见!

  我在为你卖命,你却看着我死不闻不问?

  的确,从理智上来说,从钱盼盼以及钱家想拖的角度上来看,他被朱泽一刀砍了是最有利的局面。因为暂时可以以意中人身死不想结亲为借口拖着,日后有需要结亲时,又可以以已经走出悲痛、人总要向前看这个借口来修秦晋之好。

  进可攻,退可守。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我呢?

  哪怕你把我当成一条狗,也得扔几根骨头哄哄我吧?

  我特么连狗都不如!

  是可忍,孰不可忍!

  ……

  越想越气的陈亮亮接着嘲讽道:“想我死还不容易?若嫌我污了小姐的眼睛,那早说啊,我一准早就自己拿刀抹脖子见阎王去,何必要假手他人?这可是杀人啊,难道小姐不觉得会对不起被你利用的人?”

  这既嘲讽又双关的一段话让钱盼盼愣住了,片刻后继续捂着脸嘤嘤哭着,然后转身跌跌撞撞离去。

  无言以对了!

  陈亮亮摸着自己仍有些麻辣的脸,自嘲笑了起来。

  自找的,都是自找的。我特么是自找的,你特么也是自找的!

  他向着越走越远的钱盼盼大声喊了起来。

  “你希望我走是没问题的,把我签的东西给我,我立马滚,绝不用腿,保证按你的吩咐一路滚出国公府,哪怕是滚出京城都可以,从此一拍两散山高水远永不再见。”

  钱盼盼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并没有转身,一言不发地又哭了好一会,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想离开国公府?

  怎么可能呢,不过是气话罢了。别的不说,就说朱泽可是表明了还未放弃,日后需要时还得拿他当挡箭牌呢。

  意兴阑珊的陈亮亮叹了口气,也不管地上脏,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未结束呢,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他,质问他为何要搞这一出。

  自然是钱盼盼的长辈们,因为这显然是出乎钱府预料的。

  这特么叫个什么事?

  他想了想,然后觉得……

  嗯,很简单的啊,自然是因为我被朱泽逼得太狠,怎么说人家都不相信,为了圆满完成任务,那只能下猛药了。

  我是真无计可施,没见他都把刀子架我脖子上了吗?钱盼盼可是亲眼看到的。

  怪我啰?

  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我就不该有求生的欲望?

  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谁让你们找我做这事的?我已经做到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不信?不信你们可以去找朱泽对质嘛,真是的。

  得要好好准备一下措辞了,一点疏忽也不能有,否则一旦被判断出是故意所为,那真会倒大霉的,永世不得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在难度不大,无非是把经过以及与朱泽的对话从头到尾重新设计一遍。

  ……

  果然如他所料,在钱盼盼离开不久、时间还未到中午时,他便得到了钱仪夫妻的召唤。

  也仍是如他所料,这对夫妻对他进行了翻来覆去的盘问。

  好在准备的充分,几乎可说是滴水不漏。除非朱泽能够与他当面对质,否则任谁也挑不出问题来。

  显然钱家是怎么也不可能把朱泽拉过来与他对质的。

  其实说谎这种事,九分真一分假即可,只要在最关键处添油加醋几句,意味便完全不一样,很难被人识破。

  最终此事算是盖棺定论了,至于钱盼盼被他又牵手又抱的……双方都很默契的未提起此事,权当没发生过。

第五十五章 铁骨铮铮郑国公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96 2019.07.01 14:41

  “喂喂,听说你成我姐夫了?”

  “你就不怕被你姐知道给你一顿死揍?”

  “她才不会知道,一个人躲在房里哭呢,现在连娘去敲门都不开。”

  “哈……咦,不对啊,你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良心不会痛的吗?”

  “喂,你哪只眼看到我幸灾乐祸了?咱们谁都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啊,又作不得数,反正也不会有别人知道,背地里开开玩笑怎么了,你又不是外人。”

  “好吧。”陈亮亮扭头看了一眼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钱照。

  “那就好好跟姐夫说说你姐我那口子的事,比如说,她的年纪也不小了,那你家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总归要嫁人的啊。”

  每当在想起钱盼盼想要他死的时候,陈亮亮总会气到牙痒。然而以他如今的处境,就算你再牙痒,在人前时也得好好憋着,就像个没心没肺的没事人一般。

  “去你的。”钱照虚踢了陈亮亮一脚,笑道:“你打听这个,该不会以为自己真能成为我姐夫吧?”

  陈亮亮笑了起来。“你看我有那么傻、以及那么没自知之明么?”

  “好吧。”钱照嘿嘿一笑。

  “到了如今也没瞒着你的必要了,其实我姐也是挺可怜的,或者说,我是觉得她挺可怜。”

  “怎么讲?”

  “她啊……这么跟你说吧,她在府里排行老五,上面有四个堂姐,全都是联姻嫁出去的。你莫看她平时乍呼,最后也逃不了这个命。这便是生在这种人家的代价,她也早认命了,所以我们全家都迁就她。

  就说朱泽,莫说我姐确实不喜欢朱泽、不想嫁给他,就算她喜欢想嫁,爷爷不同意,她也得装作自己不喜欢。”

  陈亮亮点了点头。

  钱国公名叫钱卓,果然如之前所料,这事儿是钱卓的意思。

  钱照又道:“上次朱泽来的时候,我爹娘是心动了的。因为朱泽不仅一表人才,还是镇南王家的小王爷,普天之下有几人及得上?而且若真能结成这门亲,于我家和大伯二伯间的竞争也是大有帮助。

  但是有爷爷在,我爹娘可做不了主,后来爷爷不允,发下了话,此事只能作罢。

  不允的原因你是知道的,但不拒绝的原因并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此事说来话长。”

  顿了顿后,钱照接着说道:“当时我爹娘在背地里很是有些埋怨爷爷,不过后来在爷爷过七十大寿,就是姐姐从曲阿回来不久后,爷爷总算说明了既不允又不拒绝的原因,大伙儿这才算明白。

  原来主要原因出在对方是镇南王身上,大概其中涉及到老一辈的喜恶恩怨,爷爷对三位异姓王一直没什么好感,说镇南王家这两年太不安分,再这样下去,朝廷现在虽然孱弱,但总归要斗起来,咱们家绝不能过早站队,以免受到牵连。

  他还说,虽然几个孙女都被他联姻嫁出去了,但他并没有对不起孙女们,所挑选的人家和孙女婿都很不错,孙女们这一辈子都是享福的命。如今五丫头被镇南王府看上,虽然我爹娘有意,但他不知道是福是祸,所以得要压着再看看。

  他又说,若是寻常,不愿意拒绝就是了,咱钱国公府有资格不掺和进这种事。可正因为对方是他讨厌的镇南王府,他便想小小戏弄一番,在姐姐还没有找到真正合适的人之前,就得把他们家给不上不下的吊着。”

  陈亮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个位高权重的钱卓……怎么跟个老小孩似的,这种事也能拿来戏弄人?

  不过若站在人家的角度上来看,这事其实根本就不算个事,就算哪天跑偏,也不过是他出面说几句话而已。以此来戏弄一番不对付的镇南王,给自己的晚年生活添一些乐趣,未尝不可。

  只是长辈动动嘴,底下的晚辈可就跑断腿啰。就连他这个下人,都差点掉了脑袋。

  当然,这并不是钱卓的原因,哪怕真掉了脑袋也纯粹是他自找的。

  “你说老爷子对几位异姓王都没好感,那他老人家对谁有好感?”

  钱照微微一笑,没有丝毫犹豫地指了指西方的天空。

  “郑国公郑铮,关耳郑,铁骨铮铮的铮。是有史以来最寒酸的国公,也是国朝最令人肃然起敬的国公。我的三堂姐就是嫁给了他老人家的孙子。”

  陈亮亮的脸色郑重起来。“有什么说道?”

  “郑国公啊,忠肝义胆一生耿直。当初驱逐鞑虏打天下的时候,几番舍命救太祖于危难,是太祖最信任的人。

  后来论功行赏时,以郑国公的贡献和名望,绝对可以排对那三个王爷之上。可郑国公不愿做封疆裂土的异姓王,他要为太祖坐镇京师,替太祖看着拿命换来的天下,所以成了国公。

  起初封号是坐镇的镇,但他老人家觉得镇国公太招摇,还不如学着我爷爷用自己的姓,反正一样的音,这便是郑国公的由来。

  可惜老爷子太过耿直,论打仗拼命无人能及,玩心眼就不行了。太祖林皇帝……唉,皇室人丁单薄,若不是有老爷子坐镇,怕是这江山早就换了颜色。

  不过老爷子比爷爷还大好几岁,早就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如今只能吊着一口气,哪怕明天……都不奇怪。反正我估摸着翻过这一页后,朝中得有一番恶斗。”

  陈亮亮点了点头,故作随意道:“太祖……那对父子皇帝到底怎么死的?”

  “明面上说是病死的,实际可能是被毒死的,不过究竟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啊,毕竟已经几十年,早就淡了。”

  “那郑国公和咱家里的老爷子可知道?”

  “应该也不知道,否则以郑国公的性子,怕不是会带兵把相干人的九族都给杀光!”

  陈亮亮再次点了点头。

  这位郑国公倒真是国之柱石,令人心生神往,只是可惜岁月不饶人,再璀璨的星辰也终会熄灭。

  然后他陡然想起了钱照先前说过的一句话。

  钱盼盼从曲阿回来之后不久,钱国公过了七十大寿!

  他之前也知道这事儿,不过那时并未多想,如今听钱照提起,忽然觉得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现在看来,钱盼盼在曲阿办的那场宴会,应该是为了搜刮大户人家们的宝贝的。可钱国公家有的是钱,钱盼盼怎至于用这等下作的手段?

  所以说……钱盼盼是为了找一些用钱买不到的奇珍异宝给老爷子做寿礼?

  他清楚记得,被强逼为奴的那一晚,钱盼盼说自己给她造成了很大损失,这个损失应该不是指的一千两银子,而是其它。

  是……让她丢脸的损失?

  本来把手机拿去做寿礼的,可是手机却使用不了,在那等场合下,确实挺丢脸。

  “钱照啊,你先前说老爷子过七十大寿,那你姐给老爷子送了什么礼物?”

第五十六章 这都是为啥呢?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76 2019.07.01 23:35

  陈亮亮从未放弃过追索钱盼盼身后那个人,可他进入国公府也有不短时间了,却一直未发现有任何这个人存在的迹象。

  然而一定会有这么一号人存在的,否则“手机”一词不可能出现。

  那么既然自己找不到,便只能把突破口放在钱盼盼身边人身上。在这一家子里,钱照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恰逢今天这个机会,加上如今他与钱照的关系已经很密切,所以终于旁敲侧击着问了出来。

  钱照挠着头,用一脸狐疑表示你的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

  好生生的扯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干吗?

  陈亮亮笑了笑,摊着双手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与你姐之间……这个事很重要,关乎着能不能让我与她和解。”

  钱照哦了一声,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于他而言,自然希望陈亮亮能与他姐解除这种针尖对麦芒的状态,否则他处在中间也会为难。

  前些天感觉已经好转了些,可没想到朱泽的出现又让关系恶化,甚至看起来更加不可调和。

  “她啊……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像……似乎……对,是送的一个长管子,叫什么千里镜来着。那玩意儿可神奇了,很远很远的东西都能看清楚。”

  陈亮亮点了点头。

  钱盼盼送出的是何大脑袋的千里镜,也就是说,手机根本就未送,那这损失……损失在何处?

  他皱眉沉思着。

  钱照接着说道:“可这跟和解能扯上什么关系?对了,你先前骗我姐一千两银子那玩意儿,寿宴那天倒有人提起过。”

  陈亮亮挑起了眉。

  为了隐藏自己的心思,他一直不敢与任何人谈起手机一事,怕的是一旦引起别人的警惕会有麻烦。

  不过钱照身为钱盼盼唯一的亲弟,对被骗之事肯定有所了解,如今其主动说了出来,倒是省了他的工夫。

  “是谁?又是怎么提的?”

  “是二伯家那位比我还小一岁的堂妹。也不知她怎么知道我姐有那玩意儿,那天见我姐送的是千里镜,便冷嘲热讽我姐太小气,说明明有更好的东西却舍不得送给爷爷,把我姐给气得脸都绿了都说不出话来。”

  堂妹?冷嘲热讽?

  这种门阀世家中的勾心斗角不知凡几,所以那位堂妹知道钱盼盼手中有手机不稀奇,再知道手机已经成为废物还是不稀奇。以此来让钱盼盼丢脸很正常,钱盼盼无法否认也是正常。

  可这仍旧解释不了钱盼盼是如何得知手机为何是手机的。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寿宴时的钱盼盼还被蒙在鼓里,只知道手机用不了,并不知是因为没电用不了。

  从钱清去曲阿带走他的时间上来看,钱盼盼是寿宴过后才知道手机的奥秘。

  也就是说,那位穿越众是寿宴后才出现,而且肯定是个陌生人,可……跟三房有联系的陌生人,他来这么久都没发现。

  就算不在国公府住,但既然能跟钱盼盼扯上关系,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这根大粗腿吧?

  又斟酌了一番,陈亮亮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不仅因为已经问不出什么,也因为再问就会露馅,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总有一天会把你揪出来!

  他正想着时,钱照又说了起来。

  “你说要与我姐和解……我倒有个好主意。”

  “你说。”陈亮亮似笑非笑回道。

  他才不想与钱盼盼和解,逼他为奴加上倒马桶打扫厕所、还有最近的一个耳光和想他死,哪能说释怀就释怀的?

  不过既然钱照提了出来,那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假装情愿。

  钱照嘿嘿一笑,凑到他面前小声道:“我觉着吧,你俩在家里是和解不了的,因为她如今根本不想看到你,只有出去才有可能。

  她一直对青楼很好奇,上次悄悄的跟我说,想哪天化个妆,让我带她去见沁儿。我没敢允,怕被爹娘知道,到时倒霉的是我不是她。

  如今为了你俩豁出去啦,我用帮她散心的名义带她去。去的时候不跟你一起,等到了沁儿那里再碰面。到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敢甩脸子给你看,你再悄悄跟她好好谈谈,我相信你的口才。”

  陈亮亮无可无不可的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挑个时间。”

  说到此处,二人便打算结束了。可在还未走多远时,只听到钱照猛然回头大声喊了起来。

  “倒是把正事儿给忘了,就是你给我姐念的那两句诗啊,什么在天比翼鸟在地连理枝的,你把整首给写出来。”

  陈亮亮耸了耸肩。

  “这是临时想出来的,没有整首。”

  开玩笑,长恨歌哎,那么长我怎么记得住?而且就算记得也用不了的啊。

  这里哪有什么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咦,对了,他在这里抄诗词抄得不亦乐乎的……为啥没见那位穿越同行抄过?

  就算这人不愿意抄,那他如此大张旗鼓,总该也能反应过来吧?

  然而仍是没动静。

  这究竟是为啥呢?

  ……

  ……

  朱泽一事过了两天后,风波已慢慢平息,陈亮亮又回到了他已经熟悉的生活。

  与钱眼说好的把钱盼盼带到有凤阁的事还未有消息,因为这事儿并不简单,钱盼盼毕竟是一个女儿家,还是钱国公的嫡孙女儿。别的不说,光是钱仪夫妻这一关就无论如何都过不了。

  所以就算钱盼盼无比想去,也得趁着父母的疏忽才能找着机会。

  然后在某才过了中午,陈亮亮正在一边看着二柱浇水、一边晒着太阳磕瓜子时,见到一个很瘦弱、大概十四五岁的黄毛丫头出现在视线中。

  是钱清带过来的,小姑娘看样子很慌张,神情很是悲痛。

  “二哥。”人还未到,悲痛的声音就已到了。

  是来找二柱的。

  陈亮亮站了起来。

  这应该便是二柱那位在家里照顾老娘的妹妹吧?

  二柱姓张,记得二柱说过,其妹好像是叫……张巧妹来着。

  看这模样……是老娘不行了?

  “娘不行了,你快回去见最后一面啊。”

  二柱哇得一声扔掉手中的瓢,然后抱着头、不由分说的飞奔起来。

  陈亮亮轻轻嘶了一声。

  不对啊,他这些日子给了二柱不少钱,二柱也喜滋滋地告诉过他,说是他老娘的病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那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想了想后,他一边大呼小叫着“等等我”、一边追向二柱。

  反正闲着无事,跟着看看去吧。二柱太耿直也太孝顺,可别伤心过度,去安慰安慰帮衬帮衬总是好的。

第五十七章 有病包治、无病强身的“神药”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14 2019.07.02 14:39

  “娘啊,二柱回来了啊,快睁睁眼看儿子一眼啊……”

  ……

  “娘啊,二柱不孝,没能陪您最后一面啊……”

  ……

  “娘啊……”

  ……

  一座偏僻且安静的小村子、一幢简陋的茅屋、一张摆在堂屋中铺着干黄稻草的床、一面白色的布、一声声如杜鹃啼血般的惨哭。

  这是陈亮亮第一次来二柱家,之前倒是想过跟二柱来看看来着。可二柱家并不在城里,出了城还要走很远一段路程,他嫌太远便没来,所以对这个与他关系极好的二柱的家里情况其实并不怎么了解。

  如今终于来了,为了不让二柱留下遗憾,他找钱照借了马车,然后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可毕竟太远,二柱见到的仍是那已盖上白布、早已凉透了的身体。

  他是一个孤儿,对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很是听不得这种哭声,否则总会不自觉的触景伤情。

  所以他没有呆在二柱身旁,而是离得远远的。

  这等闭塞的小村子中大多数人都是沾亲带故,基本上一家有事会有很多人来帮,所以二柱家里挤了很多人,到处都显得乱糟糟的。

  他的心情也是乱糟糟的,不仅因为自己的身世。

  怎么就死了呢?

  虽然与他其实没啥关系,这天下哪时哪刻不在死人?可这里终究是他关心过、自己也拿过钱出来救助,但最后……

  好不容易想帮一个人,最后还是没能挽回,还看到这种场面,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

  天色已渐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过夜,还是得回去。毕竟留下也不起什么作用,而且还有个车夫老杨一起来的,人家总得要回去。

  他看了看天色,然后爬上马车闭目养神。

  再等等吧,这会二柱兄妹正伤心着,等情绪稳定些后,背地里拿些钱交给二柱再走。

  二柱家太穷,说是家徒四壁毫不为过,丧事哪怕再简单操办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有钱可不行。

  这大概也是他唯一能为二柱这个朋友所能做的了吧?

  正闭目养神到迷糊时,在某刻,他陡然被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还未来得及反应,车夫老杨的脑袋已经探进了车厢。

  “陈公子,好像有些不对劲,要不你出去看看?”

  在国公府三房中,除了钱照一家子以及管家钱清和关系极好的二柱,别人都是称呼他这个下人中的“无冕之王”为陈公子。

  陈亮亮嗯了一声,接着掀开车帘跳下了车。

  原先挤在屋里的村民们不知为何聚到了屋外的空地上,且围成一个大圈子,还都群情激愤地嚷着些什么。

  然后就见披麻戴孝的二柱咆哮着从屋里冲了出来,冲进给他让出一条道的人群。

  是的,就是“冲”,怒气冲冲的冲。

  虽然离得比较远,但陈亮亮仍是能感觉到二柱的愤怒。

  “柱子,狠狠揍这个害死你娘的大骗子!”

  ……

  “狠狠揍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

  陈亮亮愣了愣。

  好像……确实不对劲?

  他奔了过去。

  一边奔还一边大喊。

  “二柱你个傻货可千万别做傻事!”

  可惜晚了,伴随着他的喊叫,是一阵扯着嗓子的痛嚎,还有围观人的热烈叫好。

  然后很多人把目光投向正奔过来的他,因为他刚才的喊叫太过大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看着他激动说道:“这些骗子不仅图财还害死了人,怎么柱子为死去的娘讨公道就是傻货做傻事了呢?”

  陈亮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拨开身前的人群挤了进去。

  然后他皱起了眉。

  人群中间是一个坐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身材偏瘦,三角眼,此时已是鼻青脸肿,还有鲜血正缓缓流淌。

  二柱练过拳脚,加上含恨而发,可想而知被揍到多凄惨。

  可是尽管落到这个境地,这名中年男子的神情却并没有细毫惊恐和慌张,那双三角眼中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有恃无恐。

  完了!

  陈亮亮深吸了气,然后指着二柱厉声说道:“把经过告诉我,立刻马上,半个字都不要少!”

  仍握着拳头的二柱有些愣神,不停眨着的眼似乎在问陈亮亮……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

  “娘亲病了很长时间,一直瞧不好。以前这个畜生找到我家,说他们那里有宫里御医炼出来、堪比仙丹的药,只要按他们的吩咐吃下去,有病包治,无病强身。可这药太贵,我家买不起。我便去了国公府干活挣钱。”

  ……

  “前些日子你给了我钱,加上先前攒的些,我就全给了小妹,让她去找这人买药……”

  ……

  “你就这么轻易信了他?难道他说能把死人医活你也信?”

  “不是的,他们说医好过好几个将死之人,我和小妹特地去打听过,人家说确实有这回事,这才放下心。”

  “后来,继续说!”

  ……

  “所有钱都买了他们的药,可娘的身体却反而一天不如一天,他们说这叫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反正按他们的说法,继续吃下去就是了……”

  ……

  陈亮亮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来二柱家摊上了吃人血馒头的!

  这三角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好像是从北方来的。

  二柱家的钱包括他所给的,统统被这帮人吸得一干二净。

  今天二柱的娘死了,这个村里的人包括二柱,才终于恍然大悟。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难怪前些日子二柱跟他说老娘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

  都吃上仙丹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呵呵……

  他苦笑起来。

  愚昧吗?

  吃了包治百病,没病强身健体……

  似曾相识是不是?区别是宣传更肆意妄为了些。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人,因为哪怕在后世、在他那个时空,不一样有很多被各种包装精美的神药骗到倾家荡产的人?

  与后世相比,这里更丧心病狂、或者说叫胆大包天了些!

  二柱的娘离世才不久,这三角眼竟就出现在村子里,且“恰巧”被人撞到。

  这些村民如何能放得了他?

  然后便是刚才发生的一幕。

  三角眼被押了过来,又被二柱暴揍了一顿。

  当然,打死人是不会的,二柱再傻也不敢把人打死,无非是泄恨罢了。

  三角眼不仅不惊恐慌张、甚至还有恃无恐?

  是啊,要不然之前二柱去调查的时候,怎会有人说这药确实有效?

  想来在正常情况下,过不了多久,二柱兄妹也会沦为这等睁眼说瞎话、助纣为虐之人!

  人家要的就是你打他。

  若推测没错,应该很快就会有公差出现了。

第五十八章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87 2019.07.02 21:35

  果然,陈亮亮的推测再一次正确。

  他觉得自己很有乌鸦嘴的潜质。

  可惜这一次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不是自己的事,而且这一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令人愤怒的一幕上演而无能为力。

  派出所?

  老林同志啊,这就是你在异时空搞出来的派出所?

  你死的太早了,早到让心血都成了不伦不类的摆设,除了换了个名字,其它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呢?

  两位挂着警察名头的公差出现在二柱家,一边打着官腔,一边大摇大摆的把人给带走了。

  有人报警,这里有人毒打他人,需要将嫌疑人带走调查。

  先前还群情激愤的人群傻眼了,除了眼睁睁看着二柱被带走,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民不与官斗,这是深入人心的真理。面对暴力机器时,莫说没有人敢出头,就算敢,又能起什么作用?

  陈亮亮亦是眼睁睁看着二柱被人押走,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会说什么都没用,自取其辱而已,人家早就把所有环节都设计好了,天衣无缝。

  等的就是你打他,反正你不敢打死人,吃些苦头而已。只要你一动手,就有公差出现,把你带走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还敢造反不成?

  带走之后,不是想对你干什么就对你干什么?

  如蝼蚁般卑贱的屁民罢了,就连孙悟空都跳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你算老几?

  哪怕搞死你,也不过是扔几两烧埋银子的事。

  二柱被带走了,人群围到了陈亮亮身边,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陈公子啊,您得救救二柱啊……”

  ……

  “您都看到了的,二柱兄妹可怜啊……”

  ……

  陈亮亮是从国公府出来的,衣着也算是华贵。在这些人的心中,这显然是个有些能耐的人。

  国公府的人,还不是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能搞定了?

  陈亮亮觉得这些人真是可爱,傻得可爱。

  也不想想,国公府里真正说话管用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二柱这等无足轻重到主家几乎不认识的打零工的下人来这里?

  就算认识你,又凭什么为你出头?

  可是……总归得要管管的啊,不仅是为二柱,也是为心中那股子良知。

  后者更加重要。

  人皆有恻隐之心。

  既然机缘巧合碰着,不努力试着去改变些什么,良心会疼,会看不起自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面前的人群,然后蹲在瘫坐在地上、绝望哭泣着的张巧妹面前。

  接着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银子,放在了地上。

  “巧妹,死者为大,讲究入土为安。这家里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可得坚强起来。先拿着钱把你娘葬了,你哥那里,我来想办法。”

  最后,他轻轻拍了拍那瘦弱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老杨,缀上那些人。”

  马车缓缓开动起来,然后飞奔。

  孤独的茅屋越来越小,映着最后一抹晚霞,凄凉之及无助之及。

  吃人血馒头的畜生,我C你全家!

  ……

  “官爷……您看这个……拿着喝酒,能通融通融、让我去探视一下刚才被送进去的那位么?”

  “不行,通融不了,上头有命令,您拿回去吧,不敢收。”

  ……

  “我只是想见见他,交代几句话而已,这都不行?”

  “不行。”

  “凭什么?亲友有探视的权利吧?”

  “权利?你谁啊你?被那家伙打的人都昏迷过去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他是重犯,重犯你懂吗?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再敢废一句话,信不信劳资连你一块儿抓了!”

  ……

  陈亮亮悻悻走出了派出所。

  回头看了一眼那写着派出所三字的牌子,他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可这经历着实窝心,体验极差。

  只是想交代二柱几句而已,毕竟接下来的遭遇是明摆着的事,能让这小子少吃点苦头也是好的,可不管好说歹说都死活进不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没有权势地位,在哪里都是被作威作福的命。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能量还挺大的。

  说是北方来的?

  “公子,这天都黑了,咱们再不回去可就来不及了。”

  “嗯。”陈亮亮点着头上了车。

  接下来怎么办呢?

  对于二柱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夜,折磨是一定的。最终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是二柱吞咽下所有苦果、然后沦为那等眛着良心去助纣为虐的人,就像其先前打听过的那些人一样;要么是死扛着不妥协,如此会面临着什么可想而知。

  他觉得以二柱的耿直,极大可能是后者。

  若是如此,不仅二柱会身陷囹圄,就连那黄毛丫头也可能会惹上麻烦。

  以那些畜生的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拿妹妹来威胁二柱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在这一事上,能够帮上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钱照,可钱照的身份贵则贵矣,但这个点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更何况钱仪极大可能不会允许钱照插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至于钱仪自己就更不用说了,想都不用想,都不用开口的事。

  另一个则是方自在!

  虽然与方自在的交集并不多,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人家未必愿意搭理这种事。但除了方自在,还能去找谁呢?

  国家利益至上的人,一定会悲悯民众的吧?

  “老杨啊,你知道方自在家在哪里不……对对,就是那个经常与老爷往来的方自在,你把我带到他家门外,之后你不用管我,独自回去就行。”

  ……

  今天是四月十五,夜空晴朗,一轮圆月高挂天空,皎洁的月华倾洒大地。温度也很适宜,煦风徐来,称得上是一个浪漫的花好月圆夜。

  这样的月夜,适合才子佳人们在柳梢下卿卿我我、也适合胸有沟壑之人把酒言欢笑对恩仇、还适合狂士们举杯邀月或是高歌或是浅吟,总之都是美好美妙。

  可陈亮亮的心中却只有阴霾。

  夜深了,黑色马车在清冷的街道上奔驰。

  他一直掀着窗帘,默默看着从眼前穿梭而过的民居以及隐约灯火,感受着拂面而过的煦风,眉头始终不得舒展。

  他总觉得这事儿里面没那么简单。

  “陈公子,方家到了。”

  ……

  咚咚咚……

  暗红色的紧闭木门被拍响了。

第五十九章 御史方自在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51 2019.07.03 09:49

  方自在是一名言官。

  准确的说,是名御史。

  对于言官,陈亮亮听过,虽不算太了解但大概懂一些。知道这是一个在古代官僚结构中较重要的组成部分,对个人的道德品性和政治素养要求非常高,有风闻奏事的权利,属于监察机关。

  在他那个时空,言官分为两种,一种是谏官,另一种则是御史。其中的区别是一监督政府、另一监督皇权,但在这里,二者合二为一了。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个得到认证许可的、可以逮谁咬谁的官职。

  不论你是皇帝还是官员,只要我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做的不对,都可以照咬不误,而且咬了你还得给我憋好了。

  他本以为在这里不会有这样的官职,毕竟以他所接触到的,有很多官名都沿袭自他那一世,所以下意识的以为这里的朝堂结构与他的理解是一样的,不过后来发现自己错了。

  基层组织与地方政府都可以照搬,毕竟结构并不算繁杂。但朝堂可就不一样了,那是整个国家的中枢,以这里的条件,完全照搬根本行不通。

  所以后世并不存在的言官,在这里是堂而皇之的存在。

  若强要与后世类比,这里的言官大概可以算得上是人大、政协、纪检这三者合体的一部分。

  权利还是很大的是吧?

  所以陈亮亮觉得……能够认识方自在这么一号人还是很值得自豪的,毕竟曾经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结识到这等层级的人。

  方自在的家不大,仆人也没几个,与其身份地位相比甚至可称寒酸,不过这也正是一名御史的标配。

  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的方自在在看到陈亮亮后,表情很是诧异。

  这么早就睡了?

  陈亮亮笑着表示,有些事要跟你谈。

  于是方自在把陈亮亮带到了书房中,还特地关照一个下人在屋外守着,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哪怕是夫人都不行。

  显然,方自在是误会了什么。

  陈亮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把二柱家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方自在微张着嘴,表情变得怪异,似乎有意外有不解,也有一些愤怒。

  然后方自在背着双手在书房中烦躁地踱起步子来。

  “这种事我之前有耳闻过,有民众告过状,官府也查过,但最终不了了之。”

  “为何?”

  “因为无法取证,也无法确定罪名!”

  陈亮亮点了点头。

  的确是,以二柱家的遭遇来看,这些人的行事的确非常小心谨慎,就比如二柱被抓,从程序上来说,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你打了人,那抓你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

  再说之前,这些人也不强买强卖,你去买药纯粹出于自愿,并没有任何人强迫过你。

  你若再去查他的药,保证会发现那些药都是一些很常见的补药,根本不会吃死人。死因绝对是因为你本身的病情,与他们的药没有任何关系。

  这还是病人,若只是普通人为了强身健体,那更是无法取证。

  其中唯一能拿出来说道的,便是涉及到虚假宣传,但虚假宣传这种事……你提供得出证据么?

  你说人家向你承诺过,证据呢?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有也总不能人家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吧?难道你是三岁小孩?

  而且真到有可能造成大影响的时候,背地里一定是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你和解也得和解、不和解也得和解,否则有的是招数对付你。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让你走到最后一步,也被认定虚假宣传了,又能如何定罪?

  要知道即便在法律条文多如牛毛的后世,在面对保健品行业那传销式的虚假宣传时,也没有太好的应对方法,只能让民众多长心眼。

  更何况你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别忘了这些人是北方来的,外地人能在本地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等事,说始作俑者没有强硬的后台鬼都不信。

  他想去探望二柱时,里面的人可是明明白白说了,上头有命令,无法通融,连钱都不敢收。

  甚至于搞不好负责查这事的官员都跟人家是一伙的,你拿什么去告?

  想了想后,他说道:“那你是怎么看这事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依你的判断,这是纯粹只是一些人想钱想疯了、还是另有所图?”

  “这种事……能有什么所图?”方自在挠了挠头,狐疑说道。

  陈亮亮笑了笑,伸出手指向方自在摇了摇。

  “别忘了那些人据说是北方人,而且是在天子脚下。依常理来说,若是这些外地人想赚这种挑战人之底线的钱,不是应该离京城远远的吗?

  你说这些人的后台、或者说是叫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呢?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种地方犯这种事?就不怕惹到天怒人怨,把他自己给一锅端了?”

  方自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神色也变得慎重。

  “继续说!”

  “没什么好继续说的,我就是觉得这是挖国朝根基的事,如果一直没人管没人问、任其这么发展下去,估摸着附近的百姓都会对朝廷寒心到了极点。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见解,还有很大可能是我想多了,正如你说的,这种事又能有什么企图?所以我也就这么顺口一提而已,具体你们自己判断,之后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我不负任何责任,毕竟我来找你的目的也只是纯粹想把二柱捞出来。”

  方自在的嘴角抖了抖,眯着眼想了好一会,然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柱的事好办,你且先到关二柱的地方等着,我出去找人。”

  陈亮亮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那就先告辞了,不过我不会谢你的啊,二柱虽是我的朋友,但他首先是国朝的子民,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没有治理好国家。所以嘛,其实是该你谢我。”

  方自在笑了笑,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地道:“你说的对,确实是该我们当官的谢你,不过……我这个当官的还希望再谢你一次。”

  陈亮亮眯起了眼默默打量着方自在,好一会后缓缓笑了起来。

  ……

第六十章 壮怀一把、激烈一把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62 2019.07.03 23:20

  没有了老杨的马车是个大问题,总不能靠双腿跑到那个还远在城外的基层派出所。好在这是在方御史家,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片刻后,坐上马车的陈亮亮再次在金陵城中穿梭起来。

  仍是月色皎洁,可已经是万籁俱寂。

  金陵城在大多数夜里是不关城门的,毕竟从地理上来说没有必要。今夜恰好也城门大开,所以出城之路一路畅通。

  ……

  再次见到二柱已经到了子夜,从表面上来看,二柱看起来一切正常,可神情却萎靡到了极点,就连走路都跌跌撞撞。

  才在搀扶下走出门,二柱便蹲到地上,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想折磨一个人还不留下伤痕,办法太多了。

  陈亮亮没有管正哭着的二柱,而是转过身抱了抱拳。

  身后之人名叫李安,今年三十来岁,身材高大,国字脸。便是方自在找来捞二柱之人,同样是一名朝廷官员。

  很显然,这是方自在一派的人。

  能以三十来岁的年纪成为一名朝廷官员,此人之优秀可想而知。

  只是没想到的是,李安竟然大老远的亲自赶了过来。

  “多谢李兄仗义援手,陈某感激不尽。”

  李安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言重了,你对自在兄说的那番话很在理,并不是该你谢我们,确实是该我们谢你。”

  陈亮亮打了个哈哈。

  方自在这货,怎么这种玩笑话都说?

  不过这也可以说明,他的这番话确实触动了方自在。

  本来就是的嘛,只要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为民请命的心,那民众落到这般田地还申冤无门,难道不是你们的责任?

  我没骂你们尸位素餐就算客气的了。

  又交谈了几句,李安便率先离开了。陈亮亮拍着二柱的背,又将二柱扶上了马车,接着马车借着月色缓缓行了起来。

  ……

  “他们……他们说那三角眼被我打到生死未知,说我这次摊上大事了,倾家荡产是轻的,坐一辈子牢乃至被砍头都不是没有可能。”

  ……

  “他们还说这次的事可以不跟我计较,但前提是要我不再追究我娘的事,还得配合他们骗人。我不允,他们就打我。”

  ……

  “用一本书垫着我的身体打,还用毛巾捂着我的口鼻不让呼吸,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

  “后来又威胁我,说我若不从,那便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搞死我,还拿小妹威胁我,说要把小妹卖到外地的窑子里去。”

  ……

  二柱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虽然都是陈亮亮预料之中的事,但听来仍是很沉重很愤怒。

  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那你最后同意他们了吗?”

  “没有,我娘尸骨还未寒,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让我眛着良心去替他们说话更是不可能,做他娘的大头梦!”

  “那巧妹呢?你打算怎么办?”

  二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挠着头不好意思的道:“这不是还有你呢么?我想着你既然已经识破了那些骗子,就不会料不到小妹的危险。虽然没想到你能把我救出来,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帮我把小妹照顾好。”

  “你就这么对我有信心?”

  “有啊,连方御史都那么看好你,怎么会没有?”

  “那如果我确实没做到呢?如果那些人把巧妹带到你面前威胁你,你怎么办?”

  二柱愣了愣,随即捂着脸,痛苦说道:“我……我不知道。”

  陈亮亮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二柱的肩。

  “现在你出来了,打算怎么做?”

  “我……我还是要为娘讨一个公道,可是……可是……”

  虽然没有说出可是什么,但意思陈亮亮能明白。

  “先不用想太多,暂时先这样。我现在把你送回去,你与巧妹把你娘好生安葬了。估摸着有了李安的出面,那群人不会再拿你和巧妹怎么样,当然前提是你不去惹他们,否则怕是他们不会再抓你,而是直接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学乖一点,别轻易着了别人的道,没有足够的本事前要学会隐忍。”

  二柱愣愣着点了点头。

  ……

  送完二柱再次往城里赶时,已经快要到黎明了,他也已经极为疲惫。

  这一夜的劳心劳力可真是够受的。

  然而未来还有更劳心劳力的时候,

  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怎么可能!

  那种很空闲很懒散的生活状态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在方家时,方自在说还想在未来再谢一次他,说得便是关于这群骗子的事,他已经爽快的接受。

  首要任务,是得把隐在这群人后的始作俑者给查出来。然后得弄明白其的目的,是究竟仅为了钱、还是另有所图。

  若是另有所图,那所图必定不小,便是与他与方自在所分析的、关于民怨沸腾之事。

  这些事朝廷当然可以做,但常言道料敌从宽。如果那始作俑者真是这种目的,那身份肯定不简单,所以朝廷有一举一动其实都落在人家眼里,那还查什么查?

  他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关注、也不会被人放在眼里的国公府下人,不可能有人知道会有他这么一号人对这种事很上心。加上方自在们很信任他,算得上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如此壮怀一把。

  能为正义站一次台,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人总该有些追求的对不对?

  更何况若把这事儿成功完成,对将来借月光宝盒回家也大有帮助。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实月光宝盒在皇家手上,那么想要借月光宝盒,就得跟皇帝打交道。

  你怎么跟皇帝借月光宝盒呢?

  换句话说,你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跟坐拥天下的皇帝借到这等神器?

  而且应该还不是借,因为宝盒是跟着人走的,那你带走了,就等于让人家永远失去这等神器,毕竟你不可能再回来。

  那就只能让皇家找个信任的人送你回去,如此又涉及到信任的问题了。

  人家怎敢保证把你送回去之后,你不会失出什么歹心思?

  这些都是问题,需要一点一点解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便是你首先得要双手送上足够大、大到能打动人家的利益。

  一个极具战略意义、四通八达的物流网络算一个,为方自在们做些力所能及的、维护江山的事当然也能算一个。

  若还不够,那就再说。

  所以,那就玩吧,搞吧。

  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

  反正劳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第六十一章 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61 2019.07.04 16:35

  天亮了,晨曦初起,一层薄雾在天地间氤氲,赋予了这座逐渐从酣睡中醒来的城市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

  何光明来到京城已经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他对这座城市从陌生到熟悉,在有意栽培和自身努力下,也终于当上东风快递京城分部的总经理,成为这个组织中地垃仅次于几位创始人的“实权”派人物。

  总经理是个很古怪的名字,从没有听过,实质就是掌柜的。其实直到现在,何光明仍认为叫掌柜比较好,但这是他的老师陈亮亮所钦定的,所以所有人都得欣然接受。

  对于他的老师,他一直怀着崇拜且感恩的心情。

  若没有这个老师,他肯定仍是曲阿城中那个终日为肚皮奔忙、浑浑噩噩到根本不知什么叫未来的穷小子。

  人的一生该怎样度过?

  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即使站在阴沟里,也依然要倔强的抬起头,去仰望星空!

  ……

  如今他那个被逼在国公府为奴的老师、正身体力行地向他诠释着什么叫做“即使站在阴沟里,也依然要倔强的抬起头,去仰望星空。”

  被逼为奴又如何?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老师依然用自己的努力和百折不挠的精神开创了一个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局面。

  这是他的榜样,若是可以,虽然他也已多少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但仍希望能跟在老师身后做一个乖学生。

  他的老师是值得死心塌地追随的,他如此觉得。

  新的一天开始了,何光明打开铺门,沉醉的呼吸了一口那掺杂着雾气的新鲜空气,然后露出惊喜的面容。

  因为他正念叨着的、已有一月半曾谋面的老师正向着他走来。

  不过老师的呵欠似乎比较多、神情也很是萎靡不振……

  “老师。”他急忙迎了上去。

  陈亮亮打量了一眼迎向自己的何光明,露出欣慰的笑容。

  应该是营养终于跟上了的缘故,虽然才一月未见,但何光明比之前明显壮了一圈。眉眼间的青涩也褪去不少,变得稳重了许多,看来磨练果真是让人迅速成长的最好方式。

  事实也确实如此,京城分部在何光明的掌管下,发展很是可喜,内部管理也是井井有条,没有听说出过什么纰漏。

  这小子,不错,当初没看走眼,也没辜负他的栽培。

  其实他并没怎么来这里,除了在上个月的月圆之夜跟二柱来过一次之外,便再也未在这里出现过。哪怕是刚才,在搭着方自在家的马车时,他也刻意在邻近街道下了车,为得便是不让人知道自己与这里有关系。

  这一段时间与何光明的有限联系基本上都是靠二柱在传递消息。

  所以,目前在这京城里,知道他是这东风快递的真正掌舵人的,也就钱家数人、二柱以及何光明等东风快递的老人。

  上次来时便特地关照过杨福如,要其为自己的身份保密。

  这是因为,谁还不为自己留个一手两手的?

  哪怕是方自在,他也不想让其知道。

  如今终于用得着了,这也是他敢于爽快接受方自在要求的底气所在。

  把走街串巷的快递用于刺探消息,岂不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还不止如此,用处大着了!

  他向着何光明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一个进去说的手势。何光明会意,急忙转身把他领了进去。

  ……

  “光明啊,我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

  “老师,那些人应该不是好招惹的吧?”

  “我当然知道不好招惹,所以才要你们借着快递的名义偷偷打探。先给我把他们的窝点摸熟了,然后再挑机会动手。”

  “这好办,我亲自去,故作送错货,之后再装着与他们谈生意,应该不会被生疑。可是老师,咱们为何要去招惹这些人呢?”

  陈亮亮拍了拍一脸不解的何光明的肩。

  “光明,我说这个任务光荣而艰巨,艰巨想必你能明白,那光荣呢?

  你我深知最底层百姓是怎样的穷苦与可怜,可还有人把肮脏的爪子伸向他们,这是何等的没人性、何等的令人愤怒!

  路见不平还有人拔刀相助,这是为何?

  是因为有人挑战了这个社会的公序良德!

  那么在知道有这些不配为人的畜生挑战了人之底线的时候,咱们应该怎么做?

  我跟你们说过人生,说过人生的意义。在我看来,这就是人生意义的一部分。

  生而为人,都该有点追求,我信奉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自然是追求。

  钱?

  钱当然也是追求的一部分,但我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不高,吃饱穿暖够用就行,再多对我来说也只是数字而已。所以我给包括你在内的所有跟着我的人极高的待遇,这是因为我觉得你们需要帮助。

  但还有更多人需要帮助,比如那些已经以及将要倾家荡产乃至家破人亡的可怜人。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恰好又有能力做些什么,那怎能袖手旁观?

  不为名不为利,也不需要人知道和感恩,因为我只为了自己良心的安宁。

  所以我希望不仅是我自己,我一手创造的东风快递也得是一个有良心有责任感有使命感的组织。如今我无法亲力亲为,希望你能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这番话早已让何光明的神情激动无比,此时的眼眶中有迷雾,炯炯看着陈亮亮的目光很是狂热。

  “老师……我……我……我何光明今天立志要成为老师这样的人,也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嘱托!”

  陈亮亮欣慰笑了笑,再次拍了拍何光明的肩膀,又将要求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切记不要暴露任何人,这是压倒一切的前提。若是不可行,我宁愿想另外的办法。

  在有闲暇的时候,可以悄悄地把人都集中起来操练操练,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将安全捏在自己手中总是最好的。

  还有,过两天可能会有一个小姑娘要过来,是你之前见过的二柱的唯一妹妹。你给好生安顿下来,照顾好她。”

第六十二章 设局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89 2019.07.04 22:54

  若是仅想绑两个骗子,那非常简单,这些人经常在外奔走,随便找个地方截下便是。可是出外的人肯定只是小喽啰,这等人又能知道多少内情?如果把人给截下来却又逼问不出想要的东西,那无疑是打草惊蛇。

  所以要么不搞,要搞便只能冲着骗子中的头头去。只有把这等人弄到手,才能撬出想要的消息。

  所以这个任务落在了何光明的头上。

  在离开店面后,陈亮亮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些……不地道?

  这是不是涉嫌蛊惑他人?

  想来何光明现在对他的崇拜更是会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怀了。

  说的这些话确实是我的心里话,你可以认可也可以不认可,我并没有强制任何人认可。而且这是我一手创办的东风快递,那按我的意志来打造,何错之有?

  凭什么不行?

  就算我是一个资本家,那也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资本家,对吧?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或者说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

  等回到国公府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疲惫之及的陈亮亮连饭都不想吃,只想回到自己床上倒头便睡。

  可没想到的是,钱照竟出现在他房里,且正在焦急走动着。

  见他出现,钱照立刻迎了上来,埋怨道:“你这是干吗去了?车夫老杨说你昨晚因为几个骗子去了方叔叔家里,之后就不见你人,我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陈亮亮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没事了没事了,已经解决了。怎么,看你这模样是有事?”

  “有啊。”钱照陡然眉开眼笑起来,露出一个得瑟的表情。“我姐那边,搞定了。”

  “额……好吧,什么时候?”

  “大后天我母舅过生日,我们一家都得过去,当天是不回来的。到晚上便可以带着我姐溜出来,之后咱们在有凤阁碰面。”

  大后天晚上……陈亮亮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应了下来。

  去吧,反正是敷衍,劳资现在可没想跟那小娘皮和解。

  ……

  ……

  日子就此消停了下来,不过陈亮亮很清楚,这只是表面上的消停,也是暂时的消停,背地里的紧张一直未有停止。

  又过了一天,将老娘顺利安葬了的二柱回到了国公府,张巧妹也按照陈亮亮的安排,被何光明接走。

  这算是目前最好的安排。因为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将张巧妹还留在那个偏远的村子里显然不合适,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得要将张巧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当然,如此安排都是征得了二柱兄妹的同意。在送二柱回家的那个凌晨,他跟二人谈了很长时间。

  这对兄妹自是比他更希望能将那群骗子绳之以法。

  于此,传递消息的人选变成了张巧妹。

  何光明那边的进展很顺利,传来的消息是已成功得到了骗子团伙的信任。

  具体过程是陈亮亮设计的。

  何光明先用送货的借口进了骗子们的店面,然后“顺便”谈到了有无可以合作的业务。

  当然,这些骗子们不可能有与快递产生关联的业务。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接着何光明便以快递本身以及骗子们是北方人的身份展开诱惑。

  你看,咱们这是一个新鲜的行当,从没有人做过的哟。

  我们一路从曲阿发展到京城,如今摊子越铺越大,前途无比光明,银子大大有的赚,要不您去打听打听我们已经开展多日的业务?

  听您口音好像是北方人哈,没有可以合作的业务不要紧,那咱们有没有可能成为合伙人呢?

  您总归要回北方的对不对?那到时加入我们,咱们开一条京城直通北方的线路。这么远的路,可想而知商机的广阔。

  这时骗子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主意确实是好主意,但过程似乎太过艰难,好像不怎么现实。何光明便要在其拒绝前表示,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事在人为,您看咱们不也发展起来了么?也就是我们的摊子还未铺开,要不然这等好事还轮不到您。

  那要不咱们找机会好好聊聊、我把其中的关键之处讲给您听听?听了您再拒绝也不迟,即便不合作也没关系,反正这种事也不急在一时,权当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都是做生意的,日后总有互帮互助的时候,再差也可以给彼此介绍生意嘛。

  然后再着重描绘一下这个行当的前景是多么的诱人。

  正常情况下,骗子不会拒绝。因为无论骗子的后面有没有人,目前吃的这碗饭都不可能长久,总归是要回乡。那么出于对何光明对未来那无比美好的描绘,肯定会多少有些心动,会生出好好听一听再聊一聊也未尝不可的想法。

  还有那什么日后互相介绍生意……

  这是用来钓鱼的,因为骗子在哪里都不会失去骗子的本性,这些人未必不会生出狠狠宰何光明一把的心思。

  何光明身后可是有一帮人的,这可是笔“大生意。”

  或许是各种因素掺杂,最后在何光明的盛情邀请下,一次饭局终于成行。

  目前已到约好饭局的地步。

  之后……饭局嘛,自然得是有酒的,边吃边喝边联络感情可是流传了几千年的光荣传统。

  灌醉?

  当然要可着劲的灌,那对方如果来的人太多、喝不过怎么办?

  没关系,蒙汗药乃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但是下药的量得要控制好,否则当场昏睡过去怎么办?

  必须要让这帮人能自己走回家才行。

  然后何光明的任务结束,整场都应该没有露出破绽,可以把何光明与东风快递撇出去。

  接着他和二柱将会闪亮登场。

  不要绑多少人,只要一个就行。

  骗子中的头头。

  饭局的时间约在明天晚上,这个时间点很好,因为再过一天他就要去有凤阁。

  也要拖到越晚越好,因为夜越深人越少,于自己的行动会少很多阻碍。为此,他特地让何光明派人去曲阿把杨胖子叫过来,因为他怕何光明终究阅历太浅,撑不住场子。有了杨胖子可就不一样,这家伙对于饭局绝对是是轻车熟路。

  应该不会有什么疏漏吧?

  陈亮亮一遍又一遍的盘算着自己一手设计出的计划。

第六十三章 意料之处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92 2019.07.05 18:35

  时间过得很快,入夜了,然后再次入夜,终于来到陈亮亮设定的那一刻。

  他早已带着二柱悄悄出了国公府。

  骗子们的窝点是一个名叫“回春医馆”的前店后院的建筑,占地不算小。陈亮亮曾特地路过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搞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天终于黑了,他带着二柱来到离回春医馆不远的一家酒楼中,这是骗子们外出的必经之路,然后进了位于二楼的一个预定好的临街小包间。

  包间的位置很好,打开窗便可以将街道上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今晚的天气不好,虽然没有下雨,但天一直阴着,夜空无月无星。不过入夜还不久,那如繁星般的万家灯火承担起勾勒这座城市轮廓的职责。

  包间中的烛火在轻轻摇晃。

  门被敲响了,来得是二柱的妹妹张巧妹,给陈亮亮带来骗子们已入宴的消息。

  骗子中的头目自然是宴会中不可或缺的一位。

  他与二柱都没有见过这位头目。不过据何光明传来的消息,说是这位名叫黄贵,人称黄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中等身材,有一个极易辨认的标志,便是这货的左脸靠耳处有一颗大黑痣,痣上还有一撮挺长的黑毛,这在所有骗子中是绝无仅有的。

  这就好,黄贵是吧,回春医馆是吧,这次看您能不能给自己回春了!

  在巧妹离开后,陈亮亮向二柱点了点头,二柱便捡起墙角的小包裹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二柱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再然后,则是与黑暗融为一体。

  骗子们自然不可能全员出动去赴宴,家里肯定有人留守,所以二柱的任务是耐心等待寻找机会,趁着大部队不在家而潜伏进回春医馆去。

  只有如此,才能在夜深人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位昏睡中的黄哥给绑出来。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为凶险的环节,若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但以二柱对这些人的恨之入骨,哪怕面临着再大的危险也肯定会执意前往。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万家灯火已渐次熄灭,街道上也变得空荡荡的,老半天都看不到有什么人经过。

  酒楼已经打烊了,陈亮亮只能离开包间,来到先前踩点时所物色好的、位于回春医馆对面的一个小巷子中。

  无月无星的夜里,漆黑的巷子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陈亮亮无声无息地默默等待着。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是一群踉踉跄跄相互扶持的黑影出现在视线中。

  大概有十三四人的样子。

  很好,终于回来了!

  二柱应该已经进了回春医馆,因为他与二柱约定过,若是始终找不到机会,那就在这小巷子里汇合后另想安法。既然二柱一直未出现,便意味着已经成功潜入。

  人群从巷子前经过,又跌跌撞撞地走向回春医馆紧闭着的大门,所有人都是踉踉跄跄东摇西晃,甚至还有人摔了跟头。

  陈亮亮的心里乐开了心。

  酒劲加上药劲,能不如此么?

  敲门声响了起来,敲地很大声。

  一会后有人开了门,接着便是重归平静。

  最危险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门终于再次打开,然后闪出了一个黑影。

  是二柱!

  陈亮亮笑了起来。

  不过……不对啊!

  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是二柱把那长着一撮黑毛的黄贵装在麻袋里扛出来,怎么现在好像多了一个?

  肩上的确扛着一个,可胳膊下还夹了一个……

  二柱的力气确实是大,反正若是换成他自己,莫说如此弄两个人,就算是扛一个,恐怕都没那么轻松。

  可……多出来的是谁?

  然而此时不适合耽搁,尽快离开这里才是正事。见着二柱向巷子小跑过来,他也起了身。

  ……

  离回春医馆不远有一处小树林,占地面积不大。不过此时正值春末,林子很是茂盛,所以虽然面积小,但那郁郁葱葱的,加上是静谧的夜里,走进去有一股与世隔绝的感觉。

  林子里很黑。

  直到进了林子,陈亮亮才知道,原来多挟出的那个人是曾被二柱揍过的三角眼。

  这三角眼乃是专门负责二柱家那一片的,冲锋在忽悠二柱家的第一线。所以在二柱娘死的那天,在见到这货时,二柱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至于今天,则是这货的伤还没好,留在家里养伤来着。本来二柱也知道轻重,不敢在这等情况下还去找三角眼的麻烦,但在扛着黄贵离开时,恰巧撞到了起夜的三角眼。

  不得已之下,二柱只能先下手为强,一拳把人打晕。可如何处理晕倒的三角眼又成了问题,在极度紧张之下,只能先把人给一起带过来。

  这事儿怪不得二柱,因为在那等情况下二柱肯定要把人打晕,否则被喊出声惊动他人就满盘皆输。接着把人带走也是对的,要不然被人发现或是等自然苏醒,同样非常麻烦。

  尼玛蛋,你特么好生生的起什么夜?

  陈亮亮觉得很是棘手。

  看着已分别被二柱塞着嘴巴绑在两棵大树上、仍旧昏睡着的两条“死狗”时,他不由皱起了眉。

  按他的打算,把黄贵弄出来、逼问出想要的东西后,再把人放走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因为谁都要自保,除非自己想不开,黄贵只能选择乖乖闭紧嘴巴,否则是自找麻烦,毕竟根本没人知道其被人掳走过。

  然而现在多了个认识二柱以及见过他陈某人的三角眼,这就很有些麻烦了。

  若不想泄漏自己,最好的方法是把三角眼宰了,但……杀人?

  且莫说自己有没有心狠手辣到这等地步,就说杀了后你怎么收场?

  杀了三角眼,黄贵你杀不杀?

  若同样杀了,那官府肯定会大查特查,到时一起吃过饭的何光明杨胖子都得被拉下水,等真相大白时,自己的时候就是砍头的命。

  如果不杀,那莫名其妙死了个三角眼,黄贵还能装作不知情把这事压下去?

  站在黄贵的角度上,先跟你虚与委蛇,脱身后将你反手一卖,毕竟是面临生命危险,不会有人怪他什么。

  权衡了好一会后,陈亮亮最终还是放弃了弄死三角眼的打算。

第六十四章 从燕京来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46 2019.07.06 21:50

  带着一肚子怨气的陈亮亮看了看三角眼,示意二柱把其解下来带走,带到树林的另一边出气去。

  不能弄死你,揍你一顿还不行吗?

  在二柱离开后,陈亮亮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把匕首,接着狠狠扇了黄贵几个耳光。

  被打醒的黄贵很是迷糊,好一会后才算明白自己的处境。人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是想要大喊大叫的,然而黄贵的嘴巴被堵了起来,只能听到喉头的呜呜声。

  蒙着面的陈亮亮嘿嘿笑了笑,猛得一把拉掉黄贵的裤子,握着匕首在黄贵眼前晃了晃。

  黄贵喉头的呜咽更激烈了。

  “如果想要保住那话儿的话,就乖乖地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胆敢隐瞒或是骗我……嘿嘿。”他用匕首在黄贵的两腿之间拍了拍。

  吓得黄贵身子一哆嗦,急忙如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想来但凡是功能正常的男人,没有几人不怕被人威胁自己男性象征的吧?

  若失去了那话儿,怕是会比死了还难受。

  “第一个问题,你们从哪里来?”

  陈亮亮扯掉了黄贵嘴巴里的布。

  “从……从燕京来。”黄贵颤抖着近乎哀求回道。

  燕京?

  不就是后世的北京吗?

  这一点应该不会说谎,因为黄贵既然能混到头目的位子,必然有些脑子。肯定会想到,既然能掳走他,那也能掳走别的人,分开逼口供可不是什么高难度操作,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隐瞒。

  然而在意识到这帮人来自北京时,陈亮亮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北京这块地方可不简单啊,虽然现在的国朝定都在后世的南京,但北京仍是对抗北方蛮族的前线,极具战略意义。

  千里迢迢地从燕京跑到京城来诈骗?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在京师有几个窝点?”

  “什……什么窝点?”

  “敢特么跟劳资装!”陈亮亮作势扬起匕首。

  “我说我说。”黄贵扯着嗓子哀嚎了起来。

  “有……”看了陈亮亮一眼后,黄贵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道:“有三个。”

  “一共有多少人?”

  “四十多点。”

  “来了多久了?”

  “过了年过来的。”

  到了此处,按常规操作,陈亮亮就该抛出下一个问题,即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目的是什么。然而他若真如此逼供,便有可能被黄贵探出虚实,然后被人当猴耍。

  他在猜黄贵们的目的,黄贵又何尝不在猜他到底想知道什么?可不能真指望靠吓唬就能让黄贵竹筒倒豆子,要知道这等人奸诈的很,若是让其知道你其实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还不可着劲的忽悠你?

  随便编一个理由,然后一口咬定,你拿什么分辨真假?这可不就是把你当猴耍了么?

  你若真要杀人折磨人,何必废这么多话?

  陈亮亮点点头,蒙着黑布的脸上露出黄贵所看不到的似笑非笑。

  “这么多人来了这么久……好吧,我很奇怪,难道在你们心里,朝廷就真如此昏庸无能?还是你们全然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番话太模棱两可,黄贵吱吱唔唔老半天都没能正面回答。因为无论黄贵们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做出了这等事,就都能与这番话扯上关系。

  可陈亮亮却通过黄贵的反应判断出了黄贵们的确是另有所图。

  因为若只是单纯为了钱,这会应该是求饶的。

  他嗤笑了一声,然后幽幽叹道:“想必你也猜出了一些,没错,我的目标确实不是你们,因为你们还不够格。

  我想要弄明白你们身后的保护伞,所以……若是胆敢忽悠我,后果自己掂量!”

  黄贵紧紧看着陈亮亮,似乎想从陈亮亮的神情上分辨出些什么,然而目光又怎能穿透隐藏在黑色面巾下的脸?

  于黄贵而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名字是一定要交的,区别只在于交谁以及怎么交。

  忽悠……他当然是想要忽悠的,可在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谁和人家到底知道多少、以及看上去应该是朝廷的人的情况下,谁敢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

  “马浦。”黄贵咬了咬牙说道。

  “没听过。”陈亮亮很干脆的回道。

  用脚指头也能知道,黄贵这会交出来的一定是小鱼。

  “马浦是金陵市府的人,确实只能算得上是个爪牙。但以我的层次,也就只能接触到马浦,再往上确实什么都不懂,想来阁下也不希望我随口供出一个名字吧?”

  此时的黄贵与初始被拉掉裤子时的惊惶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

  很显然,那是装的。

  也是,既然敢做这等事,那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一个蠢货以及怂包。

  此时黄贵说的多少有几分道理,以其的层次,确实没资格知晓更高身份的人。

  “行,只要有名字,我便能顺着藤摸到瓜,反正我不怕你跑。另外,你对你家主子就这么忠心?连命都不要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声,今夜来到这林子里的可不仅你一人,你的同伴也被一起请过来了。”

  话音刚落,林子那头恰巧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嚎,似乎在有意配合陈亮亮。

  黄贵的脸色变了。

  “你们……好毒!”

  这个毒指得自然不是挨打,而是说陈亮亮用挟持不止一人的方式来威胁黄贵。毕竟站在黄贵的角度上,有同伴知道他被掳出来过,那日后的猜疑便不可避免。

  这就好比一个妙龄美女曾被淫贼掳走过,只要被人知晓,那即便你没被糟塌,别人又怎么可能相信?

  为了自己,黄贵只能选择让这样同病相怜的同伴闭嘴。

  所以黄贵会觉得,陈亮亮如此这般完全是为了逼着他反水。

  其实陈亮亮只是想顺手解决三角眼这个隐患而已……

  嘿嘿一笑后,陈亮亮说道:“无毒不丈夫啊,不过这也不算毒吧,不挺正常的么?要不……咱们商量商量,看有无合作的可能?”

  “不可能的。”黄贵摇着头很干脆地回道。

  “这么肯定?这天下可还没变颜色呢!”

  这又是一句模棱两可,无论站在什么角度都会找到对应理解的话。可落在此时的黄贵耳中,意味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了此时,在黄贵心里,已经默认了陈亮亮这个来自“朝廷的人”对己方的事早已了然于胸。

  否则合作什么?又扯什么天下还没变颜色?

第六十五章 国公爷有请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04 2019.07.07 20:01

  “我说的没可能,并不是说我有多忠心死心,而是不得不如此。”

  “为何?”

  “全家老小都在王爷手上,黄某怎么可能弃全家于不顾?所以哪怕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去背叛王爷,否则父母妻儿还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若真走到那一步黄某便是生不如死,所以阁下所说之事永无可能。”

  王爷?

  终于知道答案了,陈亮亮笑了起来,笑的很大声很疯狂。

  他在乎的才不是黄贵愿不愿意反水,只是想套出黄贵的话而已。

  果然套出来了!

  ……

  狠狠一脚,一截枯枝飞了出去。

  又是一脚,一棵大腿粗细的树摇晃起来。

  王爷!

  燕京!

  这特么的还能有谁?

  镇北王啊!

  那个坐镇燕京对抗蛮族、名声实力比镇南王朱家有过之而无之及的镇北王。

  堂堂镇北王指使人做出这等事,有何所图?

  一个独据一方的土皇帝还能缺钱?

  好吧,就算缺钱也不可能看得上这种钱,所以黄贵这帮人的目的不问可知。便是让京城以及周边的百姓民怨沸腾,失去对朝廷的向心力。

  只有这种可能。

  简单说,他就是要把你的根基挖空,让你民心尽失。如此等到有人振臂一呼时,还能有多少百姓忠心于你?

  没想到之前与方自在的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随口一说,竟然就是事实。

  我CNMD!

  一个个都特么什么玩意儿,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还有,国朝三家异姓王,这一段时间他已经见识到两家。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镇西王呢,你什么时候来?

  好像说是第一代三王都已离世,如今掌权的是第二代?

  ……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黄贵被毫发无损放走,被打个半死的三角眼也被放走。

  他不再担心他与二柱夜入回春医馆并绑走黄贵之事会泄漏出去,因为他觉得受害者黄贵会主动把三角眼搞定。

  因为黄贵全家都在镇北王手中,其不敢冒被镇北王猜忌的风险。

  也正是这个原因,陈亮亮并未强求黄贵反水。因为就算黄贵答应,日后这等人给你的消息,你也不敢相信啊

  而且本来也没必要,所以放任自由就行。

  总体说起来,这次行动乃是大获全胜。不仅知道了镇北王便是那幕后黑手,还知道朝中确实有一个跟镇北王勾结的内奸。

  既然能与镇北王勾结,那很显然,这个内奸的地位和权利都不可小觑。

  马浦这个名字已经第一时间交到了方自在手上。

  ……

  ……

  阴了许久的天终于下起了雨,是过了中午开始下的。雨虽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一直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下雨的时候陈亮亮还在熟睡中,熬了一天一夜再加一个早上太累太困了,直到傍晚醒过来时才知道天在下雨。

  似乎好长时间没有下过雨了?

  对靠天吃饭的农户来讲,这应该算是一场及时雨。毕竟现在是天气渐热、太阳渐毒的季节,每天这么烤着,时间长不下雨对收成很有影响。

  不过对他自己而言,这场雨很是不巧,因为今晚要去有凤阁,有了这场雨让行程很是不方便。

  ……

  陈亮亮就这么坐在床上有一着没有一着的想着,然后终于决定起床弄些吃的。

  二柱还在熟睡,先不忙吵醒,这小子可是比他更辛苦更累。

  悄悄地起床,正打算出门洗漱的时候,吱呀一声,虚掩着的门开了。

  钱清的脑袋探了进来。

  陈亮亮用莫名其妙的眼光打量着钱清。

  这老小子与他可是不对付的很,彼此却都拿对方没有办法,所以向来是极少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会主动找上他的门?

  今天钱仪不是带着一家子去给舅家过生日去了么?主家不在,你这管家能有什么事?

  你又能干嘛?

  见着他莫名其妙的神情,钱清笑了笑,笑容有些尴尬。

  “陈……陈公子,国……国公爷有请。”

  啥?

  一脸懵逼的陈亮亮表示……我是不是听错了?

  国公爷?

  还有请?

  这么客气?

  几个意思?

  莫名其妙找我干吗?

  ……

  匆忙洗漱后,陈亮亮跟着钱清踏上了见国公爷钱卓的征程。

  虽然来到国公府已经有不短时间。但这是他除了出府之外,第二次离开三房的范围,也是第一次见钱卓。

  第一次是偷偷摸摸给二房扔了封自泼污水的信,那一次其实不算离开。

  此时他很是有些紧张,握着的手心里似乎有些汗渍。毕竟将要面对的是这个国家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之一。

  这就好比在后世,平庸的你忽然被某位居功至伟的开国元勋召唤,能不紧张吗?

  而且这位开国元勋还可能是这个国家最有钱的人……

  想到此处,他觉得这个时空的体制真得有很大的问题。

  在他那由后世培养出的世界观里,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资本家是不会被容许拥有在政治上有太大话语权的,这是我们的特色,也是我们的骄傲。

  永远不能让阶层固化、永远要给底层留有上升通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换句话说,可以容许资本家这种猛兽张牙舞爪,因为张牙舞爪确实对社会发展有益。但前提是猛兽必须被驯化过,要能把张牙舞爪局限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这是他此时的理解,至于日后会不会随着所了解到的国情不同而生出改变,连他自己也未可知。

  ……

  陈亮亮觉得钱卓的一生果如其名字一般,称得上“卓越”二字。

  年仅弱冠时便散尽家财追随尚是草莽的林太祖,其眼光可见一斑。

  之后拼了命地为老林同志赚钱,足可看得出其深知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道理。

  都说打仗打得是后勤,尤其是争霸天下,若没有充足的、可持续的财源,仅靠抢,那是万万成不了真正的气候的。所以这个名叫“中国”的国朝能够建立,说钱卓居功之伟并不为过。

  当然,居功之伟不仅他一人,三王和另三公中的任何一位也都能称得上这个评价。

  然而,随着时间的无情流逝,属于三王国公的时代已经或是即将要结束了。

  三王的第一代都已离世,如今掌权的是第二代。四公的光景也好不了多少,目前仅剩下钱国公与郑国公尚在人世。

  郑国公快了,钱卓……钱卓也应该快了。

第六十六章 阿Q精神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03 2019.07.08 19:11

  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在这个工业文明还未展开的时代,七十岁的老人确实算得上长寿了。

  钱卓今年已经七十岁,是与郑国公郑铮同辈、国朝政坛资格最老的人。

  尽管都早已不担任任何实职,但没有任何人敢忽视这二人的影响力。

  好比敢放言以一己之力为皇帝坐镇天下的铁骨铮铮郑国公,直到现在,哪怕仅吊着一口气,依然能震慑宵小们不敢摊牌。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代表的是那个黑暗却又光明的时代,所以哪怕时局再糜烂,这些受万民敬仰、德高望重的老人们都具有登高振臂一呼万人随的能耐。

  想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武器是时间。

  再雄才伟略之人在时间面前也得乖乖低头认输。

  等他死!

  在见到被时间作为对手的钱卓时,陈亮亮觉得自己……嗯,还是有些紧张。

  他一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向钱卓行了个礼。

  钱卓坐在轮椅上,衣着挺普通,一身简单的青袍罢了。也没什么富态,很瘦,脸颊更是清瘦,一点儿也看不出位高权重以及富可敌国的味道。

  配合上皆已花白的须眉,其实更像是一个活得很明白很透彻、有仙风道骨模样的老道士。

  陈亮亮打量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钱卓的眼神并不厉害,一点儿也不咄咄逼人,更没有居高临下或是锋芒四射。有的只是衰老带来的些许浑浊和无力,更多是看惯云起云灭的沧桑。

  虽然平和,但却没有随和。

  就是这种沧桑和平和却不随和,让陈亮亮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然后再抬起头。

  低头是因为他有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没有穿衣服。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

  再抬头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总要面对。再者,压力是来源于年龄和地位上的差距,这是可以弥补的,而我比你多的至少数百年见识你永远也不可能弥补。

  人呐,在与层次格局严重不对等的人打交道时,总会束手束脚。这时就会下意识地寻找可以缩小彼此差距的地方,让自己可以更好的面对。

  其实这就是阿Q精神。

  虽然阿Q精神遭人讽刺,但在某些特殊时候,人类确实需要阿Q精神,毕竟生活终究要继续。

  他觉得自己稳定了许多、坚定了许多,到了脸上能随时堆出想要的表情的地步了。

  见他迅速抬起头,钱卓眯着眼呵呵笑了两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就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陈亮亮,见着老头子这干瘪模样,是不是很意外?想不想说些什么?”

  陈亮亮微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拱手弯了弯腰。

  “千金难买老来瘦,国公好福气。”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何来福气之有?”

  “老不死把不字去掉,变成老死,这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放肆!”

  这声含怒而发的“放肆”中气十足,显然不是自称行将就木的钱卓喊出来的,而是其身后扶着轮椅的一位年轻人所发。

  一个大概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身材修长,衣着华贵,容貌与钱照稍有相似,算得上是唇红齿白。

  应该是钱照的某位堂哥?

  陈亮亮表示劳资从未见过你。

  我放肆?

  放你堂妹的肆啊,大傻叉!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钱卓则是不以为然地抬起手向身后挥了挥。

  “出去吧,全都出去,老头子我要与陈小哥儿好好聊聊。”

  钱照的堂哥率先离去,经过陈亮亮身边时还扔过来两道恶狠狠的目光。

  陈亮亮耸了耸肩。

  接着是所有下人低着头离去,转眼之间,偌大的厅堂中已只剩下他与钱卓二人。

  “是不是觉得这孙子很蠢?”钱卓看着陈亮亮,叹了一声后淡淡说着。

  陈亮亮忽然有很想笑的冲动。

  怎会有这么有意思的老人家?

  不过那孙子确实挺傻,你特么都不知道你爷爷想得是什么、要得是什么,一味用吉利话奉承对普通老人或许有用,但对这等什么都见识过的老人来说管个屁用?

  也不想想,钱卓特地把他一个下人召过来,难道是想听吉利话的么?

  当然,他不可能真笑出来。

  “嗯,确实挺蠢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钱卓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向陈亮亮挑了挑那花白的眉梢。

  “说吧,为何要把老不死的不字去掉变成老死?”

  “这个……小子觉得吧,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态,无论谁都跳脱不出来。既然如此,那自是得以平常心对待,如此能够老死便该是人之终级追求。”

  钱卓赞许地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挺合我意,看来你是揣摩过的。那再说说,我提这老死老不死的,对你还有什么考究?”

  陈亮亮看着钱卓,缓慢眨了一眼。

  “若想要一个人自然老死很容易,十人百人不算难,千人万人不算太难。但若想要再多乃至所有人都能活得有尊严,那便是如登天之难。”

  “所以呢?”

  “所以我不知道了啊。”

  “你不知道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你想听啊,想听我就说了呗,谁让你是国公爷呢?”

  钱卓大笑起来,拍着椅柄大笑着,看模样很是快活。

  “你这小子……太滑头。”

  顿了顿后,钱卓继续感慨道:“也比那些孙子有意思多了。”

  “其实只是新鲜罢了,一成不变的生活肯定会令人乏味。”

  钱卓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外面下雨了。”

  “对。”

  “我挺喜欢雨的。”

  “我也喜欢。”

  “你为什么喜欢?”

  “想听实话?”

  “当然!”

  “好吧,其实是因为我很孤单很寂寞很爱多愁善感很爱自以为是没事找事,又没有人懂我。下雨嘛,很适合我这种心境,所以我希望雨能够下不停。”

  “嗯,不错,要不你再说说我为什么喜欢下雨?”

  “你啊,你肯定不孤单不寂寞不多愁善感也不自以为是没事找事。所以,是不是因为时日无多、所以你觉得应该珍惜上天每一点一滴的恩赐?”

  钱卓抿着干瘪的枯唇想了想,好一会后缓缓摇了摇头。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不过经你这么一说,倒的确生出了想出去看一看的心思。”

  “要不……去逛一逛?”

  “正有此意,门后有伞。”

第六十七章 再见手机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27 2019.07.08 21:05

  啪得一声,一把黑色大伞撑了起来。

  陈亮亮撑着伞推着轮椅走出了门。

  木质的轮子压在青色的平整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与落在伞面的嗒嗒雨声混合在一起,再配合上此时的心境,很是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微妙感。

  这也是一个很微妙的画面。

  以国公府如今的形势,陈亮亮这个三房的下人被召了来,先是与一府之主、合府所有人的幸福生活缔造者单独谈了好一会,没人知道二人谈了什么。然后又推着老爷子进入雨中漫无目的地闲逛漫步,这其中透露出的信号非常微妙,有或者没有不会有人告诉你,全看你如何理解。

  虽然陈亮亮来到国公府已有不短时间,又虽然他在三房中已无人不晓。但若放到整个国公府,其实他仍籍籍无名,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三房有他这么一号人存在。

  因为陈亮亮从来不与除三房外的其他人接触。

  这一路上遇到不少诧异目光,有经过的人、有屋檐下长廊中转过来的脑袋,还有某些屋子里特意伸过来的打量。

  从今天开始,陈亮亮这个名字,便算是堂而皇之地在整个国公府挂上号了。

  陈亮亮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钱卓,因为雨中这出戏是钱卓刻意给他的机会,让他从此可以不用在乎很多东西。

  这是认可。

  从钱卓说喜欢下雨时他便意识到了此刻。

  可却感谢不起来。

  因为哪怕你是一个再睿智、活得再明白透彻的人,也终究逃不了那句著名的话。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终究逃不出这个“利”字!

  当然,“利”分很多种,有私利有公利;“拔一毛而利天下仍不为”是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是利;崇高追求是利,简单不舍仍是利,爱恨情仇同样都是利……

  钱卓啊……如此这般总归是有目的的,虽然还不知晓如此的用意,但大抵仍是逃不了相互利用,那何必感谢呢?

  出了门来到雨中后,钱卓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情绪也似乎很低落。

  大概在想着些什么吧,陈亮亮看着那根一直在椅柄上有节奏敲打的手指,心道第一关自己应该已经闯了过去,接下来大概便是要谈到正事了。

  所谓第一关,虽然只是钱卓要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起来并不算重要,但其实很重要,因为这关乎着你能不能获得进入谈正事环节的资格。

  钱卓没有说话,陈亮亮也没有说话,二人都很沉默,这与先前在屋子里那看起来莫名其妙到好似装疯卖傻的对话形成鲜明对比。

  在屋子里的彼此并不是真实的彼此,纯粹只是考较和应对而已,这一点两人都很清楚。可惜钱照的堂哥、那个孙子却不清楚,所以被亲爷爷在背地里骂蠢。

  好一会后,钱卓似乎是终于想明白,或者说终于调整好自己,不再沉默。

  “有凤阁里那个沁儿,你真能把人捧上花魁?”

  陈亮亮傻眼了。

  他想了很多,可怎么也没想到,钱卓竟会拿此事作为开头。

  钱卓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这可是三房的绝密啊,瞒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人捅出来?

  知道此事的人里……对了,有个钱清。

  这事儿除了他自己和钱照一家四口,也就只有钱清这个管家知道。既然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都不可能透露,那么只能是钱清了。

  难怪之前去唤他时,是钱清出的面。

  呵呵,钱清竟然是钱卓的人……

  也就是说,老三钱仪家的一举一动,其实钱卓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老三如此,老大老二当然也不会例外。

  这可有是有意思。

  那钱卓此时把这事说出来,是何用意?

  显然,这不是敲打,似乎也不是真想知道能不能当上花魁。

  那是……只是想通过这句话表达某种态度?

  “能不能的小子也不确定,反正尽力呗,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尽人事,等着听天命。而且……现在看来,小子觉得究竟能不能捧上,已经并不重要。”

  既然钱卓知道这事,那对其中的用意肯定也心知肚明。既然如此,能不能捧上其实真不重要,或者说,不是重要到非有不可。

  果然,钱卓点了点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那个叫保罗的洋人,你做得很好,很合我意。”

  陈亮亮嘿嘿笑了笑。

  连沁儿这等隐秘事人家都知道,那保罗之事更是不在话下了。

  “谢国公爷赞。”

  可钱卓却摇了摇头,头也不回地说道:“盼盼那丫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虽然情有可原,但你仍是过分了。”

  额……

  钱卓的思维很跳脱,蜻蜓点水般的每一事都只说一句,此时又说到朱泽来访,指责的是自己故意把他的孙女坑到要死要活。

  被人当面揭破总是有些难堪的,所以陈亮亮讪讪笑了笑,正想找个合适的措词说几句时,只见钱卓猛得回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且一脸严肃。

  “年轻确实是本钱,但不是做愣头青的借口。有所为有所不为是精神,量力而行才是准则。”

  陈亮亮有些懵。

  这是……

  到底是想干啥?

  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又见钱卓伸出手在怀中摸索出了一件物事,然后摁在椅柄上。

  一直缓缓推着的轮椅陡然停了下来。

  陈亮亮紧紧抿起唇皱起眉,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因为被摁在椅柄上的,是他久未谋面的……手机!

  正是因为这只手机,他才有了这么多的际遇。

  可手机竟然落在钱卓手中,且在这会拿出来……

  怎么会这样?

  这代表什么?

  又是什么用意?

  “你的手机,拿走吧,今日到此结束,你可以走了。但愿日后我能再一次见到你。”

  陈亮亮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站了好一会,皱着的眉终于松开,接接缓缓笑了起来。

  笑的很开心,笑容很灿烂。

  好,很好。

  他向着钱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在雨中穿行起来。

  天已经有些黑了,雨点落到脸上,有些凉,很清新。

第六十八章 新的一页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21 2019.07.09 09:05

  对于陈亮亮来说,自这场雨中的交谈后,他的生活便彻底改变了。

  钱卓所说的话虽然看起来都如蜻蜓点水,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若仔细想一想,便能发现其中的逻辑。

  主动提及喜欢雨,然后被推出来,这是在向全府表达态度。

  雨中的第一句话说的是沁儿,这一事算是他陈某人在国公府的初露锋芒,也正是因此改变了自己的境遇和获得钱仪的部分认可。

  之前赶走史昌营以及与柳原的诡辩其实根本算不得事,不值一提。

  如他所料,钱卓在乎的并不是能不能真把沁儿捧上花魁,而是隐含在这一事中的心思、所认为的未来国公府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第二句是保罗,虽然这与沁儿之事的曝光是同一天。但二者并无本质关联,所以被钱卓单独拎了出来说。

  钱卓赞他做得很好,很合其的意。

  现在看来,这一事不仅让他得到了钱仪的另一部分认可,也因此得到了钱卓的认可。

  第三句关乎朱泽,这也是他在国公府所做的第三件事。钱卓说他情有可原,但仍是做得过分。

  确实是情有可原,可过分……真过分吗?

  需要重视的是,这一事的真相只有他和朱泽清楚,事后撒的谎也成功瞒过钱仪夫妻,钱卓光靠猜就能猜明白?

  或许那一天不止钱盼盼一人藏在附近,还有另外的人也一直藏着?

  比如……钱清?

  情有可原和过分,这两个结论说明钱卓一直对他非常关注,那么若果真如此也不稀奇。

  有个很有趣的现象,便是钱卓明知道真相,但却瞒着自家儿子和孙女。甚至明知也早知他做了手脚,但从未声张,也并不追究。

  接着是第四句,这也是初始让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年轻?愣头青?有所为有所不为?量力而行?

  从表面上看,确实没头没脑。但你若结合前三句一起看,便能够很好地解读了。

  总体来说,他在国公府扰共做了四件值得人关注之事。

  沁儿、保罗以及朱泽,钱卓全都提到了,从事件先后来看,最后这句话指得便应该是第四件。

  即二柱娘身死到现在,他在其中的奔走。

  钱卓对这事的态度是,你是个愣头青,你要量力而行。

  虽然语气和语意都严肃了些,但若细究,会发现这一事才应该是钱卓今日把他召来的最终原因。

  钱卓说认可他对保罗之事的处理,那么既然非常合其的意,为何这么多天都不召他?

  所以这是促使钱卓下定决心的一件事,因为看一个人,能力在其次,首要是品格心性。

  前三件事都是与他切身相关,可以看出格局能力,但却无法看出他的真正品格心性,只有二柱娘亲之死,才终于让钱卓完全看明白。

  因为这本与他无关,仅仅因为路见不平,便不管不顾、不求任何回报地一头扎了进去,说明他本性是一个善良的人。

  既心怀怜悯又看不得恶,这样的人可以傻但不可以坏,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钱卓虽然严肃到近乎警告,但其实是爱护。

  告诉你,虽然你做得是对的,虽然你懂什么叫有所为有所不为,但还是要量力而行,不能做一个傻不拉几的愣头青。

  所以,钱卓认可他了!

  再结合初始向全府所表达的态度,便是告诉他,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我家老三与老大老二间的竞争,再也不用藏着掖着,这是我给你的权利。

  于他而言,这里的好处非常大。

  所以他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但这是为什么呢?

  钱卓为何如此关注他?

  还有,钱卓最后把手机还给了他,并且钱卓还知道手机乃是手机。

  一个有这等地位的国公爷,为何如此关注他这个籍籍无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卒?

  甚至可以说,这已经不是关注了,而像是在特意考验他。

  他还觉得钱卓虽然没提,但应该也已经把他之前在曲阿的经历调查了个底朝天,这大概也算是钱卓认可他的原因之一。

  可这根本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在看到手机时,陈亮亮嗅到了很浓重的阴谋味道。在拿回手机后,他思考了很长时间,在一次又一次倒推后,最终笑了。

  原来钱盼盼让钱清去曲阿把他揪过来、又逼他为奴,是钱卓授意或者说诱导的?

  原来这个府里并没有第二个穿越者,告知钱盼盼手机不叫掌中宝而叫手机、手机用得是电的,也是钱卓?

  原来钱卓早就知道他是一个穿越者,包括他自己和钱盼盼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钱卓蒙在了鼓里?

  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

  陈亮亮觉得……是的!

  那么,为什么?

  以国公府的形势,钱盼盼的寿礼绝对掺杂着其它利益,比如替父亲和弟弟讨钱卓的欢心。然而因为一块成了砖头的手机,钱盼盼被堂妹嘲讽了,事后钱卓要来手机后告诉孙女儿,你家被人骗了。

  这就是钱盼盼所说的莫大损失。

  被大骗子骗了怎么办?

  当然要报复啊。

  所以钱卓诱导钱盼盼做了那个恶人,目的是先下手为强,把这个表面上的大骗子实际上的穿越者绑到家里来。

  钱卓如何知道他是一个穿越者?

  这个疑点与钱卓为何知道手机实际上是同一个问题。

  别忘了,钱卓可是跟了老林很多年,关系也肯定铁到了极点,那么知道老林的出身……真不可能吗?

  老林同志握有月光宝盒,肯定来自于他的更后世。然后之前就知道,由老林带来的衣服款式与他原先那身没多大区别,所以时间间隔应该不久。

  所以老林知道手机是很正常的,说不定老林身上就有手机,所以如果老林既然能透露出身,那么在描述后世时,把手机讲解一遍也仍是正常。

  也就是说,钱卓或者是听过、或者是见过手机,总之是懂。在见到钱盼盼拿出手机时,知道又来了一个与老林一样的穿越者。

  所以……抓紧投资!

  早先来了一个穿越者改变了天下、做了皇帝,现在又来了一个,那不管怎么样,总得先绑到自己家里来、看看情况再说吧?

  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钱卓才会如此重视并且考验他这个本不应该得到重视的无名小卒。

  这个推测有问题吗?

第六十九章 有凤阁之行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230 2019.07.09 13:15

  很显然,这个推测很是有些问题,便是虽然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不够严谨,你拿不出任何证据来佐证,只能说是假想。

  但,既然已经确定钱卓肯定知道他是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那便不是假想。

  知道他是穿越者的途径只有两个,一个是钱卓自己知道,另一个是有同样是穿越者的第三者告知,这也是当初所以为的。

  现状证明了,不可能有那位第三者。

  因为若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那位给钱卓指点的穿越者,你会想要什么?

  要么是回家要么是不回家。如果把回家当作目标,那么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如果不想回家,那更不会做出这种事。

  有两个人就有竞争了,即便不想着把你弄死,至少也要把你打压到不得翻身吧?还能与别人联合起来让人重视你、让你去抢饭碗?

  一个人吃独食多好?

  所以,既然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即便只是拿不出证据的猜测,也是真相。

  然后,他终于通过自己并不知道的考验,得到钱卓的认可了。

  客观的讲,他所经历的几次考验并称不上有多厉害,他的表现也不算特别出色,但仍是能得到钱卓这样的人的认可。

  也就是说,钱卓其实只是想看明白他的智商情商以及三观是否在水准线之上,并不是要找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再世诸葛。

  其真正想要的,是一个穿越者才能拥有的见识和知识。

  现在,钱卓把手机还给了他,这是在告诉他,前事结束了,该翻篇了。我看好你,你得与我家绑得更紧。当然,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

  是啊,确实绑得更紧了。你看,你是为过奴的,日后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门心思为我家效力,那么将来给你的“赏赐”你应该感激涕零的吧?

  怪不得钱卓说他对钱盼盼过分,因为钱盼盼的举动是出自钱卓的授意,那站在钱卓的角度来看,钱盼盼确实是受了委屈了。

  这算是一个佐证吧。

  可……考虑过我的感受没?

  我欠你们的?

  难道在你们心里,逼我为奴以及那么些事是可以轻飘飘一拍屁股连句道歉都没有就可以翻过去的?

  嗯?

  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耻辱吗、知道我一直以来憋着多少气吗?

  钱卓啊钱卓,你真看懂我了吗?

  不,你不可能真完全看懂我。因为老林虽然可以告诉你后世很多东西,但不可能能让你明白我所处的时代的人的精神内核。

  每个时代的人的精神内核都是不同的,即便是老林也不会懂那个中华复兴前夜的人是什么样的精神,那你钱卓凭什么懂?

  陈亮亮抬起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从天而降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脸上。

  ……

  ……

  金陵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文教昌盛,自古以来便是人烟密集且人文气息浓郁的富庶之地。在数十年前国朝定都于此后,更是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到了如今,金陵已成了一座集聚人口超百万的超级大城。

  拥有如此多的人口,且每天南来北往的人不计其数,青楼这种烟花之地自然会成为城市组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青楼也分很多种,高档的才能叫青楼,低档的只能叫勾栏瓦舍,再低档的,那就是窑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特殊的“青楼”,便是传说中的教坊司……

  在金陵城所有的青楼中,有凤阁算是中等偏上的档次,比最知名的几家差一些、比勾栏瓦舍又好了很多。

  不过在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沁儿的缘故,有凤阁很是出了一把风头,风评直追最顶尖的那几家,有后来者居上的趋势。

  陈亮亮曾来过两次有凤阁,这也是他有生以来唯一去过的烟花之地。

  今晚是第三次。

  天黑了已经有好一会,他终于带着二柱来到有凤阁外。

  如今他但凡出门就会带着二柱这个保镖……

  今夜下着雨,看起来有凤阁的生意受到了影响,院子里停的马车并不算多。

  不过对于沁儿而言,有凤阁的生意不好与她没有关系,她那边始终是一票难求。

  饥饿营销法再加上有意炒作,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的沁儿已经是有凤阁的头牌,是整座有凤阁的摇钱树,因此在阁内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院子。

  确实是小院子,很小的一个院子,不过再小这也是独居啊,这等待遇可不是普通烟花女子能享受到的。

  作为沁儿背后的主要推手,陈亮亮自然不用担心有没有“票”进门的问题。所以在来到院子外时,负责看守的人一见是他,立刻堆出一脸笑,把他给迎了进去。

  二柱没有一起进去,因为有规定,不管是谁,都不允许带下人进去,这是为了防止斗殴事件的发生。

  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当然,带过来的下人不可能杵在院子外干等着,肯定会有另外的安置之处。

  “钱公子可曾到了?”

  “回陈公子的话,钱公子已经到了好一会了,正在里面等着公子呢。”

  “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嘿嘿,托公子的福,咱们的沁儿姑娘名气越来越大,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好。”

  “那就好。”

  ……

  沁儿的先天条件很好,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歌喉,并不比后世的那些女明星们逊色,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重要的是,你在沁儿的身上看不出半点寻常青楼女子那挥之不去的风尘味道,只有淡婉。再加上正处于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确实如其艺名中的“沁”字,有水入心。

  所以在闲暇时叫上一壶酒,一边喝一边看着沁儿咿咿呀呀地弹唱,偶尔还会甩着袖子跳上一支舞,的确是一种享受。

  对于美,欣赏感慨就行,并非一定要占有。

  在陈亮亮进了厅后,正与人说着什么的沁儿抬起头看了一眼,以微笑示意后便不再管他。

  厅里大概有十几个人,陈亮亮打量了一眼,找到了坐在最角落里的钱照和钱盼盼。

  姐弟二人占着一张桌子,坐在最角落里默不作声,看起来极为低调。

  带姐姐逛青楼,敢不低调么?

  陈亮亮轻轻走了过去。

  今晚的钱盼盼女扮男装,手握折扇,身着一身白色书生袍,头戴一顶青色的宽大圆帽。不过她的头发比较长,披到肩,所以此时帽子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很是滑稽。

  脸上还用一块白布蒙着,只留两只眼滴溜溜转着。

  陈亮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钱盼盼这才发现陈亮亮站在自己身旁,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不过不是向陈亮亮瞪,而是向钱照瞪。

第七十章 单身狗的养成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40 2019.07.10 09:05

  自从上次朱泽之事后,陈亮亮就再也未与钱盼盼见过面,此时乃是这么多天第一次见。

  对于眼前女扮男装的钱盼盼,他自然是没有任何好感,恨不得立刻划清界线,永远不再有任何交集。

  虽然已经知道逼他为奴一事是出自钱卓的诱导,但执行人仍是钱盼盼,让他倒屎倒尿的还是钱盼盼。

  后来他在府里的地位渐渐高了起来,那时对钱盼盼的恨意其实已经淡了些,若是有个合适的契机,未尝不能让关系缓和下来,可惜并没有。

  然后朱泽出现的那天,在他意识到钱盼盼想要他死、来让利益最大化时,他彻底怒了。

  直到现在,始终耿耿于怀。

  他觉得自己与钱盼盼已不可能会有真正的缓和,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憋屈事总是忘不了。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己确实是个气量狭小的小男人。

  可钱照既然开了口,从理智的角度讲,你身在人家的屋檐下,哪怕委屈自己,让关系缓和下来也是有必要的,否则吃苦头的只能是你自己。

  何必跟自己将来的生活过不去?

  而且你现在要做的事与以前不一样了,不能老是一直与钱盼盼维持互不待见的关系,毕竟以后不可能没有交集的。

  所以,忍着吧,不管有什么都深深藏在心里。将来若有机会,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连勾践一个皇帝都能卧薪尝胆,你凭什么不能?

  当然,若能缓和才会去缓和,死乞白赖去舔的事肯定做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正瞪着钱照的钱盼盼,然后坐到了小桌子的另一边、钱照的对面,接着拿起酒壶和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来晚了,先自罚三杯。”他笑着道。

  钱照不甘示弱地嘟着嘴回瞪了一眼钱盼盼,然后向着陈亮亮笑道:“怎么来得这么晚?确实该自罚。”

  陈亮亮把第三杯酒喝完,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他不善饮酒,虽然是个很小的杯子,也虽然是好酒。但一口气连喝了三小杯,还是感觉呛得很。

  于他而言,似乎只要是白酒,那不管多好的酒喝到嘴里都是一个味儿,根本品不出好与差,反正都是火辣辣地烫喉烫胃。

  “来得晚呢……主要是因为老爷子把我喊了去,所以耽误了。”

  钱照陡然双眼放光,且一脸急切。

  “啊?爷爷怎么会找你?找你干什么?”

  陈亮亮没管钱照,而是饶有意味地看着蒙着面的钱盼盼,似笑非笑道:“盼盼,你想知道是什么事儿么?”

  钱盼盼猛得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尖锐说道:“你……你叫我什么?”

  陈亮亮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盼盼啊,怎么了?”

  说完后,他继续似笑非笑道:“要不日后在外面、还是跟在家里一样叫你小姐或是五小姐?你看着办,怎么叫都行,反正我无所谓的。”

  钱盼盼愣了愣,似乎终于醒悟到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随即满脸胀得通红。

  她可是在朱泽面前自承要跟人家生一大堆孩子的,如今朱泽还不想放弃,这就意味着在外面只要二人在一起,就得表现得亲密些。

  至少得像个偷尝了禁果的情侣样子吧?

  就像这称呼,叫盼盼确实是最合适的,什么小姐五小姐……若是传到朱泽耳中,可不就露馅了么?

  甚至于钱盼盼还因此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之事,便是她曾经被陈亮亮摸着双手还被抱在怀里……

  所以虽然红着脸,但钱盼盼是抓狂的,可却又发作不得,只能握紧拳头低头生闷气。

  陈亮亮深深看了一眼钱盼盼,然后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老爷子跟我打了半天机锋,顺便踩了你们某个蠢货堂哥一脚。之后又让我推着他在府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谈了几句。他老人家的大概意思是,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你家与你们大伯二伯之间的竞争了。”

  钱照微张着嘴、缓慢眨着眼,一脸的震惊,片刻后嘴角弯了起来。

  “你……你竟然……我就说嘛,你是有能耐的!”

  钱照的神情很是兴奋。

  对于钱家来说,这是个很重要的消息,就连正抓狂着的钱盼盼也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用意味难明的目光打量了陈亮亮一眼。

  陈亮亮轻咳了一声,对着钱照道:“要不……你自个儿去找乐子去?我想……单独谈一谈。”

  钱照哈哈一笑,随即打了个响指,露出一个深以为然的神情。

  “行,我去随沁儿跳支舞去。”

  此时沁儿正咿咿呀呀地一遍一遍唱着前两天刚卖掉的一首欧阳文忠公的浪淘沙,几位喝多了的猪哥儿正不受控制地手舞足蹈,神态放浪形骸之及。

  把姐姐卖了的钱照就这么插了进去……

  “……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

  陈亮亮轻轻呷了一口酒,将目光从钱照身上拉了回来。

  “盼盼,你觉得这首浪淘沙怎么样?”

  半晌后,钱盼盼头也不抬的道:“反正若是泄漏了,与钱照没有半点关系,无论什么后果你一力承担。”

  陈亮亮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瞬间冲进一些血气。

  鸡同鸭讲,简直是八字相冲!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根本不会与女人打交道、还是钱盼盼本就无法打交道……

  当初在曲阿宴会上时,他随口说了一句明月沟渠,记得当时钱盼盼是挺欣赏的。所以觉得诗词这方面应该是钱盼盼喜欢的话题,此时纯粹是想以此作为切入点,没想到你的示好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还回了这么令人恼火的一句。

  不管怎么说,我这都算是为了你家吧?

  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在你们心里,我什么劳也没有,只是个替罪羊的命!

  这还特么缓和个屁的缓和?

  劳资还没那么下贱!

  “是啊。”他一连灌了自己两大口酒,然后一边咳一边擦着嘴角嘲讽道:“当然是应该我承担的,我连命都能送给你承担,为他承担些许恶名又算得了什么?”

  钱盼盼再次抬起头,然后猛得扯掉面巾,鼓着嘴看着他。

  气息有些急促,不过神情……神情看起来倒不像是特别生气,似乎有忍不住想说些什么的冲动,但却始终未能说出来。

  陈亮亮便眯着眼冷笑道:“难道不是么?在你们的认知里,我只是一条狗而已,还是自备狗粮那种。能为你们主子付出一切乃至性命可是一条狗天大的荣幸,应该感恩戴德的,对不对?”

  钱盼盼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脸庞再次变得有些红,就连眼眶都好像红了一些。

  要哭?

  陈亮亮叹了一声。

  该哭的好像是我吧?

  算了算了,太情绪化,跟她较这个劲干啥,这不是自讨无趣吗?

  “就这样吧,我确实没有自知之明,今晚来错了地方。对不起,这就走,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可在他刚站起来时,便听到重重一声砰响,原来是厅门被人狠狠踹了开来。

第七十一章 搞事情的二师兄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08 2019.07.10 13:15

  从事青楼行业是要有后台的,没有任何一家可以例外。甚至可以这样说,青楼的规模档次与后台的强硬程度成正比。

  然而就算有后台,也基本上没有哪家没碰到过意外,比如有人喝多了闹事、有人被掏空了家产寻死觅活,还有人要仗势强行做一些规则之外的事,等等等等。

  一般事儿都好解决,无非是动用后台或是拿钱消灾。头疼的是碰到超出后台能耐、和拿出钱都消不灾的人和事,这时候就要考验东家的玲珑本事了。

  有凤阁自然也有后台。

  不过今晚的有凤阁碰到了最让人头疼的事。

  有人砸场子了!

  沁儿的名声越来越大,在得到越来越多人关注的同时,也自然会有很多觊觎和垂涎。但好在在沁儿这边来往的人大部分都是有些地位的人,这当然是护身符之一。再加上有钱照这位小公爷在暗地里的照拂,所到一直以来还算平安。

  然而,意外终于在今晚来了。

  强行踹门的是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长得不高,但很胖,肥头大耳的挺像一只二师兄。此时满脸加脖子都是通红,看来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神情很是嚣张,颇有些睥睨天下的神气。

  “嗝……你家罗爷爷要来弄个婊.子……一个个的……都特娘的胆儿长毛了是不是?不给你们点教训不知道罗字怎么写了!”

  这个意外让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喂喂。”这位自称姓罗的二师兄对自己造成的局面很是洋洋自得,指着正一脸惊愕、还未反应过来的沁儿大咧咧道:“你……你就是沁儿是吧,不错不错,嘿嘿嘿……愣着干啥呢,赶快收拾收拾走吧,去抚慰你家罗爷今天那颗受了伤的心。”

  沁儿呀的一声、惊恐尖叫起来。

  这声尖叫总算惊醒了正大眼瞪小眼的猪哥儿们。

  陈亮亮本已打算离去,可正巧碰上这样的事,便在打量了一眼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尼玛不太好走啊,这姓罗的虽然是一个人杵在门口,但他刚才瞅了一眼,发现门外站着不少人。此时情况不明,冒冒然出去容易吃亏。

  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当然不知道。

  不过也不仅他一个人不知道,大伙儿似乎都不认识,全都露出一脸的迷惑不解。

  身为沁儿的最大拥趸,钱照怎能容忍得了有人污辱他的梦中情人?所以在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钱照皱着眉头打量了片刻,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罗康……你是罗康!”

  肥头大耳二师兄又打了一个嗝,再次洋洋自得起来。

  “好说,既然知道你罗爷……”

  看上去二师兄罗康本来是想说“罗爷爷”的,罗爷与罗爷爷的区别可大了去了,可第二个爷字未能出口便被人给硬生生打断。

  声音来自于门外,且是陈亮亮很熟悉的声音。

  “罗兄喝多了,早些回府歇歇才是正理。”

  朱泽!

  竟然是朱泽!

  果然,话音刚落,朱泽与那两位熟悉的护卫出现在厅中。

  未曾想竟会在此时此地碰到朱泽,这是……世界太小了吗?

  陈亮亮扭头看了一眼钱盼盼,发现钱盼盼也有些慌乱,正手忙脚乱地把先前扯掉的面巾重新戴起来。

  他笑了笑,重新把目光放回到钱照身上。

  一脸愤怒的钱照正抄着一把椅子。

  也就是另一个“爷”字未能出口,否则罗康这顿揍是免不了的。

  钱照身为一个小公爷,被人亵渎了德高望重的爷爷钱国公,自然是不可忍,也不用忍。

  想来朱泽也知道后果,这才急忙现身打断。

  罗康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还未到糊涂的时候,这种情况自然是知道踢到了铁板。在朱泽的护卫第一时间趴在他耳朵上耳语几句后,罗康的脸上露出了迟疑。

  片刻后,只见罗康向钱照摆着手道:“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哈,你也不认识我,咱俩什么都没说,也没见过面。”

  厅内传出一阵哄笑。

  为数不多的知道钱照身份的人在笑,原来看着不可一世的罗康还长着脑子,还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当世硕果仅存的唯二国公之一,哪怕皇家的人在跟前都得恭恭敬敬,岂是你一个纨绔能亵渎的?

  不知道钱照身份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也在跟着起哄,因为罗康这个迅速认怂的模样实在太丢纨绔界的脸了。

  哄笑声让罗康恼羞成怒起来,开始烦躁地踱着步子。

  身为一个跋扈嚣张霸道的“纨绔”,这种场面显然是极没面子、极抬不起头的,不把场子找一些回来,还不知会被人怎样耻笑!

  可小公爷显然不能惹,打死都不能惹,那这个场子和威风……在别人身上找回来?

  ……

  陈亮亮表示……对于这场戏没能演起来我很遗憾!

  可惜了,本来是一件多么让人喜闻乐见的打脸戏码啊,就这么被草原之王朱泽给活生生打断,真特么扫兴。

  不过……咦,二师兄在寻啥?

  寻猪食吗?

  怎么还往我这边寻来了?

  为了不暴露,钱照挑的桌子在最角落里,不仅地点偏,光线还暗,别人很难留意到。像是朱泽,虽然其心心念着的钱盼盼就坐在不远处,但连一眼都未往这里瞧过。

  现在可好,随着二师兄的脚步,基本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二师兄这是想干啥?

  难道是想捏软柿子耍威风?

  陈亮亮挠了挠头。

  好吧,若被人发现,那么坐在角落里还蒙着面的钱盼盼确实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瞄了一眼钱盼盼,发现小娘皮很是紧张。于是明白了,钱盼盼很怕身份暴露。

  也是,钱国公的孙女逛青楼,这是何等样令人哭笑不得的骚操作?

  若是曝光,且先不说会丢多大的人,来自家里的重罚也是免不了的。

  可越怕什么往往越来什么,钱盼盼越是紧张担心,二师兄便越冲着她来。

  “小妹妹,思春了来青楼找男人的吗?不用忙活啦……嘿嘿……你罗爷能满足你。”

  一脸淫邪的二师兄一个箭步,然后伸手探向钱盼盼的脸。

  坐在对面的陈亮亮被“光荣”地忽视了……

  在二师兄的背后、是仍旧负着手站在门口的朱泽,在跟随二师兄的脚步发现陈亮亮时,朱泽愣住了。

第七十二章 身上真香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26 2019.07.11 09:25

  啪……

  一声极为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了起来,让每个人的眉头都情不自禁地为之一皱。

  若是这一耳光落在自己脸上,那该是多疼……

  挨耳光的自然是罗康。

  本想伸手去扯面巾的罗康,面巾还未能扯到,却先被一耳光给扇得摔在了地上。

  罗康被打懵了,捂着瞬间肿起来的左脸愣了至少三秒,就连嘴巴里有血顺着嘴角流出来都浑然未觉。

  抽耳光的自然是陈亮亮。

  虽然与钱盼盼不对付,方才还被钱盼盼弄到很不开心。但不管怎么说,他与钱盼盼之间的恩怨算是国公府的家事,也是自己两个人的私事,私底下怎么怼都可以。可你罗康算特么哪根葱,钱盼盼也是你配染指的?

  虽然事后能为这一耳光找到很多不得不抽的理由,但出手的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想,纯粹只是想要保护这个与自己斩不断理还乱的女人。

  女人终究是女人,莫看钱盼盼平时颐指气使的好像很有能耐,可在罗康识破她是女儿身、说出那番不堪入耳的粗话且向她伸出手时,钱盼盼已经懵了。

  毕竟罗康来得太快,就连钱照都没反应过来,钱盼盼一个女人……估计那会还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不暴露身份……

  一巴掌将罗康扇倒后,陈亮亮觉得还不解气,于是大踏步跨了出来,又对着罗康狠狠踹出了一脚。

  就特么这种货色,平时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遭过其的毒手!

  所以他这一脚是冲着罗康的子孙根去的。

  以保护钱盼盼、为钱盼盼出气的名义去达成自己为民除害的私心,这个机会可不常有。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把这姓罗的打死,那么即便真把这货给弄进宫,国公府也能压下来。

  一个跟朱泽以兄弟相称的纨绔?

  切,怕是就算是朱泽自己,只要敢对钱盼盼做出这等事,被抽被踹也只能乖乖给眼泪憋回去。

  可惜罗康在他一脚踹出来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只见其以与身材不相符的敏捷迅速打了个滚,这一脚便踹在了屁股上。

  下一刻,借着这一脚之势,罗康连滚带爬地一边逃一边鬼哭狼嚎着。

  “都他娘的还愣着……你家爷吃大亏了,还不赶紧把这不长眼的砍成肉酱!”

  一阵踏踏踏,又一阵哗啦啦,门外立刻冲进来五位握着刀的护卫。

  可惜钱照已经反应了过来,已怒不可遏地抄着椅子大踏步走向罗康,接着便是一顿不由分说地暴砸。

  “劳资草你姓罗的十八代祖宗……”

  ……

  “他娘的竟然把主意打到我钱家来了……”

  ……

  “劳资今儿让你这狐假虎威的怂货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纨绔……”

  ……

  在意识到自己唯一的亲姐险些被罗康羞辱后,钱照已经失去理智。

  可怜的罗康,脸还肿着呢,甚至还来不及吐口血歇口气,又被一把椅子追得抱头鼠窜。

  面对小公爷,还手显然是不敢的,可又不能平白挨打,毕竟若让那椅子真砸到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就只能绕着自己的几名护卫,与钱照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陈亮亮看着狼狈之及的罗康,心道那一脚没能踹中可真是可惜。

  虽然有罗康先前的命令,但那持刀的几名护卫此时正面面相觑地看着自己主子绕着他们被人追,根本顾不上别的事。于是他回头看了钱盼盼一眼。

  恰巧钱盼盼也在看着他。

  “你……没事吧?”

  钱盼盼微微摇了摇头。

  陈亮亮轻轻嘶了一声。

  不对啊,朱泽可是在场呢,那得要演戏的呀,哪能这么见外这么生分……是吧?

  哼,臭娘们,让你不把我当人看、让你连我主动示好还弃我如敝履,现在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这可是你自找的,我现在要光明正大的占你便宜了,有本事你怼我啊。

  他不怀好意地对钱盼盼笑着,在其先是莫名其妙后是悲哀悲伤莫名的眼神中,触感柔软之及的小蛮腰被堂而皇之地搂住了。

  嘿嘿,身上真香……

  “盼盼,该回家了……”他在女子耳旁轻轻呢喃着。

  钱盼盼的腰……本来挺软的,可现在却很僵硬,身体很是抗拒。

  还有那步伐……怎么跟个机器人似的?

  对了对了,你那欲哭无泪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盼盼啊……嗯,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落在朱小王爷的眼里,他会怎么看?”

  被搂着腰的钱盼盼看了一眼陈亮亮,神情无奈之及、委屈之及,也不堪之及。

  然后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被抗拒的感觉消失了,也开始知道配合了,只是始终低着头,让成就感略显苍白。

  不过陈亮亮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哈哈哈……

  他一直乐到面如死灰的朱泽面前。

  老鹰终于停止了抓小鸡。

  此时仍拎着椅子的钱照已经气喘吁吁,看着搂着家姐搂到满面春风的陈亮亮的眼神有些呆滞。

  虽然面前有一出老鹰抓小鸡的大戏,但朱泽从未看过哪怕一眼,也未发声阻止过,因为其的目光一直落在钱盼盼身上。

  几番嗒嘴,但却始终未能说出话的朱泽看起来很是萧瑟沧桑。

  陈亮亮露齿一笑,露出一个极为欠揍的神情。

  “我们得回家了,日后有缘再见,祝小王爷安好哈。”

  朱泽还未说话,同样气喘吁吁、红肿着半张脸的罗康从一位护卫的身后探出了脑袋。

  “你也姓钱?那你搂着的这小娘们又是谁?”

  陈亮亮皱眉看向钱照。

  “这货到底是谁?”

  钱照呸了一声,恨恨道:“一个恶棍,副宰相罗永浩的侄儿。苏州来的,仗着叔叔的势,在京里胡作非为无恶不做。”

  陈亮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罗康勾了勾手指。

  “罗大恶棍,凭你还不配知道她是谁。不过那娘们二字惹了我,是个带把儿的就别光想着逃,有种过来跟劳资一对一单挑。”

  罗康捂着脸眨着眼,求助似地看向朱泽。

  久未开口的朱泽笑了笑,深深看了陈亮亮一眼后,终于施施然开了口。

  “这位可不姓钱,而是姓陈。据朱某所知,这位陈兄乃是钱国公府中一位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到了国公府好像有……有两个月?

  至于接不接他的挑战……言尽于此,在下可不敢妄言,罗兄请自便。”

  说完朱泽还满面春风地对罗康耳语了几句。

第七十三章 二柱……打架!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667 2019.07.11 14:45

  草原之王朱泽很阴险,这是陈亮亮给自己的这位“情敌”下的断语。

  身为把钱盼盼肚子“搞大”的男人,在自己这位身份尊贵无比的“另一半”被罗康这个杂碎当着朱泽的面喊小娘们的时候,他肯定得展示下自己的血勇气息和男人气概,可却悲催地被草原之王给利用了。

  其实即便没有罗康的口无遮拦、也即便他陈某人当缩头乌龟装作听不见,这一幕也同样会出现。

  朱泽成心挑事,你还能堵得了人家的嘴?

  没见朱泽还跟罗康耳语了几句么,这明显是在教罗康这个蠢猪头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当然不怕被人知道自己是个奴仆,这没啥大不了,咱脸皮厚,反正我的碗不插在你们家的锅上吃饭,不怕被人瞧不起。

  然而朱泽的目的也并不是想羞辱他,而是借着这个奴仆身份挑事。

  身为一位在今晚丢尽脸面、还被揍成猪头的纨绔,罗康必定无比想要把场子找回来。先前仗着钱国公府的盛名,在罗康不知他是何方神圣的前提下,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去。但罗康在发现揍自己的原来是一位奴仆时,如何能善罢干休?

  罗康肯定已经知道,原来蒙着面巾的这位才是正主儿,张牙舞爪的陈某人其实是狐假虎威。

  真单挑?

  怎么可能呢!

  在朱泽说出那番明着中立实则挑拨的话后,陈亮亮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果然,罗康摆出了不怀好意地得瑟神情,然后大摇大摆走了过来,先是向着钱照与钱盼盼深深鞠了个躬,态度极其诚恳。

  “罗某人今晚有眼无珠,对不住二位,日后定当在家叔陪同下亲自登门赔罪。”

  钱照担忧看了陈亮亮一眼,显然其也发现了不对劲。

  轻咳了一声后,钱照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三人也该离去了,今夜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先前还诚恳之及的罗康陡然嘿嘿笑了起来。

  “小公爷二位看来是未带护卫的,这夜深且还在下着雨,路上有个闪失可怎生是好?要不罗某拨几位给二位送送行?不过咱送的可不是三个人哦,因为您家这位下人……嗯,今夜怕是走不了了。”

  钱照皱起眉头,轻蔑哼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要留我家的人?搞笑,去把罗永浩亲自叫来可好?”

  罗康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笑着。

  “小公爷此言差矣,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小公爷家的下人难道比天子更大?”

  “他犯什么罪了?”钱照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担忧之色更浓。

  此时不仅陈亮亮,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知道罗康的打算。

  “他啊……”罗康指着自己的脸,慢悠悠地道:“他无故殴打旁人,敢问小公爷,他是不是触犯了律法?”

  “无故?”钱照讥笑道:“这叫无故?你是什么货色、又做了什么,自己没数?”

  罗康再次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执着。

  “好叫小公爷知晓,罗某今夜确实犯了错,所以律法无论怎么罚都绝无怨言。但这并不意味小公爷家的这位下人没有过错。

  罗某从未与他相识,他却把罗某打成这模样,甚至还想废了罗某的子孙根,这可是落在所有人眼里的。所以即便罗某是罪有应得,他起码也应该去衙门里走一遭、把情况给说明了吧?否则我这个受害者是绝不依的。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在国法之上,小公爷读的书比我多,请问是不是这个理?

  ……”

  ……

  罗康的目的很简单,便是拼着自己受罚也要在今夜把陈亮亮弄到衙门里去。

  罗康确实是会被罚的,但这并不是多大的罪过。毕竟若真依律法,其只是在有凤阁闹了事以及要揭钱盼盼的面巾而已,以其叔的权势,又能怎么重罚?

  但陈亮亮可就不一样了,你把人打到如此凄惨,就算你是“护主心切”,那现在把你带到衙门里调查一番、是合情合理的吧?

  国公府的能量大?

  确实大,大到把陈亮亮捞出来根本不会有任何困难。但人家抬出了律法,表明要走官面程序,那你钱小公爷能公然抗法?

  再怎么捞,都是要时间的。

  罗康显然不是真想治陈亮亮什么罪,毕竟打人也不算太大的罪,计较起来后,有了“护主”这个前提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其只是想要把面子找回来、把气出掉,所以罗康要的是人被捞出来前的这一段时间。

  先莫说明天会怎样,就说今夜,这一夜对于陈亮亮来说会很难熬。

  陈亮亮深深吸了口气。

  有点棘手!

  朱泽我C你全家,劳资将来让你全家所有男人都成为草原之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仍被他搂着腰牵着手的钱盼盼。

  钱盼盼的目光很是慌乱。

  陈亮亮握紧了拳头。

  现在谁都指望不上了,钱照指望不上,身边的钱盼盼更是指望不上也不能指望。

  必须要把这对姐弟撇出去,因为钱盼盼还戴着面巾,真实身份只有朱泽和罗康知道,显然这二人不会主动泄漏。但若再牵连下去,钱盼盼的身份曝光便不可避免。

  他搂钱盼盼可是落在所有人的眼里的,一旦曝光可就玩大了。

  钱国公府的五小姐与家中奴仆有奸情……此事传出去会起怎样的波澜?钱家的人又会如何震怒?

  那时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后果不堪设想!

  但跟着去衙门……他当然不想去。

  此时罗康的某位手下已被吩咐前去报官,时间不多了。

  他在厅里扫了一眼,然后松开了钱盼盼。

  只能看自己了。

  “你们先走,不用担心我。”他向钱照挥了挥手。

  钱照看了看他,脸色有些迟疑。

  陈亮亮再次挥了挥手。

  钱照咬了咬牙,恨恨扔掉了手中的椅子。然后拿起雨伞,带着钱盼盼走出了门。

  陈亮亮抿着唇默默看着。

  在临出门时,钱盼盼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担忧,还有些不忍。

  陈亮亮觉得……嗯,小娘皮还不算完全狼心狗肺,还知道回头看一眼表示关心。

  马丹,要不是你把我当挡箭牌,我至于被朱泽这么算计吗?

  算计……当他想到这个词后,心中陡然一惊,后背为之一凉。

  因为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算漏了一桩事。

  在罗康心里,他姓陈的只是国公府的奴仆。奴仆显然最下贱之人,那么如果朱泽和罗康打得算盘并不是让他这一夜如何难熬、而是要让他根本熬不过去,怎么办?

  制造一出意外并不难。

  为了一个已经出了“意外”的低贱奴仆,国公府会大动干戈吗?

  罗康显然认为不会,所以现在的罗康会认为达成这个目的并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以今晚所见和钱照那句恶棍评语,这等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若真如此,朱泽也肯定向罗康允了些什么。

  在认定他已经与钱盼盼有了奸情后,朱泽当然希望他永远消失,只要让他消失的人不是其自己就行。

  还有,保罗应该是与朱泽有所勾结,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朱泽都很有动机要置他于死地。

  借刀杀人!

  难道钱盼盼意识到了此处,所以才下意识回头看了这一眼?

  否则除了面临危及到生命的危险,她怎么可能会为他担忧不忍?

  这次与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次不一样,这次纯粹是因为保护她才落到这个境地。那么只要还长着心,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所以钱盼盼才回头看了一眼。

  所以衙门是万万去不得的!

  不管是不是,都得料敌从宽、料敌从严,可别忘了当初在新河村中的遭遇。

  想到此处,他向门口冲去。

  哗啦啦刀响,罗康的护卫们握着刀挡在门口。

  不过陈亮亮根本不是想逃,他知道以一己之力根本逃不了。

  他站在门口,使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向着门外仍飘洒着雨点的夜空吼了起来。

  仅四字而已。

  “二柱……打架!”

第七十四章 破局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355 2019.07.12 09:40

  二柱……打架!

  今夜的有凤阁被人砸了场子,被一路砸到沁儿的院子里,且来者是寻常人惹不起的人。那阁里当然是会自救的,如何自救暂且不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惊动来陪太子读书的无所事事的二柱。但是没有得到召唤,二柱即便知道沁儿院子里有了变故,也不能冒冒然跑进去。

  不过二柱一直是焦急且警惕着的,因为陈亮亮在院子里。

  对二柱而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其的心中,如今的陈亮亮与亲哥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那种即使为了陈亮亮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的关系。

  在国公府里的照拂、塞钱给他替老娘治病、在出事后竭尽全力奔走保了他和妹妹的平安以及老娘的入土,甚至于昨夜还弄出那三角眼让他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在这世界上,他找不到第二个像陈亮亮这么关心他、且不求任何回报对待他的人。

  人是要懂得感恩的,否则连畜生都不如。所以在秉持着这一信条的二柱的心里,他觉得自己能够回报陈亮亮的,唯有自己那还算有用的一双拳头。

  所以在听到那声扯破嗓子的急切嘶吼时,二柱的全身肌肉陡然绷紧了。

  他知道陈亮亮的心性,若不是面临天大的危险绝不会如此。

  下一刻,没有丝毫犹豫的二柱如同一只疯了的牛一般冲了起来。

  ……

  二柱的块头很大,非常壮实。陈亮亮曾为此向二柱调侃过,问是不是你家的饭都被你一个人吃了,否则为啥妹妹那么瘦弱,而你却这么壮。

  二柱憨笑着回应,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他饭量大总是吃不饱,在家里时母亲和妹妹总是会借口吃饱了,把饭省下来给他吃,怎么推让都推让不过。

  二柱说他现在还有一个心愿,便是要早日替妹妹置办上一份丰厚的嫁妆,然后把妹妹风风光光嫁出去。至于自己的终生大事则是完全不在考虑之中。

  陈亮亮对此很是感动和感慨。

  这就是血脉亲情,这才是血脉亲情。

  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

  踏……踏……

  二柱像是一辆一往无前的坦克一般冲了进来。

  陈亮亮欣慰笑了起来,

  他又想起了二柱的心愿。

  嫁妆?

  傻小子,嫁妆才算什么,我给巧妹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哦,说不定将来能拆开的。

  ……

  这声大吼也惊动了才出门没多远的钱照,片刻之后二柱的冲势似乎让钱照醒悟了什么。于是姐弟二人停了下来,打着伞站在雨地里,默默看着厅里。

  疯牛一般的二柱让挡着陈亮亮的护卫们感到了紧张,一齐看向主子罗康。可惜到了此时,朱泽教给罗康的已经用完了,所以罗康只能将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朱泽。

  然而朱泽对罗康的求助视若未见,一直在微皱着眉、饶有兴致地盯着陈亮亮。

  陈亮亮冷笑着。

  好奇我如何破局?

  行,那你就慢慢看着吧。

  二柱来得极快,快到根本没有给罗康思考应对的时间,加上又没能得到朱泽的帮助,所以罗康很是烦躁。

  疯牛马上就到了,护卫们可都等着他的指示呢。

  只见罗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这头蠢牛制服就行,这会务必别弄出什么乱子,等衙门的人过来一起带走。”

  罗康本来有五名护卫,去了一人去告官,另有四人挡在门口。此时这四人终于得到了指示,便舞着刀嗷嗷叫着扑向二柱。

  其实舞着的刀只是吓唬人的,因为罗康已经定了基调,只要求把人制服,务必不能出乱子。所以这招对普通人或许有用,但对面若是不管不顾来拼命的,那等若是与人打架前自断一手。

  你又不能真把刀砍人身上,那还不如扔掉刀用拳头。

  一个蠢货,一群蠢货!

  陈亮亮哈哈大笑着扑向战团。

  打架嘛,哥也是一直从小打到大的!

  搞笑的是,他本想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施展出自幼练出来的斗殴技巧,可还没轮得到他出手,四个人便都已哎哎哟哟地倒在了地上。

  一触即溃!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二柱正式出手。

  果然是练过的,身手不凡啊!

  一拳一个、一记窝心脚一个、旋风腿又倒了一个,最后一个则是被掐住喉咙后、识相地自己躺在了地上。

  然后二柱捡起一把刀,威风凛凛地护在陈亮亮身旁。

  其实一打四,即便二柱的身手再好,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妙就妙在二柱是来玩命的,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受你一刀也要先打倒你。护卫们一见这打法全傻眼了,没吓唬住人不说,刀还完全成了拖累。

  明明可以砍中人,却不得不在即将砍中时收刀,然后自己就只能以悲催收场。

  虽然罗康的四个人已经全部倒地,但门外还站着十多个朱泽的手下,看起来这些应该都是军中的人。然而朱泽一直未出声,那这些战斗力极强的军人便只能干看着。

  陈亮亮拄着一把捡起来的刀、向着罗康和朱泽大声嚷道:“刀啊……这可是明晃晃能砍人脑袋的兵器,所以弱弱问下哈,那啥……蓄养私兵……算不算是触犯了律法?”

  正被自己护卫以四敌一都被人如此轻松打倒给气到七窍生烟的罗康的陡然张大嘴巴。

  朱泽也愣了愣,随即像是重新打量了陈亮亮一番,眼神中充满中正视的意味。

  陈亮亮这便明白了,于是哈哈大笑。

  他的确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律法允不允许富贵人家蓄养私兵,不过按后世的经验,这应该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此时罗康与朱泽的表情明确告诉了他,他和经验没有错。

  你养家丁护卫没问题,但若护卫拿上了兵器,便变成了实质上的私兵。

  你养私兵也没问题,毕竟刀剑这玩意儿没啥技术难度,偷偷摸摸拥有的人家多了去了。虽然这年头兵器很值钱,但架不住有钱人更多,所以本就是一个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儿。

  其实即使举了,像罗康这等人仍是不会有啥事儿。但你现在既然要跟我走官面上的程序,我便也能拿你的“私兵”说事。

  别看朱泽一直没发声,但如果他与二柱想借着打倒四人的余威逃走,那朱泽必定会让那十几位虎视眈眈的真正护卫出手,到时你不仅走不成,还会多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此时多了“私兵”这个由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罗康你不仅养私兵,还用你的私兵在城里作乱、意图杀人,你到底是想干吗?

  面对你的作乱,我可以选择先离开吧?

  以后?

  以后你到国公府要人去,且先把罗康的私兵交代明白才能去要人。

  什么?你朱泽不让我走?

  那你朱泽又想干吗?

  这种情况下,与二柱一人一刀的我即便杀了你的人,也完全是正当防卫,根本不用负责任。而你却根本留不住我,因为你不仅不敢杀我,连伤我都不敢。

  所以我拍拍屁股不再奉陪了,你能耐我何?

  是你们要走官面上的程序的哟!

第七十五章 好久不见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075 2019.07.12 14:20

  默默观察的钱照也反应了过来,小跑着来到陈亮亮身旁,捡起一把刀后故作紧张地大声道:“我的天……原来罗副宰相的侄儿意图造反,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我是人证,咱们可还得把物证都保管好啰。”

  陈亮亮笑了笑,向着朱泽扬了扬手中的刀。

  “若是小王爷没意见,那咱可就要带着罪证走了,明天会准时把这玩意儿送到衙门,到时还请小王爷配合一下说明情况,给朝廷以及百姓一个交代。”

  他当然知道这种指控对朱泽和罗康起不了任何伤害,估计与挠痒痒的效果差不多。但仍是决意要这样做,因为既然已经是敌对了,那只要能恶心到你,何乐而不为?

  朱泽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雕虫小技而已。”

  陈亮亮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人家说得没错,确实是雕虫小技。

  朱泽所言的雕虫小技并不是说他陈亮亮的应对是雕虫小技,而是说其自己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样的雕虫小技就能让你如临大敌、使尽浑身解数才脱得了身,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目前的确是这样。所以,若想保身就得缩小差距,那就得努力啊。

  可没想到的是,他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肿着半张脸的二师兄罗康却开始了表演。

  “小王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朱泽转向罗康,慢悠悠地道:“要不然呢?”

  “绝对不行!”罗康的神情愤怒之及。

  “今儿真是倒霉透了。先是产业被不知哪个角落里的下三滥给惦记上,后是来找个婊.子发泄发泄都能吃这么大亏。你说,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去?日后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你想怎么办?”

  “你可是镇南王府的小王爷,办法多得是,怎能眼睁睁看着这姓陈的就此离去?难道我被人如此羞辱仍劳不动你出手?”

  朱泽耸了耸肩,先是一副“你真是一个大傻叉”的神情一闪而过,然后一脸便秘似的揽起罗康的肩,向着厅外虚指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某处,神情陡然变得不解,也有些慎重。

  “罗兄啊,咱们被人破局了,还看不出来吗?这个亏日后……不对,这个人怎么来了?”

  陈亮亮的脸上挂起了嘲讽的笑容。

  耸肩?

  朱泽啊朱泽,你是跟撒克逊人接触多了,才学会这动作的吧?

  真尼玛混蛋!

  不过……那个人出现?

  是哪个能让朱泽都慎重的人出现了?

  他回头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

  来得竟然是……李安!

  那夜亲自出面、替他把二柱捞出来的李安。

  可李安怎么来了?

  难道李安是有凤阁的后台?

  不是,虽然李安有足够的资格去当这个后台,且谁都需要钱,拿钱替人站台没什么稀奇的。但后台向来都是站在后面转圜,轻易不会赤膊上阵,否则容易出现把事做死从而无法调停的状况。

  那是罗康那位去报官的护卫所领来的?

  仍不是,以罗康的所作所为、再加上与朱泽的亲密,其叔罗永浩应该与镇南王家有利益牵扯,这显然与李安方自在们不是一路人。那么罗康把对头李安叫来……是脑子坏了么?

  而且时间也不对啊,那护卫才走不久,哪怕是飞毛腿,估计这会也还未到衙门呢吧?

  那李安……若没人通知,李安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李安的到来跟有凤阁的东家、或是那后台有关?

  总之这里很有意思,朱泽的慎重大概也因于此。

  当然,李安的到来也意味着他陈某人今夜彻底安全了。

  李安带了一队人,都是些手执长枪且身着盔甲的兵士,这阵仗看起来像是要做些什么事。

  见李安出现,钱照一脸惊喜地说道:“李叔叔怎么来了?不过来得刚刚好哈。”

  李安严肃的点了点头,可在又打量了一眼形势后,眉头深深皱了起来,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不解。

  凄惨的罗康、揽着罗康肩的朱泽、拎着刀的陈亮亮二柱钱照、躺在雨地上的四名护卫、十几位戒备着的朱泽手下……

  最后,李安的目光定格在陈亮亮身上。

  陈亮亮拱了拱手,笑道:“李兄,好久不见了。”

  李安也拱了拱手,打趣道:“其实算起来也不算久,大概是事情经历得多了,才会觉得久。”

  二人寒暄了几句了,李安便向陈亮亮勾了勾手指,接着俩个人便并着肩离开人群,走向无人的角落。

  这一幕让除了二柱的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怪异。

  钱照与钱盼盼是奇怪,自是奇怪于为何陈亮亮会与李安相识,并且看这模样,关系还挺亲密?

  在与钱照对视一眼时,不远处的钱盼盼的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因为她觉得自己姐弟二人又被陈亮亮占便宜了。

  早前她叫方自在为方叔叔,陈亮亮却当着她的面喊自在老哥。现在钱照喊李安为李叔叔,这家伙又当着大伙的面喊李兄……

  真真是气死个人,哪家会有这样的下人?

  至于罗康朱泽二人,在见到陈亮亮不仅与李安相识、且李安对陈亮亮的态度完全是平等相待,那脸色如何能好得起来?

  ……

  陈亮亮可不会料到钱盼盼此时能想到这有的没的,也不想去关注罗康朱泽二人会如何看待他,因为李安把他带到无人的角落里是说正事的,且是让他陷入深思的正事。

  马浦消失了!

  就是那个黄贵供出来的马浦,早上天还未亮时他就把这个名字交给了方自在。在他的设想中,方自在们必定会第一时间把这个人控制起来,然后会逼问出后面的大鱼。

  然而马浦似乎提前知道了消息,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

  虽然留下一家老小,但且先不论马浦有没有罪,即便有罪,你也不能拿人下人去逼马浦现身啊。毕竟方自在们是朝廷官员,可不是强盗山贼黑社会。

  这是李安跟他说得第一句话,用意是要他仔细想一想,看看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疏漏。

  因为马浦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这很显然,是有人给其通风报信。

  可是……到底是如何泄漏出去的呢?

第七十六章 叫个什么事儿?

我老婆要做女帝 宝贝啊小宝贝 2146 2019.07.13 10:04

  陈亮亮想了好一会,在将昨夜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后,他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黄贵与那三角眼身上。

  因为昨夜之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自己和二柱,自始至终只有这二人是局内人,没有任何第三者出现的可能性。

  再把范围缩小一点,便是只有黄贵一人,因为三角眼也不知道黄贵到底被逼问了什么。

  黄贵……陈亮亮又站在黄贵的角度上想了一会,最后恨恨虚踢了一脚。

  就是黄贵,应该没错了。

  如果他是黄贵,若是对三角眼没有足够的信任,那会选择在第一时间把三角眼弄死。当然,三角眼会是因“意外”而“自然死亡”的。

  然后会在第二时间、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把有人要来查的消息泄漏给马浦。

  黄贵的全家老小可都在镇北王手上,所以其既不能由着三角眼把自己被逼供过的消息传出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马浦被朝廷控制,否则仍是有牵连到其的可能性。

  那么……这条线索断了?

  他看向李安。

  “马浦……可有关于其是为谁效力的珠丝马迹?”

  李安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人是金陵市府中的,有些小实权,主要是治安这块,官职并不高,所以在官员多如牛毛的京里,并没有什么人关注他。不过其是苏州人氏,与副宰相罗永浩乃是同乡,而罗永浩又与这些王爷们很是暧昧。“

  罗永浩?

  陈亮亮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罗康似乎在与朱泽争执着什么。

  记得没多久前,罗康还似在无意间与朱泽抱怨,说今儿倒霉透了,其的产业被不知哪个角落里的下三滥给惦记上。

  这所谓被惦记上的产业……不会这么巧吧?

  可是……这可是位高权重的副宰相啊,就算有政.治动机,也不会看得上这等下三滥的行当吧?

  陈亮亮微摇了摇头。

  “能确定马浦是罗永浩的人么?”

  “不能确定,根本没人关注过这等小人物,自然不会知道其与谁交往。更何况如果真是,那二人的交往必定极为隐秘,如此存心隐瞒下你更是查不出来,所以只是毫无证据下的猜测。

  在扑了个空后,我们查过马浦的履历,发现其正常情况下很难与朝中掌握实权的官员扯上关系,镇北王更不会特意花代价去拉拢这样的人。思来想去,便把目光放到与其有同乡关系的罗永浩身上。”

  “所以你今夜出现在这里?”

  李安点了点头。

  “对,我得到消息,说是罗康带人在有凤阁里闹事,我便过来了。是打算以此事为借口带走罗康,看能不能在罗永浩反应过来前、从他这蠢侄儿的嘴巴里撬出些消息来。”

  陈亮亮笑了起来。

  这特么不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罗康想把他弄到衙门里去,可李安又想把罗康弄走……

  那么罗永浩到底是不是与镇北王勾结的朝廷官员呢?

  罗永浩……罗康……朱泽……

  陈亮亮又再想了片刻,然后笑着把之前所发生的事向李安讲了个大概,听得李安哈哈大笑。

  于李安而言,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这边正打罗康的主意呢,陈亮亮就适时给他双手奉上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罗康你养私兵,人证物证俱在。如此把你带走,谁能说得出半个不字来?

  “陈兄可真真是一员福将!”李安拍着陈亮亮的肩膀赞叹道。

  二人又窃窃私语了一会,然后回到了场中。在经过钱盼盼的身旁时,李安特地看了钱盼盼一眼,眼神很是怪异。

  陈亮亮跟李安说的事情经过只是大概,挑得是主要的说,自然不可能把自己与钱盼盼之间那等旁人无法理解的关系讲出来。这落在李安耳中,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有疑惑的。

  因为像是陈亮亮出手的动机啊、朱泽找茬的目的啊什么的,都很难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以李安这种朝堂上走出来的人精,自然能敏锐的察觉出陈亮亮与钱盼盼的关系不对劲。

  奴仆就是奴仆,哪怕你再有本事、再能得到别人看重也是奴仆,所以你一个奴仆与千金大小姐玩暧昧……能不让人“怪异”么?

  这怪异的眼神让钱盼盼羞红了脸。

  之前二人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说了老半天,此时这眼神……显然是这位“李叔叔”知道了些什么。

  好在其蒙着面巾,加上又在夜里,倒也无人看得见。

  想来在此时的钱盼盼心里,定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何好生生的日子不过、而跟钱照来这劳什子有凤阁,这不是自作自受么?

  可话又说回头,谁曾想就听听小曲儿、都能发生这么些匪夷所思的事?

  ……

  在得知今夜将是自己被带到衙门、而不是陈亮亮时,罗康傻眼了。

  一时无法接受的罗康先是大呼小叫、后是求助、再是求饶,在被李安带来的官差拖走时,罗康还一路嚎出了沁儿的小院子,直到嚎叫声渐不可闻。

  大呼小叫是在撒泼打滚,以罗康的品性,做出这样的事很是正常。求助是撒泼打滚不起作用后,向着场中唯一能帮他的朱泽求助,然后朱泽根本就不搭理他。再后自然是向着李安求饶。

  当然更是不起作用的。

  如此不嚎又能怎样?

  对于纨绔罗康来说,今夜这个脸是丢大发了,亏也吃大发了。

  然后是朱泽带着人也离开了,临行前还疑惑不解地看了陈亮亮一眼。

  想来朱泽直到最后都没弄明白,为何李安要执意在今夜把罗康带走。显然在其的心里,这事跟陈亮亮脱不了关系。

  然后朱泽又会思考陈亮亮以及李安如此做的用意……

  ……

  雨仍未停,不过已经小了一些,陈亮亮四人也已离开了有凤阁。

  “你俩……不会真一个护卫都没带吧?”

  在走出有凤阁的大门后,陈亮亮向着钱照疑惑问着。

  “哪能呢?”钱照摆了摆手。“都在外面等着,想着阁里又能有啥事,便没带进来。”

  陈亮亮点了点头。“那就好,就这样吧,天不早了,你们肯定是要回你舅家的,我和二柱先回府了,回见。”

  说完后他便带着二柱离开了,钱照目送了二人好一会,然后回过头,向着身边钱盼盼摊着双手,神情无奈之及。

  钱盼盼则是看着远去的陈亮亮,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一夜,叫个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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