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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嘱咐

龙人与仆 治嘉 4134 2019.05.28 11:50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浮云,薄雾笼罩下的社区迎来了温馨的清晨。

  房屋、树木、公交站牌和几辆在路上奔跑中的小车,都在柔和的晨光中,拖着长长的影子。

  一座位于半山腰,占地二百多平方米的三层独栋别墅里,年约十六岁的长发少女黛西两腿并拢坐在二楼窗边的书桌边,在台灯米黄色的照射下,正专心翻阅手中的典籍。

  她的手边杂乱无章堆放着各种记载着龙的印刷书刊,及画满奇怪符号的手抄本。

  “嗯。”不多时,黛西斜展玉臂,伸了个无比动人的懒腰后,拿起边上笔录过的纸条,秀眉颦蹙道:“还是没用啊。”看着桌上形形色色的书籍,黛西泄气叹道:“人类的东西果然不行,还不如爸爸带回来的手抄本管用,但是。。。”

  她端起桌上的粉色保温杯轻呷几口,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没找到我想知道的信息。人类的认知大多受自己眼界为限,连龙族存在与否都搞不清楚,可无需再理会。但这些来自龙族的手抄本也没有找到能解释我这种情况的有用信息。唉,我是龙人族诞生千万年来的第一个怪胎?不可能吧?”

  眺望窗外晨光沐浴下的社区景色,黛西手肘支桌,双手托腮,浮想联翩道:“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该多好啊,如此便可以天天与爸妈一起,开开心心地过着平凡的生活,或者我只是个普通的龙人,快乐地在圣域。。。”

  她皱了皱眉,闭上秀目叹道:“往来圣域的路为什么我总想不起来?算了,反正它也不是个值得怀念的好地方。“

  继而憧憬道:“我还是做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吧,想去那就去那,多开心啊。”说着说着,她感觉自己似已变成蝴蝶,在万花丛中上下飞舞,俏丽无比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把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黛西满心不情愿地从粉色的书桌椅上起身,来到床头柜边,拿起银灰色的话筒轻声道:“喂。”

  “宝贝起来了吗?”话筒传来无比慈爱,又略带感性的女音。

  “妈!”黛西精神大振,对着话筒欢叫道:“你们何时回来,我好想你们啊。”

  “你的声音。”电筒传来略带怪责。

  黛西顿了顿,原来甜美的少女声音突变成低沉,甚至略带沙哑的少年声音,委屈道:“我扮成王平时能自然用假音说话,坐我附近的同学都没发现。现在又没外人,怎么和你说话都要用假音,好累!别这么高要求嘛。”

  “唉,还不是担心你没习惯,露出破绽给猎龙人发现啊。”电话那头柔声道:“算了。如无意外,我和你爸后天,即周日下午便能回到家里,你再坚持一下。对了,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哦。”

  黛西高兴得蹦起来,险些把电话从床头柜拉扯至地上。

  黛西边扶正电话,边兴奋道:“妈妈真好!嗯,自四天前你们走后,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们啊……。”

  话筒打断道:“宝贝,时间有限,说要紧的事,其它等我回来再叙。你身边有没发生什么事?”

  黛西头夹话筒,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小日历,另一手用红笔在对应的日期上画了个圈,失望道:“没事。”

  “那就好。”话筒里的声音松了口气,紧接着道:“宝贝,要紧记接下来的话。今天放学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立即回家,在天黑前务必戴上我送给你的那条项链,哪都不要去,明白吗?”

  黛西一愣,那是一条存放于书桌最低层抽屉中,由红黄相间花绳串起八颗龙牙的简陋项链。

  自她懂事起这条项链只戴过三次。每次问及原因,她父母总是摸着她的头说,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黛西情不自禁地望了望项链所藏位置,尽管她知道再问也是没结果的,但还是嘟嘴道:“为什么?”。

  果然,话筒不容分说道:“适当时机我会告诉你的。”

  黛西无奈拉长声音道:“好—”

  话筒欣然道:“宝贝乖,没事我挂了啊。”

  黛西再无心思说话,淡淡道:“好。”

  “嘟-嘟-”

  黛西手拿话筒呆坐床边,直到话筒传出不间断的尖叫时,才把它放回原位。

  她想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她在天黑前回家戴那条龙牙项链,平常不给碰,戴上又不给出门,只能在家发呆。

  良久,她从床边起来,走上几步,捡起不知何时掉下落地上,全身毛绒绒的粉红卡通小龙,挂回墙壁带花边的钩子上,然后默默来到她的私人梳妆间。

  在洗手盘稍作简单的洗梳后,黛西才抬头看着玻璃镜里的自己,并缓缓褪下身上所有衣物。

  这无疑是位燕妒莺惭的少女,正是:青丝如墨洒双肩,靡颜如花倾城国,冰肌如玉赛凝霜,风神绰约现婀娜。

  镜中最抢眼的莫过于她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及一对在秀发中若隐若现的乳白色小犄角。

  正常亚裔人的眼睛,一般都是白底黑珠,但她却是天蓝底色中,带着能随光线明暗能自发伸缩的金色瞳孔。

  头上的小犄角是龙的犄角。

  黛西冷眼扫视镜中美得让人窒息的倒影,极尽厌恶道:“瞧瞧你吧,长得人不像人,龙不像龙的,难怪圣域里的人都说你是怪物啊。”

  她体内虽然流淌着龙血,却没有正常龙人身躯上应有的龙鳞,人类女性的外表下,偏又在头顶前部两侧长出一对龙人均已退化的犄角。

  正是如此不三不四的外表,让她及父母倍受族人白眼和欺凌,无奈下从幸存龙人的最后栖息地-圣域中迁出,几经波折,最终于两个月前在这里安家落户。

  “好吧。”黛西闭上秀目,双手拍打着脸颊,轻叹道:“既然爸妈不辞劳苦地外出寻找解决办法,你就打起精神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自我安慰一番后,便开始为上学做准备工作,她转身从背后的衣柜中取出一套仿真人皮。

  这是款连体仿人皮服,仿真度高至完全能以假乱真,比现时流行于市面的同类产品更具有划时代的科技。它集头部、四脚和躯干于一体,唯一的开口从发际始至背胛,套上后不光轻薄透气,收紧时还能把头腹胸腰等不平的部位自动填补充实,最为惊叹的就是面部表情能完美呈现,并不僵硬。

  皮套外观的触感和质感堪称完美,咽部位置还自带了喉结,穿上后实与真人无异。

  黛西裸身踏进这件皮套,由脚底始一直包裹到头,连接好位于头发中的接口,又按了按下巴正中,与人体皮色别无差异的自动收紧钮,让人皮服与身体之间的空隙全部收紧,后脖子至背胛中间的接口也自动掩藏于同等皮肤色的保护膜中。

  简单梳理一下皮套头发后,黛西从洗手盘边的胶盒子里取出瞳孔贴,小心贴到眼上,隐藏着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经过一番装束打扮,出门时她已由美少女变成方脸大眼,背挎书包,一身短袖校服,语音略带沙哑的平凡男生。

  社区位于某国西南部港区内,人口约八千,虽说不上红灯酒绿的繁华,但各种基建齐备,且绿树成荫,环境优美。

  从父亲口中,黛西早知她家所在的别墅小区是该国富人度假胜地之一,平常极少人走动。而落户于此的另一重要原因,就是社区中唯一的私立学校基本是原居民的子女,人际关系较为简单。

  学习人类的知识就是为了更好地溶入人类社会。正是这个理由,黛西披上父亲不从哪找来的这身高仿连体人服,乔装成一名叫王平的男孩,踏入这间学校就读。

  才刚刚进入教学楼二楼中四级的课室,没等坐到班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上课铃声便响起。

  她的同桌大模厮样,右手托头,左手指头轮番敲击着桌子,边瞧着她摆弄书笔,边粗声粗气道:“今天怎么来晚了?”

  黛西瞟了他一眼,轻哑道:“嗯,看书过了时间。”

  她的同桌年约十七,强壮魁梧,寸头短发下张着一对浓眉大眼,肌肤略显黑,笑起来非常阳光,名叫李浩的男孩。

  瞧见老师黑脸进入课室,李浩拍拍跟前的书本,轻声浅笑道:“换人文科。温馨提示,据那些八卦女生说,昨夜里老师不知做错了啥惹怒女友,在街边被当众扇耳光,估计现在还在气头上呢,小心可别让他抓住你呆萌时的模样。”

  黛西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位老师及他所授的人类历史,但她别无选择。

  如李浩所言,老师授课时语气中带着某种愤概,所有同学都听得战战兢兢,即便有听得不清的地方也没人敢发问。

  黛西无心听讲,虽听着讲课,眼睛却望向窗外树横枝上的一片绿叶,追忆起龙族那段被人类猎杀几近殆尽的悲惨历史,不由感叹,为什么人类传说中神秘的龙之一族,却有着如此不堪,且在史书中只字未提的历史呢?

  “王平。”老师终于发现她神游窗外的模样,面带愠怒道:“起来回答!”

  桌下被李浩撞了下大腿,黛西才有所醒觉,忙站立起来。

  老师颈暴青筋,咆哮道:“告诉我,会考将至,在如此重要的复习课上你还能分神,到底在想什么!”

  黛西吓得低下头,揉着衣角喃喃道:“我、我在想。。。”

  老师怒不可遏地打断道:“你是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自言自语?这么小的声音说给谁听?”

  黛西脸热心慌,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同桌的李浩立起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右手指了指老师后,重叠压在左手上,双掌四头指叠加同向,双手拇指同时划动,在桌面做出貌似乌龟同时划动后腿的模样。

  黛西见其动作滑稽,心知李浩意指老师为乌龟王八,虽环境与气氛都不对,但也不禁抿了抿嘴,差点要笑出来。

  老师发现她表情异样,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拿起讲台上的戒尺,大步过去想要打人。

  黛西大惊,一边的李浩怒瞪老师,狠声道:“王平脑子一向不好使,老师你就别这么大声朝这里吼,知道这已经吓到我了,现在还拿尺子过来要干嘛,打架吗?”

  对其他同学,老师不光可以发大火怼过去,还可以用戒尺一并收拾。但面对父母离世,在三个月前还把人打伤入院,又因拒捕受过警局鞭刑的李浩,多少有些忌惮。

  李浩凭着学过几年跆拳道,与人斗殴寻仇是常事,在社区里是出了名的“烂仔”。有鉴于此,老师虽是气得面如猪肝,却是不敢再迈前半步。

  教室的气氛顿变得凝固起来。

  经李浩横插一腿,黛西才定了定神,带着感激望了他一眼,深吸口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抬头放声道:“老师,我在想人类记载的所有历史,从古至今无一不是胜利者的历史,然后按照他们的意志代代相传。可失败者的历史,要么为胜利者铺垫时提一下,要么添油加醋去抹黑,要么歪曲事实恶意乱编,更有甚者全部抹杀,一字不留。”

  “请问。”黛西把目光转到老师身上,柔声道:“我们现在所学,到底是胜利者的历史还是这个世界真正发生过的全部历史呢?若是前者,我们为何要学这么片面的历史,却不学全面的历史呢?”

  老师愕然,良久才蹙额道:“我们所学当然是世界发生过的全部历史!什么片面全面?不全列在书上了吗?”

  黛西心生不忿道:“这都是人类一面之词的历史,为什么人类就不肯承认自己当年犯下的罪恶呢?”

  课室安静得落针可闻,不知谁先没忍住噗嗤一笑,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老师脸色铁青,喝道:“安静!全都给我安静!王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片面全面,什么罪恶?乱七八糟!简值在浪费时间!若非你父亲向学校捐赠巨资,这里根本容不下你。你给我注意听讲!不准再走神!若有再犯,别哭着回去向你爸妈告状,说我无故用尺子打你!坐下!”便愤然转身回讲台。

  黛西心中颤动,应声而坐,旁边的李浩偷偷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第二章 好友

龙人与仆 治嘉 5329 2019.06.01 11:14

  下课铃响,老师气冲冲地离开教室。

  可他后脚刚走,李浩已捧腹大笑道:“厉害啊,上课犯呆还敢质问老师。”转学着黛西的语气道:“我们为什么要学这片面而非全面的历史!人类就应该承认当年犯下的罪恶!哈哈。。。”说着已狂笑不止。

  黛西见附近大半的同学都掩嘴偷笑,纷纷侧头偷瞄,如见怪人般逗乐,顿感无趣。

  她只是在说事实,她的种族就这样被淹没在历史里,如从没在世上存在过般。但刚才她的行为凿实有些偏激,差点忘了父母再三交待要低调的教诲,所幸课室内都是一般的人类。

  族中曾有人如她一样不甘心跳出来说话,而他们努力的结果,内容非但没人相信,而暴露形踪的本尊据闻都被猎龙人杀害了。

  正想离开这无聊之地,一只肥手突然摁上黛西的肩膀。

  回头看时,只见一米六五,短发圆脸,嘴上带些许胡须,肤黑身肥,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对她咧嘴笑道:“没想平时娘娘腔的王平同学,也有强势的时候啊,连恼怒中的老师都敢顶撞。”

  黛西一手打掉肩上的肥手,不悦道:“林毅强你才娘娘腔。”

  林毅强哈哈一笑,收手改扶黛西座下的木椅靠背板。

  李浩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正容道:“肥强、阿平,今日周五,你两人若无事,放学后就陪我去道馆打拳吧,一天没打手发痒哩。”

  林毅强连声呸道:“陪你这暴力狂一点不好玩,还不如回家打电竞,至少能爽爽。嘿,说起来昨晚我在网上看到了刺激的玩意,你俩有无兴趣出来听我说?”

  黛西想起母亲的嘱咐,连连摆手道:“不行,我要回家。”

  李浩板脸道:“不是吧,难得的周末之夜就这么浪费?别忘了后天还要补课呢。”接着奇道:“你家人不都出差了吗?这么早回家干嘛,和我俩一块出去玩好了!”

  前两天因贪吃,黛西和这两人相约吃西餐时漏嘴把父母外出的事全说了出去,不会撒谎的她只好道:“他们快回来了。”

  林毅强侧身横站让一位同学从后方的柜里换取课本,嘻嘻笑道:“快回来就是还没回来。不如今晚通宵泡吧,大杀四方如何?”

  又拍拍黛西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有我罩着你,不用担心,哈。对了,今晚吃顿好的再去,上次是李浩请的,这回怎么都轮到你这住别墅的富豪做东吧。”

  班中就像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黛西入学不到两个月,家在那里都给人打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班中一些情况她也一样知晓,如旁边的李浩,其家中情况也能从其他同学的谈话中无意听到。

  黛西一脸愁容,念及母亲的嘱咐,却不知如何推掉这好友之约。

  李浩大乐道:“肥强快看王平舍不得请客的表情,果然有钱人就是吝啬!”

  黛西大窘道:“没这回事,只是今晚真的有事,要么日后都由我做东吧。”

  林毅强眯眼道:“又没大人在家,还有啥事,分明是借口,行乐须及时啊,兄弟。等你家大人回来,可没自由喽。”

  黛西还想分辩,上课铃声响起。

  对于朋友两字,黛西从来不敢想。

  自娘胎出来后的圣域生活,记忆中的同龄龙人对她只有嘲弄和欺负,后随父母搬来搬去,根本没机会交到朋友,本以为这辈子都是孤独一人,没想到入校后,因加入两人关于1934年某地坠龙事件的争论时,被两人接纳成为朋友。

  这是她的第一份友谊,她很珍惜。尽管对方是诛杀族人的人类,但她对人类的仇恨并不强,何况她父亲也是个人类。

  接下来的课间休息都给上课老师占据了,三人再无交谈,直至午餐结束后的休息时间。

  林毅强把两人拉到教室外的走廊,凭栏而立。

  这是三人常在课间聊天、讨论的地方,外面就是直径200米的运动场。

  林毅强神神秘秘道:“早些课间我说的那玩意,你俩到底有没兴趣听啊?”

  李浩斩钉截铁道:“你那破事等下再说,先解决今晚的问题。今晚要不要和我一道出去玩,是的话就别叽叽歪歪。”

  此言一出,黛西便知李浩是要她即时表态,只有干或是不干,没有解释的余地。

  她苦恼极了,两手不自觉地把两侧衣角揉成一团。

  她既想遵从母亲的嘱咐,回家戴龙牙项链,又想跟着两人一道出去玩耍。在犹豫和纠结中,她呆住了。

  李浩见她站着发楞,在其面前打了个响指,沉声道:“快啊,这么难决定的话就不再约你了。”

  黛西被催急了,心念与其百无聊赖地戴着项链呆坐家中,还不如应好友之约。主意既定,她顿感舒心不少,放下衣角改环抱双手,背靠墙壁,沉声附和道:“好吧,今晚我请客。”

  “不过。”她补充道:“吃的玩的需由我来定夺。”

  李林两人大喜,齐声怪叫,惹得众人怒目相向时,才咋舌收音。

  半晌,林毅强推了推眼镜,趋近两人道:“现在该轮到我说了吧。你俩猜猜昨晚我看到的是什么玩意呢?”

  见两人摇头,林毅强急道:“真没劲,猜猜看嘛。”

  李浩耸肩道:“你说呢,王平?”

  黛西侧着脑袋想了想,精神一振道:“超级大号布偶!”

  李林两人先是一呆,接着失声大笑,黛西不知两人在笑什么。

  林毅强笑出眼泪,好不容易才停住,擦着眼花怪叫道:“你觉得我会是抱着个大布偶就乐得忘于所以的人吗?拜托,这是娘孩们做的事情!唔,我看你倒像做这种事情的人。”

  李浩摸着下巴,微笑道:“别这么说王平。嗯,依我对你的多年认识,能让你感兴趣的玩意,当属稀奇古怪的东西,世上有什么会让人有此感觉呢,难道说你发现降临地面的外星人?”

  林毅强哈地一声笑了,摇头道:“不对不对,若有此事早已上新闻了,还轮到我去发现吗?再猜。”

  李浩索然无味道:“不猜,这很难猜。”黛西同感点头。

  见两人意兴阑珊,林毅强一字一顿道:“我看到真龙!还有已幻化成人形的龙人!”

  黛西吃了一惊,转而勉笑道:“胡说,刚认识你们时就讨论坠龙事件,最后结论不是假的吗,现在怎么又来真龙假龙的。”

  林毅强竖起食指摇晃道:“这次不同。我看到的网页,只能在我远房亲戚的手机链接中打开,那可是个机密网,里面有着大量关于龙的信息、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有如何鉴定混迹人类里的龙人教程!”

  继而低声补充道:“这是个猎龙机构网站,专门捕猎龙的那种!”

  李浩愕然,转而大笑道:“死肥仔没事找揍是吧,以现在的科技,无论天上海里,即使声纳地下三百尺都见不着所谓的龙,何来猎龙机构?吃饱了撑吗?”

  林毅强忙打手势,让李浩降低音量,正色道:“原来龙除了我们惯以为蛇状形态外,还有很多种形态,其中西方的那些像蜥蜴的带翼飞龙便是一支,但让人最为震惊是竟然还有一种被名为龙人的类人形态。现在以蛇形模样为代表的低级龙族已近灭绝,踪迹难寻,所以猎龙机构主要针对的就是这种人形化的龙。”

  李浩嗤之以鼻道:“这种大虫模样的龙还低级吗?传说中可是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倒是你说得更神乎,居然人形化了,当我是傻子吗?这是神话里才有的东西。”

  林毅强不悦道:“虽然我也不清楚原因,但我相信该网站上的照片与视频。龙到底是怎样的生物,你知道?这世界上,连顶级科学家都解释不了的神秘事件多了去,你就觉得人类现在的科学已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都说现在的科学家对宇宙的了解比自身居住的地球还多,对深海更是一无所知,科学家们还在不定时地在世界各地或海底发现新物种,那些生物都不可能一下冒出来的,对此你解释看看。”

  李浩哑然。

  心惊好一会的黛西正容道:“你这链接真的假的,如此机密的话,怎会如此轻易给你看到?何况网上古灵精怪的网页很多,你就这么相信了?”

  林毅强得意道:“别的网页当然不能信,但我这位远房亲戚是谁,是我超崇拜的外表哥周致远啊!他能文能武,人又英俊,可厉害了。自两年前他来我家求妈替他照顾其女友起,我便开始与他接触,虽然他从没和我说过有关他的工作,但从一些言语中,我知道他正从事一些神秘工作。这个月他来得更是频密,隔三差五便来我家,所以我趁他不备,在其手机里植入一个小程序,想偷看他平日里都在干些啥。昨晚夜里我上他手机时发现这深藏的链接,心想这肯定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不然会藏得这么深呢,谁知点进去后才发现那是他的工作信息网,原来他在这个猎龙机构里工作了两年多。你说这种可信度高吗?”

  李浩粲然道:“原来你还是个黑粉,专黑崇拜的人啊。人形的龙?真够神话的,你把链接发给我瞧瞧。”

  黛西插嘴道:“我也要。”

  林毅强讶道:“王平你连手机都没有,怎么给你?我就奇怪了,你家这么有钱,大人咋就不给你买台手机呢。”

  黛西尴尬道:“爸妈怕我影响学习,所以才不买。你把手机拿来或发给李浩,我和他一起看不就行了嘛。”

  林毅强目光转向运动场,浅笑道:“手机放家里,得要回去才能弄给你们,咦?”

  黛李两人见林毅强两眼放光的模样,不约而同也望向操场。

  只见操场上一名标致女生正迎面跑来,是学校曾经的公认校花高慧霞。

  黛西奇道:“师姐去年不是已通过0级会考吗?现该在理工或私立大学就读才对啊,怎么会在这里?”

  “据说是回来做义工的,但这不是重点。”林毅强弯腰,手肘垫在护栏之上,两手托着下巴,如痴如醉道:“重点是美人师姐正朝我们跑来啊,你们快看她那红通通的脸蛋,还有她身上那波涛汹涌的样子,简值迷煞我也!”

  黛西心生厌恶,呸地一声转身回教室。

  李浩瞄了黛西背影一眼,也以林毅强同样的姿态凭栏而立,以肩撞肩,低笑道:“看到王平嫌弃你那表情吗?哈哈!精彩极了。”

  林毅强正看得如痴如醉,不假思索道:“平时娘里娘气也就罢了,没想连男人欣赏女人的基本反应也没有,他真该去泰国做变性手术!女人身份更适合他。”

  李浩咭咭笑道:“瞧你说得也太形象了。”

  林毅强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话说回来,早上人文课你如此冲撞老师,就不怕给学校辞退吗?”

  李浩不屑道:“管他爱咋就咋的,现世的超级富豪都不见得年青时有多拔尖。只要有料,我相信读不读书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林毅强吃惊转头道:“喂喂,你不是认真的吧。虽说出路不止一条,但不管怎样看,想将来出来找份好工作,学业文凭还是最快最好的呀。”

  见李浩不语,林毅强又把目光放回到高慧霞身上,微叹道:“别人或看不出来,以为你只是想出头逞能,但我与你结识十多年,知道你这家伙在想什么。我就不明白了,就算你为王平两肋插刀,也不用做到这份上吧,莫非传言是真的?”

  李浩愕然道:“传言?什么传言?”

  林毅强干笑道:“据闻王平那有钱的爸爸两个月前斥资赠给学校时,曾提过你的名字,结果王平一进校便坐到你身边的空位上,所以传言说你收了他的钱,做了他儿子的保镖。”

  李浩愠怒道:“别说我没收过王平或任何人的钱,我连他爸多少只眼睛嘴巴都不知道,还收钱做保镖,当我是什么人了,真会胡说八道。”

  此时在操场跑道慢跑的高慧霞已进入弯道,很快变成背对着两人。

  “啊哈。”林毅强半哼道:“既非如此,你干嘛这么卖力地护着他呀,照看他娘炮又吝啬,该没什么值得你这么做吧。”

  李浩哑言无语,心中泛起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喃喃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他既孱弱又孤独,蛮可怜的样子,不知不觉就把他当成我的人了。”

  “哈哈。”林毅强失笑,转头道:“什么是你的人,他又不是女生。。。等等,相识这么久,我这才发现你竟然好这口!”

  李浩紧握拳头道:“你敢乱说,准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林毅强收起夸张的惊骇表情,推了推眼镜,嘻嘻笑道:“好可怕的暴力狂魔,哈哈。你当我是外人吗?还想唬我呢。”

  偷瞄了一下黛西所在教室后,林毅强叹道:“又是你打肿脸充好汉的歪风作怪吧,难道三个月前警局对你鞭刑的教训还不够吗?出事时你帮的人不光没为你说过半句公道话,人跑得可连影都没了,结果被警察当成滋事份子来办。我说你要保护弱小虽是好,但也要知道如何自保啊。可知多数人的习惯并不关心缘由,只知害怕和躲开你这有案底的不良份子。”

  李浩双手握着栏杆,呼气道:“我才不在乎。”

  林毅强也呼气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事后总要我去帮你擦屁股,想累死我啊。那天我央爸妈去警局保你出来,可他们死活都不肯去,还警告我远离你,急得我直想找外表哥帮忙,结果人还没找到,你倒自己出来了,嘿,还真有本事啊。”

  接着奇道:“照说你已举目无亲,除了你住所小区里的人,还有谁会保你出来,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吗?”

  李浩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看也不像,他们怕我还来不及,哪会保我出来呢,做梦差不多。”

  林毅强突然精神大振,暗呼道:“师姐转回来了,前方高能,哈!既是无头绪的事情就别废功夫去想了。诶?会不会是王平他爸把你保出来了?不然他为何会知道你并点你的名?”

  李浩吃惊道:“我真的完全不认识他,也从没有人向我提过他,王平也是入学坐我边上后才认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当时看你俩的反应确实是初识。”林毅强挠头道:“那就奇怪了,太奇怪了。既是如此,我想你不如改天去找这娘娘腔的爸问问看,说不准会有答案。哈!你说他爸会否也是个娘炮的家伙?哈哈!”

  李浩失笑道:“我发现你很爱笑话王平。”

  林毅强扶了扶眼镜,嘻嘻笑道:“事实上我虽见过娘炮的,但真没见过这么娘炮的,还硬撑着想当汉子,哈哈,太搞笑,哈!我总想起游泳课上他扭扭捏捏的模样,若非最后和我们一同光膀子下水,我还真当他是个长得像极男人的女人。对了,你有没发现不论体育课做什么运动,他每次满身大汗时,都会发出一种香味,而不是汗臭味。”

  李浩点头不止道:“嗯,是有这回事,我道是班中哪个女骚货喷了香水呢。可你咋知道是来自他身上?”

  林毅强得意道:“有一次课后我从他身后经过,发现其身上的香气特浓,很是醉人。想来想去,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也许有这方面的癖好,正好配上他的娘气。”

  李浩莞尔道:“别把人说得像什么怪人似的,怎么说也是我们的朋友吧。”

  林毅强的眼镜在阳光低下一闪,对着李浩阴恻恻道:“怪人?哈!有这么简单吗?他其实是一名雌性荷尔蒙暴发,滥用女人香水的男同志,唉!你如此护着他,证明你离出柜也不远了。”

  “砰!”

  跆拳道的一记锤拳落在林毅强肥厚的背上。

第三章 龙息

龙人与仆 治嘉 5141 2019.06.04 15:07

  好不容易到了放学时间,当三人步出校门时正日落黄昏,晚霞如血。

  黛西手握书包挽带,既喜又不安地和李林两人并肩而行。

  喜是因为林毅强挨了李浩一拳,正呲牙咧嘴地咒骂着,虽然她不知道给打的原因,但这一拳让她很受用。明明已很努力地营造男孩形象,他却嘴贫,总唤她作娘娘腔。当然更重要的是晚些便能吃到她最喜欢的东西。

  不安的是她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心里七上八下。

  李浩自然无法体会黛西此时忐忑的心情,也没理会林毅强喋喋不休的诅咒,拋玩着书包道:“去那吃?东家。”

  一听吃的,林毅强立马换上笑脸,垂涎道:“富豪做东,不能小气啊。”

  黛西回过神,白了林毅强一眼道:“现在怎不叫我娘娘腔,而是富豪呢,真势利!”继而没好气道:“可我也不是富豪,身上可没多少钱的。”

  林毅强呵呵乐道:“家住富人区,还说没钱?哪怕家里给你一点零碎钱,都足让我等平民百姓用上半年。”

  黛西疾步跨前两步,转身倒走,面对两人微笑道:“真夸张。我决定去吃蛋糕,完了去卡拉OK,怎样?”

  李林两人止步,异口同声道:“不是吧,蛋糕和唱K?”

  黛西见两人尽是失望的神色,哑笑道:“对啊!不满意的话就别跟来了。”

  黛西索性转身背向两人,把书包收到背后,边是幸福快乐的走路姿态,边哑哼着流行曲调。

  林毅强五官都快拢作一团道:“我早该知道这娘娘腔安排的定无美事,小里小气的,为何我还会满怀期待地等到现在,真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李浩哈哈大笑道:“与其回家饭后苦读,还不如将就着玩玩。以他待已的标准,开嗓唱歌的地方定不会差,吃蛋糕的地方也不一定尽是蛋糕啊。走吧,兄弟!”言毕探手揽到林毅强另一边的肥肩,追随着黛西的背影而去。

  还没走出多远,后方追来一台太子摩托车,骑手一路高呼道:“林毅强!找到你了!林毅强等等!”

  三人闻声驻足,望着摩托上来。

  林毅强推了下眼镜,奇道:“住在隔壁的小张?找我干嘛呢?”

  摩托车来到三人面前停下,骑手小张单脚支地,以自认为最酷的手势把前额留海往后一抹,道:“小林,你家老妈叫你回去吃饭。”

  瞥见李黛两人抿嘴失笑,林毅强郁闷道:“好好的,怎么要你跑来找我回家吃饭?”

  小张嘻皮笑脸道:“小林有所不知,你家那个周、周。。。叫啥来着,哎,你那周外表哥一身名牌潮服,带着十多个西装手下,开着两台红色法拉利612和数台迈巴赫S级车到小区,说打扰和麻烦这么多次,要迎请你全家到东岸中心社区里吃最好的作报答。哇靠,你知道那行头派场酷毙了,撼动了整个小区,都快把人羡慕死了。你妈笑得合不上嘴,说要做一下出门准备,所以叫我过来接你回去。”

  林毅强一听大喜,忙过去翻身上车道:“还准备个啥,她还不明白她那技术,妆后比妆前更吓人啊!不过有大餐就不能错过。”

  同时瞪了黛西一眼,神气道:“这比吃娘娘腔的蛋糕强太多了。”

  小张单手虚扶林毅强上车,一面讨好之色道:“小林,你那位周外表哥到底是干嘛的,还请不请人?我也挺能干的。哦!好了吗?”

  得到林毅强的肯定,小张忙发动太子摩托,在马路中央耍杂技般掉头,把车开到另一条车道上,载着林毅强呼啸而去。

  黛西低骂道:“这死胖子,都要走了还不忘损人,真讨厌。”

  李浩失笑道:“哈,他就这德性,没办法啦。现在只有我和你,客随主便,你说咋办就咋办吧。”转头间,见马路对面有个头戴鸭舌帽的年青男子正有意无意地张望着他俩。两者视线相对时,男子迅速低头,并拉低帽子转身离去。

  黛西有些失望道:“你不喜欢就算了,别勉强。要不我请你吃西餐吧,就上次你请我吃的那间,好吗?”

  李浩对鸭舌帽男子毫不在意,注意力回到黛西身上,耸肩道:“我又不是林胖子,对吃向来无所谓,去吃你的蛋糕吧。”

  看着黛西脸上表情的变化,李浩讶然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吃蛋糕。”

  黛西脸上漾溢着幸福道:“嗯,真的很喜欢,特别是草莓巧克力蛋糕!”

  步入街边一家充满浪漫与典雅结合的咖啡馆,两人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通过清晰透明的大落地窗,可见街道上过往匆匆的人们,却不被嘈杂的喧嚣声所围绕,取而代之的是优雅缓慢的轻音乐。

  黛西点了奶昔和草莓巧克力蛋糕,李浩则要了两份大号的公司三文治及一杯奶茶。

  等待美食上桌时,李浩靠到沙发椅背上,伸了长长的懒腰,舒服道:“这地方还不错,我怎么没发现?”

  黛西喜笑颜开道:“爸妈上周离开前带我路经此地,当时它正好开张。”

  说到此处,黛西又再想起母亲的叮嘱,不禁忧心忡忡望了望街上的天色。

  此时天色已漆黑一片,街上路灯和店铺的霓虹灯已悉数全开。

  黛西并无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才放下心来,遂问道:“林毅强和你这么大差别,你们怎么做上好朋友呢?”

  李浩哈哈两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水杯,浅尝后道:“麦子水?我还以为是柠檬水呢,有点意思。肥强啊,自幼儿园起到现在,我们都是一个班,他又喜欢跟着我,便玩在一起了。还别说,他不在,你玩啥都像缺了点什么,就是不带劲,有他在就好玩多了,反正不会有闷的感觉,你不觉得吗?”

  黛西想了想,点头赞同道:“他好像和谁都能成为朋友,我很羡慕他。”

  李浩想不出要说的话顿时冷场。

  良久,李浩俯身道:“马上要0级水平会考,有什么打算?”

  黛西摇头道:“没想过,你呢?”

  李浩拿起桌上一件精致饰物,边把玩边道:“我想等考试结束后,去参加下个月举行的国家级跆拳道选拔赛。赢的话,我就加入国家队,争取机会出国参加奥运会,然后拿着奥运金牌回来向你们炫耀一番,哈!输的话,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这读书学习,入大学或学院学一技之长,然后出来工作或创业。”

  黛西咋舌道:“没想你早已有计划了呀。”

  李浩露出灿烂的笑容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黛西神色一颤,欲言而止。

  李浩把手中的饰物放回原位,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黛西想了想,鼓起勇气道:“听说你爸妈不在了,你只有一人在此生活学习,是真的吗?”

  李浩大方点头道:“嗯,我父母是从中国移居过来的,在这本是举目无亲。自他们在前年年底发生车祸一起走后,我当然是独自料理自己了。”

  黛西同情道:“你是怎么过来的,我是说你的生活。”

  李浩耸肩道:“不是有老爸老妈留下的积蓄嘛,反正这十年八载不成问题的。但说归说,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找个机会出去做时工,积累些许工作经验。”

  黛西怜悯道:“如果、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问我爸妈……”

  李浩打断道:“不用。看,你的蛋糕来了。”

  一款造型可爱又时尚,色彩鲜明,透着浓浓香味的蛋糕和奶昔被服务员轻轻放到桌上。

  李浩端详一会,笑道:“你真是满满的少女情怀啊。”

  黛西无暇理会他的嘲笑,抽出随送来的匙叉,毫不客气地进攻眼前美味的食物。

  两人用餐完毕,李浩看着还满脸沉醉于幸福当中的黛西,有些无语,半晌才道:“真不能怪肥强老笑话你,你的表情实在太有违和感了。”

  黛西刚想反讥,心中突然颤动,身体的某个深处似出现一股暗涌,如水波纹般向身体及四肢荡漾开来。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她瞬间想到母亲的嘱咐。

  黛西有些发慌,虽然只是一种内涌现象,但已预感到这是非常不好的兆头,她连忙结单付款,与李浩告别后,便急冲冲地离开了咖啡店。

  李浩不明所以,追上来道:“咋了?突然急着走,不是生我的气吧。”

  黛西脚下不停,沉声道:“不是,现在很晚了,想起家里还有事,现在必须尽快回家。”

  李浩恍然道:“你真有事?我和肥强都以为你是瞎编的,要快的话不如叫德士吧。”

  黛西突感头上的犄角部位生出痛感,而且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她害怕了,忙道:“哪有德士?”

  极目四望,路上人多车少,有的也是一家大小出来活动的私家车或满载货物的小货车。

  黛西和李浩边看边赶,又走出两百多米,但离家至少还有一公里。

  黛西头上的痛感宛如针刺刀割,面不改色的假面具之下,脸庞已经发白。

  李浩见黛西步法凌乱,忙上前扶住她,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黛西双手按头,呻吟道:“痛……”

  李浩见黛西不像装出来的模样,紧张道:“哪里痛?难不成刚才店里的东西不干净?要不我带你去医院。”

  黛西摇头道:“不行,我要回家,马上。”

  她突然明白母亲肯定预知这种事,否则今早不会突然来电,郑重其事地叮嘱她戴上那条龙牙项链,也就是说只有它才能解脱目前的痛苦,何况医院她是绝不能去的。

  此刻她非常后悔没听从母亲的嘱咐。

  黛西推开李浩,歪歪倒倒又前行了五十多米,怎料痛感已经超出犄角及周边范围,整个头部和身体也开始隐隐作痛。

  “喂。”因不放心一直跟在后面的李浩不安道:“都痛成这样了,去医院吧。”

  李浩见黛西没听,仍是往前趔趄而行,在差点摔倒前忙上前参扶着她。

  李浩不解道:“你这是怎么了,痛的话要去医院啊,来,我背你去。”说完弓身弯腰,不由分说把虚脱了的黛西背上。

  黛西已经痛得装不出王平的声音,贴着李浩的耳朵,以近乎听不见声音道:“回家,求你,快带我回家。”

  李浩大异,暗忖痛得连声音都变了?这王平不会是身怀什么怪病,只有存放在家中的特效药才有用?电视里某些富二代就有这偏好,结合日常中他的某些怪异表现,确有可能。

  念及于此,李浩改往黛西家方向飞奔。

  虽然没去过黛西的家,但一个社区就这么大,作为土生土长的李浩来说,大概位置总是知道的。

  黛西全身上下痛彻心髓,几近要晕过去,但她仍紧咬玉牙忍着。

  在外头,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清醒,这是她父母慎重其事的谨告,作为龙人若做不到这点,离死就不远了。

  除痛楚如永无止境地在加剧,她的体内还出现一股热流般的气涌,游走于她的全身,并透过她的皮肤和连体人皮服上的毛孔不停外泄,气息与外面的空气接触,形成白色的烟雾体。

  李浩背着黛西一路跑着,刚开始仍不时张望德士车的出现,到最后直接放弃,反正背上的王平比想象的要轻上许多,而且离他的家也不远了。

  疾跑中的李浩除了感到背上有点热外,一无所觉,自以为是自己跑出来的热。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背上的黛西正全身泛着白烟,由少至多,到最后外泄出来的烟体把她笼罩其中,若非李浩一直往前奔跑,两人定会处于白雾缭绕中。

  纵是如此,已把街上一行路人看得目瞪口呆,更有好事者想追随看个究竟,却给八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阻止。以一名把鸭舌帽拉得极低,看不见五官的女孩为首,一行,在的指挥下,众人以不要挠乱拍电影为由把好事者一一阻挡和劝退。

  蓦然,鸭舌帽女孩右耳中的蓝牙振动了一下,即秀眉紧皱,右手举至半空,五指一张一合,其余七人莫不作声,不约而同从各自携带的衣包中掏出木棍短刀,聚集到她的身后。

  她略抬头凝望李浩两人已跑到小区门前,遂旋身领着执棍拿刀的七人,在路人吃惊的注视下,往另一边路口刚从弯角拐出来的三人扑去。

  黛西家的小区是封闭式管理,把门的保安认得每天出入的王平,虽对其身泛白雾感到诧异,但视背人的李浩并无惊讶之状,觉得又是小青年的新玩意,故毫无阻拦放俩人进去了。

  在黛西若有若无的指点中,李浩转了两个弯,终于来到一大户人家门口。

  李浩推开木制小栏门,穿过入户花园,来到一扇棕红色的豪华大木门前。

  “现在怎么办?噢!你的手!”李浩大吃一惊,这时他才发现“王平”从短袖校服中露出来的两条手臂竟然冒出白气。

  黛西在他耳边有气无力地说出开门密码并指示电子锁的方向。

  李浩心中虽念着这双冒烟的手,脚下却不敢怠慢,快速移到大门左侧,在隐藏得很好的地方找到了电子锁录入平台,输入密码后,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凭借窗户洒进来的点点月色,屋内摆设依稀可见。

  李浩本想找客厅大灯的开关,不料黛西下逐客令道:“谢谢、你,把我放下,请你、你快离开。”

  李浩愕然道:“不行,你都这样了,还有你的手。。”边说边把黛西放到客厅的大沙发上。

  黛西吃力地打断道:“快走,帮我、关大门。”

  李浩不悦道:“你当我是贼吗?这么急着赶我走呢。”

  黛西歇尽全力呼道:“求你,快走。”音量没有了,她已叫不出声音。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龙吟般的声音,同时满屋一下充溢着说不出来的芳香之气。

  此时李浩刚好转过身来正对黛西,被眼前所见的景象吓着了。

  屋子里的香气他十分熟悉,王平每次出大汗时都会有这种香味。

  让他惊惧的是“王平”那双眼睛,这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这对眼睛正发着寒光,瞳孔赫然已收缩成一条缝,在雾状物的纷扰中,犹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正紧紧盯着它的猎物,而猎物正是他本人。

  李浩头皮发麻看着这对让他发怵的眼睛,耳边不时贯入低沉且充满野兽的喘息之声,让他身临猛兽的感觉越发真实。

  退后两步,李浩终于敌不过心中的惊惧,猛然转身,撞上茶几,在跌跌撞撞中夺门而出。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黛西无暇顾它,此刻痛楚彻骨,连身体与人皮服间那微不可察觉的磨擦,都变得如剥皮剔肉般。

  见李浩已走,黛西用尽生平之力从沙发上滚落,咬牙爬过客厅,艰辛上楼,又如鬼般爬进她的睡房,费尽最好一口气后才打开抽屉。

  几经炼狱般的磨难,黛西终于从中取出母亲嘱咐里的那条项链。

  说来奇迹,项链只握在手里,痛感顿消去三分之一。

  在她床头柜上已不知急响过多少回的电话又再次响起。

  还在喘气中的黛西费力地抓过话筒,没等说上话,已传出她母亲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道:“谢天谢地,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戴上项链没?没有它,你挺不过自身的龙息啊!”

第四章 遇见

龙人与仆 治嘉 4232 2019.06.12 14:12

  天色发亮,屋外树上的小鸟吱吱喳喳欢叫不停。

  柔和的晨光穿过树影,把原来豪华的客厅点缀得金碧辉煌。

  搭在地上的手突然抽动了一下,黛西终于醒过来,缓缓张目四望,才发现自己躺在屋大门背后。

  她迅速摸了摸脖子,发现颈上的龙牙项链后,并反复确认它的真实存在后才放松下来。

  昨天的经历太刻骨铭心了。

  黛西自我感觉身体状态良好后,才慢慢以手支地,靠门而坐。

  她的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轻柔,宛如害怕动作猛烈一点都会再次引发那场让她生不如死的痛楚。

  发了一阵呆后,黛西才努力回想昨天母亲来电后的事情。

  龙牙项链是什么时候戴上的,她已经忘记,只依稀记得自己把电话挂了后,便东倒西歪地下楼梯,关上昨晚李浩逃跑时并未合上的木大门,最后依门而倒。

  至于电话内容,她仅记得母亲来电时的第一句话。

  黛西缓缓而立,确认没有任何不适后,才放心上楼回到她的房间。

  看着房中被拉开的抽屉,黛西心有余悸地坐到床边。

  按照以往的经历,她现在不需再戴着那条龙牙项链,但是她不敢马上取下,总觉得多戴一会才有安全感。

  “咕~”不识时务的肚子,毫不理会黛西此时的惊悸心情,突然叫起来。

  黛西万般无奈,“啊”地一声往后倒卧在浅粉色的床褥上。

  经过这一次教训,她不敢再违背母亲的叮嘱,然而昨晚母亲电话中,除了头一句,是否还说了什么,她毫无头绪。

  黛西烦躁地翻过身,脑海中又忆起李浩昨夜里惊恐逃跑的情景。

  “这家伙。”黛西皱眉道:“我只是叫他走,用得着逃命似的?连大门都不关。”

  自言自语中,突闻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味道。

  黛西忙从床上坐起,连续在自己身上嗅了几下,轻叹道:“穿了一天,又出了一身汗,反正今天不用出门,洗洗这身皮套也好。”

  黛西走进私人梳妆间,小心翼翼地摘下龙牙项链,再轻轻脱掉身上的高仿人皮服,一番洗刷折腾后,终把连体服洗好凉起。

  一切摆弄好,她来到镜子前,正准备摘下瞳孔贴,马上知道李浩昨晚为什么要逃命般地离开。

  她眼上的瞳孔贴不知何时掉了,李浩所见正是她原来的龙之眼。

  黛西立感不安,心道要坏了,给人发现她不能示人的东西了。

  还没来得及想出解决办法,饥饿感却先一步加剧,特别是经历过大难,又前后一番折腾的她。

  无奈下,黛西只得换上睡衣跑到厨房,解决最迫切的饿。

  但是,厨房所见仅仅是空空如也的冰箱。

  食物柜、零食柜、储米箱,亦颗粒无存。

  黛西把整个厨房所有柜子打开,除了琳琅满目,井然有序的调味料,其它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根火腿肠或是一块薯片。

  自五天前父母走后,她要么外出就餐,要么回家饥不择食,却从没向厨房添加过任何东西,不知不觉厨房的食材竟已山穷水尽。

  黛西欲哭无泪地再环视一圈,仍毫无所获,只得垂头丧气回到房间,瞧了瞧梳妆间里才挂起的人皮服,只感哭笑不得。

  穿着刚洗过的人皮服外出,那种浮白的肤色不但给人很奇怪的视觉感受,自己也浑身不舒服。

  黛西生无可恋地扑倒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幻想着自己躺在一大堆香甜的蛋糕中,喝着可口美味的巧克力奶。

  然而这种想象只会更饥饿,无奈下,她只好跑回梳妆间。

  “黛西。”她对着镜里的自己道:“够糟了吧,怎么办呢,好饿。”

  镜中仍是那个美丽无暇的黛西,至少在人类的角度来看是如此,除了那对蓝中带金色的眼睛。

  黛西想了想,转身跑到母亲的衣柜前,随手取走一件线绿色碎花连衣长裙,一顶白色太阳帽,一个精致的褐色斜挎小包和一双黑色的绑带凉鞋。

  这是没办法之举,她的衣柜里除了王平身份的男生校服礼服、运动服及三套睡衣外,啥都没有。

  她必须换装出门买吃的,腹内已饿得像洞穿似的,这是首要解决的问题。

  回到房中简单梳装,黛西贴上母亲常用的美瞳,对着镜子左右旋转,确认装扮没有不妥之处,帽子也完全盖住头上的犄角后,她往小包里塞了点钱,便出门了。

  外面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让黛西原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这是她来到镇上第一次舍弃人皮服出门,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身着女装出门。

  尽管是从母亲衣柜里随意捡出来的衣物,但这一袭清新脱俗的连衣长裙,给人很舒适的感觉,加上上围裹身的凸造型,视觉上尽显黛西傲人且婀娜的身段,腰间的刺绣腰封设计,让她的造型显得清新时髦,配上黑色的凉鞋,显得时尚又大气。

  穿上裙装那种凉爽飘逸的感觉,让她的俏脸泛起一丝羞意,令原本已美得不可方物的她更显妖娆可人。

  然而自从小区门口的保安开始,她便感到无所适从和困窘。不管她走到哪,街上的男女老幼都纷纷停下脚步或手中活计对她行注目礼,以至于让她生出穿错衣服的感觉。

  黛西绯红着脸,低头冲进离家最近的商场,匆匆搜刮完自己能拿起的足够食物,便在收银台付款走人,她实在没法在如此众多注视的眼神底下保持轻松自由的姿态,更别提现场吃快餐。

  黛西怀抱刚购的大包食物,一路小跑回小区。

  进入小区转了个弯后,终于没人了,也没了这些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

  黛西娇喘着气,拐进旁开小道,坐到尽头的亭子里,把怀中的东西放下,从中掏出能现吃的食物张嘴便啃,她真的太饿了。

  填饱肚子后,黛西小憩片刻,才心满意足环抱食物包,缓缓步行回家。

  在最后的转角处,她遇见相熟的人—李浩。

  李浩身穿跆拳道服,手里拿着一顶白色夏用摩托头盔,在树下一辆黑色男装摩托车边徘徊,神情和目光游移不定。

  “这家伙在干嘛呢?”黛西咕哝着,刚想叫他,却一下嗝住,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昨晚的事。

  正想悄然退走,改道从家的后花园入户,不料李浩已有警觉,猛然抬头发现她,刹那间他两眼发直,表情木呆,手中头盔坠掉地上仍浑然不知。

  自知给他发现,黛西只好继续向前,心中盘算着解释的事情,如实相告当然是不可能的。

  李浩昨夜从黛西家吓跑出来后,一夜未眠。

  虽然他喜欢科幻,也喜欢探讨各种未解之迷,但并非爱幻想的人。他绝对肯定自己没有眼花,所见确非人类的眼睛,但在那里,只有他和王平。

  王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晴?为什么会发出兽音?难道病发时的他会出现异变?李浩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却又无法解释自己所见。

  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好不容易才盼到天亮,李浩决定再去一趟看个究竟。

  以防万一,他早早赶到道馆,一番热身后穿上能让他燃起战意的跆拳道服,骑上他的黑色二手摩托车,匆匆来到黛西家小区门前。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说服守门的保安开门,没想值班的保安见他来了,只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为他开了门。

  李浩微愕,却也没多想,开着摩托突突地冲进去。

  凭着记忆,李浩很快来到能见黛西家门的弯角处,心脏不知为何狂跳起来,不禁把摩托停在路边,在前进与退却中犹豫起来。

  他想直接去看看王平现在的情况,却也怕自己会看到和遇上吓人的事情。

  半晌,李浩暗笑自己怎么如此胆小,世上哪有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昨夜之事定有缘由,见着王平自有分晓。

  正想放下头盔,径直去敲门,心中突生异感,抬头一看,整个人如被雷击般定住,眼光再也无法挪开。

  出现在眼前的女孩虽是素容,仍眉目如画,仙姿佚貌。在柔和的阳光下,既便有太阳帽遮挡,却如霞明玉映般。

  女孩抱着怀中的食物包,款款而至。

  李浩不觉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手足也不知为何紧张得僵硬起来。

  哪知女孩来到跟前,柔声叹道:“李、李浩,对不起,我。。。“

  李浩全身一震,惊道:“你、你认识我?你是。。。”

  此女孩自是黛西。李浩这种反应让她感到愕然,良久才醒悟过来,自己并没有穿上人皮服,此时的她不再是和他相熟的好友与同桌-王平。

  黛西微红着脸,尴尬道:“别问了,反正我认识你。”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并没使用“王平”的声音,而是她的原音,不过所幸如此,不然更难解释了。

  黛西在自我懊悔时,一边的李浩也在绞尽脑汁地回想,确认从没见过如此动人的她后,腼腆道:“对不起,我、哈,我一时想不起你的名字,真的很抱歉。啊,我来帮你拿东西。”伸出双手,想要接过黛西怀中那一大包购买之物,同时期盼她能说出名字。

  他并不想说我真的不认识你。

  黛西犹豫了一下,没把东西给他。

  “你在干嘛呢?”黛西也没有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名字。

  李浩伸出的双手没接到东西,略感尴尬,闻言脸色微变,支唔道:“没什么。嗯,就在这附近走走,哦,我送你回家吧。”

  黛西并不答话,反而把东西放到摩托车座上,奇道“这是你的摩托车?什么时候学会开摩托了?”

  李浩对黛西的语气和内容感到惊讶,像是认识已久并很清楚他状况似的。他拍拍身上的跆拳道服,欣然道:“我自从五六岁起便学习跆拳道,认识馆里不少师兄,闲时没事,他们便手把手教我,所以就会了。”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安放到车油罐上。

  黛西始终没想好该如何解释昨夜里的事,东拉西扯道:“你该是从馆里过来吧,身上的道服还没换,这么急赶来这干嘛呢?”

  李浩瞄了黛西家一眼,遮掩道:“唔,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再聊吧,这里好像有点,不妥。”

  黛西突然明白李浩待在这犹豫不决的原因了,他畏惧昨晚看到的,现在过来就是想搞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这正是黛西头大的问题。

  但这是她的家,此外她没地方可去。

  黛西试探道:“你说的不妥,是指王平家吗?”

  李浩全身一震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黛西眨着眼睛道:“我是前来投靠他家的远房亲戚。”

  “什么?”李浩几乎跳起来,惊呼道:“昨晚你在他家里吗?”

  “嗯。”黛西不敢看他,双手不自觉地揉紧裙子,闪烁其词道:“我、我昨晚在他家里,呃,作弄他。”

  李浩瞧见黛西的小动作,虽感很眼熟,但来不及细想就给她的话震惊到,他难以至信道:“你作弄他?你没看见昨晚他、他竟然全身上下都在冒烟,还有一对、一对发着金光的虎眼,这是、怎么回事?”

  黛西虽对李浩用虎眼来形容的她眼睛不太满意,却也没法纠正,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解释昨晚他所看的。

  正不知如何往下编,黛西脑中忆起在圣域里生活的那段时光,灵机一动道:“你真逗,那是障眼法,人怎么可能会冒烟和发光的眼睛呢,如此看来倒把你作弄了。”

  看到李浩不明所以,黛西解释道:“我在门前和大厅撒了些幻术水,本想作弄、呃,王平,谁叫他这么晚才回家,想饿死我么。”

  李浩不解道:“幻术水?”

  黛西点头道:“嗯,我家乡的一种幻用水,它挥发出来的气体无色无味,常人闻着能出现幻听幻觉,对人无害,纯粹唬人玩的。”

  李浩疑惑道:“我从没听过这东西。”

  黛西理直气壮道:“难道你不知道的东西就代表不存在吗?”

  李浩打量着黛西,似乎在判断她所说的真伪。

  黛西并不心虚,龙人的圣域中确有这种幻术用水,起着保护地界作用,否则早给人类发现他们的存在。

  李浩看着眼前洁白如玉,俏丽无比的脸,脑中又是一热,惊叹道:“噢!原来如此。”

  黛西差点笑出声来,自诩天资聪慧,竟然能无师自通学会了骗人,还一次成功。

  解决心中一件大烦事,黛西心中大喜,平举双手,不自觉地在李浩面前连转两个圈。在裙摆轻舞,长发飘扬中,她转头对看呆了的李浩嫣然欢笑道:“我们回家吧。”

第五章 纠缠

龙人与仆 治嘉 4155 2019.06.19 21:45

  李浩把东西刚搬进屋,还没来得及说上话,黛西便急匆匆地把他轰走了。

  刚刚踏出门前,便听到背后大木门毫不客气“嘭”地一声关上,李浩丝毫不以为忤,反而三步一转头地回望黛茜家门,盼望着她能再次现身门前。

  此时在他的心里全是黛西的音容笑貌,至于他来这的目的,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来到摩托车旁,李浩再次回头张望,心中充满不舍,希望能再多看她两眼,或是再多说两句话,不管是什么内容。

  呆了一会,大木门仍是纹丝不动,李浩微叹了口气,只能开着摩托,惆怅而去。

  已解决所有烦恼并赶走李浩的黛西,满心欢喜上二楼把裙装换回睡装,重返大厅便把食材搬进厨房,既放好东西又搞卫生。等她收拾清洗完毕,已是午时。

  黛西随手拿起一瓶牛奶和一块火腿面包,边啃边回房间。

  可吃完手中食物,拿起笔正要做作业,窗外传来李浩的高呼声道:“王平!王平在吗?”

  黛西皱了皱眉,以假音-王平之音回道:“我在,什么事?”

  “你出来一下。”李浩中气十足,叫喊道:“有事。”

  黛西虽极不情愿更换装束,也只好叹气道:“你等一下。”扔下笔头,跑到梳妆间,快速换上王平模样的连体人体服,贴上眼瞳,又匆匆穿上男式校服,才推门而出。

  “怎么了?”黛西边走边道。

  李浩挠头道:“没什么,我没有你家的电话,所以来看看你现在身体怎样了。”

  “啊?”黛西有些恼火,让她大费周章地更换衣物,仅仅只为一句话?但念及李浩也是一片关怀之情,心软下来,敷衍道:“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李浩紧盯轻盈而来的黛西,不好意思道:“昨晚我并不知道你那位远房亲戚拿幻术水作弄你,不知你有无反应,反正我产生了幻觉幻听。昨夜里这么突然离开,感觉很不好,今早我本想再来看看你,却巧遇你那位远房亲戚,不知怎的就忘了向她问起你的事。呃,你现在身体好了没,昨晚看你好像痛得很厉害的样子。”

  李浩嘴上问着好,眼睛却尽往屋里瞧,似乎并没在意已来到他跟前的黛西。

  “嗯,刚开始是很痛,现在你看不是很好了吗?”黛西见李浩对自己似乎不是很在意,反而对着屋子左顾右盼,微嗔道:“你在看什么呢?”

  李浩脸上一红道:“哦,没。对了!”

  虽是10月底,但太阳仍旧火辣,酷热难当。李浩忙把黛西拉到一边的树底下,边打量边道:“你真没事吗?”

  黛西知道他在打量自己的眼睛,故意闭上眼睛道:“不是说没事了嘛,你看我现在不是龙精虎猛吗?”

  李浩当然知道她是故意闭眼的,也没发作,沉吟片刻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病?非得要连医院里也没有的特别药剂?昨晚瞧你痛成这样,正常人得进医院躺个两三天,而现在的你却像没事人似的,只是肤色浮白,很怪异啊。”

  如非必要,黛西并不想再对他撒谎,含糊道:“嗯,反正我现在很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无其它事情,我回去做功课了。”

  李浩见黛西不想再说,便从裤里掏出手机,划拔几下,递到她跟前道:“你看,肥强发过来的。”

  黛西好奇地接过手机,屏面是一张两人合照,林毅强一身西装,一副墨镜拉到鼻翼处,双手竖起胜利手势,正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是一位同样西装挺挺,俊冷中带着少许忧愁的青年男子。

  黛西叹道:“昨晚那顿饭让他兴奋不已啊。”

  李浩收回手机,微笑道:“瞧他的表情该是如此,旁边那个定是他崇拜不已的外表哥周致远,以前听肥强说了许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嗯,看起来确实蛮帅的,就是表情有些冷。对了,肥强昨天不是说关于猎龙机构的链接嘛,现在却说和我说没有了,你说他的话能信嘛,亏他昨天还说得有模有样的。”

  黛西也微微一笑,但在她的心里,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嗯。”李浩突然微红着脸道:“你、你那位远房亲戚,她在家里吗?”

  黛西奇道:“你找她干嘛?”

  “没什么。”李浩大窘道:“若没什么事,不如叫她出来一起玩吧,老待在家里不闷吗?要不我进屋里和你们玩也行。”说完便动身想进屋。

  一人饰扮两人的黛西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为阻止李浩闯进屋子,她连忙拉住李浩,低头二度撒谎道:“她、她已经外出玩去了,不在家里。”

  李浩竟松了口气,又大失所望道:“哦,是这样啊。呵呵,我现在想起来了,昨天你一直说家里有事,原来就是要送吃的给她啊,我和肥强都误解你了,还以为你不想请客才编出来的理由呢。”

  黛西心道你这么想最好,口中却道:“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一堆作业还没写呢。”

  李浩一把扯住她道:“等一下,我也没写。只是,我只是随便地问一下,你那位远房亲戚,她、她叫啥名字?和你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喜好?什么时候回来?她有电话吗?”

  黛西无视他这一大串的问题,大讶道:“你不回去做作业吗?明天还要上学呢。”

  李浩怪责道:“先别跟我提作业。我的事都是你告诉她的吧,不然她怎么知道我叫李浩,还十分清楚我的状况,今早说起话来已经和我很熟络了,一点都不见外,而我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太可悲!太可怕了!所以你现在就该把她的事情一点不漏地告诉我,这才公平!”

  黛西歪头盯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李浩,讪笑道:“女孩子的事情不提也罢,你一个大男人又何必计较这等小事。”

  李浩急了,发狠道:“还小事?对来我说是大事!不然以后我和她说什么?你快快说!”

  黛西不干,挣掉李浩的手,做个鬼脸,边往屋里走边回头道:“不说!我回去做功课了!”

  “王平!”

  “砰!”豪华大木门再一次被重重地关上。

  用过晚饭,黛西收下被挂起的人皮服,用手轻揉几下,判断着干爽程度。这东西不能晒,只能风干,否则会变形的。

  想起午时李浩的突然来访,迫得临急临忙穿上,被他发现浮白现象,黛西期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可世上总是越怕的东西越会出现,李浩的声音再度响起道:“王平!王平!”

  黛西暗道糟了,心惊肉跳回道:“怎么了?”

  “玩啊。”李浩高声道:“反正是周末,想好好放松一下,肥强在东部中心社区市里还没回来,找你们玩啊。”

  “你们?”黛西愕然,但很快明白过来,想必李浩认定屋子里有王平,还有她编出来的远房亲戚。

  至少不是为人皮服的事而来的,黛西略为放松,吁出一口气道:“你真闲啊,一天三次来这玩,没事做吗?”

  屋外的李浩干笑道:“瞧你说的,找你玩还嫌弃我吗?要么快出来!要么开门让我进去!不然我就不客气,自己开门进来了。”

  昨晚说出开门密码只是让他背进屋子里,本来她想换过另一组密码,但想到明天快将到家的父母才作罢,没想现在却成了李浩要胁她的工具。

  黛西虽是不情愿,却也怕他真的闯进来,发现真身的她,忙道:“等一下,我很快出来!”无奈下,只好再换服戴贴,忽忽赶到屋外与之会合。

  小区内,在白色节能路灯的照射下,黛西眼前一亮。

  高约一米八三的李浩身穿尽显其强壮肌肉和魁梧体型的黑色短袖紧身上衣,下着灰色紧身的牛仔裤,腰系带闪亮H字头的腰带,脚踏乌黑发亮的皮鞋,英姿飒爽的倚站在一辆崭新,颇有几分概念感的红色本田CBR500R摩托车边。

  “你?”黛西惊讶得合不上嘴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浩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行头,喜孜孜道:“觉得怎样?帅不帅?酷不酷?”

  黛西上下端量,认真道:“好像古惑仔啊。”

  李浩气恼道:“认识我的人都说帅呆了,就你这呆子不会说话,到一边发你的呆去,我想。。。嗯,怎么不见你那位远房亲戚出来?叫她出来一下吧。”

  黛西眨眼道:“她不在家里。”她确实不在家里,而在屋外的李浩面前。

  李浩哦了一声,右手拿起黑色全盔,边跨上摩托,边装作若无其事道:“她在那?我去找她。”

  黛西这才留意到这台摩托车,惊呼道:“这摩托好漂亮啊,你新买的?”

  李浩失笑道:“不,我哪有这么多钱,问跆拳馆的师兄借用一晚。呃,你千万别和她说这个,对了。她、她到底在那?”

  黛西奇道:“你找她干嘛呀?”

  李浩脸红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懂了吗?都是你的错,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现好歹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顺道带她出去玩玩,然后我会亲自送她回来的。快说,她在那?”

  黛西来兴趣道:“去哪玩?”

  李浩随口道:“当然去海滩,或者是浪漫的。。。问这么多干嘛,又不关你事。”

  黛西意兴阑珊,耸肩道:“既然没我事,那我回去复习功课了。”转身便走。

  李浩一把拉住她道:“你还没告诉我她在哪啊,而且天都黑了,你就放心她这么一个。。。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乱跑,不危险吗?”

  黛西讶道:“我现在才发现你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呢。放心吧,她又不是傻瓜,自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

  李浩眉头大皱道:“瞧你还这么淡定!我来前听人说昨夜此小区对面路口发生一起械斗事件。一个女的让七个持械男人去打三人,那三人不敌,后唤来十多个帮手,结果那八人被打散了。”

  略作停顿后,续道:“这起械斗事件都发生在家门口了,你竟如此不负责地让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外出,太混帐了!快说她在哪,我好去接她啊!假若她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李浩道理一套套,说得黛西完全不能反驳,但她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改口说已在家中,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我,哎,总之她会有办法应付的,你放心好了。”

  李浩怒瞪道:“你这么说叫我怎么放心?”

  黛西哭笑不得道:“你想怎样啊?我只知道她在外面尔儿哪。”

  李浩疑惑道:“她没和你说去哪了吗?”

  黛西连忙顺势点头。

  李浩想起白天和她聊天,说到用幻术水作弄人的事,略有所思道:“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对了,她是哪里人?家乡在哪?她和你到底是什么远亲关系?”

  黛西有些头大,最怕李浩问她编出来的东西,何况她确也忘了回圣域的道路,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李浩左手一探,揪住黛西的衣襟,瞪眼道:“又是不知道?我发现只要问及她的事你都是不知道,现已收容并同居一处,你还是说不知道!你小子不老实,当心老子揍你,快招待清楚!”

  黛西吃惊想跑,却给李浩揪着不放,也怕他真的揍过来,只得硬着头皮,准备有生以来的第三次瞎话。

  “我。。。”黛西张口结舌道:“我。。。你好吓人,先放开我行吗?”她借故拖延,希望能尽快想到办法,却是越急,脑中越空白。

  李浩与黛西化身的王平同桌两个月,早知她温顺和重承诺的脾性,便放手却不忘威胁道:“说吧,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你跑得初一跑不掉十五。”

  黛西惴惮道:“你就是个恶棍!我一定会告诉她,让她下次见到你,要躲得远远的。”

  李浩一怔,咬牙道:“你小子啥时变胆大了,居然敢反过来威胁我?”探手再抓黛西。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黛西转身撒腿便跑,大呼道:“救命啊!保安快来啊!这里有个恶棍要打人啊!”人飞似的逃回屋子,把大门关上后,还不忘拖过小沙发顶住门背。

  李浩仍保持着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姿势,盯着关上的大门气得直磨牙,恨恨道:“臭小子!”

  继而黯然道:“为什么想见一面都这么难啊。”

第六章 噩耗

龙人与仆 治嘉 4215 2019.06.22 09:44

  临近会考,在学校组织下连星期日都要补课。

  一大早上,才踏进课室,黛西就感到不安,只见李浩大马金刀地坐着,两眼目光炯炯锁定着她。

  “干嘛?”黛西诚惶诚恐道:“还想打我吗?这是学校,不给打架的!”

  李浩斜兜偷看过来的同学,让其慌忙躲开他的眼神,哈哈笑道:“我岂是欺负同桌和在我庇护下的人呢,快过来坐,待会上课老师就要进来了。”随手整理摆弄黛西的桌椅,一副伺候周到的模样。

  黛西心情忐忑地坐到他的边上。

  “那位投靠到你家的远房亲戚。”李浩俯身,几近贴着着黛西耳边,低声道:“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事吧,我从没求过人,这次算我求你了,好吗?”

  黛西紧绷的心才松懈下来,叹道:“你真三八,为什么对她的事这么执着呀。”

  李浩正想说,无奈上课铃响,老师进场。

  课间李浩小动作不断,黛西爱理不理,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前者还想纠缠,却给上课差点迟到的林毅强打断。

  林毅强把两人硬拉出课室,才来到课室外拦杆处,便已掩不住脸上的兴奋,低吼道:“猜猜我做了什么!”

  黛李两对视一眼,齐声道:“吃了顿大餐!”

  林毅强摆手嘿嘿道:“不是指这个。”

  黛西耸肩道:“这么多可能,猜不到,也不想猜。”

  谁知林毅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颓然道:“这该如何是好,好想告诉你们,却又不能说啊。”

  李浩切了一声,不屑道:“又想骗人吧,上次的链接事件还没和你算账哩。”

  林毅强白眼道:“没骗你们,真的是,只是……”

  “好吧。”李浩右手跨肩而过,搭到黛西另一边肩头上,想驾着她并肩离开,同时转头道:“不用只是,不说就算,我还有很多事要和王平私下聊聊。”

  黛西挣扎着离开李浩的魔爪,惊呼道:“又来!我真的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

  林毅强一面讶异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感觉好暖味的样子。”

  “呸!”黛李两人同时朝林毅强唾道:“什么暖味!别乱说!”

  “可是瞧你们的模样。”林毅强大乐,抃笑道:“好像真有这回事啊!难道帅哥终受不住娘娘腔的勾引,于昨天出柜了!”

  黛西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毅强乐呵道:“就是说你俩终于你情我愿地搞在一起,喜结联姻了!”

  黛西连声嗔骂,李浩却沉默不语。

  林毅强一推眼镜,戳指道:“王平别骂我!你仔细瞧瞧小李子,这就是动真情的表现,你有见过他这么安静吗?”

  黛西吃惊回望。

  李浩狠瞪林毅强一眼,怒斥道:“别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转身持栏弓腰,托腮喃喃自语继道:“唉,我到现在满脑子仍是她的影子和声音,真的很想再见到她,很想再和她说说话啊,哪怕是看一眼,说一句话也好,唉!”

  李浩声音虽小,但林毅强耳尖还是听到一点,忙凑到黛西身旁道:“李小子说的人是谁?”

  黛西并没听清李浩的自语,茫然摇头。

  冷不防李浩猝然转身,双手抓住的黛西肩膀,摇吼道:“为什么就不肯和我说关于她的事!你是否藏着私心?她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黛西吓到了,半晌说不出话,只敢盯着李浩。

  林毅强在旁也给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呼气道:“到底发生啥事,才一天未见,怎么觉得与你俩隔了很远似的,很不对劲啊。”

  李浩愤愤不平道:“都是王平的错!他一直不肯说他远房亲戚的事,害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平白无辜地受折磨。”

  黛西哭笑不得道:“这还怪我,是你太奇怪了,诺大一个男人老追问着女孩子的事,羞不羞啊。”

  “嗯?”林毅强一推眼镜,马上凑前道:“什么远房亲戚?什么女孩子?感觉里面好像有我错过的故事?”

  黛西想挣脱被李浩抓住的双肩,却没能成功。

  原本瞎编谎话,或许就能过关,但黛西真的不想再撒谎。昨天为解释龙眼的事撒了一次谎,原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李浩二度来临要和王平身份及女装身份的自己玩,被迫第二回扯谎蒙混过去,可现在,李浩又围绕女装自己的问题纠缠不休。每撒一次都要再用另一个谎话去圆,如此下去何时能了?遂铁下心肠道:“好吧,它日条件合适,我会全部告诉你还不行吗?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见李浩不为所动,黛西转头对林毅强道:“毅强别多事,不如说你的吧,别一副想说不说的样子。”

  黛西自不想当着林毅强的面多说有关自己的事情,忙转移话题,想借此引开李浩的注意力。

  林毅强朝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各看一眼,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我听到一则新闻,不知与你们说的是否有关联。”

  黛西为能尽快转移话题,忙道:“什么新闻?”

  林毅强好整以暇道:“你家小区昨天早上有位生面孔的漂亮女孩出入。据闻那女孩不光美得完全不像话,那身材和肤色简值把男人都齁死了!过后有不少魂不守舍,患上相思病了,哈哈。但比较怪异的是,这位女孩出现得很突兀,早前没人见她迁入或进入,却突然从小区门里出来。王平你就住在那,有否留意到这位女孩呢?”

  黛西心中咯噔一下,她不敢肯定林毅强口中的女孩是不是自己,支吾道:“我不知道,好像没听说过,或者人家在夜里背着包戴着口罩来的呢。呃,我说你们这些男的也太三八了。”

  李浩连哼两声道:“那女孩身穿线绿色碎花连衣长裙,头戴白色太阳帽,斜挎褐色小包,脚穿黑色的绑带凉鞋。对吗?”

  林毅强一拍大腿道:“对!说得一点没错!咦?你咋知道?”

  李浩对着黛西冷笑道:“那是自然,哼!她就是新来投靠王平家,他的远房亲戚嘛!前天约他出来玩时,不是支支吾吾地说家里有事,其实就是要送饭给她吃。而现在,你也看到了,明明说的就是他的远房亲戚,他仍是一副不知道的嘴脸,睁眼说瞎话。对她的事如此守口如瓶,实不知他安何居心。”两手指力更坚牢了。

  林毅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忙凑前垂涎着脸道:“哪天也介绍我认识认识。”

  黛西顿感头晕,没想说话内容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忙哑叫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毅强你现在说话为何变得吞吞吐吐,这完全不是你的作风啊!”

  林毅强苦笑道:“不是我不想说,是怕说出来的后果,就像我打开外表哥手机里的那条链接,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日子了,尽管之后看到的和发生的事情都很刺激。”

  黛李两人同时愕然。

  果然,李浩劲力松懈,黛西趁机脱离其魔掌。

  “要不。”林毅强凑近两人,低声道:“你俩也一起加入吧,我们三人一起干!”

  黛西刚刚脱身,闻言心中泛起不祥之兆,脑海立时涌现出昨天从李浩手机上看到的照片,惊惧道:“加入什么?”

  “青云社。”林毅满脸严肃道:“我和你们说过的猎龙机构。”

  黛西顿感一股冷气从她的后脑通过脊椎直透到四肢,她万万没想到,猎杀其族无数的猎龙机构,已经悄然来到她的身边。

  旁边的李浩讥笑道:“别逗了,说得跟真似的。你有多大能耐啊,真有这种机构也轮不到你吧。”

  林毅强耸肩道:“看了不该看的,要么死,要么加入,没有选择的余地。”

  李浩哑然道:“你认真的?”

  林毅强点头道:“我已打上他们的印记,跑不掉了,不过可以和传说的龙人打交道,还真让人有些期待。”

  李浩不信,调笑道:“真的吗?给我瞧瞧。”说着就要动手翻他的衣服。

  “自己来。”林毅强一手打掉李浩的手,装成女人的娇呼状道:“真是个粗鲁的男人。”同时伸手翻过后衣领,伸长脖子道:“你们看我后脖。”

  黛西和李浩凑前望去,只见林毅强后脖,颈椎位置上纹有一个直径约一厘米的圆印,图案很简单,如奔驰车标状,但它的三个尖角全部突出圈外。

  尤为突出的是,图案正中央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小圆点,状如针口子。

  黛西骇然道:“他们给你打针了?”

  林毅强把衣领整理回去,浅笑道:“一般新人加入时都要注入一种不知叫啥的毒物到颈椎里,反正外面的医疗机构既拿不出来也解不了毒。被注入的人每过一个月就要回去报到拿解药,如果有立功表现的,他们就能马上去毒,并升职加薪。但若违返社规,不光要接受家法,还不给解药。我呢,在外表哥的担保下,倒是免了,但老爹老妈则成了隐形人质,若我逃了,受难的将是他们。”

  黛西不解道:“若是如此,你后脖上的针口是怎么回事?”

  林毅强若无其事道:“外表哥说了,以防给某些红眼的人看见找碴,怎的也要做做表面功夫,故给我打了一针营养液。”

  李浩难以置信道:“肥强,我怎么感觉你加入的是江湖黑帮,而不是那子虚乌有的机构?开玩笑吧。”

  林毅强不悦道:“本来和你们说这些已经违反社规,给人发现可是要挨家法的,你竟当我在开玩笑?”

  李浩不解道:“你啥时候加入的?”

  黛西恍然道:“前天你外表哥并非请你吃饭,而是要你加入他的组织啊?”

  林毅强坦然道:“吃是吃了,不过之后他遣人送我老妈老爸回家,我却给他带到本社区的组织总部里,因为我在他手机上做手脚和打开链接的事给上头发现了,外表哥无奈之下也只能这么做。组织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加入,要么弄一场事故让我死去,永远封口。所以那个链接我不敢发给你们,那头有技术知道谁看过。哦,我不是发了照片给李浩吗?那是刚刚宣誓后拍的,边上那个就是我外表哥周致远。”

  随后他长长呼了口气,满脸兴奋道:“虽然加入得有些憋屈,但能和传说中的龙,包括神秘的龙人打交道,感觉挺刺激,可以的话,说不准我还能见到活的。”

  黛西心里咯噔一下,没敢说话。

  李浩奇道:“瞧你说的,见过死的?”

  林毅强左顾右盼,没发现外人,才低声道:“照片视频不少见,说死的莫过于组织地下冰库中那条三米多长的黑龙。我摸过,那手感绝对是实物,据说是2000年某地村庄坠下黑白双龙,其中白龙独自跑了,余下黑的那条龙。”

  黛李两人顿感震惊,只是两人各有不同。

  李浩震惊的是,传说中的龙居然有实物存在。而黛西惊的是,她的家竟然在猎龙机构总部的眼皮底下。

  “稍等。”李浩回过神道:“你是说龙体在冰库中,按理尸体都该变成石头般硬吧,你为何凭手感说是实物呢?假的吧。”

  林毅强含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此冰库并非雪藏肉类的那种冰库,而是半恒温的,龙体冻而不僵,久放而不腐,牛吧!”

  随后又半自豪半炫耀道:“能用上如此黑科技,还能和传说中的龙打交道,世上还有哪家的工作能比这个更令人期待和激动呢?现在我已加入社里,名义上虽是学生,实际上已是半个社会人,有工作做,每月还有一千元的进帐,不错吧。”

  李浩眼都瞪大了,讶道:“不会吧,你能做什么工作?”

  林毅强神秘地朝两人笑道:“生活和上学。”

  李浩撅嘴道:“这算哪门子的工作?”

  林毅强傲笑道:“就是在日常学习生活中,关注身边的一切事与人,特别是龙人,一旦发现马上汇报,证明属实就等于立功,接下来就是升职和得到十倍以上的薪酬。”

  黛西心中惊悸。

  李浩咕哝道:“谁是龙人,谁不是?你咋知道。”

  林毅强欲言而止,正容道:“你们要不要一起加入呢,有些事情说多了对你们没好处,组织里一切都好,就是对人强行打针下毒有些缺德,你们考虑一下?可以的话咱三人一起干!肯定好玩!”

  黛西试探性插话道:“一个学校恐怕用不着三个人来盯吧?”

  林毅强掩嘴道:“他们一般是两三人一起活动,若发现目标有所行动时还会更多呢。”

  上课铃声结束他们的对话。

第七章 暴露

龙人与仆 治嘉 4518 2019.06.23 16:09

  自听了林毅强的一番话,黛西就一直感到后怕。父亲告诉她落户于此是基于这里人少安静和人际关系简单,可千挑万选,竟把家落户在猎龙人总部眼皮底下,这关乎她与母亲生命的事,难道他不知道吗?

  “你怎么了?”旁边的李浩趁午餐结束后的休息时间,关切道:“一连几节课和课间休息时间,你都魂不守舍,叫你又没反应,不像以前的萌呆样啊,是不是又想犯病了?”

  “啥病?”林毅强如阴魂般又来了。

  黛西立时炸醒,她开始顾忌林毅强,总怕他会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发现什么。

  “没什么?”黛西掩饰道:“只是有些走神。”

  “你真会发呆啊。”林毅强笑道,转而阴恻恻道:“刚刚接到消息,想知道的话跟我来。”

  即使害怕,黛西也想知道这个可怕的机构想做什么,二话没说便跟着去了,李浩见状也半信半疑地跟了出来。

  来到三人常到之处,林毅强迫不及待从身上拿出一台状如旧时BB机的机器,见两人满面疑惑,解释道:“这是通讯器。别小看它,越是古老的东西越耐用,所以命令和消息都是这样通知下来的,你们看。”设备呈递到两人面前。

  黛李两人凑前望去,只见屏幕走动着字幕:“第五区A+级目标出现,行动。”

  李浩看得一头雾水,不解道:“第五区?A+级目标?什么鬼东西?”

  林毅强左右张望,小心翼翼道:“第五区是邻国的国际机场,A级目标是指龙人,后面带一个+,意指这个龙人还有一名仆人跟随,最后行动二字,就是表面意思,要现场各组人员开始执行围猎行动。”

  黛西虽心乔意怯,仍插嘴道:“这机场距我们这么远,他们发这条消息给你有何意义?”

  林毅强莞尔道:“对手是神出鬼没的龙族啊,它们出现的地方,方圆500公里的所有人员都要进入戒备状态,再说这机场离我们还不到400公里,说不准它一个腾云驾雾就出现在你跟前呢,哈哈!说笑了,不过说真的,据说龙人的仆从能力很强,日行千里应该不是个事,所以才要全方位监控。我呢,可以不参与,因为我刚接到特派任务。”

  “什么?”黛李两人感到吃惊,不约而同道:“什么任务?”

  林毅强连忙摆手,让两人降低音量,同时把手中的通讯器插回裤头中,低声道:“我们所在的小社区原来也有龙人混迹其中。”

  黛西彻底慌了,寒噤道:“你怎么知道?”

  林毅强嘻嘻笑道:“知道为什么午休前的这几个课间休息我都没找你们聊呢,正因为忙着接收和解读信息。”

  接着犹我可怜道:“这是我昨日整天在那学暗语,参加培训学习的成果,浪费了一天的假期啊。”

  李浩首次认同道:“肥强,我信你了。如果你是瞎编的,也编得太有逻辑性了,事情、纹身、任务连设备一整套下来,给骗了我也心服口服。”

  林毅强不悦道:“我可是冒死和你们说这些,你竟当我在说笑?”

  李浩哈哈笑道:“你怎么知道真的要死,你亲眼看见杀人了?”

  林毅强眼神中的惊惧一瞬而逝,并没接话。

  黛西很关切她的问题,追问道:“你收到的信息里说了什么?这社区真的、有龙人吗?在那里?”

  林毅强讶然打量黛西,害得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幸好,他很快便忿然道:“如果你们不信就算了,本以为你们会和我一样激动的。”

  “不。”黛西急道:“你说的我都相信,请你告诉我,这社区的龙人在那里?”

  林毅强意外地看了看黛西,又望了望李浩,踌躇片刻,最后下定决心,咬牙道:“好吧,我全告诉你们,但要记住!我可当你们是过命兄弟才说的,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传出去都会让我和我的家人付出生命代价!绝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明白吗?”

  黛西既感动又悔疚。感动林毅强对她的信任,猎龙人确实会这么干;悔疚于她的龙人身份,怕真的会连累他和他的家人。

  李浩也肃然起来,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林毅强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

  林毅强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外人,才轻声道:“外表哥说,前天晚上,总部测量机出现波动,该是某个龙人的龙息发作,再三确认,范围就在这社区里。嗯,具体一点好像就在王平家附近啊,组织当时立即调动最近的三名哨子前去调查,没想才到目的地便给人打得晕头转向,待唤来帮手赶走搞破坏的人后,却啥都没发现。”

  黛西由头冷到脚,直觉告诉她,林毅强所指的某个龙人正是她。

  在前天晚上,她确实突发龙息,痛得生不欲死,幸好有李浩把她背回家,否则她都不敢相像自己会有怎样的后果。同时她意识到那次没听从母亲嘱咐的任性和贪玩,已经为她及她的家人埋下可怕的祸根。

  林毅强显然没有留意到黛西的表情变化,油然道:“而我的任务就是和镇上的哨子一起找到它。”

  李浩眉头深锁,林毅强的话让他想起前晚“王平”家所在小区前发生的那起械斗事件,因为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是吻合的,但他的心思并不在此处,而对另一事起了兴趣,打断道:“等等,什么是龙息?”

  既然开了话匣子,林毅强也没了顾忌,不厌其烦道:“人类每年到达出生日期为一周岁,称为生日,龙人同样到了一周岁时,就称龙息到了。但很大不同的是,人类的生日是一年,而龙人的生日却是几年甚至更多。据培训师的说法,只要龙人的龙息时间一到,龙人身体就会发生变化,所以称之为龙息发作。”

  这是黛西都不知道的事情,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毅强。

  李浩眉头一展,好奇道:“啥变化?”

  林毅强摇头道:“深入的问题怕只有高层的人才知道,我想即便是外表哥,恐怕也只知道一些皮毛。按照培训时的说法,我只知道龙息发作时,龙人全身会冒出白烟,嗯,我想就像传说空中飞龙全身白雾缭绕时那样吧,另外因疼痛还会发出龙吟之声,其它就不知道了。”

  李浩瞪大了眼睛,转头望向黛西。

  黛西心慌极了,但她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避开李浩惊异的眼光,鼓起勇气道:“你怎么找这龙人出来?总有些特征给你们作为鉴定方法吧。”

  林毅强不住点头道:“虽说是龙人,但终归不是人类,当然有迹可寻。”

  黛西感觉不能再待下去了,特别李浩那双怀疑的眼光,让她怕得要死,尤其后者见过她突发龙息时的情景,与林毅强说的几乎一致。

  但她不得不留下,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虽然她跟随父母在世界各地浪流时,也知道一点的规避之法,但现在能直接从猎龙人的鉴定方法里取经,如能获悉,日后她和母亲的乔装就会更全面,若这样走了,实在可惜。

  林毅强不负所望道:“第一要看它的腹背,这是最快最简单的方法。龙人头、胸与四肢与人类一样,但它们的背部和腹部均长满龙鳞,所以要看他们腹背有无鳞片,如果有人总穿着厚实或不透光的衣服,终日不见其腹背的,就得留意。当然女孩子身上的衣物可不是我等男儿能随便掀开的,你得设法弄起她们的衣物,不需要多,只要一点就能看见了。”

  黛西松了口气,她身上连一块鳞片都没有,可她的母亲和其他龙人身上确实长满龙鳞。

  李浩皱了皱眉,他想起游泳课上,王平曾光着膀子和他们一同下水的情景,犹豫片刻道:“既有第一,是否还有第二?”

  林毅强点头道:“当然,第二就是看眼睛。传说龙的眼是虾眼,而龙人的眼睛则更像是兽眼,瞳孔像猫眼一样在光照下会自动伸缩,很容易分辨的,只是现在它们都学乖了,懂得用瞳孔贴来掩盖,所以要注意看它的瞳孔周围有没有像太阳光线一样的放射状线条,如果有就百分百肯定贴上了。此法也是绝对可靠的依据,不过现在许多人都在贴美瞳扮美,只要能让他们把美瞳摘下就能看清楚了。嘿!你俩在干嘛呢?”

  李浩追盯着黛西的眼睛,让后者睁眼不行,闭眼也不是,只能一味转头躲开,状如一个含羞低头的女人不停躲开男人无所顾忌且放肆的眼光,只不过这个女人却是个长相极之平凡的“王平”。

  经林毅强一说,李浩顿了顿,才放弃追看黛西眼睛的举动,站直身子道:“还有吗?”

  林毅强觉得两人行为古怪,特别王平的举动变得更怪异,似乎再也不敢与人对视,但见李浩发问,油然道:“如果上述两点都无从下手的话,则采用第三点,虽然准绳度没有前面两点高,那就看他们使用的日常品。龙人贪爱享受,对自身用品和居住环境格调要求一向都很高。豪华!奢侈!用在它们身上一点都不为过,而且偏爱金黄色的东西。”

  斜眼兜了黛西一眼,由衷道:“这点像极王平,所用物品全是最好的。你看他用的文具哪样不是高档次的,除了校服没办法外,你看他的书包和平时所穿的运动鞋,都是成千上万的名牌货哩,而且还贼金黄的,哈!土豪的标志啊。唉!做有钱人的孩子就是好。”

  紧接着又道:“第四个则是我最喜欢的,那就是吃。龙人对吃的要求也很高,不轮素还是荤,同样都是要求高品质的。打个比方,一个简单的早餐,先不说食材,它们宁可花费许多时间也要弄得丰富十足才会就餐,绝不会亏待自己。嗯,这点和王平也蛮像的,和我们外出玩时,连喝个水都要店里最贵,档次最高的瓶装水才喝得下,不过我们也因此沾了光,哈哈!”

  黛西半句话都不敢吭,听到林毅强接着道:“说到吃,不得不提龙人酷爱吃腥咸的东西,据说是源于它们是龙族,本质来自大海的结果。哈,按照生物演化,好像我们人类也是源自大海吧,咸的话尚可接受,但对腥相信没人会感冒。”

  李浩接话道:“别废话,还有没有,快快说完。”

  林毅强见怪不怪,浅笑道:“就你猴急。第五就是取血验证。原理和做化学试验差不多,因为龙人的血液对某种药剂有变色反应,而人类的血则不会有任何反应。当然,要怎么取血看你的技俩喽。”

  黛西越听越心惊,勉笑道:“就这些吧,看来也没什么。”

  林毅强背靠栏杆,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后才道:“最后一个,虽然遇到机率不大,但若遇上,不需费神直接打晕拖走即可,那就是有龙息作发的人,绝对龙人无异。猴子演变成的人类可没有身冒白烟,口吐龙吟的本领,哈哈。。。”

  林毅强笑得开心,黛西却是吓得骨软筋麻,她偷偷望了李浩一眼,见他陷入深思,想分散其注意力,但又不知怎么做,只能干着急。

  林毅强发现两人表情各有异常,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你俩今天的表现都十分怪异,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浩犹豫片刻,站直身子道:“没什么。今天就这样吧,就像听科幻故事一样玄,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在黛林两人愕然的眼光中,李浩转身离去。

  黛西顾忌的人不再是林毅强,而是李浩,她怕他向林毅强提起前晚龙息发作的事,忙追过去。

  林毅强看着两人离去,愣呆片刻,突有所感地望向运动场,但见场上一人在跑步,仍是那位虽已毕业,却没去大学就读,而是返校做义工的校花高慧霞。

  此时的林毅强没多大心思去观赏,正想离开时,裤头的BB机猛然震动,他翻出浏览,片刻便收好机器,转身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黛西追至课室,本想再编一次瞎话蒙混过去,可当看到李浩独自在课桌上陷入沉思时的样子,她才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上,只好默默地走过去,静静地坐到他的身边。

  两人自始再无交流,这世界也像把他们隔离开来,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能影响两人坐姿和情绪,直到这一天的课程全部完毕。

  傍晚放学时刻,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离开了课室,直至教室内所有人走得一干二净。

  火红的霞光穿过玻璃窗,照射在仍旧呆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解释一下吧。”李浩终于开口道:“前晚我所见的情景与肥强说的一样,全身冒烟和用兽眼看我的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焦虑、委屈、无奈、彷徨和不安一直在黛西的心头涌动,她憋足了一个下午,而李浩这句话,让她想起在圣域里被同伴们扔石头欺负时的情景,也撕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伤口。如针刺穿了充满液体的气球,眼泪瞬间不听话地流了出来,直至泪水如缺堤般蜂涌而出时,她终于崩溃了。

  黛西掩面泣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我。。。”

  李浩全身一震,王平发出来的声音,正是让他魂牵梦萦,如天籁般的女音,那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哪怕是在哭泣中。

  他转头惊愕万分道:“你的声音。。。怎么会?!”

第八章 闯入

龙人与仆 治嘉 4086 2019.06.24 09:18

  黛西闻言便知坏事,强行止住哭泣,不顾眼内仍涌冒着泪珠,硬咽中粗暴地把桌上杂物全揽到书包里,一言不发起身便走,甭管李浩的呼喊。

  李浩叫了几回王平,见黛西不理不睬的疾步离开教室,他也顾不上桌面的书笔,仓忙抽出屉中书包直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校门。

  李浩疾步上前,终在路口的红绿灯前截住黛西,道:“王平!不对,你不是王平,你、你到底是谁?”

  李浩奇怪的话让附近等红绿灯的行人无不惊讶,纷纷上下打量两人。

  黛西见已引起注意,急燥道:“你有病。”放弃过马路,匆匆离开人群,沿路边疾行。

  李浩冲前几步,又一次截住道:“好吧,对不起,我。。。等一下,你听我说好吗?”伸手想拉绕开他的黛西。

  黛西一个错身,李浩没拉住。

  “王平!”李浩紧追上去,与黛西同行道:“现在是你向我解释,你在教室里的声音为何是她的声音,你、你真有远房亲戚吗?”

  黛西立定,朝收势不住,往前冲上一步的李浩哑吼道:“我有没有亲戚不关你事,请你别在问,也别拦着我回家,谢谢!”言毕想绕过后者前行。

  就在错身而过时,李浩一把扯住她的前臂,冷道:“你不说清楚别想走!”

  黛西急了,挣脱两下没能出来,急怒道:“放开我!”

  “我不会放的。”李浩直望进晚霞斜照下的黛西眼内,道:“你一直不肯说关于远房亲戚的事,却突然能发出她的声音,这不可能,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好吗?呃!你的眼睛!和肥强说的一样,有放射状线条!你戴了瞳孔贴!”

  黛西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用尽全力把手往下抛压,终脱掉李浩紧抓着的手,绕开想走,后者往斜后跨步伸手拦住。

  “小兄弟。”一声音从背后传进李浩耳中,道:“两个男生当街拉拉扯扯不太好看呢,注意一下吧。”

  李浩愕然,回头一看,但见一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却很有礼貌地朝他点点头。

  李浩本想说不关你事,怎料男子抢先道:“借一步说话,小兄弟。我初到贵地,人生路不熟,请问这附近有银行吗?怎么走呢?”

  黛西见有机可乘,赶紧疾步离开。李浩急了,正欲追过去,怎料鸭舌帽男子伸出双手拦截,语气转冷道:“对不起小兄弟,你不能走。”

  李浩两眼一瞪,正想发火,却发现还有两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后方两侧,连鸭舌帽男子在内,三人目露凶光地呈品字形把他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李浩戒备道:“咋看你们都不像是问路的人吧。”

  “没想干什么,别误会。”过了会儿,鸭舌帽男子眼神回暖,转头瞟了一眼已急步走远的黛西,柔声道:“只是想请求你,别在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如此实在不好。”

  言毕使了个眼色,让李浩身后的两人退开,自个也侧跨两步,让出道路,微躬腰身补充道:“我们是治理社区民风的便衣执行者,刚有冒犯,请小兄弟见谅。”

  李浩讶异地看了看这三人,他从没听过社区还有这种执法者,但见他们均已收起敌意,再无阻拦的意思,犹豫片刻,再次拔腿追着黛西的背影而去。

  李浩很快再次追了上去,但这次他没有拦截黛西,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在背后跟着。两人在路上无言疾行,直到黛西家门口。

  黛西早已发现李浩一直远远跟在后头,推开花园木栏小门后,见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回头转身,哑道:“你老跟着我干嘛?”

  李浩举起双手,书包过头收到脑后,若无其事道:“刚给人拦了下,头脑倒清醒过来了。路上我想了很多,也忆起不少以前忽略了的事情,最后得到一个结果,虽然觉得很荒谬,事实也很可笑,但我还是想印证一下。”

  黛西心虚道:“你想印证什么?”

  李浩正容道:“我希望你与远房亲戚的她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黛西虚张声势道:“凭什么?你当自己是谁,想见便见吗?”

  李浩把书包放下来,蓦然踏前,冷然道:“就凭我的直觉和判断。”

  黛西有些慌乱,喝止道:“站住!你敢乱来,我、我叫小区保安过来赶你走。”

  李浩并没止步,黛西怕了,忙摔关木栏门,转身跑去开屋大门,想抢先进屋并把李浩挡在屋外。

  但在电子平台输入开门密码的环节上拖累了她,大门才掩到一半时,李浩已脚抵门底,身躯朝门身猛撞。

  抵不过李浩猛撞过来的冲击力,黛西重心顿失,啊地娇呼后摔在地,书包也被抛飞到后方。

  硬闯进来的李浩一怔,忙过去想把黛西扶起来,后者又惊又怒,用力推开他,自个儿爬起跑到楼梯,拾阶而上。

  走到一半,黛西愤然转身,怒叱道:“你赶快走,不然、不然我报警!”

  楼下的李浩望着楼梯中段的黛西,粲然道:“刚才你摔倒时的尖叫,是女孩子害怕时不加掩饰的声音啊。王平啊王平,你就别再虚张声势说要报警什么的。警察若真来到,我想最害怕的该是藏着许多秘密的你吧。总之我没弄明白前,是不会走的。”

  “你!”黛西气得直跺脚,却拿他没办法,只得转身咚咚地上楼,嘭地一声把她的睡房门狠狠关上。

  李浩微微一笑,这才环顾起四周的环境。

  上次抱着东西进来,还没定神便给裙装女孩赶出屋外,现在细看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由衷赞道:“哇,奢侈啊。”

  触目所见,客厅空间非常大,虽装修上趋近简朴,但装璜上无不定位在追求豪华、高贵和气派上。总体欧式装饰,无论是墙、壁还是地,均采用金黄间白的高档法国进口材板和石料。艺术品造型源于美国著名灯厂的大吊灯悬挂半空,下方便是价格不菲,且极具英国贵族气息的茶几和沙发,地面铺着一层又大又厚,看着已知是天价的土耳其地毯。电视、中央集式空调等高级名牌电器无一不缺散布四周。

  在屋外洒进晚霞的照射下,客厅既显得金碧辉煌,又雍容华贵。

  瞧着这客厅的气派,李浩估算起手上握着父母毕生的积蓄,恐也占不到百分之一,不由想起午时林毅强对龙人鉴定的第三条:对自身用品和居住环境格调要求很高。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黛西打开睡房中的电灯,十分纠结地在房中踱步,而李浩大模厮样地躺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

  现在的李浩与以往不同,态度无比坚定,还自个儿关门开灯,死皮赖脸地坐着赶也赶不走。他要王平与女装的她同时出现,黛西不可能做得到。若要报警,如他所言,她也确实没有这胆量和勇气。

  “现在要怎么办啊?真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吗?”黛西彷徨不安,把脸埋进两手里自言自语道:“我能相信他吗?”

  她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在事实面前,她编织不出任何骗他离开的谎言。如果告诉李浩一切,等于把自己和家人赤祼祼地展露于他的面前,全家的性命再也无法把控。但是不说,他就是赖着不走,一时半刻还好,可一直到深夜里就不好办了,万一那时母亲来个电话什么的。

  想到这,黛西顿觉得自己似是忘了什么,抬头四望,余光扫到床头柜,前天早上她在日历上所画的红圈。

  她“啊!”的又惊呼一声,这才想起母亲说过,他们会在今天下午到家。

  她朝窗外望去,只见天际已一片漆黑,早已过了约定时间。

  “什么事?”李浩在楼下听见黛西的尖叫声,二话没说从松软的沙发上跳起来,两三步跨上楼梯,竟又一次破门而入。

  黛西呆了呆,色变道:“谁让你上来了!”

  李浩也愣住片刻,随后侧靠门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边打量黛西的房间,边幽幽笑道:“这房间吧,装修虽简朴,但看这些床襟被褥和书桌椅凳,全是女孩子的气息,特别那只粉色卡通小龙,怕也只有女生才会摆到房间里吧。”

  黛西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气又急,只会朝着这个闯入她闺房后仍好整以暇的男子干瞪眼。

  “王平。”李浩收起笑脸,正容道:“你能否老实地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虽然我和那个女孩子接触时间不长,但细想下她的神态举止与你在学校里的并无二致。教室里你啼哭和摔倒时,两次非常态下发出的声音与她又是如此相像,最重要的是到现在,我仍未见你那位所谓的远房亲戚出现。所以,虽然有些可笑和荒唐,但我觉得她和你应该是同一人,对吗?”

  黛西低下头,无言以对。

  见黛西没有任何表态,李浩进一步试探道:“肥强所说龙人的龙息发作特征,与你前晚发作的病征简值一模一样。如果他所言最后一条鉴定龙人方法是真的,那你、你就是龙人!没错吧,别再跟我说什么幻术水,我不会相信的。”

  黛西颓然坐到床边,无力地看了看李浩,自知已无法再对他隐瞒,但她还是没有勇气向他坦白一切,只能用沉默来回答。

  见黛西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说明,李浩心中已猜到大概,只是仍无法相信和自己同桌并玩闹近两个月的人竟然是女扮男装的龙人,而且这装扮还如此地真实,他一点都没发觉。

  两人沉默片刻,李浩再度开口,诚恳道:“你什么都不说,代表已经默认了。只是我真心希望能从你的口中得到证实,就看在我们同桌兼好友地玩了两个月的份上,你就不能对我坦白一点吗?”

  想到这两个月来一直受他照顾和帮助,黛西无可奈何,只得长长叹了口气,放弃一直使用的“王平”假音,用回她原有如天籁般的女音,承认道:“好吧,我确是龙人。”

  尽管李浩有所准备,仍是心头大震,不可思议地盯着黛西看。

  既已承认,黛西也不再遮掩,遂把女扮男装,化成王平身份入校的事实告诉了他,同时摘下瞳孔贴让他重新审视她的龙之眼。

  言毕,黛西双手拉着李浩,央求道:“我什么都和你说了,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不然、不然我和我的家人会没命的。你也听林毅强说过猎龙机构青云社,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李浩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良久才吐了口气道:“这两天,你和肥强值把我弄得怀疑人生,我所生活的世界到底怎么了?”

  黛西黯然道:“那天我顶撞历史老师时就说过,我们所学的历史仅是世界史上的一部份,并非全部,你打小目擩耳染自然只困在这个小框架里。”

  李浩苦笑道:“这也太离谱了,我竟然和传说中的龙人说话?换成三天前的我,打死也不会相信。”

  顿了顿后,脸上一红道:“你、你可否恢复女装让我看看?”

  黛西愕然道:“你不信我的话?”

  李浩脸上更红了,尴尬道:“不,凭你现在说话的声音,我已知道瞎说什么幻术水的那个女孩就是你,只是现在你这模样和女装时的模样真的太巨大了,怎么做到的?我想再确认一下。”

  黛西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穿着人皮服,外形与质感与真人无异。”

  李浩不依不饶道:“我、我还是想看看,请、请你换回昨天早上那套裙装给我确认一下,好吗?”

  黛西无奈道:“你下楼等我一下吧。”

  李洁不愿,坚持要看着她当面换装,黛西面具下红着脸道:“这套装束,我、我,你、你,唉,你要我当面更衣吗?”

  李浩释然,欢天喜地转身下楼,离走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替黛西关上那张被他撞开的睡房门。刹那间,他似乎已把龙人与青云社的事抛到九宵云外。

  黛西对着关上的房门只余一片彷徨,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而更让她揪心的是,现已天黑,从不失约的父母为什么还没到家?

第九章 照片

龙人与仆 治嘉 4031 2019.06.25 09:04

  当黛西穿着昨天早上与李浩相遇时的全套装束下楼时,李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这让黛西感到倍受侮辱,恼火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浩努力使自己面部保持平静,可两边嘴角仍不自住地往上翘着,他实在把控不住。

  “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对吧。”黛西实在受不了,把手中这副叫“王平”的人皮服往前一扔,赌气地坐到沙发上。

  李浩慌忙接住,在大吊灯的光底下左看右瞧,用手摸了又摸,边赔罪,边赞叹道:“我真的没笑你,只是。。。嘿嘿,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以假乱真的面具套装啊,不说其他人,我和你同桌近两个月了,竟一点都没发现!”

  “这是高仿人皮服。”黛西纠正过后,接着叹道:“随便吧,管你叫什么都无所谓。现在什么都给你知道了,尽管嘲笑吧。”

  “不。”李浩忙放下套服,单膝跪到黛西身边,赔笑道:“我绝对没这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的意思是说,我真没想结交到和庇护的好友兼同桌竟然是位,哈,是女同学,如果让肥强知道,定会惊掉下巴。”

  “别忘了。”黛西黯然道:“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谁也不能告诉,万一给猎龙人知道,我死了没关系,但我不希望连累我的爸爸妈妈。”

  “嗯。”李浩肃容道:“我知道,青云社还真是个麻烦啊。肥强虽是被迫加入这乱七八糟的机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那家伙口无遮拦,从不把规距纪律放眼里,确不能和他说。”

  沉吟片刻,接着道:“你穿着这身人皮服乔装成男孩模样,就是为了提防这些猎龙人吗?这些人还真敢对你们下杀手啊?”

  黛西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穿上这身人皮服,是爸妈要我穿上的,也许就是你说的原因吧。至于你后面的问题很可笑,你不如问明明龙人真实存在,但世界各国的古今文史,为什么全都没有龙人的记载,而全世界的人类,为什么到现在还傻傻地搞不清楚龙到底是否真实存在更好呢。先不说那些呼风唤雨的五爪神龙,要知道我族现存的龙人数量虽远没有人类庞大,但也零星地散布全世界呀。唉,我不想说这些,越说越让人害怕。”

  李浩哑然,良久才道:“传说中龙族都有各种神灵般的超能力,你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黛西苦笑摇头,叹息道:“那是人类自个想象的东西,我们若真有这么厉害,就不用天天担惊受怕地度日了。”

  李浩恍然道:“原来龙人和人类也差不离啊,肥强又说龙人能力很强,还日行千里呢,原来又是瞎说。”

  黛西扬眉道:“毅强说的是龙人的仆从,即龙仆很强。不过人类也确不能和我龙人相比,怎么说我等都是龙之一族,进化演变进程要比人类复杂和高出许多倍,所以在某些方面自是比人类强多了。”

  李浩来兴趣道:“某些方面?具体是哪些方面?”

  黛西语硬道:“具体的我、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我自小孤独一人,也从没有人和我说过,爸妈因为忙也很少和我谈及,但我知道龙人能利用和运行自身的气息,缔造出龙仆和某些阵式,这些是人类绝办不到的事情。”

  李浩不解道:“自小孤独?为什么,如果说龙人都因人类的压迫而苟且残存,不是应该互相扶持,互相照料吗?”

  黛西眼红道:“正常的龙人是如此,但、但我是族中异类。”

  李浩一呆道:“异类?”

  黛西凄然道:“因为我身上没有龙鳞,长得太像人类了,但头上又长出族人都退化的龙角,若不是眼睛还算是龙人的特征,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怪物,所以我交不到朋友,又给同龄龙伴欺凌。。。”说着说着,已泪眼盈盈。

  如果还是以前的王平,李浩无所谓地又打又拍,再多加两句笑话,但现在不知怎么变得畏手畏脚,不敢触碰黛西的娇躯,只得手忙脚乱道:“别、别,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嗯,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这个朋友我是交定的,日后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和他拼了。”

  黛西破涕为笑道:“你只是个普通人类,拿什么和人家拼啊,但我还是很感谢你。”

  李浩涨红了脸,呵呵地傻笑。他不是很明白黛西话里的意思,若说到打架,这方面的自信还是有的。他熟习跆拳道,不管单打独斗还是群殴,他都乐于承陪,管他是普通的人类还是不普通的龙人,只要是有手有脚的,谁敢再惹哭眼前的女孩,照扁不误。

  为免再引起黛西伤心落泪,李浩转移话题道:“你说你长出龙角,能给我看看吗?”

  事已至此,黛西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把头上的太阳帽子摘下。

  “为什么会这样?”李浩仔细端量着黛西秀发中约隐约现的犄角,奇道:“难道是基因变异?呃,我能摸摸看吗?”

  得到黛西点头默许后,李浩拿手轻轻拔开她的秀发,啧啧道:“真像书中描述的苍龙之角,只是好小,好可爱,哈。”

  黛西摇头不让李浩再看,淡淡道:“以前我和你想的一样,觉得是基因变异问题,但后来细想又觉不对。千万年来,人类与龙人结合的下一代何止千万,一律不是沿袭为龙人就是变成人类,都没听过基因变异者,却唯独我一个,这不合自然法则啊。”

  “什么?”李浩几乎跳起来,震惊道:“人类与龙人结合?你家谁是人类?你爸还是你妈?”

  黛西一脸没好气,鼓腮娇嗔道:“是我爸。跨族结合就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李浩愣着片刻,继而哈哈大笑,嗖地站立起来,两眼烁烁有光直盯着黛西。

  黛西给他瞧得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虚道:“干嘛?”

  李浩一手拿起书包,乐不可支道:“没事,哈!没事。我说咱俩折腾了半天,现在是否该出去找点吃的?你饿吗?”

  黛西摇头,忧心道:“你自己去吧,我等爸爸妈妈回来。他们说好今天下午到,可现在仍不见人,我很担心。”

  李浩又吃了一惊道:“你爸妈今天回来吗?”

  黛西扫了他一眼道:“对啊,要是他们在,哪轮到你这样欺负我,早把你扔出去了。”

  李浩哈哈干笑两声,接话道:“我没有欺负你啊。况且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会来的,我还有事要找你爸呢。”

  黛西奇道:“你找我爸干嘛?”

  李浩俯身盯着黛西美丽的脸庞,让她浑身不自然后才道:“你大既没听说过学校里的传闻吧。”

  “传闻?”黛西讶异道:“什么传闻?”

  李浩浅笑道:“其实我也是前天才听到的。你爸向校方捐赠巨资时曾提过我的名字,让你坐我边上,所以传闻说我收了你爸的钱,做了他儿子—指你穿上这皮服的王平保镖。不过在此前,我因打架被捕入狱,却不知给谁保释出来了,问警局又不给翻记录,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我和肥强讨论过,怀疑是你爸做的,不然他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我找他就是想问问这事,如果真是他,我得要当面道声谢谢。”

  黛西惊愕道:“还有这种事,爸爸妈妈都没和我说过啊。”

  李浩粲然道:“看来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呃!对了,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不可能叫王平吧。”

  黛西瞥了他一眼,并不作声,而是忧心地往房外望了望。

  李浩明白她担忧的心情,径直来到玻璃窗边,往外张望一会,安慰道:“不用担心,也许给路上的车堵着。要不听我的,咱先出去吃东西,说不准回来时他们已在家里了呢。”

  黛西想了想,摇头道:“不了,要吃就在这吃吧,前天我买了些食材,还是你帮忙搬进来的呢,我去做些给你吃。只是我的手艺比妈妈差远了,我怕你不喜欢。”

  有美愿意为自己下厨,哪有不喜欢之理,李浩欢雀道:“不怕,我自己做糊的也照吃不误,哈哈。”

  黛西莞尔道:“糊掉的东西怎能吃,会吃坏身体的。”再次张望只有虫叫的屋外,微微叹了口气,起来正欲进厨房。

  “我来帮忙。”李浩忙来到黛西身旁,笑逐眉开道:“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哈!相信很快就有吃的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李浩书包中传出。

  “谁这么扫兴?”李浩大皱眉头,返身到沙发上的书包前,边嘀咕边掏出手机,翻出来咦了下道:“是肥强,放学时我倒把他给忘了。”

  黛西心头一紧,连忙凑过去。

  李浩刚接通,手机便传来林毅强兴奋至发抖的声音道:“李浩在那?”

  李浩瞅了瞅近在咫尺,秀色可餐的黛西,嗅着她散发出来淡淡的诱人体香,陶醉道:“在,呃,在王平家。”

  “太好了。”林毅强激动万分道:“我还在头痛怎么联系王平呢,这家伙有钱在手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去买台手机呢。”

  李浩稍拿开手机,皱眉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吵死人了。”

  林毅强压低音量,紧张又激动道:“午时我不是给你们看过组织信息嘛,目标在五区围捕时受伤逃了,一时下落不明!你猜怎么着,我竟在公交站见到了!虽然衣服换了,但我能肯定就是它们!”

  李浩大异道:“它们?不是一只,不对,一个龙人吗?”他发现黛西瞧过来的眼色不对,连忙改口。

  林毅强回道:“你傻了呀,不是说过它带着仆从吗?现与组织发来的照片对照,没错,就是它们,没想受伤了还能跑到这地方来,还给我发现了!天助我也!哈,你们想好没?要是愿意入社,赶快过来,我汇报时就称是你们先发现的,这样我就能当着调查员的面,把你们一起引介到组织里,戴功入社不用打毒针;若不愿意,那我一个人独享啦,最多日后请你们吃顿猛的,带你们玩最好的。”

  黛西心泛不祥的预感,心脏通通地一阵乱跳,不安道:“毅强能把照片发过来看看吗?”

  林毅强疑惑道:“女声?真好听啊,谁啊?”

  黛西忙捂嘴不语。因一时着急,她忘了变音说话。

  李浩沉声道:“别打岔,肥强。别急着上报,先把照片发来,让我们开开眼界,瞧瞧龙人到底长啥模的,不然对口供时会前言不搭后语的。”

  林毅强沉默片刻,才道:“也对,但你们要快点复我,我还指望着升职加薪呢,若是给其他哨子先汇报,那就没意义啦。”

  李浩好咧一声,把手机挂掉。

  很快,手机再次发出滴的声音,李浩在手机上快速拔动几下,一张照片跳出屏幕。

  黛西心中不祥之感越发加重,想看又不敢看。她很害怕和恐惧会在上面见到她所熟悉的人。

  李浩没这梗,放眼望去,只见照片上有两人似乎正在逃跑。

  一名看起来年约二十二,全身名牌,打扮时尚却衣着保守的美艳少妇及一名血染嘴角,上衣碎成烂布,略带儒生气质,看起来最多为三十出头的男人。

  也许是空中追拍的原因,照片不算清晰,但人物五官仍可辨认。

  “啊!不!”黛西偷偷扫了一眼,立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让窗外早已安息在树上的小鸟惊醒吓飞。

  李浩从黛西惊慌的眼神中猜到,照片上的两人应该就是她的父母。

  但他不敢肯定,因为照片上两人的年纪看起来太年轻了,充其量该是姐姐哥哥那类,可黛西在此除父母外并无其他亲人,而且现在的惊恐表情也不是装的。他没有犹豫,反手即拔通了林毅强的电话。

  “好兄弟。”李浩单手轻按到花容失色,正慌得不知所措的黛西背上,平静道:“你在那?我们马上过来。”

第十章 重逢

龙人与仆 治嘉 4059 2019.06.26 11:25

  一辆全身乌黑,在沿街路灯和店铺灯光下流动着彩色光芒的男装摩托车,载着两人咆哮向前,不时左侧右倾地不停超越车道上同行的车辆,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为之侧目。

  在摩托车上的两人正是李浩和黛西。

  自挂掉林毅强的电话,黛西点头承认照上两人为父母后,李浩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黛西的父母给逮住,那么她的身份也会立即暴光,因此必须阻止林毅强的汇报。

  李浩与林毅强通过手机软件共享位置后,携同时间上已不容换装的黛西急急出门,幸好刚出小区,就碰上一个没拔钥匙,下车买烟的摩托车男。李浩毫不客气翻身上车,拉上黛西,便开足马力疾风而去,任凭紧追出来的摩托男在后方呼爹骂娘。

  坐在摩托车后方的黛西吓得只会紧闭双目,死死抱着前方驾驶的李浩,无暇理会身上的裙摆在风中狂乱飞舞。

  李浩则紧握车把,通过连接在手机上的耳机,朝不断变化着的共享位置驶去。他只想载着黛西尽快到达她父母所在的地方,让她先带他们尽快离开险地。至于林毅强,他去应付,但具体要怎么做,一时还没想好,只能见步走步。

  摩托车转入马路的岔开小路,一直来到社区里废弃的小码头停下,林毅强的定位在这停滞不动。

  “这是什么地方?”黛西好不容易才定下神,边下车边四处打量,惊奇道:“爸妈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干嘛呀?”

  明月当空,借着月色,只见四周颓垣败壁,茅封草长。

  前方两百多米开外的小河涌旁,六个残破不堪的仓库并排着,仓库门前近20米宽,长500百米的青石板尽是粘附其上的垃圾杂物,石板间的缝隙均长出大大小小,或高或低的杂草朵。

  进入码头的路已成鼪鼬之径。

  李浩通过手机定位,很快找到林毅强停留的方位,忙伸手牵拉黛西的纤手,带头钻进面积约两百多平方米的杂草地中,向河涌边快要掉下牌子的2号仓库潜行。

  前进不到10米,便发现一辆自行车横倒地上。

  让他们吃惊的是,绕过自行车不到10米,便发现卧倒在地的林毅强。

  李浩迅速上前,探手摸了摸林毅强脖上的动脉,轻吁了口气道:“给人打晕了。”同时把自己的手机塞回裤袋中。

  黛西趋前道:“谁干的?”在她的印象里,父母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李浩皱眉道:“难不成除肥强外,已有其他人跟来了?”

  话音刚落,4号字圆牌的仓库内传来一声巨吼,仓库门瞬间给撞得粉碎,一道黑影伴随着碎木,从仓内横飞出来,着地后连续打了三四个滚才停下。

  李黛两人吓了一跳,快速移到最靠近仓库的草地边。两人不敢贸然跑出可藏身的杂草丛地,通过几根粗如指的杂草间隙往4号仓库望去。

  只见一只比成人手掌大三倍以上的巨手按着已撞破的仓库门框,从内里冲出一个口吐白烟,高达近五米的巨人。

  巨人闪着一双血红光芒的巨目,直径比汽车轮胎还要大的粗壮四肢上,凸现着密密麻麻的青筋,它们在发达的肌肉上跳动着。

  巨人从仓库出来,往横飞出来,倒地未起,形如正常人体积的黑影跨步赶去。

  李浩惊骇低呼道:“这是什么?巨人?”

  黛西一脸凝重,回应道:“嗯,是我巨化后的爸爸。”

  李浩瞪目结舌地转头看了看黛西,肯定她不是在开玩笑,才回过头,难以至信地望向黛西父亲。

  黛父膨胀至变形的大脸,此刻充满野性,麻花般的青筋让他更显得凶猛。

  在黛父未赶到前,倒地的黑影有所动作,挣扎着似要爬起。

  黛父显然不想让他起来,暴喝跃至跟前,高举右拳,对着黑影肩背就是一个重击。

  “砰!”一声巨响。

  黑影重坠地面,身下青石地板竟如蜘蛛网般碎裂,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压把四周的垃圾和草屑吹往四周。

  黛父并没就此罢手,又举起磨盘大的巨脚,一下下地用力狠踩黑影。

  每踩一次,地面都震动一下,地底下均传来巨大的闷响。以被踩黑影为中心,早已碎裂的青石板,外围断口处不断往上翘起。

  李浩在练习跆拳道时,台上台下也经历过成百上千次对战,即便在街上与混混打架也没曾没见过这番战景,不觉震慑,又闻空中传来尖哨之声,抬头望去。

  只见附近仓库顶部同时出现四道黑影,纷纷掏出试管往嘴里倒入不明液态,不稍片刻,四道黑影体形也发生巨大化,身上的衣服纷纷被暴涨的肌肉撑破成碎布条。

  四个巨化后仍略小于黛父体态的黑影不约而同从仓库顶上跳下,怒吼着扑将过去。

  很快,四个二米三左右的小巨人下地后如猴子般或从仓壁上窜跳,或从地上突击,对仍未放弃踩踏的黛父发起攻击。

  一人迅速跃骑黛父背上,双手穿过腋下,限制双臂的活动范围,双脚同时绕过腰间,盘锁大腿,以限制其移动。另两人同时上前,一人负责一手,分别拖扯住黛父的左右两手。最后一个人则伺机攻击黛父咽、心等要害部位。

  黛父不得不放弃对倒地黑影的攻击,左右旋身,又拖又撞,想挣脱已严重限制其活动的三个小巨人,同时躲开第四个不停攻击的小巨人。

  五个巨人就这样互相扭打在一起,一时间碎石横飞,罡风四起。

  终于4号仓库门面经不起五个巨人的撞击折腾,轰地一声垮塌下来,把五人都埋进碎石横梁中。

  给黛父重击,一**踩,换作正常人本该死绝的黑影,此时竟又起来,跨出已往上翘成35度的碎青石圈。

  “见鬼。”李浩心胆俱裂,低呼道:“真见鬼!这还活着?”

  蓦地,身边的黛西一声低鸣,娇呼着奔出藏身的杂草地,往3号仓库内跑出的一女子扑去,留下伸手想拉,却没拉住的李浩。

  借着月色,李浩认出该女子正是黛西母亲。

  黛母闻见黛西声音,全身一震,立即改向迎面跑来。

  从碎青石圈出来的黑影亦闻声而动,跑起来的速度竟不亚于黛西母亲,似乎刚才的暴打并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李浩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是冲出去英雄救美,还是转身逃离这块怪物横行,如异度空间般的地方。

  然而当看见黛西飞身扑入她母亲怀中,而黑影正快速接近她们时,李浩却下了个连他都不敢相信的决定:必须缠住那个打不死的黑影,给她们争取逃跑时间。

  李浩咬牙大步跨出藏身地,捡起沿途地上一根已锈迹般般的铁条,朝黑影飞投过去,同时暴喝道:“快走!”

  就在李浩冲出杂草堆时,黛母右手护黛西,同时对他举起了左手掌,但见他飞出铁条以阻挡黑影时,愣了一下,显然猜不出李浩的用意。

  黛西扬脸叫道:“是李浩!我同学!”

  黛母反应出奇地快,黛西话音未落,左手掌已改往即将到达的黑影,同时往侧后方向快速移动,调整所站位置。

  就在飞往黑影的铁条与黑影到达同一水平线时,黛母一声轻吪,左手掌发出一道光芒。

  “砰!”

  如一台巨大压缩空气机在平地上倏然爆炸,罡风突起,黑影头部插着铁条被震飞至半空,随后掉落到十多米开外的地方。

  黛西等三人也不约而同被震得往后退却四五步。

  李浩手护头部,目瞪口呆,心道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在这只有不合理的事情才是最合理的吗。

  黛母转身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了李浩一眼,没等说话,4号仓库垮塌处一只大手破土而出,近处废墟中也慢慢拱起一个大土包。

  黛母柳眉一皱,低声道:“宝贝,你和同学马上离开到区里的商业广场,我和你爸摆脱了这些烦人的家伙就赶去和你会合,什么地方都别去!快!”

  一大三小四个巨人从拱起的土包中猛然冲出,弄得尘土飞扬的同时,头插铁条的黑影又爬地而起。

  李浩看得心惊胆战,头皮发麻,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忙拉起黛西的玉手边撤边道:“阿姨放心,我一定把她带到!你自个小心!”

  李浩使劲拉着依依不舍的黛西往原路撤。

  对着这些怪物,作为普通人类的他来说,直感无论做什么都是白搭。在这废弃小码头上活动着的所有生物中,似乎只有他才是最另类的。

  还没走出多远,又闻黛西母亲补充道:“穿回皮服!”

  黛西回头望去,见母亲已经和头插铁条的黑影拳打脚踢地对攻起来,随后黛母冒险前踏,拳打铁条,让它彻底贯穿这像打不死的黑影头部后,方忧心冲冲低头跟随李浩钻回杂草地中。

  走出没多远,身后又传来音暴之声,宛如平地里打了个响雷,狂风刮得杂草哗哗地一阵乱摆。

  黛西担心得很,脚步慢了下来。

  李浩明白黛西此时的心情,忙转身过来,轻声安慰道:“留下来只会让你爸妈分心,还不如照从他们的吩咐到集合地等。他们这么厉害,一定没事的!相信我!”

  黛西脸挂泪珠,楚楚可怜地点头。

  李浩转身拉起黛西继续撤退。

  望着李浩的背影,黛西心中很感激。若没有他,六神无主的她实在不敢相像自己该怎么办,此外她更多的是恨,恨自己的无能,更恨这些在攻击她父母的人。

  蓦然前方带路的李浩一个跄踉,差点摔倒在地,连带把黛西也差点被拖倒在地。

  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林毅强仍是一动不动。

  李浩低骂道:“忘了这死肥仔,差点给他绊倒。唔,就让他躺这儿吧,应该没有危险,何况也拉不动他,我们还是先撤。”

  话语中,四道光突然从外面照射进来,李浩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快速移到草地边往外打量。

  外面来了两台红色的法拉利四座汽车,驻停在李浩的摩托车不远处。

  从车上快速下来八人,其中两人分别转到各自的车后,从车尾箱中掏出类似枪支的东西抛给他们的同伴。

  “咦?”当中一人注意到那辆摩托,奇道:“还有人来了吗?怎会有摩托?”

  八人中看似为首的人排众而出,绕车打量一周,沉声道:“记下这车牌,正事要紧。黑侍们和龙仆正在交战,我们作好最后检查便快去协助,只要擒下龙女便是大功一件。”

  七人连忙应是,马上调整手中武器,为首也低头检阅系在腰间的物件。

  李浩感到身后有异,回头一看,黛西不知何时也跟上来了,此刻眼内透出强烈的担忧和惶恐。

  从为首人的话中,李浩猜出这八人应来自青云社。

  黛西父母对着那五头怪物已打得如此艰辛,现在再来八个敌方生力军,后果可想而知。但他和黛西一样,没有任何的能力,凭血肉之躯去面对着一群怪物,实与送死没有分别。

  眼看七人检索完后,端起武器,在敌首的指挥下,一字摆开即将逐一进入草丛堆。

  李浩心头一动,回头低声道:“你留在这看着肥强,我去对付他们。”言毕,探手紧握一下黛西柔若无骨的玉手,带着一丝微笑只身隐没在草丛里。

  黛西本想拉住李浩,却又心系父母安危,只能在矛盾纠结中目送他离去,心中不禁泛起莫名的感动。她知道李浩正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去犯险,为的就是阻止这八人靠近她的父母。

  前进中的李浩一面倾听,一面判断着敌人前进的路径。直至此刻,他方明白黛西那句“你只是普通人类,拿什么和人家拼”是什么意思了。确实,人类实在无法与那些破坏力惊人的巨人相抗,即便是那个老打不死的黑影也不行。

  不过前方进入草丛地的八人,他猜测应该和他一样是人类,不然为何要拿枪?只要是人类,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在这敌明我暗的地方,他有信心能收拾掉。

  但若猜错,明年今日便是他的祭日。

第十一章 首战

龙人与仆 治嘉 4161 2019.06.27 15:45

  很快,李浩发现并锁定走在最后的一名敌人,忙蹑手蹑脚跟在其后。

  觑准时机,李浩高举立掌成刀的右手,朝敌脖动脉奋力劈下,趁敌还没叫出来前,快速上前捂嘴、参扶再放下。整套动作行如流水,一气呵成。

  李浩轻呼了口气,暗忖还好真的是人,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接紧着又盯上几步方外的另一个敌人。

  仓库处的战斗打得十分激烈,3号仓库在轰轰声中也倒塌一大半。

  李浩抓紧时间,以同样的手法又摞倒四人后,但敌人剩下三人已来到草丛边上,只差几步便能走出杂草丛地。

  李浩知时间不多,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快速上前,举手往前面的敌人脖子砍去。

  暴音之声同时响起,一阵狂风刮至。

  就在敌人倒下之际,最前面的两名敌人终于发现风吹草低现出偷袭成功的李浩。

  “什么人?”最靠近李浩的敌人马上端枪射击。

  李浩拉过刚被击晕的敌人挡在身前,同时摸上此敌手上枪支,给予还击。

  打过来的“子弹”落在李浩拉过来作垫的人身上,而李浩打过去的“子弹”也击中开枪的人。

  开枪人闷声而倒。

  李浩大异,低头才发现“子弹”是麻醉针。

  由于紧张,一路偷袭过来的李浩并没留意这些人手上拿的都是麻醉枪。

  敌首并无闲着,趁李浩对射时,已飞身赶到,同时祭出明亮的匕首,朝分神看麻醉针的李浩刺去。

  李浩反应倒快,眼角余光扫见白光闪来,忙扭身斜跨,顺手带拉,让刚替他挨过麻醉针的可怜人,再当一回挡刀人。

  受此阻挡,敌首收刀退后。

  虽然八人只余一人,但李浩心中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遇上狠角色了。长期的打架经验告诉他,不懂格斗术的人都爱使用远程武器,而善长格斗的人爱以冷兵器或手脚功夫与敌人决胜负。尤其是使用短兵器的,这样的人更精于杀戮。

  月光下,敌首绕过地上的人,往李浩疾刺两刀,后者也不甘示弱地还以两脚。但晕倒地上的人终是障碍,两人都不想被绊倒,而被对手趁虚而入,故一边刀来脚往地互相试探,一边轻移步伐,不知不觉两人走出草丛地,来到6号仓门前的青石板上。

  蓦然,敌首虚闪一刀,卖了个破绽,趁李浩楞然之际,倏地踏前,欺身而近,刀光直往胸前搠至。

  李浩大惊,忙全身急退,敌首似早料到他会有此动作,腰身下沉,一记扫堂腿把他绊得整个临空飞起,起身时再来一个回旋踢,顿把他踢得老远,身子重重撞在6号仓门才掉下来。

  李浩痛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自习武跆拳道以来,大大小小的对战与练习不下数千次,在街上与混混打架斗殴的次数也不下半百,他都较少给打到。即使失利,他都能旋身避重就轻带过,像这样横空,无处着力地被人重重蹬飞尚属首次。

  但他并非轻易言败的人,余光见敌首杀气腾腾得奔赶过来,亦打出凶性,甫触地面便双手撑地往斜发力,侧飞躲过敌首飞身刺来的一刀,起来时不忘捡起手边的两条废弃短木棍作武器。

  由于顾忌敌人手中匕首,拿上木棍实非他所愿,也是非他所长。

  两人在对峙。

  “隆!”不远处的3号仓库整个给五名巨人彻底弄垮了。

  “砰!”不知何时弄掉头上铁条的不死黑影,给激暴的气体轰到半空,翻转的身子最后重重堕落到垮塌的废墟上,然后如扭条般扳正身子,又重新从地上跳起。

  显然,黛西父母仍旧没法摆脱这些攻击者,给缠得死死的。

  敌首冷哼一声,匕首左右晃动,组成身前及左右的刀网,踏步前来,意欲抢攻。李浩不甘示弱,跳跃着踏出垫步,左棍护身,右棍当手使,打出中突拳,朝敌首胸肋搠去。

  经过一番试探,敌首似已摸清李浩的套路,冷笑间侧身躲开木棍,右脚猛然踏出,竟踩住后者刚踏前的右脚,同时以之为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再次贴身而来,匕首闪电般激射而来。

  跆拳道以腿法见长,现右脚被死死踩住,别说进攻,连撤退都办不到,再者近身战中,木棍怎都比不上对方的匕首,怎叫李浩不惊出一身冷汗。

  生死攸关里,李浩顾不上右脚传来的痛楚,漠视杀至的刀光,左手上挡,右棍改搠为扫,往敌首太阳穴打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

  敌首当然不想挨这棍,给李浩左臂留下长长的刀伤后,低头扭腰,躲过打来木棍的同时,从后者的右脚上重重起跳,顺势旋身展腿回踢,结结实实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后脚跟印。

  李浩虽然得回自由,但代价显得有些大,左前臂中刀鲜血直涌,右脚掌痛楚难当,短期内恐施展不出踢技,左边脸庞挨了一脚,正火辣辣的,嘴里全是血腥味。

  李浩虽不想承认,但敌首的格斗技术确实高出自己许多,可他也做不出屈膝和背对敌人的事,只得重新振作,两手木棍采用守式,凝神注视正以他为中心,不停绕圈,伺机攻击的敌首。

  正当敌首绕到背对所有仓库的方向时,李浩不禁偷瞄一下仓库那边的战况,不料又给敌人觑到可乘之机,刀光突闪而至。

  李浩吃惊举棍挡格,发现已来不及忙侧身躲避,终是晚了一步,右手前臂也给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没等他定过神,携着他血迹的白光直朝面门射来。

  李浩身影急退,无奈白光比他更快,正想我命休已,脚下踏到一根废弃圆木,整个人往下一顿一滑,白光紧贴着他鼻尖划了过去,惊险到极点。

  纵是脱了一劫,但敌人的进攻并没缓下,踏步跨前,刺空的匕尖方向转往李浩心窝。

  身子虽在半空,李浩也知容不得半刻迟缓,强行扭腰,把双手的木棍分射往敌首的面与咽,以阻挡他进一步迫近,同时再次扭身,硬在半空中转了个让他师傅和师兄们见了都拍案叫绝的圈,站立时已以左宴战姿势重立于敌首面前。

  首领冷哼一声,没给李浩这精彩绝伦的翻身给唬到。

  李浩却是暗自幸庆,刚才的翻身是生死间的情急之作,若在摔跤时给敌人再次近身,他就如毡板上的鱼肉,任人拿着匕首宰割,至于怎么做到这一连串翻身到站稳的动作,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做到的,若要他再来一遍,自问办不到。

  李浩头上冒汗,目光紧锁着对手,不敢再分心,两臂伤口和右脚掌面传来的痛楚,十分清晰和难受。

  此时整个小码头,显然分成三个战圈。一个是从3号仓门打至2号仓门,黛母与不死黑影的分合之战,一个是黛父与另四个小巨人扭成一团,从4号仓破坏至3号仓,龙卷风般摧毁沿途一切的缠结混战,最后一个就是6号仓门前,李浩和敌首不对等的生死之战。

  最安静的是李浩所在的战局,但又是最凶险万分的。

  李浩两臂和右脚负伤,又是赤手空拳,自不敢冒进,改全面防守。而敌首反像老猫戏鼠,偶然虚攻几下,让前者既惊怒又无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敌首像是玩够了,动作变得沉稳缓慢起来。当匕首平举至与鼻子同水平高度时,刀面上倒映着使用者冷俊的面容和冷冽目光。

  蓦然,李浩觉得像在哪里见过他。

  黛西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既是担忧又自恨。对于没有任何能力和战斗力的她来说,等待是唯一可做的事情,可等待也是最煎熬人的。

  突感身旁一阵挪动并发出异响,黛西转身俯看,见苏醒过来的林毅强扶着眼镜,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黛西伸手扶他坐起,柔声道:“你醒了?”

  林毅强呆看黛西半晌,才茫然四望,诧异道:“是你把我打晕的?”

  黛西为之气结,娇嗔道:“不是!我来时你已经躺在这了。”

  “嗯?”林毅强摸着还在生痛的脖子,疑惑道:“那是谁干的?呃,我好像在那听过你的声音,是在李浩的手机里吗?”

  黛西没想到林毅强的记性这么好,在家中她通过李浩手机向他索要照片时才说了一句,便把她的声音记住了。

  不远处伴随一声声兽吼,3号仓库正轰然倒塌。

  “怎么了?”林毅强浑然不知发生何事,不解道:“好吵。”

  林毅强挣扎着想站起来,黛西一把拉住他道:“你先别起来。”

  林毅强啊地一声坐回草地上,满脸不解地看着黛西,但很快他就想歪了,嘿嘿贼笑道:“幽会吗?虽然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很乐意和你这样的美女一起哟。”说着便想动手。

  黛西美目一瞪,正想发作,念及父母和李浩的安危,纤手压住后者的毛手毛脚,低声下气道:“你快想想办法,李浩在草地里正阻止坏人。”

  同时玉手往李浩隐没的草丛方向指道:“他就是从这进去的。噢!你看哪了?”

  乔成王平,潜伏在林毅强身边多时的黛西,对他的认知虽没有如李浩般深,个人感觉也没有李浩好,但他的鬼点子似乎总会多些。当然也深知他对女生总是带着轻挑,虽然发现他此时的视线并不是她手指所示方向,而是她身上的某个部位,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嗔道:“你认真点好吗,李浩现在很危险啊。”

  “啊?李浩!”林毅强这才清醒过来。

  “等等。”林毅强快速整理思路道:“我在社区里发现一只龙人及其仆从,便骑着自行车一路跟到这,然后就给人在背后打晕,接着就是你出现了。”

  林毅强抬头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黛西不想浪费时间,但又顾忌林毅强已加入青云社,只好违背意愿瞎编道:“我、我是王平的远房亲戚,无意中听到他们要来这和你会合,我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便跟来了。。。”

  林毅强惊呼打断道:“你就是李浩提过的王平远房亲戚?天啊!难怪李小子给迷得神魂颠倒!”

  黛西没心情与他瞎扯,续道:“听我说完!仓库那边,我爸妈和坏人在打架,李浩在我指的那头只身对付八个坏人。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危,你快想办法化解!”

  林毅强仔细听黛西说完,满脸蒙道:“这都搞什么飞机,全乱套了。原来想拉李浩王平带功入社,结果给人打晕,现在醒来龙人不见,却无缘无故出现一大波人在这打架?为什么打架?什么坏人?”

  黛西着急,摇着林毅强的手臂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你到底有无办法啊?”

  林毅强略定了定神,虽然还有许多疑问未解,但在眼前美丽少女轻摇其臂的央求下,他很愿意相信她并帮忙她,沉思道:“容我想想,嗯。嘿,事后记得要和我约会作补偿!”

  黛西气结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乱七八遭的事?”

  林毅强哈哈两声完全站起,踮脚往四下打量一周后,道:“嗯,那里有两台车和一辆摩托,可以利用。来!”率先往车辆停靠的方向窜去,黛西连忙跟追其后。

  仓库方向传来垮塌和爆音声响,李浩方向的枪击声随即响起。

  两人加紧速度赶到汽车边上,林毅强咦了一声,惊讶道:“这不是我外表哥的法拉利吗?”

  再三确认后,林毅强打开车门道:“没错,是他的车,看!钥匙都没拔哩,真粗心。”边说边跨入驾驶座上。

  黛西惊讶道:“你会开车吗?”

  林毅强得意笑道:“嘿,外表哥这三年来时常来我家,不时也会教我怎么开,别看我现在这样子,可是车手级的!美女上车吧。”

  趁黛西从后排上车,林毅强发动了汽车,并掏出手机,重新检视早前与李浩的共享位置系统是否还在运行。

  林毅强眉头一展道:“哈,这家伙和我一样没关共享位置呢。”

  黛西凑前打了林毅强肩膀一拳道:“李浩那边有枪响,你还这么闲情?快去接应他呀!”

  林毅强很享受这粉拳打击的感觉,闭目呻吟一声。

  随即睁目,两眼精光闪闪中,林毅强双手紧握方向盘,高声呼道:“兄弟挺住!我来也!”

  座下法拉利立刻发出低沉如猛兽的怒吼,如箭般朝着手机指示方向激射而出。

第十二章 突围

龙人与仆 治嘉 4131 2019.06.28 08:48

  瞥见敌首两眼凶光闪现,李浩立知真的要杀过来了,心中叫苦不迭。蓦然听见低沉的发动机声由远至近,红色的法拉利不多时便咆哮着从草丛地里冲出,一到青石板路上随即来了个漂移,稳稳当当停在两人打斗地不到四米的地方。

  汽车的突然介入,让敌首停止进攻,改为戒备。李浩因此得救,大大呼了口气,同时也好奇是谁开着车子闯进来了。但当他们看清摇下车窗的驾驶人时都愣住了。

  “林毅强!”两人同时叫出开车人的名字。

  林毅强一脸愕然地看着两人,抓头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怎么都摆着架式,打起来了?”

  李浩瞬间想起敌首是谁了,忙摊手示好道:“别打了,是一场误会!你是林毅强的外表哥周致远对吧,我多次听他提过你,我是他的同班同学,这次来是想借阿强的光加入青云的。”

  李浩确不想打了,自问也打不过,为免再生战端,乱吹起来。

  周致远皱了皱眉。他当然不会相信李浩的鬼话,但林毅强的突然介入,似乎让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他可以不在乎林毅强的任何感受,把后者的同学好友当场杀了,但他还需要后者家人的帮助,尽管是要付出钱的帮助。另外他必须在乎不远处,四个小巨人和不死黑影在战斗中不时扫过来的眼光。

  仓库处的战斗此时发生变化,比黛父身影略小的四个巨人似乎开始力有所不继,动作与力量相对减弱。

  黛父瞅准机会,右手一抖,让拖扯着右臂的小巨人身形晃动,趁其手中抓劲松懈时,再探手一把捏住该巨人的喉咙,拖过来用头就是一轮硬撞,松手时小巨人随即软倒地上。

  黛父松开小巨人的右手并没停歇,反手过头,捏住一直在他背后箍得死死的另一小巨人的脖子,整个从背上硬扯过来,往扔拖着他左手的小巨人脑袋狠狠砸去。

  “砰”一声,左侧小巨人躲避不及,两个脑袋对撞一起,满天星斗地同时倒了下去。

  四人已倒下三个,原来给箍死肢体,舒展不开的扭打状况得已改善,黛父手脚终于恢复自由。

  周致远虽对着李浩等人,但眼睛余光一直留意仓库那边的动向,见状大叫不好,无暇顾及李浩的问题,忙跨上几步,打开后排车门,委身正要上车,却见车内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安坐着,不觉愣了愣。

  随后果断坐到黛西左边,朝林毅强叫道:“快开过去!”他没有时间问事,只管把匕首插回裤脚套中,并把腰间的配枪取出,原来也是一把麻醉枪。

  李浩在看清林毅强驾驶汽车时,早就发现晕头转向的黛西坐在后座上,见周致远身动,怕黛西在车内有闪失,忙连跳带蹦跨到车子右边,也开门坐到黛西右边上。

  四座的法拉利,后排坐了三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开车的林毅强这才发现仓库处战斗的巨人,惊呼道:“妈呀,这是什么?黑待和传说中的龙仆吗?还出现这么多!”

  周致远右手持枪,左手从另一侧腰间套中拿出四支装有暗红色液体的麻醉针管,边填充枪内,边催促道:“快开过去,要来不及了!”

  林毅强倒是听话,想都没想便踏着油门直冲过去。

  周致远装好麻醉枪后,即发现他坐到车的左侧位置,车开过去后巨人们都会在车的右侧方向,显然不利于他的射击,朝黛李两人道:“我过去,你们坐过来!快!”随即动身要爬过去。

  由于小码头没有灯光,仅凭月色睹物,林毅强的注意力一直在黛西的脸上和身材上,而周致远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李浩及仓库那头,虽然刚才开车门时,车灯亮起,但他的心神都在他要应对的事情上,故林毅强和周致远两人都没发现她藏在秀发中的小犄角。

  但现在周致远要从她脚上爬过另一头,如此近距离,黛西终是怕会给发现,紧张道:“等一下。”忙收脚护头,向周致远微站而腾出来的座位挪去。

  车子离巨人战斗的距离本就不远,加之车子速度快,看似几秒便能到达。

  周致远心焦如焚道:“快点!”同时在狭窄的车道上挪动。

  黛西双脚蹬座,才挪了一半,给李浩用手打了一下脚踝,抬头望去,见他正打着眼色。

  周致远此时左手半扶副座背靠,保住他在车内的平衡,右手拿着麻醉枪,一副心神全在车外,丝毫没注意李浩的小动作。

  车外,黛西父亲抄起倒塌仓库的一根断梁,把最后一个小巨人打翻在地。

  李浩也不管黛西到底懂了他的意思没,左手摸上车门把,右手猛然揪住周致远的衣襟,低喝道:“下车!”

  车门瞬间打,李浩不管双臂伤口悉数开裂,鲜血冒涌,用尽全力把周致远拽出车外。

  黛西初见李浩一对眼睛在周致远和车外方向两头转时,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咋然听见后者呼声,她相当给力地举起双脚,往周致远的屁股奋力蹬去。

  周致远虽身经百战,身手敏捷,但做梦也没想到此时此刻,会在自己的车内翻船,醒悟时人已在车外的半空中,怒极想伸手抓李浩,却是触不可及,只好收腹护头。

  “砰!”

  周致远重重摔在青石地板上,并由着惯性在地上翻滚。

  李浩成功把人扔出去,深吁口气,一手握着车内顶上的把手,半边身子露到车外,高呼道:“叔叔阿姨!快上车!”

  黛西也在同时间探头窗外,高声叫道:“爸爸妈妈快来啊!”

  黛父此时正好把想爬起来的小巨人踢翻,见状大吼一声,举起手中断梁把另外要爬起来的小巨人当头棒击,便提着断梁往缠着黛母的不死黑影扑去。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李黛两人想的那么完美,林毅强在车后视镜中发现他的外表哥在地上打滚,骤然刹停车子。

  刺耳的急刹车声和黛西的惊叫同一时间响起。由于李浩半边身子还在车外,也差点给这突然而来的强制停车给抛出车外,好不容易才扶稳,怒喝道:“肥强你干嘛停车!”

  事实上林毅强有些犯楞,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感到事情十分不对劲,见李浩吆喝过来,也吼回去道:“我问你在干什么才对,我听见你叫下车,我外表哥就在车外滚动了!是你把他摔出去的?你们还在叫谁上车?”

  全副心神对敌的李浩一呆,这才想起林毅强已是青云社的一员,但此时此刻该怎么向他解释?

  车外情况对车内李黛两人并不乐观。

  周致远停住了打滚,而车子所停位置就是给黛父踢翻小巨人的躺身处,它正翻身要起来,黛父却跑到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用断梁扫飞不死黑影。

  林毅强似乎没留意周边的情况,嘴上咒骂着,径直开门下车,跑去看望他外表哥的伤势。

  李浩想叫住他却不知该怎么说。

  经此耽搁,小巨人完全起来,看见车内灯照射下的李黛两人,瞪着巨眼咆哮着便扑将上来。

  李浩吓得忙关上车门,并往黛西处缩躲。

  就在小巨人的手快将碰到车门,黑发人吓成白发人时,一根断梁横飞而至,把小巨人整个撞飞开去。断梁“哐当”一下半截搁在车门边,震碎李浩原来所坐对应的车窗玻璃,又顺着势子掉到后车箱,直至落到地上。

  原来黛父扫飞不死黑影后,抱起扑上来的黛母就往回跑,眼见李浩那边情况危急,忙把手中的断梁朝小巨人激射过去。

  扛人的黛父朝法拉利奔来,身形越跑越小,到最后缩小到正常人的体形,到达车前便把黛母放下,两人即左右分开,一人一边坐到车辆前排座上。

  林毅强并没有关掉车上的引擎便下车了,故黛父跨上车,放掉手刹,踏上油门,车子就冲出去了。

  正当李黛两人松了口气,以为能逃出生天时,车子倏地紧急停顿,车内四人纷纷扑往前方。

  李黛两人朝后一看,吓得脸上无色。

  一个就近爬起来的小巨人不知何时恢复状态,冲上来一手插进车辆的后车箱,不让车子再走。

  后方隐约可见,周致远正扬起手中麻醉枪对余下三个倒地未起的小巨人进行射击,被击中的小巨人不用多时,由颓废不振变得像打了鸡血般神勇,咆哮着跳起来。

  车子轮胎在原地飞速地打着圈,很快冒起一圈烟丝和浓裂的烧焦塑料味。

  副座上的黛母迅速从衣内翻出一块乌黑发亮的片状物体,沉声道:“你俩让开。”

  李黛两人忙向两边躲开。

  黛母手指一弹,随着一声轻叱,黑色片状物如子弹般射出,击穿汽车后玻璃,直嵌到抓车小巨人的前额。巨人受痛手抖,车子的后车箱盖竟整个掀下来。

  车子一震下地,由于失去阻挡力量,马上又往前直冲,以厘米之距离躲过后扑上来的两个小巨人之手。

  前方不死黑影迎面扑至。黛父驾着车子,方向盘打了个急转,车子如失控般横撞不死黑影,随后一头钻进草丛地。

  还没来得及喘气,车窗外一只黑手伸进车内,一把拉住黛母的衣领。坐在后方的李浩看得清楚,披着长发的不死黑影并没有被车撞飞,竟一手穿车窗,紧揽着两车窗之间的车身,另一手拉着黛母衣领不放。

  黛西低骂道:“真是个烦人的家伙!”右手侧后举起,娇叱一声。音爆再响,整个车子在疾行的路上也被震得往侧移数厘米,黛母与李浩一侧的两扇车门被震飞开去,沿着草地往前翻滚数米才倒下。

  但不死黑影仅是扯着黛母衣领的整条手臂被轰掉,揽着车身的手紧紧的,人仍像牛皮膏贴般粘在车身上。虽没了进攻用的一条手臂,他仍不肯放弃,双脚摇摆,欲要穿过失去车门的空洞进入车内,坐到李浩的旁边。

  李浩早已吓破胆,呆坐在当场,只差没晕过去。倒是黛西反应过来,伸手接过衣领被扯掉一大截,母亲递来的车头锁,用它不停敲打和阻挡不死黑影的双脚进入车内。

  离不死黑影最近的李浩终是反应过来,虽是害怕不已,仍一手抢过黛西手中的车头锁,不像她般只攻击不死黑影的脚,狂号中发着狠劲直攻不死黑影的身体,想把他直接打离车子。

  黛母也没闲着,右手紧握车顶内把手,左手拉紧已收得死死的安全带,纵身跃出车外,如做吊环体操般,面朝车内,双脚重重蹬往不死黑影的身和头。

  前后夹击下,不死黑影终被打离车身,掉到草地上不能自住地翻滚。

  待黛母坐回车内时,车子刚好冲出草丛地,并把李黛两人骑来的那台男装摩托车撞飞。

  李浩方吁出一口气,后怕还没上头,突然一根断铁支穿透车顶,直插到离他身边不到一厘米的座位上,又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黛母低唤道:“又来六根!三点、四点钟方向!”

  黛父左右扭转方向盘,从飞过来不停插入车子前方及左右路上的断柱铁条中,摇摆着车子前行,最后还是让一根铁条命中。它穿透没盖的车尾厢,在车子高速运行和发着极大的噪音中,与地上擦出长长的火花串。

  四个小巨人见投射出的铁条断柱没能阻止车子的逃亡,不由对天怒号。很快从草地上爬起的不死黑影狂追一段路,自知再也追不上,也停了下来。

  黛母扭身观察敌人再无跟来,才躺回正座,长长松了口气道:“又过一关!”

  黛父通过车内后视镜,瞧着李浩已煞白的脸,淡淡道:“李浩同学,欢迎来到龙人的世界!”

  林毅强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开来的车子,被人开着飞快远去,回头见四个小巨人正低头怒瞪着他,周致远也望过来了,心慌得举起双手,结巴道:“外、外表哥,我、我对天发誓,无论你问什么,我全都坦白,但、但这里发生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被利用了!”

  周致远扔掉手中的麻醉枪,右手用力旋拉,让已脱臼的左臂复位,目光紧盯着已破烂不堪,身中两根铁条,其中一根还在水泥地板上拖着火花,正快速远去的法拉利。

第十三章 兄弟

龙人与仆 治嘉 5748 2019.06.29 13:42

  周致远那辆不堪入目的法拉利被弃于公园停车场内,四人忽忽离开。

  四人中除黛西外,三人衣冠不整地借着夜色跑过绿化带,穿过深巷小道,赶了不少路程,终来到一个不大也不小的私人服装店中。

  穿着从驾驶座下找到该属周致远遗弃车内的破旧衣裤,黛父对三人低声道:“换装即撤,别墅里还有物品待取。”

  看店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神情木讷地呆坐在店门收银台,两眼空洞地看着悬挂于上方,但并没通电的电视,对所来之人不管也不问,宛如一尊木头雕像似的。

  李浩在黛父的参扶下来到男装区,神情木然地脱掉身上这件带血的校服,并在后者的帮助下,用店内酒精稍处理手臂两处伤口,用纱布简单包扎。

  逃亡时,黛父在车上只对他说那句欢迎来到龙人世界后再也没多说半句,黛母也是一言不发,只以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黛父边替他包扎伤口,边轻描淡写道:“盛蒙今日相助,但由此你也被猎龙人盯上,昔日的处所和学校将不能再住或再去,否则会遭遇不测。如果你实在没有可去的地方,不如和我们一道,待风头过后再作打算,如何?”

  李浩仍魂不守舍,对于黛父之言,他半信半疑,最让他回不过神和难以相信的,仍是小码头里的经历。

  黛西自逃出生天后便再没对他说过任何话,但从她清澈无比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满满的愧疚和难过,也许是因为他的帮助,她的父母固是脱险,但他却负伤了。

  想到此处,李浩淡淡一笑,心里反而不怕了。他更在意黛西对他的感觉,不管是什么,只要有反应,那就值了。

  开始帮他处理右脚伤势的黛父显是注意到他的微笑,并没追问,只是皱眉道:“攻击你的人仍青云社排行第三的领头人周致远,功夫十分了得,没想你仍能挺过来,真出乎我的意料。但目下你右脚伤得不轻,所幸骨骼没事,只可惜这里没有可疗伤的东西,只能作些简单处理。你先换衣裤,易容一下,以免给猎龙人的哨子发现。”

  李浩点头,黛父转身离去。

  而在女装区的黛西一边换装,一边陷入深深的内疚中,她知道自己害惨李浩了,以至于看见他的伤口,仍不敢向他作出任何表示,暗忖也许她本就不应该与他交朋友,更不该向他求助,否则不会让青云社的人注意到他。

  “宝贝在干嘛呢?”易装完成的黛母过来催促道:“别停下来发呆。那群混球行事效率非常高,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住处很快就会被锁定,还得回去拿重要东西呢,所以我们的时间没多少,你要手脚麻利些,我去找你爸商量点事。”

  黛西点头答应。

  黛母走到一半,突想起什么,回头指了指店角落里一盏亮着红光的灯,补充道:“注意这灯,如果变成绿色,不管什么事都要立即放下,赶往试衣间中间的那个换衣房里,不容半点拖拉,明白吗?”

  黛西再次点头,黛母这才放心离去。

  待换装完毕,四人重聚时,黛父赫然成了络腮胡大叔,黛母成了一名白脸小哥,李浩和黛西则成了一对兄弟。

  黛父并没付钱,只随手把四人换下来的旧衣服包成一团,扔到店门边一个不起眼的衣物回收箱中,便领着众人离开店子。

  步行近两百米多后,黛西父亲在路边截了一辆出租车,飞赶回别墅小区。

  在小区门口,黛父向常为李浩开门的保安点了点头,偷偷做了个手势,保安立即打开了小区禁门,四人穿门而入。

  回到屋中,黛西穿回人皮连体服,恢复为王平模样,黛母则把家中重要物品连同龙牙项链一起塞入背包,挎到背上,李浩在黛父帮忙下重新敷药并包扎伤口。

  不到五分钟,四人分别处理好各自的事情,李浩匆匆披上薄薄的长袖衬衫便跟着出门。

  可当他们快将到达小区门口处,就发现有四人在那附近徘徊,对着街道的行人和马路上过往车辆行注目礼。

  黛父把众人推到由植物修剪成墙的掩体处,躲开这些人的视线,手往小区另一头摆了摆,道:“这头。”

  黛西原以为有什么捷径可走,没想到路尽时,却是要爬树翻墙。

  “你真不可靠!”黛西给她父亲一个白眼,这是她成功出逃后说的第一句话。

  黛父哭笑不得道:“既便有捷径你也莫走,你知人亦晓。宝贝乖,快上。”

  同样没说过话的李浩哑声道:“让我先上。”

  见三人望着他,李浩解释道:“我先上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你们等我。”言毕,两三下爬上树,接着轻轻一跳上了墙头,左右扫视一遍后,向三人打出上来的信号。

  黛父眯眼凝视李浩一会,微笑点头朝两人道:“快去,我垫后。”

  四人翻过墙,穿过隔壁小区,又再翻墙出小区,终在一条弯肠小巷中拐出大街。

  此时正值晚上九点多,路上行人逐渐减少,却见仍有六个人驻在道路的重要转弯口聊天,眼睛却各有所向地盯着每一条马路和人行道。

  黛父低声道:“只是些卡哨,别拘于形迹,来了也别怕,自然一点就行,一切听我的。”说完大模厮样带三人到路边打出租车。

  果然,四人很快引起那六个可疑人的注意,其中一个青衣汉子带着一名同伴快步赶过来。

  “不好意思。”青衣汉子人未到声先到,向他们招呼道:“请四位等等。”

  黛父装湖涂,四下看了看,皱眉道:“叫我们吗?有何贵干?”

  青衣汉子来到跟前,逐一打量四人,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只是见四位有些生面孔,想必是其它社区过来的吧,特此来看看是否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黛父干笑道:“没想这里的人好客至此,承蒙好意,领受了。”

  出租车来到跟前。

  青衣汉子的目光落在黛母身上,边伸手想拉人,边淡淡道:“这位哥们长得真白俊,不如过来和我们喝个酒交个朋友如何?”

  黛父一手拦住,冷冷道:“家中有急事,改日再聚吧。”然后催各人上车。

  黛西及其母如贯而入,李浩并没上车,而是一言不发地虚掩车门,和黛父一同待在车外,与青衣汉子两人形成对峙之势。

  青衣汉子眉头上扬道,高声道:“哦?我一片好心想与你们交朋友,就这么不给面子吗。”

  在路口的四人闻声,纷纷赶过来,顿把出租车四面堵住。

  车内的司机见状怕了,忙对黛母道:“这、这是什么情况,要不你们叫过另一台德士。。。”

  话还没说完,一大把钞票出现在司机面前,黛母沉声道:“无论出车与否,都是你的,现在只要你闭嘴莫动。”

  车外,黛父微愠道:“想必你是存心寻来,意欲何为?”

  青衣汉子一愣,失去耐性道:“别跟我文诌诌的,老子听不懂。摊开说吧,我们丢了件东西,小偷有点像那位白脸小哥,所以要搜一下身,如果东西没在他身上,我向你们赔礼道歉,并送各位离开。”

  黛父冷笑道:“你们就是存心想搞事,看来得要报警处理。”

  青衣汉子不甘示弱道:“报警也没用。只要配合啥事都没有,可别迫我们来硬的。”

  争执间,几台面包车从对面马路驶来,最后一辆面包车呼地停下,下来一人后,那台车又呼呼地追着前面的车队开走了。

  此人跨过马路,一手搭上青衣汉子的肩臂,从其背后转出来,赫然就是被撇在小码头的林毅强。

  他手指化了装的李浩,面色阴冷道:“东哥不用查了,这个站在车门边上的是我兄弟。”

  然而在林毅强的语气中,兄弟两字似乎说得特别沉重。

  支走青衣汉子等人,林毅强带头,李黛两人随后来到附近的咖啡馆里,黛西父母跟随其后。因不想节外生枝,只坐到咖啡馆的靠窗位置,隔得远远地静观窗内外的变化。

  咖啡馆中的轻音乐似乎并没有为林毅强这一桌人带来轻松的气氛。

  “说吧。”林毅强等服务员送上黑咖啡走后,盯着李浩冷冷道:“这里没有外人,就我俩。”此时他的心情和眼前的咖啡一样黑。

  顿了顿,续道:“我一心一意想邀你和我共事,一道玩乐,不惜违反社规和你说了这么多,结果呢,你在干什么?存心想害死我吗?”

  黛西自觉理亏,以王平假音轻声道:“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

  林毅强扫了黛西一眼,呼气道:“我没说你,王平。哼,既然说了,看在咱做了两个月的同学和朋友的份上,能否老实和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至今还没法相信组织刚刚发下来的分析报告,如果码头里那个女孩真为你的远房亲戚,是否说你也是我们抓捕目标之一?还有那个龙女去哪了?”

  黛西闭口不语。

  李浩淡淡道:“你怎么会在这?你外表哥呢。”

  林毅强强压心中怒火道:“我向外表哥全招了,组织结合分析过,现在分两队人马到你们的住处,不要怪我,是你先对我不义!我猜你肯定在王平家,故跟随这支队伍过来,到这便见你给东哥截住盘查。你以为穿了衬衫,贴几片胡子,戴个帽子我就不认得你吗?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兄弟?”

  林毅强越说越激动,续道:“还有东哥肯撤走,并不是我有脸子,而是看在我外表哥面上。至于外表哥,向总部电话汇报后,现已动身前往总部接受这次抓捕失败的惩罚。你让他翻了这么大个跟头,信息是谁提供的?是我啊!”

  说到最后两句,林毅强两眼冒火,拍案而起,朝着李浩怒吼,引得咖啡馆内人人侧目。

  林毅强盛怒难下,遥指黛西父母道:“和你一起的这两人是谁?和你一起逃走的人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它们,给我一个理由,我儿时的玩伴,我的兄弟!难不成你真的成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浩也自知亏欠了他,歉道:“是我不对,你先别发火,你看人人都往这瞧着。”

  林毅强狠狠地坐回原位,端起黑咖啡,咕嗗咕嗗地往嘴里灌。

  李浩对黛西轻声道:“这是我和肥强的事,你不如过去陪你父母坐坐吧。”

  黛西一怔,正想反对,却见林毅强闻言吃惊地看着她。

  李浩催促道:“去吧。”

  黛西只好默默起身,坐到她的母亲身旁。

  “怎么了?”黛母关切道。

  黛西回头望一下,见李林两人正低声争执在什么,叹气道:“李浩说这是他和林毅强的事,叫我过来。”

  黛父注视着李林两人,对黛西轻道:“饿了吗?”

  其实黛西与李浩一个晚上都没吃过半点东西,虽是饿了,但显然这时并不是吃饭的好时间,不禁惊愕地望着父亲。

  黛母蹙额道:“我们还能如此休闲地坐着吃饭?不是该尽快离开社区吗?”

  黛父展眉失笑道:“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犯事的人一般都会想到尽快离开现场,且越快越好,而当警的都知道这点,只要确定犯人在一定范围内,在所有出入口拉网守株待兔即可。现在满大街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如此匆匆赶路,一来显眼,二来怕会撞网。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宝贝和我俩一起用膳,既可解饿,也好让敌人摸不着头脑。嗯,你同学那头也帮点一些,由我来付款。”

  随即招来服务员,点完东西付好款,只等食物上桌。

  黛母不屑道:“真是个烂例子,我们是犯事的人吗?他们才是!我是说那位肥同学,他貌似与青云社有关联,怕他们趁此调动傀人过来,那时又有大麻烦了。”

  黛西惊讶道:“你们都知道青云社?”

  黛父微笑道:“观其言行不像诱饵,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反正别墅是不能再住的,不若咱们潜伏第二居吧。”

  接着对黛西道:“我们落户于此,怎会不知。”

  黛西更加吃惊道:“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在此定居?”

  黛母埋怨道:“你爸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真是狗屁!现在的情形更像是瓮中捉鳖。唉,反正都成这样了,只能按他的第二家方案来做。”

  黛父赔笑道:“本来此地确实安全。你想想,即使让傀人发现我们的行踪,但谁能确定这里是我们的目的地还是途经之地呢,问题就在宝贝和李浩同学的出现,他穿着校服与青云社的人干上了,还有这不清不楚的林同学,这都暗示着此地便是我们的落根地。”

  黛母瞪眼道:“你是说都是我宝贝的错吗?”

  黛父忙撒手道:“不,不,当时的情形确实凶险,如果没有宝贝和李浩同学的及时出现和帮忙,你我现在都不知能否坐在这唠嗑了,感恩于此,所以才要带他一起离开啊。只不过我有个很担心的问题,据悉青云社只有两个傀人,现在却能同时出现五个,太奇怪了。”

  黛母担心道:“是否杜元海这家伙搞错了?”

  黛父摇头道:“按理不会,得抽空与他碰个头。。。嘿,你那两个同学都往这边瞧,估计宝贝的身份又多一个人知道了。”

  黛西对此早有预感,不以为然,反问道:“你们说的第二居是什么啊?杜元海又是谁?你们回来后为什么不回家,跑到那废弃码头干嘛呢?”

  黛父低声应道:“第二居就是除别墅外,我们还有一套后备的商品房。其它的等我们到达该处后再说吧。”

  黛母见她一脸委屈状,心软道:“我和你爸刚出机场便给人盯上,只能弃舍所有行李逃走,撇掉他们后我们也想第一时间回家与宝贝你会合啊,只是刚进社区又发现傀人跟踪,无奈下便跑到那个破码头,准备干掉他才好回家,谁知会突然多出四个傀人,接着你和李浩便出现了。”

  接着神色紧张道:“宝贝,你和那位李同学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出现在那?你怎么穿着女装和他在一起了?”

  黛西便把这三天内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黛西父母这才了然,其母并没怪责,反而安抚了一番。

  食物适时送上。

  其实两桌五人都饿坏了,既然有东西摆在面前,也顾不上是气还是屈,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道。

  用餐完毕。

  黛西想起两个问题,问道:“爸爸你在车上初见李浩,怎么就知道他名字了,难道他被保释的事是你干的?还有林毅强是你们打晕的吗?啊!对了,毅强说过你们在机场受伤了,伤在那,严不严重啊?”

  黛父摆手淡笑道:“伤不重,只是扭了一下,嘴上破了点皮,没啥大碍。至于李浩的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落户前我自是打听清楚,适逢李浩小子因帮助一个胆小的人与混混打架被捕,我见他虽然有些鲁莽,但见义勇为,人还不错,便顺道保了他出来。加上宝贝你即将进校,多一个人看护也是好事,我断定以他的品行不用多说也会迁让着你的,所以向学校说过,让你坐到他身边。这回复满意吗,宝贝?”

  接着低笑道:“至于你的林同学,我们起初以为他是小偷呢,鬼鬼崇崇的跟在后头。当然我们要撇下他很容易,但后来又发现其后跟着更为麻烦的傀人,我想该是他干的事。喏,就是和你妈打架那个。我们到第二居再说吧,看,他们谈完了。”

  只见林毅强站立起来,扫了黛西一眼,转身离开咖啡馆。

  李浩来到黛西一桌边,颓然道:“叔叔说得对,我现在没路走了。林毅强外表哥汇报小码头情况,青云社似乎认定我是龙仆之一,要斩草除根。可笑我连龙仆是什么都不知道。”

  黛父让李浩坐到身旁的空位上,淡淡道:“这个我可以迟些告诉你。现在什么情况,你朋友有提及吗?”

  李浩坐下,苦笑道:“先有区里侦出有突发龙息的龙人,后在码头里有个巨人发现车中王平头上有龙角的事情,再加上您两位,青云社判定镇上至少有两个龙人存在,所以无比重视。他们几乎动用所有力量,通过各种渠道和理由,已把社区所有进出口道路和边界堵死了,现时的社区只能进不能出。与此同时他们在其他区的哨子也悉数派驻进来,一旦发现你们就会不惜任何代价实施围捕,且生死不论。”

  顿了顿后,接着低声叹道:“他说这是最后一次给我消息,没有以后了。”

  黛父动容道:“至此还能为你做到这一步,是位真兄弟啊!唉!是我们连累了你,不知道我们该如何补偿和报答你才好。”

  黛西一脸内疚,终鼓起勇气对李浩道:“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李浩浅笑道:“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你无需自责。”

  窗外远处,有三人排成一行,正左顾右盼地一路过来。

  黛父轻拍李浩肩膀,低声道:“此地不易久留,走吧。”

第十四章 猎因

龙人与仆 治嘉 5377 2019.06.30 15:19

  李浩黛西并排站在五层高的大阳台上,手持固定半人高玻璃围墙用的不锈钢扶手,呆看着小区围墙外,只隔一条街的学校运动场。

  这是个交楼不到半年的低密度高档小区。整个小区只有九栋,每栋七层,三栋并联成一排,共三排。同排间的楼宇虽紧密相连,但排与排间的楼距则非常宽敞。小区内不仅遍布绿叶红花,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更是一样不缺。

  黛西所在住宅为沿街第一排中间一栋的第五层楼房。

  由于入住的人并不多,所以整个小区显示得很寂静。

  两人在来的路上,虽得知所谓第二家就是一套二房二厅二卫的商品房,但他们怎都没想到却是如此环境的小区,而且离他们学校还如此近。

  卸装后,艳丽的黛母把两人拉回屋内,笑口吟吟道:“这屋子是孩子爸借用他人之名买下,虽然有一定的安全性,不过你们在外头站太久就不行了。”

  黛西不解道:“为啥要买这里?学校运动会体育课时会很吵的。”

  黛母含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在家时,就可以在这看着上学的你,万一有什么情况都可以第一时间赶去保护宝贝你啊。”

  黛西一下扑入母亲怀里,撒娇道:“我爱你们!”

  同样卸掉伪装的黛父在餐厅,招呼三人道:“都过来吧,大家聊聊事儿。”

  待所有人坐好后,黛父肃容道:“经过宝贝这次突发龙息的意外事件,和李浩同学的到来,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些事情。另外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提出。”

  “首先。”黛父微笑道:“我代表全家欢迎李浩同学,并由衷感谢你为我们家所做的一切。”

  李浩微红着脸道:“这也没什么,你们不要客气。”

  黛母娇笑道:“既然你撞开宝贝挡着的门,硬生生闯进我家,就等于闯入了龙人世界,也算自己人,我便不客气直呼你的名字了。你也不用见外,当这里是自己家就好。嗯,我去弄点水果出来,你们聊。”起来钻进厨房。

  李浩偷偷瞧了黛西一眼,知道定是她把撞门入家的事说了出来。

  黛父轻咳一声后道:“先介绍一下,我叫彭宇,为龙的传人,哈,就是华夏人。”左手五指并拢往厨房一摆,道:“我的妻子,人形化的龙族,即龙人,名字较长,你叫她美纱就行了。”

  手再往前一摆,道:“你旁边这位呢,就是我们的宝贝,也是一名龙人,同样名长,你唤她黛西即可。”

  李浩抿嘴笑道:“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看着父亲讶异的神色,黛西低头羞道:“我没告诉过他。”

  彭宇脸带愧色道:“原来仅想让我家宝贝坐你身边,受你一点庇护,没想把你拖到这么危险的境地,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为此深感不安啊。”

  在来的路上,李浩已从黛西口中得知保释真相,油然道:“我父母从华夏移民过来,在这异国他乡的小国里,作为同胞不应该互相照应吗?再说我还没向你保释我的事道谢呢。说到危险,我才不怕事,要来尽管来就好了。”

  彭宇欣然道:“真乃大丈夫也。”见黛西嘴角一动一动,似笑不敢笑的样子,想到李浩在车上被吓得脸白嘴青的模样,也不免莞尔一笑。

  旋正容道:“言归正传,我先说一下龙人的事吧。龙族诞生的时间,若按物种进化时间表来算,大约就是据现在2亿年前的三叠纪末期,不过那时不叫龙族,按现在人类物种学称,有为一字之差的专属名字:恐龙。龙族就是诞生自一支叫蛇颈龙的种群,该族群后经不断的进化演变,最终一分为二,其中一支还登上了陆地。”

  “总之。”美纱在厨房打断道:“和爬上岸的鱼类进化成哺乳类,不久又进一步化成猿、类人猿、智人,到现在的人类差不多的历史。反正你也是从我这听来的,简单说一下好了,不然天亮都没说完。”

  黛西掩笑道:“爸爸好不容易抓到个没听过的人,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的事都翻出来抖一下。”

  彭宇老脸一红,嘿嘿道:“你俩可别恃宠而娇,给老子一点脸子。”

  美纱把一盘弄好的水果放到餐桌上,招呼李浩吃的同时,接着道:“上岸后的龙族又分化成三支,一支是五爪巨龙,凭着龙息腾云驾雾,名为苍龙,我们称之为苍龙族,主要活动在亚洲一带,人类多称之为神龙;一支是头如蜥蜴,短身带翼的飞龙,以翅傲游长空,名为翼龙,主要活动于欧洲;最后一支就是化为人形,丧失绝大部份龙族特征,混迹世界各人类社会,名为龙人族。相传我们龙人族诞生的始祖就是伏羲和女祸,至于龙族各派系不同的演化历程,我就不说了。”

  李浩接下彭宇递来几颗大红提,好奇道:“据我所知,伏羲和女祸都是人首蛇身。。。哦,我明白了,难怪你说是始祖,但据神话所载,他们该是我们华夏人民的始祖才对啊,怎么成了龙人族的始祖?”

  黛西来气道:“那是古人类的坏习惯,总爱张冠李戴,乱编故事,硬把不是自己的东西加在自己身上,以证明自己出身有多了不起。如果你是他们的后代,你该有鳞片吧,拉出来瞧瞧?”

  若换作是以前的王平,李浩早就揪着他狠批一顿,可现在却生不起气,尴尬道:“我只是问问,嘿嘿,你的脾气咋比以前大了呢。”

  美纱怕李浩难堪,忙圆场道:“我家宝贝最讨厌古时的人类,只要说到这些她就来气,连我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而且她有个坏毛病,我们不在时,不管对谁,她的嘴上锁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自个儿发呆劲;我们在时,嘴巴就像把利剑,可厉害了,你千万别见怪。”

  黛西撤娇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瞄了李浩一眼,抿嘴笑道:“好吧,算我不对,向你道歉,你别介意哦。嗯,你的伤还痛吗?”

  李浩高兴都来不及,哪会介意,连声呵呵地傻笑道:“不,一点不痛。”

  彭宇笑着插入道:“言归正传。龙人比人类诞生的时间要早得多,自伏羲后才真正形成龙人现在的模样,故现在的龙人腹背还保存着龙鳞。”

  李浩接过美纱递来的苹果瓣,偷偷瞄了黛西一眼道:“这个我知道,她在屋子里和我说过正常的龙人都有龙鳞,但她没有。”

  黛西见美纱扫过来的锋利眼光,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彭宇打岔道:“龙人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积累知识,从而创造出极奇辉煌的龙人文化,直至遇到人类的姐始智人及尼安德特人。经过自身需求的反复比较,龙人最终选择智人为伴,原因虽没有流传下来,但推测是基于自我保护的最优选择。”

  顿了顿后又道:“龙人非常积极地参与到智人的各种活动中,由此引发智人智力的***,从而打败当时比其更强大的尼安德特人,并逐一消灭了当时并存于世的其它人种,最终成为继龙人后的唯一人种。”

  李浩瞪大了眼,这是他前所未闻的事情。

  “吃苹果啊。”彭宇提点后,又道:“龙人参与人类的活动由此也带动整个龙族参与其中,所以人类上古的四大史前文明,都有龙族的影子,尤其是最后一个文明:亚特兰蒂斯文明更甚。基于龙族的深度参与,流传至现代关于龙的神话非常多。”

  又道:“不知你有否发现,世界各地都有龙的神话,尽管形式各异,但内容极其相似,甚至有些神话在不同的国家里还能互补,至此你大致明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话,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乃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摸了摸下巴,接着道:“就如我们华夏《山海经》里记载的内容般,在悠长的岁月里,某些山表地貌变化,万物生灵也发生着更替,但这些生物与植被的灭绝,不代表它们不曾存在。只可叹七万年前及一万两千多年发生的两场摧毁一切的战事,导致极具现代优越感的人类学者无法接触到上古史文与遗物残骸,限于思想约束,对远至见不着,又没实物参照的事物无法理解,便认为远古的东西一切都是简陋不堪,只限于刀耕火种的阶段,所发生超越其想像的事件都是古人的想象,终把一切归于神话和传说。”

  李浩刚啃完手中的苹果,黛西便拿来大红提,连忙接住,饶有兴致道:“彭叔叔你也是人类吧,所谓上古的东西你同样摸不到也见不着,怎么确信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而非古人的臆想呢。”

  美纱大为赞赏道:“不错,敢向我等权威发起质疑,非人云亦云之辈,我开始喜欢你了。这个问题由我来说,因为我带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证寥寥可数的远古遗址和遗物,也让他查阅过区区之众,还流存至今的上古文典,当然,这些典籍不在人类社会上,而是在。。。嗯?我觉得这话是否绕远了。”

  李浩对这些神秘之事十分感兴趣,否则不会和林毅强讨论坠龙事件,亦不会因“王平”几句龙的述说,便把她拉到朋友之列,现见美纱说话有保留,不觉有些扫兴,只好低头啃食手上的红提。

  彭宇不以为然,徐徐接话道:“毕竟大多数遗址和遗物都被战争、天灾或人祸摧毁,所以仅存下来的,哪怕是一片破瓦,也是极其珍贵的。幸得猎龙人和龙人都不希望这些东西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以没有这方面的报道,间接也保护了这些文物。”

  见李浩吃完红提,彭宇又递过一瓣桃子,前者咬着桃子,口中含糊道:“古时的龙族为什么要帮忙和参与人类活动?”

  黛西取过一瓣吃上一口,说句好香后,接话道:“经过亿年以上进化的龙族,当时已经拥有无比丰富的知识,因为寂寞和孤独,加上自身的需要,所以龙族才想与人类接触,希望通过传授知识给人类,希望其能快速成长,最终成为能与龙族交流的异族朋友。”

  美纱秀眉颦蹙道:“正是过于深度的参与人类活动,以致引出大祸。”

  彭宇叹道:“也许是急于求成的恶果吧,拥有了知识,但心智还没跟上的人类终于在其背后捅了一刀,还是致命的一刀,除有人类外表作掩护的龙人外,所有支派的龙族都遭到几近灭绝的地步。”

  李浩一呆,不解道:“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做?”

  美纱看了李浩一眼,叹息道:“总结出来有两个原因,一是人类似乎并不想除它以外,还存在其它智慧生物,更何妨是能严重左右它生存的智慧生物呢,二是龙族的血液,人类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彭宇以过来人的身份,解释道:“第一点很好理解,纵观人类的战争史你该明白人类的唯我独尊性,我就不特别说明了。至于龙血,它对于龙族来说,就如在人类体内流动血液,仅仅只是输送养分和废料的液体罢了。但对于人类来说,龙血就是至宝,举个例子吧,就像中医的治病方子,一般都有药引,而药引的作用犹如导游,将诸药引向一定的经络脏腑,进行针对性治疗。而龙血如同这药引,它可以把潜伏在人类身体深处并且已退化的一些远古基因,重新激化并引导出来,进而发挥出其威力。不用我多说,你大概也明白,自无意中发现龙血的作用后,这对于发展史就是战争史的人类来说,起着怎样的重大意义。这是人类要得到龙血的重要原因之一。”

  顿了顿后,接着道:“最可恶的是这些远古人类在屠杀龙族时,为了美化自己的行为,竟有人开始乱编故事恶意丑化龙族的形象,以致有些龙族报复人类时又坐实了丑化的故事。”

  李浩瞪目结舌地看着彭宇,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

  彭宇笑道:“和我当年一样的表情,真让人怀念。”

  美纱大笑道:“李浩比你好多了,你当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彭宇尴尬道:“又在取笑我。”

  随即正容对李浩道:“当然并非所有人类都这么丑陋,也有人站出来与龙族共同对抗某些丧心病狂的人类,如我们华夏大国吧,传说黄帝就是与龙并肩作战,联合炎帝在涿鹿之野打败共同的敌人蚩尤,后世人为纪念龙之恩情,就以龙旗和龙的传人自居,并且一直沿用至今。只是历经几千年的浮沉,龙的传人这称谓传承下来的意义已经大不相同了。”

  李浩愕然以对。

  “说说人类夺取龙血的第二个原因。”一番感叹后的彭宇双手托起下巴,微笑道:“为了生存,许多生物已进化出快速适应环境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刚出生的小可爱,从着地始就要在半小时或两三小时内学会站走跑,否则会被肉食捕猎者吃掉,由此它们的壮年期看起来会显得较长,尽管它们的实际年龄还很小。作为已进化近两亿年的龙族,这方面更不用说,他们以人类的正常周年快速长大,到了人龄18岁时外表便会进入冻龄,转为以龙龄计算的生长模式,所以龙人的青春期真的很长很长,你大可猜猜我旁边这位看起来年约二十二三的美纱,若以人类周年计算,她的人类年龄是多少?”

  美纱在彭宇的肩头上狠打了一拳道:“与其猜我,李浩你不如猜猜这个人类大叔有多大岁数。”

  李浩瞅见黛西掩嘴偷笑,支吾道:“看样子像是三十出头吧。”

  彭宇乐呵道:“我的样子还保持在成为龙仆前的模样,其实我已经一百五十三,但如果没有美纱的龙血支持,我在不久的将来,仅是一堆风干的骨头罢了。这就是人类要得到龙血的第二个重要原因,它能使人类青春永驻。对于史上想永享荣华富贵的古代帝王和权贵来说,单凭此点足已不惜一切发动对龙族猎囚的战争。”

  李浩呆了半晌,渭然道:“龙族的灭绝更像缘于龙血啊。”

  黛西白了李浩一眼道:“那是因为人类的私欲,不是龙血的错!”

  李浩赧然道:“呃,对,那些恩将仇报的人类真该死。”

  彭宇微笑道:“如果刚才说的两点,只对战斗狂人和想永生的人有用,那么第三点对所有人类都有裨益。”

  李浩脱口而出道:“还有?”

  彭宇温和道:“嗯,方才我举例时说过它如药引,而事实上它也确实是药引,只要配合对口药品便能治愈各种病患,所以说它是万能药引也不为过。”

  李浩搔首道:“这么说,尝一次龙血,就能得到高超的战斗力,永远的青春,还身体健康?”

  彭宇哈哈笑道:“当然不是,若要战力,就需要大量的龙血支持,最好就是能成为龙仆,这个稍候再说。若只要青春常驻,出现老化迹象时使用少量即可;若想治病,则把少许龙血倒入药中,以之为引,不消片刻即能去除病根,即便是不治之症,缺乏相应药物的前提下,虽不能说全都有效,但大部份都能痊愈,只是时间要长一点。”

  李浩恍然叹道:“难怪人类要猎捕龙族了。呃?不对啊,照这么说猎捕龙族是整个人类活动,但我怎觉得绝大部份的人都不知道呢?甚至连龙是否存在都在争议中,这怎么解释?”

  美纱冷哼道:“因为人类中的某些人渣和来自龙人族里的败类想独吞,为了私欲不惜愚弄大众,瞒天过海。”

  李浩咋舌道:“能做到这地步,他们的势力岂非很强大?”

  彭宇点头道:“远比你想的更强大。我们转个话题吧。”转对已一脸嫌烦的黛西道:“宝贝,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不如你提一个感兴趣的?如何?”

第十五章 异类

龙人与仆 治嘉 4136 2019.07.01 09:13

  黛西侧头想了想,拍手道:“我有四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穿这件人皮服,直接出门不可以吗?我为什么要戴龙牙项链,我没见过妈妈戴过啊?妈妈前晚打来电话说了一句压不住龙息,后面还说了什么呀,我全忘了,最后一个,我好像忘了回圣域的路,怎么回事?你们还记得吗?”

  美纱皱了皱眉,与彭宇对视一眼。

  彭宇把目光从美纱身上收回,摇头啧啧道:“问题还真多。第一,因龙人均长有龙鳞的身躯,有经验的猎龙人很容易就能发现。虽然你身上没有龙鳞,但别忘了你头上的角,所以让你穿上人皮服上街,以防你年少贪玩时,无意中被人发现;第二,你的年纪太小,龙息又太弱,没法控制它的流向,所以需使用藏有特制麻醉粉的龙牙项链来减轻你龙息发作时的痛楚;第三已经不重要,就是怕宝贝你又生事端,再三叮嘱你小心罢;最后一个,嗯,为了保护圣域,族人对离开的每个小宝贝都要进行记忆封印,以免被坏人利用,”

  黛西颓然道:“你怎么句句都暗指我年纪小呢,听起来真不舒服。原来只有我一个忘了回圣地的路啊。”

  美纱立时揍了彭宇一拳,边递去已剥好的橙子,边怜爱道:“宝贝别难过,来!吃个橙子。”

  “好吧。”黛西接过橙子,张口就咬,一去不振的神情。

  彭宇笑着摇头,转对李浩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浩苦笑道:“林毅强说青云社已认定我是龙仆,这是什么东西?难道龙仆就是像你那样能变成巨人的人?”

  彭宇从水果盘中取出切开的两片苹果,一片递给李浩,余下一片咬了口道:“与龙人定下血契,得到龙人承认的人类就是龙仆。顾名思义,就是龙的仆人,因为龙人每到龙息发作时,都需要有人在旁守护和照顾,这也是我前面说过的保护需要。”

  黛西想起前晚她龙息发作时的可怕经历,满有感触地点头。

  李浩想起不久前的小码头之战,疑惑道:“那些比你小的巨人也是龙仆?”

  彭宇淡淡道:“严格来说,真正的龙仆只有我一个,其它都是傀人。”

  看着一面不解的李浩,美纱补充道:“你有没留意,他们在战前或战时喝的或注射的,就是不知从哪弄来的龙血,真正的龙仆不需要做这些动作,这些无主之人,就是傀人。”

  李浩还是不解,望向一边的黛西道:“只是动作上的区别吗?呃,我听青云社的人叫黑侍,不是傀人啊?”

  黛西点头道:“嗯,我也听到了。”

  彭宇耐心解释道:“黑侍只是青云社内部的称谓,正式的叫法该是傀人,它与龙仆最大的区别在于血契。血契就是主仆间血脉连接的证明,人类只要与龙人成功结成契约就能成为龙仆,此后只要不定期获得龙人赠与少量的新鲜龙血,就能维持和激化远古基因,获得的力量和加持时间也能自由掌控。”

  顿了顿接着道:“至于傀人,由于没有血契导引,欲成之人则需要一次摄取两千五百毫升以上的私采龙血,如此大剂量的摄入,那人就得过一趟生死关,就像人在同一时刻注入大剂量的疫苗接种,身体若能承受方成傀人,若有过敏反应必死无疑。大难不死渡过鬼门关后的傀人,还要面临两个大难题:一是得到的力量和加持时间很短。时间到了就要打回原形,除非在必要时再补充适量龙血,所以你能看见他们会喝或注射龙血;第二是寿命短。由于没有血契,虽然激化了体内远古基因的功能,却是拔苗助长,过度损耗精元和生机,所以傀人一般活不过三年,要想活命,唯有不停使用龙血延命。”

  李浩刚把手中的苹果啃掉,惊叹道:“都是些不要命的人啊。”接着皱眉道:“那个打不死的人呢?也是傀人吗?好像和你们不同啊。”

  彭宇点头道:“当然也是傀人,主要看龙血激化的是那组基因,因人而异。”

  李浩吐舌道:“基因这么多,这些什么仆岂非有很多种形态?”

  彭宇道:“形态只有四种,魔者、翼者、冥者和神者。”

  李浩愕然道:“这些都是什么鬼?”

  美纱娇笑道:“不是什么鬼,是我们龙人对激化出不同能力的龙仆进行划分的统称。”

  彭宇沉声道:“改天我再和你详说这些龙仆吧,你还有其它疑问吗?”

  “好吧。”李浩呼了口气道:“那么人类与龙人间的血契又以什么形式定下来作为证明?不可能像古时那样取出一张纸,双方咬破手指在上面画押签字吧。”

  美纱笑道:“这是我们龙人的秘密,不能向你透露。”眼睛望向一脸迷茫的黛西,补充道:“这个我稍后再和你说吧。”

  “那么。”李浩干咳一声,尴尬道:“龙人又有什么特殊能力吗?在小码头我看你举手砰的一声,飓风乱刮蛮吓人的。还有后面你取出的一块黑色片状物又是啥玩意?龙人的秘密武器?”

  美纱哈哈笑道:“那是我的龙息爆,先把自身的龙息积蓄压缩,然后通过手部气孔一次放出,这算不上什么特殊能力嘛,至于黑色片状物,那是我身上的龙鳞,取一次痛一次,不到万一不掀断,其它没什么了,就这样。”

  “呃?”李浩一愣,道:“压缩龙息?就这样?没了吗?”

  美纱点头道:“嗯,龙息其实就是龙人体内的一股气息,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内功,不同的是,龙息没有那么玄乎,它仅仅只是一种内发气息,从我们身上各经脉运转一周,我们就成长一岁,随着龙人岁数的增大,龙息会自我增强和延长,不需要闭关修炼什么的,但杀伤力也仅如气枪,还不如人类使用的子弹。其它确实没什么了,如果龙族真有某些奇幻小说或怪异书刊说的,拥有非常强大能力的话,现世占统治地位的绝对是我们龙人而不是人类吧。其它真没什么好说的东西,有也只是些障眼用的小道具,如幻术水一类吧。”

  “幻术水?”李浩大讶道:“我以为是黛西骗我的,还真有啊。”

  黛西闷哼了一声。

  李浩朝黛西赔笑道:“你时真时假,我怎能分辩呢?这么说来,龙仆的力量岂不是比龙人本身更强大?”

  美纱苦笑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李浩挠头道:“黛西也会操控龙息吗?”

  黛西眼睛一亮,赞同道:“对啊,我怎么做到像妈妈一样控制龙息呢,我不想大家冒险时,只有我一个人要保护,我也想保护大家。”

  美纱一双眼神充满溺爱,道:“宝贝你还小,打架的事你就别参与了。”

  黛西堵气道:“你们总把我当小孩看,我都十七岁啦,还老说我小。”

  彭宇怜爱地笑道:“那是人类的算法,但你真正的年龄才刚过四岁啊。”

  想到人龄与龙龄的区别,李浩和黛西释然。

  李浩转头道:“前天的龙息发作,你才第四次啊?”

  黛西苦涩点头。

  李浩瞧着黛西,幽幽道:“没想到你只是个四岁的小宝宝啊。”

  黛西顿时来气,却是无言以对。

  李浩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道:“这么算来,黛西是四年一周岁,哈,再过一百年还不到30,哇,真的很长寿!”

  美纱嗤笑道:“不是这么算的,我不是说过龙息随着龙人岁数的增大会延长吗?这里有特定的算法,但我不会告诉你。”

  李浩又一次感到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彭宇话锋一转道:“宝贝,既在家里就把这身皮服摘下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黛西点头应好,起身跑往美纱手指方向的房间去。

  待黛西进房关门后,彭宇才正色道:“李浩,我不把你当外人看了,我想知道你心中的想法,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我会尽所能帮助你,另给你大把金钱,包证你衣吃无忧地安享这辈子。”

  李浩想了想,正容道:“我想和你们一起。”

  美纱笑容满脸道:“有福也不享吗?和我们一起,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不怕吗?”

  李浩顿时脸红道:“刚开始是有点怕,但现在我不怕了,日后万一还有如今晚的情形,你们都没法分身时,黛西她怎么办?我想、我想保护她。”

  彭宇与美纱面面相视,两人会心一笑。

  美纱站起来轻声道:“我找宝贝说说话,你们聊吧。”言毕走到黛西房前,叩门而入。

  “好吧。”彭宇呼了口气,朝李浩招呼道:“我们到客厅,我帮你推拿脚部,幸运的话,脚伤明天或许就好了。”

  两人到了客厅,彭宇让李浩躺到沙发上,苍劲有力的指头沿后者脚部脉络自上而下推按,边动作边低声道:“或许你不用这么快做决定,我先和你说说黛西的情况。”

  李浩被按得先是一阵酸胀,痛感加剧,但很快便变得浑身舒泰,闻言一怔,肃容倾听。

  “以下的话你不要和黛西说。”彭宇压低音量,沉声道:“刚才说圣域只封印她的记忆是骗她的,其实我们一家都被封印了,所以回不去的。原因是黛西在族中是个异类,龙人族并不承认她的龙人身份,而遭到驱逐。”

  李浩愕然道:“我听林毅强说过,正常的龙人是四肢和头部与人类无异,而身躯长有龙鳞。黛西也和我说过她是异类,只因身无龙鳞,头长龙角而被族人嘲笑排挤,无奈下才搬离龙族圣域。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对龙人来说如此重要吗,严重到要驱逐的地步?”

  彭宇喟然道:“外表当然不重要,通过整容我也能把黛西弄得和正常龙人一模一样,但最重要的是龙血啊。”

  顿了顿后,接着又道:“龙血对于龙人来说无比重要,为了保证血统纯正,龙人对每一个出生儿都会进行血液认证,就是把新生儿的血滴到他们独制的验证水里,水变成金色即为龙人可以留下,不变色就是人类马上驱逐。虽然龙人中,也有不少像我和美纱一样跨种结合诞育下一代,但他们的孩子都十分标准,要么人类,要么龙人,只有黛西,她的血让水变成黑色,据称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

  彭宇凄然接着道:“龙族长老们经过商议,觉得这是不详之兆,认定她为龙人中的变异种类,一来怕她将来成为龙人的祸害,二来也为保证龙族血统的纯净,所以一致决定要杀她。后经美纱的不懈争取,其中一个长老同情我们的遭遇,所以说服其他人改为驱逐。”

  李浩一面震惊地听着,这与他之前所知有太大出入。

  彭宇道:“黛西这种身份,即不能与龙族交集,又不能融入人类社会,注定她走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路,为此我和美纱都十分焦虑,不得不经常外出,到龙族盛世时曾生活过的不同遗址,如中国传说中的昆仑、中东、西欧等神话之地打听验证水变黑的缘由和化解之法,可至今仍是无果。”

  彭宇眼光落在李浩脸上,又道:“以前我和美纱外出时,为了提防那些猎龙人,需不停更换联系方式,以致黛西无法给我们电话,而我们若无必要,也尽量少打电话到家里,以防给人监听,让她陷入危险的处境。今天,你在小码头中的表现,我和美纱都十分肯定,所以若有你在她身边,我们会放心许多。但你也必须知道,你是没有任何后援,遇到危险时需要独自面对,而且年幼的黛西还会因不懂事而制造出各种麻烦。”

  李浩淡淡一笑道:“我和她做了两个月同桌,也一起玩闹过,并没有什么麻烦事啊。”

  彭宇凝视李浩一段时间,才开怀道:“好好想想,你的决定明天再告诉我吧。现时间不早,你也很累了吧,早点休息。嗯,你也看到,没有多余的房间,暂时屈曲一下你当一晚厅长睡沙发吧,待会我拿被单给你,明天我会让美纱置换床襟,到时我们可同睡一床。”

  顿了顿后,彭宇指着李浩手臂上伤口道:“睡前我再帮你处理一下伤口,要洗澡换衣的话,暂时用我的吧。”

第十六章 决择

龙人与仆 治嘉 4009 2019.07.02 14:08

  天还没亮,黛西如常早起,望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她还是很怀念别墅里那间带梳洗间的睡房。

  她轻叹了口气,身穿美纱的连体睡裙走到公共卫生间,简单梳洗一翻后来到客厅,不料瞧见头朝阳台,一身背心短裤,大张两脚睡在大沙发上,正磨着牙的李浩。他所盖的被单早已掉落地上。

  黛西皱了皱眉,她首次见男子睡觉的模样,只觉这男人的睡姿很不雅观。

  走过去正想把他打醒,又念及昨晚他神勇无比的表现,心下一软,举起打人的手改为捡起地上的被单,轻轻盖回他身上。

  黛西轻轻地坐到背靠阳台的小沙发上,脑海中忆起昨晚母亲与她的对话。

  从母亲的口中,她已弄明白自己龙息发作时间的推算方法和与人类缔结血契之法,但接下来母亲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让她趁现在尝试把李浩收为龙仆,以后遇到更好的选择时再换掉。

  龙人的一生可以选多人为龙仆,但同一时期只能有一个,不能多个并存。

  “龙仆吗?”黛西单手托腮,呆看着熟睡中的李浩,喃喃细语道:“你愿意成为我的龙仆吗,李浩?”

  回忆中,母亲也坦言父亲的态度,他并不赞同她的想法。他认为现时立李浩为仆过于冒进,一方面黛西还年幼,不具备立仆的气息,另一方面李浩也还没作好心理准备,所以应循序渐进,待两者条件成熟时方能考虑立仆之事。

  母亲觉得所言有理,故暂且作罢,不再插手,但还是把想法先告诉了她,以便她有个心理准备。

  黛西心中很纠结。她不想成为父母的累赘。既然她本身没有什么能力,最好的办法如父母所想,还是立起属于自己的龙仆,如此万事皆有一拼。但李浩是她自今最好的朋友,在学校里他曾多次出手相助,尤其上周五早上人文课,还记忆犹新。

  她的脑中又很快闪出昨夜中,李浩在草丛地里对她微微一笑,隐身到草丛里,只身去阻击八个敌人的景象。

  因为她的无言求助,本来与此无关的局外人李浩才有今天的落难。本已愧疚于他,若此时只顾自己的安危再把他弄成怪物般的龙仆,即便他愿意,也太过分了,她过不了自己这道心坎。

  黛西摇了摇头,努力把美纱的话扔到脑后,同时也为早前的动摇感到羞耻。

  她决定了,无论如此,她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第一个真心结交起来的朋友。

  黛西柔声道:“朋友就是互相帮忙,互相支持。你给我的帮忙和付出已经够多了,李浩,真的很感谢你。现在该轮到我为你做点别的。嗯!对了,我首先要帮你从猎龙人的视线中转移出来,这是我欠你的,另外你的梦想是要成为跆拳道奥运冠军。嗯,我该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两点呢。”

  黛西双手托着下巴,陷入深思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朝阳终于穿透云际,从阳台向屋内洒进一大片金光。

  李浩似有所感地醒来,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沐浴在金光中,如仙女下凡似的黛西。

  黛西见他醒来,柔声道:“我吵着你了?”

  李浩一下坐起,打着哈欠道:“没。这么早啊?”

  黛西注意到他两条手臂新换上的绷带,满是内疚道:“李浩对不起,我让你受伤了,伤口还痛吗?要不要紧?”

  李浩发现黛西一身紫色的连体睡裙,呵气如兰,心中又乐开了花,直言道:“不痛,哈哈,小伤不碍事。你看!”同时转动手臂,以示真的是小事一桩,没想拉裂了伤口,钻心的痛楚袭来,但他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

  黛西见他确如没事般,放下心来,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便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手跳翻几个电台。

  屏幕中不是电台的检测图就是广告。

  李浩心中一动,道:“昨晚小码头这么大动静,不知社区新闻会不会播呢。”

  黛西淡淡道:“谁会在意那块破地方呢,加上猎龙人有意遮掩,不会有播道的。”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她的手指不觉快按几下,搜寻社区电台的频道。

  李浩微微点头道:“也是,谁会注意一个废弃码头呢。呃,我先去洗脸刷牙。”遂下地起立,没想如彭宇说的,右脚板除还有点隐痛外,已无大碍,不由心中大喜。

  没等李浩离开客厅,黛西找到了电视频道。

  “各位市民。”电视传出主持人英语的声音道:“请谅解和配合我们的体检工作,没发现病征的市民都可以自由进出本社区,另若有市民发现以下四名出逃的病毒携带者,请第一时间致电青云病毒研究中心,再次感谢各位市民的支持与合作。”随后又用中文重复一遍。

  李浩和黛西呆看着电视中的四张人头像,诚然就是这屋里的四人,只是黛西的头像被王平头像替代。

  “什么?”李浩惊愕道:“我们啥时变成病毒携带者?什么病毒?”

  “少安毋躁。”不知何时从房间出来的彭宇,无声息地来到李浩身旁,轻声道:“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志在找我们出来,不必在意内容。”

  李浩给突然出现的彭宇吓了一跳,转头时又扫见艳丽的美纱,正举起双手把头发扎成马尾辫,乌黑的丝绸睡衣尽现她婀娜的身段,不觉脸上大红。

  美纱微笑道:“我们睡上四小时就等同人类的八小时,把你吵醒了吧,要么你到黛西房里补个觉,我做好早餐再叫你起来。”

  李浩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美纱白了他一眼道:“去吧,昨晚你也是累了,这么早肯定不够睡,况且现在也没什么可让你干的,不如多歇会儿。嗯,我忙去了。”说完,瞅了彭宇一眼,微微一笑进了厨房。

  李浩回头看了看彭宇,但见彭宇也点头挥手。

  李浩再看黛西,只见她盯着电视盯得出神,完全不像在看电视,似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结巴道:“那、那我去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嗅着醉人的芳香,感受着床上所剩无几的体温,李浩觉得自己像上了天堂,那还有半点睡意。

  “黛西吗?”李浩喃喃道:“原来你叫黛西啊。”他觉得这名字越叫越好听,不知不觉间把黛西盖了一夜的被子尽收怀中。

  “哈哈。”他越发感到有些忘形,一头扎到被子里,却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碰擦到伤口,痛楚让他冷静下来,不禁想起彭宇昨晚单独与他讲的话。

  黛西前景难料,他该选择去还是留?

  离开也许是他最好的选择,毕竟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而且彭宇说了会保证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从如此轻易就放弃的那幢别墅看来,所言不虚,这条件有多少人可以抵挡?但他舍不得黛西。

  留下也许是他一生的灾难,毕竟她左右不是,身份尴尬,或许能日夜守在她的身边,但日子势必难过,昨夜一战已窥见未来,想起彭宇巨化的身形和那个不死黑影,他立时打了个冷战。

  李浩在床上转辗反侧,久久不能平静。

  经此梳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但为何这决心就这么难下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在天人交战的李浩,听见隔壁学校那熟悉的召集音乐,这是宣读信约的前奏。

  “唉。”李浩再次把头埋到被子里,叹息道:“我现在还算不算学生了?”

  “显然不算了。”幽幽的声音附和道。

  李浩若有所思道:“假如我不顾一切回到校里,会是怎样的结果?”

  “你很快会给人以病毒携带者的名义逮住,然后生死由人。”幽幽的声音回答道。

  “唉。”李浩不得不再次叹息。

  “唉。”幽幽的声音同声叹息。

  李浩嗅着被子里的余香,沉思道:“为什么我下不定决心,按理这是个不难决定的事情。”

  “是啊。”幽幽的声音深情道:“人难免要做出艰难的决择,所以做人真的很难啊。”感叹过后,这声音突然转道:“这被子香吗?

  李浩闻言再狠吸几口,陶醉道:“嗯,真的很香。嘿,这算是人香还是龙香?”

  “哈!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你舍得出来吃早餐吗?”幽幽的声音道。

  “啊?”李浩醒悟,猛然扭头,只见彭宇脸带微笑,双手托着下巴,蹲在床头边,正幽幽地看着他。

  “彭、彭叔叔!”李浩大窘,满脸通红道:“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彭宇不已为然道:“对面音乐响起时,出来吃点东西吗,还在难以下决定的小伙子?”

  李浩那敢赖在床上,马上跳将起来道:“哦哦,现在就去。”

  随彭宇来到房门外,接过递来的牙刷毛巾,李浩在公共卫生间梳洗完到达餐厅,发现两女已换成便服,黛西更是扎上和她母亲一样的马尾辫,简单又清爽的造型,给他带来崭新的视觉冲击和温馨如家的感觉。

  瞬间,李浩不再犹豫,他决定了。

  这也许是让他一生只会过着度日如年的决定,但他不在乎了,她才是最重要的。

  美纱指着已摆上碗筷的空位置道:“快来,冷掉就不好吃了。”

  李浩点头道谢,坐到黛西对面空出来的位子上,但见碗中盛满米粉,面上还铺了几块大火腿、一些葱花和一个煎蛋。

  李浩念及刚才房中的窘事给揭穿,忐忑不安地瞄了瞄黛西和彭宇,见无异状,才放心起筷就餐。

  相当的美味,李浩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如此美味至极的早餐,不觉想起林毅强鉴定龙人的法则,心中感叹,一个简易早餐罢了,居然比他平时的晚餐还丰盛。味道方面,简值如进了五星级酒店,吃着那些特级大厨专心烹制出来的美味佳肴。

  众人用过早餐后,美纱和黛西一起收拾,彭宇则拉着沉醉在美味中的李浩坐到客厅沙发上。

  彭宇把一张银行卡递与李浩道:“这是你应得到的,先收下吧。”

  李浩茫然望向彭宇,不知其为何意。

  彭宇一把抓过李浩的手,把卡塞到他的手中,微笑道:“一则,昨天若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吉凶难料。现在使你面临危险,我们也是寝食难安,故以此表达一点谢意。二则,将来我们分开时,你也有足够的资金保障。”

  顿了顿后,续道:“今早你所见的新闻,乃昨晚重插,这预示着我们暂时寸步难行,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我们顺势就在这里待上几天,我也好和你切磋一下竞技,不求天下无敌,只求将来有逃生的一线生机。”

  李浩苦笑不语,只好收下银行卡。

  彭宇取出纸条,在上面了一行小字后再递与李浩,道:“这是卡中金额与密码,你收好。嗯,你若不介意,就穿我的便服吧。”

  李浩接过纸条,耸肩道:“我当然不介意。”余光扫过纸条,刹时惊蒙了。

  “三千万?”李浩结巴道:“这、这太多了吧。”

  彭宇起身边往房间走,边浅笑道:“小小意思。稍等片刻,我取套便服给你。”

  李浩心中唤娘,心道三千万也是小小意思?我手里拿着父母两人几十年辛苦劳作的积蓄也才三十多万啊。

  不多时彭宇拿着一套衣服出来给李浩,道:“这套衣服应该合身,你换穿一下,等下活动时也方便点。”

  李浩不好意思道:“彭叔叔,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目下我还有爸妈的。。。”

  彭宇打断道:“拿着就是。传闻中龙喜聚财这点并不假,凭着长寿和经验,我们积累下来的东西不少,你就别磨蹭了,快去换好衣服,我和你过过招。”

  李浩无语地接过衣服。

  人类疯狂屠杀龙族的原因,彭宇只提到龙血能使人类增加力量、青春常驻和万能药引三点,但李浩发现他漏说了最重要的第四点:财富。这个让大部份人类失去理智,彻底疯狂的东西。

第十七章 四仆

龙人与仆 治嘉 3995 2019.07.03 16:45

  “扑”地一声,李浩四脚朝天摔在软垫上,把坐到一边观看的两女笑得花枝乱颤。

  李浩一脸蒙地坐起来,这是他第三次被彭宇以同样的手法摔倒在地上。

  自李浩换好衣服出来,黛西一家三人已把大厅的沙发茶几等家具悉数挪到餐厅,又在客厅腾空出来约四十平方米的地板上铺起了软垫。

  凭着跆拳道的自信,李浩本以为还能与彭宇打个平手,没想到两个照面就给弄倒了,后面无论他是进攻还是防守,似乎都无力阻止对方的欺近。

  彭宇扶起李浩,边往场外走,边向美纱道:“你教一下宝贝,我和他总结一下。”

  两女应声下场,黛西在美纱的指导下展开她第一次的花拳绣脚。

  彭宇领行下,两人绕过临时乱摆的家具,面朝两女在餐厅处挨近坐下。

  “你打的是跆拳道。”彭宇微笑道:“根基扎得很不错。”

  李浩沮丧道:“那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彭宇直言不讳道:“但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跆拳自身的问题。”

  见李浩侧耳倾听,彭宇满意续道:“跆拳道的特点是讲究脚部的快速移动和远程速攻,归根结底就是腿的运用,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下肢防御接近为零,所以它只适宜于强身健体,或观赏性的比赛活动。说到实战,它不如空手道,更不如我国的武术。”

  李浩不同意道:“若说它实战不如空手道,我承认,但总体招式差不多,只要打击点把脚面换成脚跟,杀伤力同样厉害。但说到国武,我觉得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理论高于实际。你该看过这样的报道吧,为了想证明国术功夫,不少武术家对外挑战,结果事与愿违,多半被打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反而让世人看清所谓的国武是如此不济。”

  彭宇浅笑道:“你看到的只是负面报道,其实也有不少胜利的例子啊。”转而叹道:“国武博大精深,实战性是无可非议的,只是随着清末近百年的战乱,精英们的凋零让武术界素质变得参差不齐,再加上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娱乐项目多,没多少人愿意花时间下功夫地进行刻苦练习,才造就国武后继无人的悲剧。对于出国挑战的武师,失败的我赞叹他们那颗急于为国争光的心,胜利的但愿戒骄戒躁,让国武能更上一层楼。”

  李浩目光闪动道:“彭叔叔你不是年过一百五十多吗,如此说来,武术造诣一定很高喽?”

  彭宇哑然失笑道:“怎么听起来有带刺的感觉?坦白说,我本是一介书生,谈不上什么武术造诣,只看过一些武术指导的书,又经历过一些战斗,才积累了一点个人经验罢。”

  “哦。”李浩感兴趣道:“什么经验呢?”

  彭宇自豪道:“随机应变,无招胜有招。”

  李浩丧气道:“你说了等于白说。”

  彭宇沉声道:“这是大纲,要细的话,个人感觉你可以学习太极拳的卸字诀和咏春的攻防,如果你能把两者很好的融合起来,将是很不错的战斗技能。可惜我生性愚钝,一直没能把两者融合,与人比划尚且有名有目的摆弄几下,但若遇急,啥招都忘了,只会用我的洪荒之力,野蛮解决。”

  彭李两人对望一眼,齐声大笑。

  李浩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没想到彭叔叔这么会逗人。”

  彭宇探手一把搂过李浩的肩膀,低声道:“现在始低声说话,别给小宝贝听见了。想好没?去还是留?我好作安排。”

  李浩目光停留在正转身打出手肘的黛西身上,满眼柔情道:“我要留。”

  彭宇见李浩两眼迷离,把手收回,摇头道:“我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别给龙女的外表左右你,光想着一起过幸福快乐日子的话,你不如早些离开,不然不单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倘若想守护她,你就须拥有超常的生存欲望和随时为她死的觉悟,别尽想些男女私情哦。”

  李浩想起闻被子的事,脸红道:“我不是。。。。”

  “你愿意成为她的龙仆吗?”彭宇正容打断道。

  “我。。。”李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坦白说,他不太想成为怪物。

  彭宇进一步打击道:“一朝成为龙仆,你体内的基因结构将发生变异,严格来说已经算不上人了。你若想保护她,成为龙仆是早晚的事,不然对上傀人,你和她都只能任人鱼肉。”

  续而叹道:“还有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因为黛西的异常性,没人保证她的血能否让你顺利契立为龙仆,也没人敢说你与她缔结血契时,会出现什么状况,更不排除你会当场死去的可能,这点我们不会和她说。当然,我和美纱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作为重要的后补力量和我们一起保护她,如果可以的话。”

  李浩一怔,略为沉思,遂点头道:“我愿意。”

  彭宇浅笑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我还是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吧,纵使你能顺利成为她的龙仆,且能天天对着美丽的她,但每一天你都要为她和自己的生存状况担忧与战斗,这样的日子你真的可以吗?”

  拍拍李浩的肩膀后,彭宇恢复正音道:“所以你的跆拳道需要加强下肢的防御力,其中不防多考虑国武的精粹,能做到攻防兼备是最好的,待会我教你一些太极和咏春的入门架式,剩下得靠你自己揣摩和练习了。”

  李浩嗯地一声,看着被美纱纠正错误动作的黛西,心中泛起一片涟漪。

  “咳。”彭宇一声干咳,把李浩的心神扯回来后道:“我昨晚提到龙仆的四种形态,你还记得吗?”

  李浩点头道:“记得,分别是魔者、翼者、冥者和神者。”

  彭宇满意道:“不错,接下来我说一下他们的优劣特征,你早些知道也好,即便他日遇上也好心中有数。第一个魔者,这是绝大多数龙仆的形态。你见过的,就是如我巨化后的形态,因为外形像魔人,故称为魔者,人类世界曾称之为巨人,它的特点是力量和防御力强大。”

  李浩惊讶道:“传说中的巨人?”

  彭宇点头道:“没错,在力量贯注下肉厚耐打,而弱点就是速度与敏捷较差,尤在凝聚和使用最大力量时简值要命,别说翼者,连傀魔者都不如。”

  李浩释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在小码头3号仓打不死怪物时,一下子就给那四个小巨、那四个傀魔缠住了身体。”

  彭宇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道:“一点没错。另外魔者力量状态持久力也不长,傀人的话一般能坚持十五分钟左右就会力量减弱,并慢慢恢复为人类体态,而龙仆虽说可自由掌控,魔化体态可长久保持,但从力量爆发的可加持时间来说,最多也就一小时。换句话说吧,龙仆系魔者发动一小时后体形可仍旧,却是纸老虎,有气无力,没有杀伤力了。”

  顿了顿后续道:“翼者,就是长出白色翅膀能飞的龙仆,属常见形态之一,其实就是西方传说中的白翼天使。他们的特点是速度快和高敏捷,力量和防御力不如魔者。所以你若遇上这类人,脱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干掉他们或设法折断他们的翅膀,否则你跑不了。”

  李浩吃惊道:“天使就是翼者?白天使和黑天使吗?”

  彭宇浅笑道:“不是说过许多神话人物都是真实的吗?人类的想象力固然丰富,但追索源头还是有参照物的。”

  转而补充道:“不过龙仆只有白翼,没有黑的,所谓黑天使只是后人根据正邪黑白臆编出来的。至于冥者,你同样也见过。”

  李浩恍然道:“就是那个老打不死的呀。”

  彭宇赞许道:“嗯,聪明。特点是新陈代谢非常强,受伤部份能很快恢复,所以当你赤手空拳时为最难缠的类型,就像地狱里来的幽灵,故称冥者,人类世界称这类人为阴人,不死人或鬼,也是常见形态,当然他也有弱点。”

  李浩来劲道:“这种不死人也有弱点?是啥?昨晚见你怎么也没打倒他啊。”

  彭宇微笑道:“世上哪有不死之人,你觉得他不死,仅因为你手中没有合适的武器或有效的攻击。昨晚若我手中有刀,或没有那四个傀魔者的突然出现,我便可了结他,况且他无论攻击、防御、速度还是敏捷,在龙仆的四种形式中都是最弱的。”

  李浩差点摔下椅子,惊道:“他除了恢复力强外,就是一无事处?”

  彭宇冷笑道:“就是这么一回事。”

  李浩直摇头,对这不死黑影的恐惧不由大减。

  彭宇续道:“若遇上冥者,别用枪械,这些对他没有用处,必须使用利器快速砍肢去头,或设法让他在短时间内造成大面积重伤,他便活不成了。如果不想让场面过于难看,那就设法困死他或让他追不上你,就能脱身。”

  “神者。”彭宇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四种形态中的最强者,继承人类第一个史前文明的最强能力基因,是极少见,且极少人能成的形态。但若你不幸遇到这种人,你最好的办法是逃,最快的速度逃,因为他没有弱点,没有人可战胜他。”

  李浩看着彭宇正在发抖的手,心下畏惊。

  美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轻轻地把手按到彭宇头上,接话道:“神者最强的地方是能通过脑电波共鸣作用,在他周边产生各种力场,达到隔空取物或屏障的效果。举个例子,你端枪朝其射击,他能瞬间让子弹停留在半空而毫发无损。”

  美纱说着已轻轻蹲下,握上彭宇的手,柔声道:“神者虽似无敌,但在我心中,我的老公同样是无敌,你看,我们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是不是,亲爱的?”

  彭宇的脸抹上一层红晕,不好意思道:“嗯,别说了,怪丢人现眼的。”遂朝李浩道:“该我们上场活动一下了吧。”

  李浩应声而下,虽然无法想象彭宇当时与神者对战时的情景,但对于后者说的生死之论,他有了初步体会。

  黑幕降临,万家灯火逐一亮起,点缀着社区里每个角落。

  在客厅大吸顶灯的照射下,李浩与彭宇“砰”地一声,拳头对撞,李浩痛得呲牙咧嘴,边蹦跳不已边抛弄着手腕。

  彭宇感叹道:“好小子,早上才学的架式,一天不到就能与我打成平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美纱嘲笑道:“你这半吊子功夫的老人理论派,怎同多年跆拳道,练就一身轻盈的年轻李浩相比呢。噢!天这么晚,我去做饭了!”眼见彭宇怒瞪过来,她马上转身到厨房。

  一边的黛西乐不可支,但见父亲也瞪过来,忙道:“我也去厨房帮忙。”便钻到厨房去,不多时,二女在厨房逗笑不已。

  “看吧。”彭宇摊手狠狠道:“这些可恨的龙女们。”

  李浩从彭宇眼里看到的都是怜爱,并非真的生怒,莞尔道:“她们都是给你宠坏的。”

  彭宇如逢知已,大手跨肩而过,揽着李浩另一边的肩膀,哈哈笑道:“对对,就是这样,哈哈。来,我俩把大厅恢复原样。”

  等两人收拾完毕,家具摆放妥当后不久,美纱也呼着上饭,由黛西端着菜盘上桌。

  桌上的菜肴虽不是山珍海味,仅是很常见的家常菜,但素荤搭配相宜,且色香味俱全,菜色诱人。

  就在一桌四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地吃着可口饭菜时,近百架浑身漆黑,携着摄像头的无灯无人机,在黑夜里,陆续从社区中的每个小区及老旧房区,悄无声息地平地而起,它们透过各个窗户或阳台,偷窥与观察着千家万户。

  同样的,黛西李浩等人所在小区的空地上,一台无人机亦打着旋翼准备腾飞。

第十八章 重围

龙人与仆 治嘉 4184 2019.07.04 12:51

  “嘶~”李浩眉头大皱,忍受着酒精带来的切肤之痛。

  黛西在美纱的指导下,正小心翼翼地帮李浩处理两臂上的伤口。

  美纱看得直摇头道:“今天你和老头子玩得太过火了,难道你没感觉吗?伤口都开裂成这样了。”

  李浩一面无辜状,今天彭宇教他的两套拳法,虽说是入门架式,但填补了以前他跆拳道上的空缺,兴奋不已的他不停与彭宇对练,浑然不知手上的伤口早已撕裂,直到饭后血水从纱布中渗透出来。

  美纱双手叉腰,气恼道:“下次比划时注意点,还要多喝水!又不是生死博斗,这么玩命干什么!若不是用餐时的汤水,我看你这血水一时关刻还出不来,等化脓时你就知道后悔了。”

  李浩点头诚恳道:“我知错了。”

  正当黛西扎好纱布,美纱竖起拇指赞赏时,饭后在屋子里踱步的彭宇突然来到他们跟前,脸色凝重道:“街上突然没车没人,情况不妙。我想我们已被发现了,得要尽快离开。”

  美纱二话没说,转身便进房里收拾。

  黛西慌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彭宇沉吟片刻,嘱咐道:“不管怎样,若有走散,就到昨晚我们换衣服的那家店里集合,注意尾随者,别把人带去了。还记得路吗?”

  李黛两人点头。

  彭宇转对李浩道:“万一情况危急,我和美纱会当诱饵吸引敌人,你负责带黛西尽快脱离险地,能办到吗?”

  李浩木然地点点头。上一刻还开开心心地玩笑着,下一刻便要紧张收拾东西逃命,这转变太快,他还没适应过来。

  黛西泪眼婆娑道:“不,我们一起走。”

  彭宇摸着黛西的头,怜爱道:“傻孩子,能一起离开当然是最好,但若有危险,你不先行一步,我和你妈又怎能舍得离开呢。”

  就这几句话的时间,美纱已背着小包,从房间出来道:“好了。”随手也给黛西一个小背包,李浩手机一台。

  但这是他原来的手机。

  李浩茫然接过手机,自沿着它的定位系统在废弃头找到林毅强后,便一直没用,快把这手机给忘了,更不知何时到了美纱的手里。

  彭宇朝李浩道:“你还有东西要带吗?”

  李浩摇了摇头,猛然想到早上彭宇给的银行卡,急忙道:“等等。”匆匆转身到房中把卡取出,想了想,插到黛西所扎的纱布中。

  等李浩回到餐厅,发现彭宇一行人已到了客厅大阳台处,正朝他招手。

  正当李浩朝他们奔去,刚到客厅茶几位置,屋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刹时冲进两个黑衣大汉。

  彭宇暴喝道:“快!”同时身体开始巨化。

  李浩疾步冲前几步,来到彭宇一行人旁,才敢转头回望这些撞进来的人。

  黑衣人并没进攻,只是往两边散开,让门外一个嘴叨雪茄,肥头肥脑的西装男人进来。

  眼见彭宇两只巨手抱起三人,欲要从这五层高的阳台跳下去,雪茄男忙把嘴里的雪茄拿下劝谏道:“路面已布下重兵,你从这下去只是飞蛾扑火,不如和我谈谈啊。”

  彭宇略为犹豫,不知此人所说真假,这时除他的头部外,其它已巨化为七成,不过也暂停了进一步的巨大化。

  雪茄男见彭宇停止动作,呼出一口气道:“我叫努木格。”他自我介绍续道:“青云社新晋第二领队,希望能和你们谈谈。其实咱们不必一见面就拼个你死我活,很多事情大家可以坐下商量商量的嘛。”

  美纱冷笑道:“我们和你这些猎龙人有什么好谈的。”

  努木格肥脸上的小眼打量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到没有任何妆容的黛西身上,眼睛一亮,惋惜道:“和我当然有得谈,若谈得成,你们不单能平安无事,还可以安逸生活。假若换了下面杀人如麻的第三领队萧伟俊,你们自是凶多吉少,平白丢掉性命,多可惜啊。”

  美纱媚笑道:“哦?说来听听,如果真能保平安,我们又何苦冒险。”她当然不信此人的鬼话,只为彭宇思绪逃生路线争取更多的时间。

  彭宇和美纱同生共死百多年,也历经过多次战斗,早就培养出绝佳的默契,趁后者与努木格谈话,吸引注意力时,他迅速环视一周,盘算和调整着以前拟定的逃生路线。

  努木格见有转机,欣然道:“首先我保证不会像那些乡下粗人般没见识,只会野蛮粗鲁地从你们身上榨取那宝贵的龙血,我推崇的是双方合作,互利互惠方针,这样才是长久之计啊,作为回报,我代表组织尊四位为最重要的贵宾和客人,保证诸位每天都能得到最好的待遇,并赌上组织所有荣耀和其下所有人的性命,确保四位不会再受外界的威胁和干扰,从而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哦?”美纱一笑百媚生道:“还有这等好事,没有其它附属条件吗?”

  彭宇基本断定努木格所言不虚,毕竟他们都不会飞,不管怎么逃都要经过地面,故此地面必驻有重兵,恐怕整个小区的闲杂人等均已清空,一来方便他们的行事,二来也减少对外界的影响,这种操作模式对这样的机构来说已是娴熟致极。不过经过美纱的一番拖延,他心中已拟好路线,虽说不上万无一失,且难度颇大,但至少是目下最好的方案。

  努木格给美纱的音容笑貌弄得混身发酥,顺口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附属条件,既然我们保证诸位最好的衣食住行,那你们收藏起来的东西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告诉我地点,也好物尽所用。。。”

  “做梦!”彭宇暴喝打断,左手紧揽怀中三人,猛然往努木格方向冲去。

  努木格体形虽大,动作反应却十分快捷,彭宇一动,他亦随即退出屋内,口中冷哼道:“留下龙女!”

  其实屋中两名黑衣人见彭宇身形一动,没等呼唤早已暗自扎下注射器,体型开始变化。

  然而彭宇并非真的冲过去,仅仅只冲前一步,抬起左脚用力踢向背靠阳台的小沙发。

  小沙发受到巨脚撞击,顿时爆裂,大部份化成碎布碎木,携着破碎的海绵铺天盖地向敌人疾飞过去,小部份没被粉碎的残件,受力撞上茶几,并推着茶几,发着与地面磨擦而产生刺耳的“吱吱”声横扫过去,阻挡着欲扑过来的两名傀魔者。

  彭宇踢飞小沙发后,即全力往身后左方退却,以背撞破阳台最左边的不锈钢扶手及玻璃墙,他们来到屋子外的空虚中。

  就在往下堕落时,彭宇瞅准时机,右手抓住被撞得变形的不锈钢扶手。

  这扶手本就起着固定阳台玻璃墙的作用,中空无实,哪能承受起巨化后的彭宇及其怀中三人的重量,遂从左往右依次被拉得断钉脱臼,带着空中四人由左往右荡去,破碎的玻璃如雨般撒落楼下。

  两名傀魔者因没法控制体积大小,巨化后把挡道的茶几打到一边,半蹲半爬地穿过客厅,行至阳台处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彭宇撤开已拉扯至阳台最右方的扶手,顺着荡势穿墙而过,进入隔壁楼宇第三至四楼间的走火通道中,只得对空一阵乱吼。

  傀魔者的怒号让原本寂静无人的小区一时间变得人头攒动,喧哗不止。无数电筒的光线从彭宇所在及附近楼宇的各楼道中亮起并晃动起来,无人的小区通道及与学校间的马路上,也涌出大批手持各种电棍电枪与麻醉枪的人员与车辆。

  门外的努木格,眼看着仍在满客厅飞舞的海绵碎花,耳听着傀魔者的兽吼,肥胖至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闯入走火通道里的彭宇当知还没脱脸,在黑暗中不单没沿梯而下,反拾阶而上。敌人显然已经过周密部署,连楼道中的应声灯也断了电源,更何况是他必到的地面?即使想走穿过学校运动场这条路也不行,过道中的通风窗户已把马路上的敌人尽现无遗,一个傀魔者领着大批持枪人守着。

  买下这套商品房前,彭宇就曾为逃生做过三四种方案,这是他能生存至今的好习惯。他边逃边估量着敌方主要战力的分布情况。在废弃码头里,敌人共有四魔一冥五人,现在可见的已有三人,剩下的一魔一冥估计就在楼下等着他。

  严格来说,他并不怕这些傀人,否则就没有昨夜一战,更何妨现在他们是分散的,麻烦的是在对付这些傀人时,旁边还有如此众多手持麻痹武器的人类,以及他怀中需要保护的三人。

  因此他只能执行逃生计划里难度最大的那个,窜上楼顶逃至小区另一头的边沿,再从七层高的楼顶跳下。某个深夜里他曾试验过,能直接跳出小区,但现在抱着三人来跳,怕是跳不出小区,但也能到达小区的边沿地带。

  才跨上两层楼梯,楼上迎面下来五六个敌人,或许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遭遇彭宇,当看到那巨大的身影时,这些敌人顿时慌乱起来,有的想转身逃,有的想端枪射击。

  彭宇想也不想,两个斜跳便跨上十多级台阶,直接挤入人堆中。

  走火通道上的楼梯本就狭窄,彭宇巨大的块头也只能斜身勉强而过,如此冲上来,这群皮薄肉嫩的普通人如何抵挡,刹那间惨叫声,骨折声不断,等他再上一层楼时,这段楼梯已成了惨不能睹的地狱。

  好不容易蹬上顶层,穿过楼顶的进出口后,彭宇才身形全展,端整好怀中三人,撤腿往计划中的地点狂奔过去。

  这是蹦跳前的冲刺,可惜没跑上几步,拥有一双又大又白的翅磅,高约三米多的翼者从空中落下,在卷起满天的尘埃中挡住去路,他不得不停下来。

  “不可能。”彭宇难以置信道:“一个小小的青云社,怎么会有这么多傀人!如此大量的龙血哪来的?”

  李黛两人瞬间想起校内林毅强说的大虫,异口同声道:“他们的冰库中有一具黑龙遗体!”

  “什么?”彭宇震惊了。昨晚他本已发现自己掌握的情报有误,但万没想到对敌人实力低估程度竟严重至此。

  一名傀魔者以手打洞,从楼宇外墙爬上来。努木格就坐在他的肩上,刚上来便听闻李浩黛西的回答,吃惊道:“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们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们的!”

  李黛两人怕连累林毅强,忙紧闭嘴巴,不敢再支声。

  再有一个傀魔者以同样的手法,从楼宇的另一边外墙爬上楼顶,即时把彭宇众人形成品字形包围。

  努木格觉得彭宇一行人已是瓮中之鳖,并不急于得到回答,反正抓到人后,他要知道的,早晚能知道,从傀魔者身上下来,索性退后几步,摸出雪茄,好整以暇地点燃吸上,静心等待他所期盼的结果。

  翼者的出现,消灭了彭宇所有的希望,他知道即使能侥幸起跳,也逃不过他的空中截击,毕竟翼者的速度比他快多了,更别论此时身后又来了两名虎视眈眈的傀魔者。

  不论天上地下,敌人均算无遗漏。

  彭宇万念俱灰,惨然低头,深情地看着美纱。

  美纱似有所感抬头,对上彭宇的眼神,俏脸血色尽褪,失声尖叫道:“不!。。。”

  彭宇一声暴喝打断道:“抱紧了!”把怀中三人改为右手承托,左手虚护,同时往翼者处狂呼疾奔。

  翼者一怔,立即弯腰扎步,作好应战准备,两名傀魔者亦怒号狂奔,从身后赶扑上来。

  快将到达翼者跟前,彭宇突然停顿,做出在场所有敌人出乎所料的动作,他像运动员扔铅球般,把右手中已抱作一团的三人往黑空扔了出去。

  趁敌人一片惊愕时,彭宇再一个疾冲,把翼者扑倒地上,轮起因过度膨胀而变形的巨拳,雨点般地砸落下去。

  半空中传来美纱撕心裂肺的哭叫声:“给我活着!你这个混蛋!”

  黛西虽然害怕,却心念父亲,睁眼望去,只见楼顶上的彭宇在暴打翼人,身后两名傀魔者扑上前,一人一边拉扯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与此同时从通往楼顶的出入口中,涌出大量的敌人。

  很快,被各种电击枪、休克枪、麻醉枪击中的彭宇,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黛西两眼一片模糊,放声大哭道:“爸爸!不要!”

  三人终于消失在黑空中,只留下四串随风飘荡开来的泪珠。

第十九章 逃亡

龙人与仆 治嘉 4019 2019.07.05 17:28

  快将到达地面时,美纱才松开紧抓两人的手,手掌心朝地面,轻叱一声,积蓄已久的龙息从手中释出,巨大的暴音声平地而起,巨风把垃圾尘埃吹往四周。

  得到强风撞击地面的反弹之力,三人下坠速度大副降低,最后平安落地。

  美纱迅速环视一周,发现落下地点是某个小区外的小巷内,便道:“跟我来。”见黛西仍在掩面而泣,不禁杏目圆瞪,低声怒骂道:“没用的东西哭什么!”

  黛西受惊,强行止哭,却是浑身抽搐。

  李浩看得心痛,轻拍黛西肩膀,柔声安慰道:“放心,彭叔叔不会有事,我定会想到办法救他出来,我保证!”

  美纱扫了李浩一眼,不再作声,挥挥手领头先走,很快来到暗处一辆轿车边,她从身上抽取一块薄刀片,在驾驶座的车窗上一阵摆弄,哒的一声,车门被打开。

  “呜呜”一时警报声大作。

  美纱并没理会,低身弯腰,迅速从车踏器上方的塑料罩中扯出一大串电线,左弄右拔,车子立即哑声启动。

  美纱迅速进车,也不等李黛两人是否已关门坐稳,即驱动车子迅速离开,转了两个弯后,上了大马路。

  路上车辆不多,行人如常。

  看着街上一切如旧,想起刚才小区里发生的事,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望着车窗外景物不断倒退,李浩的心情非常复杂,暗忖这就是神秘的龙人和龙仆生活吗?即便拥有怪物般的力量,也无力维系日常生活。

  昨晚在废弃码头才九死一生地逃出来,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小时前还是嬉笑玩闹的幸福家庭舜间被拆散,而且男主人生死不明,连一天的安宁日子都没有。

  还在感叹中,汽车在公路上行约两公里,突然变道冲上行人道,一头撞上小树后才停下。

  李浩愕然望去,只见驾驶座上的美纱背部不停地抽搐着,双手捂嘴,隐约可听到呜咽之声,转头望向黛西,也是一脸泪花,强忍着没哭出声音来。

  见有人围上来,李浩默默开门下车,驱赶着那些好事的行人。他并非无情,只是现在必须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短短一天的相处,李浩已与黛西一家结下深厚的感情。黛西自不用说,他愿用一生来守护;体贴中带着距离感的艳丽美纱,那手厨艺让他永生难忘;彭宇,这位能带给他稳重和安全的依赖感,远胜于在这异国中,他那常常外出谋生的亲生父母。那是家的感觉,家的温馨,李浩怎都想要维护,故此保证要救人并非只是安慰之词,而是他从心里发出来的誓词,既为了黛西,也为了他自己。

  他的心中正冒着一团火,正熊熊地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在愤怒,对敌人的还有他自己的愤怒,如果他有凌驾于敌人的强大力量,或许情况不是这个样子,既窝囊又狼狈。

  正独自生闷气,多事的行人中终有不识好歹之徒认出他,惊呼道:“他是电视上说的那个病毒携带者啊!谁打电话叫人来抓起他呀!”

  李浩顿时恶从心生,面目狰狞道:“就你事多!看我不把你揍死!”飞身想抓住那个喊话的人狠揍,吓得众人一哄而散。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美纱,轻声道:“快上车,此地不宜久留。”

  李浩只得悻悻开门上车。

  美纱倒车回马路,猛然踏尽油门,车子不要命地朝着马路前方疯狂前冲。

  李浩尽可能快地调整和平伏自己的心情,望着窗外的景物,突然发现车子正往离开社区的路上狂奔,正想说社区出口道路不是给封了吗?转而释然,敌人如此大规模围攻他们所在的小区,按理已没有多少人在社区路口关卡处。

  显然李浩和美纱都估计错了,当他们驱车来到社区行政边界的路口时才发现,他们还是给大量排队等着检查后离开的汽车堵着,为免挡着后来排队的车辆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美纱只好把车拐到一边的临停区。

  看着社区路口及对面社区出入口同样有几名荷枪实弹站岗的武装人员,以及一排铺在路上,在汽车灯光下闪着寒光的破胎器,李浩打消了冲过去的建议,但是他很不理解,忍不住道:“这些也是他们的人?”

  “不。”美纱咬牙切齿,恨恨道:“这些都是给人调过来的,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项维护治安的任务。你看他们的眼睛大多在浏览和警戒,而不是集中在过往人的身上。”

  顿了顿后,叹息道:“我的龙息爆用一次后还得积蓄一定时间才能再使用,威力也不如子弹的杀伤力,实没法同时应付这么多带枪的,硬冲过去只会当成歹徒或病毒携带者被当场抓住并带走。退而求次,我们弃车到别的小路试试。”言毕率先下车,跨过绿化带,上了人行道,李黛两人也忙下车跟随。

  然而,三人走过四个行政路口,无一例外同样有武装人员和体检小组驻防。

  若非每个社区的边界均有电网与小流隔断,李浩还真想建议开车撞破某一建筑物冲到另一个社区去,美纱见他欲言而止,知道也没什么好法子,心烦意燥道:“我们回那家服装店吧。”

  几乎在同一钟点,李浩又回到他昨晚换掉带血校服的服装店中,只是现在来的仅有三人。

  守店人仍是那个木头木脑,呆看着黑屏电视的中年男人。

  美纱边走边打量店里,没发现有其他进店的人,便领着两人直达店里最深处的三个试衣间。

  来到中间的试衣室,美纱朝壁上约半人高的长方型玻璃镜,按着某个音乐节奏叩了四轻三重,然后又反过来再叩四重三轻。

  没多久,玻璃“啪”地像门一样打开。

  李浩大为惊讶,虽然彭宇一而再,再而地提到这家服装店,他早猜到这店有古怪,但怎也料不到还有这等机关,见美纱闷头钻了进去,忙携同黛西紧随其后。

  临近玻璃镜,李浩才发现这是个暗道,这块玻璃镜是活门,其它都是实墙,跨过镜子就是一个可供两人的小空间,落脚处是个仅容一人的腾空小平台,往前伸手可及的是一副垂直往下的简陋铁梯,沿着梯子一直往下三四米,便脚踏实地。

  随后穿过二三十米的昏暗通道,三人来到铁门处。

  李浩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四周,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美纱并无答话,朝着铁门又重复了刚才在玻璃镜上的节奏和叩法,只不过次数多了一回。

  铁门中间被拉开一个探口,里面的人往外瞅了一眼,惊喜道:“是纱姐!”

  铁门哐哐作响后打开,里面冲出一名女子,挽住美纱的手,热情道:“纱姐快进!”

  穿过只能容一人进出的铁门和两个守门人,前行十米左右,他们来到一个地穴中。联接他们进入口的是可聚集十数人的水泥平台,紧挨平台的是宛如半个世界杯足球场大小的宽阔空间。

  整个洞穴呈半圆球状,所有建筑为六角型格房,状如蜂巢般错落有致地嵌在墙壁上,并由可同时通过两人的铁桥连接在一起。除已关上格门的格房外,能看见格房中或住着人或存放着东西,墙壁上尽是柔和的泛黄色、浅蓝色及淡红色的节能灯光。

  极目可见,十数人在铁桥或空旷地上忙碌着,还有三个小孩胸靠铁护栏,坐在二层高的铁桥边沿,双脚凌空桥外一下下地摇着,正咬着苹果,好奇地看着他与黛西。

  李浩吃惊地看着这一切,心道这么巨大的工程,竟未见有关报道。转头想问黛西,却见她两眼空洞地看向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一痛,轻拉起她的手道:“别这样好吗,我说过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黛西没有反应,但迎接美纱的女子却反应过来,朝他招呼道:“李浩你也在,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快过来呢。”

  李浩吃了一惊,没想在这会有人认识他,待看清此人后更是吃惊,结舌道:“你、你是师姐高慧霞!”

  此女就是学校里的公认校花,他和林毅强曾在栏杆处看操场上跑步的高慧霞。

  李浩一脸犯蒙,可没人再理他。

  高慧霞兴高采烈对美纱道:“纱姐快到会议厅坐坐吧,咦?为什么不见彭大哥呢?”

  美纱板着脸孔道:“我本就不想再来这,永远都不想了,只是不得不来!杜元海在那,叫他滚出来见我!”

  高慧霞吃了一惊,她似乎没见过美纱发如此大的火,忙道:“纱姐怎么了?请您息怒,我马上叫他到会议厅见您,请到那休息片刻。”忙转身跑去找人。

  美纱冷冷地扫了李黛两人一眼,道:“你们别跟来,爱去哪就去哪。”也不理两人是否听见,转身离开。

  李浩当知此时的美纱心情差到极点,并不好相与,便拉起黛西径自找歇脚的地方。

  两人来到平台右侧,沿三十个阶梯下到这半个足球场大小,空无一物的地上,见有几个高约四十厘米的木箱并排堆放在墙边,便走了过去,让黛西坐在其上。

  黛西神情木然,任人摆布,对外界毫无反应。

  李浩抓着黛西轻摇道:“黛西,黛西。”见仍无反应,更是担忧,加多几分力摇道:“黛西,黛西,你醒醒!”

  良久,黛西空洞的眼中才恢复一丝感情,悲哀道:“我爸爸会死吗?他死了吗?”

  李浩不想让黛西再陷入巨大的悲痛中,安慰道“不!还没有。”

  黛西恢复一丝生机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李浩当然不知道彭宇现在的情况,支吾道:“唔,当然,我怎会骗你呢。”

  黛西恢复神识,怀疑道:“你怎么知道?”

  李浩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你想想,青云社要的是什么?是龙人的血和财富啊,彭叔叔只是龙仆,自然不会被抽干体内的血,现在青云社最想干的事,就是要从他嘴里知道我们更多的情况,只要彭叔叔口风紧,虽会受些皮肉之苦,但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说到最后,李浩也相信了自己的信口雌黄。

  黛西扫了他一眼,叹气道:“如你说的就好了,可为什么我仍觉得这么难过?如果说人生的真义就是悲欢离合,生老病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李浩吓了一跳道:“你不能乱想事啊。”见黛西面如止水,放心续道:“其实我在送别父母时也曾想过,人生在世,只为生计颠沛流离,又历经许多的情感折磨,最终归途无非是死亡。人活得这么累,到底为了什么?大道理我不懂,可我觉得,悲也好,欢也罢,这些都不过是人生中的点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既然已来到这世上,就要努力享受每天的柴米油盐,感受每天的感动与痛苦,尽可能地做到不枉此生。若非如此,就太浪费父母赠与的血肉之躯和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黛西想了想,勉强打起精神道:“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救回我爸爸吗?”

  李浩苦恼地挠了挠头,支吾道:“呃,这个,我正在想,但你放心,办法很快就有,我、我已经有点头绪了,待我再推敲推敲。”事实上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黛西感动地望着李浩,深情道:“你真的太好了,谢谢你。”

  李浩吁了口气,心虚道:“谢什么呢,只要你不再伤心落泪,我做什么都可以。呃,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黛西讶然四望,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来过,这是哪呀?”

  “这里是龙巢。”高慧霞带着三人由远而近道:“人类满怀感激之情,欲报龙恩而建的龙巢。”

  高慧霞来到黛西跟前,轻托起后者右手,半躬腰身,微笑道:“第一次见你真容,比想象的还要美上许多啊,王平。不,黛西小公主。”

  黛西绯红着脸,讶道:“你、你认识我?”

第二十章 龙巢

龙人与仆 治嘉 4190 2019.07.06 11:52

  这是龙巢?李浩听得真切,高慧霞就是这么说的,难不成这里全是龙人?他再次举目,认真环顾,这里的人有老有幼,有男有女,简约数了下,约有三四十人。他搞不清楚了,若没记错,彭宇曾对他说过没有后援,但这里是怎么回事?

  然而,当他把目光落到高慧霞身后的三人,惊讶得张大了嘴,竖起食指,指着其中一人道:“你?我记得你,当时我们三人要去蛋糕店,中途林毅强被邻居接走,而在对面马路戴着鸭舌帽看着我和黛西的就是你,没错吧。”

  那人笑道:“好记性。”

  李浩又指往旁边一人道:“你?黛西别墅小区常开门让我进去的保安!”

  那人含笑点了点头。

  李浩指着最后一人,瞪大眼睛道:“你是昨天傍晚在马路边拦着我,假装问路还自称什么风气的人!”

  那人哈哈一笑道:“别见怪,那时你还是个外人,而我们要保护小公主,只能乱说一通。”随后与前两人一起打量黛西,赞叹道:“没想到我们的小公主长这么美哩。”

  一直以来,黛西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外出活动不是套头蒙脸,就是套着王平的人皮服外出活动,几乎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存在,却不知为何到了这,似成了公众人物,人人都望着她,这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应。而事实上,她除了知道高慧霞外,其余人等均不认识。

  看到黛西脸红耳热的窘态,高慧霞笑起来,遂吩咐三人离开作一些工作调度安排后,便对两人说明了龙巢的来由。

  原来此洞于百年前,彭宇娉请当地村民开挖而成,主要用于收藏他与美纱收集起来的宝物,后又随他们的离开而荒废。到了西历2000年,带病出生的高慧霞机缘下得美纱施血获救,她那千恩万谢的父亲也在彭宇资助下事业蓬勃发展,由地摊小商贩一跃成为大富豪,后得知此地有当年彭宇留下的地洞,便通过他人之手斥资买下这块地皮,秘密改造一番后,又收纳了一些同样受过龙恩,或受猎龙人迫害的人类,于是自发成为支援龙人的地下后勤部。

  最后高慧霞补充道:“出于安全问题,这里属于自行管理,已与我父母无关,经费是路经龙人,但主要源于纱姐与彭大哥的攒助。我也是以个人意愿加入这里,只因前任管理者出国办事,故暂时让我做代理管理员,仅此儿尔。”

  黛西皱眉道:“这才是我家落户于此的真正原因,爸爸还和我说了一大堆理由,全是骗人的。”

  李浩心道骗你的何止这一件,当然他不敢说出来,转口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里都是龙人呢。”

  高慧霞浅笑道:“为了分散风险,龙人们不会如此高密度地聚于一处,除非是圣域。”

  黛西讶道:“你知道的事还真多。”

  高慧霞环视一周,油然道:“这里聚起来的人共五十八名,绝大部份都是彭大哥和纱姐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难民和无助之人,还有少部份受过其他龙人恩情的,及因过不了验证水,被圣域判为人类而抹去往来记忆的驱逐之人,得到的消息自然就多。”

  李浩沉吟道:“也就是说,黛西披着王平外套第一天到校上课时,你就已经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了?”

  高慧霞点头道:“当然,这是我家恩人之女啊,况且彭大哥每次有事外出前必会来托付我们,自然不敢怠慢,所以一切与小公主有关的人和事,我们都会调查清楚。另怕引起猎龙人的注意,除非情况真的很危急,我们都只会远远地看护,不敢过于接近。”

  转头对李浩道:“自星期五晚见你背起黛西小公主返回别墅时,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这里,没想才过了两天,你就来了。”

  李浩吃惊道:“你跟踪了呀。”

  高慧霞浅笑道:“换人看护时刚好轮到我,并非我特意跟踪你俩哦。再说,昨晚还真把你们跟丢了,你们忽然奔出小区,抢了人家的摩托车跑去哪了?幸好你们不久后便与纱姐彭大哥一并回小区,否则定把我急死。对了,彭大哥与纱姐一直形影不离,现怎就不见了,他人呢?”

  黛西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出来。

  李浩叹了口气,正欲说出小区之事,突然“砰”地巨响,罡风乱刮,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高慧霞朝发出巨响的地方望去,沉声道:“纱姐的龙息爆?一定出事了!”转身跑去,李黛两人也贴身紧随。

  不止他们,整个空间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活计,往出事的会议厅赶去。

  来到位于水泥平台左侧同高度的目的地,这是个办公室常见的会议厅,只是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美纱怒发冲冠,举起的手还没放下,浑身气得颤动不已。

  在一边,站着同样全身颤动的瘦小男人,只是他的颤动却是惊吓出来的。

  “你们这些人类!”美纱咬牙切齿,戟指环对赶来的人们狠狠道:“开口闭口说要报恩,装得如此情真意切!我信了,但竟是这样的报恩!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们统统滚!全都给我滚!若他真的死了,我要你们。。。要你们。。。”说着说着,美纱双手掩面,当众嚎啕大哭。

  黛西忍不住也扑上前去,两女抱作一团,所有被压抑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全面释放,哭得死去活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高慧霞欲要上前,却给李浩扯住,后者摇头道:“随她们去吧,跟我来,我和你们说说事由。”

  得知小区里彭宇被擒,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怒目视往跟随出来的瘦小男人,质问道:“杜元海,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杜元海也难过至极,悲切道:“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真的该死,我。。我对不起恩公!我愿以死谢罪!”说完就想寻刀自尽。

  高慧霞冷笑道:“你先把问题交待清楚再死不迟,猎龙人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杜元海色变道:“你不能侮辱我!我绝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的命也是彭大哥救下来的,我至死也不会做这种事!”

  高慧霞环视众人道:“既然大家认同我的能力成为这里的管理员,我便要对这里每一个人负责。现在是非常时期,请相关人员执行防字D方案。”

  众人中五人马上应道,离群而去。

  “好吧。”高慧霞冷然道:“现在有的是时间,你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被众人围在中心位置的杜元海,颓然道:“三天前,即上周星期五的早上,我如常带礼物找应龙团的人出来刺探情况。。”

  “等等。”李浩吃惊打断道:“应龙团是什么鬼东西?”

  高慧霞扬眉道:“比青云社大得多的猎龙组织。这些猎龙组织时而敌对,时而合作,视利益而定,所以他们间互相渗透不是什么怪事,杜元海你继续。”

  李浩本想再问杜元海是什么人,却见高慧霞一面不耐烦,只得把话咽回去。

  杜元海接着道:“我和应龙团的人接触后得知,国外的御龙会截获一对龙仆已乘飞机赶往我邻国国际机场,因赶不上拦截,故向应龙团发出合作信息。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就非常震惊,我想彭大哥和纱姐两人归来时间也是这时段,不会这么巧吧,但后面还有令我更震惊的消息,应龙团竟在前一天的晚上,即周四晚特派一个叫努木格的人送给青云社一条黑龙遗体,以之为条件邀之合并,青云社经过内部争论,最后答应了。”

  杜元海咽了口气,接着道:“如果此事当真,我们面临的不再是小小的青云社,因为事关重大,怕有会搞错,故想先到青云社落实情况再报,所以我连忙从应龙团据地赶回来,急着去找青云社的线人落实情况。就这样,我竟忘了机场的事,而纱姐刚生气地告诉我,他们一下飞机就被截击,彭大哥在当时被两名傀人重创,其实已经负了内伤。唉,是我的错。”

  周围一片寂静,包括三位小孩在内,众人均肃容倾听。

  杜元海再道:“然而我回来后,却联系不上这个线人,只能干着急,后来才知青云社里乱成一团,按时间算来,该就是调度人去机场截劫彭大哥两人。等找着确认后,我马上打出电话,没想彭大哥的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态,我就想他回来后必定会过来看望这三个由战乱地带回来的孤儿,后见晚间新闻报道,我更确信他会第一时间过来,所以我就在这等候,没想等到的却是彭大哥被抓的消息。”

  重重叹了口气后又道:“发生这样的事,难怪纱姐气得想杀我,唉,都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明知他已经回别墅小区了,我就应该立即跑去向他作报告,就算当时找不到,也应马上去第二居找他,如此就不会因情报缺失,造成判断错误而被囚的局面,如果彭大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说到最后,锤胸顿足,泣不成声。

  众人看他哭得真切,没再怪责,只得个个叹气。

  高慧霞悲愤道:“看来我们自以为很完善的体系,还有很多漏洞待补,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救出彭大哥呢?”

  众人沉默不语,谁也知道双方实力相差太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浩沉声道:“现在青云社最新的情况有谁能打听到?”

  高慧霞苦笑道:“我们这里最精于打听消息的只有老杜。他本是应龙团的人,因一次行动中受重伤,却被组织弃于荒野中,正要死时被彭大哥和纱姐发现,他们慈心大发地把他抢救回来。所以凭着他以前的人脉和本领,就成了我们唯一的情报员。”

  杜元海一擦眼泪道:“我马上就去!”众人不约而同让出通道,任他离去。

  李浩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想起了他的兄弟林毅强,喃喃道:“肥强啊,你可千万别走和他一样的路啊。”

  高慧霞沉吟片刻,向一人问道:“现在我们能出动的战斗员有多少?”

  此人低头回道:“高小姐,算上负伤的,我们的战斗人员已不足二十人。”

  高慧霞眉头大皱,不再吭声。

  李浩环顾众人,个个都愁云密布,情绪低落,心中亦平添几分忧愁。

  “纱姐她们来了。”不知是谁先发现,低唤道。

  众人转身迎上美纱两人,都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谁也说不出口。

  美纱除了双眼红肿,脸上平静得像没事发生过似的,淡淡道:“请各位恕我刚才的失态。”

  高慧霞趋前道:“纱姐,您的事也就是我们的事,请您放心,集合大家的力量,相信一定能救出彭大哥的,请您不要担心。”

  美纱淡淡笑了,她自然知道光凭这些乌合之众是不行的,她把目光放到李浩身上。

  李浩见美纱看着自己,立即挺身而出道:“我希望能成为龙仆。”

  此言一出,四下震动,但无人说话。

  美纱轻轻道:“相信你也听老彭说过,一朝为仆,再非人类,虽然解除血契再世为人非是不可能,但过程如同重生,没有两三年如废人般,事事依仗别人照料的生活,再加上两年的疗养休想回复正常,你真的确定吗?”

  李浩决然道:“确定!”

  美纱提高音量道:“一旦成仆,你只能活在强敌的阴影下,甚至随时会死去,这样的日子你确定吗?”

  李浩义无返顾道:“确定!”

  美纱进一步提高音量道:“如果那天你被我们嫌弃,单方解除血契,你将成为弃仆死去,你也愿意?”

  李浩以相同音量回应道:“我愿意!”

  美纱吼道:“为什么!”

  李浩想也没想,吼道:“我爱你们!我说过一定要救出彭叔叔!”

  美纱一怔,良久才幽幽道:“真是个傻孩子。”

  回头转向泪痕满脸,表情复杂的黛西,沉声道:“李浩经过你爸的一番教导,已经具备龙仆的基础和觉悟,重要的是,他真诚并心甘情愿,而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去救你的父亲。你已亲耳听见他的回答,还要犹豫,还要反对吗?”

  美纱已决定孤掷一注,立即促成立仆的事情,哪怕彭宇曾反对过,甚至这个龙仆已不在她的身旁辅助。

第二十一章 立契

龙人与仆 治嘉 4201 2019.07.07 10:36

  众人纷纷回避,只余高慧霞、李浩、美纱和黛西四人。

  高慧霞神色不安道:“纱组,彭大哥不在,这样做怕有。。。”

  美纱毅然打断道:“慧霞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你倒看看哪里比较合适?”

  高慧霞环顾四望,指了指会议厅,担忧道:“那吧,地方够大,也能远离其它无关人等。纱姐,你真的。。。”

  美纱摇手打断道:“你去忙吧,你俩快跟我来。”率先起步,李黛两人跟随其后,只留下一脸忧心的高慧霞。

  三人呈品字形坐在会议厅中。

  居中的美纱沉默片刻,柔静道:“每个龙人同一时间段中只能有一个龙仆,我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说明他还没死去,故我不会贸然斩断与他的血契连结,所以由你两人结成血契,都同意吗?”

  李浩黛西同时点头。

  美纱朝李浩有所暗示道:“他该和你说过特殊性的事,你已作好心理准备了吗?”

  彭宇今早和他提过,黛西异常的龙血,无法确定能否契约成功,若在立契过程中出现异状,他可能会当场死去。李浩无悔点头。

  美纱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转对心如一团乱麻的黛西道:“宝贝还记得我昨晚教你的契约之法吗?”

  黛西凝重点头道:“记得。”

  美纱吁出一口气,退后盈立,道:“那好,我负责看护你们,开始吧。”

  黛西不敢正视李浩,低下头幽幽道:“李、李浩,你躺在会议桌上吧。”

  李浩依言爬上会议桌,头朝内脚朝外地躺下。

  黛西站到李浩头顶处,接过美纱递来的薄刀片,纤手微颤,犹豫片刻,俯身贴耳道:“李浩,对不起,其实我、我真的不想把你变成龙仆,但。。。我没有办法,光凭妈妈一人无力救回爸爸,所以请你原谅我,再帮我一次吧,日后、日后我会设法回报你的。”

  李浩动了动嘴,他很想说你以后就永远和我在一起吧。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缔约时活下来,改口道:“等救出彭叔叔后再说吧。”

  黛西深深吸了口气,待心境平和下来,才柔声道:“请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我要开始了。”

  李浩深情地凝望倒着的黛西玉容,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她,或许闭上后,从此阴阳相隔了。但他不能说,也不想说,他知道一旦说出来,黛西知道实情后一定会再次反对,绝对会的。

  李浩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闭上双眼。

  黛西凝神屏息,用薄刀片轻轻在李浩额头上划出长约1厘米的小口,又在自己的右手食指尖上划出一道口子,把刀片交还给美纱后,两伤口对接,不久,黛西受伤的右手食指尖离开李浩额上的伤口,不间断地开始在后者脸上游走,画出让人触目惊心的血之符纹,奇怪而神秘的符纹。

  黛西边画边吟唱道:“吾为龙之幻族,欲立诚汝为仆,望汝忠护吾等,维以龙之尊体,莫忘汝之契主,吾乃:黛格多西﹒美娜乌茜纱﹒彭多鲁达﹒海克里安﹒穆杰斯凯。”

  黛西甜美的声音,随着血符的进程逐渐变得低沉,眼内金色的瞳孔也开始收缩,全身上下的肌肤越发变得晶莹剔透,直到有白色雾体透体而出。

  美纱在旁惴惴不安地看着,体内也不断积蓄着龙息以防万一。

  瞧着黛西的纤影,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很清楚,黛西终是年幼,体内龙息弱小,根本没达到契收龙仆的程度,如此操之过急的做法,对主仆两人都有生命危险。彭宇就此曾强烈反对,方让他全权作主,以求他日条件成熟时再行定夺。但目下,救出彭宇的希望,她都寄托在这两个年青人身上,所以她并没有如实告知两人实情,只私下作好后援准备。

  突见黛西身体颤动,美纱心头大震,立即冲前一步,双手半参扶着,让她继续完成符纹的同时,早已积蓄的龙息精元,也透过双手徐徐渗进前者体内,以弥补她快将干涸的龙息。

  为营造更好的氛围,美纱甚至不惜损耗血精,全力驱动龙息,让身体上下泛起浓浓白雾,把黛西和李浩笼罩起来。

  当黛西吟唱完毕,符纹也已完成,带伤的指尖又刚好回到李浩额上的伤口处,前者呪唱道:“一朝为仆,汝亦非人,血之契盟,已定汝身,他若有异,必赴黄泉!”言毕,指尖硬生生插入李浩额上的伤口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李浩脸上的血符随即渗入脸庞消失不见,黛西身上散出的雾体,连同美纱散发出来的白雾,无孔不入地尽收于他的体内。

  李浩顷刻浑身颤动起来。

  面色惨白的黛西两眼一翻,仰后便倒,美纱也耗损过度,无力扶持,两人“咚”地一起后跌地上。

  自额上剧痛起,李浩脑中便如给人打了一闷棍,意识糊蒙起来,只感四周越来越冷,而四肢百骸则越来越痛,甚至连五脏六腑也在抽动。

  痛楚,从无到有,从有到巨。非一般的痛,就像有人把他的每寸肉,每块内脏从身体内掏出,拿到火上烤,然后再搁放到烧红的铁板上用力锤打般,李浩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一都让他痛得想窒息。

  突然痛感消退,伴随而来的是一片寂静漆黑的世界。怎么了?结束了?李浩心中大喜,这痛感让他望而生畏,全都自行消退是好事。但为什么?龙巢变得如此安静,如此黑暗?

  他想爬起,却动弹不得,他想摸一下额头,却吃惊地发现,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甚至连呼吸也感觉不到。

  李浩极力想呼喊叫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完了,李浩想到的只有这个结果。血契缔结可能失败,他也许已经死了。

  原来死掉的感觉就是这样啊,他突然喜欢上这种恬静无忧,在空虚中无拘无束的飘浮感觉。

  “光想着一起过日子的话,你不如离开,但若想守护她,你必须有超常的生存欲望。”彭宇的话在他心中响起。

  李浩一个激灵,不想就此死去,这种毫无意思的死法,他不能接收。心念伊始,剧痛再临,痛得他几近崩溃。

  不行啊,受不了,挺不住了!李浩心中低呼,不料刚刚放弃,痛楚全消,又回到那个飘浮无忧的状态。

  李浩懂了,他也乎在生死间徘徊,但想要浴火重生返回人间,必须经过那道让他生不如死的痛楚。

  蓦然,李浩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道:“不如就这样吧,反正人间本是磨难地狱,回去也是受难,何苦遭罪?”

  另一个声音又道:“人家才不用你保护,比你优秀的大有人在,黛西早晚弃你而去,何苦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第一个声音接着道:“别看彭宇美纱如此待你,实则居心叵测;别看黛西人畜无害,实则心如蛇蝎。别再犯傻,看清楚这些龙人的真面目吧,由始至终,一直受伤害的人是谁?是你啊。别在执念了,傻孩子。”最后三字竟是美纱的声音和语气。

  第二个声音紧接着也道:“现在你有利用价值,所以她们需要你,你也得到了重视,可等你再无利用价值时,她们定把你一脚踢开,连眼角都不瞧你一眼,多可怕!醒醒吧,你努力承受的一切苦难,代价仅成为一堆风干的骨头,何苦来由?”

  两种声音不停绕着李浩旋转重复,字字诛心,句句入骨。

  “我、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傻瓜吗?”李浩迷茫了,周围原来漆黑的空虚里变得更加阴暗。

  冥冥中,他似乎看见黛西对他张开双臂,以无比的温柔声音道:“这样就好,在这里安逸无拘,何必理会那虚伪无耻,贪婪阴险的人间呢。快来吧,和我无忧无虑地在一起,直到永远吧。。。”

  李浩愣然,不知觉地投到黛西的怀中,两人开始慢慢沉入那无尽深邃的黑暗之中。

  用手探着身体渐渐变冷的李浩,美纱一脸绝望。

  “这不可能。”她哀叫道。

  让人把黛西安顿好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试探了一下李浩的体温,没想结果让她崩溃,一阵头晕目眩,她跄踉后退,直到撞上墙壁才勉强站稳。

  如果是正常龙人,契收龙仆这种平常事是不会出现失败的情况,风险主要是出现在契约之后。但现在很明显,失败了。

  黛西过于年幼,非成年龙人,她的血也不是正常龙血,这些问题她都考虑过,也作了万全之策,这几乎耗尽她体内所有能驱动的龙息之气,甚至不惜损耗精元强力辅助,但为什么还会失败?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美纱痛苦地用后脑撞墙,李浩是目前最好的人选。论悟性和身手,他一大早跟随彭宇习拳练功,仅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打成平手,差的只是火候;论年纪,他年轻,血气旺盛,生机勃勃;论勇气,在小码头,他凭着普通人的血肉之躯,竟敢与强敌硬扛,甚至面对怪物般的傀人,还敢挺身而出让她俩母女先撤。但为什么,在这重要关头,上天要如此残忍地把他收了。

  替代他的人吗?美纱极目远眺龙巢建筑上的人,他们或老或幼,虽不乏身体健壮,还有本就出身龙人世家,只是过不了验证水被判为人类的人,姑且不论胆识勇气,光是身手反应就很一般,勉强有资格的只有杜元海和高慧霞。但她不喜欢杜元海,一方面总觉得此人表情浮夸,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第二是他曾是猎龙人,始终对他抱有心结;至于高慧霞,龙仆中固然不乏女性,但现在救人要与敌拼死拼力,说到凶悍和力量,女性终归不如男性。

  美纱绝望都极点,猛然疯了般跳上会议桌,直接骑到李浩已变得僵硬的身上,紧抓双肩用力摇晃,歇欺底里地吼叫道:“起来!快起来!你这家伙不是保证过要去救他吗?怎么躺着不动啊!快起来啊!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你不是说要保护黛西吗?就这点出息?再不起来我就换人!换人做黛西的龙仆!换人做她的护者!做她的丈夫!做她的。。。”

  不知是摇晃起的作用,还是美纱的呼叫起了作用,李浩竟然哼了一下。

  美纱一呆。这仅是她抓狂乱叫,如同垂死前的胡乱挣扎,本就没有任何期望,没想李浩竟然会有反应。她立即朝后者身上打了一拳道:“你不是说过要救老彭吗?快起来啊!”

  李浩没有反应。

  美纱不甘心,再补一拳道:“你不是要说要保护黛西吗?”

  依然没有反应。

  美纱发狠连打两拳道:“你这浑小子快起来!再不起来,休想做黛西的仆从!护者!丈夫!”

  李浩又哼了一下。

  美纱又惊又喜,但见他哼了一下后又没了反应,身子依然冰冻。

  她百思不得其解,回想两次有反应的情景,略有所悟地沉声道:“真是个趁火打劫的冤家!好吧,如果你能成功救出彭宇,我把黛西许你。”

  话音刚落,李浩突然全身激烈地颤动起来,皮肤也迅速变成黑色。

  美纱吓得从他身上跳起来,跃到地面,又后退至墙壁,她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也许。”她怀疑是黛西滴血验证时的黑色效应,自我安慰道:“这是正常现象吧。”

  李浩全身不断发出骨折的咔嚓声和像是内脏挪动的咕噜声。

  “这、这也是正常的吧。”美纱俏脸色变,双手捂胸道。

  李浩黑色的皮肤开始干裂,并随着颤动,血水从全身上下各个开裂口及眼耳口鼻中崩出,似无止境。

  “你。”美纱几乎要哭了,惊惶道:“你、你算是什么反应?别这样吓我!”

  然而李浩身上的反应并没因此而停止,反而变得更甚,血水伴着腥臭在会议桌上都处流淌,最后水柱般倾泻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浩崩出的血水渐渐变少,直到没有。身上的黑皮肤不多时块块脱落下来,露出里面全新的浅黑肤色。

  美纱惊疑不定的扫视李浩,后者样貌虽没变化,但能见部位却全换了一层新皮。

  “还活着吗?”美纱直想拿根棍子戳戳看。非是她胆小,而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证过不少龙仆的诞生,但她真没见过像李浩这样的情况。

  正当美纱胡思乱想时,李浩缓缓睁开精光闪逝的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口气道:“啊!总算活过来了!”

第二十二章 引战

龙人与仆 治嘉 4110 2019.07.08 17:40

  鉴于以往的经验,现在该是龙仆上场的时候,但彭宇不在,美纱只得退守墙壁,勉强积蓄着体内已不多的龙息之气,默默看着李浩从会议桌上翻身下来。

  会议厅一片狼藉,尤为严重的当数会议桌及周边的地板,全是发黑发臭的血污之物。

  李浩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走出污秽之地,抬头才发现美纱一直盯着他。

  “美纱阿姨!”李浩容光焕发,欲靠近道:“我成为龙仆了吗?”

  美纱沉声道:“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李浩愕然立定,道:“我?我叫李浩啊,怎么了?”

  美纱追问道:“你契主的全名叫什么?”

  李浩茫然道:“黛西啊,有什么问题吗?你好像。。。”

  美纱打断道:“我问的是全名,快回答,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她慢慢举起手,掌心对准李浩。

  瞧着美纱一脸认真,李浩忙平举双手阻止道:“等等,她叫。。。呃,叫黛格多西﹒美娜。。。。”黛西的全名如已刻在脑里一样,他不需记忆也能立即叫出来。

  “行了。”美纱松了口气,放下手掌道:“别怪我刚才的举措,毕竟有些人成为龙仆后,会失去原有的人格或直接疯掉。”

  李浩奇道:“人有没疯掉这不难看出,但凭着说出自己名字和契主全名就能判断有没失去原有人格?装蒜的人多得很。”

  美纱娇嗔道:“你怀疑我的判断吗?我见过的龙仆比你接触过的人还多,别忘记我可是活了五百多年。。。呃,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黛西的全名,你永记于心即可,平常就叫她简称吧,别有事没事喊她的全名,特别在别人面前,不管熟悉还是陌生人,都不要随便说出来。”

  李浩诧异道:“这又是为什么?”

  美纱不耐烦道:“我们龙人的名字记载着先祖代名,凭此可追溯到家族渊源和等级,且不论对方是否有不怀好意的问题,万一给世族仇家发现,不自找麻烦吗?不说废话,你现在感觉怎样?有没感觉到一股热流之息在你体内涌动?”

  李浩沉默一会,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

  美纱紧张道:“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李浩尴尬道:“除了肚子好饿,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美纱气结道:“日后还有你更饿的时候,这算什么,快把体内的力量引出来啊!”

  李浩为难道:“但我不知道怎么引啊?”

  美纱不得不按下性子道:“放松全身,自我内感,如果发现体内有股暗涌的气息,就把意识集中在那,然后提升气息,怎么说?就像从高处往下跳,那种失重状态时肾上腺素激化的感觉,如此气息便可在你体内流动。此时你只要意识跟随它即可,到了某处你自会知道,因为那里将不断涌出生机和力量。懂了吗?”

  李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闭眼内感,仍是一无所觉。

  “怎样?”美纱关切道。

  李浩摇头道:“没感觉,和平常一样啊。”

  “好吧。”美纱无可奈何,叹气道:“有些人就是欠揍,那就打吧。”抬手对准李浩,一声轻叱。

  李浩毫无防备,没想美纱说打便打,等回过神时一道气墙已撞面而来。

  “砰”一声巨响,歪风乱刮,把会议厅余下还未碎的玻璃全部震碎。

  李浩携着一大堆玻璃碎渣横飞出会议厅,直接把厅外的铁扶手撞得严重变形才停住,嘴内一甜,一股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

  李浩心中暗骂,用手试去嘴边的血渍,却见会议厅里的美纱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此时的美纱冷冽而不带一丝情感,原来感性而温和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粗犷道:“用心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如果你不能尽快把力量引出来,我就把你当没用的废物,直接杀掉!”

  李浩一惊,见美纱猛然冲至跟前,手中寒光一闪闪直朝他咽喉抹来,细看下才发现她两指间竟夹着薄刀片!

  由于身子被变形的铁扶手夹着,想一下翻身逃脱是不可能的,情急下也顾不上美纱是黛西的母亲,李浩一把握住她带着刀片的右前臂,同时举起左脚以推踢方式往她身上蹬去,希望能让她受痛时丢下指间的刀片。

  美纱娇躯一扭,侧身躲过李浩的左脚,同时右手腕下沉,刀片改往后者手脉割去。

  若是换了以前的李浩,肯定没注意美纱右手的变化,但经过彭宇一翻费心劳神的指导,他明白中华武术不像国外摧枯拉朽,一击定胜负式的力量比拼,而是无孔不入,讲究细微技巧的累积伤害。

  余光所见美纱手指下沉,大呼不妙,只得在刀片及身前奋力把后者右手摔开,同时挪动身子,要从铁扶手中脱身。

  美纱借抛开之力,优美地转了个身,等她重新面对李浩时,左手掌已对准即将脱身成功的他。

  李浩大惊道:“不。。。”

  “砰”又一记在龙息爆响起。

  李浩口吐鲜血,连人带着铁扶手被轰到半空,坠落到大空地时,他终于如愿摆脱了铁手扶,但也受了内伤。

  美纱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纵身跳下,带着满满的杀意,直往他落下的地方赶去。

  龙巢里的人全给这两下音爆惊醒,纷纷走出巢格房张望。

  接连受击的李浩倔气上脑,吐出一口血水,才勉力爬起,却给刚刚杀至的美纱一脚踢翻,倒地后立即转身,躲过她朝胸踏来的重脚。

  李浩知道这样下去,一味挨打的局面不会改变,遂借翻身之机,双手支地先来个托马斯回旋,阻止美纱的进一步靠近,再来一个乌龙绞柱,拔地站立。彭宇白天教他时,他觉得非常酷,故多练了几下,没想到会在此时用上。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美纱又一个音爆让他倒后腾飞,直到飞身把堆放在墙边装有面粉的木箱撞个粉碎,扬起漫天白色的烟尘。

  李浩又咯出一口血,勉力抬头道:“我已成龙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色粉雾中的美纱宛如一只妖怪,只见一双放着精光的龙眼,不见其身。她冷冷道:“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龙仆,留之何用?倒不如杀了,还可另立更强之人为仆!不然情况危紧时,难道还要主护仆吗?”她真正动了杀意。

  李浩终于意识到救夫和护女心切的美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想到要在险境中保护黛西,想到意识差点沉没在那无尽黑暗中,想到那望而生畏的改造之痛,李浩心中莫名地热乎起来,体内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热流,激荡着他的四肢百骸,伤势竟迅速回转,力气也在提升,心中暗喜,但他不露声色,沉声道:“要守护黛西的决心,我不比你弱,否则我就不在这了!”

  美纱冷笑道:“以为呱呱叫几声就能解决了?你的敌人还站着呢,若你只有这本事,还不如早死早投胎!”纤手再次举起。

  李浩沉默不语,紧盯着美纱,这次他看清楚了,只见前者整只手掌泛起一层淡蓝的电光。。

  然而这是美纱的强弓之末。早前辅助黛西立仆时,她不仅快将耗尽体内的龙息之气,还损耗了龙精。刚刚的两起龙息爆已是她最后的能耐,一波比一波弱,现在她能凝聚起的龙息已微弱至只能发光。

  正当美纱准备再次损耗龙精解决李浩时,她突然发现后者嘴角上扬,随着眼前人影虚晃,腹下一痛,人便失去了知觉。

  “你!”瞧着晕死过去,正紧闭双目躺在床上的美纱,黛西又急又惊,对着旁边低头陪笑的李浩,忿然道:“你干嘛要打晕我妈妈?”

  李浩委屈道:“当时我也没想到,两手一拍地面便到了她跟前,而且我只是轻轻地一下,她、她就晕过去了,实属意外啊。”

  黛西没有说话,只用幽怨的眼神望着李浩。

  李浩苦笑道:“我说美纱阿姨太强了,要不打晕,我会死在她手里啊。”

  在美纱边上看护的高慧霞沉声道:“李浩,你属于龙仆的那个形态?”她深知有些事不能乱问,故没有提及立仆过程,而是直接询问李浩的形态。

  李浩自然也不想在美纱的打斗问题上再缠纠,忙搔首接话道:“我不清楚。按照彭叔叔所说,我感觉全身肌肉充实得极具紧绷感,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可我没有实现魔化体积,所以不清楚这力量算不算原于魔者形态;另刚才打斗造成的内外伤都自行恢复了,好像是冥者的能力吧,却又没有那种快速的回复能力。总之两种形态都有点似是而非,对了!一个龙仆能否同时拥有两种能力?”

  高慧霞惊骇摇头道:“从没听过!据我所知龙仆只有一个形态。”

  李浩转向黛西,后者也一个劲摇头道:“我所知与师姐相同。呃,我妈现在怎样了?有大碍吗?”

  高慧霞摇摇头叹道:“身体暂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黛西害怕道:“高师姐,我妈她。。。”

  “先别紧张。”高慧霞见她急得眼红,忙补充道:“我找人切过纱姐的脉门,据说她的气象很弱,估计她过度损耗龙息精元。所以从现在起的半年内,一定要让她多休养,最好别再使用龙息爆,否则恐会伤及内腑,造成终生伤疾。其实这点不用我们提点,纱姐也是很清楚的,你尽管放心吧。”

  黛西忙点头不迭。

  一个中年妇女轻叩格门,托着大木盘进来,一人奉上一碗大云吞,道:“快天亮了,三位都饿了吧,将就着先吃点东西再说。”

  李浩一怔道:“天亮了?现在几点?”

  中年妇女浅笑道:“快六点了。”

  李浩没想到已折腾了一个通宵,感觉精神还非常好,暗忖龙仆真是个变态,嘴上却关切道:“杜元海回来了吗?”

  中年妇女摇头道:“没回来。这些云吞你们还是趁热吃了吧,冷了会结成一块。嗯,吃完把碗放格门边,等我回来收拾就行。我不打扰你们,先出去了。”

  待她出去后,李浩眉头大皱道:“杜元海真能信任吗?”

  高慧霞点头道:“他说话时的神情是不太自然,有些夸张,那是长期在猎龙人处养成的坏习惯,但人还是值得信任的,否则我不会让他做情报员直到现在,昨天我这么说只是诈他一下,让他不敢有隐瞒。嘿,小公主想必是饿坏了,快吃吧。”

  李浩回头瞧见黛西正可怜巴巴望着他和高慧霞,失笑道:“对,我也饿极了,吃完再作打算吧。”

  三人风卷残云,各自吃了个底朝天。

  高慧霞抽出边上的纸巾,边递与两人,边道:“现在怎么办?彭大哥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浩擦掉嘴上的水渍,若有所思道:“高师姐你做这事该有不少时日吧,也没有青云社半点有用信息吗?例如那个青云疾病中心什么在哪?青云总部在哪都没有头绪吗?”

  高慧霞惭愧道:“说起来确实让人匪夷所思,其实我也调查过,但真找不到蛛丝马迹。这些人素日行事极度低调和小心,除非不出手,一旦出手则雷厉风行,狂风暴雨的,完事后马上雨过天晴,不光没人议论,连半个目击者都找不着,所以确实不知他们藏身何处,若不是杜元海在应龙团里混过,尚留有一点人脉可收集消息,恐怕我们连花边新闻都没有。所以我想这就是他们及龙人们为什么在现今社会上没有半点传闻的原因吧。”

  李浩挠了挠头,疑惑道:“杜元海也不知道吗?他怎么和线人联系的?”

  高慧霞摇头道:“他和线人的联系只在某处留下记号,然后在某地相聚,所说内容也只是些过时的消息,至于地址什么的,从不敢说,他也不敢强问,聊完就走,仅是如此。我曾想过派人跟踪,但彭大哥说不可,万一被人发现,连这最后的消息源都没了,故才作罢。”

  李浩叹气道:“看来只能找去过总部,摸过黑龙遗体的他问问了。”

  高慧霞疑惑道:“谁?”

  黛西打了个激灵,与李浩异口同声道:“林毅强。”

  高慧霞娇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老看着我跑步的胖子啊。”

第二十三章 告别

龙人与仆 治嘉 4055 2019.07.09 10:54

  李浩换上蓝白间条的紧身短衣和浅色宽松长裤,把玩过高慧霞送来的短刀后,藏于小腿内侧,正上蹦下跳地看是否有阻碍行动时,黛西也换了套纯白的运动衣裤出来。

  美丽的女人就是一副好衣架,不管穿什么,再差的衣服也会变得赏心悦目。

  可李浩无心欣赏,皱起眉头道:“黛西,你别跟我出去了,外面这样危险,不若待此看护美纱阿姨,岂非更好?”

  黛西摇头道:“我怕你和杜元海一样,出去了便杳无音信,这样我会更害怕,与其坐着乱想事,还不如和你一起出去,说不准我能办到你做不来的事呢。”

  李浩失笑道:“就你这样子出去,不出半刻钟就给人追着满大街跑,还能办什么事?”

  送刀的高慧霞娇笑道:“小公主,你忘了藏住头上的角和戴眼瞳贴,加上你这么美白细嫩,再粗神经的路人都能被你吸引,甭提猎龙人了。不若让我帮你化个丑妆,保证没人认得你。”言毕拉起黛西,又回巢房。

  李浩苦笑摇头,本想找林毅强打听消息,却被高慧霞告知其在学校里上课,想起前天晚上咖啡馆里近乎决裂的争论,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正欲改去找回那天拦路盘查他们,那个叫东哥的人打听消息,却给女人一拖再拖。

  见黛西给拉回巢格房,心想不若趁机出去,不料她如同截获他的想法,远远叫道:“不要溜走,一定要等我啊!”

  李浩只得叹气,无奈低头,从裤袋中翻出手机,独自上网搜寻一番,暗忖也许是无用功。

  果不其然,网上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本地新闻网亦平凡无奇,不光青云社或所谓的青云疾病中心所在地址找不着,连昨夜里他们小区被袭之事也只字未提。

  既然手机没用处,带着也没用,李浩索性把它放回约五米多高,其中一间临时作为他住处的巢房里,闲来无事平心静坐,自我内感和体会新获力量的变化。

  感触最深的是眼睛,只要聚起体内的热息,所见的天地事物不但色彩的层次和丰富度增强,最动人处是聚神瞥去,便似能看清飞动中的苍蝇,每次扇动翅膀的动作与姿态。

  其次是耳朵,捕捉到的声音变得细致又清晰分明,仿佛在龙巢发出的各种杂音中,还能分辨出苍蝇上下扑打翅膀的不同声音,这是从没有过的动人感觉。

  最后是情绪和头脑,变得更加稳定和沉着,也不知是否与他过渡为仆时的生死经验有关。

  在立契中,意识快将沉没于黑暗时,他从虚无的黛西怀中扎醒,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她被人无情地剁掉手脚,正躺在冰冷的铁板上,撕心裂肺地对准备用机器榨干她每一滴血的科学怪人哭泣、哀求,仍无补于事的场景。

  这种愤怒,这种心痛,让他咬着牙从地狱爬回来,已经没有事情能再让他轻易动摇了。

  左等右等,黛西还没出来,借此空隙,李浩索性跑回到大空地上,在三个小孩好奇的注视下,一个人左窜右跳,拳打脚踢,再度练习新获力量的控制方法。

  打晕美纱后和黛西醒来前,他曾钻究过,只要保持那种热血殷殷的精神状态,体内那股热息就不会消失不见,并能随他的意愿流往他想用力的地方,让该处肌肉群能快速充实至紧绷状态。情况虽与美纱说的大相径庭,但力量确实比以前巨大得多,只是没有出现如彭宇那样巨化的身型,这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更喜欢这样,巨化后的身形和面貌实在丑陋,像极兽人,怕有损其在黛西心中的形象。

  至于美纱带给他的伤势早已痊愈,连周致远给他的刀伤亦痕迹全无,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十分满意。但他搞不清楚这是否为无意识状态下的自我恢复能力?毕竟他什么都没想,伤势便好了,甚至觉得整个人比以前更健壮,更敏捷。

  黛西花了大个半小时才从巢房里出来,服装没变,但长长的秀发成了齐耳短发,白暂细软的肌肤被一层淡黑的肤色替代,嘴边还点了个大大的美人痣,咋看下变成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孩。

  李浩冲口而出道:“你、你是黛西?”

  黛西淡然一笑,点头承认。

  高慧霞失笑道:“当然是小公主。既然王平模样的人皮服被电视公布出来不能再用,便要重新为她打造新面孔,先用假发盖住龙角,然后对小公主露出来的脸、脖子和手进行比较易装,这是最费时的,既要盖住她原有容貌,又要脸部尽可能地显得自然,还要让所有露出来的肤色一致而不能突兀。”

  李浩暗呼女人的化妆技术果真乖乖不得了,吐气道:“那我们出发吧。”

  高慧霞却拉住他道:“不行,小公主是弄好了,但你不能这样出去,别忘了你的大照也是街知巷闻。虽然现在整个人白了许多,但模样没变。时间尚早,你急什么呢,不如我也替你化个妆吧。”

  据跆拳道一些师兄介绍,女人上街没个把小时休想出门,李浩当时还不信,现在终于明了,但又理由充足,让他无法回绝,只得耐下性子,乖乖拿脸让高慧霞又画又贴。

  一番折腾后,当李浩和黛西跨出服装店门时,已是早上八点一刻。

  从店中出来,两人恍如隔世,李浩自然是感触最深的,昨晚进店时,他还是个凡人,现在出来,他已经成了非凡的“人”。

  “怎么去呢?”黛西轻拂微风扬起的短发,柔声道:“打车、公交还是走路?你觉得毅强现在在何处呢?”

  李浩低声道:“我终于明白彭叔和美姨为何叫你用王平假音,你的嗓音像莺叫般,很容易引人注意,所以你还是用回假音吧。至于林毅强,为了不连累他和他家人还是别想了,这个东哥也不知道是否还在那一带,即使找到了,我估计那些人该属外围人员,所知有限,毕竟他们行事如此小心谨慎,不可能人人皆知的样子。师姐为我妆容时已想好法子,现在跟我来便是。”

  李浩带着黛西,大方上公交,过了四五个站后下车,又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旧式小区里。

  “这是哪?”黛西左顾右盼道:“看样子像是以前某些单位的宿舍,噢!还车房改成便利店呢。”

  李浩沉声道:“嗯,这是我父母工作单位的宿舍,也是我住的地方。”

  黛西娇笑道:“原来你住在这啊,当真没来过呢,但我们不是要打听消息吗?怎么来这了?”

  李浩待两个打量他们的路人经过后,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回家再说,黛媳~。”他故意把西说成了媳,由于是同音,黛西并没发觉被占了便宜。

  走进其中一幢舍楼,上到第四层的某个单位门前,李浩探手在粗糙发黑的防盗铁门内摸索,很快掏出两把钥匙,把铁门和屋木门逐一打开,让黛西进去后再闪身而进,随手轻轻关上。

  黛西步入屋内,边打量边奇道:“你家的钥匙就这么放的?好随意啊。”

  李浩的家自然无法与黛西住的地方相比,屋内狭小,只有四十多方,一厅两房一厨一卫,家具简陋。由于采光较差,整个屋子显得有些阴暗,既便大白天,也要打开屋顶吊下来那盏暗淡的米黄灯泡。

  “黛媳。”李浩继续占着便宜道:“这是后备钥匙,你忘了我的书包在你别墅里吗?那时走得匆忙,忘记拿了。虽然屋子比不上你家,但从今往后也算是你另一个家吧。嘿,来,这是我爸妈遗照,你愿意给他们上柱香吗?”

  黛西诚然来到李浩身边,接过后者递来的三柱香,点燃后虔诚三鞠躬,再插到香炉上。对于逝者,她向来都是很尊敬的,何况是帮助她如此多的李浩生父母。

  李浩看得满心欢喜,待黛西退下后,自己也点上三柱香,边拜边喃喃道:“爸妈,因为某些原因,日后我或许很少回来看你们了,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所以特带了黛西见你们,虽是化了丑妆。。。”

  黛西不太爱旁听别人的闲话,更无心听李浩与家人的唠叨,退下来后自个儿在屋子内悠转,站到每个门口好奇打量里面的陈设。

  看过黑黑的小厨房及卫生间,当她来到一个墙壁贴满跆拳道报画,小衣柜及书台所有抽屉全被拉开,里面衣物杂件连同道服、拳套、足球等扔满一地,甚至连床铺都翻了个底朝天的小房门时,立知这定是李浩的睡房无疑。

  回想起前天傍晚他硬闯家门和自己的睡房,她只有无可奈何的情景,不禁回头望了望,发现李浩已悄然来到她的身旁。

  黛西谐笑道:“男孩子的房间都乱成这样的吗?”

  李浩朝里瞅了一眼,睨笑道:“怎么可能,很明显给人翻的嘛。那天在咖啡馆肥强不是说过有两拔人分别到我们的家里找人吗,估计就是来我家的那拔人干的。”

  黛西好奇道:“翻成这样他们想找什么啊?而且你家门锁都没被弄坏,你怎么判断是他们干的?”

  李浩爱怜道:“黛媳,我的原始钥匙就在我的书包里,而我的书包在你家里。就算没钥匙,就我家那把破锁,他们要开门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至于他们要找什么,天晓得。”

  顿了顿后,指着小客厅一哑色长木椅道:“到那坐坐,我有话想跟你说。”

  黛西温顺地跟着李浩来到木椅边并挨坐一起。

  “黛媳。”李浩黯然道:“今天来这儿,我主要是想拜别父母和告别过去的我,毕竟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你不会见怪吧。”

  “怎么会呢。”黛西歉然道:“本来你可以过得好好的,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对。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请你帮我救出爸爸,以后我们一定尽可能地让你恢复原来的生活,不会再打扰你的。”

  李浩怜爱地看着黛西侧脸,并没说话。他发现对她的依恋在不知觉中已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突然明白彭宇看着美纱时,流露出来的那种怜爱眼神,估计心情和他是一样。

  “好了。”李浩一拍大腿道:“等救出人后再说吧,现在得要准备干大事了。你稍等一会,我先去取爸妈留下的存折,虽然金额不多,但也算是他们遗物,不能就这么扔下,更不能便宜那些人。”起来走进另一个小房里。

  待出来时,手上多了两副黑墨镜和两个医用口罩。

  李浩把一套墨镜和口罩递与黛西戴上,自己也戴上一套,油然道:“这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所以这里的人都认识我。记得来时不是有两个打量我们的人路过吗?他们可是老妈单位上的两个同事,差不多是看着我长大的,既然他们都认不出我,说明高师姐的化妆术确实很了得,所以不要轻易暴露出我们现在的面目,说不准逃生时能用上。”

  黛西接过墨镜口罩,点头同意道:“嗯,说得真好,接着我们要干嘛?”

  李浩冷笑道:“诱出敌人,迫他说出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黛西啊地一声,惊讶道:“怎么诱敌?你刚才不是说别轻易暴露我们现在的面目吗?难不成洗掉?和你刚说的完全相反啊。”

  李浩坏笑道:“我已拟定作战计划,水到自然成,你无需操心,听我的就行。”

  黛西仍是不放心道:“可敌人会这么乖的说出来吗?”

  李浩狞笑道:“试过我手段的人,没有不乖巧的。”

  黛西娇笑道:“看你的表情,就是个恶棍,比骑着借来摩托车来找我时更坏呢。”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此时她的心里感到无比踏实,充满希望。也许连她也不知道,无形中已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李浩冷不防被黛西旧事重提,虽感尴尬,但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赖,不觉精神大振,两眼放出精光,沉声道:“走吧,我的黛媳。”

第二十四章 捕鸟

龙人与仆 治嘉 4320 2019.07.10 14:19

  离李浩家不远处就有一家车房改装而成规模很小的便利店铺,黛西藏身在隔壁同式老区,一幢舍楼顶上专用堆放公共清洁用品的杂物房中,透过小窗户正紧张地遥望着小区内,李浩戴着墨镜口罩,不露一丝脸上部位地进入一间房改店铺中,不多久又从店里跑出,直往家所在的宿舍楼奔去。不过他进入舍门后,却从舍楼另一头的侧门转出,穿过宿舍区小后门再回到黛西藏身的地方。

  黛西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李浩摘下口罩沉声道:“这玩意真闷气。我去下诱饵呀,现在坐等鱼儿上钩就行了。”

  看到黛西疑惑的表情,李浩解释道:“青云社不是认定我为龙仆吗?故定会在我家附近布线眼,以便出现时能第一时间把我抓住,但他们不会傻得只会派人在这蹲守,一来耗费人力,二则外来人在这种横走竖走都是老熟人的小区特显眼,所以找个爱贪小便宜的人,施点小钱让他充当耳目是最好的办法。那家店的老板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从他刚才的表情,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黛西讶道:“你告诉他回来了?”

  李浩失笑道:“你真可爱。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不需要直说,也不用他看到我的样子,只要我说一句有没人找过我,他便知我是谁了。等等看吧,我觉得不用多久,青云社就会有人来。凭我现在的力量,届时冲上去抓个顺眼的马上撤,就可以慢慢让这俘虏说出我们想知道的消息。”

  黛西兴奋道:“你真聪明,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还觉得林胖子的主意比你多。”

  李浩苦笑,暗忖此时再不花脑子想事,难不成听你这只有四岁孩儿的指挥吗?

  不过想想也觉得很刺激,一个四岁大的女孩子,却拥有成熟的身姿和十来岁的智商,换作正常人类,是不可想象的。

  他很想知道黛西的龙息周期是怎样计算的,她会说出来吗?应该会的,毕竟他已经是她的龙仆。

  黛西见李浩想得出神,以为他还在盘算与敌周旋的事,故不敢打扰,那知他想的却是牛马不相干的事情。

  良久,黛西还是忍不住道:“这位置真好,你家小区整体状况一目了然,小时候定在这玩过吧。”

  李浩凑到黛西边,闻着她的体香,狎笑道:“孩童时与同伴玩打仗,就把这当成基地了。”

  黛西见李浩靠得近,以为他要通过小窗口看外头,边挪开身子边担忧道:“嗯,这儿好是好,但我还是有点担心,青云社既然认定你为龙仆,这次来抓你的人中至少会有两个傀人吧,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李浩见黛西躲开了,略有失望道:“没事,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你不如先到审问俘虏的地方等我,这里的路我十分熟悉,抛开追敌后,我便与你会合。”遂把地点说出并指点走法。

  黛西默记于心后道:“那我先行一步,你要小心啊。”

  “嗯。”李浩不舍道:“你也一样,戴好眼镜口罩去吧,不见不散。”

  待黛西离去后,李浩再次审视自己的计划,他知道任何差错都是致命的,彭宇只因情报失误被捕已经举了最好的例子,他不能重蹈覆辙。

  敌人终于来了,而且规模比他想的还大得多。

  努木格率着四名黑衣人,连周致远在内一大群手执麻醉武器的人,牵着几只大狗把宿舍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特别让李浩注意的是,周致远身后有一名长发黑衣人,他正以死鱼般的眼睛斜看着舍区里那些不安的居民,直觉告诉他,此人是傀冥,就是小码头那个老打不死的黑影。

  小码头中虽然李浩与不死黑影靠得很近,但他当时真的很害怕,心神都不在线上,二来虽有月光之色,但对方的脸目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嘴脸,仿乎就是给这长发阻挡了视线。

  “太看得起我了吧。”李浩暗自心惊道:“全来了?难道翼者也在?”不觉举目四望,果然在区里最高的舍楼顶上,一个带着大翅膀的人正俯视着整个宿舍区。

  突然,那人似有所感地转头朝他藏身的方向望来,吓得他缩回窗户底下。

  这是过了头的成功,或者说他第一步已经失算。在他原来的计划里,敌人最多就来两三个傀人外加一拔普通人来抓他这个还是学生的龙仆,没想敌人竟是空巢而来。

  李浩暗自侥幸能先知先觉地让黛西早一步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多久,便听见狗叫和人的吆喝声,由于相隔较远,李浩听不清楚。忌于翼者,他也不敢探头去看,当然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奶奶的。”李浩咬牙道:“害我缩头缩脑做乌龟,就选你这个鸟人当俘虏,别怪我了!”

  他忆起彭宇介绍过翼者的优劣势,眼珠环视所在小屋一圈,心中已有算计。

  “小鸟。”李浩两眼精光闪烁,嘴角上扬道:“你跑不掉了。”

  翼者在早段时间已发现隔壁小区这间位于最高点的小房间里有人,因为他望过去时窗户人影闪缩,但他并不理会。

  昨夜里彭宇的一**打让他受伤不轻,所以他不会直接参与,他的任务是鸟瞰这个小区,调度地面所有人的抓捕行动。

  蓦然,那个小房子传来一阵杂物倒塌的声音,转头望去时只见里面仓惶跑出一人,惊慌地朝他望了一眼,便飞奔要逃往下去的楼梯口。

  翼者一怔,他看得真切,是李浩!

  据组织的命令,这次行动目标有三人。一个判定为龙仆的李浩和两个龙女。鉴于昨晚李浩的表现,组织认为他的杀伤力不大,但为保险起见,这次行动仍旧以最高规格出动,毕竟同时同地发现两个活生生的龙女,这种机率并不常见,上次行动失败仅抓了个没用的龙仆,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们跑掉了。

  有龙人的地方必有龙仆,有龙仆的地方,龙人亦多半在附近,这是龙人与龙仆的黄金定律。

  看到李浩惊惶的神色,结合组织的分析报告,翼者笑了,他没有高尚到要为组织奉献一切的情操,他自有他的打算。

  龙女的美貌,龙血的功效和龙人的财富,只要有机会,谁会没有自己的想法呢?但想归想,还没强大到可以目空一切前,得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翼者一声长鸣,告知地面的人发现目标后,便忍痛振翅往李浩冲去。

  尽管受了重伤,但翼者的速度还是很快,不到四十米的距离,李浩还没跑到楼梯口,就给后发先至的前者挡住去路。

  “停下,小子。”翼者刚刚站定,便冷冷道:“告诉我两个龙女在哪,可留你全尸。”

  达到目的的李浩怎会停下,把热息凝聚腿上,猛然发力,人如炮弹般疾飞过去,早从小腿中抽出,收藏到臂处的短刀,明晃晃地替代了他的回答。

  翼者没想到李浩在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突然以不亚于翼人的速度冲至,大吃一惊,在闪躲无门时,只得仓忙举手挡格袭来的短刀。

  短刀贯穿翼者手臂的同时,李浩双膝借着惯性,也一起撞上他的胸口。

  就像高速上飞驰的汽车撞上人一样,李浩停了下来,而高约三米多的翼者被撞得往后腾飞,把背后狭小的楼顶出入口整个撞至粉碎,落到后面的楼顶地板上,翻滚四五圈才停下。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翼者喷出大口鲜血。

  李浩并不知其伤重情况,撞飞后怕他还会起来飞走,忙几个箭步冲至跟前,凝起重力又是一顿野蛮又厚重的拳打脚踢。

  翼者昨夜被彭宇狂欧至开裂的胸骨和翼骨,再也承受不起这种无情之力,终被李浩打至断碎。

  李浩见翼者一对翅膀明显断了,眼睛都要翻白了,补踩两脚才停下。

  “嘿。”李浩沾沾自喜道:“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啊,几下就瘪了?”还没得意多久,耳边便传来傀魔的号叫声。

  本想过去直接抓人逃走,却见这么大体积的人躺在那,又有些后悔挑错人,暗忖带着比自己还高出近一倍的人怎么逃啊,不若就地迫问,黛西想来也不会怪我。

  遂从翼者臂中抽回短刀,用刀面拍着快要晕过的脸道:“醒醒!昨天被你们抓走的人在那?快说!”

  翼者好不容易回过神,满嘴血道:“臭、臭小子,我只是一时大意让你占了便宜,下次再遇上,你准备。。。”

  吆喝的呼叫声越来越近,李浩有些急了,架刀至翼者侧脖威胁道:“别废话!再不说现在宰了你!没有下次!”

  随着李浩的进一步用力,刀尖已在翼者脖上压出一道血痕,后者虽是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想死,遂道:“昨夜我只顾疗伤,只知努老大昨晚连夜叫人把他拉走了。”

  李浩急道:“拉到哪?大概地点总有吧,比如中心社区?本社区?还是其它地方?对了,那个青云病控中心在什么鬼地方?你们又从那里过来?这总该说得出来吧。”

  翼者苦笑道:“说出来我会死得很惨。”

  李浩怒道:“不说你现在会更惨!”

  翼者还没答话,距他们不到三米的楼顶地板,突然砰地一下拱起一个大包,却又停住,楼顶的水泥地板纷纷破碎,傀魔者的怒号从中响起。显然这个巨人在下层想撞破天花板,直接跃上楼顶,却给楼层水泥板中的钢筋网拦住,没能成功。

  李浩朝翼者打上一拳道:“快!”

  但此时翼者已打定主意,死活不张嘴。

  通往楼顶的出入口处开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浩知道不能再耽搁,气得用刀柄往翼者脑门狠狠一敲,悻然逃之。

  然而他才腾空,欲从这顶层跳跃到对面要矮上两层的楼顶时,对面楼顶的出入口突然涨破,从碎石瓦砾中冲出一个傀魔者。

  李浩知道刚才延误太久,现已到了分秒必争的时刻。

  落地后,李浩毫不停留,借势一个翻滚,两脚一蹬,以超人举起单手飞翔的姿态,从这名拦截的傀魔者跨下穿过,顺势在其档下补划一刀,然后翻滚起立,往另一座楼宇顶层跃去。

  整个过程行如流水,一气呵成,把刚刚冒头的一些青云帮看傻了眼,只会眼睁睁瞧着李浩飞跃到另处。

  就在李浩快将降落到第三个楼顶地板时,一钢鞭头呼啸着杀至,毫不留情地抽到他的腿上,整个人顿失平衡,重重摔在楼顶地上。

  他吃痛从地上爬起,低头见被打处,已是血肉模糊,惊闻一声冷哼,抬头见一名背心军裤,尽显异常发达肌肉,手握钢制九节鞭,却是油头粉面的彪形大汉正拦在他的前方。

  “好小子。”大汉用尖细的声音,讪笑道:“能闯到这,算你有些本事,但你想再逃则须过我萧伟俊这关。”

  “萧伟俊?”李浩感觉像在那听过,但他并不关心这人是谁,迅速环顾,发现周围除此人外,再无他人,但从捕捉到的声音可知,敌人正以这里为中心形成合围之势。

  “滚开!”惊于敌人异常的临变效率,李浩忍痛以袭击翼者的速度往萧伟俊扑去,后者大呼道:“来得好!”右手钢鞭挥动,直往他脑门扫来。

  这无疑是拿脑袋去撞钢鞭,李浩借冲势侧跃,一面避过扫至的鞭头,一面欲从大汉侧面通过。

  “休想。”萧伟俊冷笑道,抽鞭扭腰,同时探出一脚,鞭头竟一个急转,再次出现在李浩眼前。

  自激化力量后,李浩对自己的速度彼有几分自信,至少在刚才袭击翼者时,敌人连躲都来不及,只能牺牲一只手臂去挡他的短刀,而现在虽然腿上负伤,但速度没落下多少,仅临时改变方向疾冲,却仍被鞭头赶上,这是什么速度?

  李浩惊诧地被迫退回原来摔倒的地方,萧伟俊也不追击,两手拉直钢鞭,傲然道:“从没人能从我手中逃掉,努木格那丑八怪没和你说么?”

  李浩想起来了,努木格在小区中自称是新晋第二号领队,那眼前人就是青云社第三号人物。

  结合努木格对他的评价,和刚才的冲击失败,李浩感到遇上麻烦了,宛如前天晚上对战周致远时的感觉。

  蓦然,一阵来自内心深处的惊悸袭来,甚至比眼前萧伟俊带来的危险还来的更强烈,李浩颇感不适,同时脑中浮现出一个糊模的面廓。

  李浩一脸惊愕,他从没有过这种经历。

  萧伟俊以为李浩被自己吓到了,舔唇兴奋道:“这表情真不错,我兴奋了,小子。但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一下抽死你,哈哈。。。”

  李浩脑中的面廓很快清晰可见并迅速消退,他失声惊叫道:“黛西!”

第二十五章 遇险

龙人与仆 治嘉 4147 2019.07.11 22:45

  黛西躲无可躲,后背紧贴墙角,颤抖的双手持着一根幼小的木棍,与两条狂呼乱叫,欲要扑上来的恶犬对峙。

  相比这两条狗,她更怕立于它们背后的人:周致远、长发黑衣人和十来个青云社的成员。

  一身红衣黑裤的周致远皱眉,摆了摆手沉声道:“拉走。”

  牵着两条恶犬的青云社成员不迭点头,忙把狗拉到别处。

  周致远紧盯黛西,柔声道:“不要害怕,我们在找人。既然狗只对你有反应,请你摘下眼镜和口罩,如果不是我们所找之人,必会向你道歉并让你离开。”

  黛西想了想,顺从放下小木棍,并把脸上的眼镜口罩摘下,众人愕然。

  很显然,这不是他们原来以为的模样。

  周致远趋前几步,左右端量低头不语的黛西,嘴角突然轻轻上扬,转头对后面的人淡淡道:“去弄盘水给这位小姐卸个装。”

  后面两人应道张罗。

  长发黑衣人阴冷道:“这两条狗分别并单独在他们住过的别墅和商品房嗅过,现在两只都对她起反应,想必是A级目标无疑。虽然她现在模样与我们所知不同,你也无需搞这么多名堂,直接掀开她的衣服看看有没有龙鳞,有则直接拉走,不完事了吗?”

  周致远幽幽道:“光凭狗只的反应还不足以证明她就是目标,若她只是带着狗犬喜爱之物或气味的无辜女孩呢。而且这里靠近民宿,我们几个大汉在这破楼里掀女孩子的衣物,大白天的不合适吧,万一给远处的人看见以为是干坏事的,唤人来了不麻烦吗?”

  黑衣人冷哼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宰一双,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周致远哑笑道:“你的酷却要以组织的资金来化解,这钱花得值吗?倒不如让她做愿意做的事更实在。”

  黑衣人显然说不过周致远,冷哼一声再没说话。

  黛西又惊又怕,她怎么都没想到,沿着李浩指点路线来到每层高约五米,准备套问消息的烂尾商业楼内,可等到的不是李浩和他计划中的俘虏,却是拉着大狗寻来的周致远等人,欲逃不能,最终被迫到二楼的墙角处。

  趁他们在争辩时,她偷偷往外瞄了瞄,期望能看到李浩的身影,但还是失望了。

  周致远眼光再次回到黛西身上,以十分温柔的语调道:“莫要惊怕,我们都不会伤害你的。”话未说完,突然趋前至黛西近身处。

  没等黛西反应过来,周致远贴耳轻道:“李浩在那,踹我下车的小龙女?”

  黛西大吃一惊时,周致远却退回原地,正容道:“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除莫轩黑侍外,你们拉狗扩大范围再溜溜,以免错过立功机会。”

  众人应诺离去,只余周致远、长发黑衣人莫轩和黛西三人。

  黛西惊愕地望向周致远,不明白他的意思。

  莫轩阴阳怪气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周致远仍旧背着他,长叹道:“我说小姑娘你长得还不错。唉,我说,你怎么如此不信任我,虽然因努领队的加入而被降级,但我好歹还是青云第四领队啊。”言毕对着黛西嘴唇一动一动,配以某种表情,似正对她传达着某种信息。

  竟然是龙人的古唇语!

  黛西迷糊了,为何龙人的唇语会出现在猎龙人身上?按理就算面临死亡威胁,也不会有龙人教他,因为这是在外的龙人们唯一能快速识别同类的工具,就连那些跨种结合,在圣域里出生后被判为人类的龙人后代和龙人所立的龙仆也不会。

  黛西没有看错,周致远正用唇语对她说:李浩何处?几时归来?

  犹豫片刻,她决定接下他的话,遂故作惊怕,用手挡着莫轩的视线,斜掩着嘴回复:你是谁?为何会用唇语?

  莫轩并没察觉两人正暗地里通话,冷笑补充道:“是曾经的第四领队,因前天小码头的支援失败,现在的你只是辅攻队里的一名组长尔儿。”

  周致远皱眉,显对黛西的回复不满意,却不得不对莫轩敷衍道:“但是社长对我仍很器重啊。”同时对黛西说:别废话,速召其归,十万火急。

  黛西为难说:我不知他身在何处,他只让我在这等。

  周致远扬眉说:速召他回,否则先拿你祭旗。

  黛西愕然,祭旗两字是龙人族中不能说的禁忌语,很显然周致远并非已方的人。

  然而,黛西的大眼睛和神情无误传达到莫轩的眼里,后者踏前大喝道:“你俩在干什么?”

  周致远脸上带着让黛西惊怵的杀意,淡淡道:“没干什么。哼,去弄水的人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寻水归来的两名青云社成员端着一盘水放在黛西跟前。

  水混浊不堪,显然是从附近哪条河涌上舀来的。

  周致远又把两人打发走后,朝黛西冷冷道:“将就一下,请卸装吧。莫黑侍不上来看清楚吗?若确认是目标,功劳归你。”

  莫轩转了一下死鱼眼,皮笑肉不笑道:“我站这不一样吗?何必搞这么多小动作。”

  “是吗?”周致远踏上几步道:“据说女人装前装后两个样,我可要看仔细了。”趋前又用唇语对期盼李浩出现的黛西说:别乱望也别想跑,外围全是探子和我的人。李浩到底成龙仆没有?边洗边回话。

  黛西搞不清楚周致远的意图,边战栗地伸手到水里,边回复:你到底是谁?是来帮我的吗?

  她并不奇怪他的问题,前晚李浩与其打了一架,当时的李浩还没成为龙仆,但她在没有确定对方的身份前,不想透露任何信息。

  周致远冷俊的脸露出冰一样的笑意说:我是来杀人的。

  黛西一颤,捧到半空的水从手中漏个精光。

  “当””

  短刀与钢鞭柱体相撞,在圆环的作用下,鞭头缠过刀身,直往头部打来,李浩只能再度抽刀退回原地。

  继那次突冲失败后,这是李浩第三次被打回原地,不由暗暗叫苦,此时他进退不得。

  第一次他崩紧全身肌肉,罔顾钢鞭抽打到身上的痛楚欲强行闯过,但鞭头在萧伟俊的控制下,总在重要关头专挑眼耳口鼻这些软肋攻来,最后他脸上挂彩,身上皮开肉绽地无奈退回;第二次他不想再缠斗,疾退至身后楼边,欲从楼顶跳下逃跑,结果钢鞭像银蛇般追上并缠住踝脚,还硬把他拖成一字马,幸好反应快,他的下阴才躲过致命一脚;第三次李浩持刀拼命,九节钢鞭时而以萧伟俊的头、肩、颈、肘、膝为转点,鞭头纵横交错,四面八方袭来,时而又如棍飞舞,上下翻飞,时进时退,最终打得伤上加伤,他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着。

  李浩从没想过一条鞭子就能让他想死的难过感觉,不得不边喘气边仔细打量,思量该如何应对。

  萧伟俊手中的九节钢鞭长约1.5米,看似十斤重,由鞭把、鞭头和中间八节钢制实心柱体组成,每节柱体间又用三个圆环连接。鞭头是整条鞭的重点,是攻击的主体,体积虽比柱体小,为带刺尖的流星锤状,光看样子也知道重量约两斤。全鞭每个圆环处都系有一小块特制的彩带,舞动起来时魔幻十足,看得人眼花缭乱。金属鞭体在阳光底下闪烁,泛着一股萧杀之气。

  萧伟俊兴奋得脸上发光,对着几近血人似的李浩狂笑不止道:“和肉身耐打的龙仆过招就是痛快!过瘾!哈哈。。”

  李浩心头一怔,隐约感到致胜的关键点,但具体是什么却说不上。

  他边快速回想与萧伟俊的打斗过程,边思绪以往的战斗经历,只可惜并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地方,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战使鞭人,他最擅长的跆拳道技完全用不上,仅凭敏捷及直觉应付。

  他不禁想起彭宇对跆拳道的评价,难道他苦练这么多年,一旦离开竞技台,和那些只会嘘张声势的流氓,与练家子进行无规则死生搏斗时就毫无用处?不管怎样,目前看来,光凭拳头和脚确是打不过金属武器,能与之相抗的只有手上的短刀,但他并不会用刀,当初拿上它也只是想壮胆唬人,最多也只能搞搞偷袭一类。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李浩急了,敌人传来的叫声和脚步声,表明包围之势快将完成,而刚才脑中黛西的靡颜一闪而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有危险吗?

  萧伟俊很欣赏李浩此时痛苦又着急的表情,乐在其中道:“哈哈,太有趣了!太好玩了!没想你还有这么多神态表情,与那些一鞭就死翘翘的人相比,你简值就是珍宝!是我的珍宝啊!小子!快跪拜于我脚下吧!我决定让你做我的粉丝,你就能如愿天天与和你偶像如此玩乐,这是你的荣幸啊!”

  李浩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恶心道:“变态!”

  萧伟俊脸色一沉,冷哼道:“什么话,你现在始该学学如何对你的偶像膜拜!”鞭影挥动,鞭头直朝李浩双目点去。

  李浩直想骂去你的偶像,却心神一愣,接着喜上眉梢,他突然意识到对方仅仅是个人。

  见鞭头点至,李浩侧身探手,欲徒手抓鞭头。

  整条鞭子,杀伤力最大的就是鞭头,借着挥舞时层层加速度复叠,重量转化成速度奇快且力量奇大的鞭头,连铁板都能直接打穿,尽管他此时肌肉绷紧得坚如铁壁,还能坚持挨打几下,奈何头部却是一击即穿,神仙难救,敌人正是深明此道,故在关键时刻总要攻击他的头胪部位,以牵制其行动,其它如鞭法和小彩带,都是障眼用的。

  虽然手中握有短刀,但要像小说那样用刀绞停鞭子,李浩自问没有这种眼力,也不想冒因刀鞭触位没拿准而给鞭头打穿头部的风险,但这不表达他不用刀,而是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只要控制住鞭头,此鞭便失去用武之地,尽管对方肌肉发达,但终归只是人类,力量上怎么可能与激化后的龙仆抗衡?届时敌人除了弃鞭外,再无它法。

  想通后的李浩压下心中焦虑,抛下所有杂念,也不再理会那让人凌乱的鞭法,面如止水地开始他的反击。

  萧伟俊自不会让他成功抓到鞭头,收鞭转身,鞭附肘转,鞭尖转往他的后脑打来。

  李浩那招仅是虚招,当不会真的徒手去抓住这速度惊人且带刺尖的鞭头。经历过几回合的打斗,他基本可肯定,萧伟俊的鞭头定会转向,并再次截击他的头部位置,届时鞭头速度虽快,但飞行路线变得有迹可寻。

  现见鞭头正如所料地打来,李浩倏然停住身影并转身,热息凝聚于双手,挥刀对着袭来鞭头自上而下一击。

  “当!”短刀应声中折成两段,上半段刀身打着旋转从李浩头顶上飞过,而鞭头受此一阻,虽仍往李浩飞去,但速度和力量已经大大弱化。

  萧伟俊吃了一惊,万没想到李浩会用这方式截鞭,正想把鞭抽回,却为时已晚,李浩左手持着剩下的半截短刀,右手赫然握上鞭头与鞭体相连的铁圆环。

  “铮!”钢制九节鞭被两道力量扯成笔直。

  李浩冷哼一声,奋力挥起手中钢鞭,力道直可把驻车制动的轿车拖走,萧伟俊当知个中厉害,只得放手弃鞭,否则会被抛飞到半空。

  李浩并不会用鞭,也不想让萧伟俊再拿到鞭子,故用力把鞭子斜扔到半空的最远处。

  萧伟俊见李浩怒目过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我的粉丝们到了。”

  不需他的提醒,李浩从脚步声和附近的喧闹中已知情况。

  萧伟俊举着手挪开数步,终让出李浩渴望已久的道路。

  心系黛西安危的李浩无暇细想,纵身快速从萧伟俊身边窜过。可当两者擦身而过时,一支麻醉针乍然扎进他的背上。

  只听背后的萧伟俊狞笑道:“我还没批准你可以走呢!”

  李浩握着断刀的左手反向挥斩,却是劈空。身子向前跨多两步,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此时全身皮肉之痛虽已消失,但手脚也变得不太灵活了。

  早已跳开的萧伟俊哈哈狂笑,扔掉从裤袋中取出的麻醉枪和塑制注射器,声音随着他巨化的身形,由尖细变得低沉可怕,道:“懵子,第二回合开始喽,哈哈。。。”

第二十六章 生变

龙人与仆 治嘉 4268 2019.07.12 19:06

  黛西心惊,用唇语说:你要对付李浩?

  周致远没有接话,反奇怪地说:按照龙人主仆黄金定律,你们该是形影不离的,为何李浩不在你左右?难道昨夜那个老龙仆被抓后,你们仍无动于衷,没立前晚为你一家奋不顾身的小子为仆?还是说那小子与你不是主仆关系?

  没等黛西回答,莫轩终是察觉两人的异举,踏前喝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周致远背对着他冷笑道:“方才叫你上来不上来,却在一边疑神疑鬼,比文社长更难伺候呢。”

  莫轩怒瞪死鱼眼,厉斥道:“姓周的,别给脸不要脸,若非看在文源骏份上,这里压根没你说话的地方。”

  周致远脸上再露凛冽的杀意,却语音平静道:“对哦,差点忘了,是我不对。既然您有所怀疑,敬请上来监督。”旋对黛西唇说:快召你的人来!不管是谁,并把水沷到他身上!随即转身移步,以夸张的低头恭请姿态邀莫轩前来。

  莫轩从黛西的表情上已看出端异,冷然前来。

  黛西惊恐不已,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莫轩已来到跟前,对她暴喝道:“还不用水卸装。”

  黛西轻咬玉牙,心道豁出去了,忙双手成兜,盛起满满的浑水,倏地全沷向莫轩。

  就在莫轩吃惊时,两道银光从其后闪现,一道直击其后背心,另一道划往后脖,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气势。

  莫轩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感觉背后有异,忙大步侧跨,脚蹬墙壁,凌空转身回踢。

  背后偷袭,两手分持一匕一小刀的周致远如影随影,紧追不舍,见莫轩回踢过来的大脚,立迎上他的小刀,虽成功刺穿后者的脚,但刀遇硬物隔阻,却没法穿透。

  莫轩狼狈倒地,右手急掏衣兜内的玻璃试管,却给赶上的周致远一脚踢飞,试管啪地一声在毛坯墙壁上摔个粉碎,里面的液体沿壁而流。

  莫轩惊怒道:“周致远!我虽知你有异心,却没想你居然大胆至此,不怕社规的惩戒吗?”

  周致远冷冷道:“我入青云虽未够三年,但已立功无数,现要处理你这外来的人,何来惩戒。”踏步往前,刀尖直戳莫轩。

  莫轩侧身伏地,虽连滚带爬地躲过周致远的刀杀,仍给后者追上,一脚踢成狗抢食,狼狈起来转身回时,见后者仍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忙开动鞋上机关,祭出藏在内里的刀刃,连环脚踢,暴喝道:“青云归顺应龙,已为一体,以你现在的作为还要狡辩?哈!我知道了,就因为昨晚因值班没出动的我发现你想盗取冰库龙血,现要灭口吗?”

  周致远刀刺莫轩脚鞋没法穿透时,便知他的鞋子必有机关,现见闪光点点而来,一时没法近身,被迫退后重整攻势,闻言浑身上下更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凛冽道:“你想得太多了。”手上小刀化作百千光影,水银泻地往莫轩洒去。

  莫轩就地连续三个后滚翻,以避锋芒,但周致远如蛆附骨,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匕刀就在前者倏然站立时,分别戳进要害。

  莫轩右手一把握住周致远的手,不让他拔出小刀,死眉瞪眼道:“要干掉我?你忘了我是冥者吗?”

  周致远冷笑道:“你又不是真正的龙仆,说变便变,在摄取龙血前,你仍是凡人一个。”

  莫轩哼哼两声,继而放声狂笑,左手掏出一支塑制注管,得意道:“你是否在说这个?我们作为黑侍,能带的药剂可比你们这些俗人多一支呢。啊,我忘了你们是被蒙在鼓里的,哈哈。。。”

  周致远倒抽一口凉气,预想中最糟的情况终归发生了,朝呆立一旁的黛西猛喝道:“你到底有没龙仆?怎么还不见人?”

  自两人打起来后,黛西曾一度想逃跑,但周致远的警告犹在耳边,事实上后者也确把他的手下犬只打发到外围,加上她与李浩约好在此不见不散,故一直没有动作,现周致远喝来,她急道:“我怎么叫?你不是叫我不要离开这吗,况且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啊。”

  莫轩冷笑道:“原来如此,你竟然勾结龙人哪,放心!你俩一个都跑不了!”左手拢成刀,朝周致远脖子砍去。

  周致远身影不退反进,猛力撞击小刀所插部位,同时转动被握手腕,莫轩右手指力终不敌前者转旋腕力,同时因小刀随腕而转,受伤部位再遭重创,只得撤手后退。

  眼看莫轩胸前受伤部位瞬间恢复,周致远对黛西大呼道:“内心呼唤啊!他自会感应!活见鬼!你怎么连这都不懂?他是冥者,力气永不竭尽,我只能拖一段时间,但别指望能太久!”

  呼喊中,周致远一个扫堂腿,外加回身踢把袭来的莫轩踹飞。

  莫轩气急败坏,从地上跳起来狂叫道:“你们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他完全放弃守防,脚法大开,歇斯底里一路抢攻,周致远虽两手兵器,却也招架不住,被杀得连连退却。

  黛西双手合拳于胸,秀目紧闭,全副心神地呼唤道:“李浩!你在那?我需要你啊!”

  如果说那个死活不肯说出地址的翼者让他气得想打人,那么眼前这个狂笑中的萧伟俊,李浩直想把他煎皮拆骨。

  楼顶通道上已经涌出大批手执各种麻弊武器的人,并把他和萧伟俊围在一起,同样以他所在楼舍顶为中心,附近的舍顶和街道也出现傀魔者及一群执枪提棍的普通成员。

  敌人已完成对他的合围。

  萧伟俊巨化完成,停止狂笑,劝谏道:“小子,我喜欢你!最重要的是我有让你断绝血契的情况仍能活命之法,不若早归于我左右,快说出与你一起的两个龙女在哪吧,他日你想要什么我就赐你什么;但若不招,我就此把你揍成肉饼。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这巴掌大的地方,要找到她们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别浪费我这番好意!”

  “呸!”李浩嫌恶地朝面吐口水,狠狠道:“谁稀罕你所谓的好意!有种过来打倒我再说!”

  萧伟俊冷笑道:“还嘴硬,不吃教训学不乖。那就如你所愿,我会让你败得心服口服,现出你的形态,让我瞧瞧你这黄口小儿除了嘴硬,还有什么能耐。”正要起动,身后一人出列,恭敬道:“萧队请小心,刚获战报,此子刚重伤两名黑侍,与昨晚的表现大不相同。”

  萧伟俊摆手道:“我方与他战过一回还不知道吗?不用多嘴,看我怎么收拾他即可,你等退开以防他跑掉。”众人应声散开,驻守着李浩有可能逃跑的位置。

  李浩摇曳而立,环视一圈,除他正面魔化了的萧伟俊外,外围还有三个傀魔者在楼顶呈品字形把他围在中心,算上累加可见的几十名武装人类,他已陷入与昨夜彭宇一样的困境,不同的仅是他身边没有需要保护的人,而敌方少了一名翼者拦截。

  到底敌人有多少个傀人?这是李浩心中最想知道的事情。按照三天以来的留意,敌人共出现四魔一冥一翼,刚使计重伤傀翼,又下阴手伤了一个傀魔,敌方仍出现四魔,可见敌人的傀人数量不限于此。

  身陷重围,敌人主力还摸不清,难不成自己这么快就要做另一个彭宇?李浩越想越心焦,心景波动,体内能让他肌肉绷发,涌现澎湃力量的热流竟消失了。

  萧伟俊在此要命的时刻往他踏步前来,冷哼道:“还不显出形态,等什么?”轮起磨盘大小的巨拳,当头便打。

  李浩大骇,慌忙侧跳,却因麻药作用还没完全消散,脚下根本无力,跳得不远。

  “砰!”李浩原来所站位置为中心的地板被打得粉碎,下陷成一个大坑。

  李浩被气压推了个趔趄,一个没站稳,狠狠摔跌在坑边上。

  “哈。”萧伟俊大笑道:“只有这能耐吗?”疾步上前,举起巨脚往李浩身上踩去。

  李浩心生不甘,奋然提起断刀大呼道:“我跟你拼了!”劲头一上,热息重现并流窜体内各处,麻木之感顿消。

  “砰!”李浩举手勉力架住踏来的大脚。

  楼顶终架不住巨力先后两次轰击,以两人为中心,如蜘蛛网般向四方开裂崩塌,吓得四周帮众纷纷冒险跳上楼顶围墙壁上。

  “卡隆!”楼顶连着李浩两人,及四五个来不及跳上围墙壁的帮众一起下塌,顿把顶层宿舍内的物件压得粉碎。

  当楼顶板块触及顶层宿舍地板时,萧伟俊失去平衡,不由自住地退后两三步。

  不想恋战的李浩立即把热息聚于双脚,如青蛙般往后跳起,欲借此跳出战圈,落到楼宇间的街道上逃跑。至于会否引起无辜平民的伤亡和带来多大的骚动,已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萧伟俊见状怒吼道:“不能让他跑!”强行收住退势,也拔地跃起。

  刹那间,四周帮众纷纷对李浩射出麻醉针,外围三名傀魔亦俯冲向前,欲要在空中把李浩拦截下来。

  身在半空的李浩无处可躲,只得拿着手中的断刀乱舞一通,期望能把这些虽不要命,却异常烦人的麻醉针打落。无奈射来的数量实在太多,挡住前方后背挨针,躲过左边又全中右边。

  就在李浩麻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时,一傀魔以肩撞至,他又重重坠回到已破烂不堪的楼宇顶层。

  萧伟俊错身而过,一脚把撞飞李浩的傀魔蹬飞,借此调整方向,大脚朝着李浩所在重重踏下。

  “轰隆”一声,楼顶地连同顶层宿舍一起被轰到下一层宿舍。

  地坑中心,大脚底下,李浩整个嵌埋到地板里。

  萧伟俊呼出一口气,举脚视之,只见李浩在地板及钢筋缝中颤颤巍巍,快将晕死过去的样子。

  萧伟俊嘿嘿两声干笑后突想起一事,大奇道:“这小子很古怪啊,对战时并没魔化,瘦不拉几的,却有魔者的韧性及强大的力量把我鞭子扯走,现被我踩到脚底,既没变成肉饼也没出现冥化现象,你是魔者还是冥者?是不愿现出形态还是不能现出形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龙仆啊?”

  眼见李浩两眼泛白,半天说不出话,萧伟俊抓起前者单脚,硬生生从地缝中倒提出来,用力摇晃道:“小子,没回答我的问题前,我不准你晕!”

  倒挂着的李浩两眼泛白,咽喉因摇晃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呃叫之声,但这种声音没多久被另一种低沉奇怪的声音所代替,如同地底通道中被墙壁返弹回来的猛兽吼叫。

  萧伟俊还在诧异中,猛然发现李浩上翻的双眼一闭一睁,赫然变成黄底黑珠的鹰之眼,正收缩着瞳孔盯着他。

  与此同时,李浩脸部青筋突现,张开唾液横流的嘴巴,发出让附近玻璃悉数爆裂的高频尖叫,身子猛烈摇摆挣扎,不知何时生出锋利长指甲的双手,朝被高声震得有些迟滞的萧伟俊一顿乱抓。

  “啊!”萧伟俊脸上巨痛,扔飞李浩,捂脸后退,展开时双手已布满血丝。

  萧伟俊勃然大怒,尖声厉叱道:“你、你竟敢伤我!饶不了你!”举起巨拳向四肢触地,舌头外露,状如疯犬,快速扑来的李浩打去。

  李浩轻盈侧跳,再一跃上了萧伟俊打来巨拳,以此为路,沿着手臂疾冲而上。

  萧伟俊心下大惊,忙以另一只手侧击,试图阻挡李浩的前进,但无济于事,后者很快窜上来,一脚一边踩上他的肩膀。

  此时的李浩没半点人的感觉,只见他瞪着红黑的眼睛,发着猛兽般的嘶鸣,两手往萧伟俊颈脖上一插一拔,在两个巨拳到达前,后者的头胪已与身体分离。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围观的人惊得目定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李浩背后肩胛骨位置,迅速拱起两个大肉包,并随着他深沉的呻吟不断增大,直至肉包破裂,液体横飞时,内里伸出一对粉嫩无羽的肉翅。

  众人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吆喝射击,刹时李浩又身中十数麻醉针,外围的三名傀魔者感知不妙,再次冲前,欲从各自的楼顶跨跳过来。

  李浩无视身上的麻醉针,振动肉翅,宛如电视里快镜播放的植物,呼吸间已破土而出,并开枝散叶般,肉翅迅速长出乌黑发亮的羽毛。

  李浩再次长鸣,在三名傀魔者到达前,从萧伟俊的肩上震翅而飞。

  萧伟俊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

第二十七章 暴走

龙人与仆 治嘉 4473 2019.07.13 15:39

  “咚!”

  力气用尽的周致远勉力格挡住莫轩的拳头,却给一脚踹飞,重重摔到黛西身旁。

  黛西受惊睁眼,见周致远试去嘴边的血渍,朝她喘气道:“什么情况?我没力气了!”

  黛西紧张道:“我都叫了好几遍,不知他是否感应到,总之没反应啊。”

  周致远只觉英雄气短,哀叹道:“本想借力去掉此人,没想你们这般不靠谱。”

  莫轩已把两人视为囊中之物,舔着手中周致远遗留下来的血迹,边缓缓步去边得意道:“横竖没人,我得好生伺矦,让你俩一个求生不得,一个求死不能,哈哈。。。”笑声中极尽残忍。

  两人当知所言非虚,黛西吓得又缩回墙角处,周致远紧盯着莫轩的举动,半蹲地上,左手仍持着小刀防备,右手把匕首收回裤腿里的刀套中,并不动声息地摸到腰后,准备拔出横藏在腰臀间,那把不会轻易示人的刀具。

  蓦然他发现莫轩背后的半空中出现一道黑影,正往他们所在位置冲来,随着影子飞速扩大,他停止了拔刀动作,冷哼道:“你不会得偿所愿的。”

  莫轩瞥见两人脸上毫无惊恐之意,黛西更是一脸喜悦,心中愕然,忙转身望去,只见半空中的李浩拍打着黑翅膀正疾飞过来。

  见莫轩背后露出空档,周致远趁机跳来,手中小刀毫不留情刺入前者脖上的动脉。

  莫轩反应也快,即右手反握周致远的手腕,不让其再有动作,左手聚成刀状搠往后者胸肋间。

  周致远早有防备,跳起腾空,耍杂技般在半空侧翻360度,既躲开莫轩刺来的刀,又借旋转之力,挣脱被握住的手腕,只是下地时无可借力,给莫轩觑空一脚,整个人被踢得往后腾飞,重重撞向一边的墙壁才堕落地面。

  战斗时间虽不长,但李浩已杀到。

  他速度不减地飞进相对狭窄的二楼房中,右手一把卡住踢飞周致远后,还没来得及回避的莫轩脖子,往里连续撞塌两面墙壁,终撞到第三面水泥墙时才停住冲势。

  莫轩所属的冥者形态虽是四种龙仆中最弱,但其优势体现在极强的恢复力上,被李浩卡着脑袋连撞穿两面墙时,他的脖子已断,而撞上第三面墙的停顿里,他的脖子又迅速复原,遂双脚暴踢,鞋中刀尖连续往李浩身上疾刺。

  李浩受击长嘶,再次发出让周围玻璃爆碎的高频音调,震得莫轩神失魂惊,耳鸣失聪。

  李浩此时的“手”宛如鸟类的利爪,虽仍有人手的外形,但皮肤长满凸起的角质物,指甲变得更坚硬、细长和锋利。他一把抓住莫轩的大腿,连根硬生生的撕扯下来,然后又如法炮制把另一只脚扯掉。

  莫轩连声悲鸣,两腿的骨头与肌肉虽疯狂而快速地在断肢上重组再生,但即使重生复完,没了武器的光脚攻击对李浩已构不成威肋,这让他感到恐惧。

  而最令他心惊肉跳的是,李浩那双毫无人类特征,只有猛兽般残酷的黄黑眼睛,和那张尖牙满布,唾沫丝连的大嘴。

  李浩卡着莫轩脖子的手并没放开,而那张让人惊怵的大嘴真咬上来了,瞬间把后者的手臂整条扯掉嚼啃,另一只手则往他身上乱抓乱掏,莫轩痛彻心扉,惊惧万分地连声惨叫。

  周致远心系战果,从地跳起,左手小刀换切至右手,紧追上来,结果入目场景让他这见惯刀光血影的人也汗毛倒竖。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句话此时放在再生力极强的莫轩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并不在意莫轩此时的状况,但李浩背上那乌黑发亮的大翅膀却引起他的注意。

  从外型看李浩无异是翼者,但他从没听过或见过有黑翅膀的翼者,而且李浩的行径也绝不像人类,既便是再饥饿的傀派系,也没人会做出这种骇人的事情。

  骤闻身后有声,周致远转头望去,见黛西也跟上来想看个究竟,即拉着后者转到墙后,若无其事道:“小姑娘,你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你的龙仆如此特别?”

  黛西奇道:“我只是个普通的龙人,没什么来头啊,李浩他怎么了?”

  周致远突生歹念,心想不若趁机把她打晕绑走。但莫轩的惨叫声提醒他,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举动,况且李浩此时放开莫轩来追击自己,则前功尽废,遂道:“不管怎样,这次你们帮我除掉莫轩,抵消上次把我拉出车外致任务失败的事,此后各不相欠,下次再遇,别怪我不留情面。”

  黛西白眼道:“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对了,刚才你怎么一下就能认出我来了?还有我爸关在那,你知道吗?”

  周致远冷笑道:“无可奉告。等莫轩事了,你俩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会继续执行猎捕你们的行动。”

  黛西白了他一眼道:“你还过河拆桥!”

  莫轩叫声式微,到最后声息全无,只余骨头破裂的“咯咯”声。

  黛西十分好奇,探头道:“他们到底在干嘛?不像在打架呀。”

  周致远按住黛西肩膀,阻止她的行动,诡笑道:“他们在做大自然中最常见不过的事情,若不想留下阴影,劝你别太好。。。”正说着,突见黛西脸现惊愕,又感阴风压体,他条件反射地往前疾跨转身,并把黛西拉到身后。

  周致远刚才站立位置对应的墙体已被抓出五道爪痕,顺着半人半鸟的手,李浩从墙另一头走出来。

  此时李浩已完全展现出翼者四米高的体形,不同的是手和眼。他眼若饥鹰,周黛两人被他一扫,均感寒芒在背。

  黛西朝下半张脸全是殷红的李浩道:“李浩,你没事。。”在她刚开腔说话时,李浩已口发龙吟,弓步微倾。

  周致远见这架式,大叫不好,射出手中小刀的同时,挟起还没说出“吧”字的黛西,跃跳到最近的小房中。

  果不其然,李浩后脚发力,脸庞中刀时擦过两人,直冲前方,把厚约20厘米的水泥墙硬生生撞破,冲到隔壁相对宽阔的空间。

  还没等小房里的两人回过神,李浩已盘旋回来,欲要从窗户冲进小房,结果巨大的身型被卡在由承重墙彻起来的窗户中,但如此仍不能阻止他前进的欲望,一面仍往死里钻,一面伸长手欲要抓人,獠牙满布的嘴里呜咽不止,唾液四溅,充满青筋的脸部显得极度狂暴。

  黛西惊恐不已,贴紧另一边墙壁,尽可能地远离李浩伸过来那血迹斑斑,乱划乱抓的手爪,惊惶道:“李、李浩,你这是怎么了?”

  眼看小窗户两边的承受墙体正在开裂,周致远眉头紧皱,闷声道:“他已经疯了,快撤!”不顾黛西是否同意,拉起她忙向别的地方转移。

  两人才跑出小房间,承重墙体果然支撑不住李浩的蛮力,轰然破碎。

  李浩用力过猛,人冲进小房,把黛西原来所站位置的另一面承重墙体冲塌,带着碎石尘埃,扑跌到另一边的空间里。

  周致远冷静拉着惊叫连连的黛西,迅速离开此地。

  从李浩的神情和举动看来,周致远很清楚此时的他状如魔神,既便拿出最后的王牌武器也无济于事,恐还没靠近对方便给撕成碎片,唯有尽可能地利用地形与其捉迷藏,先耗其体力。

  同时他心中冒起荒唐的感觉,三年来一直以龙血为目标的他,此时竟带着一个曾让他吃过大亏的龙女逃避其立龙仆的追击,这是做梦也不会出现的事情。

  黛西边跑边惊魂未定道:“李浩他怎么了,好像连我都不认得了。”

  周致远冷哼道:“别说你,看他的眼神,恐怕他连自己都不认得。”

  黛西战兢兢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后方轰声隆隆,杂带着阵阵吼叫,李浩摧枯拉朽,挟着沿途被撞破的障碍墙体或柱体碎石,正快速追上来。

  周致远不答话,拉着黛西七转八捌,李浩一下摸不清他俩的行踪,立在原地怒号不已。

  周黛两人渐行渐远,直至听不见李浩的声音。然而一个拐弯,两人突然来到相对开阔的空间。

  靠到四五个成人手拉手才能环抱起来,起主要承托楼宇作用的水泥圆柱边,周致远才轻舒口气道:“翼者耳聪目明,对外部环境十分敏感,你最好别说这么多话,喘气也给我小声点。”

  黛西忙堵上正大口喘息的小嘴,不到片刻又放弃了,以极可能小的声音道:“不行,太难过了,透不过气来。”

  周致远拿她没办法,微蹲从裤腿处取出匕首。

  黛西急道:“你不能伤害李浩,他才刚刚帮过你。”

  周致远哂道:“别为他说话,现在的他可不是你的龙仆。说来奇怪,像他这样的龙仆闻所未闻,按理龙人主仆两心合一,不可能出现攻击契主的情况,除非疯了,或者是。。”他全身一震,没说下去。

  黛西眨了眨眼睛,代答道:“或者他要攻击的只是你,而我刚好被你拉到旁边吧。”

  周致远屏息片刻,没感觉到李浩在附近,哑笑道:“好啊,你自己出去看看,我绝不会拦你。”

  想起李浩那双没半点感情的眼睛,和方才在她面前狂叫声中乱划的手爪,黛西胆怯地缩了缩,不敢有所动作,嘴上却不甘示弱道:“那你想说什么呀。”

  周致远顾望道:“也许是潜意识里的他,或是他基因中的兽性回归,说不清楚,我现在只能肯定,他正处于失控暴走状态。按理这些问题你该比我更清楚,却反过来问作为人类的我?”警觉突生,他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周致远僵硬地缓慢抬头,只见李浩依附在水泥圆柱上,从圆柱的后面偷偷绕了过来。此时半个身子已到他俩的正上方,并与两人不到一米的距离。

  “跳!”周致远暴喝道,脚猛蹬圆柱挟着黛西往外飞扑开去,手中匕首疾飞而出。李浩也在同一时间发动,虽身中匕首,但仍头下脚上扑往两人原来所站位置。

  三人以毫厘之距擦过。李浩力度迅猛,不单以头撞破二楼地板,还带着地板中的水泥钢筋一起冲堕到底层地面,受冲力和钢筋的拉扯作用,二楼水泥地板四分五裂,迅速以圆柱为中心往四周扇形垮塌。

  刹那间天崩地塌,尘土滚滚,宛如末日。

  周黛两人慌忙爬起,在崩塌的地板边缘踉跄奔跑十数米,最后纵身跳扑进一个房间中。幸好地板的垮塌到房间门口便戛然而止,否则两人定会随崩碎的地板堕跌到5米多高的底楼。

  黛西爬起回望塌方处,还烟尘滚滚的大洞,胆战心惊道:“吓死我了,李浩他、他会死吗?”

  周致远呆望着这大洞,喃喃道:“这种破坏力,不该出现在翼者身上啊。”闻黛西所言,失笑道:“你听过把自己撞死的龙仆吗?快起来转到别处,这里太危险了。”遂从房间侧边小门闪身出去。

  黛西爬起,追随周致远来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烟尘弥漫,李浩可能所在的位置,不觉黯然神伤。

  “干嘛呢?”周致远催促道:“快走啊。”

  黛西只得跟随离开房间。

  周致远领着黛西来到楼层最边上的走火通道,却犹豫起来。

  黛西踏前道:“我们下楼离开这幢楼吧。”

  周致远摇头道:“不行,到了空旷地方,只要他展翅居高,你我无所遁形,甚至会波及其他人。”

  黛西皱眉道:“难不成我们还要更上一层楼?”

  周致远苦笑道:“这就是我纠结的地方。没办法,下楼吧,我们在一楼与他周旋,直到他回归理性。”但李浩何时才恢复理智,他不知道。

  黛西惊道:“他就在一楼啊。”

  周致远边走边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这烂尾楼虽说只有三四百平方,幸好它是商用的,底层有不少间隔开来作店铺一类的空间,就利用这点吧。”

  黛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跟随而下。

  两人躲在一个离垮塌地相对较远的毛坯店铺中,周致远顾不上形象和肮脏,不时耳贴墙壁或地面,收集着可能出现的动静。

  黛西不知该干什么,轻道:“我很难过,李浩什么时候才能回复理性?”

  周致远皱眉道:“不知道。我发现你的话特多,不能闭上嘴吗?”

  黛西捂嘴片刻,叹气道:“不行,不说话我会更害怕。”

  周致远气结道:“就不怕你的龙仆听见,跑来吃了你?”

  黛西曲膝蹲地,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致远再三确认安全,见状心软道:“真麻烦,想说便说,但要注意音量和看我手势。”

  黛西微扬眼角,轻声道:“谢谢你,看起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坏。你这么厉害,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做猎龙人呢?”

  周致远呼气道:“你龙龄不大吧,真像个小孩似的老提问题?”

  黛西并不执着要答案,没话找话又接着道:“那个莫轩,你杀他只因他知道偷龙血的事,你偷龙血干嘛呢,想做傀人吗?”

  周致远怒瞪黛西道:“这事你若敢再提,我马上杀了你。”

  黛西吃惊不语,周致远虽没有作任何回答,但他的心神,却给这个问题带离了此地。

  半晌,周致远回过神道:“不对,这么久都没动静,当真死了?”

第二十八章 交易

龙人与仆 治嘉 4013 2019.07.14 14:55

  李浩恢复为人类的体形和模样,赤身昏睡在断瓦残垣的正中心。

  黛西冷不防看见这一幕,惊呼含羞,掩脸躲到边上。

  周致远脚高脚低绕过一块牵拉着钢筋的大碎石,小心翼翼来到李浩身边,凝重地扫视着眼前完好无缺,身上光滑肉嫩,没有半点伤痕的李浩。

  原应插在李浩身上的小刀和匕首早已消失不见。

  周致远用脚试探了一下,见李浩毫无反应,才蹲下摸了摸后者颈上动脉,又逐一检查身体状况,随后捡起一块碎石,在其身上划开一道血痕,但见伤口快速合拢并痊愈。

  “不可思议。”周致远站立起来,盯着李浩难以至信道:“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他说的特级龙仆真的存在?臭小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见李浩还在沉睡,周致远右手悄然摸上背后的武器,然而握上刀柄时,他犹豫了。不多时,他放开刀柄,把手收回到腿侧,一动不动地陷入沉思。

  良久,黛西见周致远满腹心思的过来,忧心道:“李浩他还好吗?你、你不会趁机害他吧。”

  周致远冷哼道:“他现在的状态比谁都好。”随后对黛西一笑,道:“倒是你,可否介绍一下你的来历?你的龙仆太特别了,想必你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吧。”

  黛西愕然道:“我?我很平凡啦。”

  “是吗?”周致远边上下打量黛西,边试探道:“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黛西知道他想从名字上推出她的根源,自不会轻易说出来,反问道:“与其说我,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不外传的龙人古唇语,谁教你的?”

  周致远并不理会黛西的问话,紧接着道:“你是从哪过来的?”

  黛西一点不相让,接着问道:“我说你一眼就认出我,是从哪看出来的?”

  “你是哪个等级的家族?普通不过的舍龙,再高一级的莫地?虚空?海克?不会是龙人中最高等的黄苍一族吧!”

  “我爸爸到底被你们关押在什么地方?”

  两人针锋相对,互问着却又不肯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好吧。”周致远长叹一口气道:“看来问话只是浪费时间。”言毕,挥拳朝黛西腹部打去。

  黛西想也没想过这看似文质彬彬的周致远会突然动粗。看着拳头打来,她虽想躲开,但身体却反应不过来,不由啊地惊呼,紧闭双眼等着挨上这拳。只闻“卟”一声,却没感觉到痛感袭来,正诧异时,只听见李浩沉声道:“不准动她!”

  黛西又惊又喜地睁眼,见李浩左手正紧握周致远的手腕,让后者的拳头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李浩随即挥起右拳,朝周致远脸上打去,后者冷哼,尽管被握着动不了,却仍能旋身勾踢前者脸庞。

  李浩条件反射地松开周致远的拳头,转身搂上黛西纤细的腰身,如跳拉丁舞般旋身移步,既躲开周致远的攻击,又带着她离开原地,来到废墟边缘。

  但在最后立定时,黛西站稳了,他却踏到松动石块,脚踝一扭,整个人从废墟边缘上翻滚下去,摔得七荤八素,一时半活爬不起来。

  黛西看着滑稽,既想笑又担心李浩摔伤,忙追下去扶起他道:“你、你还好吗?啊!你的手!”

  李浩的右手赫然被地下裸露出来的钢筋贯穿,但他并不想让黛西担心,强忍痛楚道:“没事,没事。”一边安慰,一边用力把手从钢筋中抽回来。

  受伤的手在李浩瞪目结舌下快速合拢、结痂、愈合,不到四秒便已恢复如初。

  黛西吃惊道:“你?你是冥者吗?”

  李浩傻眼道:“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吧。”虽然在龙巢时他已知道自己有自愈能力,但像现在如此快速地恢复,还是首次见到。

  废墟边上,周致远脚踏一块高过膝的碎石,手枕膝盖处,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发生的一切,最后淡淡道:“果不其然,你不是一般的龙仆。”

  腰身挺直,双手两侧一展续道:“把这里破坏如斯的魔者力量,飞过来的翼者之速与形,还有现在的快速愈合力。一人居然同时聚集了三种形态的能力,这根本不可能!但你做到了,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李浩跳起来,把黛西拉到身后,警惕道:“有我在,你休想动她。”

  “哼。”见李浩没有正面回应问题,周致远也没打算再问下去,冷哼道:“龙人主仆同场的情况下极易诱发龙仆的应激机制,我不会蠢到在干掉你前去动她,除非活腻了。看吧,她才受惊遇险,昏晕中的你竟能立即苏醒,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起来,并在拳头及身前阻止,这种远超平时能力的发挥实在可怕。没有其它援手的情况下,我岂会有非分之想。”

  顿了顿后,侧头道:“只是我很好奇,阻止我攻击龙女的你,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李浩摇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周致远眯眼道:“那就是无意识阻止,是条件性反射?是否说所有龙仆在应激反应下都是这种无意识护主行为?”

  李浩全然不知他在说什么,转头望向黛西,后者摇头以示不明。

  看到两人的反应,周致远皱了皱眉,又问道:“你是从哪飞到这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浩吃惊地环顾四周,错愕道:“这里?诶?这里是什么地方?萧伟俊去哪了?”

  黛西吃惊道:“你和莫轩打架的事呢?还记得吗?”

  李浩茫然回望黛西,语无伦次道:“你?我?诶?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黛西呼气道:“这么说刚才你袭击我们的事,也没有印象了?”

  李浩大惊道:“我袭击你们?什么时候?我没有啊。”

  黛西疑惑地看着李浩,李浩也一脸惊震地望着黛西。

  周致远干咳道:“抱歉打扰两位一下。小子,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你的能力对我十分有用,不如咱做个交易吧。”

  李浩仰望道:“交易免谈!我们和你这猎龙人没什么好谈的!”想起昨夜里努木格相同的示好,他不禁学着美纱的态度和语气一口回绝。

  “哦?”周致远淡淡道:“那好吧,我还以为你们会对交换昨天抓到的老龙仆有兴趣,既是如此也确实没什么好谈的。”言毕转身欲要离开。

  黛西闻言,原来轻放在李浩肩上的手不由收紧,死死捏着。

  “等等。”李浩忍受着黛西揪着一小块肉的巨痛,忙道:“你刚才说什么?交换?怎么交换?”

  周致远并无理会,快速离开。

  两人急了,李浩背上黛西,连忙追上去道:“等等,别走啊!有话好说,你刚才说的交易是什么,能不能具体一点?”

  “嗯?”周致远不屑道:“不是说没什么好谈的吗?追上来做什么?要打上一架?”

  “不不。”李浩欲挺胸说话,想起黛西急红眼的神态,只得恭身赔笑道:“是我不好,我收回刚才说的话,请说说你的条件好吗?还有怎么交换?”

  远处狗犬之声传来,原先给周致远打发到外围的青云帮众,听闻烂尾楼的异响,分成三拔正从不同方向匆匆返回。

  周致远招呼道:“跟我来。”率先登上楼梯,两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三人迅速登到楼顶,周致远压低声音道:“我给你关押老龙仆的情报,你替我干掉努木格及其带来的傀人,是否成交?”

  李浩惊得心跳加速道:“我?我从没杀过人啊?你竟让我一个学生去干这种事?”

  周致远冷冷道:“你早已经不是人了,还装什么学生。回去后叫你的龙女细说,你是怎样差点把她杀掉的事吧。废话少说,现在你得马上告诉我,是否成交?”

  “这。。。”李浩见黛西期待着的眼神,也不犹豫,点头道:“好吧,成交。但我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

  周致远毫不含糊,快速托上道:“青云的傀人只有两个,一是社长文源骏,另一个是萧伟俊。刚听你在问萧伟俊在那,我猜你就是从他那边过来,遇上你这头怪物,估计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接着又道:“努木格带了五名黑侍从应龙团过来,连他本人就是六个,四魔一翼一冥,方才你已经干掉冥者莫轩,翼者昨夜给老龙仆打得半残,努木格深浅不明,但看其它傀魔对他毕恭毕敬的,手底可能有几下,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李浩傻眼道:“这么算来还有四个半?太多了,怎么搞?”

  周致远冷哼道:“以你刚才的实力绝无问题,别装蒜。哼,你若干不掉的话,也休想把老龙仆从他们手中救出来。”

  李浩委屈极了,他实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能得知敌人的实力状况,不由精神大振道:“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还有地址在那?”

  眼看楼下的青云帮众已相聚楼下,却给眼前破败的景象震惊到的样子,周致远淡淡道:“注意事项吗?不提还真给忘了,现在因要抓你们,社里几乎是倾巢而出,只有留守总部的文社长,他是你惹不起也打不过的人,所以你们必须等到晚上十点后,待他到区外办事时你们再行事。记住,追杀所有傀人,一个都不能留。”

  李浩沉思道:“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致远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道:“别问为什么,杀光傀人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吧。但我得先警告你,救人时别让傀人留下一个半个的,不然莫怪我对藏在地底下的那群鼠辈客气。”

  “什么?”李黛两人同时震惊道:“你知道了?”

  “哼。”周致远扬眉道:“世界各地都不乏一群自称要报龙恩的废物,实力弱小又胆小如鼠,只会为龙人提供物资或是收递消息,又总在暗地里破坏我们的行动。你俩在小区里叫出冰库里有黑龙遗体的事,已让文社长和努木格十分光火,他们认为组织里出了叛徒,尽管我知道是毅强这闯祸精私下告诉你们的。”

  顿了顿后,续道:“幸好他们昨夜抓到一个从地底下跑出来打听消息的冒失鬼和他的线人,从而实证了他们的猜测,让毅强和我暂时逃过嫌疑。但这家伙在严刑拷打下开口是早晚的事,所以我已经准备祸水东引,在他开口前把这群鼠辈一网打尽,坐实他们的罪名。目前尽管我还不知道他们藏身的具体地方,但从某些迹象中已猜出大概。”

  随后又冷笑道:“作为交易的条件之二,我可以另行它法,不牵出那群鼠辈,但前提还需铲除努木格一行人,否则一切空谈。”

  李黛两人面面相觑,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周致远没空理会两人,把地点说出后,阴恻恻道:“万一你们真的无能至被人逮住,记得说是莫轩告诉你们的,懂吗?否则我固然不能幸免,毅强一家三口也得陪葬!”言毕,拳头突现,朝着李浩脸庞轰去。

  李浩正凝神倾听,怎也没料到周致远会说着话中突然偷袭,而且拳头来得又快又急,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已老老实实挨了一拳。

  还不到他怒问,只听周致远大喝道:“快来人,他们躲在这!通知努二领队!快!快!”又一拳打向前者胸口。

  楼下帮众闻声立分成两组,一组掏出麻痹武器,沿楼梯一窝蜂地涌上来,另一组从身上掏出高空烟花,朝天空打起红色烟火。

  李浩自问凭自己的力量,该能把这些帮众连同周致远在内一起消灭,但对方人多势众,还是担心身后的黛西会有闪失。躲过打来的拳头后,他转身抱起她,把热息聚于双脚,纵身从楼顶跳下,继而落荒而逃。

  眼看远去的李浩两人,周致远冷俊的脸上首次现出一丝欣喜,喃喃道:“这小子应该能成功的,再坚持半天啊,琳。。。”

第二十九章 情吻

龙人与仆 治嘉 4447 2019.07.14 19:51

  李浩穿着从一户人家阳台偷来的晾晒衣物,藏身在公园内一小摄茂密的树林中,目瞪口呆地听着黛西述说烂尾楼里发生的事情,半天都说不出话。

  黛西最后欢欣道:“不管怎样,现在你已经恢复理智,又知道爸爸的关押点,这是我们出来最好的收获了。”

  李浩仍无法相信自己变成一头怪物的事,但他也确实丧失自给萧伟俊踩上一脚,至他握住周致远要打黛西的手腕这段记忆。

  他双手抓头,由头顶一直擦到下巴,痛苦道:“按你这么说,我有可能把那个叫莫轩的不死家伙。。。吃了,还攻击并也想把你俩也。。。?”

  黛西点头,认真道:“结合现场所有表面特征来看,似乎是这样,不然再生力横强的莫轩去哪了,周致远吓唬我时曾用吃掉二字,他可是唯一见过你和莫轩战斗的人。”

  李浩只感胃中传来一股恶心感觉,俯爬树干上干呕起来。

  黛西忙上前轻拍其背,担忧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好一会李浩才背靠树干,喘气道:“没事,其他龙仆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吗?”

  黛西摇头道:“我没听过。”

  李浩苦笑道:“我是首例吗?哈哈,真好笑。”说归说,其实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黛西很快联想到自己在龙人中的特殊外表,不安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我在龙人中的长得不伦不类,是否把你也弄得。。。”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李浩想到的是让黛西父母极为不安,却不敢和她明说的龙血问题。虽然知道可能会出现异常情况,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一头吃人的怪物,而让他更不安的是,这种变异是偶然性的,经常性的还是持续发展性的。想到这,他泛起一身的疙瘩。

  看到李浩现出惊惶不安的神色,黛西懊悔不已,手执衣角,两眼红道:“对不起,李浩,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早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与你立契,真的很对不起!”

  李浩叹了口气,右手放到她头上,轻轻按抚道:“傻瓜,都说了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无须道歉,别哭了。”

  为了分散黛西注意力,李浩收回手,随口道:“你不如把所有经历过或知道的事都告诉我吧,也好让我日后有心理准备。”

  黛西试去溢出的一滴眼泪,苦涩道:“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爸妈一直都在忙,也很少和我谈及龙族的事情。我仅知道龙史,我们的龙名、知道一点幻阵知识,及龙仆傀人的四种形态与特征,懂得龙人的古唇语及一些人类国家的语言文字。”

  顿了顿后,道:“我在圣域出生并生活了十二年,在哪没有朋友,见过龙人吵架和龙仆打架,自个儿玩过幻术水,然后和爸爸妈妈迁出来,在人类世界的五大洲流浪了三、四年,也遭遇过一些龙人和猎龙人,后于两个月前定居这里,装成王平入读学校,并认识了你和林毅强,后面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接着幽幽道:“最近我才知道龙息及其算法,怎么立契,然后怎么呼唤你。嗯,这个我不知道有没有用,还是周致远刚刚教我的,反正我没感到有什么反应,但你终归是来了。他问我这个龙人是怎么回事,我、我是不是很笨?”

  李浩失笑道:“不是笨,是很可爱。”心里却埋怨起彭宇美纱两人,真把黛西当四岁小孩,啥都不说,以至于现在她和他都手足无措。

  但他立即提出最想知道的问题道:“你的龙息时间是如何推算的呢?”

  黛西微愕,为难道:“妈妈说这个谁都不能告诉,万一让坏人知道趁机来袭,后果将会很可怕和危险的。”

  李浩来气道:“我也不行吗?”他差点想说我是你的龙仆啊,可他忍住了。

  黛西望着李浩,微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作为保护你的龙仆为什么不能知道,是这样吗?”

  李浩被揭穿心事,脸上一红,尴尬道:“这是否契主与龙仆间的功能之一,你能知道我心里想的事?”

  黛西抿笑道:“我不知道有没有这功能,但你脸上愤愤不平的表情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龙主都不会把自己的龙息时间告诉龙仆,所以既便是爸爸,也不知道妈妈准确的龙息时间,均是等快到那一刻,才吩咐注意。”

  李浩愕然,他很难想象如此恩爱的夫妇还有这层隔膜,极为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黛西边回忆边侧头道:“妈妈说,虽有血契制约,龙主可把控龙仆的生死,排除因被猎龙人抓走,受不住严刑说了出去的情况外,还有在漫长的岁月中出现忠诚异变的问题。某些龙仆凭借上古遗传下来的某个秘法,切断血契制约成为傀人,并反过来加害龙主。人世的那些猎龙机构,据闻有部份就是由这些害主之仆组建,从他们原来的契主身上榨取一切,来获得人类世界里的荣华富贵。以前物质短缺时已是如此,更何况是现今人类世界这么多的诱惑呢。”

  李浩瞬时想起萧伟俊邀他加入时就提起过秘术,心下发寒,又闻黛西接着道:“为此,龙人才冒险在某个遗址上建立以幻术水为护界的圣域,互偎互依而居,并订下要么不立龙仆,不得已非要立仆的,也不能把龙息时间相告的默认规则,防的就是那一刻被无情背叛和加害,成了可怜的牺牲品。好了,我把该说和不该说的都和你说了。”

  李浩倒吸口凉气,他没想过小小的龙息问题,竟涉及到如此重大和复杂的事情,正懊悔提到这个问题,黛西却正容道:“但是我相信你,愿意把我这一生全部托付给你。”

  李浩为之一震时,黛西已伏至身上,贴耳轻柔道:“我出生于公元1999年10月10日早上9时30分47秒,计算公式为人类年龄的平方根次,再加上出生的分与秒全折成以秒为单位的平方根次,剩下的你自己换算吧。”含笑欲要离开。

  李浩心头一热,忘情把要离开的黛西扯回怀中,嘴唇不由自主地印上去。

  顷刻间天旋地转,李浩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心中除了怀里人,再无它物。

  李浩探手拔开叶子,往树下四周打量一番,边揉着差点要现出五个指印的脸庞,边回头对仍是羞怒难当的黛西道:“没事,幸好只来了个好奇的人,没看到人便走了,还好没惊动其他人。嗯,其实我真没恶意,你别怪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亲下去。嘿,只是我没想到你的手劲这么大,打得作为龙仆的我都觉得好痛啊。”

  自挨了黛西急火攻心的这巴掌,李浩怕给人发现没有化妆的他而暴露行踪,即抱着黛西跃到附近最茂密的树上。

  黛西面红耳热道:“谁让你突然就。。。嗯,我不想跟你这坏人说话了。”说着便左右张望,想寻路下树。可此树高而笔直,树丫上的她不知怎么下去,又不想央李浩,既羞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李浩当知黛西是下不去的,索性头枕手臂,半躺着欣赏她此时的窘态。

  黛西终是发现李不怀好意,嗔道:“你、你怎么变得越来越坏了,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李浩心情变得大好,笑口吟吟道:“以前你乔成男孩王平,不知情的我当你是兄弟;现在你恢复女生黛西,是我的。。。嘿,我的主人。”

  黛西横了他一眼道:“不管怎么看,你的神态举止都没把我当成主人啊。”

  李浩一下坐起来,沿着树丫滑至黛西身旁,贼笑道:“你说对了,我还真没把你当主人,怎么办呢。”

  黛西本来坐到这么高的树枝上已经又慌又怕,根本不敢乱动,现见李浩不怀好意地贴过来,慌神道:“你、你又想干嘛?”

  李浩装作一本正经道:“刚才你说愿意把一生托付给我,结果亲一下便挨了个嘴巴,我要讨个说法。”

  黛西窘到极点,红脸道:“我、我只是说用我的生命去相信你,这是我们龙人对人信任的最高敬意,没别的意思。”

  李浩皱了皱眉,肃容道:“真没别的意思?其实你、你对我。。。对我。。。到底。。。有没有。。。好。。。好。。。”突然间,他有点害怕答案,不自觉的结巴起来,到最后竟说不下去。

  黛西并不知他想说什么,自顾认真道:“嗯呢,真没别的意思。你别吞吞吐吐的,到底想说什么呀。”

  李浩像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无精打采道:“没什么,只觉得一下子没了力气。呶,或许,或许你可否让我再亲一下充充电?”

  黛西又一下红得耳根发烫,使劲摇头道:“不行!”

  李浩微愠道:“为什么不行?”

  “你。”黛西羞涩难当道:“你不知道吗?这种事、这种事不是我们干的!只有成婚的夫妇才可以。”

  李浩错愕道:“不会吧,你这是什么年代的思想?没见现在许多情侣都是这样的吗?”

  黛西吃惊道:“他们不怕生出小孩吗?”

  “啊?”李浩惊愕道:“你这话怎么理解?亲一下能生小孩?”

  黛西躲过李浩的眼神,把头转到一边,轻声道:“嗯。”

  李浩对这些并非完全不懂,见黛西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正吃惊道:“谁告诉你的?”

  黛西忸怩道:“以前问妈妈,我是从哪来的,妈妈就告诉我,她不小心让爸爸亲了一下,我便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了,作为人类的你不也一样从你妈妈肚子里出来吗?”

  李浩愣呆看着黛西,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黛西瞄了他一眼,娇嗔道:“好啦好啦,别再说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很担心龙巢的情况,妈妈还在那里啊,能不能回去告诉他们,好让他们早作撤离工作。”

  李浩良久才回过神,瞅了瞅黛西,反问道:“你相信姓周的话吗?”

  黛西惊讶道:“你不信?”

  “哼。”李浩不屑道:“别忘了他是猎龙人,敌人的话能信吗?”

  黛西顿感无助,颓丧道:“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却连得到的消息也不能确定吗?”

  李浩略作思索,分析道:“我们不妨分正反辨证一下。首先说一下反面,那就一切都是假话,周家伙抛出这个地址八九成是个陷阱,目的是诱我们再去,好生重组抓捕力量。刚才你也看到,那里只有他一个,动不了我们,所以出此下策。至于龙巢,也极有可能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做法,目的就是让你慌慌张张地跑回去,进而实现让我们带路的目的。”

  黛西后怕捂胸道:“太可怕了,我怎么全信了他的话呢。”

  李浩接着道:“接着说说正面,就是他说的是真话,那我们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就行了,不用花费心思。所以他说到底是真话还是一场阴谋,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要我歼灭其组织里的所有傀人,到底为了什么?你是否还记得我后面问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他避而不谈,这很让人生疑,可他又说要晚上十点过后才能去,因为我打不那个姓文的,要等他离开,另又让我注意努木格,又像真有这么回事,所以真伪难辩。”

  黛西六神无主道:“这要怎么做才能知道他的目的啊?”突又想到一事道:“周致远杀莫轩,目的是要杀人灭口,因为莫轩知道他想盗取冰库龙血的事,这会不会与此有关?”

  李浩震惊道:“对哦,我怎么忘了你说的这桩呢,他为什么要偷龙血?想做傀人吗?还是想卖血赚大钱?”

  黛西叹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那时我也问他这个问题,他生气地和我说,若敢再提便杀了我。”

  李浩沉吟道:“为了偷龙血而灭光组织里的所有傀人?不合理啊,主战力都死光了,这样的组织还有什么战斗力。难道是内部矛盾?个人恩怨?利益冲突?唉,好复杂啊。咦?”

  黛西忙俯前道:“想到什么了吗?”

  李浩转了两下眼珠道:“难不成为了争权?你想想看,周曾是组织里的三领队,后来了个肥猪努木格,才变成第四。那么现在的情况是社长文什么的排第一,二是肥猪格,三是死变态萧伟俊,四是这个周致远了。若萧伟俊如他说的被我变成妖怪时杀了,今晚我又去杀了那姓努的,他便成为二头领啦。”

  黛西呆了呆,点头道:“好像是这样。”

  李浩啧啧叹道:“好狠一个周致远啊,肥强咋会崇拜这样的人哩。”

  黛西喜道:“那就是说他的话可以信,对吗?”

  李浩摇头道:“说实在我仍是半信半疑。因为他说的这个地址我不止一次路过,感觉这和青云社总部完全搭不上边啊。”

  黛西鼓腮道:“眼见为实,我们实地去看看,总比呆坐着乱猜要好吧。”

  李浩微微一笑道:“眼见为实吗?到了便知要收回此话。不过你也说得对,与其呆坐乱想还不如实地看看。走吧,亲爱的。”不容分说,一下抱起黛西柔软的身子,从树上跃下。

第三十章 刺探

龙人与仆 治嘉 4071 2019.07.15 15:06

  黛西爬在高楼顶的围墙上,皱着秀眉俯瞰下方绿树成萌,近千平方米的一所老人院。

  黛西不敢相信道:“会不会我们搞错了,这明明是长者颐养天年的地方啊,怎会和那些杀人放火的歹人扯上关系?”

  李浩两手环胸,背靠围墙,面朝与黛西相反的方向,闻言失笑道:“你不是说眼见为实吗?没有搞错,就是这里,所以是否该相信我而非那个周致远了?”

  “这。。。”黛西看着分散各处,三三两两由女护士推着轮椅,坐在上面的老人不停和护士及同行老人交谈组成的人群。

  每个老人均喜上眉梢地畅谈着,欢笑着,一派舒闲祥和之景。

  黛西无法接受,从围墙上下来道:“我们肯定搞错了,是否还有同音或同路名的地方?”

  李浩坚定道:“别忘了我就在这社区里出生、成长,这巴掌大的地方还有什么同音同名的地方,绝对是这里。若青云社总部就是一间养老院,确让人太出乎意料,也难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所在。”

  “可。。。”黛西蹙额道:“那些长者们确实存在啊,如果夜袭这里,肯定会惊扰到他们,甚至波及到他们,这可怎么办?”

  李浩眉头深锁,一言不发,这个问题自他从树上跳下时已在思量。

  “唉。”良久,他才长叹道:“不如咱先找点吃的,顺道在周边打听一下再说吧,我始终怀疑那个家伙。”

  黛西彼为吃惊,如是自己饿了还情有可原,毕竟清晨六时才吃了点东西直至现在,但李浩吃掉莫轩还不到两小时,现又提出吃的建议,肚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她不想再提说此事,怕引起他的不适,遂道:“好吧,幸好我出门时带了银行卡,不然啥都没得吃。”

  李浩大乐道:“还是女生细心,不像我啥都扔在巢房里,哈。”

  黛西愁道:“可是你的妆容都毁了,刚才来时你用偷来的口罩围一下还说得过去,但你总不能戴着口罩吃东西吧。”

  李浩傻眼道:“那怎么办?你会化妆吗?”

  黛西摇头道:“不会!要不我打包回来给你好了,顺道去打听一下消息。”遂又得意道:“看!早上出来前,我就说了我能办到你做不来的事,都说女生的第六感很准的,现在应验了吧,服不服?”

  李浩担忧道:“我主要目的是打听消息,吃只是辅助,好让做生意的人开口说话。如果让你只身去,我很担心,毕竟这里。。。若只是普通老人院,自是没事,万一真的是敌人总巢,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我看着你吃一样能套消息。”

  黛西想了想,摇头道:“敌人抓我俩的行动才刚刚失败,他们前脚方回来,后脚的大门口就来了两个人,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坐看另一个吃东西,然后不停地问这问那,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况且早前用你的办法去套消息,没想搞出这么大动静,吓死人了。这次该让我出马试试。”

  李浩无言以对,遂问道:“你打算怎样套消息?”

  黛西微笑道:“见机行事呢,我现在怎么知道?”

  李浩担心得头上冒油道:“你向来说话直接,又不会兜弯,我怕消息没问到,反给人发现你了。”

  黛西娇哼道:“少看我吗?至少我曾骗得你团团转呢。”

  李浩知道她在说骗他是远房亲戚的事,莞尔道:“好吧,但记得只能在这楼下或附近的店家吃肆,绝对不可以离开这范围,或者是我的视线,明白吗?”

  黛西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了,我的护者大人。”说完轻盈而去。

  李浩十万个不舍目送她离开。

  目下好像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否则无法确定这家养老院是否为青云总部。

  但自她消失在眼前起,他便如动物般,对周围环境某种潜在危险生出警惕与不安。

  “天啊。”李浩矛盾得想抱头撞墙,喃喃自语道:“千万不要再出乱子啊,不!我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绝对不行。若有人敢动我的黛西,无论是谁!我生吞了他!”他眼内凶光毕露,起身尾随。

  黛西在楼下扫视一周,看中一家斜对老人院正门,面积虽不大,但装潢尚算可以的私人快餐馆,怯生生地推门进去。

  若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方才振振有词的毛遂自荐,实不想成为只会坐享其成的人。她看得出李浩已经很努力了,不久前又经历过一番恶斗,所以想让他歇会儿。

  快餐馆里简单、干净又朴素。位于馆门附近的菜架用琉璃隔着,内里做好的菜色五花八门,厨房就在菜架边上,馆中餐桌餐椅井然有序。

  虽是正午,馆中却没有人用膳,只有一个满头银发,胡子斑白,却显得精神抖擞,满面红光的老大爷。他身披白色厨房围巾,坐在厨门边上,正休闲吸着黑色烟斗。

  见黛西进来,老大爷放下烟斗,热情迎上来,中气十足道:“呵呵,看看要吃些什么,小姑娘,我的饭菜可是价廉物美,好吃着呢。”

  因馆外玻璃壁上贴满菜画,黛西并没察觉馆中无人,等发现欲退出去时,老大爷已热情地上来招揽。她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离开,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抬头看了看玻璃上的菜牌。

  黛西的心并不在吃,随意点了个套餐后道:“对不起,我没带现金,可以用银行卡吗,另我想多打包一份给朋友。”

  老大爷边起菜边应道:“没问题!你稍坐会,很快就好。”

  黛西挑了个能清楚看到外面,近玻璃窗的桌椅坐下,稍平息一下紧张的心情,没话找话道:“老人家,这餐馆只有你在打理吗?”

  老大爷呵呵笑道:“现在还能这么称呼我们这些老头子的年青人不多了,没唤死老鬼已经很尊重我们,呵呵。对啊,老伴走得早,孩子们又嫌辛苦又怕累,只能自己来喽。”

  黛西顿时同情老人,见他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忙过去端托道:“老人家让我来吧。”

  老人刚开始不太想,见黛西态度坚定,顺意道:“嗯,那好吧,真是个好孩子,将来谁要能娶到你,定是前世做了许多善事才修来的福份,呵呵。”

  黛西脸红道:“老人家取笑我了。”

  见老人回去开始做打包的饭菜,黛西心忖该要做正事了,便装作好奇道:“老人家,你觉得对面这老人院有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嗯,我是说它里面条件好不好?”

  老人初听黛西之语时手脚一缓,接着又忙碌起来,回应道:“这老人院啊,虽说不上百年老字号,但室外环境优美,室内设施齐备,最重要的是护士态度也很好。你知道我们这些人进去无非想安享天年,若遇到态度差的,环境再好命也得短几年,还不如蹲在自家里服舒。”

  黛西见老人说得实在,也很健谈,逐渐放松紧张的心情,尝了一口例汤,若有所思道:“按理这么好的养老院,不会有坏人进出吧。啊,我是说,应该有很多人进出吧。”她自觉说错了,忙补充解释。

  老人放声笑道:“是有很多人进出,不是探望亲人的,就是送人来的,也有把人接走的。”

  黛西想到昨夜父亲被抓,问道:“昨天晚上,不知这里是否有很多人来回呢?”

  老人回忆道:“昨晚吗?没多少人进出,只不过来了一台卡车,进去后就没再出来,可能又要添加什么设备吧。”

  黛西慌忙道:“一台卡车?经常有卡车进出吗?还是偶然进出?”她想到卡车里极可能是她的父亲。

  老人回道:“不常见的。”

  黛西的心通通地一阵乱跳,强作镇定道:“老、老人家,这台卡车什么时候进去的,你、你有留意吗?”

  老人端着包装好的饭盒出来,边走边沉思道:“嗯。。。大约晚上九点吧,当时我正准备关门回家喽。嗯?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都没见吃哩。”

  黛西连忙起筷,边吃边解释道:“不,嗯,好吃。”她食而不知其味,心里正激动得很,这是巧合吗?

  昨晚小区里彭宇与李浩对战练习至天黑,她与美纱才进厨房做饭菜,虽然10月底天黑得较早,但时值八点他们才用完饭,帮李浩包扎伤口后不久便遇袭。敌人经过一番打斗、抓人、安排调度和车程运输,到达这里的时间非常接近和吻合。

  老人把饭盒放到黛西边,见她狼吞虎咽似的,暗暗打量,眼内精光一闪,笑道:“慢慢啊,可别噎着。对了,我有秘制汤料,加进菜里会变得非常好吃。因为份量不多,所以我不会加到每款菜式里,要不要我拿来给你尝尝?”

  见黛西好奇点头,老人转身回厨房,不多时便拿出一碗汤,用瓢匙勺上洒到黛西的菜里,微笑道:“你试试,味道与之前不同,肯定让你赞不绝口。”

  黛西夹上浅尝,动容道:“嗯,真的大变味,非常好吃!这是什么汤料啊?”

  老人开怀大笑道:“呵呵,我叫它作海晶,是从大海某些海产中提炼出来的,别无分号哦。如果喜欢,日后欢迎常来啊。”

  黛西点头道:“一定!真的很好吃,嗯,可以在这打包的饭菜洒些吗?我也想让他尝尝。”

  老人欣然为李浩准备的饭菜中也加入了汤水。

  黛西边吃边道:“老人家,不久前是否有许多人从外面回这院里呢?”

  老人摇头,唏嘘道:“没有啊。不过早上有一波人驶车离开,据说有位老太病发,要拉去医院抢救。”

  黛西接不上话,只好低头把饭菜扫得一干二净。

  完后付账正欲离开,老人祥和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实在太少了,想送你这个小礼物。”从拉开的银柜中取出一支累丝嵌红蓝宝石叶形金簪,补充道:“实不相瞒,这是我孙女的遗物,若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黛西看着虽是喜欢,还是连连摇手道:“不,不,谢谢老人家,既是您孙女的遗物,我怎能要呢,你留下。。。”

  老人渭然道:“留下只会让我伤情,几次想扔掉,还是舍不得,觉得太浪费了。和你交谈后很喜欢你,所以想赠与你,也好让它有个好归宿,只要你不觉得这是晦气的东西。”

  黛西想了想,欣然接收,微躬道:“不会,我会好好用它的,谢谢您,老人家。”

  老人含笑点头。

  馆外有个年青人推门欲进,乍见黛西愣了一下。

  黛西见有人来了,也不便再问话,遂与老人告别,带着饭盒礼物匆匆离开。

  年青人忙把半扇馆门完全推开,以便黛西从中离去。待她出门走出十多步后方关门,正欲开口,老人摇手阻止,淡淡道:“小伙子,要吃什么饭呢?”

  年青人毕恭毕敬道:“排骨饭,谢谢。”

  盛好饭菜,老人递过来,年青人忙躬身双手接过。

  老人回到厨门边的木椅上,拿起烟斗吸上一口,逸乐道:“呵呵,天下虽大,但有时却小得让人惊讶,没想又遇见故友,这前来打探消息的可爱龙女想必是他的女儿无疑。”

  年青人愕然道:“刚才那个是龙女?文先生请稍等,我马上把她抓回来给您。”忙把手中饭盘放下,欲要追去。

  老人阻止道:“别着急,反正她离不开社区,不若先让她帮我给另一个故人捎个信问候一下。”

  年青人急道:“虽说我们请人封锁了社界与边境,她一时半活是离不开,但要是她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要重新找她出来可要费很多功夫啊。”

  老人两眼扫过年青人,让其寒噤不敢多言后才幽幽道:“让你们费点心神做事不好吗?这也是锻炼之一啊,何况凭你一人也追不上这对年轻的主从。”

  年青人讶道:“主从?她不是只有一人吗?”

  老人吸吐着烟圈,笑道:“呵呵,她的仆从跑到隔壁饭馆的厕所里,紧张兮兮地戒备和聆听着呢。你看你,马涛,我说了多少次,要用心去感受身边的一切,有时眼睛会骗人的哟。”

第三十一章 惊闻

龙人与仆 治嘉 4496 2019.07.16 14:35

  绿化林里,黛西边把盒饭给李浩吃,边把餐馆对谈的内容重复了一遍,后抱怨道:“以后你别突然横地里冒出来行吗,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李浩边吃边赔笑道:“亏我还躲在臭哄哄的厕所里,还不是担心你嘛。呃,这菜咋这么难吃,说不出来的味道。”

  黛西惊讶道:“怎么会,那味儿鲜美得很。”

  李浩皱眉道:“鲜美?我倒觉很腥咸,不信你尝尝。”夹起其中一菜块送到黛西口中。

  黛西尝后道:“还是很好吃啊,怎么说难吃呢。”

  李浩搞不清楚是她的味觉有问题,还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本来他腹中没有饱感也没有饥感,但在午时总觉得还是吃点东西才像个人。

  李浩囫囵吞枣般结束午饭,讨来老人送给黛西的金簪,翻来覆去的端量,又放在太阳底下细细察看,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黛西忍不住凑近道:“你在干什么呀?”

  李浩实在看不出端异,边把金簪还给黛西,边道:“这玩意做工蛮精致的,就是簪子背后被人刻了黛莹二字,颇伤观赏,不然就完美了。你说这簪子和上面的石头是真的金子和宝石吗?能这么随便送你该是假的吧,顶多是镀金的。”

  黛西接过细看,果如李浩所言,簪身背后被人歪歪扭扭地刻上小小的两字,但这不影响她对此簪的喜爱,边收到贴身处边喜孜孜道:“我就喜欢它金灿灿又精美的样子,配上这些又红又蓝的石头,漂亮极了。嘻,你看了半天就看这个呀。”

  李浩淡淡道:“既是从敌人附近带回来的东西,还是小心点为好,希望这些所谓的石头里没藏什么电子产品吧。”

  黛西吐舌道:“你还怕它有跟踪器啊?”

  李浩转移话题道:“按餐馆老板这么说,这老人院很正常啊,但像周致远这种人,不可能会说错地方的,除非有诈。”

  黛西双手托腮道:“我相信爸爸就在昨晚那台卡车里。”

  李浩叹气道:“还好那老头不像坏人,不然你这么个问话方式早给人发现了,你说我当时紧张不紧张。”

  黛西嘟嘴道:“好啦,别说我的不是,至少我们不是无惊无险出来了吗?若是换了你去,我怕又是打着出来了。”

  李浩挠头道:“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一头雾水。如果说它是,又没什么显眼的人进出,说不是,却在合适的时间里出现一台卡车,今早又开出去一波人,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仅是巧合吗?真给这姓周的搞得头都大了。”

  黛西灵机一动道:“不若咱扮成老人,进去看看怎样?”

  李浩咋舌道:“如果是,岂非送羊入虎口?”

  黛西笑道:“妈妈常和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像这样下去,到明年我们也得不到结果啊。”

  李浩苦笑道:“好像是这回事,但怎么扮?你不是说不会化妆嘛?”

  黛西眨眼道:“高师姐不是化妆高手吗,我们回去找她帮忙。”

  李浩苦恼道:“万一是阴谋,我们不成了带路人?”

  黛西不满道:“不然怎样?我们坐在这就能搞明白吗?既然如此,不如孤掷一注!”

  李浩知道她已认定彭宇就在那台卡车里,也就相信了周致远的话,心急要搞明白夜袭路线,而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遂意道:“好吧。”

  午时一点,两人再三确认没有跟随者后,回到服装店里,跑到地下找高慧霞,然而她并不在。

  “黛西!”早已醒过来,得知两人回来的美纱一路飞跑到水泥平台,道:“你这傻丫头怎么跟着跑出去了,真把我急死了!”可见到黛西的模样时,却站住道:“你?黛西?”

  黛西飞扑到美纱怀里,撒娇道:“我化了妆啊!”

  美纱苦笑道:“这哪是化妆,分明是易容啊。”

  黛西甭管它是化妆还是易容,激动道:“妈妈,爸爸被囚的地方已经找到了!”

  美纱惊喜道:“真的?”

  黛西点头道:“嗯,只是还不能确定具体位置,所以要找高师姐再化个妆,进去一趟并落实救援路线。”

  美纱深深抱了黛西一下,道:“太好了,没想你俩还真有这本事。”

  李浩正欲把周致远的话说出来,没等开口,巢房里有人奔出来,高呼道:“李浩兄弟,你的手机在响!第二回了。”

  李浩大为惊讶,自双亲离世后,这手机除林毅强外,几乎是没人再打,现在居然还有人找他,难不成是林毅强?想到此处,李浩脚注力量,两个起跳便从跃上五米多高的铁桥,冲入他的临时住处。

  美纱盯着李浩闪进巢房中的身影,对黛西惊疑道:“这小子没魔化就有这力量?怎么回事?还有你俩出去都干了些什么?一字不漏全告诉我!”

  黛西略整理思绪,正欲开口,李浩却拿着手机返回来了。

  “是肥强。”李浩凝重道:“他用公共电话,说了儿时玩打战的暗语就挂了。”

  见两女望着他,李浩解释道:“他说退守二号地五字便挂了。这小子现在不是在学校里吗?怎么跑出来给我打了这么奇怪的电话?搞什么呢?噢!”

  黛西捂胸道:“现在的情形已经够渗人了,你就别一惊一乍地吓我好么。”

  李浩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到肥强可能想见我,估计他会去那个破木屋里等我。”

  黛西惊心道:“你家隔壁小区的那个顶屋吗?可我们才刚刚。。。”

  李浩摇头道:“不是那个,而是在肥强家附近的一个破木屋。”

  美纱皱眉道:“他不是青云的人吗,找你作什么?会不会是陷阱?”

  李浩再次摇头道:“不会,我相信他的为人。我去一趟就回来,对了,这里已经给周致远察觉到的事,让黛西和您说,大家都要小心。若是走散,找人在早上诱敌探消息的那个小房,就是你刚说的那个顶屋留消息给我。”

  黛西点头,关心道:“你千万要小心,早去早回。嗯,尽量早些回来吧,我们还要去探路呢。”

  李浩想了想,笑道:“或者不用再探了,肥强的外表哥就是周致远,是青云第四号人物,还带他去冰库看过最机密的黑龙遗体,这不是一般帮众能有的待遇啊,现在想来我还真小看了他的作用。既然他想见我,我定要让他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吐出来,你们等我回来便是。”

  美纱插嘴道:“你等我一下。”转身回巢格房,很快拿了个小袋子出来递与李浩,接着道:“这里面有一片新的手机卡和我的手机号码条,若有情况马上换卡给我电话。我建议你见到人后尽快把旧卡扔掉,免得自找麻烦。”

  李浩答应接过小袋,依依不舍地望了望黛西,转身离去。

  龙巢会议厅里,破掉的玻璃门已重新换上全新的,两人挨近坐着述事。

  静心听完黛西把所有经过说了一遍,又详问了几个细节后,美纱大皱眉头,递过一杯水让前者喝,起身到墙壁处,拿起会议厅里的一个话筒接通电源道:“杜元海给人抓了,叫慧霞等所有外出人员别回来,直接去二穴,具体地址,慧霞会告诉你们的,现让巢内所有人动员起来,做好移穴工作。”

  黛西呷了两口水,惊讶道:“连龙巢也有后备的?”

  美纱放下话筒,转头微笑道:“狡兔尚有三穴,何况是正在斗智斗勇的人呢。另外你们搞不懂老人院的问题,其实形如这龙巢的出入口是服装店一样啊。”

  黛西恍然大悟道:“他们总部在地下啊。”

  美纱哼道:“他们上面有人,自然会比我们好多了,估计还会有通车的地底通道呢。”看着外面因低声警报而开始忙碌起来的人群,沉思续道:“我现在倒是在意三件事:李浩他是怎么回事,你若描绘无误,他岂非三形态于一身?这不可能啊,自第一个龙仆诞生起至今都未听闻过有这特例。第二件是周致远,虽不知他是何用意,但能感到他的诚意,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们的猜测虽有道理,但不太对,这不能怪你们,毕竟你们才开始接触猎龙人,不知道他们的作风。”

  顿了顿后接着道:“第三个就是你说的那个慈祥餐馆老人,我觉得他很不简单,你看你要的答案全是模糊不清的,但他却摸清了你的底细,那碗汤料是最终确认你是不是龙人的东西啊,你还称赞人家的东西好吃呢,真是个傻丫头,还好李浩不放心跟在你身后,否则真的凶多吉少了。嗯,把老头送你的金簪给我看看。”

  黛西后怕地掏出金簪交与美纱,同时不解道:“为什么这汤能确认我是龙人啊?”

  美纱边接过金簪,边解释道:“我们龙人出自深海,骨子里仍不忘海的味道,所以对海产品都有种某名的偏爱,这就是为什么李浩吃起来会觉得腥咸,而你却觉得很鲜美。”

  黛西这才想起林毅强鉴定龙人的方法里,就曾提过关于龙人爱吃腥咸的补充,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美纱细细端详金簪,越看脸色越发不对,待翻过簪身,玉脸瞬间变白,急道:“你把老头的外貌仔细描述一遍给我听!”

  黛西见状慌了,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忙从头到脚细说,谁料美纱听后悲愤道:“是他!竟然又是他!他怎么没把你当场抓了?”

  黛西愕然道:“妈妈在说什么呀。”

  美纱惨然落泪道:“算了,黛西,你爸没救了,我们放弃吧。现在我俩最重要的是要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国家,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吧。”

  黛西大惊道:“不行!怎能这样,爸爸怎么办?李浩又怎么办啊?”

  美纱怜爱地抚摸着黛西的头,衔悲茹恨道:“只能让你爸自生自灭,或者由我斩断血契,让他少受些痛苦离开这世界吧。李浩也一样,你就让他早些结束这痛苦的一生吧。”

  黛西全身一震,水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个粉碎。她难以置信地站起来,朝美纱叫道:“妈妈,你、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我听错了,妈妈,请、请你重新说一遍好么。”

  美纱把金簪放进衣兜里,伸手拉过黛西,边牵拉着往会议屋外走,边道:“没什么好说的,快回去收拾东西,我让慧霞用尽办法,不!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我们立即离开这个小国家。待安顿下来,我教你怎样斩断血契,然后、然后我们母女俩重新开始生活,新、新的生活。”

  “不!”黛西用力甩掉美纱拉着的手,往后退却惊叫道:“你不是我妈妈!你是谁!我妈妈去哪了。”

  美纱没有回头,脸仍朝着会议厅外,语音平静道:“宝贝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不是你妈妈呢。”

  李浩转了几个弯,来到旧区一个看起来废弃很久的破木房,聚息静心倾听片刻,确定屋内外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后,闪身到破木房,朝褪色严重的木门连敲三下。

  里面的林毅强压低声音道:“黑加仑子。”

  李浩沉声道:“骆驼屎。”

  因为两物形似,儿时的他们觉得好玩,便以此为暗号。

  木门“丫”地打开,李浩马上闪身进去。

  周围一切环境虽没多大变化,但他觉得已物是人非,只能感叹岁月无情和人事的变幻。

  林毅强紧崩着黑脸,穿过眼镜上的镜片紧盯着李浩,后者也一言不发瞪着前者,两人谁也不让谁。

  良久,林毅强从嘴里挤出三字道:“死痞子。”

  李浩不甘示弱道:“死瞎子。”

  两人互唤对方儿时的花名,又互瞪着,一副不共戴天,快要打起来的模样。

  但很快,林毅强率先没忍住,嘴角上翘大笑道:“你这家伙真会害人啊。”

  李浩也笑道:“一切都是我不对,兄弟莫怪我了。你也深知我为人,若非不得已怎会致你于进退两难呢。”

  林毅强讥笑道:“我说你害人不是指前晚的事,而是不久前发生的。但瞧你说的,什么叫不得已?分明是见色忘友,十几年的兄弟情谊竟挡不住只认识了两个月,还乔扮成长脸男人的女人,你真可以了。不过若换成是我也有可能变成这样,这姿色,这身材,啧啧,我的天呀。”

  李浩正色道:“别拿她说笑了,你叫我来所谓何事?”

  林毅强抿抿嘴道:“我可没拿她说笑,而是很认真的表态,你别以为捷足先登,人就是你的。只要名份未定,我也有机会!”

  李浩瞪着他怒道:“叫我出来只为这废话?”

  林毅强耸肩,摊手道:“当然不是,外表哥让我通知你,行动取消。还说你们是天下第一大白痴,都说了晚上十点过后再去,竟蠢得大白天便跑到形态为神者的社长大人面前显摆,没被当场活捉,你们该滚回去上香感谢佛祖菩萨的庇佑!嘿,这是他的原话。你们啥时搞到一块去了?呃,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浩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周致远为什么说他打不过会长,也明白了黛西前去刺探消息时,为什么他会有那种强烈的不安感。

  蓦然,黛西的容颜再次在李浩脑中闪逝,他立倒吸一口凉气。有过面对萧伟俊同样的经历后,他知道这是她遇险的信号。

第三十二章 往事

龙人与仆 治嘉 4012 2019.07.17 12:00

  “妈妈绝不会置爸爸生死而不顾!”黛西指着美纱后背,愤怒道:“所以你不是!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

  美纱仍是一动不动,柔声细气道:“宝贝别在说傻话了,他。。。他只是为我们龙人服务的其中一个龙仆罢了,为契主赴死,本就是他的职责。”

  黛西倏地转身,拿起会议厅中的话筒,欲要接通电源喊话,美纱立即转身,举起左手,一个小型的气墙撞到前者身上。

  黛西震得重重摔撞墙壁,后跌于地,痛得呲牙裂嘴。

  美纱快步跟上,想要扶起黛西,后者缩坐到墙角,随手拿起滚落身旁的会议指示棒,喝道:“不要过来!”抬头间,却见前者早已泪流满脸,涕下沾襟。

  黛西惊惑道:“妈妈?”

  美纱轻轻来到她身旁,蹲下轻声道:“我的孩子,别拗气了,快随妈妈离开这危险之地。”伸手抓起黛西的手臂。

  黛西迷糊道:“你真是我妈妈?为什么你会说出那样的话,这不是你说的话呀!”

  美纱悲切道:“孩子,敌人太强大了,已非你我能力所及的范围,既无法救出他,何必再枉送性命,不如早些离开,才能不负于他啊。”

  “不!”黛西泪眼模糊道:“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们、我们不是有周致远递送消息吗?高师姐和李浩也会帮我们的,妈妈!我们不能这么轻易放弃,他可是我的爸爸呀!”

  “我知道。”美纱悲痛欲绝道:“他又何尚不是我爱的丈夫啊。但有什么用,那个死老鬼,那个恶魔已经知道我们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更要命的是,你已经暴露在他面前,我不能让他抓到你,绝对不可以。宝贝,别再浪费时间,快跟我走。”拉起黛西要扯离会议厅。

  黛西边走边泣道:“妈妈,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爸爸真没救了,我们一定还有办法的,妈。。。”

  “啪!”黛西冷不防挨了重重一巴掌。

  “够了!”美纱回头怒吼道:“难道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见黛西蹲坐地上,被打得直捂脸庞,又心疼上前安抚道:“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打痛了吗?让妈妈瞧瞧。”

  黛西推开美纱的手,哽咽道:“一直以来,爸爸为我们鞍前马后,遮风挡雨,以他厚宽无比的肩膀和强大的力量为我们打造出安心快乐的小天地;妈妈你悉心照顾着我和爸爸每天的生活起居,让我们完全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尽情享受着活着的意义。虽时有奔波与分离,但我们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啊。我以为,这样的生活我们将会继续下去,直到永远。”

  她擦着眼泪续道:“没想今天,妈妈突然变了,竟要舍爸爸而去,而且是那么的毫不犹豫!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我仍记得我在圣域被欺负时,爸爸不顾一切与比他高等级的龙仆打架,最后伤躺三个月;在我生重病时,爸爸带着一身伤,从人类医院里抢了半车药品回来;在我最寂寞时,他把我扛到肩上飞;还有为讨妈妈高兴,偷跑去采雪莲花时不慎从峭壁上摔下,回来时还傻呼呼地想骗你说这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血莲花。。。”

  “别说了。”美纱软坐地上,无力道:“求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妈妈。”黛西跪行至美纱面前,双手轻拉后者衣角,泫然道:“妈妈,你告诉过我,龙人一生可以立很多龙仆,但我这一生的爸爸只有他啊。我们不要走,再想办法救他,好不好?”

  “我的孩子啊。”美纱哀恸道:“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要保全你啊,若连你都有什么闪失,我、我再也不想活了。”

  黛西扑进美纱怀中,抽泣道:“对不起妈妈,但我不想放弃爸爸,若失去他,我们没有家了。”

  “罢了。”美纱轻抚黛西倩背,悲不自胜道:“我就告诉你吧。这恶魔乃一名神者,名叫文骏源,他是我的毕生最恨,只叹我奈何不了他。假若落于我手,即使将他碎尸万段,活抽其筋骨,喝其血肉,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

  黛西十分吃惊,她从没听过美纱说出如此重的毒词。

  美纱仰天悲叹道:“老彭啊,可笑我们千挑万选,却在他的地盘上安居,还至此方知,当真作茧自缚,愚不可及啊。”

  黛西仰面道:“妈妈,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如此痛恨他。”

  美纱沉默片刻,木然道:“还记得昨天早上你爸简介四仆特征给李浩听,当说到神者时他的神情吗?”

  黛西明白过来,色变道:“爸爸说的神者就是他啊,你们从他手上逃过一次?”

  美纱取出金簪,眼露痛苦道:“你爸被抓,他定知我也在此处,而你又适逢出现在他面前,他便故意让你把它带回来,就是想告诉我,我们又见面了,这千刀万剐的。”

  黛西不解道:“妈妈认识他孙女?他说这是她的遗物。”

  美纱悲痛道:“不,黛西,这是你姐姐黛莹的遗物啊。”

  黛西惊得目瞪口呆,直起身子结舌道:“我。。。我姐姐?我有姐姐?这?为什么我从没听你们提过啊。”

  美纱陷入痛苦的回忆里,喃喃道:“那是很远以前的事情了。公元1618年,那年我龙龄20岁,因仰幕当时世界上最强国家的文化,我从圣域偷跑出来只身来到当时为明朝的华夏,后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不满朝政而辞官的武将。我见他为人正直,又行侠仗义,出于保护需要我向他坦明了一切并立他为龙仆,后日久生情,终结为夫妇并产下一女,她就是黛莹。”

  黛西才得知自己曾有过姐姐,既好奇又悲痛,故异常安静地倾听着关于这个陌生而遥远,属于她的故事。

  美纱为黛西整理一下凌乱的假短发,现出一丝笑意道:“她与你有几分相像,但没有你漂亮可爱,也没有你文静,一天到晚只会跟着她爹舞刀弄剑,老嚷着要出去行走江湖,做一代侠女。到她人类年龄18岁,为兴祝她进入龙龄计算时,我便买了这金簪送她,希望她能从此收心养性,本本份份地做个女孩子。她那时可高兴地收下了,并在这里刻下了她的名字黛莹。”

  美纱从衣兜中掏出金簪递与黛西,后者重握金簪,只感重量已变得十分沉重,翻过簪身,不由用手轻抚着那刻得歪歪扭扭的黛莹两字,沉痛道:“原来是姐姐亲手刻的呀。”

  耳边又传来美纱的声音道:“到了明未清兵入关时,龙龄才5岁多一点点的她便嚷着学花木兰,要去当兵驱逐鞑子,真让我伤尽脑筋啊。”

  隔着会议厅的玻璃门,美纱远眺龙巢上忙碌的人们,露出悲伤的表情道:“到1894甲午战争爆发,这对让人不能省心的父女俩又呆不住,跑出来要偷偷参与保家卫国的战事。不知道是不是她父女俩的过度活跃,终引起这个恶魔的注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袭击了我们的住处,重创了我,也杀死了她父亲,而她,你的姐姐,被这个恶魔当场吸干了血。临走时,他对欲绝的我说,你好生活着,将来再生娃供他使用,便带走了她的尸身。”

  黛西听得七窍生烟,气得浑身发抖道:“他、他竟这么说!太过分了!”

  “后来。”美纱两眼空洞道:“我埋了你姐父亲后便跳河自尽,却给你爸这个书呆子救了回来,本就不想活的我根本没把他的劝说当回事,又轻生了几回,都被他阻止了。直到最后一次,他拼死冲进火屋,把点火的我拖了出来。为了护我,他用后背顶着塌下来的火梁,终被火烧得奄奄一息。”

  黛西啊地惊呼,她的脑中已生成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心惊道:“后来怎样了?”

  美纱泪痕未干的脸上淡淡一笑道:“我不忍让这呆子为此丧命,只好立他为仆,指望他能成为冥者自己活过来,谁知这笨蛋却是个魔者,结果我不得不累死累活地伺候了他大半年。事后他就一直追随我左右,也向我表白示好,但被我拒绝了。”

  黛西惊讶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美纱爱怜地为黛西擦去留在脸上的泪水,微笑道:“你爸这书呆子就是一条筋,别的女孩和龙女他都无动于衷,却用一百多年的时间来说服我,我被他磨得没辙,只好从他了。”

  黛西点点头,暗暗偷笑,她父亲就是这么一号人。

  美纱眼内露出复杂的神色道:“在这百多年里,因为战乱,我和他周游世界各地,不料与两位朋友同游的一个拉丁美洲的国家里,又遇上这恶魔。”

  黛西失声惊叫,又忙捂住嘴不敢打断美纱的回忆。

  “由于深知我的过去,他莽撞地扑上去要和他死斗。”美纱懊恨道:“我两位朋友及她们的龙仆一翼一魔亦加入了战斗,本以为凭着人多势众,再不济也能迫退这恶魔,可惜我们都想错了,完全错了,我们三组六人完败啊!最后只有负伤的他抱着我逃离了现场,而我的两朋友和仆从都牺牲了。自此我们不敢再留在人类世界返回圣域,经过几年养息,才有了宝贝你。”

  美纱惴惮道:“可现在我们又遇上他了!这恶魔为什么总在我身边阴魂不散啊,还让他知道你,你说,我能不害怕吗?这么多年了,黛莹被杀时的模样还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很害怕你会发生与她一样的遭遇,我不要你变成那样,不要!”

  美纱越说,脸色越白,最后如惊弓之鸟般一把紧握着黛西的手臂,战兢道:“所以你要听我的话,我们快离开这个小国,虽然回不去圣域,但我母女俩总能相依为命的,大不了另立两个龙仆保护我们,明白吗?”言毕,拉着黛西一同起来。

  黛西泪水微润道:“我们真的只有放弃爸爸吗?”

  美纱从黛西夺过金簪放回口袋,皱眉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

  黛西坚定道:“我明白,所以更要救出爸爸,我们一定能行的。”

  美纱几乎崩溃道:“神者是无敌的,没有人打得过,从古至今都没有啊。一定行?凭你?我?还是那个黄口小子李浩?当年三个成年龙人加三个龙仆都没伤着他分毫便四死两伤,你凭什么啊!”

  黛西怯懦了,嘴上仍逞强道:“我想、我想李浩可能行的,我们又不与他正面冲突,只要趁他不备,偷偷救了爸爸出来,然后我们四人马上离开,好么。”

  美纱没好气道:“那恶魔不是傻子啊!明知道的事,还会给你机会吗?我们等下去的结果只有我们被重重围困,结果谁也跑不了!”

  黛西泣拉美纱衣袖道:“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妈妈。如果不行,我、我听你的,如果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我、我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美纱知道黛西说得在理,自责与内疚将会伴随她的一生。但万一行动失败,她还能全身而退吗?美纱无法跨过自己的心坎,劝道:“不可能成功的,你听我的,马上走吧。”

  黛西凄然道:“妈妈你不常和我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即使是失败,我都要尝试一回,就当我尽尽最后的孝心也好。”

  美纱语气松动道:“你就这么相信李浩小子吗,尽管他展现出来的形态很奇特,但仅是这样是不够的呀。”

  黛西破涕为笑道:“他就是一根筋,总能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话音未落,李浩肩扛林毅强,把一个正要从通道出去的人撞跌回水泥平台,着急无比的声音震天动地响彻龙巢道:“黛西!你在哪?那个混蛋敢动你,我生剥了他!”

  美纱肯定地冷哼道:“这个冲动的家伙绝不可能成功的,你还是快跟我走吧!”

  黛西暴汗。

第三十三章 整合

龙人与仆 治嘉 4082 2019.07.17 18:21

  由于先前的哭泣,泪水早把妆容毁了,黛西索性全都洗掉,恢复原来的模样,只在额上贴了一小块消肿方膏。那是美纱为阻止她打开话筒而发出小气墙,结果她一头撞到墙壁上造成的。

  趁林毅强入屋更换衣物时,李浩从黛西口中得知会议室里发生的事及黛莹的故事,担忧道:“那。。。嘿,美纱阿姨现在何处?她干什么去了?”

  黛西叹气道:“妈妈去收拾东西,并为离境调度和安排合适的人去代办手续。李浩,对不起,我又把你拖下水,请你不要怪我。”

  李浩哈哈笑道:“又这么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我不是说过一定要救出彭叔叔吗?你放心好了。但我不明白,既然彭叔叔要在此落户,不是经过仔细调研才决定吗?怎么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文源骏?”

  黛西心事重重道:“我怎么知道呢,如果爸爸妈妈到现在才知道,只能问高师姐或者那个叫杜元海的人了,可惜他们一个不在,一个被抓走了。”

  李浩见再讨论也没结果,转移话题道:“我一时着急把肥强掳来,现在看来像似鲁莽,实也不错,目下我们最需要的是消息与情报,除他外,我实想不出有谁更胜任了。”

  一说曹操,曹操便到。林毅强尴尬地换过一身衣裤,边向李浩十八代祖辈挨个问候,边从巢格房中出来。

  原本他好好地在木屋里与李浩说着话,谁知后者突发神经,扛起他便跑。

  如果仅在马路上奔跑也就没啥事,关键是李浩视他如无物,竟登上高楼,在楼宇间飞跃,终把他吓出尿裤子,这脸可丢大了。

  可出了巢格房,一眼扫见已卸装,在另一头铁桥边与李浩正说着话的靓丽黛西,他再差的心情顿时变得美好起来,飞抢几步插到两人中间,握上黛西的纤手便道:“啊!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李浩飞起一脚把林毅强蹬得老远,恶恨恨道:“看你兮!再说我让你惨兮兮!”

  林毅强扶正眼镜,怒怼回去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她的名份未定前,谁都可以,凭什么你要独占!”

  李浩一握拳头,正要威胁,黛西娇嗔道:“你们别闹了,我正烦着呢。林毅强,抱歉把你弄到这里来,实不得已。因为我爸爸的事情,你能不能和我们具体说说青云社里的情况呢。”

  林毅强愕然道:“什么?岳父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黛西一脸疑惑,讶然道:“岳父大人?谁?”

  李浩幸灾乐祸道:“他在占你便宜,说你爸是他的岳父。”他深知黛西向来厌恶林毅强轻挑的言行,遂在旁加油添醋。

  果不其然,黛西神色不自然道:“你正经点说话行么。”

  林毅强迅速变脸,正容道:“好的,我们是该到一个没外人捣乱的地方正正经经地谈谈。”

  黛西手指会议室,柔声道:“我们到里头说吧。”带头走了,李林两人在后面推推攘攘跟随。

  然而三人才走到水泥平台与巢房间的大空地,美纱出来嚷道:“李浩!你原地等我,有事要问你。”

  林毅强大乐,忙推着黛西粉背继续往前走,李浩只得咬牙切齿地目送两人离开。

  到了会议厅,还没坐下,林毅强又握上黛西的纤手赞叹道:“那天在小码头,月光欠佳看得不清已感天人下凡,现在看清更感不得了,果真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啊。”

  黛西把手抽回来,皱眉道:“你在说什么呢,一天多没见,怎么就兮来兮去的,你以前不会尽说这些难懂的话呀。”

  林毅强大异道:“你听不懂?”

  黛西摇头。

  林毅强笑道:“这是古诗词,我刚才说的意思是。。。”

  黛西柔声打断道:“言归正传好吗?我想快些掌握青云社里的情况,以做出救援方案,现在时间不多了。请你帮帮我吧,毅强。”

  林毅强敌不过黛西满是期待,楚楚可怜的样子,由衷叹道:“我现在才明白李浩在小码头为啥这么拼命了。唉,但这是要命的家法社规啊。”

  黛西双手轻摇林毅强手臂,眼内尽是恳求道:“求你了。”

  林毅强长叹道:“好吧,如能以死换一吻,那也值了,你先吻我一下再说。”

  外面暴起李浩的怒喝道:“死肥强找死!你敢。。。哎哟!”然后又鸦雀无声。

  林毅强瞧着满脸通红的黛西,推了推眼镜哈哈笑道:“外头还藏着个窃听狂啊,哈哈。就你这迷人的样子,我决定帮你!但这两天我都没收过组织任何信息,只在今早收到外表哥让我转达给李浩的信息,所以你得先告诉我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不然我不知道从哪开始。”

  李浩揉着被打痛的头,委屈道:“美纱阿姨干嘛打我呀。”

  美纱叉腰道:“我正问你话呢,你突然鬼叫吓人,不打你打谁!”

  李浩尴尬道:“我、我听着他们说话呢,没听到你问什么,抱歉,可否重说一次?”

  美纱没好气道:“我问你成仆时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引发力量的,为什么表现出来的形态如此怪异?”

  虽然很想知道林毅强正对黛西说什么,但李浩也只能按下性子,把他成仆时意识上的浮沉和力量的引用说了一遍。

  美纱仔细听完,惊愕万分道:“这真是奇闻。如你所说,这过程不像龙仆啊。他们在转变成仆时,虽有痛楚,但不会强烈至此,异音诱惑也有,但仅是个人杂念,诸如有了力量就能为所欲为等这样那样的贪念。而发生在你身上的,更像是想困住你的意识并夺走肉身,这是取而代之的感觉啊,是谁要这么做?难不成你是多重人格?”

  继而一手横胸,一手轻托下巴,紧蹙双眉,沉思道:“在力量的引用方面也是怪异,与龙仆完全相反。正常的龙仆运行是热息自行而意志跟随,你倒是反过来,热息随意志游走并激化个别部位?嗯,此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觑见李浩又竖起耳杂偷听会议厅里的对话,美纱悄然凑近耳边,猛然暴喝道:“喂!”

  李浩震得差点失聪,边拍耳朵,边狼狈道:“嘿嘿,美纱阿姨,你、你差点把我弄聋了。”

  美纱正色道:“李浩,我认真告诉你,我想帮你搞清楚身体上出现的异状,以调整好最优的状态,如果你再心不在焉,要辜负我和黛西对你的期望,我马上带她远离此地。”

  李浩肃容,诚恳躬身道:“对不起,是我不对。现在起我会认真对待,恳请美纱阿姨指导!”

  美纱淡淡笑道:“难怪老彭喜欢你,许多人在这时都是找各种借口去解释或掩饰自己的错误,像你这般能诚心承认错误的人还真不多。好了不废话,除此外你还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全都说出来,我们研究一下。”

  李浩沉声道:“奇怪的感觉吗?今天脑中闪现黛西的脸容,是否代表她遇到危险呢?另外我好像总能感觉到她身在何处似的,是否正常?还有的就是,早上我失忆变成吃人怪物,这算不算正常?”

  美纱轻轻道:“你前面说的两点均属正常,因为血契连结的缘故,形如绳绑两头,敲击一头,通过绳子颤动,敲击波动自然会传达另一头,所以她受到危险,心情紧张又害怕时,不管相隔多远,你都能感觉到。只是你最后说的就不正常,从没有过变成吃人怪物的龙仆。虽说一旦成仆再非人类,指的仅是身体基因变化造成与人类不同,但原有的常识和习性并不会因此改变。”

  李浩皱起眉头,担忧道:“但我在早上好像真把那个冥者吃了,而且。。。我很担心在某一天变成那头怪物后,再也做不回我自己。”

  美纱低头沉吟道:“你化为吃人怪物时正值黑翼的翼者形态,而魔、冥形态中并无出现。呃,真让人费解啊,自有龙仆起那天到现在,我们龙人世界中都没有黑羽翼者的传闻,你却出现了。”

  继而抬头紧盯正仔细聆听她分析的李浩,道:“而当你成为它时意识全无,半点印象都没有,这与困你意志,欲夺肉身的声音有关吗?但从黛西的描述中,我又看不出那时的你有其他意识存在,完全是凭本能活动的样子。唉,这是黛西那异常的黑血作用吗?可惜我没有更多相关的资料可供参考,你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李浩担忧的神色不由再添三分。

  美纱并不想在无解的问题上浪费时间,眼珠在李浩身上转了两圈,柔声道:“别在这问题上纠结,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糟,不然黛西作为契主之人早就出现各种怪物之举,你看她还不是好好的一个人样吗?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只争迟早,不必过虑。“

  进而话锋一转道:“你集三形态于一身,能否自由切换并掌控这三种力量?”

  李浩知道再担忧也没用,还不如顺其自然,闻言摇头道:“不行,我能自由掌握的只有魔者力量,还不能实现魔化;冥者的再生力是自发的,由不得我想与不想;翼者的能力,除黛西说过外,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美纱叹惜道:“可惜老彭不在,不然你们再切磋多几次,或许会有头绪。是了,或者我可以变个法子试一下,你等我一下。”转身回巢房,很快取来一樽带木塞的花瓶。

  李浩大奇道:“这是什么?”

  美纱淡淡道:“幻术水。可惜以往逃亡时用了不少,现在所剩无几,为了这次行动,全赌在你身上了,但只能一次。嗯,还是等这里的人全走了再试吧,免得伤及无辜。”

  李浩吃惊道:“感觉起来像是件很危险的事啊。”

  美纱美目流盼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是要冒一些险的,若不能把你那翼人的能力激荡出来,后面不幸遇上那死老鬼,你连那十分之一的逃命本钱都没有了。”

  李浩没有对过神者,只从彭宇的言语中知道厉害,但自他护着黛西去探取消息时,那种让他无故拘束和警惕的不安感觉,已知是个可怕的对手。

  李浩长叹一声,幽幽道:“成功救出彭叔叔后,我们要干什么呢?”

  美纱不暇思索道:“不管成功与否都要马上逃离这个小国,再也不回来了。”

  李浩轻声道:“我呢?我是否跟随你们一起走?我记得成仆时,在迷糊里像有人对我说,如果营救成功就会把某个人许给我呢。”

  美纱两眼一翻道:“小鬼,你多大了?这么快就说谈婚论嫁之事,不羞吗?”

  李浩颓丧道:“这次行动我连命都豁出去了,为什么就不能鼓励我一下呢,人家都说重金下必有勇夫,我啥都没有,何来干劲?”

  美纱失笑道:“居然在算计我哩,臭小子别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惹恼了我,我会叫黛西斩了你的血契,让你成为一具干尸自个儿凉快去。”

  见李浩真个失意状,叹气道:“行啦,成功后再说吧,你和老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哩,说这些有何用。”

  李浩狡黠道:“那就先同意呗,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啊。”

  美纱莞尔道:“真是个不要脸又落井下石的臭小子。好,暂且答应你。”

  李浩却摇头道:“多少给点儿诚意嘛,又骂又说,还暂且地答应,我没有任何感觉哪。”

  美纱没好气道:“好,我答应把黛西许你,只。。。”

  没等说完,李浩已大乐打断道:“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啊!”遂把手机掏出,按下停止录音键,手舞足蹈道:“哈哈,我先告诉黛西这婚约之事!噢,我忘了和您说,周致远托林毅强说今晚行动取消哩!”言毕,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往会议室狂奔而去。

  美纱呆了呆,怒叱道:“好你个臭小子,竟敢套我!”顿了顿转而微笑,呓语道:“不小心真给你套到了,但你还要拼命完成下一个成功才行啊。”

第三十四章 幻阵

龙人与仆 治嘉 4099 2019.07.18 15:11

  下午近四时,龙巢其余人等已搬齐东西,经小道走得一干二净,只余美纱四人,整个龙巢显得空荡寂静。

  在三人的注视下,美纱用朱砂混其血,在半个足球场大的空地上,尽可能利用所有空间,画出一大一小两个圆阵,阵内纵横交错画着或粗或细的线条,并在空隙的位置上写满李浩怎也看不懂的咒文。虽不明白是什么,但不用说也知道是某种阵式。

  李浩惊奇问黛西道:“世上真有魔法阵吗?这里面写的又是什么?感觉像电视里的拉丁文呀。”

  听过李浩断章取义弄出来的两句“婚约”录音,美纱又没作任何说明,不知就里的黛西揪紧衣角,绯红着脸轻声道:“这是龙息阵,又叫幻阵,人类自创魔法阵的原型,我也是听过没见过。据悉小圆阵是操控这个阵的中枢,由龙人发动龙息驱动,大圆阵就是阵法本体。里面写的是龙文咒,只是与拉丁文形似。”

  同样听过录音,满肚子不服气的林毅强阴阳怪气道:“就是,没文化真可怕。”

  李浩怒瞪过去道:“别说得你懂似的。”

  林毅强口是心非道:“你还真说对了,我认得哟。”

  美纱在小圆阵里又画出两个小圆圈后,径直坐到两圆圈之间的地上,打断他们的拌嘴道:“别吵了,李浩进大阵中央,你俩人过来站我身后,小心别踩到阵线或文字。”

  三人各归其位。

  黛西担心道:“妈妈,高师姐说过你不能再用。。。”

  美纱摆手打断道:“我知道,这不是龙息爆,仅是推行龙息,现在操作起来确实有些勉强,但不碍事,你们别在我运行时打扰我就好。”

  转对阵中的李浩道:“李浩你要认真听讲,此仍幻阵之一,名为拟阵,主要作模拟战用,它一旦发动,里面将出现我意构出来的幻影与你对战。但你要注意,虽说是幻影,也是靠龙息驱动,与你体内的热息流同脉相连,所以阵中你若受伤,是真实的受伤,不是幻觉。也就是说,你若在里面战死便真的死了,明白吗?”说完便拿出装有幻术水的瓶子,不由分说拔塞倒入她左右两边的小圆圈内。

  李浩大惊,平举双手阻止道:“什么?这么危险!等一下,没有其它安。。。”话未完毕,眼前景象已模糊起来,他似穿越到异度空间般,美纱三人及龙巢阵法等全部消失不见,可见只有不远处飘浮着几缕烟雾和无尽的空间,地面则是一块块正方形拼成光滑平面的地板。

  蓦然,烟雾不停凝聚,化成三个实体。分别是一名面目狰狞的魔者、一名奇装异服,双手收于身后,正闭目养神的女性老者及一名长着大翅膀的翼者,三人呈品字形把李浩围在正中心。

  “什么鬼。”李浩冷汗直冒道:“美纱阿姨你咋这样,连商量都没有,上来就搞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魔者率先大吼,举起大拳踏前便打,李浩正欲后退,翼者随即闪身到他身后,抬脚蹬他的屁股,以保证他仍处在魔者的拳头之下。

  “妈呀。”李浩大声惊呼道:“不是轮番一对一吗?”但幻影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

  见拳脚前后杀到,李浩无奈以侧滑步闪到老者的对面。他不敢滑到后者身边,怕她也会发起攻击。

  翼者的反应比魔者快,李浩才闪身过去,立收脚跳跃,拳头如形随影直追胸口。

  李浩运起体内热息游走全身,左臂挡格的同时,右拳突起中指关节,一记勾拳朝翼者面门打去。

  “砰!”魔者的巨拳这才打到地上。

  翼者侧头躲过,左手搭上李浩打来的右拳,右手成刀由下往上直劈后者右肘关节位。

  李浩暗忖想拆我关节,没门!立收紧膝肌,迅抬左膝撞往翼者腹部。

  翼者攻速虽比李浩快,但他仍要使用此招,即使顶撞不中前者目标,至少能隔开其拳头。

  后面的魔者收拳起立,往他们这边赶来。

  李浩留意到这幕,想起彭宇介绍过的四仆各自特征,心中立即有了对策。魔翼虽联手,但两者力量与速度不同,只要利用好时间差,定能逐一击破。

  “卟!”翼者的右手刀切在李浩左腿上,但后者聚起热息收紧肌肉,如魔者般加强了防御,即便被击中,也没感到有痛感。

  果如所想,翼者虽快,但攻击力不强,伤害度相对也不高!

  李浩暗喜,右手一翻,反握翼者左手不让其逃走,同时扭腰侧身,力贯左脚,使出他最善长的跆拳连环侧踢,朝翼者面、胸、腹三处蹬去,想一下结果这翼者。

  然而翼者并没如李浩所愿地傻站挨打,而是纵身跃跳,以相拉两手为半径,在空中划了完美的半圈,落到他的身后。

  由于李浩单脚站地,力量全用在左脚的攻击上,没想攻击落空,还被翼者拉着往后仰,顿失重心。更要命的是魔者亦已赶到,巨拳迎面而来。

  “砰!”李浩老老实实挨了魔者重拳,纵是临时收紧全身,贯注全部防御力量,也被打得飞出老远,在半空洒出一口鲜血,跌落地上后还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翼者紧追其后,不容李浩有半点喘息的空隙。

  李浩被打出凶性,从地上跳起,迎上翼者雨点般打来的拳头,如擂台上的拳击般对打起来。

  翼者虽然力量不如李浩,但攻击速度奇快,闪躲也快,故在拳对拳的对战下,后者的攻击竟然全部落空,而前者的攻击,大多落在他的身上,显然这场是不对等的拳击战。

  见从后赶上的魔者已到,李浩只好跳出战圈,逃之夭夭。

  这空间出乎所料得大,似是无尽无头,李浩揣摩着早已跑出美纱圈定的范围许久。

  翼者张翼在后方半空紧追不舍,若非李浩力贯双脚,像早上袭击翼者般的奔速,恐早被追上。说实在,因早上设计偷袭翼者得手,李浩轻视了前者的能力,现在对战下来,方知自己犯了大错。

  踌躇间,突闻美纱怒喝道:“你只有逃跑的本领吗?如此我安能放心把黛西托付给你!”

  李浩倏地立定,环顾四周,并没发现美纱等人。

  “是呢。”李浩瞪着追上来的翼者,咬牙自言自语道:“光跑的话怎么保护黛西,但翼者敏捷比我高,我打不到他啊,怎么办?”

  空间里没有回答,只有翼者身后,魔者远远追来的吼叫声。

  “也许。”李浩呓语道:“黛西和肥强也看到我此时的模样啊,这怎能行,太难看了。”遂屏息静气,两手收腰间,以右后弓步之姿迎接半空俯冲下来的翼者。

  大小两个圆阵的所有划线与文字泛起一片红光,坐在小圆阵中的美纱秀目紧闭,双手左右按在有幻术水的小圆圈内,如入定的僧人,没有任何动作。而她的全身绕着白雾,只有一小摄白雾自两脚边联接到阵线中。

  林毅强看着呆立一大片红光大阵中的李浩,半晌才对黛西道:“他在干什么,就这么站着就行了?”

  黛西把食指放到小嘴处,另一手指了指美纱后背,轻声道:“别太大声,会影响我妈妈的。”

  林毅强压着极低的声音道:“那我们干什么?就这样呆站着吗?”

  黛西点头,柔声道:“嗯,阵式发动后,只有这里是安全的,其它地方或会受到阵中龙息投射形成的风刀突袭,一不小心会受伤的。”

  林毅强惊叹道:“还有这等操作,真厉害啊。这里果然比青云社好玩多了,眼界也开阔许多,在那不光死板无趣,还规矩极多,不准这不准那的,烦死了。关键还要对着一大群木头木脑的无趣男人,简值能闷出鸟蛋,一点都不好玩。”

  黛西白他一眼道:“你刚开始不是很兴奋吗,才进去多久,这么快就嫌烦了?”

  林毅强晕其大浪,乐道:“如果有你在身旁,那就一辈子都不会,哈哈。。。”李浩突然喷血,阵中冲出一股热浪,刮得连接巢房的铁桥上下颠簸,哐哐作声,打断了他的笑声。

  林毅强吃惊道:“天啊,这不关我事吧,果真厉害。”

  黛西不安地看了看美纱,又望向李浩,见两人并无异举,才稍放下心来。

  林毅强见状,吃醋道:“我和小李子同时认识你,虽然他是你同桌,但你不能这么偏向他,这对我不公平。”

  黛西腼腆道:“别胡说,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偏向谁的问题。”

  林毅强吃吃地笑道:“真的吗?是个好消息啊。对了,你到底叫啥名字,应该不叫王平吧,李浩在咖啡馆时并没向我说清楚,只知你在校穿着人皮服扮成王平,而在码头里和我说话的你才是真容。哦!对了,方才他挟我冲进来时,好像叫黛什么来着?”

  黛西轻叹道:“我叫黛西。”

  林毅强一推眼镜,陶醉道:“黛西啊,真是个好名字。黛者,就是中国古时的美人;西者,则来自西方的人,黛西,哈,来自西方的中国美女,或是说中西结合的混血儿美女啊,果然人如其名。”

  黛西没好气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张嘴,口花花,对人没有一点正经。”

  林毅强以夸张的惊讶表情道:“正经?自古以来,男人对美女哪个会正经,都是装的呀,我不信那小子会比我正经多少。”

  黛西想起今早小树林里,一时不慎被李浩突然袭击夺走初吻,还因此担心会不会生小孩的问题,不觉脸上大红,忙扭头不让他看见。

  林毅强哪知黛西想的是这事,以为她转头不想再理他,只好转移话题道:“据你所说,外表哥就是今早在烂尾楼里与你们勾搭在一起,还干掉了冥者,乖乖不得了,这是大事啊。他在组织里工作三年,立过不少功,可以说青云社是他打出来的也不为过,却出了这等事,说出来真让人难以相信,按理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呀,莫非有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黛西接话道:“你知道他多少事情?”

  林毅强见美人回头搭话了,乐道:“虽然他一向神神秘秘的,也从不向人述说自己的事情,但我和他接触三年多,以我这等观察力和调查力,也了解到不少事,谁让他成了我的崇拜对象呢。”

  黛西想起周五李浩笑骂他是黑粉的事,娇笑道:“你果然是个黑粉。”

  林毅强见她一笑百媚生,更起劲道:“我外表哥嘛,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读的是贵族学校,后来出国读大学。因为聪明,他没几下就拿下学历证书,趁着空闲,又学了赛车、华夏武术等。你可知道,那时他简值就是个万人迷,倒在他皮鞋边的美女不知多少,但他却偏偏爱上一个其貌不扬,叫王琳的女人。”

  瞧了瞧认真倾听的黛西,林毅强直摇头道:“她和你简值一个天一个地,没法比。我就不明白外表哥到底看中她什么了,唉,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太浪费我这倜傥不羁、才气纵横,如鲜花般的外表哥了。”

  黛西娇叱道:“哪有人把女生比喻成牛粪的?”

  林毅强憨笑道:“哈!原来你发怒的样子也这么迷人,嘿嘿。后来他从国外回来了,而王琳这女人仍留在国外,一边读书一边继续当志愿者做义工。两年前她回来了,但不知啥原因,一回来便住到医院里,接下来如周五课间时和你们说过的,外表哥事忙,只能隔三差五地来我家,央我妈帮忙照料她。而最近一个月更是天天来电询问,也不知她出了啥毛病,搞得外表哥愁云密布,悒悒不乐的。”

  黛西失声低唤道:“我知道他偷龙血的原因了!”

  林毅强虽听黛西说过周致远杀莫轩的事,但并没提及偷龙血,乍闻下还是吃了一惊。

  就在此时,大阵中歪风大作,风刀四出,顿把巢壁劈出一道道痕迹,某些巢房更被劈得破烂,四楼处的巢房铁桥被斩断,半截桥身堕落下来,又把二楼侧一间巢格房门打得破烂。

  黛林两人惊愕望去,只见李浩全身颤动,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两道伤口,渗出血水。

第三十五章 抢据

龙人与仆 治嘉 4079 2019.07.19 09:02

  当翼者快将俯冲到跟前,李浩脚拧身转,一记后旋踢直击前者头部。凭着预判冲来的惯性,他算准攻击方位,力贯双脚,使得此招霸道十足,大有一击定胜负的气势。

  翼者见李浩来势凶猛,突展双翅,竟一下停在半空。李浩胸有成竹,全力而赴的攻击又落空了。

  这种用错力的难过,实为其次,主要的是李浩再次因误判搞得重心失控,翼者趁此空档,振翅乘虚而入,李浩挨了三拳两脚倒跌地上。

  “为什么?”李浩快要疯了,抓狂道:“一个翼者都这么难对付?”如果说第一次是轻敌,这次他已经很认真了,可依旧没有用。他的自信心开始动摇,怀疑是不是美纱故意作弄,把翼者的能力夸张地表现在他面前。

  “哈哈。”不知谁失声笑起来。

  四周除他与翼者外,再无旁人,李浩却是脸色大变,因为他认得这把声音,那是他与黛西缔结血契,意识在黑暗空间徘徊时,劝他不要热脸贴冷屁股的第二个声音。

  但他无暇理会这声音的讥笑,因为翼者携着狂风,首次亮出锋利的指甲尖杀至。

  侧身躲开抓来的利爪,李浩右脚蹬地,腾空以中突拳猛打翼者太阳穴,后者头部往后移动数寸,另一手突然抓上他的脚踝,李浩顿惊出一身冷汗。

  半空中的他,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无力与翼者抗衡,何况还给人抓到脚。果然,力量再强的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翼者使力将其扔到更高的半空。

  翼者终于现出其可怕的空中杀技,在半空中对他发起骤合骤离的进攻,宛如鸟儿在半空中对它的猎物,利用其锋利无比的爪子进行无情的击杀。不消片刻,虽已全面防御的李浩已被利爪划得遍体鳞伤。

  然而这还没完,快将落地时,翼者再次抓住他的脚,继续扔上高空,准备新一轮的击杀。

  “喂喂。”那把声音按捺不住,又在李浩的脑中叫道:“你真想死吗,把你的肉身给我吧,我会代你活下去。”

  李浩想起美纱分析时提过欲夺其肉身的意志,惊呼道:“你是谁?”

  声音有些着急道:“别废话,刚才翼者的空绞杀已把你弄得皮开肉绽,再来一次恐你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了!对方正在出杀招,你却在磨蹭,简值是找死!”

  李浩无奈道:“我打不过啊,他太灵活了!”

  声音道:“那就放松精神和身体,让我上!”

  李浩大惊,拒绝道:“不行!以后我怎么办?”

  声音急道:“过不了这关,你根本没有以后!没时间了!”

  李浩突感手脚有些麻木,伴随一阵倦意袭来,眼看翼者快将冲至,他咬牙呼气道:“完了记得要把身体还给我!”随即松懈绷紧的神经。

  “咣当”一下,李浩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尽管还保有对外界的感知,也能感觉到体内外的变化,但全身上下,不光是呼吸,连眼睛嘴巴都变得不听使唤,感觉怪异至极。

  “呵呵。”李浩嘴里发出兴奋却又低沉的声音道:“哈哈,我真活过来了,哈哈。。。”

  此时翼者已绕飞到李浩后背,一对利爪欲直插腰后。

  李浩直感体内的热流迅速分成三股,一股流入两眉间正中心,一股直冲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最后一股凝聚于腰部后正中线,第二腰椎棘突下凹陷处。三股热流到位后,除小部份留驻原处外,大部份迅速激散到全身四肢百骸,刹那间整个人都变得热乎起来,不光全身力量澎湃而出,而且身体各个感观触感都数倍增强。

  李浩大为震惊,一直以来他只会把热流驱动到要使用的肢体器官,以增强该器官的功能和力量,又或收紧肌肉上,以增强防御,却完全不知这热流还能如此分开驻停和激散,由此产生出来的力量和效果,远比他之前的用法要强大许多。

  通过气压和耳力感知利爪快将触体瞬间,被控制的李浩身体不动,两手闪电般后探,一把捞住翼者两手,紧握如铁钳般让其再难进退,与此同时身体前倾,双脚如猛龙出海般往身后翼者胸膛蹬去。

  翼者受击惨哼倒飞,双臂已被硬生生扯断。

  被控李浩大笑,在堕落中扭腰转身,翻过手中两条断臂,利爪朝着翼者翅膀同时激射过去。

  翼者展翅方停住退势,疾飞过来的爪子又分别插进其翅骨里,他无以使力,颓然与正在巨化中的李浩从空中一并坠落。

  首先落地的李浩没有一丝停顿,朝着翼者掉落处俯冲而去,就在后者到达之际,觑机一手捏住咽喉,顺着势子再加上自己暴增之力,让后者的脑袋朝地面猛砸。

  随着一声闷响,翼者惨不忍睹地软倒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被控李浩缓缓站起,一脚踏上尸身,得意地仰天狂笑。

  李浩完全傻眼了。同一个身体,同一个对手,为什么自己打得这么辛苦难过,而此人却毫不费劲,两下就结束战斗。

  让他更吃惊的是,立契时说这世界是磨难地狱的第一把声音也叫起来道:“沙巴,沙巴,让我上,也给我玩玩啊。”

  被称为沙巴的声音不屑道:“图亚你就别出来了,我好不容易才占到正位,现在就要退去,没门!”遂舔舔嘴唇,往吼叫而来的魔者迎去。

  李浩震惊不已,他不清楚自己体内何时拥有两种不同的意识,而且还有名有姓的互相称呼,感觉极其怪异,没等他没来得及细想,只觉刚驻于体内三处的热流,正互通互补的循环起来,同时大量热流外溢到各肢体,渗入到各个缩张肌肉构体中。

  沙巴控制下的李浩肉身很快与赶上来的魔者拳对拳地猛烈撞击,发出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一步。

  看似在力量上不分伯仲,但李浩明显感到自己的肉身更胜一筹,原因在于体型。虽然他的肉身已巨化,但相比对手,他的体积还是偏小。正常来说,体积小的一方应该会退得更多,如此才能抵消到比它大的冲击力。

  沙巴边大呼过瘾,边和魔者拳拳相对,毫不相让地打得不亦乐乎,一时间似无法分出胜负。

  趁两人又互击倒退时,图亚的声音不满道:“瞧你的,这样下去何时完?让我来!”

  沙巴急道:“别影响我,正玩着呢,嘿!都叫你别来,喂,警告你别乱来!我还没出绝招呀。”

  李浩完全惊懵了,他丝毫感觉不到这两个意识藏在何处,且相比它们,自己更像是身体的局外人,至少他都不知道怎么夺回自己的肉身。

  两个意识似乎忙着抢占李浩肉身的控制权,以至于肉身动作停顿,体内热息循环大受影响,几近停滞干涸。

  幻影魔者并不会因为他的停顿而止步,跨前几步,膨胀至变形,如六人饭桌般大小的右拳朝李浩肉身正面击来。

  失去防御的肉身若给击中,无疑如正常人在路上被疾冲过来的大货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李浩惊叫道:“打过来了!快闪啊!”

  千钧一发时,肉身猛然下挫,同时拗腰仰躺,魔者的巨拳擦着鼻尖过去,拳风刮脸,呼呼生痛,可谓惊险到极点。

  肉身就势躺地,又往侧翻滚,躲过魔者踏上来,连地板都抖动一下的重脚。

  滚至一定距离,被控李浩鲤鱼打挺,重立于地,轻摸红起来的鼻尖,嘿嘿笑道:“成了?哈,我成功了!”见魔者追上又拳击过来,蔑视道:“你这小样,看你爷爷的厉害!”体内流热再次翻涌。

  沙巴气愤道:“图亚!我记住你了!竟敢抽我后脚!”显然,李浩肉身的控制权已移主。

  李浩无心思听两意识的拌嘴,他更在意这个叫图亚的热息运行,因为其热息驻地和强度与沙巴有些不同。

  首先是驻处。图亚的热息虽然也分驻三处,但只有两处与沙巴相同,即肚脐下三寸和第二腰椎棘突下凹陷处,不同处为沙巴位于两眉中间,而他则在后背肩胛中间,即第五腰椎骨棘突处。

  其次是驻地的热息含量。沙巴的热息是均匀地分散于三处,而图亚的热息则不然,与沙巴同样的两驻地热息含量并不多,大量的热息则凝聚到后背肩胛中间。

  图亚的作战方式与沙巴也截然不同,他并不与魔者硬碰,反是灵活地左蹦右跳,上窜下滑,魔者的动作相比下显得笨挫多了。

  图亚控制下的李浩肉身闪避着魔者的攻击,身后肩胛部的肌肉迅速收拢,伴随着尖痛,两处肩胛分别拱起充满体液的大肉包。

  不多时,后背两个肉包渐变得有些巨大而笨重,迫使他在最后几下迅速与魔者拉开距离。

  沙巴找到机会讥笑道:“哎哟喂,你那两个鸡翅还不如小子失常时快而狠耶,长得好慢。如果对手换了是我,你死定了。”

  已成长得与魔者同等高度的图亚暴喝道:“你给我——闭——嘴——啊!”喝声中,白森森的翅骨从肉包中破出,并由附在其上的筋肉迅速长肉长皮长羽,不消半刻,白翅生成。

  李浩完全看不见,如果用感觉认为翅膀是白的,看似很不合理,但李浩确确实实是用感觉“看”到了背上的白翅。而事实上,待翅膀收到身旁两侧,眼角余光扫到白羽时也证实了这感觉没有错。

  巨魔没有再攻击,反而停下来。

  正当李浩感到诧异时,美纱的声音在这虚无的空间响起道:“你不是李浩!你是谁!”

  图亚大笑起来道:“管我是谁,大妹子莫停!继续来啊!莫让我失望!”振翅往魔者冲去。

  魔者再次轮起巨拳迎击,同进身体背后也爆起两团肉包。

  图亚兴奋大叫道:“哇,大妹子居然作弊,哈哈,有乐子玩啦。”扬起指甲已化为利爪的右手,往魔者双眼划去。

  魔者的动作不再因力量过大而迟延,左手敏捷而快速地挡格图亚的进攻,右手成刀,直劈后者胸肋。

  图亚连闪两下,拍翅暂离战圈,双脚悄然聚起热息,脚甲亦化作利爪,趁魔者也长出翅膀追来时,杀了个回马枪,一时四爪齐出,魔者即告负伤。

  图亚一招得势不饶人,手脚并用如水银泻地攻去。

  魔者吃不消,加强手上力量和皮肉韧度,让击出的每一拳均变得沉重而缓慢,让图亚的攻击如打到石头上般无力,还阻止不了前者的还击。

  图亚并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更高兴了,低呼道:“上当啦。”倏然收翅下坠,双手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魔者单脚,奋力展翅倒飞,拖着他往地面疾冲,差不多到地时,旋身抛飞,后者被重重摔在地上。

  魔者欲要爬起,图亚闪电般掠过,利爪朝其眼前挥划,前者哀鸣,双拳乱打胡抓时,后者早已离开。

  然而图亚并没走远,很快伏地而待,宛如一只捕猎中的蝙蝠,正不动声息紧盯着离它不远的受伤猎物。

  李浩完全被震惊到了。今早,他与傀人发生过战斗,虽伤了一魔一翼,但并非真刀真枪的过招比拼。傀魔是他逃命时,趁其高大不便顺手划伤下阴,而翼者则是使计攻其不备,完全没对战过。真正有对战的只有巨化后的萧伟俊和莫轩,但在萧伟俊的战斗中,他急着逃命,失神下最后的记忆是给踏上一脚,和莫轩更是完全没印象。唯有方才与幻影翼者一役,才是实打实,属于他自己的战斗,结果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虽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但他却从中觑见到龙仆不同形态间的战斗,以及内息操控与战斗方式,惊震之余,又深受启发。

  他激动万分地朝沙巴道:“我从没想过龙仆的战斗可以如此多变,以前我只会用热息加强皮肉韧度,再用跆拳道招式对敌,现在看来是多么僵硬又笨钝啊,沙巴!你不是说有绝招未出吗?怎么使用?快说出来听听!”

  久未吭声的沙巴却愕然道:“嗯?你是谁?什么绝招?我忘了。”

  李浩大为错愕。

  远处,一直站着没动的女性老者终于缓缓睁开双目,迈开步伐往交战地走去。

第三十六章 取代

龙人与仆 治嘉 4238 2019.07.20 09:10

  瞎眼的魔者打不着人,迅速冷静下来,双耳轻微抽动,戒备着缓慢起立。

  蛰伏一旁的图亚嘴带笑意,喉中异动,不多时便发出刺耳的高分贝鸣叫,身形随即发动,窜至魔者身后,但他并没有攻击,而是收声蹬地,与魔者头部保持着同等距离,身子在半空中随着移动轻转,双脚在外围空中划出完美的180度,跃过后者头顶,落地时刚好正对着后者。

  魔者虽被叫声震得心神不宁,但在图亚收音时马上判断出人在背后,立即转身攻击,孰不知后者的跃跳,早已逃出攻击范围,并顺利地站到他转身后的正背面。

  图亚双爪闪电般左右夹插魔者后脖,胜负在这一刻本应已决出,不料魔者似脑后长眼,背上羽翼猛然收立,前者利爪只能插进翅翼中。

  魔者身形开始往后疾退,并且越退越快,图亚双手未来得及拔出,为免被前者后退与已相抵之力弄断手臂,不得不跟着一起疾退,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姿势一起退行十数步。

  蓦然,魔者前脚突然猛蹬,身子后拗,整个人变成往后仰跃,受此牵引,图亚也变成往地上仰躺。

  李浩大惊,魔者巨化后的身体看似笨重无比,如此压下来,先不要说变成魔者坠地的活垫,双手定要断掉,不禁大急道:“快想办法!”

  图亚冷哼道:“闭嘴!”双膝微弯,脚甲尖刺入魔者羽翼,如登山般借势往上猛蹬,同时奋力拍打翅膀。

  两力相加下,虽人还在魔者的身子底下,但双手终从魔者羽翼中抽出来。图亚那敢迟延,忙快速连拍双翅,在触地前一刻终躲过压身之灾。

  然而魔者并不会让图亚如此轻易逃脱,巨手上探,想反手捞住后者的脚踝。

  图亚哼了一声,双腿弯张,以避开魔者的手,同时猛拍羽翼,但皆因距地太近,一翅触地而失去平衡,整个人轰然倒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直至此时,魔者巨大的身体才砰地一声,重重压落地上。

  图亚还在地上翻滚,李浩悬着的心还没下来,只觉体内热息猛然翻涌,全身肌肉收紧,同时双翼暴涨而变得更加巨大有力,但闻一声闷哼,在地上滚动着的图亚刹那不见了。

  人当然不可能平空消失,待李浩反应过来时人已在半空,而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景象一晃,竟已来倒地尚未坐起的魔者跟前。

  图亚双爪齐出,直插咽脖,待魔者反应过来时,脑袋已分家。

  图亚长长吁出一口气,一脚把魔者的头胪踢得老远,哈哈大笑道:“哈哈,大妹子你连续作弊两次也没用啊,哈哈。”

  从遇险到魔者伏诛,整个过程虽然只有两个气息的时间,但李浩觉得如打了一场大战般漫长,个中惊心动魄处,让他震撼不已,连话也说不出。

  可图亚的笑声没多久便嘎然而止,他的笑容僵住了。

  奇装异服的女性老者已在眼前,来得多么无声无息,又出现得多么突然。

  图亚凝重地收起笑容,沉声道:“神者?这也玩得太大了吧。”

  美纱并没有说话,老者却目现精光。

  图亚如惊弓之鸟冲天而起,飞至认为安全的距离,才呼气道:“哼哼,与神者玩颇有挑战性,沙巴有什么建议吗?”

  沙巴却犯懵道:“呃?你在叫我吗?还是那个问我事的小子?你是谁啊?我是谁啊?”

  图亚哑然道:“才触动一下元识便开始断片,真没用的老家伙。”

  李浩终于回过神来,迷感道:“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在我的脑子里?”

  图亚并没理会李浩的疑问,自言自语道:“求人不如求已,不若再来一次速影试试看。”双翼再次聚起大量热息,翅羽暴涨。

  随着一声暴响,图亚振动羽翼,正以超音之速往老者俯冲而下。

  老者举起左手,然而图亚却在那瞬间迂回到前者的背后,举拳就打。

  老者头也不回,右手伸到背后,图亚又一次凭空消失。

  当然,图亚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因为速度太快,就像消失了一样。此刻他落到呈大字型站立的老者正前方,拳脚如闪电般打出,分攻后者的头、喉和胸腹。

  老者眉头都不皱一下,立时在她身前身后结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图亚的拳头并没能触到老者身体,在后者鼻尖不到两厘米处就被凌空拦下,宛如打在透明的铜墙铁壁上,除了在空虚中荡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波光,半寸也前进不了。

  图亚大叫遭糕,即抽身而退。呈大字形的老者没有其它动作,仅右手五指一勾,一声“缚!”。

  还没完全退开去,才刚刚起飞的前者就像被一种无形之力缚住,不光行动完全被阻,连身子都动弹不得,整个人就这样僵悬于半空。

  老者此时才恢复正常站姿,双手收回到背后,眯起眼晴盯着图亚控制下的李浩肉身。

  美纱的声音幽幽飘来道:“快说,你是谁,李浩他怎么了?”

  图亚逞强道:“喂喂!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刚才的作弊行为也就算了,但怎么无赖也不能让我去对付神者,这游戏没法玩了!”

  美纱冷哼道:“谁和你玩游戏。”

  站一边的老者双目精光闪现,右手再举平推,低吆道:“屏!”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李浩能明显感到身前身后,仿佛有两道铁墙正以无情之合力夹压身体,顿时只听到骨头咯咯作响。

  图亚很快眼耳口鼻无一渗出血丝,尽管咬着牙关坚持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惨叫起来。

  战斗从开始至结束,还不到五秒便以图亚的完败而告终,直到此刻已是单方碾压。

  李浩从被沙巴控制肉身,到图亚的败阵被俘,无时都不在震撼中度过。现在,当他觉得如神人般的图亚被老者施以酷刑时,才真正领悟到神者的可怕。

  昨天早上,虽然彭宇曾和他提过若不幸遇见神者,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逃,所感知其厉害的无非是前者那惊恐的眼神与颤抖的双手,哪怕知道黛西在神者面前打听消息时产生的不安与危险感,李浩也仅停留在感观上。

  可现在,见识过神者的能力后,李浩生出一种无力感,难怪彭宇会如此惧怕,也难怪周致远传来的话中叫他该回去感谢神灵的庇佑。

  神者确实是无敌的,唯有逃跑才能保命。

  身体内意识李浩在感喟,而控制着其肉身的图亚已受不了,有气没力道:“我、我没把他怎么呀,是他自己把身体让出来,这怎能怪我?”

  李浩还震惊于神者的威力,听到这话,正要大声叫屈,美纱却抢先道:“你到底是谁?”

  图亚呛了口气,嘿嘿干笑道:“我叫图亚,佛尔图亚。大妹子这般在意我,是不是看上我的能力了?”

  美纱吃惊道:“海克里安是你何人?”

  图亚呶嘴道:“我的契主。”

  美纱沉默片刻,让老者收走所有屏障力场,道:“刚才与翼者的对战应该不是你吧。”

  图亚恢复自由,活动了手脚,深喘两口气,颓然道:“是沙巴,不过他现在断片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沙巴!”美纱显然又吃了一惊,道:“格林沙巴?他也在!”

  图亚干笑道:“对啊,怎么了?”

  美纱略作沉思,沉吟道:“你已作古上万年,沙巴更在几万年前,怎么都会在李浩的身体里出现?”

  此言一出,李浩惊呆了,本欲叫屈的话竟卡着说不出。

  图亚耸肩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有一点可肯定的,我和沙巴是同一时间在这小子的身体里被唤醒。”

  美纱犹豫了一下,直截了当道:“你或沙巴是否可永远取李浩而代之?”

  李浩如同淋了一桶冰水,由头凉到脚。

  图亚呆了呆,大乐道:“如果你愿助我,当然可以啦。”

  美纱轻声道:“我要怎么做?”

  龙巢被风刀劈刮得尽是败瓦颓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刚发生了一场激战。

  林毅强头冒冷汗,斜望距他边上不远处,风刀在墙壁上留下的刀痕,推着眼镜吐舌道:“哇靠,真不得了,差点要我命啊。李浩他不会有事吧。”拌嘴归拌嘴,斗气归斗气,但这场景让他担心起儿时伙伴李浩的安危。

  黛西也很紧张,曾想过介入阵法中,但她不会操作,只得在一边干着急道:“我也不知道,不是说摸拟战吗?怎么打得如此激烈,和生死战无异啊。”

  林毅强奇道:“你怎么知道是生死战?他不是一直站着嘛。”

  黛西指了指周围道:“虽说是幻阵,但发动全靠龙息,也就是龙人与龙仆间气息的共鸣产生。在幻景中,战斗虽是意识上的打斗,但与真实无异,双方互有损伤时,阵中因随龙息波动出现裂缝,形成这些风刀。你看现在四周都变成这样了,说明幻阵中的战斗已超出常规,不是点到即止的切磋,而是以死相拼了!”

  林毅强惊愕道:“你不是说他昨夜才成为龙仆吗?怎会强成如此?”

  黛西担忧道:“我也不知道,基于李浩的形态有些怪异,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妈妈意造的幻影全力出击并呈现伤亡,也并非不可能。”

  林毅强眯眼打量着正在阵中鲜血淋淋,不断喘息的李浩,咋舌道:“看样子,你妈拿李浩没辙吧,现在是否可以休战了?再打下去,怕会出人命啊。”

  黛西心惊意烦道:“我真的不知道,所知的仅仅只有这么多了,别在问我,我、我也害怕啊。”

  话音刚落,阵中再现几片风刀,打到龙巢顶部,弄得屑石纷扬而下。而李浩五孔出血,样子变得十分可怕。

  林毅强心惊道:“你妈不会打出火来,盛怒下想宰了李浩吧。”

  黛西一时也急得团团乱转,既想拉醒美纱,又怕会由此引发什么不良的后遗症,踌躇间,猛然想起周致远教过她的心灵召唤,想借此先唤醒李浩,遂双手抱拳,排除杂念,心神合一道:“李浩,快醒过来啊!”

  被人当面裁决生死,可想象李浩的心情是何等复杂。在恼怒美纱无情的同时,也怨恨自己的无能,如果自己再强一点,表现更佳一点,也许这个未来岳母不会作出如此冷酷的决定。

  可现在不同了,经过旁觑沙巴和图亚的作战,他已明白自己必须要改变。他想起彭宇说过在最危急时只会使用蛮力解决,并指出他多年习熟的跆拳道不宜用于作战的话。

  怪物间的战斗只能使用灵活且原始的蛮力解决,怪物就该用怪物的战斗方式进行,但他需要时间去揣摩,去研习。

  李浩大声疾呼道:“不行!美纱,这身体是我的,你无权做这决定!”

  图亚可恨的声音笑道:“没用的,小子。这是你内在的心灵对话,大妹子怎么可能听见你的声音呢。”对外则对美纱道:“你会驱。。。啊!”

  美纱疑惑道:“怎么了?你是说驱魔咒吗?”

  图亚淡淡道:“没事,对!就是它!”

  图亚装作没事发生,但李浩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是黛西,她正在呼唤自己,而且这意念对图亚产生了某种排斥,似乎并不承认他。

  尽管不明白缘由,但李浩知道这是他夺回身体的唯一契机,忙朝黛西呼喊道:“继续啊,黛西!不要停!”转头向沙巴道:“亲爱的沙巴,你真不记得从前一切吗?教我怎么夺回肉身,我便告诉你!”

  话未完毕,却见图亚抓头狂叫道:“不!不要。。。”黛西又一波意念冲击过来,像要把他挤出身外。

  其实到了这时刻,不用别人教,李浩已经感觉到了,宛如迷雾中被一道强风吹过,显出了一个座位,而位上之人被吹得东倒西歪,而他不但没受影响,反而被飓风推往座位。

  李浩哪会放过这机会,立马推人抢位,“咣当”一下,痛感和触感接踵而来,身体的主导权重回他的手中。

  “不!”图亚的声音坠落回意识的深渊里。

  “哈哈。”李浩两脚发软地坐跌地上,虽然浑身剧痛,但他只觉得欢欣,生命原来也能如此激动人心。如果黛西在身旁,他定会死死抱紧,再也不肯放手。

  “李浩?”美纱惊疑道:“你是李浩吗?”

  “哈哈。”李浩索性全躺到地上,闭上眼睛,声嘶力竭道:“是的!对不起,我又回来了!”

  美纱沉默片刻,幻影老者消失了,空虚也消失了,龙巢的景象重现眼前。李浩虚脱般无力,软倒在阵中,黛西和林毅强惊呼着跑去。

第三十七章 暂别

龙人与仆 治嘉 4147 2019.07.21 09:18

  阵中红光消失,李浩身上的伤不到二十秒已痊愈,让初见的林毅强大为惊叹。

  见到黛西,李浩跳起来,不由分说张开两手就想抱上去,吓得前者忙闪身躲开,羞窘道:“你这是干嘛呀。”

  美纱悄然前来,淡淡道:“你全听见了?”

  李浩停住想追抱黛西的动作,迟凝片刻,就地盘膝而坐,一拍大腿,愠道:“是的,一字不漏!”

  美纱也曲膝坐地,浅笑道:“你语带怒气,对我很不满吧。”

  黛林两人见气氛有异,有样学样地坐地而息,只是不敢发声打扰。

  说没有不满,自是骗人的话,李浩鼓起腮道:“在此以前,我以为多年熟习的跆拳道足可以应付一切,但现在我知道了,敌人是怪物,我不能以人技对之。所以我必须摒弃以往战技,忘记跆拳道,改以怪物的战斗模式与之周旋方有胜算。现在我缺的只是时间,假以时日,将是全新的我,新生的龙仆!希望美纱阿姨别再急功近利,乱借他人之手。我的黛西,只能由我来保护!”

  随即对不远处的佳人,送去秋波道:“对不对?黛媳。”

  黛西并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茫然间见李浩突然朝她发话,还投来迷之眼神与笑容,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有林毅强半掩嘴哂道:“我的黛西吗?真不知臊。”

  美纱不以为然道:“你缺的时间,也正是我们最没有的东西。我已咐慧霞订下机票,并托人办理离境手续,我和黛西今晚六时便要离开。因为我很担心敌人攻关成功,万一有正式的武装人员封锁边界,届时谁都走不了。”

  “所以。”美纱幽幽续道:“图亚和沙巴,不管是谁,都是我不二的选择。”

  李浩黑脸道:“如果让他们之一取代了我,我会有什么下场?”

  “不知道。”美纱叹息道:“我真不知道。尽管知道你会很生气,但他们任何一人,对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毕竟他们的作战经验与阅历都是显赫有名的。”

  李浩惊愕道:“有那么厉害吗?他们是谁啊?”

  美纱正容道:“图亚和沙巴均为我祖辈的龙仆。你别小看他们,这两位都是让我家族在龙族中扬名立万,在当时也是家喻户晓的龙仆啊。”

  李浩惊得差点要跳起来道:“什么?他俩怎么会在我的脑子里?”

  “不知道。”美纱苦恼道:“我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作为人类,不可能有他们的意识存在的,难道。。。”眼睛飘到黛西身上。

  作为后代,唯一能传递的也只有黛西了。

  安静听着讲话的黛西突见美李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到自己身上,不觉脸红道:“又、又怎么了?”

  美纱收回目光,苦笑道:“但我不明白,若是基因遗传或记忆传承,还可代代相传,可你身上出现的意识体并非龙人,而是龙人血统以外的龙仆啊。况且我家族成员的龙仆历代累计,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为何只有他俩的意识会留存到你的意识中,我并没听说过有哪个龙仆会拥有契主前代人所契立的龙仆意志,老彭亦然,难不成你。。。”

  说到此处,美纱仿佛意识到什么问题,没再说下去,而是拿眼重新上下打量李浩。

  李浩已习惯美纱有所保留的讲话,也不作声,按着她原话的意思自我脑补下去:难不成我什么?莫非不是黛西龙血的问题,而是我身上出问题了?可我一个人类无缘无故地怎可能继承龙仆意识?还连上两个相距数万年的古人?什么逻辑,开玩笑吧。

  又听美纱续道:“日后有时间再想这些吧。他俩是什么现状?能否常与你沟通?”

  李浩不作声,屏息内感后道:“没有反应,其实我和他们没有多少接触,因为他们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成仆时,第二次是刚才阵中。”

  美纱恍然,总结道:“两次都是意识脱离肉身时出现的。”

  李浩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黛西忍不住插话道:“妈妈,你和李浩说了这么久,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会扯到古时的图亚和沙巴身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美纱朝黛西叹道:“有些事情我也没弄明白,暂时无法和你解释,所以你就别问了。”

  黛西转头望向李浩,见后者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再望向林毅强,却见他仅一个劲地看着自己,脸上一红,只得作罢。

  美纱思绪片刻,悄然盈立,朝黛林两人招手道:“你俩跟我离开吧。李浩听着,我本打算连夜离开这个国家,现因你而改,但最迟也只能推到明早八时,不能再拖延。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最大程度地引导出最强的力量,把老彭救出来并赶至机场贵宾V10室与我们会合。若你在期限到达前仍不能完成承诺,我会毫不犹豫带走黛西,而把你俩留在此处自生自灭。你——好生把握吧。”说完拉着黛西转身便走。

  林毅强朝李浩眨眨眼,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

  李浩瞅着黛西被美纱拉着,边走边回头,眼内除了愧意和担忧,还有一丝不舍。他开心地笑了,扬手高呼道:“去吧,我定会带着彭叔叔和你会合,然后护着你们一起去旅行!”

  黛西的倩影终消失在水泥平台阴暗的通道中,李浩低声续道:“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听到吗?我生命中的至爱啊。”

  一行三人乔装完毕,刚踏出服装店门,虽四下无人,但伪装成中年妇女的美纱已嗅到危险的气息,她若无其事地拉起黛西走在前头。

  装扮成社会知识青年的林毅强兴高采烈地追上去,牵上黛西的纤手道:“噢!我的宝贝,你不是答应和我约会吗?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乔成打工妹,涂得黑黝黝的脸上点着三颗大黑痣的黛西茫然道:“我没有。。。”手被美纱狠狠地抓了一把,余光见后者用古唇语示意危险,马上改口道:“呃,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妈妈的。”

  美纱则板起脸道:“没车没房没钞票,凭什么让我的女儿和你好?约我们出来说买好衣服,害我在这破店里折腾了大半天,结果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既然没诚意,何必再纠缠。”

  林毅强赔笑恳求道:“阿姨误会,我怎会没诚意?为了她我死都愿意,只是手头一时有些紧张。求求阿姨,让我和您女儿走走看吧,您会发现其实我也是个不错的潜力股啊。”

  美纱差点想笑,这肥仔的心思,从他一来便已知道,但能在关键时刻注意到危险,配合之余挟来这半真半假的话,既让人感到其诚意之余,也让暗地里监听着的敌人生出疑惑,不得不对其急智生出赞赏。

  美纱故意黑脸道:“不行!像你这种人满大街都有,我这么优秀的女儿定要配优秀的男人才行,你这穷酸鬼最好识相离开,别在纠缠我女儿,否则我喊人来,告你骚挠!”她拉着黛西边说边疾走。

  林毅强哭丧着脸,不依不饶地跟在后头。

  拐了两个弯,林毅强忙把两人推到某角落,深深呼了口气道:“好了,离开监视范围了。”

  美纱屏息感应,那种给人暗盯着的感觉确实没了,惊讶道:“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啊。”

  林毅强得意道:“阿姨你忘了我出自哪了吗,他们那三板斧功夫,稍加注意便能知道。。。”

  黛西心系李浩安危,打断道:“毅强,你的手机呢?快打电话给李浩,让他尽快离开呀。”

  林毅强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有些醋意道:“看把你急得,这些监视的人刚来不久,暂时不会有事。”

  黛西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林毅强笑道:“刚说完你又问。虽说我才加入青云不久,但在外表哥有针对性的提点下,很会看门道,他们在树上偷听器和摄像机还没装好呢,若非担心有黑侍在,我不用等到现在才拉住你们啊。”

  黛西不想废话,催道:“不管怎样,快打呀,让李浩早些离开险地。”

  美纱想了想道:“刚来不久吗?难道杜元海真的叛变了?”旋又自我推翻道:“不对,若已确定敌人该立即发起攻击,监视出入口算什么?”

  林毅强极想在美纱面前好好表现,推了推眼镜,解释道:“因为他们想记下出入那里的人有多少,都长啥模样,并记录和捕获来往电话内容,以便掌握更多信息去抓人。”

  美纱瞅了他一眼,也不打话,掏出手机,打通高慧霞的电话说明情况。

  一边的林毅强也在黛西再三催促下拔通李浩手机,道:“痞子痞子,玩蚱蜢了,快呀!”刚说完,也没理会那边到底明白与否便啪地一声关掉。

  黛西愕然道:“你在说什么呀,李浩他。。。”

  林毅强眨眼道:“这是儿时约玩打仗的暗号,他会明白的。”

  正说着,美纱也挂了线,略为思索后道:“你叫林毅强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现在是你上课的时候,你却陪了我们半天,没问题吗?”

  林毅强摇头道:“和你们在一起已胜过读万卷书,还紧张刺激,人生的乐趣尽在此,还读什么书呢。”

  美纱斜眼看他,怀疑道:“你不会在背地里想谋害我母女俩吧。”

  林毅强吃惊道:“怎么会,绝对不会。坦白说,我现在只想做你的女婿。”

  黛西俏脸大红,娇嗔道:“又在胡诌。”

  林毅强一本正经道:“我是很认真的!”

  美纱无心说教,截断道:“现在没事了,谢谢你的帮忙,林毅强同学。黛西,我们走。”

  林毅强难过得想哭,道:“你们就这样把我撇下走啦?不信任我吗?”

  黛西有些心软,安慰道:“没有这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而且李浩很相信你,所以我也绝对相信你。”

  林毅强啼笑皆非道:“瞧你这话说的,我该高兴呢,还是伤心呢。”

  美纱盯着林毅强,沉声道:“你若再跟着我们,与进入龙人世界无异。看看李浩吧,他硬闯黛西不让他进的门,踏入我们龙人世界,结果与傀人战斗到现在仍未消停,既使他想退出已是不可能,傀人们绝不会放过他。你是否还要继续步李浩的后尘?”

  林毅强一怔,舌头顿在嘴里打结。

  黛西眼中含泪,悲道:“我只有你们两个好朋友,可我害了李浩,不能再害你!你对我的帮忙已经够多了,谢谢你。毅强快回去吧!”

  林毅强脸上的肥肉抽了一抽,推了推眼镜,勉笑道:“至少。。。至少让我和你多待会儿,不用多,就。。。就到晚饭结束,反正现在都快到晚饭时间了,可以吧。”

  美纱犹豫了一下,叹气道:“也好,我正好有事要去办,人多了也不好弄,暂且把黛西交给你,好生照料。若她有什么闪失,不管什么代价我都生剥了你!”不知不觉中,她学起李浩冲进龙巢时说的话。

  林毅强精神大作,敬了个礼道:“以性命起誓!必不负所托!”

  美纱失笑道:“现今的小子都怎么了,脑子一个比一个差。呶,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把你的号码给我,保持联系!”

  目送记下林毅强手机号后匆匆离去的美纱,黛西还没来得及生出失落的伤感,前者的背影很快给林毅强的胖脸取代,他开心道:“终于能和你单独在一起啊,真让人激动和期待啊。”

  黛西微怔,奇道:“有什么好激动期待的,这两个月来我们都在一起学习玩耍啊。”

  林毅强拉起黛西纤手道:“这不一样,很大的区别啊。来吧,不能老站在这里说话,咱到更好的地方约会去!”

  黛西甩掉他的手,提议道:“我们不如等李浩出来再一起走吧。”

  林毅强把五官聚拢到一起,苦着脸道:“他很忙啊,不正钻究着如何像怪物一样去打架吗?哪有空和我们一起哩,况且我们时间不多了,快来吧。嗯,别忘了,在小码头草丛堆里,你可答应过和我约会的!”

  当时只是林毅强匆匆一语,情急中要他帮忙协助李浩的黛西压根就没答应过,更没把它当过一回事,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印象,错愕道:“我?没有啊,什么时候。。。”

  愣然中已给林毅强拉着手跑了。

第三十八章 瓶颈

龙人与仆 治嘉 4051 2019.07.22 09:10

  自黛西一行走后,李浩静坐地上,边回忆幻阵中图亚与沙巴战斗时的热息走向,边学着引导体内热流,可他怎么弄也没办法把它分成三股。

  若说要把全部热息聚于四肢之一或五官之一,他还能轻松办到,并成功提升威力或功能,但要使其驻于身躯内的某个特定位置不动,却怎也办不到。热息不是流经该处,便是到不了该处。

  试过好几回也无法控制住热息的停留,李浩只得暂且放弃,改着憋气把热息引导致全身肌肉,意图通过强化和崩紧身肌以实现魔者或翼者的巨化。可站了老半天,憋气憋得脸红似火,都快要窒息过去了,人仍是原来的体积,力量也没见任何增长。

  “搞什么鬼啊?”李浩双手在头部上下擦着头皮,痛苦道:“同样的身体,图亚和沙巴看似一点都不费劲啊,为什么就我不行?究竟问题出在哪了?难道幻阵与现实是不相同的吗?”如此想法让他觉得好过一些。

  然而想到彭宇在第二居巨化自如的情景,李浩又觉得沮丧,狠狠抓头道:“可彭叔叔的魔化过程确实很轻易的样子,为什么啊?”

  正心烦意躁时,接到林毅强飞来一句就挂掉的电话,他更无法静心,把手机扔到一边,直躺到地上,喃喃自语道:“死肥仔,嫌我还不够烦吗,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这不三不四的电话。咦?”

  李浩一下坐直身子,单手扶额道:“肥仔不会无缘无故给我这一出,啥意思。”

  与儿伴们玩打群仗时,有时他与林毅强并不在同一队。当一队被另一队包围时,他俩私下接触并互通消息时便会用此暗语。蚱蜢,一种后足跳跃行进的动物,意为你队已被包围,自个儿想法跳出来,别连着受遭殃。

  脑中闪过周致远与杜元海,李浩暗吃一惊,难不成这儿已被敌包围了?想到这点,他即便再心烦也只得匆匆收好东西,穿过水泥平台的通道,爬上铁梯,跨过玻璃境后返身盖好,在店中换了套衣服,在下巴贴了点胡须,戴上假近视眼镜,来到服装店门处。

  乍到门口,李浩聚息下的耳朵捕捉到三道呼吸声,其中两个躲在茂密的绿叶树干上,他往马路对面的绿化树丛扫了一眼,发现树上的两人疑似拿着或戴着某些电子设备正紧密盯着他的举动,及听着他说的话。而树下背面处,赫然有一个傀人在潜伏着,因为他的呼吸频率比常人要缓慢许多。

  李浩散去体内流动的热息,恢复为一个普通人的状态。他不想让敌人认出来,在没有掌握好作战技巧前,他并不想与敌人有任何冲突。

  看了看店中的时钟,李浩瞥了仍木头木脑呆坐着的看店人一眼,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此人已成为被遗弃的人,于心不忍地从衣袋里翻了些钱,放到其跟前的收银台上,轻声道:“这是衣服钱,请收下吧。嗯,我看你店里都没人了,不如早些关门回家歇息吧。”

  看店人仍旧木然而坐,没半点反应。

  言尽于此,李浩不得不作罢,毕竟此地已很不安全,还是早走为妙。

  敌人沉不住气时,总会派人过来试探的。

  跨出店门,李浩略作停顿,随意选了个方向便走。

  李浩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适逢傍晚下班时间来临,不少人已涌上街头,踏上回家的道路。

  不知何时开始,空气变得很沉闷,天色也阴灰起来,让人有种压抑不畅的感觉。

  这只有十几平方公里的社区里,他的足迹几乎踏遍每个角落,甚至现在所走的路他也不知走过多少回。但此时,他却生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同是孤身一人漫步于同样的街道,但此时的他只感自己如无根的浮萍在街上四处漂荡,无处安身。

  一对小情侣互挽着手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让李浩倍加思念黛西,她现在在哪呢?在干什么呢?如果他激荡起热息,或许很快能感应到她的位置,但找上她后又能如何?

  正满怀惆怅,李浩突见倚站路灯柱旁的高慧霞。她抬头望了望他,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绕过路人进入一家书店。

  李浩心头一震。想到也许是自己还不能控制体内热息,加之时间又紧迫而产生了负面影响,故反应变得迟顿起来,遂打起精神跟着进去。

  “怎么了?”高慧霞在无人的书柜角落,关切道:“你一脸憔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

  李浩摇摇头,苦笑道:“只是遇到些还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所以有点着急。师姐怎会在这?”

  高慧霞从身上拿出一盒模套,道:“现在给人监控着龙巢,我们不能回去找你,故在附近的主要街道布了人手等你,就是想要你的指模。你别看纱姐有时说话凶巴巴,做事不讲情面,其实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正忙着为你的离境问题攻关求人呢,但你什么资料都没有,航空公司说了至少要给个手指模吧。嗯,在这按一下。”

  李浩精神大振地在模套上分别摁上右手五指。

  高慧霞仔细看了看效果,合上收好后,道:“我听说今早你们外出探消息时,把你家及附近的两小区都惊动了,闹得沸沸扬扬。不过青云的人大洒金钱,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顿了顿后又道:“我很奇怪,你既是翼者,为什么不载着纱姐和黛西公主飞过边境到邻国里?就算给人看见,最多又是件神秘的目击事件,至少不用大费周章地搞手续啊。”

  李浩满脸愁容道:“我又何尝不想,问题是我到现在还没弄懂怎么使出翼者的能力。”

  高慧霞愕然道:“你今早不是在青云人的包围圈里飞走了吗?怎么没搞懂哩?”

  李浩苦笑道:“那是失常下的我做的。”遂简明扼要地把发生过的事说了遍。

  高慧霞惊愕不已地听完,沉吟道:“你真是个特别的龙仆。只是如此一来,我们都失算了,白白可惜做好的计。。。”发现有人过来,她立即停止说话,装作在书柜里翻找书本。

  李浩无奈下也只能装模作样地在书柜中随意抽出一本,打开后乱翻几页。蓦然,他被书中的插图所吸引。

  这是一副人体彩色插图。与其它人体图不同,画中人体身体各处密密麻麻地布满小点,并有各自引线牵出,对应注着小字。

  边沿着图上所示的圈点与对应小字,李浩边在身上摸索对应位置,结果震惊地找到图亚与沙巴体内热息所驻的名称。两者热息共同驻于脐下三寸的地方是关元穴,第二腰椎棘突下凹陷处的是命门穴。不同驻处为:图亚肩胛中部的是心愈穴,沙巴驻于两眉间的是印堂穴。

  他忙反翻回到书面,发现这是一本中医按摩穴位的书。

  他看过一些武侠小说,知道任督两脉一类的穴脉名称,但要说具体是什么穴位及具体在人体何处,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偶然的发现,让他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一直以来都认为武侠小说都是作者瞎编的,仅是为了让故事精彩好看而尔,人怎么可能练功夫后就能飞檐走壁呢,但现在作为龙仆的他发现,这并非不可能的事,至少他激起热息于脚足处,还真的能办到,难道武侠小说都是真的?喜的是,让他一筹莫展的热息驻位有了眉目,宛如一道金光刺破黑空,给他带来新的曙光。

  李浩忙把书放回原处,在书柜中认真找起来,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关于修炼内功一类的书籍。

  高慧霞见他一股认真劲地在书中翻找着,待再无外人时,凑近好奇道:“你在找什么?”

  李浩边找边回道:“修炼内功的书。”

  高慧霞失笑起来,低声道:“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吗?那是骗人的呀。”

  李浩肃容道:“你能解释龙仆体内的热息和龙人的龙息吗?现在想来和内功还真的很像啊。”

  高慧霞正容道:“只是近似,并非真的内功。纱姐或彭大哥没和你说过两者的区别吗?”

  李浩愕然,闭目回思,半晌才道:“美纱阿姨在第二居里和我说过,龙息只是龙人体内的一种内发气息,在其各经脉中运转一周,他们便成长一岁,并随着岁数的增长,龙息是不需修炼就能自我增强。现在想回来就像个岁数的计算器,但她也确实提过经脉两字,说明与此是有关联的,何况我在幻阵中感觉到的,和小说里的内功真的很像!”

  高慧霞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不是龙人,也不是龙仆,无法体会你说的感觉,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龙息是不会停留身体内的某个穴位里,你看纱姐的龙息爆,她也只是积蓄在手上一段时间后再一次放出;而龙仆的热息,也是龙血激化人体远古基因分子,而自动引到某个肢体或功能器官上,诱发能力的发挥,这和内功一点关系都没有。”

  顿了顿续道:“还有一点,写这些的人都不见得是修炼之人。你不妨想想,写武侠小说和修炼功法的作者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吗?其实都是些咬笔头的文弱书生吧。”

  李浩愣了,高慧霞之言不无道理。

  高慧霞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边从衣袋里掏出一小纸条递与他,边浅皱黛眉道:“时间有限,不和你聊了。刚才我想说,龙巢人已清楚现状,当中有人立下死志,誓要为你救出彭大哥出一份微薄之力,只要你点头,他们愿身先士卒为你开路。”

  李浩接过纸条递,只闻道:“这是死士们撤出龙巢前,从小公主处讨来情报,并据此定下的作战计划,但它是以你这个主战力为翼者而展开布置的。若你还没掌握翼者能力,此计划便不能适用。嗯,这是死士们的人数、任务及我们的联系方式。”高慧霞边解说边用小指在小条上略作提点。

  言毕,她深深呼出了口气,瞥了一眼李浩,目光坚定道:“我们这些作为早应辞世的人,因龙恩而存活至今,欢度着本已消失的人生,享受着早该结束的天伦之乐,实现本应不能完成的夙愿。古人有云,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现纱姐和彭大哥有难,我们自当义不容辞。你按自己实际情况修订救援计划,然后再与我们联系。社区的封锁检查还在进行,我还要为你们离开社区,做冲击封锁线的准备呢,先走了。”

  与李浩错身而过时,高慧霞停住身影,轻声补充道:“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龙巢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誓死报恩也不只是口头上的东西,虽无法与你龙仆系人相比,但自加入龙巢起,所有人已有觉悟,现在正是体现我们价值的时候,这也是我们的荣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匆匆离去。

  李浩目送她的离去,攥紧手中的小纸条,心头冒着一股悲愤。

  死士,就是为完成使命而不要命的人啊。高师姐提到死士,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足,打算与敌拼命吗?

  李浩眼前一片模糊。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轻易掉泪的人,既便是送别其父母时也没有。但此时,他有种想哭的感觉,为自己的无能而泣,为死士们的豪言壮语而泣。

  然而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感概的时候,而是如何快速把自己的能力提上去,遂咬牙平复心情,贴身收好小纸条后,再次在书柜中翻找起来。

  高慧霞说的固然有理,但他仍坚信热息与内功一定存有关联。毕竟在幻阵中,他亲身经历并旁觑了图沙两人的作战方式和操纵方式,那种热息驻守停留体内所产生的澎湃感觉绝不会有错,何况他体内热息与意识的互动关系连美纱也迷惑不解,别说仅是人类的高慧霞。

  不多时,李浩终在书店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找到一堆关于内功修炼的书籍,他兴奋不已地左翻右掀,恨不得把书中所有的知识全塞进可用空量不多的脑袋里。

第三十九章 表白

龙人与仆 治嘉 4688 2019.07.23 09:14

  林毅强半强迫性地把黛西拉进咖啡馆里,坐到不大的小圆桌前,兴致满满地拿起点心菜谱,问着想吃什么,但她半点食欲都没有。

  这正是周五突发龙息前,黛西与李浩就餐的那家咖啡馆。

  想起四天前的这个时候,她与李浩刚好坐到邻壁靠窗的餐台,开开心心点餐就食的情景,黛西难过得想哭。

  好不容易有了两个朋友兼玩伴,李浩却因她变成妖怪般的龙仆,虽然她尽可能地想避免麻烦他,却事与愿违一次又一次地依赖他,以致他越陷越深。现在又与林毅强一起,她心生畏惧,怕连最后的这个朋友也会遭遇不幸。

  “怎么了?”林毅强乐呵道:“又在发呆吗?我知道你喜欢吃蛋糕,多点些你喜欢吃的吧,我请!”

  “林毅强。”黛西畏慑道:“你还是快回家吧,致电给我妈,就说我在此等候就好了,她知道这儿。”

  林毅强微愕,朝一边等候下单的服务员微笑道:“不好意思,请先上两杯咖啡吧,这位女生的一定要上女生们最爱喝的那种,我的随意即可,谢谢!”

  服务员会意点头,含笑退去。

  “怎么了?”林毅强皱眉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感度没有李浩高,可厌恶的程度连一顿晚饭的机会也不给吗?”

  黛西摇头,难过道:“你误会了。你和李浩一样,都是我真心结交起来,是我最要好最真挚的朋友。我劝你回去,只因我是个祸星,现已害了李浩,不想再连累你。”

  “哈哈。”林毅强干笑两声,叹气道:“老实说,你妈刚才那番话,听得我心惊肉跳。可想到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又于心不甘,要不然,你把我也收为龙仆吧。”

  黛西吃惊道:“不行!李浩都变成这样了,难道你不害怕吗?”

  林毅强推了推眼镜,手肘垫桌托起下巴,瞅着她道:“害怕?想到日后能抱着你为我诞下的宝宝,我连死都不怕了,这算什么呢。真见鬼,就算不能全部御妆,若能把这三颗大煞风景的黑痣抹掉多好!”

  黛西脸上绯红,大嗔道:“你、你别胡说好么,若再如此,我便不理你了。”

  林毅强连声说别,赔笑道:“我不是胡说,而是真心话啊。估计李浩对你也说过不少吧,可不能只怪我,如此对我很不公。”

  黛西娇嗔道:“李浩才不像你老乱说话,他正经又勇于当担。而你这人一天到晚只会损人或说些无聊的话。”

  林毅强失声惊呼道:“我的天!你竟为他说话,而我则一无是处,你看你多偏心!”

  黛西正色道:“我就事论是,没有偏心。”

  林毅强眯眼凝视黛西,推了推眼镜,疑惑道:“他一句情话都没和你说过吗?不可能。”

  黛西瞪眼道:“什么是情话?像你说的那些吗?没有,一个字都没有!相反,他道出了他的志向,连我都觉得敬佩。所以等我爸之事了结,我怎也要帮回他实现梦想。”

  服务员把两杯咖啡送至,黛西是加奶的浓情焦糖咖啡,而林毅强仅是没有半点色彩的黑咖啡。

  林毅强皱了皱眉,但早已说是随便,不好推脱不要,默然接受。

  待服务员走后,林毅强浅尝一口,只觉苦涩非常,拿起一小袋焦糖,边撕开口子往杯里倒,边幽幽道:“这家伙有什么大志值得你这么敬佩?”

  黛西呷了下,觉得好喝,尝多两小口才道:“他希望参加国家跆拳道队,为国夺取奥运会冠军!四天前他和我这么说的。”

  林毅强哑然失笑道:“真的很有志向啊,但他现在还会以此为奋斗目标吗?”

  黛西微怔道:“你是什么意思?”

  林毅强吃惊道:“喂喂,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李浩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吗?”

  黛西讶然道:“他有什么心思呀?”

  林毅强愕然,半晌才道:“那我的心思你看出来没有?”

  黛西诧异道:“你又是什么心思?哎,别叫我猜了,我现在没心情和你玩,爸爸的事还没完呢,如果李浩能安安平平地救出我爸就好了。”继而神情难过道:“本来此事与他无关,却被我害成这样,好想在他身边尽点绵力弥补,只恨我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光会眼巴巴地指望着他。”

  林毅强沉声道:“所以你对他在意,只因愧疚吗?”

  黛西脑中浮现小码头中,李浩转身投进草丛,只身阻止周致远在内八人欲袭击其父母的背影,她使劲摇了摇头,握拳道:“除此之外,我真的很感激他,他帮了我如此之多,还因我成了人不人,妖不妖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唉,妈妈说以后给他很多很多钱就行了,可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够,所以无论如何我定要助他实现梦想,不管有多大的困难。”

  林毅强一时无言以对。

  黛西见他脸色深沉,以为冷落了他,忙补充道:“当然,我也很感激你,没有你的帮忙,我们怕到现在仍不知所措,所以我也一样会助你实现梦想的!对了,你的梦想是什么呀?”

  林毅强苦笑道:“我的梦想吗?还真没想过,也许是享尽人间的荣华福贵,又或许是带着爱侣玩遍全世界。。。诸如此类吧。”

  黛西白了一眼道:“你的梦想真俗。”

  “哈。”林毅强干笑道:“你不用说得这么直白。”无以为继,他只得默默把杯子送到嘴边,喝起来还是苦苦的黑咖啡,口感与前天李浩吵架时的别家咖啡馆一样。

  良久,林毅强打破平静道:“我很好奇想知道你心中的白马王子是怎样的?”

  黛西出神地凝视着杯中飘浮在咖啡上的牛奶,没及时反应过来,待林毅强说完后才有所感,歉道:“对不起,我没听清你说什么?能重复一遍吗?”

  林毅强摇摇头,无奈道:“我很想知道你脑瓜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何总能呆得如此出神?”

  黛西睨了他一眼,杯子前端道:“你不觉得这些牛奶漂在上面很漂亮,很安然吗?就像天上的白云,无忧无虑地在夜空中飘荡,如果我也能这样该多好啊。”

  林毅强失笑道:“不会吧,你整天尽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吗?”

  “不和你说了。”黛西堵气地收回杯子,自赏自喝。

  “唉。”林毅强背靠软软的椅垫,目光投到玻璃窗外,那渐渐熙攘起来的街道,满怀感触道:“两个月来,我们三人一起上课放学,相约玩闹,争论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挺开心的。没想短短的四天,我成了猎龙的,你成了龙女,李浩则成了龙仆,所谓天意弄人,莫过于此吧。”

  黛西如林毅强般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两眼通红道:“对啊,我还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没想现在竟成了我最宝贵,最开心的时光,我不会忘记你两位好朋友的,永远都不会。”

  林毅强沉默一会,突然道:“如果要你在我和李浩中选一个,你会挑谁呢?”

  黛西愕然道:“为什么要挑一个?干嘛呢?”

  林毅强大力吸上两口气,一字一顿道:“因为我爱上你了,很想娶你为妻。”

  黛西俏脸大红,羞窘道:“你、你对女生向来下巴轻,现知道我是女生也想来这套吗,我、我劝你还是正经点,不然我再也不理你。”

  林毅强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我是很认真的,从没有过的认真态度,向你表明这是我心中想说的话啊,绝无不正经的成分。”

  黛西不知道该说什么,猛然喝完杯中的咖啡,扬手高声道:“请买单。”

  林毅强一惊,扬声道:“不用过来,还没吃饭呢。”又低声道:“好吧,我不说可以了吧。你若这样走了,我会很难过的。”

  黛西躲过他的眼神,低头道:“毅强,你可否把我当回王平那样对待,你今天自见我始到现在一直胡言乱语,我、我真的不适应。”

  林毅强苦笑道:“是我们两个都不适应,还是李浩那套能适应,而我的不适应?”

  黛西瞪了他一眼,旋叹气道:“你说爱我,究竟爱我什么,我身上的血吗?”

  林毅强吃了一惊,连连摆手道:“不不!怎么可能,我爱你的美丽,爱你的。。。呃,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爱啊。”

  黛西浅笑,托腮道:“我明明长得这么丑,你还说我美丽,是否只要是女生你都喜欢呢?何况美貌会随岁月的增长而逐渐衰老,若我嫁你,是否等我年老色衰时,你会另寻年轻漂亮的女孩呢?”

  林毅强呀地一声,慌忙补救道:“不,不,你别光听前面,后面的才是我的原意,我爱的是你全。。。”

  黛西打断道:“行了,我就知道你喜欢女孩的外表嘛。”

  林毅强惨兮兮道:“你。。。唉,你这不是故意的吗?”

  黛西脸上微红道:“其实婚嫁这种事,应由爸妈说了算,我、我们说这些干嘛用呢。”

  林毅强难以置信道:“不会吧,你、你是古代过来的人吗,还有这种思想,还家长说了。。。啊!这天杀的!”

  在黛西吃惊的眼光下,林毅强一拍大脚,咬牙切齿续道:“我就知道!李浩这混蛋,他那个许婚录音有问题,绝对有问题!难怪我总觉得怪怪的,原来他在使诈!手段真够阴狠的呀!”

  黛西一头雾水道:“你说什么呀。”

  林毅强连声哼道:“李浩定是使计套话你妈,却只让我们听那么一段,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哼,这天杀的家伙抢起人来真不要脸啊。”

  “呵呵。”一把柔和的男声阴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听了半天,原来是周致远的外戚林毅强啊。”

  说话的人从咖啡椅背后转出,不经两人同意便坐到黛西边上,神态自若续道:“不知他是否知道,导致上次码头任务失败的主事人之一,他极力袒护的外戚,是个正事不干,嘴上绒毛还没长齐便整天想着泡妞抢人,出息如斯的人呢。这个龙女,我劝你还是洁身自爱,远离为好,不然自身难保的同时,还连累双亲与你的外表啊,我的小强同学。”

  黛西花容失色,来人正是她在文源骏的快餐馆里刺探消息,打开半扇玻璃门让她离去的青轻人。

  林毅强也是一脸煞白,寒噤掩饰道:“马、马涛秘书,你怎会在这儿?你误会了,她、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并不是。。。”

  马涛淡笑道:“哦?还要为她分辩,那我就让你彻底认裁!别以为乔装易容就行,不妨告诉你,她向文社长道别时,我就在边上。她那把好听的声音,任谁听了都不会忘记,所以当她嚷着买单时就被我认出来,为了确保无误,我就移坐到你们背后,现绝对肯定这是她的声音无异!此外,你闻不出她身上那种有异于香水而独特的芳香味儿吗。嘿,我劝龙女你最好别乱动,否则休怪我动粗。”他的警告让黛西不敢再动。

  林毅强曾听黛西说过刺探消息时与文源骏相遇的事,但他万没想过黛西的声音与体香会暴露他们的伪装,此时醒悟方知太晚,也无法另寻解释之法,只得低头不语,两手悄然摸到桌台底部。

  他无暇去想自己的后果,只想为黛西做最后一件事,不然她的下场如他看过的照片视频一样可怕。

  见马涛掏出手机拔打,正要通报情况,林毅强深吸了口气,猛力掀起咖啡桌,还连人带桌压往前者身上,同时狂呼道:“黛西快走!”

  黛西吓蒙了,但很快回过神,惊呼你自个小心后撒腿便跑。

  事出突然,馆中所有人都惊呆了,也无一人阻拦她的奔跑离开。

  可她才刚跑出咖啡馆门口,林毅强啊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连桌横飞,撞破咖啡馆的落地玻璃窗,把刚好经过的两位路人撞得在地上翻滚开去后才摔跌街上,落地窗玻璃化成一堆碎渣洒满一地。周围行人吓得纷纷躲避,散至四周驻足围观。

  黛西知道飞摔出来的定是林毅强,虽想继续趁乱逃跑,可她终是做不到,返回头挤进人堆,骤见地上的林毅强眼口鼻耳均已渗出血,欲起不能。

  她胆裂魂飞扑至后者身上,惊泣道:“毅强你怎样了,要挺住啊,我、我带你一起走!”虽用尽全力拉扶,却无法动其分毫。

  林毅强有气无力道:“你怎么回、回来了?快、快走啊。”

  马涛全力蹬飞林毅强,立从破窗处跳出,正要追赶逃跑的黛西,却见她自行回来了,便也不着急,顺了顺气,对店里跑过来,唯唯诺诺想前来讨说法的店主道:“放心,我一分不差你的赔偿款。”又对围观群众道:“有什么好看的?再不走便一起拉走你们!还看,你!还有你,跟我走一趟!”说着就要上前逮人。

  众人虽是好奇,却也不想惹上麻烦,见外表看似文质彬彬,但一脸凶相的马涛动真格,忙一哄而散。

  几名附近的青云哨子接令刚赶到,马涛便命令道:“你们处理这里剩下的事情,款项问题我自会通知出纳过来解决。”

  然后拍掉身上的杂物,略作整理后郑重对守在林毅强边不离不弃的黛西道:“尊重的客人,你身后之人胸骨已碎,观情况极可能有肋骨插入肺内,我们会派专人送他去医院抢治,所以您守着也没用。不若您随我们到寒舍歇会儿,社长定会很高兴,并隆重接待您的到访。”

  继而转冷道:“但若不从,拖延了抢救时间,我想他必死无异。”

  黛西转头望了望已晕死过去的林毅强,满脸梨花道:“好,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保证他必须活着。”

  马涛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黛西突然想见文源骏。她感到累了,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如果能换来父母、李浩及林毅强这四个生命中至亲至友的平安,她什么都愿意。

第四十章 崩溃

龙人与仆 治嘉 5348 2019.07.24 09:57

  早上与周致远离别的烂尾楼四楼内,李浩对着一本看起来有些破旧,纸张已有些发黄的内功心法书左翻右掀,反复对照揣摩着,但心神总不能集中起来。这种形式上的用功让他感到十分厌烦,终把书扔到地上,不顾地上有多脏,整个人仰倒地上,深深地吁着气。

  不知为何,半小时前他便开始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他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自觉得是用功过度了,他这辈子确实从没如此认真地攻读过这么多书。

  纵贯所有在书店浏览的大约印象,所谓的内功无非就是呼吸法,讲究怎么吸气,怎么呼气,然后身体随一吸一呼间,配以动作来达到驱动体内气息的目的。可图亚与沙巴在打斗中,没有这种复杂的操作,非常简单,彭宇也是说变就变,为什么他不行呢?难道如高慧霞所说,他仅仅在浪费时间吗?

  思绪半晌,李浩又迅速从地上爬起,他知道自己真的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明天早上前他若不能学会图亚沙巴的战斗方法,并顺利救出彭宇,一向说到做到的美纱必会毫不犹豫地带走黛西,届时他和黛西将天各一方,能否再见便成未知数了。

  李浩强压烦躁的心情,屏息静气,盘膝而坐,掌心向上轻放在膝盖上,如书上所述全身放松,在平稳而匀衡的呼吸间,聚起体内热息,再次往关元穴缓缓流去。

  近了!到了!他马上把所有意识都集中于此,希望热息能驻于此处,可是热息仍是不听话地流过,顺着经脉流向膀胱,立激起一股尿意。

  “混账!”李浩愤然向地板重重打出一拳。要把体内热息聚于四肢或五官,毫无问题,但要驻于体内一穴为何会如此困难,还要同时分驻三处不同的穴脉,简直天方夜谭。

  看着皮开肉绽的拳头瞬间恢复,李浩稍定了定神,不禁想到冥者的恢复能力在自己身上是无意识进行的,为什么会这样?其它冥者是否也如自己一样?

  李浩巴不得有个老师可以在旁,只要肯指导,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可惜他形单只影,连一只老鼠都没有,别说人了。

  人?李浩愣了愣,自己体内确是深藏着两个意识体:图亚与沙巴,可问题是怎样才能与他们沟通呢?李浩立即想到幻阵,可他并不会发动幻阵。

  正当心烦意燥时,手机响起,李浩拿起一看,竟是个陌生号码。

  他心中大异,手机卡早已更换,这号码除美纱和林毅强外,没人知道了,怎么还人打电话过来,而且是个陌生号码。

  “喂?”李浩小心翼翼地接通道。

  “听着。”电话里传来周致远沉重的声音道:“我在林毅强的手机里找到你的电话,他现重伤在院抢救,你的小龙女被一个姓马的劫走了,估计已带到社长面前,你有什么打算?”

  李浩惊得魂飞天外,失声惊叫道:“黛西!她被抓住了?怎么回事?美纱呢?她怎会让黛西被人抓住!她在干什么?”说到最后,他怒吼着。

  “别吵了。”周致远冷冷道:“龙人主仆定律,你似从没把它当回事,却在吼什么?快说你的打算,我看看咱们是否还有合作的可能。”

  “主仆定律?”李浩失魂地退撞到墙壁,又沿壁滑蹲到地上,慌乱不已道:“这是什么啊?我从没听过!,你问我打算?我、我不知道啊。”

  周致远沉默一会道:“没有的话就听我的吧。据知你的龙主被抓约在半小时前,虽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但最后定会到基地这刑场里。不过你放心,龙人的血液在黎明六点为最纯正,如非很紧张,他们都会选择此时才会动手采集,你要做的就是别冲动地赶去送死,而是避开文社长,然后尽可能地在基地里搞个天翻地覆。”

  心慌意乱的李浩这才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道:“我要怎样做才能避开他?”

  “嘟。。。嘟。。。”周致远不知为何,突然把电话挂了。

  李浩收线看了看时间为六点二十分,他抬头望了望外头,天色正在发黑,万家灯火正陆续亮起。

  周致远带来的消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本来他想学会控制热息分驻穴位后再找龙巢的人商议救援计划,如此他便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同时降低其他人的伤亡。但现在,计划必须尽早拟定。

  李浩仓促拿出高慧霞的小条,细细阅览。

  这绝对是个疯狂的计划,是名符其实的死士行动。

  敌人基地的主要出入口在老人院正门旁的写字楼停车场内,而老人院内也有可供单体人员出入的偏门,藏于院内电房中。敌方主建筑在院体正下方,共分三层,每一层近千平方米的面积,被分割成大大小小不同的室与房。在建筑的同一纵线上,每层都有各自的停车场。第一层为日常活动区,第二层为高层会议与武器存放地,第三层为冰库和牢房。

  参与计划的死士共有21人,分坐四台车。第一台车的任务就是闯进敌出入口,穿过通道直达敌人主建筑体,车子将停在敌人第一层的地下停车场。车上人员则与敌驻员战斗,并利用车上的打桩机打穿该层地板,力争开拓出直径至少三米的地洞。

  第二台车开往第二层的停车场,车上人员的任务与上述无异,在第一层地洞的正下方拼死打地洞,在相同位置上统一贯穿一至二层地板。

  第三台车则是李浩所乘车辆,力争冲至敌人基地的第三层。车上人员的任务是护送李浩至第二层甚至第三层,尽可能地为他创造各种救援条件,并不惜代价地拖延敌方的傀人行动。

  上述三车人员在完成任务后,需尽力阻止敌人填补地洞工作至直牺牲。

  最后一台车将冲进老人院以同样的方法打穿地表,以连通地下已打穿的洞口,方便李浩救人后化为翼者,从这地洞中带着彭宇飞走。由于先有三车进入敌人基地战斗并开拓地洞,敌人在最后定能猜出他们的计划,势必会在老人院地面布下重兵,以图阻止他们的行动,可以预见第四台车所遇到的阻力是最大的。因此,高慧霞将亲自驾驶第四台车,载送龙巢里最强的战斗人员来完成这项攻坚任务。

  看完这份救援计划,李浩心神颤动,低头咕哝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的。”两行清泪流过脸庞。然而他很快被自己至今未掌握龙仆技能而感到愤怒。

  “混蛋!”李浩一拳打到墙壁上,紧接着又叫一声混蛋,另一拳又打在墙壁上,如此重复叫着打着,直至把墙壁打穿。

  因他没有用上热息强化,仅用血肉之拳击打,壁穿时两手已鲜血淋淋。

  看着正快速恢复的拳头,李浩心中怒火更盛,直想把自己撕碎。从前,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没有什么可难到他,但现在只觉得自己是多么地愚蠢又无能。

  “为什么?”李浩仰天连声长呼,宣泄着心中的郁闷与愤慨道:“既然给我力量,却不让我知道使用方法,为什么!”叫得声嘶力竭,气绝而倒。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的狗闻声狂叫。

  经过大吵大闹,躺在地上的李浩慢慢平静下来,他一点都不想动了,任由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从地上坐起,眺望阴沉云厚的夜空。

  “我究竟在做什么?”李浩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没有遇见她,我只是个平凡又普通的小子,现在做的不是埋头读书,就是翘着二郎腿,拉着林毅强看电视,或者在大街小巷中嬉笑打闹。但我遇上她了,一个叫黛西的龙女,为了她,我放弃了所有,并沦落到无家可归,无食可吃,还要受这样的痛苦与折磨,为了什么?爱吗?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爱?”

  李浩发出只有疯癫人才有的笑声,在摇摇晃晃中起来,又歪歪倒倒地走往楼梯,来到底层,望了望早上因他而崩塌下来的废墟,红着眼疯笑道:“哈哈,对了,因为她,我还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哈哈,我真的好傻好蠢呀,哈哈。。。”

  突然,他想起一事,拍着大腿道:“对哦,龙仆与契主因有血契的关系,如果契主死了,因得不到支持,龙仆也会死去,这是那个混球发明的害人东西啊。果然,龙人都是该死的,难怪人类要灭了它们,灭得好啊!哈哈,啊,萧伟俊说过社里有解开血契之法,我不如也当猎龙人吧,做个傀人也胜过做龙仆,至少不用活得这么憋曲。太对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就这么办!”

  李浩状如疯癫,闪着一双血红的眼,往老人院方向跌跌跄跄走去。

  洗掉一切伪装的黛西安坐在沙发上,心中没有半点疑虑,既已决定的事,她不想再想,也害怕再想。瞅了瞅三名在边上名为“伺候”她的女帮众,淡淡道:“文老先生到底什么时候到?”

  为首的一名女官恭敬道:“客人稍候,社长还在处理要务,相信很快便赶过来。请先品尝桌上水果与甜品,这是社长大人特意交待厨房为您准备的,味道方面定会让您满意。”

  黛西连端上来的水也没曾喝过一口,摆在她面前的食品更不想动,索性闭上眼睛。

  自离开咖啡馆,坐上马涛的车后,黛西以为会一路开到老人院下面的基地中,没料转了两个弯,却来到一家面对大海的酒店里,还被带到这二十几层高的总统套房中,之后她便等待着文源骏的出现,可等了近一个小时,老人始终没出现。

  良久,房门被轻敲两下,丫地一声打开。

  “哈哈。”熟悉而中气十足的声音,歉道:“对不起,十分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黛西没有起立,缓缓睁开秀目,紧盯着午时视为慈祥老人,现在则视为世上最可恶可憎的文源骏大步进来。

  “哎呀。”一身西装,如同大企业老板装束的文源骏,上下打量黛西,最后盯着后者大大的龙眼赞叹道:“没想你长得这么漂亮,与午时的样子完全不同,是易容的缘故吧。”

  黛西压根就不想和他说话,但坐在此处的目的就是要和他商谈,也不废话,正襟危坐道:“文先生,如果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身上的龙血任凭处置。”

  “呵呵。”文源骏安然坐到黛西对面,笑容可掬道:“别说得这么难听,小姑娘。坦白说,你很可爱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为免让你受到窝里那些狼崽仔的伤害,我让马涛中途把你转到这里来,所以有什么事情尽可商量,任凭处置四字用得太严重了。”原来房中三女向他躬身,得点头默许后,轻关房门,悉数退出房外。

  想起母亲口述,姐姐黛莹的遭遇,黛西不会再吃这套,反觉得此人极度恶心和虚伪,但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道:“我希望你能放过我爸爸、妈妈、李浩和林毅强,永远不要伤害他们,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文源骏愕然,转而哈哈大笑道:“美纱教育得真好啊,哈哈。。。”

  黛西色变道:“你什么意思?”

  文源骏从衣兜中掏出黑烟斗,在桌上叩了几下,拖过桌上摆放着的金色烟丝盒,边慢悠悠地往烟斗里填充褐色烟丝,边幽幽道:“别急,小姑娘,时间尚早,我们可以慢慢聊。”

  点燃烟丝,文源骏深深吸上一口,良久才吐出浓烟,油然道:“我想你该已知道她的事情了,你姐姐叫黛莹,那么你呢?小姑娘。”

  黛西心生厌恶,连名字都不想告诉他,扭头厌恶道:“我叫什么与你无关。”

  文源骏浅笑道:“呵呵,那位保护你的小朋友定是给你弄得团团转了。但很奇怪,你在这已过去一小时,我以为他会凭着血契的羁绊跑来救你,遂吩咐马涛做了各种应对措施,没想他全无反应,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黛西想到李浩或许还为救她父亲的事努力修炼,心中一片温暖。只要牺牲她一人,李浩就不用再冒生命危险去救父亲,待文源骏放人后,她的父母便可以远走他乡,远离这可怕之地,李浩林毅强两人也可以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里。想到这,她更坚定心中的决定,柔声恳求道:“文先生,请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别无所求。”

  文源骏瞅了黛西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等了这么久才来吗?”

  黛西一对大眼睛直盯着他。

  “原因有二。第一、为了堵截你们龙人离开社区,我花了不少钱才请人调来武装人员、医疗检查,甚至在边境关口、各个港码机场都派驻大量的人手。”文源骏眯眼道:“本来我只是想借此机会,训练一下那批狼崽仔。可维持这些,一来开支巨大,二来也会引起世人的注意,实感头痛。”

  黛西娇哼道:“那是你自找的。”

  文源骏不以为忤,吞吐一番,续道:“所以当马涛致电给我说已逮住你时,我很欣慰,午时才放走的人,傍时便逮回来了,还是很不错的!为此我解除所有的封锁。”

  顿了顿,微笑道:“现在你我甫见面,开口便说放过至亲至友,随君处置,我立即知道,你就是美纱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啊。”

  黛西气红了脸道:“不是妈妈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和你做交易的!”

  文源骏哈哈大笑道:“小姑娘,你真的太可爱了,为什么会有这想法?是因为龙龄太小的原因吗?”

  狠吸了口烟后,他把烟斗弄熄,油然道:“你让我想起黛莹。知道吗?她初见我时,便凶神恶煞地拿刀要杀我,垂死时却泪涕横流地向我求饶,痛哭着向美纱呼叫道妈妈救我,这景像真的不知怎么形容,总之一点都不美。而你,美丽、文雅又端庄地坐着,与我说着以命换亲,让人催泪的事情,这气质与素养,不是美纱教导出来的结果吗?放心吧,我定会让你的美纱母亲离开此地,重新开始她的新生活,我还期望着她能再接再厉生娃赠我,最好十年左右吧,像这次让我等了百多年,真的太久啦。”

  黛西气得浑身发抖,猛然抄起跟前的苹果,朝他身上狠狠扔去。

  但苹果飞至半路,却停浮半空,既没掉落,也没继续往前飞打,就这样凝固住了。

  文源骏摆放好烟斗与烟线盒,顺手把停在半空的苹果拿过来,咬上一口道:“小姑娘给我的苹果果然好吃,哈哈,太好吃了。”

  黛西气得说不出话,绕手环合,把脸捌到别处,她再也不想见到此人的嘴脸。

  一顿啃食后,文源骏扔掉苹果心,意犹未尽道:“对了小姑娘,我才说了一半,让你久等的第二个原因是,我一边把所有人手都撤回到基地里进行布防,一边让周致远放出消息,相信他定能把你被逮的消息传到保护你的那位小朋友或美纱耳中,得知消息后的他们多半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你,说不准还会拉上藏在地底下的那群老鼠帮忙,如此我再也无需遣人在外,只要在基地里枕戈待旦就可以了,届时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宰一窝。哈哈,从此什么垃圾都清除了,干干净净的。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呢。”

  黛西玉容大变,倏地站起,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回沙发上,动弹不得,惊道:“你!你不能这样做,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能伤害他们的!这是我们交易的内容啊!”

  文源骏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的小姑娘啊,在我手中的你没东西可交易呀,我说放过美纱,只是还指望她多生几个娃赠我,并非交易哟。”

  黛西始才醒悟,懊悔万分,掩脸泣道:“我在做什么呀!”

第四十一章 二战

龙人与仆 治嘉 4037 2019.07.25 09:14

  李浩一路撞撞跌跌地走来,时而狂笑,时而自言自语,最后一头撞到路灯柱,翻跌在地,不见起来,反仰地哈哈大笑。沿途路人以为遇上精神病人,吓得纷纷绕路避开,谁也不敢靠近。

  不多时,接到报告从精神病院赶来五名手提塑胶叉盾的工作者。

  李浩爬起,倚灯柱而立,红眼斜睨众人,讥笑道:“就凭你们?哈哈,弱小的人类啊,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揍飞你们,不想死的给我快滚!”

  工作者们哪会把他放眼里,自当他是精神病发作,持叉立盾地把他围在中心。

  其中一名朝四位同事点头示意,两名持钢叉的工作者突伸长叉子,一下把李浩卡在灯柱上,原先点头人快速跨步,正要抓扭李浩的手臂。

  怎料李浩神力大发,抽出两手,一手握一叉,毫不费劲地把两名持叉人举到半空,再扔到远处,结果一人被摔到马路驶过的汽车顶上,另一名则摔跌到汽车的正前方,吓得司机紧急刹车,又把车顶上的人从车前玻璃处翻滚地上。

  这一着顿把其余工作者和远处围观群众吓到了。

  准备抓扭李浩手臂的人见势不妙,正要退走,却给李浩反手抓住,腰间一紧,整个人被高高举起,随即被扔到拿盾的同事身上,两人成了滚地葫芦。

  李浩朝最后持着钢塑方盾,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工作者,狂笑道:“早叫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快滚,还要自讨没趣,真是可悲可怜啊,哈哈。。。”

  “你是在说自己吗?”白衣黑裤的周致远从暗处走出来,朝五人道:“你们都离开,这里由我处理。”

  工作者们互看着,谁也不认识周致远,带头的迟疑道:“您?您是哪位?”在他们的认知里,若非是相关的人,谁会如此不要命的多管闲事。

  周致远从医院出来,边赶往基地欲待机行事,边给李浩致电话,却怎也打不通,没想半路便遇见给精神病院工作者围捕下的后者。

  咋看下李浩两眼发红,一副疯癫模样,像是失心疯了。周致远不忍这些工作者就此死于非命,便挺身而出,却见这些人还罗里罗嗦的,恶狠狠道:“还不走,想死吗?”

  见识过李浩的力量,谁都知道不是对手,工作者们不再过问,连声道谢,捡回散落地上的叉盾,仓忙逃离。

  李浩鼻子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一个猎龙小子。来得正好,上次输给你,老子心不服,现再来一遍,这次定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抢前几步,拳打胸口。

  周致远不退反进,待拳头快到胸口时,骤然侧身,左手虚抓李浩手臂,右手成拳,直击脸部。

  李浩凝起力量,不躲也不闪,两手化爪,欲要抱住周致远的身子,后者无奈退后。

  李浩大笑道:“怎么逃了?小虫子,来和我硬碰硬啊,你不是很厉害嘛。”飞身扑去。

  周致远冷哼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想办法却在这里发癫。”闪身旋转,躲开李浩的飞扑,顺势在后者背上蹬了一脚。然而他如蹬上了墙壁,李浩没动,反而他被蹬离了原处。

  李浩激起热息,收紧全身的肌肉,故此时的肉身坚如铁壁,挨打也不痛不痒,转身狞笑道:“哈哈,没什么好想的,老子决定今起改做猎龙人,正好把你这叛徒抓回去,带功入社,哈哈。。。”又飞身扑去。

  周致远见李浩再次扑来,不再迟疑,从裤腿处抽出飞刀与匕首迎上。刀挡手掌,匕割咽喉,同时沉声道:“你与你的龙主真是一对奇葩。一个冲动莽撞,一个天真无知,你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刀匕在李浩身上仅留下淡淡的白痕,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性伤害,周致远大皱眉头。

  李浩大怒,加大肌肉的缩放力度,虽然破坏力增加了,但动作却显得笨拙起来。

  周致远并没有小瞧集三种形态于一身的李浩,能轻易得手只因后者精神状态波动太大,以致动作反没有小码头对战时灵活,但其魔化能力促使防御力大增,想通过制造伤害,让痛楚使其清醒过来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致远连退数步,躲过李浩的拳击,迅速环顾,发现远处还有些好奇心特大的人围观,且在马路边上打斗终是不妥,遂转身投到因浓云蔽月,变得异常黑暗的绿化树林中。

  李浩怒号紧追。

  疾跑一段时间,周致远转身正对扑上来的李浩。

  “有完没完。”周致远手中刀匕凝止待发,冷冷道:“刚以为你是失心疯,后想起你拥有冥者快速恢复能力,不可能出现发疯的情况,再观刚才你说话思路清晰,证明你在装疯卖傻,到现在还没闹完吗?”刀匕迸发,射往李浩如猛兽般,在漆黑中闪着奇光的双目,同时俯身迎冲,右手摸到腰后。

  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李浩借着远处投过来的昏暗路灯仍看得一清二楚,保持冲势之姿,侧头躲过小刀,再扬手打掉匕首,再正视对手时,迎面却劈来刀刃上流动着湛蓝光芒的短刀。

  凭着直觉,他忙侧身闪开,与周致远拉开一定距离后方停住身影。

  李浩第一次见到此刀,但不知为何,自见到这把短刀起,心中竟泛起危险的感觉,虽说不出原因,但他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的短刀。

  周致远并没有进攻,右手反持短刀收到小臂内侧,左手在前地侧立身子与李浩遥望相对。

  看不见短刀,李浩心中的危险感觉才消失不见,大讶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周致远并没回答,只是淡淡道:“冷静下来了?”

  李浩顿暴跳如雷,狂叫道:“老子的事要你管!”体内热息流转,他骤然前冲,虚打周致远,重心却集于前脚,准备施以跆拳道勾踢头部之技。

  周致远纹丝不动,待拳头快将及身时,才扭身举手,伏藏在右手的短刀往李浩攻来的手腕拉抽。

  目的达到的李浩立即沉手旋身,热息贯注下,脚跟快而狠地直击周致远太阳穴。

  周致远不慌不忙,身随李浩身子的转动而移动,同时扭身挥刀。

  李浩吃了一惊。若是换了一般的刀剑,他才不放眼里,但这东西透着邪门的气息,让他生出危险的感觉,不得不临阵变招,收脚的同时热息全聚手臂,右手如闪电般切往周致远手腕,欲一举夺下那把蓝光短刀。

  周致远冷笑,身不动,脚不动,仅仅耍了个刀花。

  由于攻速过快,李浩来不及把手收回来,手刚握上周致远的手,便“卡嚓”一声,右手齐腕被劈断,残体挂在后者的手腕上,在空中摇晃。

  “啊!”李浩惨叫弯腰,左手抱着右断臂痛得啼哭哀号。他原以为这短刀虽是诡异,但在热息贯注下,绷紧如铁桶般坚硬的肢体,就算不能如刚才匕割咽喉一样,只留一道淡淡的痕迹,最多也只是割出血来,可怎也没料到,竟是如此轻易把他的手给剁了。

  “哼。”周致远把李浩的残体从手上扯下扔到一旁,把血迹全无的短刀收回腰后的刀套里,叱道:“若非要借用你的力量,我现在就想宰掉你。别叫了,你这样子还算个男人吗?”

  李浩并没有因此而停住,索性跪坐地上,越发哭天喊地,泪涕纵横。

  周致远眉头大皱,却也没再阻止,任其放肆地大哭一场,直到低声硬噎后才道:“好了没有,别指望有纸巾给你,我只有拳头。”

  李浩以袖擦脸,他的断肢正在重生,但生长出奇的缓慢。

  “记住。”周致远冷冰冰道:“见过此刀的唯有赠刀人和我,其他全下地狱了,你暂且算是第三人,所以不准和人提我这刀,否则所有知情人杀无赦。”

  大哭过后的李浩两眼恢复清明,面容仍憔悴道:“这是什么刀,好厉害。”

  周致远眼内凶光一闪,旋而叹气道:“屠龙刀。”

  李浩破涕为笑道:“这世上还真有此刀啊,哈哈。对了,既然有龙族,自然什么都有了,哈哈。”

  周致远淡淡道:“你是怎么回事?”

  李浩低头沉默,良久才道:“在你眼中,我是否真的如此不堪?”

  周致远把腕上手表的灯打开,借着微光,把早前射出的小刀与匕首逐一找到并收回原处,才道:“世上没有不堪的人,更没有不可救药的人,只有能否勇敢面对真实自我的人。”

  李浩全身一震,重复道:“面对真实自我?”

  周致远蹙额道:“你真会浪费时间,折腾了半小时。”

  李浩望过去道:“我怎么感觉你比周日晚小码头时更强了,是错觉吗?”

  周致远哼道:“见你只是个小鬼,那时的我并没出全力,只是那老龙仆要翻身了,我不好向文社长交代,才在车里着了你的道。”

  李浩叹息道:“强大如你为什么还要我的助力?以我这样的能力该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吧。”

  周致远冷然道:“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要你,就因为不行,又与你目标相近,才姑且与你合伙谋之。”

  想起美纱对他的评语,李浩若有所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你绝不是猎龙人这么简单。”

  周致远沉默一会,岔开道:“没这么复杂,你想多了。我觉得你不如解释一下为何突然自暴自弃,还违背血契羁绊,连龙主都不顾。”

  李浩犹豫片刻,遂把修炼内功与无法控制热息的事说了出来,随后埋怨道:“我问你怎么避开那个神者,你咋就把电话挂了,害我极尽绝望。”

  周致远瞥了李浩一眼,解释道:“当时正有人找我传达社长指令,总不能当着人面与你商量怎么避开社长的事吧。”

  转而沉吟道:“关至热息问题,据我所知不论龙仆与傀人,没谁是这样引导热息的。”

  顿了顿后,续道:“你这种做法其实是龙息在体内游走的变异操作,该是不可行的。现在市面流传所谓的气功内功,我认为就是一场误会和曲解。由于人类没有龙息,却意外发现远古龙人留下残缺不全的经脉记载,误以为是先人修炼的法门,便理想当然地拿来意象修炼,虽然作用远不如龙人与龙仆,却也达到强身健体之效,故开宗立派,广而传之,你却把它当真了。”

  又道:“别忘了你是龙仆,力量的源泉不是什么气功内功,而是龙血激化体内基因引发体内器官变异,所以你别执意于这些臆想出来的东西,那样只会让你精神崩溃,走火入魔,毫无用处。你要做的该是如何让龙血更有效地激活你的基因,让你变得更怪异,更有力量。”

  “怪异?”李浩颓丧道:“就像今早变成吃人怪物那样吗?”

  周致远莞尔道:“就是如此,当时的你怎么做到的?”

  李浩边回忆边叹气道:“那时我中了麻醉针,又着急黛西的安危,在逃跑中被人撞回楼顶,然后巨化的萧伟俊一脚踩上来,我便晕过去了,后面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直至在烂尾楼,握住你想打黛西的手。唉,内功穴位真没用吗?可我在幻阵中感觉到的不会假呀。”

  周致远思绪良久,双手交于胸前,道:“文社长曾神往地跟我提过一段发生在亚特兰蒂斯时代龙仆间相斗的小故事。因为违背常规认知,显得较为怪诞离奇,当时我以为如聊斋一类的怪诞小说,并没放在心上,直至今早看到你的情形才想起。故事中描述的一个龙仆与你十分相像,如果确有其事,不妨说与你听,或许对你有用。”

  李浩一扫先前的颓废之气,兴奋得差点要跳出来亲吻周致远,感激道:“周。。。周大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胖仔这么崇拜你!以前他说你文武双全时,我还不信,现在连我也要崇拜你了。”

  周致远浅笑道:“别废话,仔细听好了。”

  李浩精神大振,屏神凝神,唯恐漏听一字。

第四十二章 陷阱

龙人与仆 治嘉 5239 2019.07.26 10:12

  黛西如行尸走肉般被带到基地第二层的一个独立房间里,经两名女妆容师的精心打扮,换上一件粉色的镂空蕾丝连衣裙,又被带到青云社高层的晚宴席上。

  宴席中,长餐桌的用餐座次泾渭分明。长桌右侧一排两人,对门而坐的依次为文源骏和马涛,另有两个无人就席的空位。长桌左侧一排四人,依次为努木格及其从应龙团带来所剩三人,同样也有两个无人就席的空位。在文源骏与努木格之间,长桌的端位处也摆好餐具,显然是为黛西而准备。

  六人的眼光不约而同落到被带进来的黛西身上,顿时惊为天人,连在旁侍候的女侍应也看得目定口呆。

  经过淡妆打扮的黛西,此刻更显纤巧削细,韶颜稚齿,肤白赛玉,说不尽的柔媚可人。另有一身女人味十足,尽现婀娜身段的连衣裙,高腰的束带处理尽显其又白又美的长腿,荷叶裙摆,造型新颖且若隐若现,既体现少女的浪漫甜美,又洋溢着青春活力。

  唯一让人可叹可惜的仅是她那双空洞又滞呆的龙眸,但这不影响六人对她的欣赏与惊叹。

  黛西在二女的牵引下,木然坐到长桌端的座位上,努木格近观其秀容,肥胖的圆脖连连发出吞咽之声。

  引带黛西的两女之一来到文源骏身旁,附耳低说了两句,后者讶异地上下打量黛西,摆手让二女离开,后见众人眼珠凸出,口水溢流的样子,失声哑笑道:“真是群狼崽仔,别吓着我们的客人。”

  努木格恭笑道:“不愧是文老,一出马便手到擒来,实让我等后辈敬仰不已啊。”

  文源骏淡笑道:“瞧努领侍说得,老夫不敢当啊。只不过龙女之事与我无关,她是马涛秘书带回来的。”

  努力格惊愕地扫了马涛一眼,又望了望文源骏,不敢相信道:“马秘书?不可能吧,他不是个未经傀化的普通人吗?怎么可能。。。马秘书莫见怪,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只是我不明白,今早我们几乎倾巢而出围猎李浩小子和两名龙女,不但没有收效,还让贵方损失萧大领侍,我方亦损失莫轩一员大将,翼侍至今躺床休养未能出席。”

  瞄了座下一人,也不指明道:“还有一魔侍也受了阴伤。此子如此嚣张,你是怎么办到的呢?”

  马涛示意侍应不必再等周致远,即可上菜,才恭敬道:“努领队有所不知,我认出龙女后也观察过一段时间,确定李小子当时并不在龙女之侧,才捡了个便宜,实属侥幸。”

  努木格恍然,眯起小眼道:“那就奇怪了,李小子为何不在她身旁,龙人主仆定律不可能有错啊。那个叫彭宇的龙仆至今未死,说明美纱并没收他为仆,除此以外,除了他们的女儿,眼前的这位小龙女外,还有谁能收李小子为仆,难道我们都搞错了?李小子的龙主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一语惊四座,也让众人兴奋起来,交头接耳齐声道:“我们的领地同时出现三个龙人?”

  文源骏略作沉思,摆手道:“各位先请安静。我有两个见解,也许努领侍的猜测没有错。首先,这姑娘十分年轻,看似只有十六七岁左右,龙龄该在四岁上下,按理还没到达契收龙仆的程度。”

  随后又淡淡道:“第二是她被我困于酒店近一个小时,李小子都没出现,如果他不是此女之仆,这现象便说得过去。呵呵,可惜我们这位姑娘不肯开玉口,不然我们无需费事的猜来揣去。一个小小的社区竟聚集了三个龙人?事情变得有意思了,呵呵。。。”

  马涛提出怀疑道:“我有个疑问。据知前晚小码头行动中,李浩小子就是和这位小龙女一起,并直接造致周领队的任务失败。到了昨晚小区的围猎行动,他俩仍是一起的,如此推定李小子就是龙女的仆从才对啊。至于酒店问题,会否是李小子知道文老在场,不敢轻举妄动呢?”

  努木格笑道:“那时他不敢动,现在就能动吗,待到了明天日出时,他想动也凉了,这点他不会不知道吧。”

  马涛呆了片刻,想来也正是如此,只是心中仍有疑虑,正要开口,却被文源骏打断道:“两位不用吵,不管怎样,这位小龙女的母亲铁定会不顾一切而来,我倒希望她在龙人等级中排行较高,届时把区里的所有龙人召集起来,甚至连那些老破坏我们行动的鼠屑之辈,一起向我们发起进攻才好,哈哈。各位,这也许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多龙人来犯时刻,若能全部逮住,今晚将是大收获,各位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群情汹涌地齐声附和。

  努木格阴笑道:“有文老亲自坐镇,我们更是万无一失,不管来多少都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黛西目空长桌两端的人,她曾几度幻想着自己能长出翅膀逃走,或化为蝴蝶离开,甚至做一只小老鼠,从地洞里逃离这块让她恶心到极点的地方,但她也很清楚现实不是光靠她的想象就能改变。

  最让她觉得悔恨的是,因一时冲动,竟妄想与敌人做一场以命抵命的交易,结果不单事如愿违,敌人还借她的糊涂,欲害想救她的母亲和李浩,甚至高慧霞众人,不觉两眼一红,两滴晶莹剔透的悔泪从她完美无暇的脸上滚落下来。

  桌上众人无视,举杯齐声高呼道:“为今晚的胜利干杯!”

  *****

  周致远唱诺道:“海笑众仆,意为魔形,力战敌首,首退,聚众歼之,海意为翼,游杀四方,众伤无奈,后撤。”言毕不再语。

  李浩眨了眨眼,半晌才道:“没了?”

  周致远淡淡道:“完了。”

  李浩抓头道:“就这样完了?都说了什么啊?”

  周致远轻叹道:“大意是说一个叫海的人讥笑围攻他的龙仆众人,意化为魔者,与率众围攻的领首发起挑战,敌首不敌,便嚷其他人一起上,这叫海的人又意化为翼者,在围攻者中游走,这些敌人纷纷受伤,却何奈不了他,只好撤退。”

  李浩抓耳挠腮道:“这。。。听起来确实与我很像,但怎么操控热息还是没说啊。”

  周致远皱眉道:“不是说了吗?意化啊。”

  李浩不解道:“意化?什么是意化?怎么意化?”

  周致远不答反道:“不管龙仆还是傀人,正常的体内操作模式是意随息流,热息流到身体某处,自然激化,引起身体各器官的变化,促进形态的完成,能力的发挥。而你却是相反,是息随意走,强化部份器官的功能,是这样吧。”

  李浩不敢说话打断,只点头,期望周致远能说出更多。

  周致远续道:“由此可见你的操作有问题,所引发的仅仅是局部的,非整体功能,如此高低不平的能力呈现,你自然不能很好地协调并最大程度地把能力发挥出来。古人流传下来的智慧是经过千锤百炼验证过的,所以不会有错。你不妨跟随常规操作,别想着让热息去哪,而是让它自行寻找想去的地方。”

  李浩低头看了看,见断肢处已重新长出新的右掌,立即跳起来,放松全身,提着积热的情绪,唤涌热息,然后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着它的存在。但热息像个迷失方向的小孩,仅在原处踟蹰。

  周致远见他许久没变化,淡淡道:“意化。我的理解是用意念去想欲成为的形态,然后热息就会自然寻找能化成这形态的地方,故称为意化。”

  李浩马上想到翼者,这个最快能带黛西到安全地方的形态。

  体内的热息果如周致远所言,开始流动,有所指向地流往他的后背,并聚于心愈穴,两肩胛部位立即生出疼痛感,并开始积拱起两大肉包。

  身体的痛楚无法阻挡李浩的开心,他直想高歌一曲,几经波折,差点要自暴自弃,终于弄明白怎样变成形态了。遂加强成为翼者的欲望,热息流动变得加快速,肉包的膨胀速度因此变得更快,不消片刻,他撑破所有衣物终成为高约四米多高,一对白色大翅膀的翼者。

  李浩奋力振翅,一飞冲天,心中的快乐与舒畅实无法用言语表述,尽管下地时还没掌握好技巧,摔了个狗啃屎,但也不碍他的美好心情,撤掉羽翼后,他又巨化成魔者,呼呼地打起一轮拳脚,忙个不亦乐乎。

  周致远瞧着李浩的白翼惊愕道:“白色?若没记错,你早上的羽翼该是黑色的呀。”待后者化成魔者大展拳脚时,又大皱眉头,冷哼道:“凭你这三脚猫功夫,怎么救人,来!你尽全力和我打打看。”又从背后抽出屠龙刀,直劈过去。

  “你这动作太多余!找打!”

  “哇。。。”

  “对手招式还没使老,你急什么!”

  “哎呀!”

  周致远边唤着,边杀得李浩嗷嗷乱叫。

  待周致远收刀歇息时,李浩已大字型躺在地上,身上十多处刀伤火辣辣地生痛,死活不愿起来了,却气息平稳道:“是不是所有龙仆或傀人在变身时都要进行这种意化呢?”

  周致远气喘吁吁地摇头道:“不是,龙仆想使用力量时便能息流自行,傀人则多加一步注射的步骤。而你要意化,也许是因为你身体有三种形态,你若不稍加指引,息流则被这三种形态牵引,变成停滞不前的状态。”

  李浩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我的热息会和美纱阿姨说的不一样。”

  默然半刻,接着又道:“说来奇怪,我不是有冥者那样强大的再生力吗?以前再大的伤口都很快恢复,怎么现在变慢了?”

  周致远看了看手表,皱眉道:“屠龙刀,顾名思义就是专克龙人及你们这些怪物的,受其辐射影响,你的能力受到制约而变慢并不奇怪。唔,与你断断续续打了近两小时,现都10点多钟了。”

  “什么?”李浩坐直身子,吃惊道:“这么晚了?遭了!我怕高师姐他们按奈不住,自个儿发起进攻啊!有电话吗,快借我用用!”

  虽不太情愿,周致远还是把电话扔给他,直到李浩通话完毕,才问起事由,后者想也没想,便把龙巢进攻计划和盘托出。

  “哈。”周致远听完不禁失笑道:“这些杂鱼真是活腻了,若此计划实施,最高兴的非文社长莫属。在他的主持下,我怕我的事还没开始你们便全军覆没了,到头来白忙一场,得要另想法子才行。”

  李浩闭目感受着伤口恢复时痒痒的感觉,吭声道:“嗯,我也不想他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有其它法子会更好。唉,还有什么办法呢?对了,事已至此,周大哥你就别再神神秘秘的,不妨也说说你的目的,也许我能顺带帮上忙呢。”

  周致远恶恨恨道:“你们只会帮倒忙!若能按早上我说的计划去做,晚上十点再来,就不会惊动他。你们倒好,傻呼呼地跑到他面前问这问那的,让他盘算出你们的目的,结果取消外出的打算。你不光把计划破坏了,连龙主都赔进去,自己都混成这样,还敢大言不惭!信你的人都见鬼了。”

  李浩翻身起来,盘膝而坐,尴尬道:“谁让你当时没说清楚,哪知你安的是什么心,害我们东猜西揣的。但黛西被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不能入我数。”转而忧心道:“不知她现在怎样了,还有林胖仔怎么被打到医院里抢救了?他还好吧。”

  周致远轻叹道:“我也不知道毅强发生了什么,接信到医院时,他正在手术室里抢救,后见他无性命之忧便出来了,但他至少得躺床休养三个月,可惜了一星期后的会考,只能参加明年的。至于你的龙主,只要没有出现她的呼唤或影像,说明她暂时平安。”话音刚落,他醒悟道:“不对,龙主被抓时,作为龙仆的你没感应吗?”

  李浩连连摇头道:“没有,那时我在。。。看那本破书,想快点弄明白怎么把力量和形态自由发挥出来,后来,呃,对了!我曾出现过魂不守舍,精神无法集中的情况,按你说的时间算来,正是黛西被抓之时!”

  “不可能。”周致远眉头大皱道:“血契连结下,龙主遇险,龙仆不管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能感应到,如脑中闪显契主头像及心存悸畏,怎会只有心神不宁这么简单,除非。。。不会吧。”

  李浩大惊道:“除非什么?”

  周致远转头盯着李浩,续道:“除非那呆子是自愿的。”

  李浩愣住了,半晌才大摇其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黛西她怎会自愿跟这些人走,虽然她有时会犯呆,但又不是傻,定会想办法。。。啊!”

  他与周致远互对一眼,不约而同道:“林毅强!”

  周致远叹气道:“这闯祸精自离开码头后便对你的黛西念念不忘,以我对他的了解,定是逮到机会拉她出来约会,后被人发现,为掩护她能安全离开,不惜以身犯险,结果受了重伤,而她为了让人送他到医院抢救,自愿跟随。若非如此,我实想不出两人为何会同时出事。”

  李浩想起龙巢里林毅强屁颠跟着美纱黛西两人一并离开的情景,又联想到高慧霞要他盖指模时说美纱正替他办离境手续,狠狠道:“你分析得太对了,这臭小子自作孽也就罢了,竟然害了黛西。等他好了我定再去修理一番,让他再躺个一年半载去痛定思痛!”

  周致远的心思显不在此,冷冷道:“可知道,你在问我如何避开文社长时,他派人来向我下达什么指令吗?就是要我把那呆子被抓的消息设法传达到你处,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李浩倒抽一口凉气道:“陷阱!”

  周致远冷笑道:“明知是陷阱,你还会去救她吗?”

  李浩担忧道:“黛西会有危险吗?”

  周致远沉声道:“黎明六时抽血,这些嗜血鬼绝不会错过。怎么,你怕了?”

  李浩跳起来,恚怒道:“谁动我的黛西,我和他没完!我会怕?我现在就去救她!”

  周致远一把拉住他,目光投往老人院方向,眼露寒光道:“你这是去送死,蠢货。”

  李浩大急道:“那我要怎么办?”

  周致远沉思道:“事到临头也没什么好方法,化繁为简也不失为解决的方法。既然那群杂鱼要打洞以便你从中逃出,不若让他们弄些烟花爆竹来。等我施计先让文社长离开基地后,你利用这些物品制造混乱,再以冥者快速的再生力,魔者强大的破坏力强攻硬闯,得手后再以翼者之能赶快离开。”

  顿了顿后,道:“计划虽然鲁莽,但努木格等人受你击杀萧伟俊及我的报告影响,认为你只是个翼者,这个错误判断让他们与你甫一接触时,定会吃上大亏,所以你要快刀斩乱麻,趁他们没明白过来前尽快实现救人计划。但若不能把握好时机,将轮到你有麻烦。”

  李浩两眼放光道:“好主意!就这么定了。再借我电话,我和师姐说说烟花的事。”

  周致远不愿道:“我手机不能给你乱用,你的手机呢?”

  李浩一拍大头道:“咦?啊,手机还留在烂尾楼里,我现在过去拿!”

  周致远一把拉住他,道:“你得要准备一下才能出去。”

  李浩挠头道:“准备啥?”

  周致远冷哼道:“我不想没走出多远,便给人追着满街跑,你这个身无一物,还不知羞耻的混小子。”

第四十三章 阴谋

龙人与仆 治嘉 5692 2019.07.27 09:49

  宴席中曾有人建议用刑迫使黛西开口以明确李浩等人的底细,但文源骏黑脸拒绝,才让黛西完好无损地待到宴会结束。

  散席后各人都忙自己的防务去了,只余守候的文源骏和努木格,及颗粒不肯进的黛西。

  趁侍应撤走餐桌上的盘碗器皿,换上热茶时,努力格从头到脚端视着黛西,越看越是垂涎欲滴。

  文源骏早就注意到努木格那色眯眯的眼神,点燃烟斗吐气道:“努老弟,龙血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意义不用说你已知晓。而此女一看便知是处子,那些人或许不知情,但你总该知道处子之血,功效比一般的龙血更甚,千万不可功亏一篑啊。”

  努木格叹气,失望道:“我明白。且按照上星期初议定的合并协议,这位龙女既是您这边擒来的,理当听从您合乎双方利益的分配,我自不敢有异意。只是,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咱很难得抓到活的,若明早六时便抽干她的血,实在可惜,不如把她圈养起来,每过一星期便抽个两三百毫升,如此日积月累,得到的龙血不比一次性的更多吗?”

  “呵呵。”文源骏睨了如雪冰雕,面如止水的黛西一眼,笑道:“在这位小龙女面前,我俩不需再自命清高地互抬身价了,你我都是历经三年后的无主傀人,要想继续存活,唯有不时使用龙血延命。”

  接着道:“如果黑龙遗体残留血量仍足够的情况下,你的建议可是相当好,只是它现存在体内的血液快将枯涸。而一个人总血量最多只有四至五千毫升,失血一千以上就会危及生命,龙人也不例外,问题就在这了,努老弟。我们现在虽然损失萧莫两人,但傀人数量仍有六人之众,若只得一千,每人平均分得的血量连二百都不够,先不计算因执行任务变身用的剂量,本就远低于续命用的四百毫升,而我们当中又有多少人已到极限,若再得不到龙血补及,便命悬一线,你说该如何是好呢?”

  努木格心中暗骂命悬一线的只是你这老东西,不然怎见着黑龙遗体便什么都答应,又强行先吸走宝贵的三百毫升残血。表面却笑容可掬道:“文老说得极是,唉,实在太可惜了。”

  连连摇头,极尽惋惜后,努木格话锋突转道:“难得莫老有空,小弟有几件事不明白,还望文老能指点一二。”

  文源骏深吸一口烟斗,油然道:“努老弟不要客气,请说。”

  努木格背倚餐椅靠背,圆圆的短指在餐桌上轮番轻敲道:“据报告说,李浩小子是一名翼者,但非常奇怪,此子的体积只是一般人的大小,尤其在击杀萧队时状如疯犬,行为表现极其怪异,而更重要的是,他的羽翼是黑色的!我只知道翼者羽翅是白的,却从未听过有黑翅的,难道世上还有我等未知的黑翅翼人?文老您见识广,请指教。”

  文源骏吐出烟雾,沉声道:“我也听马涛说过此事,加上这位小龙女,所以推掉今晚和那位重要人物的见面留守于此,就是期望今晚能会会那小子,看看他是何来路。”

  努木格惊讶道:“连活了近两千年,见识尤胜我辈的文老也未闻过此事?”

  文源骏坦然道:“我虽游历多地,读过许多残存至今的远古文卷,也去过一些上古遗址,虽也知道史上曾出现过三形态集于一体的龙仆此等奇人异事,却未闻过黑羽翼者。”

  努木格震惊道:“三形合一?还有此种怪态的龙仆?不可能吧。”

  文源骏淡淡笑道:“生物进化历程若是一成不变,世上又何以出现如此繁多的物种呢。虽是荒诞不经,但我相信有,并努力寻找着这种龙仆逾千年,可惜至今未果。呵呵,跑题了,莫见笑哟。”

  当说到寻找逾千年未果时,文源骏感应到黛西身体轻颤一下,却不动声息续道:“努老弟还有什么不明之事吗?”

  努木格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感叹道:“这世上真的无奇不有啊。嘿,失态了,第二个问题是关于周致远的。先不说前晚码头的失利有点莫名其妙,昨晚小区行动回来后,我接到留守基地莫轩的密告,说他意欲盗取冰库龙血,不料今早出外行动便死了,我怀疑此事与他有重大关系。但文老力排众议,对他仍是推崇备至,小弟实在不明白。”

  文源骏呵呵大笑道:“没想努老弟对我的手下也如此注意关怀啊,呵呵,真让你费心了。”

  努木格没搞懂他此话是赞还是贬,见没有下一步解释,用略带问责的语气道:“我对他的怀疑出于以下两点。我亲自视察过莫轩出事现场,二楼的破坏程度最为严重,甚至整个大堂地板都塌到底层,这明显是魔者的杰作。虽然李浩杀了萧领队后是飞往该方向,但那小子不是翼者吗?绝不会有这种破坏力,这是其一。第二据报告说,莫轩死时只有周致远及一个调查中的女孩,其余人等全给他遣走了,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莫轩是给李浩及这个未知的魔者联手干掉的,问题是一个拥有强大再生力的冥者不单死于非命,还尸骨无存,而周致远一个凡人却毫发无损地活下来了,实让人匪夷所思。文老对此有何见解呢。”

  文源骏眼露精光直射努木格,让后者浑身一颤,不敢与之对视后,才慢悠悠道:“难怪你在宴会时推测还有一名龙人没现身,我们差点遗漏这么重要信息,呵呵,不愧是有‘智者’称号的努老弟。至于周致远的问题,只因老弟你才来一个星期,对他还不熟悉才有此言。别看他只是个普通人类,但其才华与能力远超凡人,如果你知道他仅凭手中刀匕与使着钢鞭的萧领队打成平手,还身无一伤便知此人的反应与战斗力有多厉害。”

  努木格一震道:“不可能吧,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到此等地步?要知道萧领队那一手钢鞭使得可相当厉害啊。”

  文源骏冷哼道:“是吗?还不是给十几岁的黄口小儿在众目睽睽下当场宰了。”

  努力格哑口无言。

  文源骏在桌上烟缸上敲了几下,把烟斗里的灰烬清除后,又重新填入新烟丝,接着道:“除了战斗力外,周致远此人非常聪明,一些事情我才说了开头,他已明白过来并举一反三,所以我使计把他纳入麾下。果不出所料,他一入我青云,不用一年功夫便把盘居于此的王门会扫荡干净,并把黑道的人治得服服帖帖,唯我马首是瞻,造就了青云社今天的规模。只可惜,他与马涛不同,马涛至今还没傀化只因龙血不足,而我倚重的他却拒绝成为傀人,因而我也不得不培养马涛,以便到合适时机取代不伦不类的他。”

  点燃烟丝狠狠吸上两口,重重地呼出后又道:“但若说到他的忠心,毋容置疑,没人会背叛自己打下的江山。加上他也不是什么清高之人,对物质与形象追求看得很重。你看他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奢侈的名牌用品,出入的哪家不是高档酒家与旅舍,还讲究行头排场。他需要的一切,除了我们能提供给他外,还有谁呢。”

  努木格叹气道:“龙人积攒起来的财富尤在我们之上,文老不怕他给龙人收买了吗?马涛秘书在宴席上说过,这位小龙女被捕时,她正与他的外戚林毅强在咖啡馆里谈情说爱哩。”

  文源骏瞟了呆坐不动,毫无表情的黛西一眼,阴险道:“我知道周致远做事的把度与分寸,这只是那个。。。那个谁自己的私下行为,与他无关。努老弟你放心好了,除了上面说的开销排场问题,我早已布下其它事让他忠于组织,没法离开的。”

  见努木格仍未释怀,文源骏自感不好太过掩饰,以坏了两帮的合作,坦诚道:“他至爱的女友身染无药可治的艾滋病,现躺在我控制下的医院里,极需要我提供龙血为其治疗啊,何况他的父母也在我的监视之下。双重保障下,孝顺又用情专一的他动不了的。”

  努木努释然道:“原来如此,可文老帮他治好女友之病后,不少了一重吗?”

  文源骏大笑道:“努老弟可知他女友三年前做义工时不小心得此病,至今仍未好转是什么缘故吗?”

  努木格秒懂,狞笑道:“文老真厉害啊!如此说来,他女友得病、他又因此归于您麾下,到现在的久治不愈,嘿嘿,哈哈,很妙的设计啊,小弟佩服!佩服!”

  文源骏眨眼,摊手道:“努老弟莫要乱说,她染病只是她自己不小心被针扎到。久病不愈,那只是某些不治之症,龙血也是鞭长莫及,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努木格邪笑道:“明白,明白。”两恶人互视,同狂笑起来。

  黛西突然打开小嘴,硬生生打断两人的恶笑,道:“我想见爸爸。”

  *****

  坐在崭新的法拉车跑车副座上,李浩穿着周致远拿来的整套黑色劲装,手持从烂尾楼里取回来的手机,刚刚挂掉与高慧霞的通话。

  “周大哥。”李浩转头对驾驶座上的周致远道:“他们会把烟花爆竹分装到两台车子里,并到你老巢隔壁街的停车场里,我们去哪与他们碰头吧。”

  周致远脚踏油门,打着方向盘往该车场驶去。

  时值深夜十一点,各商家店铺早就关门歇业,街上人迹全无,只有偶尔一两台汽车无声地在路上奔驰。

  到达目的地时高慧霞人车还没到,两人便在车上等候。

  李浩舒服地躺靠在椅背上,长叹道:“坐豪车的感觉就是爽啊,舒服极了!周大哥真有钱,你那台四座的法拉利车前晚才在小码头弄坏,现在又开来同牌的跑车,就像不用钱似的。”

  周致远淡笑道:“不是我的钱自不会客气。待会他们到了,你自己上去交接,我是不会去的,省得与那些杂鱼纠缠不清。”

  李浩愕然道:“周大哥和他们接触过?”

  周致远不置可否道:“我是猎龙人,他们又是什么人,你不会想吗?还有一点我必须再申明,我和你仅因目标相近而苟且合作,事后你当你的龙仆,我做我的猎龙人,他日若再相见,定设法干掉你,如你能奇迹般活下来的话。”

  李浩淡笑,闭眼道:“周大哥你就别装凶了,其实你就是个外冷心热的人。没有你,我不知何时才能学会切换形态,说不准我就这样一直唤着做傀人的借口,跑到她身旁一起死去,所以你就是我和黛西的恩人。”

  接着奇道:“让我倍感惊讶的是,黛西在龙巢里说你还会龙仆都不懂的龙人古唇语。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懂这么多龙人的知识?猎龙机构的培训和知识传授有那么广吗?”

  周致远淡淡道:“我对龙人的理解和认识基本源于活了两千年的文社长口授,更接受他严厉的格斗训练,与底下的基层培训不能相提并论。”

  李浩失声惊道:“两千年?都成精啦,难怪彭叔叔如此惴惮,老妖果然厉害啊。”

  周致远沉声道:“厉不厉害不是看他活了多久,而是他拥有的能力。”

  在幻阵中肉身曾被意识体图亚控制,连强大的他在神者面前也过不了一招,李浩当知厉害,不觉奇妙异想道:“这世上难道从没人打败过神者?如果他们如此无敌,那自人类诞生的几百万年来,累计活到现在的神者岂非很多?”

  周致远也学李浩般躺在椅靠上,闭上眼睛道:“这个确实未曾听闻,或许能成为神者之人真的太少太少了,又或许他们因各种原因或藏于某处,或消灭了,不然如你所说,这世界早成了他们横行的世界。”

  李浩心中一动道:“你刚才提到消灭?那么神者也并非真的毫无弱点啊。”

  周致远浅笑道:“神者又不是万能的神,只是生命体之一,怎么可能没弱点。”

  彭宇介绍神者时称无弱点,光强调逃跑,幻阵中的图亚一个回合便败给神者,现在周致远称有弱点,李浩怎不惊喜,忙坐直身子,瞪着周致远雀跃道:“什么弱点?”

  周致远沉声道:“神者最强的就是他的力场与缔结出来的屏障,若你有本事把这些都消除或让其无法发挥,他便是凡人一个,只要是身体健壮的任何人类,都可以把他收拾掉。”

  李浩喜上眉梢道:“怎么让他无法发挥或消除?”

  周致远失笑道:“我有这本事的话,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这臭小子说话了。”

  “哎。”李浩躺回靠座,双手枕到脑后道:“空欢喜一场。嗯?这天像是要下雨的节奏啊,都闪电了,难怪傍晚时这么沉闷。”

  又闭上眼睛,心思回到现实,忧心道:“你会用什么法子让老妖怪离开?这调虎离山之计真能凑效吗?”

  周致远叹道:“他和我说完那段小故事后,曾神往而急切地表示他一直在寻找像你这样的龙仆,我就以此作诱,引他到你小区家找人,可行性蛮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力就好。但不得不说,若此计失败,他不肯离开基地,我还可在他日另寻机会下手,而你和黛西则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浩苦笑道:“别再吓我。唉,就算老妖怪中计离开了,我还要一个救两个,若算上杜元海在内共三人,真难办啊。”

  周致冷哼道:“别痴人说梦话,文社长即便中计离开,算上来回的时间,顶多也只有半小时,还不包括他未到目的地便醒悟,马上折返回来的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能在五傀带领近二百人的围攻下救出一人已很不错了。”

  李浩略作思索,道:“虽说拿着烟花爆竹在那里制造混乱,可不会吵着院里的老人吗?”

  周致远也闭上眼道:“为方便我们晚间行动,这些老人与护士晚间睡时必会去我们特制的舍楼里。那里桩打近百米,隔音又坚固,既便你把全城所有烟花爆竹拿来全点上,响到天亮也不会惊到他们,尽管放心好了。”

  “那就好。”李浩恶狠狠道:“我可以顺手拆了你的贼窝,好让你无处可去,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周致远失笑道:“你办到时再说吧。”

  李浩呼出一口气,淡淡道:“周大哥,其实你人不坏,又能干,格斗术更强,相信到哪都能出人头地,干出一番事业来,为何偏偏要当猎龙人,去做这些残忍的事呢?”

  “没什么好说的。”周致远冷淡道:“还不如说一下你年纪轻轻,怎就这么冲动地去当龙仆,这绝不是件什么好玩的事情。”

  李浩沉默一会才道:“成仆前美纱阿姨和彭宇叔叔也一再提醒我,所以也知道这日子不好过。但不怕你见笑,我真的心甘情愿,因为她,我可以连命都可以舍去,别说是人类身份了。”

  “为了心中的她吗?”周致远喃喃道:“她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值得你这般造作。”

  李浩柔声道:“虽然她出现在我面前才二个月,真正现身于我面前的更只有三天,但她善良柔弱、率直天真、木呆中又带着的聪慧,我就泛起要舍命守护她的心,再加上无可挑剔的美丽和对我无保留的信任,我实在无法自拔。嗯,我现在眼前就浮现出别墅区时,她在我面前开心转圈欢笑,在发飘裙飞中对你回眸甜甜一笑的样子,真要把我融化了呀。”

  周致远失笑道:“单细胞孩子。”

  李浩咭咭笑道:“单细胞?说我单纯吗?嘿,我记得肥强在校里说过,你好像也有个女友哦,啥样的?以你的标准,估计不会差吧。”

  周致远收起笑意,脸泛忧愁,张眼眺望黑厚的夜空,愠骂道:“这小子真是个大嘴巴,什么都说。”

  李浩嘿嘿笑道:“你现在才发现吗?说呗,反正这里只有我和你。我的已全说,你得也说说是怎样的女子能入你老哥的法眼。”

  周致远先是沉默,后也慢慢打开心扉道:“她样子不如龙女美,是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而让我触动很深的是她那副全心全意为他人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古道热肠,还有她那双清澈而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让人能直觉感到,她由里到外都是那么干净无私。”

  李浩动容道:“世上还有此等奇女子啊,他日必定登门拜访。”眼睛这才缓缓打开续道:“他们终于来了。”

  周致远冷冷道:“我会先到毅强家和他父母说说他的事,安抚二老。午夜二时便进基地行事,若计谋成功,你待他出来到达某路段时便行动,千万别过于着急反被他发现提前折返。记住!这次不准再掉链子!”

  李浩沉声道:“以生命担保绝不。”

第四十四章 释疑

龙人与仆 治嘉 4491 2019.07.28 09:47

  李浩率先下车,迎往正在开入停车场的两台车子,而周致远开着车子往林毅强家方向驶去。

  车上的高慧霞认出来人是李浩,才开门下车,急步上前道:“你在电话里所说是真的吗?小公主怎会被抓了?你可知道纱姐联系不上小公主和林毅强,在临时安置点里都快疯了,我不敢和她直说,只得把人手尽量发散出去说找林毅强。是不是那个死肥仔害了小公主?我找他拼命去!”

  李浩苦笑道:“别激动,林毅强为掩护黛西身负重伤,现在医院里抢救,不用找了。”

  高慧霞愣然,半晌才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浩转移话题道:“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我让你们帮忙张罗的烟花爆竹都好了吗?”

  高慧霞也知道此时再论毫无意义,点了点头后,皱起秀眉,不满道:“如果你早些通知我们就好了,搞得这么晚才说要改变计划,害得我们手忙脚乱,连夜挨家逐户地找商家采购,可知我们为张罗收集这些材料,都被人骂死了。”

  李浩歉意赔笑,环扫众人,却见车内仍有未开封的纸箱,吃惊道:“你们买这么多干吗?我只要一些制造混乱就可以了。别告诉我你们也要跟着一起去,我不需要你们这么做,只要按我电话里说的做监视工作就行了,别做多余的牺牲!”

  高慧霞傲然道:“有备无患不会错,若不想我们做多余的事,请展示出你的实力,证明只要你就足够了。”

  李浩沉声道:“不管成功与否,你们都要留着有用之身。除了我们,还有美纱阿姨,还有其他龙人都需要你们,日后这里也需要你们继续与这些猎龙人抗争下去,所以你们真的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高慧霞沉默半晌才道:“老实说,你有几分把握?”

  李浩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世事难料,不成功便成仁,我誓于黛西共存亡。”

  高慧霞回头看了看车上众人,递与李浩一块手表,淡淡笑道:“不管怎样,我的命是纱姐给的,我父母能有今天的地位与富足生活也是拜彭大哥所赐,所以我将是最后撤退的人,如果你在里面出不来,按一下此表,我会为你在后方设法开出一条路,请你抓紧这个机会脱身,这是我唯一能为他们能做的事。但你别在需要时也不按,否则我会一辈子怨恨你。”

  李浩见她态度坚定,接过手表系在腕上,道:“尽量吧,你要知道,救人时我可没空顾及。”

  高慧霞浅笑道:“这手表带是伸缩的,丢不掉。若你在打斗中丢掉,我会点燃剩下的爆竹来提示你。”

  李浩苦笑着把手表正面转到手腕内侧,引颈朝车内张望道:“你带来的这些人在干嘛?”

  高慧霞鼓腮道:“采购的事我一个干不来,没有他们帮忙会这么快集齐给你吗,现在该让他们休息一会。”

  李浩看了看手表,指针正对午夜一时,道:“嗯,时间确是很晚了,该休息一会,辛苦你们了。”

  言毕,他略为思索,从身上掏出手机、银行卡及存折又道:“这是我所有家当共三千多万,内附密码纸条。我只信你,所以交你帮我保管,可别随便给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必会问你拿回来,假若日后发现金额不符,定要你赔还!”

  高慧霞略作犹豫,最终还是双手接上道:“我暂且帮你保管吧,回来后记得问我拿。”

  李浩粲然道:“这是肯定的。”

  见高慧霞小心翼翼地把众物收到怀里,李浩忙转头望了望路灯照射下,静寂无人的道路,感慨道:“师姐,你真厉害啊,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便对龙人有这么深的认识,不像我,如白痴般一无所知啊。”

  高慧霞巧笑道:“这算什么,我从十岁始便与他们接触,至今也有七八个年头,了解程度自然比你多。”

  李浩板起指头边数边道:“嘿,我前晚才知道黛西是龙人,昨晚方成龙仆,哈,今晚便要和猎龙人以死相拼了,好快的节奏,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高慧霞点头道:“确实,难为你了,换作一般人恐早已疯了。”

  李浩为难道:“其它还好,最难的是我对龙人的事还有许多不了解,以致有时候我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高慧霞欣然道:“既有时间,你问吧,我定会知无不言。”

  李浩整理一下思绪道:“首先,龙仆与龙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慧霞把一小撮被风吹散开来的留海顺到耳后,皱眉柔声道:“怎么起风了?要下雨了吗?但愿别这么快下雨啊,不然这爆竹声会大受影响。”

  顿了顿才接着道:“龙人与龙仆的关系其实就是两个不同的人通过血契的方式确立被保护与保护者身份。血契就是这个关系中的重要工具,原理就与无线电接收发一样,龙主除利用自己的鲜血激活龙仆身上的远古基因,诱发其器官异变而发挥其巨大的能力外,还会以此搭建独特而专属的接收器,龙主大脑便是发射器,而龙仆的接收器同样也在大脑处。因此,龙主如果受到外界激刺而产生惊悸反应或要呼唤时,就能通过血契传达出来,龙仆大脑接收到信息,自然就有所反应了。不过在构建这种工具时,龙主一般处于无防备状态,所以需要其他信任的龙人做护法,也要求所有外人回避,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或伤害。”

  李浩恍然,接着疑道:“如果血契仅是无线电的发收功能,为什么说龙主能随时左右龙仆的生死呢?”

  高慧霞正容道:“原因还是在收发功能上啊,龙主一旦确认龙仆已经心怀异端,便会使用某些法子加大脑中的发射功率,破坏龙仆脑里的接收器。别忘了这是连接大脑的东西,大脑受损,人既便不死也得要变白痴,紧接着失去龙血支持的龙仆便如傀人,已经诱发启动的远古基因还在继续运作,如短期内得不到龙血支持,很快便会元气尽失,离死不远了。”

  李浩释然道:“原来如此,龙仆真的要为人奴仆啊。嘿,这么说来,猎龙人所说的某种秘术能剪断这种血契的羁绊,其实就是跳开龙人的操作,自己移除脑里的接收器,对吧?”

  高慧霞担忧地看了看李浩,轻声道:“是的。你说这个想干什么?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李浩失笑道:“黛西就是我的命根,哪有什么坏主意。只是我到现在才搞明白早上我心中突然惊悸,脑中又浮现黛西样子是怎么回事了。”

  高慧霞想了想,接着道:“还有一种情况,如果龙人主仆同在一个地方,当龙人受到危险而惊吓时,释放出来的脑波会大大影响龙仆体内的激素分泌,受此关系,龙仆的能力和战斗力会瞬间变得异常强大和惊人,但持续状态非常短暂,好像只有一两秒的样子,我们行内人都称为龙仆应急机制或应急反应。”

  李浩呆了呆,想起烂尾楼中,周致远也像说过这样的话,并做了一次袭击黛西以看他反应的试验,由此又联想到另一个问题上,道:“龙人主仆定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与这个有关联吗?”

  高慧霞莞尔道:“这鬼东西就是我刚才说的应急反应,它是我们内行人,包括猎龙人公认的玩意。就是指因保护需要,绝大部份的龙主与龙仆都选择主仆同场,以防有危险时都能第一时间作出保护,甚至激起应急反应,所以他们大多形影不离,因而造成有龙主的地方必有龙仆在后翼护,而龙仆所在的地方,龙主也必定在附近不远处。这定律虽然从不被高傲的龙人们承认,但事实如此。”

  李浩恍然大悟,唉气叹气道:“这么说,我真的很不称职,竟然让黛西一个人四处跑,结果成了这样的局面,唉。”

  高慧霞安慰道:“别自责,其实你真的很不容易,成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不光忙于应敌救人,还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自己的能力,难以顾及这么多。如果非要说有错,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光忙着自己的事情,忘了确认你对自身的掌握情况。”

  得此安抚的话,李浩心中好过些,又提到幻阵。

  高慧霞幽叹道:“我听说过幻阵,但在现实中没见过。据说这是使用龙血混合朱砂在某件东西或地上的阵式,不同的阵式有不同的功效,但原理均是利用操作者龙血所含的微量气息,与被施物残留气息或人的体内息流达成某种共鸣,再借以幻术水加强来促成精神的融合,让被施物的残留气息和人的精神进入操作者意念世界中,从而达到某种意图。”

  李浩呆了呆,错愕道:“听起来好复杂,有没有更简单易懂的理解方法?”

  高慧霞沉思片刻道:“就像催眠术吧。但不同的是,人类之法是浅层的,而龙人此法很高层次,被施人一旦被控制,无论身心,甚至能力,既便在清醒状态下仍会受到控制。”

  李浩想到中午进入美纱的幻阵修炼,在虚拟空中的伤势在现实中也没法恢复,只有等他的意识回到现实时,冥者的再生力才回复过来,战栗道:“龙人这些神秘之法真让人感到害怕。”

  高慧霞嫣然道:“这些阵法对人类是无效的,因为人类的气息很弱,不像龙人或龙仆傀人般已在体内形成明显的息流。真正对人类有效的仅是幻术水与幻符,但在现代人类发达的电子科技与船坚利炮面前,龙人这些道具只能当小孩的玩具。”

  “幻符?”李浩诧异道:“又多一个新名词,这又是什么玩意?”

  高慧霞抿笑道:“作用与幻术水一样,不同的是幻符能让虚幻的东西实体化,能让周围的人全都看见同样的东西,即群体幻化,而幻术水则是不同的人看见不同的东西,为单体幻化。当然,所谓的实体化只是让你看得见,但并不是真实存在。打个比例,你看见一只怪兽在面前张牙舞爪,而实际上你的面前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都是骗人的玩意啊。”李浩想起黛西衣着女装首次骗他的情景,越发对她现状的担忧道:“不知黛西现在什么情况了,我激起热息,只知道她在老人院的地下,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有没法子能与她连系上的呢?”

  高慧霞摇头道:“你脑里的仅是接收,如果她不发出信号,你自然什么都收不到,除非她真正面对危险时,因恐惧而产生自发性的意念,你才能接收到。”

  “好吧。”李浩活动一下手脚道:“除了这些,有没有其它我还没知道的事或物呢。”

  高慧霞思索道:“龙人的龙血龙息,主仆关系还有一些幻术道具。哦,对了,你作为小公主的龙仆,便是跟随她的身份一样,在龙仆中拥有同等地位,所以要注意自己的等级高低,龙人里很讲究的,若不注意,便是讨打。”

  李浩这才想起初成龙仆时,美纱对他说过凭全名能追溯到其家族渊源和等级的话,叹道:“好复杂的龙人,不过现在还用不着,还有没其它有关战斗方面的知识点呢?”

  高慧霞摇头道:“我仅知道龙仆体内热息的流动,战斗技能方面的事恐只有龙仆或傀人才能知晓,恕我爱莫能助。”

  李浩苦笑道:“还得要靠自己啊。算了,我说说将要进行的突击方案,你帮忙看看有没有遗漏。”突想起一事,插入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彭叔叔一家落户此地前,不是经过细致调查才决定的吗?为什么到了今天下午,看到金簪的美纱阿姨才知道青云社的老大竟是死对头,神者文源骏呢?”

  高慧霞轻叹道:“我们当时调查结果及各方收集的信息,均显示青云社的主事只有萧伟俊、周致远和马涛,三人中只有这姓萧的是傀人。据闻还有一个从未露过面的傀人,但凭着青云社的规模,我们总结分析此人顶多为一般的傀人,甚至是个半废的傀人,否则无法解释他何故从不露面。若不是纱姐发现,谁会想到此人竟是有无敌称号的神者。你要知道,一般拥有神者的猎龙组织都是比较庞大,而青云社却只有如此小规模,只能惊叹这死老头藏得太深了!”

  李浩也长叹一声,搓手道:“给他摆了一道,这也是没辙的事。好吧,我的攻击计划是这样的,待那该死的老妖怪滚出来后,我便。。。”

  高慧霞大奇打断道:“等等,你刚才说待老头出来后?你怎知他会出来?”

  李浩淡笑道:“周致远说他有办法让老头离开,但时间不多,我必须要在他回来前完成任务。”

  高慧霞失声惊呼道:“什么?你和他什么时候联系上了?你还。。。相信他的话?他可是青云社的主事人之一呀!”

  李浩脸上的笑意逐惭消失道:“我不管他是谁,又为了什么,但此时我绝对相信他,现在也只有他才能创造出,让我有一丝救出黛西的机会。”

  黑夜沉沉,凉风飕飕,把数起落叶刮至半空,飞散于街道各处。

  蓦然,空中传来酝酿已久的闷雷之声。

第四十五章 谋成

龙人与仆 治嘉 4271 2019.07.29 09:20

  文源骏与努木格闲聊至午夜才离开,前者带着黛西乘铁笼般的升降台下到第三层,后者则视察各处的防备情况。

  在驻守员的带领下,黛西穿过近乎是地下毛坏通道,来到一间厚铁门的牢房里,终于如愿见到她的父亲。

  只有一盏发黑电泡的幽暗牢房中,普通人体积,全身伤痕并大字型被缚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的彭宇,他每个手腕及脚裸分左右被两条比粗壮的黑铁桎梏双层复锁着,铁链的未端死死地嵌到水泥地板里。身躯从左到右同样被粗如手臂的铁链横过。

  昏晕过去的彭宇面上因失血过多呈现一片惨白,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杂乱地分布在脸上,凌乱的头发伴随着血污粘贴在额上。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整个人显得是多么了无生机,若非胸前还有一丝起伏,让人几疑躺着的仅是一具尸体。

  黛西何曾见过彭宇此等模样,哪管地上横流的污水,失声惊叫着飞身扑跪到彭宇身旁,两眼通红地想轻抚父亲,却因伤口太多,怕触痛了他而变得手足无措,只好边流泪边轻声呼唤着。

  半晌她才想起身后的文源骏,把父亲折磨成如此的罪魁祸首,愤然转身,对其疾言厉色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待我父亲!”

  文源骏屏退左右,油然坐到方形小木板凳上,不为所动道:“除非很合作地回答我们所需信息,否则就要动刑,这种套路向来如此,何必多此一问。不过我倒是有一事要问你,若不想受罪,就乖乖地回答我。”

  求死心切的黛西咬牙切齿道:“休想!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文源骏皱了皱眉,旋又笑道:“真的吗?”手臂突然前伸,手指一勾,彭宇双目一睁,“啊”地一声惨叫。

  黛西失色惊叫道:“不!不!不要!你不能这样!你、你,求求你别伤害我父亲。。。”说着已泣不成声。

  文源骏淡淡道:“小姑娘,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你父亲自然能少遭罪,明白吗?”

  黛西泪眼涟涟,只得点头,突闻旁边彭宇微弱的声音道:“黛。。。黛西?不会是你吧?”

  黛西忙转身,边擦泪边关切道:“爸爸你醒了?你觉怎样了?”

  彭宇挣扎着欲起却不能,闻声变色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黛西轻按彭宇肩膀,虽是流着泪,但她仍想尽可能地挤出微笑道:“嗯,我来看你了。”

  彭宇猛咳几声,咯出一口血痰,双目圆睁,气急败坏道:“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你?唉!你妈呢?”

  黛西轻声安慰道:“爸爸别着急,妈妈不在这,还好得很,他们已答应不会猎捕妈妈,你放心吧。”

  文源骏干咳打断道:“父女在狱中重逢,场面虽是感人,但一切要以我的需求优先,两位可明白?小姑娘,我暂且不问你为何身无龙鳞且头长龙角是怎么回事,在宴席上,当我提到三形合一的龙仆,寻找千年未果时,你身体颤动,是否知道些什么?快从实招来!”

  黛西并不想因此让李浩陷入困境,但她也不知道如何应对文源骏,正犹豫间,后者缓缓举起单手,把她吓得尖叫道:“不!不要对我爸爸出手。”

  文源骏冷冷道:“小姑娘,我没多少耐性,最好快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情。”

  “其实。”黛西嗫嗫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很震惊你说的话。”迫不得已,她撒起第三次谎言。

  文源骏眯眼直盯黛西,后者眼睛闪烁着不敢正面与之对视,如此让前者更加确信她知道些什么,狞笑道:“既然如此,你父亲的右腿也别留了。”手欲扬起。

  “不!”黛西惊慌失措,边扶着冷汗直冒,却不哼半句的彭宇,边啼哭道:“不要!求你不要!”

  “别求他。”彭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话道:“我的孩子,你是高贵的龙人,不能向下贱的傀人求饶,就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明白吗。”

  文源骏冷哼道:“哼哼,如果我要耍横的,看你何来尊严。小姑娘,我最后一次问你,还不从实招来,下次断的便是他的脖子!”

  “我。。。”黛西望了望视死如归的彭宇,射来不容她妥协的目光,心怯道:“不、不管你想怎样,我都不会再说半个字。”彭宇立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文源骏倏地站起,竖起单掌道:“我了解了。”

  “不要!”黛西脸色大变,慌张道:“李、李浩他,他。。。”

  “黛西!”彭宇断然截道:“不能做害人的事!”

  “可是!”黛西泫然道:“爸爸会没命的。”

  “进了这里。”彭宇狠狠道:“我就没想过有命出去!你也该有这觉悟!”

  文源骏并没有心思听这两父女的争辩,一副心神集中都黛西说的李浩身上,眉头深锁地坐回板凳。

  正陷入沉思,突有人叩门道:“先生,周领队回来了,他要求见你,说有重要消息要向您当脸汇报。”

  文源骏心不在焉道:“让他来见我。”

  黛西惊愕地望着通报人跑出去,心里狂跳不止。

  周致远是深知他们底细的人。

  不多时,周致远踏门进来,骤见女人味十足的黛西,以他的定力也不禁为之一颤,才向文源骏恭敬道:“社长,我在傍晚时分已把小龙女被抓的消息顺利传达出去,又因处理毅强家属的事耽阁至今,望请原谅。另有要事需面禀,因事关重大,不想给外人知晓,故没在报告内列出。”

  文源骏淡然道:“先说说早上的行动后,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

  周致远低头,忧伤道:“我去看望阿琳,据说已出现白血病并发症,她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文源骏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道:“这样啊。嗯,我会派人去医院加大龙血剂量,你不用担心。对了,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周致远扫了黛西一眼,沉声道:“李浩小子是个身兼三形态的龙仆。”

  文源骏倏地起立,又惊又喜道:“此话当真?”

  周致远毕恭毕敬道:“黑侍者莫轩就是李浩以魔者和翼者两种形态干掉的,当时我正在现场,只因。。。”

  文源骏显对莫轩遇害的过程毫不关心,急切打断道:“是否知道李浩的契主是谁?”

  周远致面现惭愧道:“如报告中所述,今早李浩在其小区旁的烂尾楼内干掉莫轩后,又从我手中救走一名短发女孩。虽我从未曾见过她,但我能肯定她是一名龙人,由此猜测那名女孩便是他的契主,请社长再给我多些时间做调查。”

  黛西原本低头照料着彭宇,大气都不敢出,闻周致远最后之言,再次惊愕起来,她很清楚周致远在撒谎,说出大量事实后,却在最后说的一句中夹了假话,他明知她便是那个短发女孩,也是李浩的契主。

  文源骏显又发现黛西的异动,眯眼望了望后者,又看看周致远,沉声道:“致远啊,你所说当真?”

  周致远面不改色道:“承蒙提携并悉心栽培之恩,我自当尽心尽力,若因能力不足,还望社长原谅。”

  黛西灵机一动,鼓起勇气跳起来,叫嚷道:“你别以为他是好人!他对你的。。。”话骤然被打断,她的嘴如同拉上拉链,怎都张不开,只得闷哼两声。

  周致远脸色沉了沉,不过很快回复原样。

  文源骏收回单手,瞄了瞄他,呵呵笑道:“你的能力在这里是最棒的,我最相信的人也就是你。唔,李浩小子,你觉得他今晚会来吗?”

  周致远不置可否道:“那位短发龙女似乎对那里的地理环境非常熟悉,该在那里逗留过一段时间。按心理学的推估,出于今早我们才围剿过哪里,他们认为那里现时会很安全而跑回其原住小区里的可能性极大。这点仅是我的猜测,若社长允许,我将带人过去看看,以证实是否有误。”

  文源骏大笑道:“不用劳烦你了,今晚你和努木格众人一起留守于此吧,我一个人去会会这个李浩,看看他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哈哈,哈哈。。。”寻觅千年的龙仆,竟在今晚有了眉目,怎能让他不开怀。

  文源骏笑着离开牢房,刚跨出铁门框,又退回来道:“致远,这里最可靠的人还是你,帮我看紧这个龙女,别让努木格那帮废物靠近她,我去去就回,明白吗?”

  周致远躬身道:“明白。”

  文源骏扫了黛西一眼,笑道:“这丫头牙尖嘴利,莫听她胡说,离间了我们的师徒情义。”

  周致远冷笑道:“待会我就拿胶布把她的嘴封上。”

  文源骏一愕,继而大笑道:“致远啊致远,没想连标致如斯的可人儿,你都不带半点怜香惜玉,哈哈!不过我喜欢,哈哈。”大笑声中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离去。

  封住黛西嘴巴的无形力场一消失,她便着急想把听到的消息告诉周致远,但后者打了个眼色,让她与同样惊疑的彭宇对望一眼,没敢开口。

  良久,周致远在门旁找来四块夹板来到彭宇身旁,在黛西的注视下分别为彭宇接上两脚断肢,并撕下衣袖包扎,同时低声道:“听着,尽管刚才和社长的说辞还有些漏洞,但也只能指望他兴冲冲下没想到这么多。”

  顿了顿后,道:“我与李浩小子约好,文会长一走远他便攻进来。虽然我没空理你们,但不表达我会放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虽然没弄懂周致远敌我不明的态度,黛西还是感激他的施助,急道:“周致远,你的女友是那个坏人害的,久治不愈也是他有意为之,你不能再为这样的人效力,他会害死你的!”

  周致远沉默片刻站起,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道:“那又怎样,除非你自愿把身上的龙血给我,或者直接把他干掉,否则说什么都没用。”随即跨出牢房,砰一声把铁门关上,锁上保险锁后扬长而去。

  彭宇身形一挫,顿时衰老了许多,长长呼出一口气,有气无力道:“宝贝,这都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和这个周致远联手了?还有李浩他又是什么情况?三形合一是什么意思?”

  黛西呆望着锁上的铁门,良久才回过神,苦笑道:“爸爸,你被抓的那刻起到现在,虽只有一天,但我却像过了一个世纪,好漫长啊。”

  ****

  李浩站在相隔两条街也能看见老人院正门的楼顶上,聚热息于双眼,远眺着一辆汽车从老人院边上的写字楼停车场里开出,拐了个弯上大马路后迅速离去。

  他转头向旁边的高慧霞点了点头,后者立即手持无线通讯器,与前往李浩原住小区,沿途监视的人员确认刚开出车辆是否在正确的行驶路线上。

  等待是熬人的,李浩此时的心景如海水冲刷沙滩般上上下下地涌动。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反正该做该想的全做了,剩下的仿佛把命豁出去就可以了,可他就是不能平静下来。

  闭目感应,李浩知道黛西在地下三层的某处一直静止未动。想到很快能与黛西相见,他又泛起一丝兴奋和甜意,但愿她如周致远说的那样仍平平安安,假若。。。万一真有假若,她有个什么闪失,他发誓定不会放过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李浩目露凶光,拳头不由紧握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高慧霞耳中的无线蓝牙终于传来信息。

  “他已到达指定路口,还在前行中。”高慧霞的心情很复杂,尽管想重提并让李浩接纳她的计划,但预想多说无益,便道:“记住此车或人折回,我们会第一时间通过蓝牙通知你。但若与你失去联系,我会安排人点燃爆竹,你听见声响后记得马上撤退。最后一切小心,祝你旗开得胜!”

  李浩背起在两侧开有特制出口,能从中拉出内里烟花爆竹的大背包,挑起脚边三大扎长长的鞭炮串斜挂身上,跃上楼顶半人高的围墙,转身指了指右耳里的蓝牙,朝她粲然道:“监视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谢谢!”

  遂举起手,学着电视上影片里的样子敬礼,同时身子后倾,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地从高二十四层的高空中翻堕下去。

  高慧霞快步来到李浩原来所站位置,轻倚楼顶围墙,俯身看看不断坠落而缩小的李浩,从裤袋中掏出另一个蓝牙大小的通迅器塞往耳朵,平静而沉稳道:“鸽子出笼,监视保持,死士出列,准备行动!”

  天际中爆起数道弯弯曲曲的银蛇,传来闷闷的雷鸣之声,迎面吹来咸臭又潮湿的海风,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四十六章 突击

龙人与仆 治嘉 4174 2019.07.30 09:55

  半空中的李浩心境出奇地平静,脑中除快速回放着黛西的音容笑貌外,再无它物,连一丝情感都不存在。即使是体内激荡而起的热息也不加任何控制,放任自流。

  不同于早前他连形态的切换都心中无底,经过周致远似是无意,却有意的指导下,他终于掌握了要领,且就他这身异于常规的怪异形态,对敌时有着很大的优势。

  想到即将与黛西相见,李浩的心炽热起来。因为没能理解和明白龙人主仆关系的真正意义,他今天两度离开,结果让她两次遇险。他发誓自起再也不会与她分开,即便是不承认龙人主仆定律的美纱也阻止不了。

  念头刚一打定,李浩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热息竟奇迹般地自动分成三股,一股自主地直冲关元穴,一股窜往命门穴,另一股却流往不同于海克与沙巴的膻中穴。

  三股热息到达穴位后又互通你我,循环不息地为他带来澎湃不止,远在图亚沙巴之上的力量,似是无穷无尽的力量。一切发生得如此突兀,以致李浩半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待他反应过来而激动万分时,驻留三处的热息又马上离穴合归于一,恢复为停滞状态。

  李浩大为沮丧,刚想重来,没想人已到达地面。

  “啪”地一声响,他径直摔到水泥地面上,成了一块人饼。受重力作用,地砖也被摔得四分五裂,凹成一个小坑。

  不多时,凭借冥者强大的再生力,刚恢复过来的李浩便从地坑中吃力爬起,狼狈地走出碎坑,仰望二十几层高的楼顶,期望高慧霞没看到这信心与帅气十足的开场,却是如此滑稽的收官。

  但若他聚起热息于双耳,定会听到师姐的埋怨与担忧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李浩身体内外的伤势正飞快地回复,十多下呼吸便已恢复如初,他也没空再想乱七八遭的事情,重整起大背包往老人院飞奔而去。

  中计外出的文源骏在半小时内的任何时刻,都会折返并出现在他面前,故须马上实施救人行动。

  按周致远在车上等候高慧霞等人时提供的信息与分析,青云社应已布下陷阱,正等着他上门,所以李浩并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潜进去,而是胸前挂勇,凶神恶煞地破坏沿途一切,让潜伏着的敌人混乱起来即可。

  由此,一到老人院范围,李浩连正门也不走,直接聚力穿墙而入,掏出两包爆竹,笔直往电房奔去,而敌人却连一个阻拦的人都没有。

  李浩边跑边大笑道:“连个值班都没有?太假啦,快滚出来与我一战!”随手把爆竹点燃扔往路过的厨房和垃圾房。

  一连串爆响,两处被震得玻璃全碎,杂物乱飞。

  快将到达老人院的电房,李浩纵身起跳,飞脚踹开房门,随即把身上斜挂的大串鞭炮之一及一支点烯的烟花同时扔进去,又迅速往后疾退,到一定距离后旋身,火速往院中几棵椰子树簇拥一起的绿化地奔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电房瞬间被点燃,因短路又起发爆炸,顿时火花四溅,四面墙壁在滚滚烟浪中外翻,房顶下塌,几根连接电房的主电线闪冒着火花,被抛到半空,又乱扭着掉落地上,老人院里各处的夜灯或爆裂或熄灭。

  李浩轰掉电房的原因有三。一是为撤退时做铺垫,堵住电房中的单人出入口,让敌人被碎石残瓦堵憋在里头出不来,二是断了敌人电力,尽可能地制造麻烦,三是敌人既已有防备,自然不能按着路子走,须另辟新路。

  而这新路正是敌人地下基地与地面最薄弱之处。周致远把衣物交与李浩穿上时,曾特意点出该地因承接地下第一层大会堂顶,出于采光需要,地面仅嵌装一块有绿色伪装,长宽均为一米多的正方形钢化玻璃,玻璃四边种上簇拥一起的热带树木和花草,让人生出该处为节约开支而特意做出来植被中空的错觉。另为了让地下参会者视线无阻,大会堂中没有任何支柱承托。正因如此,他打算用魔者的力量在此打破玻璃,直接跳到地下第一层会议大厅。

  奔跑中的李浩凝聚着热息,不停地在耳与脚上游走切换。

  虽然周致远指出这种操作有问题,只是偏面性的,但李浩直感这种方法现时十分好用。脚不沾地时,热息在于耳,倾听着四面八方的动态,后又聚于脚,让他可以近似翼者之速持续不停地快速奔跑,第一时间离开电房爆炸时碎石飞溅的范围,又能快速到达他想去的地方。

  目的地很快到达,李浩纵身飞脚,扫断几棵椰子树,半空中又凝力于拳,全力往绿色的钢化玻璃打去。

  “啪隆—!”天空一白,瞬时雷声震耳。

  “啪!哗!”几乎同一时间,李浩打破玻璃,挟着大堆玻璃碎渣,伴随着这电闪雷鸣,如天神般空降到第一层的会议大堂内,把埋伏在哪的十几名敌人吓得目瞪口呆。

  一来他们怎也没料到李浩会出现在背后,二来这天际配合而来的威势实在震撼。

  还没落地,李浩便火力全开,他不会对敌人留手。

  毕竟敌人不会因此而感激他,也不会因此放下屠刀,相反每少一名敌人,他就多一分的逃生机率。故此,他想也不想制出爆竹,一左一右地砸到两边敌人里,落地的瞬间即往前迈跳,往聚在会堂大门的敌人扑去。

  两声爆响过后,这群敌人少了大半,剩下中间部份的敌人见李浩正面冲过来,慌张中举起麻醉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板机,热息贯注双脚的后者已到,一踢两扫下,全被打散横飞。

  踢中者,飞撞开会堂大门,抛跌到门外,生机全无。被扫飞者,横飞到各自两边墙壁,呼吸只出不进,时日无多。

  李浩一刻不停,边跑往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边制出爆竹烟花,一路狂扔乱轰,弄得来敌昏头转向,溃不成军,连蛰伏在暗处的敌人也殃及池鱼,还没出动便已受伤。

  基地中的灯饰因停电而悉数熄灭,敌人在黑暗中、爆声中和喊杀中终于陷入一片混乱,负责指挥的努木格气得嘴都歪了,压过所有杂音,高声疾呼道:“稳住!执行B方案!”

  ****

  听完黛西的述说,彭宇呆了半天才道:“李浩他真的一身集三形态?还曾化身为黑翼者?”

  黛西点头道:“嗯,但我不知道他怎么又和周致远连上了,可能是我和妈妈离开龙巢后吧。”

  彭宇仰起苍白的脸,略有所思道:“李浩在你离开时仍未知周致远女友的事,对吗?”

  黛西回忆道:“嗯,可能知道一点吧。毅强在学校里曾和我们提过的,只是不知他当时有没注意到,我是没留意,所以妈妈驱运幻阵时,我听他重说才想起来。”

  顿了顿后又道:“幻阵结束,李浩和妈妈说了几句话,我还没来得及与他重提此事和我的猜测,便给拉走了,最后确定周致远女友问题也是刚从他们的宴席上听来的,唉,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的人。不想说他们了,爸爸你好些没有?”

  彭宇苦笑道:“嗯,好多了。”接着悲叹道:“孩子,你该听从妈妈的话,立即离开这个小国啊。”

  黛西使劲摇头道:“不行!如果爸爸救不出去,这个家还算是家吗?我不想,我不要。”

  彭宇欲想喝住黛西,却也于心不忍,只得叹气道:“你真是个孩子,不能这么任性啊,爸爸拼了命也只想保住你和妈妈,没想你却。。。唉,罢了,一切都是命,再说也没用。”

  正说着,彭宇突感黛西身子僵了僵,脸上也露出凝重的神色,知道定有事发生,忙道:“怎么了?”

  黛西微颤着嘴唇,也不知是喜还是怕,表情复杂道:“李浩他来了,我感觉到他,而且他正向这里快速接近。”

  彭宇露出一丝笑意,欣慰道:“我没有看错他,真是个好孩子。嗯,我们也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着等人来。”说着挣扎着要起来,却仍被大铁链压锁着,动弹不得。

  黛西手忙脚乱,两边拉扯铁链,却是纹丝不动,不由急道:“我要怎么做?”

  彭宇挣扎了两三回,终是无力,长渭道:“可惜我已成废人,一点作用也起不到了。”

  黛西大惊道:“爸爸,你说什么啊,他、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彭宇苦笑道:“孩子听着,如果李浩来了,你要向我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跟他离开,明白吗?”

  黛西红眼道:“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走,然后和妈妈一道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彭宇叹道:“宝贝听话,我已经没有保护你们的能力了,你一定要。。。”

  黛西边摇头,边捂着耳朵泣道:“我不听,我不管,我不理,反正你不走,我也不走!”

  彭宇很了解黛西的脾性,自知再劝没用,怒吼道:“我的手筋脚筋全给挑断,已无法行动。我已无力化为魔者,在强敌环伺下,你还要拉着这样的废人做什么!想害死李浩吗?若他到了你马上给我滚!别惹我生气,不然断了与你的父女之情!”

  黛西不地一声伏到彭宇身上,啼哭不止。

  牢房的灯连闪两下,灭了。

  ****

  “隆!”李浩把斜挂身上的第二大串鞭炮扔到一至二层间相通的楼梯里,登把通道弄得火花四溅,烟尘滚滚,震耳欲聋。

  一队由提刀傀魔带领下欲冲上来的人马在惊慌失措中滚落回第二层。

  这名傀魔显然打出凶性,翻身起来,提着巨大的砍刀,怒吼着重蹬混乱不堪的楼道,不料在拐弯处,李浩从鞭炮还没散去的烟雾中跃出,径直塞进一包爆竹,然后手按头部,运动员翻木马般,直接跨过这副巨大的身躯。

  “砰!”一声爆响后,傀魔随即口冒白烟,两眼上翻地萎了下去。

  魔者防御力虽强,但再强也不至于嘴舌咽喉都变得皮糙肉厚。

  李浩转身回望,看出傀魔拉去医院也只会徒增医药费了。

  如此轻易干掉一名傀魔,他先是愣了一下,后是暗喜。看来周致远最后拔刀与他对打操练,手脚上的灵活度提高不少。

  李浩带着喜悦的心情,两个跃跳落到第二层的楼梯口,顿把那里打着后备灯具,正在重组的敌人吓坏了,谁也没想傀魔刚提刀上去,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未够,前者就出现在楼梯口。

  李浩往后疾退回楼梯上,同时留下两三包爆竹,一阵乱响过后他重跃下楼梯再次飞奔起来。

  尽管四周灯具全灭,只有地上十多个仍开着电源的电筒和受伤的敌人,但以他的目力,只要有一点光源便与开着大灯无异。

  从穿墙进入老人院到现在的第二层,李浩只用了六七分钟,但越往后时间越紧迫,他不敢有半点停顿,连一秒都不想浪费。趁刚才退回楼道的短暂时间,他感知黛西在第三层的具体位置,结合早前对敌人基地地势的了解,朝第三层的楼梯口奔去。

  虽有升降台,但李浩并不想用它,因为他还要制造混乱,以报还周致远的恩情,二来电梯并不如楼道理想,哪怕打烂升降台,也很容易被敌人困在升降台的通道里。

  李浩才跑到一半的路程,一声枪响,他踉跄摔地,与此同时,从侧边的房间中冲出一个怒号着的巨影。

  原本枪响时,李浩以为打来的多半是麻醉弹,在冥者的恢复力下,麻醉枪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然而,这次打出来的却是真正的子弹。

  由于是近距离开枪,子弹穿透他的身体,嵌到对面的墙壁上。突然奇来的受伤让李浩行动受阻,被潜伏附近的傀魔觑空扑倒在地。

  李浩挣扎着想起来,却给压得动弹不得,见傀仆举起巨拳打来,四边也现出手持荷枪实弹的帮众,把心一横,大呼道:“跟你拼了!”点燃手中的烟火。

  李浩全身上下仅存的烟花爆竹几乎同时炸开。

  这一爆可谓惊天动地,整个基地都震晃了一下。爆炸力不光把四周移为平地,还把二三层间的地板炸出大洞。

  拿枪的普通帮众自是炸得踪影全无,连想压打李浩,却一拳都没能如愿的傀魔也被炸飞开去,再也起不来。

  李浩残败不堪的身体,随同地板碎石残物一起轰落到第三层。

第四十七章 三招

龙人与仆 治嘉 4500 2019.07.31 09:13

  大爆炸后的敌基地出现近半分钟的宁静。

  这种拼命三郎的打法,努木格与马涛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两人震骇地互相对望半晌,才拿起指挥话筒,吆喝着余下众人前往出事地点,自己也提起各自武器赶去。谁都知道,在威力如此巨大的爆炸中,绝不会有人活下来。

  率先到达的五名帮众,手提电筒,敷衍地在一片废墟中搜寻可能的生还者,骤然看见地上有一行爬行过的血迹。

  五人不寒而栗地互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胆较大的人咬了咬牙,打着电筒率先沿着血痕探走,其余四人也只得心惊胆战地跟随其后。走约十米,他们终于发现形如肉团,黑暗中在地上奋力往前爬行着的李浩。

  见电光射来,李浩停住爬行的动作,转头张嘴,发出动物威胁之声,样子十分的可怕渗人。

  “怪。。。怪物啊!”带头人吓得扔掉电筒,转身忘命逃走。胆大的尚是如此,其余人更是不堪,吓得屁滚尿流,带着哭腔,唯恐爹娘少生两条腿,一路跌跌撞撞地四散而逃,李浩严重残缺的身影又再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时,努木格与马涛率众赶到地下第三层塌方处,努木格抬头望了望贯穿的大洞,忧心道:“马秘书,来者确定只有李浩一人吗?”

  马涛点头道:“从监控视频上是这样。但刚收到在外围埋伏,翼待发来的报告,称发现十几个可疑的人,猜测极有可能是那群自称龙巢的家伙。按原来计划,本应放他们进来再一网打尽,可现在这情景,只能让他率部击散他们,不让他们再进一步。”

  努木格低头凝视大功率电筒照下,那行触目惊心,一直延伸至黑暗里的血痕,心中泛起一股不安,惭悸道:“通知文老了吗?”

  马涛也注视着那行不该存在的血迹,头皮发麻道:“人到第一层时已经让人通知文会长了。刚才想逃走的几人语无伦次地叫着见到怪物,是指这玩意吗?可李浩不是翼者吗,伤成这样怎可能会动?我们会不会搞错了?”

  “哼。”努木格提了提手中尾部带尖的铁长棍,打起精神道:“管他是什么,马上让人把龙女转到别处,我去会会这个伤成这样还能满地爬的死怪物,来人打灯引路!”

  马涛连忙道:“努领队请稍等片刻,我已嘱人打开后备电源,按理快行了。只要基地电源接通,这家伙就无所遁形。至于龙女,应该还在关押龙仆的牢房里,社长说已咐周致远看守,但我觉得还是把她转到冰库里更稳妥,我将亲自去办这事,爬地怪物的事有劳您了。”遂点了四名持枪人随行,绕路往黛西所在的牢房赶去。

  ****

  自被五名帮众发现后,李浩立即意识到现在的他没有任何攻击力与防御力,吓跑那伙人后,他不敢再往黛西所在方向爬行,改寻秘处养伤。

  冥者强大的再生力极好地发挥着,李浩全身又痛又痒,但伤势实在太重,短时间内无法重生四肢与身体。虽然救出黛西刻不容缓,但他目下的模样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尽快恢复过来才是正事。

  正边爬边寻找能藏身的地方,李浩在黑暗的过道里与神情沮丧,打着手表灯低头走路的周致远相遇。

  咋看下,李浩的样子也着实让周致远吃了一大惊,但细看下认出是前者,正踌躇要不要伸出援手时,通道的灯逐一亮开,表明基地后备电力终于接通了。

  周致远望了望地上,李浩在地上拖出来长长的一行血迹,暗骂道:“你当真不是冤家不相聚,这不明摆着引人来吗?还爬到这里来!”边骂边脱下上衣,蹲身包裹和抱起这怪异无比,并朝他咧嘴笑着的肉团,转身飞快离开。

  转了几个弯,周致远用脚踹开一扇房门,把怀中已达四十级伤残的李浩扔到铺满灰尘的木床上,低头瞧了瞧身上的血迹,满面嫌弃地扔下一句话道:你在此自生自灭吧。抽走包裹李浩身上的血衣后,转身冲冲离去。

  李浩静静地躺着,边感受冥者能力发挥下,身体修复时带来的痛痒,边打量这房间。显然,这是个放置废弃杂物的地方,各种破烂或过时不用的家具电器、用品布衣等乱堆乱放,上面均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木床上,几只或大或小的蜘蛛在各自的网上,警戒地盯着这个偌大的入侵者。

  李浩索性闭上眼睛,边感觉着黛西的位置,边思绪着已花掉的时间。虽然爆炸后曾一度失去意识,但从那五名发现他的帮众身上,他估算晕去的时间并不长。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再过七八分钟他该能下地行走了。

  李浩眉头大皱,对于争分夺秒的他来说,恢复时间还是太慢了。

  ****

  彭宇情真意切地望着漆黑中的牢屋天花,柔声道:“你们就是我幸福的源泉,所以你们不能有事,明白吗?你妈是个急性子,偶然还会钻牛角,你回去后,记得要好好陪傍在她身边。。。”

  黛西衔悲茹恨地听着,边流泪边点头。

  蓦然,牢屋灯闪了几下重新点亮,彭宇心头一紧道:“李浩在哪?”

  黛西试去脸上的泪珠,梗噎道:“已经在这附近,但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彭宇沉吟片刻,叹道:“不久前的大爆炸该是他的作为,既在附近却仍未现身,必受了重伤,难为他了。”

  黛西幽叹道:“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彭宇斜视黛西道:“孩子,他能这么做乃发自真心,是心甘情愿的,就像我对你妈妈一样,所以不存在亏欠与否,你不必对此带有愧欠感,只要好好对他就行了,明白吗?”

  黛西似懂非懂地望了望父亲,嚅嗫道:“可若不是我,他本来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也不用弄得现在似人非人,还要天天冒着生命危险。”

  彭宇哑笑道:“孩子,世上能让男儿无畏无惧,不惜一切代价的,除了负面的财富外,还有正面的爱。。。”话未说完,牢铁门哐哐作响,马涛率众而入。

  黛西张开双手,半蹲地护着身后的彭宇,紧张道:“你们想干嘛,不准再伤害我爸爸。”

  马涛上下打量黛西,带着一丝邪笑道:“别误会,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又向四下张望,奇道:“嗯?那个周致远不是作看守吗?人哪去了。”

  黛西使劲摇头道:“不要!我哪都不去!”

  马涛目光落到黛西身上,咭咭笑道:“请配合点好吗,知否你如此会让我很上火的。”

  黛西以为上火是发火的意思,但彭宇很明白这两字的另外含义,咬牙切齿道:“你们若敢动她分毫,小心文老头生剥你们的皮。”

  马涛脸色一沉,阴冷道:“你还不如小心自己吧,若不是为了限制和测探你的契主是否另立龙仆,我早把你宰了。让你活到现在,就该对我感恩带德,却这么多废话,是否觉得这皮肉之苦还不够多。”

  黛西赫然而怒,戟指道:“原来是你把我爸爸打成这样!你、你这大坏蛋!”低头想捡东西扔过去解气,可又脏又黑的地板除了污水,别无它物。

  马涛无心情说话,朝身后两人道:“还楞站着做什么,把龙女押去冰库!”

  两人满心高兴,把枪收到身后,摩拳擦掌地上前,笑嘻嘻道:“听话点啊,若让我们不小心弄伤你就不好了。”

  彭宇突然暴喝道:“昨天早上你妈教你的招数还记得吗,使出来!”

  马涛一行愕然,上前的两人马上停住脚步,警惕地盯着黛西。

  黛西也一面惊愕,不禁回头望了望彭宇,只见他急道:“我和李浩昨天早上切磋完后在二居餐桌聊天,美纱不是教过你吗?”

  黛西这才想起,当时美纱确是教了她三招,但那三招很简单,能对敌吗?她怀疑极了。可彭宇这么说,她也就照做,马上跳起立定,两眼平视前方,双手垂立不动。

  前方两人相觑,见黛西亭亭玉立,虽神情庄严,却看不出有丝毫的杀伤力。

  若是对着普通女孩子,他们自不会放在眼内,但对着龙人,自是打醒十二分精神。

  两人见马涛没吭声,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挪步上前。

  彭宇沉声道:“灵活运用,不必按顺序。关键是力要重,点要准,不用对他们客气。”黛西点头应是。

  两人见状,吓得退回去,赔笑道:“马秘书,这个。。。嘿嘿,这个。。。”

  马涛怒骂道:“真是一群废物,一点用都没有,滚开!”两人如获大赦,忙退回其身后。

  马涛踏步上前,恶声恶气道:“你这该死的老东西,等安顿好她后,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黛西柳眉剔竖道:“你敢!”

  彭宇惊喝道:“别分神!”话音中,马涛已抢步上前,右手抓往黛西右肩。

  黛西忙沉身低腰,迅收右腿,同时右肘托起,借着左脚蹬力,对准后者右软肋奋力撞击。对着这憎恶到极点的人,她用尽全身力气。

  这招既快又狠,目标又是胸肋骨未端最软小的那条,万一打中非断不可,且十之八九重伤肝脾。马涛心下大凛,或逃或闪均已来不及,忙左手横举,迎上黛西的右肘。

  “卟”尽是如此,马涛仍被撞得往左踉跄数步,单手扶壁才收住势子。

  方才上前的两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被文源骏悉心调教格斗术的马涛也被打成这样,若换回他们,恐只多出两个牺牲品尔儿,不觉对刚才虽被骂,却能换回无恙的身体暗自幸兴。

  彭宇畅怀大笑道:“做得好!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

  黛西不敢相信自己也有把恶人打到一边去的本领,不由增添几分信心,傲然道:“你们再敢过来,休怪我不客气。”

  马涛往墙壁打了一拳,狠狠道:“这就得意了?待会被我抓到,看我怎么对付你。”遂又扑上前来。

  黛西见马涛手快将至,即抬右手外挡,与此同时,右脚迈出,以顺时针方猛扭腰转身,借着这股旋力,待前者身转至后者右后侧时,右肘已对着后者脑枕。

  这一招显然没有刚才的狠,但也不容小觑,万一打中恐要晕死过去。由于动作一气呵成,且连消带打,仅一个旋身的功夫便已袭至脑后,根本没时间容马涛细想,只得借着冲势扑往前方。

  黛西打空。

  虽是躲过一劫,但十分狼狈,马涛不禁怒火中烧。

  黛西学会的三招已去两招,还剩三招里最弱的第一式,见敌人还没被击倒,不由心虚起来,怯懦道:“别、别再过来,不、不然我、我手下不会留情的。”

  马涛见她面现惶恐,猜出大概,怒火略降,阴笑道:“是吗?那你尽管使出来,若是没招了,便轮到我施展擒拿功夫。”

  其余四帮众闻言兴奋起来,起哄道:“秘书老大快上!”

  黛西见状,越发心慌,想到李浩,她望向门口,多希望他能在此时出现。

  可惜门口处并无一人。

  马涛见她望向门口,也转头瞧了瞧,见无异状,才松了口气道:“你不会盼着那个爬地怪物来吧,哈哈,他能不能活着都成问题,你还是祈求一下自己的平安吧,哈哈。”再度踏步向前。

  黛西不能理解他的话,但见敌人再度前来,只好硬着头皮站定,准备施展最后未展的第一式。

  马涛认为黛西最多只是重施故技,心中已作好对策,不快也不慢地走过去,右手平伸,直抓往后者衣襟。

  黛西举起右手切绕,把马涛伸来的魔手绕至右侧外围,左脚前探,右脚猛蹬,借着前冲之势,左肘从后者右臂下方切入,狠击其胸骨。

  此招可谓不痛不痒,没什么至命杀着,充其量只是把对方打痛,让其知难而退。但面对行家,这招明显有所不及。

  马涛虽然为他的错误判断感到吃惊,右手也被黛西的右手切挡到外围,并露出右侧空档,但他已知此招用意,不慌不忙地身随后者动作而后退,同时翻过右手擒拿。

  黛西对过招打架毫无经验,当冲势已绝,左肘因对手的后撤而打不着时,竟呆住了,不知该怎么办时,只感右手腕突然收紧,已被马涛抓个正着。

  黛西大惊,欲想退身时,左手腕亦被牢牢抓住,随即整个人被推得不能自我,连连后退,直至两手被摁压到墙壁上。

  她奋力挣扎,却怎也摆脱不了,惊叫道:“你、你放开我!”

  马涛不理地上把铁链弄得哐哐作响,怒骂不止的彭宇,俯身笑道:“你挣扎的样子更让人赏心悦目啊,只叹你是龙女,注定要献出全身鲜血,实在可惜啊。”

  话音刚落,门口忽地有人放声嘲笑道:“这不是马秘书吗?社长前脚刚走,趁我更换衣物时便率众挠袭龙女。平时在老人家面前正气凛然,一本正经的你难道是装出来的?看来我是高估你的品行了。”

  四名帮众不约而同转身回望,即散往两边,让马涛与门口之人视线无阻。

  马涛的目光从黛西惊慌不已的玉容上慢慢转过来,移到立在门前,双手环合,正以轻蔑且不屑的神态瞅着他所为的人处。

  “周致远。”马涛一字一顿地狠狠道。

  然而当他刚喊出这三字,周致远的背后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第四十八章 还债

龙人与仆 治嘉 4329 2019.08.01 11:28

  “黛西!”李浩歪歪扭扭地站到周致远丢下他的那间杂物房门边,可惜终站不稳,又重重地摔倒地上。

  方才不久,黛西的容貌在他的脑海中显现,冥者之力随即超常规地发挥,断肢与身体截断处疯了般地长出骨头,随之掉失的各器官、肌肉等,依附在骨头边如雨后春笋般四处萌发、生长、成束、成型。本该还要八分多钟才能完全复完的身体,竟在短短的十多秒内完成大半。尽管腿上的肌肉群还没完成,但李浩已迫不及待地起来跨到门口,却不支倒地。

  李浩咒骂着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再往黛西所在方向奋力赶去。随着对血契有更深一步的了解,他知道她有危险,且是发自内心里真实无比的恐惧。所以不管怎样,他都要第一时间过去,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冥者强大的恢复力下,出门不到五秒钟,李浩由踉跄步伐逐渐变成疾走,最后飞奔着,一路穿墙过壁地扑往黛西所在地。

  蓦然,一大斧出现在面前,灯光下明晃晃地朝他的面门直劈过来。

  急切疾跑中的李浩无奈后仰,躲过斧头,只是经此阻滞,他顿失平衡,差点摔倒地上,待稳住定眼往偷袭者望去,赫然是早上被他划伤下阴的傀魔。

  傀魔一招没中,咬牙切齿道:“臭小子纳命来!”斧头一收一挥,再往李浩腰间横切,恨不得一下把他劈成两断。

  换作以前的李浩必定设法从傀魔身边闪过,以求第一时间赶往黛西处再作打算。但与周致远对打的经验让他明白过来,敌人是很难缠的,越想快速结束战斗,越要稳住情绪,否则反会很耗时,甚至为敌人所乘,故他强压急躁的心情,瞅准斧头劈来的方向,算计着到达的时间与反击策略。

  待斧头快将来到,招式已老时,李浩手按斧面,纵身跃起,一下跨了过去,来到傀魔挥斧后露出的空档,朝着后者肋间便是一拳。

  傀魔吃惊不少,发觉李浩的身手与反应比早上更敏捷了,忙急收斧头,欲以斧柄阻档后者的攻击,同时侧闪跨步,想拉开距离。

  不料跨步时,拉动了受伤部位,撕心的痛感恐只有同样经历过的男人才能感受到,行动立时不畅。

  李浩逮住这一刹那的空隙,意念巨化为两米高的魔者形态,左手握上傀魔的左手腕,右脚同时起踢,直朝后者咽部狠蹬。

  傀魔大惊,欲闪躲却被李浩紧扣左手,无奈只能举右手挡格。

  谁知李浩的攻击仅是虚招,待傀魔举起右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时,前者才贯以全力,往后者踹去。

  “卡嚓!”傀魔胸骨全碎,咯血而退。

  李浩不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抄起其受伤时松下的斧头,踏上挥斧将其斩翻在地。

  李浩没想自己的进步竟如此大,仅两三招便把傀魔收拾了,不禁呆了呆。

  然而他很快扔掉斧头,转身继续赶往心系的黛西所在。

  近了,到了!

  李浩挟着一股旋风,骤然出现在周致远身后。

  周致远浑身打了个寒颤,忙闪到一旁,打量着这个半分钟前还没成人形,现已杀气腾腾立在跟前的李浩。

  刚刚喊完周致远三字的马涛惊愕地望着这像从地底上突然钻出来的男子。

  一股冰冷而汹涌的杀气从李浩身上奔腾而出,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如刀般的杀气掠过靠近门边四名帮众,众人顿感汗洽股栗,牙齿打颤,身体哆嗦。

  “你想对她干什么。”两米高的李浩从牙缝里挤着每个字,迈过门槛,一步比一步沉重地踏往马涛,直至每一步都让地板踏出一个脚坑。

  黛西认出他,又惊又喜叫道:“李浩!”

  但此时李浩冷冽的眼里只有马涛,他怒目圆睁,喑噁叱咤道:“你想到什么时候才松手!”

  马涛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松开双手,本还想逞能,却发现在这股冷凛迫人的杀气下,自己竟两脚打抖,钳口挢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得回自由的黛西很想跑到李浩身旁,关切他的身体状况,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彭宇身旁。

  “小、小子。”马涛艰难地打开嘴,结巴道:“你、你别以为。。。啊!”盛怒下的李浩不等他说完,箭步抢前,张开五指,以魔者之力把马涛的头摁往墙壁。

  周致远伸手欲阻止,可为时已晚,待李浩收手时,马涛的身体已软倒墙角处。

  李浩愣了愣,低头看着双手,心情不觉有些复杂。可在敌我相对的情况,敌人少一人对自己则会更有利,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李浩眼睛扫往四名帮众,吓得他们丢枪弃甲,跪地下拜,泪涕纵横道:“饶命,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周致远想了想,步入牢屋,插到李浩与四人中间,皱眉道:“臭小子,你现在杀气过盛,不是件好事,放了他们。”

  李浩的目光转到周致远身上,后者立从裤脚处抽出匕刀,拉开戒备架式。

  周致远很清楚此时李浩的战斗力不比以前,在不确定他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下,只能作好应战准备,同时暴喝道:“明知有龙仆同在的情况下,仍做出对龙主不利的事情,马涛就是个白痴,这是他咎由自取的下场,怨不得人。但你不能对投降之人施以杀手,岂非君子所为。”

  李浩的杀气由盛转弱,最后耸肩道:“看在这位帅哥说得有理的份上,饶你们一命,快给我滚!”

  四人哪敢说什么,感恩戴德地望了仍在戒备中的周致远一眼,纷纷抢出牢房,落荒而逃。

  李浩不屑道:“青云社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只有这德性吗?”

  周致远收起匕刀,扫了马涛尸身一眼,埋怨道:“你不该杀他太快。”

  李浩怒道:“谁让他做出对我黛西不利的事情,你不是说这是他咎由自取吗,咋怪起我来了?”想起一边的黛西,转身关切道:“啊,黛西,你还好吗?有伤着吗?”可定眼看清时,他却惊愕住了。

  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马涛身上,之所以知道她被摁在墙壁,仅是感觉上知道,但真正看到尽显女性化的黛西时,不由看呆了。

  黛西被他盯得面红耳热,低头道:“我还好,谢谢你。”不料发现不该看见的东西,羞得急忙转身。

  李浩不明所以,还想上前询问,周致远干咳阻止道:“那房里没有衣物吗?”

  李浩这才发现自己身无一物,用手略为遮挡,边回恢正常人的体积,边尴尬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的衣服在爆炸时全没了,刚才来得忽忙,没来得及找衣服。”眼睛四望,却发现周边没有多出来的衣物,只得把目光放到马涛的尸身上。

  周致远退到牢门,往外张望,没发现有人来,松了口气道:“你小子尽找我麻烦,还把知道密码的马涛杀了,因此你怎也要跟我走,代我完成一件事,作为还我的人情债。现在时间紧张,不知社长何时会到,你的动作最好麻利点!”

  李浩扒下马涛身上的衣物,边穿边道:“行!听你的,完了我们马上撤!”待回到黛西身旁才发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彭宇,惊呼道:“啊!彭叔叔你在这!”

  黛西白了他一眼道:“爸爸一直都在这,你没看见吗?”

  李浩大感尴尬,严格来说,他还真没注意到彭宇,但这样的话他不好说出来,忙运起热息,上前两三下把铁链扯断扳开。

  彭宇闭目叹道:“李浩,你带黛西速速离开就好了,我只会让你首尾难顾,算了吧。”

  李浩望向黛西,后者即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前者淡笑道:“彭叔叔不必多虑,我自有安排。”

  周致远催促道:“你们的动作太慢了,快!这边。”人已闪出门外。

  李浩二话没说,背起彭宇,忙携着黛西一并跟随。

  虽还没离开魔穴,但黛西心里已乐开了花,这是一整天来最开心的时刻。

  出于对周致远施以援手的感激,她紧随后者,把宴会中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完后,她以为他会很生气,没想他只对文源骏众人误认为还有另一对龙人龙仆感兴趣。

  周致远边走边道:“难怪马涛明知李浩在场还敢对你不利,而社长对我的话也深信不疑,二话没说便出去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们仍停留在白天对你们的定论里,孰不知情况有变。嗯,这边。”在一个三岔口,他把众人领到宛如山洞,却仍能让一台大挂车通过的遂道中。

  蓦然,地道传来闷雷般地响声,四人忙贴到通道壁处,警戒着环境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李浩想起他击破玻璃,跳下第一层大会堂时,天际早已电闪雷鸣,释疑道:“也许是打雷了。”

  周致远想了想,感觉不太对,但也不想多说浪费时间,离开原处低唤道:“快走。”

  很快四人来到一扇高约三米,宽约二米五,带有十字把手的铁巨门前。

  周致远沉声道:“这是冰库的门,据称既便用导弹也轰不掉,唯有密码打开。龙仆四形态中以神者最强,其次为魔者,帮我打开它吧。”

  李浩把彭宇安放在巨门斜对的石墙边,让黛西一旁照料,边走向铁门,边奇道:“你作为排行第四的领队也没密码吗?”

  周致远冷哼道:“他们不知何时改了,不然我早弄好,何须要你。”

  李浩已习惯周致远的语气,也不介意,打量着巨门,思量着该从何入手。

  周致远显已作过功课,比划道:“这冰库以金库的标准所建,又深埋地底下,想从其它地方开挖进去并不现实,唯一破绽只有这铁门。但这铁门与锁均从意大利进口,连个缝都没有,具有很高的防钻撬功能和防技术性开启,所以我想你。。。”

  “是吗?”李浩不待他说完,卷起衣袖,集聚热息,拳头奋力往门面轰去。

  “嘭”地一声巨响,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周致远低喝阻止道:“住手!你这傻子想把努木格等人都引来吗?”

  李浩为难道:“魔者只有蛮力,既然没缝可钻,只能砸门啊,不然怎么弄?”望了望仅凹陷一点的铁门,吐舌道:“这玩意真结实,我这力道可是地板都能打穿的呀。”

  周致远没好气道:“我就是想让你把地板及门框边的水泥墙打烂,然后把门整个拖出来!你做事前能否先想好,或等人说完?”

  李浩脸上一红,嘿嘿干笑两声,掩饰道:“谁让你唠唠叨叨地不说重点,直说怎么搞就好了嘛。你让开,我要上了。”

  待周致远退守至黛西边上,李浩轮起拳手,雨点般打往地面及与门框连相的墙上。

  整个通道瞬时回荡着嗵嗵地闷响。

  望着周致远一面凝重的神色,黛西轻声道:“你要打开冰库的目的是要偷采龙血,然后拿去医治你的女朋友吗?”

  周致远扫了她一眼,并无作答。

  黛西自当他是默认了,欣然道:“你真是个好人。”旋又自我释然道:“这么说来你早已怀疑文源骏给你的龙血有问题,以至你女友一直久治不愈,对不?”

  周致远闷哼一声,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经过几番接触,黛西开始了解他对自身之事总是讳莫如深,自也当他默认了,再深一步思绪道:“这么说来,你加入猎龙组织并如此积极地立功是有目的的,就是要接近并亲手采取龙血医治女友,我说得对不对?”

  周致远转头冷冷道:“你的话实在太多了。”

  黛西淡淡地笑了,不再言语。

  李浩在他俩说话时已把门四边水泥捣得烂如蒜蓉,探手进地板碎块中,摸到巨门框边,发力往外拖扯,门丝毫未动。他又在门两边的墙壁中同样动作一翻,门边框都变形了,可门仍旧纹丝不动。

  李浩擦了擦手,打算再来一次,周致远上前视察后道:“不行,该是门的受力点太小,以至门框变形也没有挪动半分,我想你巨化后再试试。”

  李浩回头望了望黛西,为难道:“这,我岂非又要。。。”

  周致远瞪眼道:“你想拖到社长或努木格等人来了再弄?”

  李浩一听也觉得是,马上却去衣物迅速巨化,清掉周边碎石残渣,两巨手再次插进地板中,摸上门框边,用尽全力使劲往外拉扯,门果然松了。他忙对墙壁门框轮番操作,门终于与水泥脱离开来。

  周致远大喜上前道:“动作轻慢一点,左侧有电线,别触动了鸣报器,门以左侧为中心转挪,明白吗?”

  李浩点头,轻拖着门往左旋转慢走,周致远不等门完全挪开,便等不及闪身进去。

  待把门安靠到左墙,李浩匆忙穿衣背起彭宇,与黛西一并进去,以解年轻人的好奇之心。

第四十九章 黑龙

龙人与仆 治嘉 4103 2019.08.02 09:39

  如林毅强在校里向他们述说的那样,完全不冰,反是温度适宜,与其说是冰库,倒不如说恒温屋更恰当。

  内里约三四十平方米面积,展览馆的装饰,阵列着大大小小不同的玻璃柜,里面阵放着不同的玩意,如冷兵器和纸质手抄本,但更多的却是石板与石雕。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冰库右墙边,唯一阵列的机器中,周致远正在其上忙个不停的黑龙遗体。

  黛西对石板石雕的兴趣尤在龙体之上,绕着这些展物细细端详起来。

  而李浩背着彭宇,直接凑上去细看传中的神奇生物。

  这是一条躺在透明压舱里,颈插管道,长约十五米的蛇状四爪黑龙。如传说般,此龙头似驼,角似鹿,耳似牛,项似蛇,鳞如鲤,爪似凤,脚似兽。龙头如成人的躯干体积,龙身则粗如两名紧抱一起的五岁孩童身体。龙首下颚、脑后及颈背均带有绒白的须髯,一对长长的黑须位于龙嘴两旁。龙体身尾不分,末有一圈尾鳍,浑体全是黑色的鳞片。

  不知是否年代过久或抽血过度的原因,黑龙头部和四足祼露出来的皮肉干皱无光,龙身鳞片虽黑却黯然,看不出半点生机。

  黑龙颈部的插管,自龙体始一直延伸到压舱外侧的针状出口处,下方清一色排列着几只6乘30毫米的平口试管,以承接出口处挤出的黯红龙血。

  瞧着黑龙身上的鳞片,李浩想到美纱腹背上的龙鳞也许就是这样子,不觉感到好笑,转头回望婷婷玉立于玻璃柜前的黛西。

  虽没亲眼目睹过她的胴体,但在别墅小区里从她的口述得知其身上并无鳞片,与常人无异,不由暗暗庆幸其异于龙人的身体外貌,否则这黑色的鳞片实有碍观感,大煞风景。

  周致远全神贯注摆弄着机器的操作台,让机器从黑龙的尾部注入一种白色的液体,并自始往龙首处进行逐步气体加压,试图以这种液体在龙体的排兑中挤出龙血。可惜弄了半天,舱外针口下方的试管只得到连一毫米高度也没有的血液,不觉心焦如焚,低声碎碎念道:“快呀,快出来啊!”

  李浩回过头,睨了周致远一眼,无疑这时的他,是如假包换的猎龙人,正望眼欲穿地紧盯着设备出口,巴望着能滴出更多的龙血,脸上的肌肉因紧张和期盼而有所改变,不再是那个冷俊不羁的周致远。

  李浩心中暗叹,也许不管是谁,在欲望和贪婪中,面貌都会变得扭曲,开始丑陋起来吧。

  想到猎龙人,他担心努木格等人会向这里聚集,立聚息聆听,然而并没发现有人往这里过来,反而从机器中传来龙体微不可闻的骨断之声,心里一颤,顿感浑身不舒服。

  如果自己不能成功救出黛西,她也许将躺在这机器中,代替这可怜的黑龙遗体,让猎龙人以这种方式压榨体内的血液。

  虽有把机器打烂的冲动,但李浩知道这样做用处不大。机器坏了可重买重修,他仅在做多余的事情罢了。

  念及于此,他转头欲想把黛西立即带离此地,却见她盯着其中一块石板,满面震惊,忙快步过去,关切道:“怎么了?”

  黛西指着石板,轻颤道:“我们海克家分裂,仅是因为一个女人?”

  李浩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打量石板,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看不懂的符号,也不知她在说什么,遂道:“我原本有个蓝牙可从高师姐处得知老头的动向,可惜它在爆炸中不知掉哪去了。现已完成对周大哥的承诺,我们找到杜元海后马上离开,不然越往后越危险。”

  周致远突然插话道:“不用找了。”

  李浩愕然望去,见他又低头紧盯着设备出血口,没有更多的解释,拉起黛西道:“如此我们现在就走,万一死老头折返回来,我们就有大麻烦了。嗯?黛西,你怎么了?”

  黛西手捂头角,痛苦道:“我、我不知道,我头上的犄角突然很痛。”

  李浩大惊道:“不会龙息发作吧?”转而改口道:“不对,三天前你才发作过,哪有这么快啊。”

  黛西秀发中的小龙角微颤着,并隐隐泛起一层白光。比她略高的李浩刚好低头发现,惊呼道:“啊!你的角发光了!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周致远也吃惊道:“这条黑龙的角也在发光!”在场三人顿觉荒唐。

  一条死去十多年的黑龙,既便用尽各种手段保存其肉身不腐,但意识早应不存在,何况多年的碾压榨取,体内龙血已近掏空,不可能还有活着的可能。

  可黑龙之角确实泛起淡淡的白光,与黛西头角上的光芒一样。

  正诧异不解时,三人又听黛西轻呼道:“李浩,扶我过去好吗?”

  李浩一怔,望了望冰库外空无一人的通道,显得很犹豫。

  一方面他真的担心神者文源骏会出现,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努木格等人的到来。这个基地只有千多平方米,即使是逐步摆查,按理也快寻到这里了,若再担搁下去,在这往返只有一条路的通道里,不免是场困兽之斗,届时将大大增加遇见神者的机率。

  但他没法拒绝黛西的要求,特别是她那双大眼睛带着恳求望过来时,他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心软道:“好吧,但要快,时间真的不多了。”边说边扶她过去。

  其实黛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过去看一条她根本不想看,且已死去十多年的黑龙,尽管两者犄角发光让她很吃惊,但不足已让她冒着三人的生命危险去做这件事。可直觉告诉她,她必须要过去,似乎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正等着她。

  周致远也是很犹豫,很纠结的人之一。以他的认知,即便黑龙已确认死去多年,但作为神秘莫测的龙族来说,一切非常规的事情皆有可能,妨且两者犄角同时发光,定有事要发生。辛苦经营至今,在快将得到正果时突出意外,这是他极不情愿看到的事情。

  然而看着出血口试管中,能收集到那寥寥无几的龙血,周致远终决定按下机器的停止运作键,右手悄然摸到背后的屠龙刀上,静观其变。

  事到如今,他不会放弃,谁都不能阻止。如果黑龙真的不行,那么龙女黛西便是他唯一的选择,尽管他实在不愿向一个柔弱的女生动手。

  黛西在李浩的参扶下,来到压舱边,思量片刻,转头对周致远道:“可以把这舱罩打开吗?”

  本已作好打算的周致远很快把舱罩打开,黛西带着感谢朝其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脑里即听到一把幼稚且虚弱的声音道:“海克家的姐姐啊,请你救救我。”

  黛西完全震惊了,好不容易才回应道:“你是谁?黑龙吗?”

  舱内的黑龙并无异样,但那把幼稚的声音在黛西脑里再次响道:“是的,十多年前自被猎龙人狙击下来后,我把部份龙精给了白龙弟弟让他先逃,以祈望他能带父母来救我,不料等到今日,仍盼不到他们的到来,没想却是你来了。”

  黛西不解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和我说话?”

  黑龙道:“我的肉身是死了,仅凭寄存在龙角,只剩下的一点龙精而苟活着。刚听到你说自己是海克家的,我便想起母亲提过,十多年前你家族里有一女童是带着龙角出生的,心想或能以此互为沟通,故向你发出求救。本不作它想,只是垂死前的挣扎,没想真把你唤来了,而且来的还是本尊。”

  一阵喘息后,又哀求道:“求求你,姐姐,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坚持至今的我,已虚弱得连仅存的这点龙精也无法维持,若再让那人弄几下,我便要元神俱灭,再难回生了。呜呜。。。”

  黛西讶异道:“你认识我?”

  黑龙诠说道:“你母亲该叫美娜乌茜纱,取头尾一字,简称美纱吧。海克家族在龙人系里仅次于长老的黄苍级,有谁不知呢?而我很清楚你的事情。你因验证水发黑,被长老们判为不祥之物,本应立即处死,只碍于你家族在龙族中尚有一点威严,才暂且押后,打算等一年后的龙诞日过了才作处置。你母亲美纱和她的仆从为了救你四处奔波,可谓上刀山下火海,终皇天不负有心人,求到一个愿为你出头的长老。而她和这位长老一起去游说其它长老时,就是我母亲引带的路啊。”

  黛西全然不知道黑龙说的事情,但见它苦苦哀求时已下了救它的心,遂道:“你我分属不同支系,龙人族中好像没提过怎样救助其它支系的,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呢?”

  黑龙大喜道:“你虽是龙人系,而我是苍龙系,看似确为不同种类,但别忘了这只是外形上的区别,其实我们根源同出一处,同样是流着龙血的生物,又有着共生共鸣的龙息,从你我能如此对话,就知道没问题的。救我很简单,请你分我一些龙血龙精,我自会调理。”遂把方法简说一遍。

  黛西与黑龙的对话均在脑中进行,但在李浩等三人看来,她仅呆望着黑龙,似是看得出神。若不是两者头上龙角泛着白光,并互换着明暗,定以为她又在犯傻呆。

  待两者角光尽失,黛西转头望过来时,李浩关切道:“怎么了?”

  黛西没有回话,只深情地望了他一眼,对周致远道:“能否借我匕首一用?”

  周致远皱了皱眉,从裤筒中拔出匕首,交与黛西道:“你是要对它还是自己使用?”

  李浩大惊,上前拦截道:“不行!我不许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背上彭宇也虚弱地插嘴道:“黛西,你要干什么,先说出来让我听听,千万别鲁莽做事。”

  黛西想了想,遂把黑龙的对话内容重复一遍,奇道:“爸爸,黑龙说幼时的我是不祥之物,本应判死,幸得妈妈向长老求情才得以幸免。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从没听你们说过或提过,你们是否有什么隐瞒着我?”

  彭宇万没想到黛西会在黑龙处得知此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结巴道:“这。。。这个。。。”

  李浩当知彭宇夫妇一直瞒着黛西此事,只为不想让她知道因此事牵连,一家被龙族驱逐出安全的圣域而心生负罪感,见彭宇接不上话,忙岔开道:“黛西,给它龙血于你没影响吗?若有的话,我坚决不答应!”

  “可是。”黛西瞅了他一眼,柔声道:“我已经答应它了,况且它要的仅是一点。”

  李浩转向周致远,谦虚道:“黛西这样做,对她有什么不利影响吗?”

  心神紧绷的周致远,闻言不禁失笑道:“这里只有个四人,一个龙人二个龙仆,只有我是人类,却问我关于龙人的事情,你是不是搞错了?”

  早已对他心悦诚服的李浩,一脸认真道:“因为你是猎龙人,对龙人或龙族的了解有时比他们自己更甚,何妨你这么厉害,不问你问谁?”

  周致远见彭宇闭嘴不语,一副生怕引起黛西注意,再对他问事的样子,只好道:“说没影响当然不可能,看献出多少而定吧。如人捐血,少则要休养两三天,多则要三个月才能复元,我看龙人也差不离吧。”

  李浩当即表态道:“不行!黛西,伤着你还要休养,一天我都嫌多,别说两三天了,我们快走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黛西恳求道:“谢谢你的关心,李浩。伤了血气,我可以日后补回,但它若得不到补给,很快就要没命了。它真的很可怜,我想帮它。好吗?”

  李浩早知她心善,只要有人发出恳求,多半都不会拒绝。心中虽奇怪努木格并没出现在通道中,但算计下来,神者回来的时间已到极限,真的不能再担误。

  可黛西大眼一过来,他又再次心软,只得叹气道:“好吧,但事情一了马上要听我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任性作为。”

  黛西开颜点头,嫣然道:“嗯,答应你,我就知道你也是个好人。”

  李浩看得和听得全身发软,深情道:“小心些,我的黛媳。”

第五十章 复活

龙人与仆 治嘉 4074 2019.08.03 09:42

  黛西用匕首在右手中指尖划开一道小口,嫩白纤细的指头立即冒出殷红的鲜血,看得李浩在一旁雪雪呼叫,状似比她还痛。

  黛西又用匕首在黑龙额上划开一小口,还给周致远后,径直把受伤的手指点进去,一双大眼瞳孔立时收缩,全身肌肤变得晶莹起来。情景与立李浩为仆时有些相近,但她不用划符,也不用念咒,身上更没有泛起白雾。

  李浩紧张地看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背上的彭宇也一脸凝重,虽然他不赞成黛西的行为,但深知她执拗的这点脾性与美纱如出一辙,很难劝动,只能静观其变。

  然而,李浩从没见过如此明澈晶莹的黛西,不由看得心神摇曳。正不能自我时,彭宇在其背用力摇晃,急喝道:“别发呆了!快拉开黛西!她有危险啊!”

  李浩回过神,但见黛西的手指仍在龙头中,可与先前不同,她的脸色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煞白,口中急喘。大惊下忙握上她的手臂,强行让其手指从龙首中拔出。

  黛西软弱无力地躺到李浩怀里,手虚弱地指向黑龙,喘气道:“它、它说只要一点点,却吸走我好多血。”

  李浩大骇,转而盛怒,暴喝道:“该死的东西!竟敢骗我黛西,打扁你!”话虽如此,他正单手虚扶着黛西,又背着彭宇,一时腾不出手,只得先安置好两人后再动手。

  周致远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切,见李黛两人后撤,立把舱罩盖上,迅速开启机器。这是采集龙血的绝佳时机,他岂会放过。

  但发动起来的机器传出奇怪的声音,并不是正常的运作声响,周致远心下大异,正欲探究原因,却见李浩已把黛西安置到冰库的左侧墙角,背上的彭宇亦已半粗鲁地挪到她身旁,撸起袖管,转身回来要扑打黑龙,忙闪身插到两者中间,低叱道:“让我采完龙血再打不迟!”

  李浩指着气压舱,怒道:“这畜牲敢害我黛西,不把它打成肉酱,我不姓李!”

  周致远弓起腰身,右手摸到藏于腰后的刀柄上,沉声道:“听到我说的话吗?别让我重复!”

  李浩想了想,两个小时前他与周致远才打过几场,虽说是成功转换形态后的试验性过招,但他没得到任何优势,反被打得伤痕累累,加上尚未离开魔穴,又受过恩惠,他实不想与此人交恶,呼气道:“好!你弄!好了就别再拦我!”

  周致远松了口气道:“好了后你爱咋就咋的,与我无关。”转身回压舱,但眼前出现的情景让他颇感吃惊。

  原来死物般的黑龙,此时肌肤变得饱满有光泽,鳞片也变得乌黑发亮,身上的白色须髯根根竖立并无风飘摇。

  “不可能!”周致远失声惊叫道:“死了十数载,又被榨光身上的血液,仅凭龙女的一点龙精和龙血就能活过来?”

  压舱传来的异响更甚,不用周致远细看也能明白,这是黑龙与机器对抗的结果。他跨前几步冲到操作台,把机器的运作功率开到最大。不管如何,他都想争取拿到一小瓶龙血,哪怕是半瓶。

  然而舱外的针状出口半滴龙血都没出,透明舱罩反“啪“地一声现出裂痕,随即如蜘蛛网般碎裂开来。

  压缩机器不堪重负,伴随一声巨响,平地炸得四分五裂。

  气压爆破的威力尤在美纱的龙息爆之上,瞬间把冰库里的玻璃柜罩全部震碎,冲击波更把石雕石板等各展品或逐一掀翻或震碎,并悉数向外侧飞溅激射。

  周致远距离机器最近,爆炸时尽管护住要害,但也被机器碎片划得浑身血痕,最后被无情的冲击波重重推撞到墙壁上,晕了过去。

  李浩在爆炸前已感知不妙,倏地转身并瞬间巨化,以肉身俯护着黛西与彭宇两人免受飞溅之物的袭击。

  几块机器残片,玻璃碎渣,及两块碎石块嵌插到李浩的后背,这些都没使李浩受多大的伤,但一块大石雕被炸得飞起,狠狠砸到他的脊椎上,并碎成石渣,让他朝黛彭两人间的墙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黛西惊得花容失色,举起白皙无力的双手,扶着李浩青筋满布,近距离中略显可怕的巨脸,满眼关切地柔声道:“李、李浩,你还好吧。”

  李浩待环境平稳后才伸直身子,用手试去嘴边的血污,笑道:“没事。”缓缓转身对着已四足立地的黑龙。

  此时的冰库满目疮痍,宛如战场过后。到处残石碎渣,散落地上的压舱碎件冒着残火,发着难闻的烧焦气味。冰库警报器也被引发,狂声大作。

  李浩无视这一切,他的注意力全在黑龙身上,正怒视着它。冥者之力把嵌在背上的残物排挤出体外,并让他的伤势快速好转,不稍片刻,他已恢复如初。

  黑龙圆瞪成人拳头大小,带着金色瞳孔的龙眼,嘴边两条乌黑发亮又细长的龙须和全身白绒绒的须髯无风自飘。四条足爪在地面左右前后地移动,似乎还没适应立地的动作,显得有些蹒跚不稳。

  尽是如此,它对李浩表现出来的态度颇感不满,极力站稳后嘴没动,龙角泛光,众人脑里顿响起它轻蔑的声音道:“区区仆从,竟以这种眼光和神态正视侍奉为主的龙族,成何体统,还不给我跪下!”一股迫人的气势油然而生,拔地倚天。

  李浩双膝不仅不能自主地一软,竟真的跪到地上,全身的劲力还像全被吸走,半点都提不上来,连巨化的身形也不能自主地缩小为常人体积,这让他大为震惊。

  黑龙步履蹒跚绕过李浩,后脚不忘来上一脚,把后者踹倒在地,龙首则对着仍虚弱无力,软靠库壁的黛西,龙吟道:“姐姐啊,你太让我震惊了。本以为你的龙血只能让我多坚持几年,没想直接把我废掉十几年的肉身复活了,你身上的龙血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黛西摇头,轻声道:“我不知道。只是我们先前不是说好只要一点点吗?你为什么要吸走这么多啊。”

  黑龙哑声失笑,又觉不妥,忙歉然解释道:“我真的只要一点点。也许因我的体积而言,对你来说确实多了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我体形上的差距。”巨目扫了扫正在地上吃力爬起的李浩,全身鳞片如从水里钻出来的鸭子抖动脱水般,由头到尾依次抖动伸展后,威严油然而生,龙角发光冷冷道:“你的仆从毫无礼节规矩,但看在姐姐您的份上,我饶他一次。”

  李浩气得嘴都歪了,正想开骂,彭宇制止道:“安静点李浩,龙主们还没同意我们说话。”转对黑龙道:“打扰了,他成仆才一天,有关礼仪及规则还没来得及说明,请龙主大人见谅。”

  黑龙不置可否地哼了哼,龙角闪烁,李浩身上轻飘无力之感这才消失,力量再重新注满手脚。虽然很不服气和满腹疑惑,但他也知道一味逞强只会自讨苦吃,也不再多嘴退到一边。

  空中又来闷雷般的声音,不过比周致远带他们到冰库时更大。

  黑龙扬头朝上望了望,轻蔑道:“人类真是群野蛮又好战的生物,难怪母亲大人常和我说不能再与人类接触。”

  扫了李浩两眼,转对黛西道:“海克家的姐姐,虽不明白您的血是怎么回事,但我为能重获新生正式向你表示感谢,可惜我没什么宝贵的东西馈赠你。这样吧,虽然时间上有些急迫,但我能帮你把头上的犄角弄掉,并在原处重长头发,以便你能在人类世界里隐藏得更容易些,您看行不?”

  彭宇大喜道:“真的?太好了!”

  李浩愕然望去。若没记错,前天小商品房里彭宇曾说可通过整容,把黛西弄得和正常龙人一样,当时他曾想既然如此为何不设法割掉其犄角,害得她出门时总要费事地找东西掩盖。

  彭宇刚好也望过来,两目相对,立即明白李浩心中所想,忙示意后者把他转移到另处,以免打扰黑龙的施展。

  黛西想想也不错。在圣域里,它的存在是她在同龄龙人中的笑柄,戏曰返祖归宗的胎记,虽日后不知能否会与这些同伴再聚,但至少不需再担心给人类发现犄角的问题,便同意了。

  黑龙二话不说,龙角与黛西头上犄角遥对闪耀,后者随即头痛欲裂,不由双手护头,由呻吟直痛得在地上打滚,但前者毫无恻隐之心,只做着它想做的事情。

  李浩心痛得不行,正想不顾一切地打断黑龙的作为,却给彭宇劝住道:“别,这是没办法的事。”

  李浩不能理解,眼中又急又焦道:“彭叔不是说可通过整容,让黛西变得和普通龙人一样吗?如此何必让她受这样的痛楚。”

  彭宇尴尬道:“那只是随口之言。事实上在她人龄四时,我们找了要好的医院尝试过,通过X照得知此角连通大脑神经,与苍龙系的头角如出一辙,不能用外力粗暴动它,故才作罢。至于她身上的鳞片,我和美纱都认为无鳞片更好,如此能让她更好地溶入人类社会里,被猎龙人发现的机率更低,故没有在她身上种植鳞片。”

  顿了顿接着道:“现在此龙有法子能去掉她头上犄角,自是用上龙族之力,虽不知其原理,但绝非野蛮之力,那是好事。”

  “好是好,但是。。。”李浩看着地上翻滚,惨叫不已的黛西,心痛得要出血,咬牙道:“难道没有其它法子减轻黛西的痛楚吗?可以的话,由我来承担!”

  彭宇欢颜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很遗憾,这角长在她的头上,也连接到她的大脑里,别人恐怕代替不了。”

  李浩难过得极点,手握成拳头,随着黛西在地上的滚动哀号,指甲陷进肉里,渗出缕缕鲜血,恨恨道:“难道她血契连结下的龙仆,什么都干不来吗?”

  彭宇幽幽叹了口气,他很明白李浩此时的心情,为分散他的注意力,只得没话找话道:“刚才黑龙主瞪你时,是否全身力量像被抽空似的?”

  李浩身躯一震,吃惊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彭宇淡然道:“虽然黑龙主并不是你的主人,但黛西刚用龙血与龙精救了它,此时在其身上流动的,正是她龙精催化而成的血液。在黛西血精还没在其体内消散前,它可以通过龙息共鸣影响作为黛西龙仆的你,从而控制你的力量源泉,甚至形态。说到对龙息的操控,龙族里没有比苍龙族更擅长了,不然它们不会强到仅凭龙息便可傲游长空的程度。所以刚才你识相地退下来是明智的,否则它真能把你的命给收了。”

  李浩这才恍然,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蓦然,黛西啊地一声娇呼,晕了过去。李浩大惊,忙扑上前去细看。

  只见黛西原来苍白的容颜更显惨白,而头上的右犄角赫然掉落地上,左犄角却不见踪影。

  完事后的黑龙摇摇摆摆地步往冰库出口通道,边走边道:“放心,她只是晕过去罢了,略息一段时间便能醒过来。”言毕运起龙息,试图腾飞。

  也许太久没有活动,它虽能凌空腾起,却笨挫地右撞墙壁又跌回地上,嚎叫着爬起,回头见两人发呆着望过来,气恼道:“真无礼!看什么!有空看我还不如赶快带她离开,神者老头正带着一股凛烈的战气朝这边来,三分钟之内便能到此,趁现在赶快溜吧,笨奴才们!”

  李浩大惊,忙巨化身形,双手抱起昏晕地上的黛西,又挟上彭宇,正要起脚跑,不料一个巨大的爆炸声起,震得整个基地都晃动起来,李浩失重踉跄,差点摔倒。

  黑龙好不容易才平稳地腾升到半空,也被震跌回地上,正要爬起,一股由浓烟、碎石残物及大量尘埃组成的黑色巨浪挟着轰隆之声,翻涌着冲进通道,并迅速把它掩埋过去。

  李浩吃了一惊,忙低头且合并两巨手,紧护彭黛两人于怀中。

  三人也被这股翻滚的烟尘之浪瞬间吞噬。

第五十一章 传说

龙人与仆 治嘉 4043 2019.08.04 14:29

  为免怀中两人吸入过多有害的烟尘,李浩眼虽不能视,只能凭着感觉,屏息迎浪而上,以求尽快离开烟尘地带。所幸冲击浪不算很大,他揣着两人快速窜过通道,跟上与他们同样冲出来的黑龙。

  四周仍是烟尘滚滚,视力极度有限。

  连地下第三层都尚且如此,可想爆炸威力极强。

  李浩心下正琢磨哪来的爆炸,骤闻旁边的黑龙吟道:“糟了,那老头在加速,要命的快上来,我背你们一同出去!快!”

  李浩不敢犹豫,两步跨骑黑龙身上,一手握龙角,一手仍紧揣两人,大呼道:“好了,快,驾!”

  黑龙差点给李浩气晕,边激起龙息腾起,边骂咧道:“臭仆从你当我是什么,驾什么驾!”龙体上升,往前潜游二十来米,快将来到早前李浩舍身炸出的大洞时,猛然前冲,后弯身改为90度垂直上冲。

  冲至第一层时,李浩正要大叫地面没穿啊,黑龙头已撞往一层天花板。

  “砰!”黑龙从老人院一块绿化草坪中破土而出,终于来到正暴雨倾盘,电闪雷鸣的地面。

  黑龙甫一接触到雨水,显得更有力量和活力,龙吟声大作,如鱼在水中游动般,在倾盘的大雨中左右摆动身躯逆流而上,在两道耀眼的闪电中直冲九宵。

  李浩受碎石泥土的阻力影响,加上黑龙体突然猛力扭动和雨水的淋打,握着龙角的手打滑,在破土不到二米的高度,和带上来的泥土一起坠落回地面。

  李浩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落地后,急松手俯看怀内两人是否有受伤,见无异状才松了口气,四下顾望以确认逃跑方向。

  然而,他此时才发现正身处两伙械斗的人群中。

  两伙人均被黑龙从地下冲出,正龙吟大作直冲云宵的情景吓住,都停止打斗,正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或目瞪口呆盯着天上的游龙。四周散布着碎石杂物,及还冒着烟的汽车残件,而在他落脚地二十来米处,一个被炸出的大洞深遂而幽黑,正吐吞着烟雾,大雨亦纷洒入其中。

  “李浩!”头上身上都有血丝顺水而流,头扎龙字红巾的高慧霞顺手把跟前呆立,还没回过神的敌人一剑劈倒在地,惊喜大呼道:“他们出来了!小卢指路!大伙掩护撤退!”

  头扎相同红巾的几名人员齐声呼应,举起各自武器,互相靠拢把敌人能通往李浩方位的道路截断,以努木格为首的众敌回过神,随即追打过来。

  地上赫然躺着不动的二三十来人中,不乏头扎红巾的人,身下的雨水已被染成在大片鲜红。

  不用言语说明,李浩已明白过来。

  率先来到他跟前,是曾把他堵住街头,不让他拦截黛西的中年男子。此时深深的血痕把半张脸染成一片红的他,一手持大刀,另一手指向东北方呼道:“那边走!神者正从西南方过来!”

  魔化后的努木格怒极而颤道:“你们谁也别想在我手上逃走,全都给我去死!”手上巨铁棍大挥,把一名拦路的红巾人员扫得惨叫飞起,坠挂树上没了生息。

  李浩看得血脉愤张,把怀中的彭宇和黛西抛给中年男及刚刚来到跟前的高慧霞,正要过去打杀,高慧霞一把拉住大呼道:“不要!神者要到了,快走!别浪费我们好不容易换来的成果!”

  李浩身型剧震,虽然不知道高慧霞众人做了什么,可由此看来代价十分惨重。没等他回过神来,彭宇和黛西被扔回怀中,他忙不迭接住,愕然望去。

  只见中年男二话没说,转身投回到拦截敌人的战斗中,高慧霞一抹脸上血水,沉声道:“好不容易才盼到你出来,趁现在请用你的魔者之力尽情往哪跑吧,定能逃过神者的追击。纱姐并不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正在国际机场V10贵宾室等着你们呢。”

  李浩心神惊颤道:“你们?”

  高慧霞脸颊流淌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嫣然一笑,凄美道:“我们只是凡人,注定跑不过有超凡能力的傀人,能用的车子已全部报废,理所当然就是最后的断路人。”

  李浩眼眶湿道:“不,在周边找其它车子。。。”

  高慧霞淡然打断道:“来不及了!李浩,请你保护好小公主,她的平安就是龙巢人最后的夙愿,别辜负我们啊。你的东西我已托人转交给纱姐了,只是。。。”

  她略顿了顿,艰难道:“我想麻烦你,有空时请代我看看父母,并告诉他们,我过得很好很充实!”

  言毕,断然转身,高举长剑,朝仍奋力抵抗着敌人冲击的众人大喊道:“我们是无敌无畏的报恩者!让我们把他们如翼者一样干掉!”随即往敌人冲去。

  “好!”众人轰然回应,虽然只剩下几人,但声势尤在努木格众敌之上,壮烈至极。

  李浩低头,任凭雨水盖头浇脸而下,彭宇黯然长叹道:“她说得有理,我们快走吧。”

  李浩倏地转身,热息贯通全身,护着彭黛两人,往中年男子所指方向撒足狂奔。

  天上银蛇闪动,黑龙早已不见形迹。一道银光卒然打到近处,随即平地雷鸣,身后也传来一声声巨爆,两声相互衬托,顿时震天撼地,直透人心。

  然而,热息贯注下的李浩,耳朵在风雨中捕捉到一声惨哼,像是高慧霞的声音,让他不自主地停下脚步。

  “混帐!都是混帐!”李浩抛洒着脸上的水珠,决然转身折返老人院,此次怀中彭宇再无出言阻止。

  甫回战场,入目的是努木格巨手卡着高慧霞咽喉,高举半空,后者双脚乱踢乱蹬,但很快变得轻弱无力。

  努木格凶相毕露,暴厉恣睢道:“都是你这婆娘的错,不光杀我带来的人,还大张旗鼓地毁我基建,逼我不得不从地下出来先对付你,以致进退失据,弄得龙人都跑。现在逃不掉就想自我了断?呸!我要你在我眼前受尽痛苦慢慢死去!”

  李浩把彭黛两人安放在已成断垣败壁,尚有一角残瓦遮天而没被雨水飘洒到的厨房一角,边飞奔过去,边魔化身形,冲冠眦裂地暴喝道:“住手!快给我放下她!”拳头直砸努木格脸眼。

  努木格突见李浩转身杀回来,转怒为喜道:“来得好!”把手中的高慧霞朝后者扔去,顺势提起巨铁棍尾尖搠去,以求一棍戳穿两敌。

  按以往的战斗模式,李浩断然会先接住高慧霞,再转身躲避,但由此战机尽失,将处于挨打状态。

  经过幻阵试炼与周致远的几番对练,他摒弃了这种作战习惯,怪物就应以怪物的战斗方式进行!人要救,攻击也要同时进行。

  李浩甫接住高慧霞,便奋力抛往半空,棍尖瞬间穿胸而入,破背而出。

  不等努木格喜上眉梢,李浩食指抵住拇指下关节,同时竖起双手拇指尖,如两把小尖刀般往前者两边太阳穴合并插击。

  努木格体型虽肥大,但动作反应很灵敏,忙低头躲开李浩杀招,不料后者重伤时不退反进,任由铁棍再度深插,凶悍前进,脚膝盖含着愤恨之劲倏然顶上,顿把前者撞得后退一步,鼻梁诚然已被打歪了。

  一招得手,李浩不容努木格有回神喘息的机会,单手握铁棍,试图用力把它从身子中抽出,另一手则钩打后者肋间。

  努木格吃惊不已,小商品房初见时李浩时还文弱皱皱的,没想才相隔一天,已变得如此强悍。他忍着鼻梁断折之痛,握着铁棍的手不光死抓不放,还有意旋转棍身,意图增加后者的痛楚,另一手下切,以挡袭来的拳头。

  然而他又一次失算,李浩发劲拉不出铁棍,旋改变主意,竟再度前踏,让铁棍整支穿体而过,前胸都贴到努木格握棍的手边,额头微仰,再重重地撞往他已破败不堪的鼻梁。

  努木格万没想到李浩是这种流氓打法,失算下鼻梁再遭重伤,痛得他连棍都握不住,捂鼻后退几步。

  李浩这才忍痛把铁棍从身后抽出,单手握持遥指努木格,另一手接住刚好落下,已晕死过去的高慧霞,巨眼冷瞪着青云社余下十来名欲想绕路到厨房,彭黛两人躺身处的帮众,气势不亚于冲锋陷阵时,把敌将斩杀当前的古代将领,吓得他们连连退回到努木格身后,以寻求庇护。

  努木格此时才意识到李浩的魔者力量,加上目睹后者伤口正快速恢复,又忆起基地里的爬地怪物,震骇不已道:“你绝不是翼者!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怎会。。。”他猛然想起宴席上文源骏提过一身集三形态的龙仆。

  当时的他本以为文源骏仅是把一些传说拿来胡诌,便逢场作戏地感叹一番,没想这个传说真的会出现在他面前。震惊之余,他转动着细眼,欲想唤出地底下的傀者前来帮忙,声嘶暴喝道:“所有人员速上地面!”

  当然,若他知道基地里的所有傀人早已给李浩全部干掉时,绝不会是叫唤,而是马上转身逃命。

  他在盘算,李浩也同样在盘算,他并没有让努木格活着的打算。一来气他刚才对高慧霞之举,二来也要为牺牲的龙巢人报仇,三来算是完成对周致远早前的承诺。他已算出青云社还存活的傀人只余努木格一人。

  时间是刻不可容的,李浩边把尚有呼吸的高慧霞安放到彭黛两人身旁,边思索如何才能有效地一击毙敌。

  他想起意图亚控制其肉身时对付魔者的战法,即转身往努木格冲杀过去。

  努木格见状,手握成拳,两脚左右轻跳起来,摆出一副擂台拳击的架式,再度高呼道:“全都给我快上来!”同时命令左右道:“我缠住这小子,你们去把龙女抓回来,谁先抓到,谁是第五领队!”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除躺地不起的人外,余下只要能走的青云帮众均闻声而动,分两头绕路扑往黛西躺身处。

  李浩背上悄然拱起两大肉包,为免给努木格发现,边冷笑边以铁棍虚攻,在混搅视听的同时,他往两头暴踢地面的碎石,让石子如子弹般乱溅射往前进的青云帮众。几名冲在最前的人中石倒地,后面的帮众见状,纷纷吓得后退,再无人敢前迈进一步。

  翼者力量虽不如魔者,但他欲借翼者出色的敏捷与速度击杀此努木格,当然,化身为翼者还有一个好处,便是事后能迅速带走地上三人。

  背后的羽翼快速生长发育,破茧生肉,到最后的羽翼丰满,仅花了李浩五下虚招的时间。翼翅既成,李浩再也不隐瞒,展翅倒飞。

  努木格忌于李浩的冥者之力,不敢力拼,又怕他突然来个魔者蛮击,正头大时,突见其倒飞开去,正诧异时,“砰”地一声音爆,李浩刹那间已来到跟前。

  努木格上阵对敌次数并不少,临场经验也十分丰富,不然也不会获得组织的信任,属下的尊敬,可他头一回对着变幻莫测的李浩,略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有力难施。

  骤见李浩本在倒退中,又乍现于前,纵是想到后者想做的事及应对措施,偏偏身体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属自己武器的棍尖,在前者突击中破胸而入,贯透要害后,从后背刺出。

  “啊!”努木格最后能反应过来的,只是身带铁棍,惨叫后倒。

  终于解决敌首,李浩深深呼出一口气,正欲转身带走三人,不料一人如从黑暗的空间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形如幻阵中的那名女性老者突然出现在图亚面前。

  来人虽手身无防具,却在大雨磅沱下,仍点水未沾。他一言不发地低头俯看奄奄一息的努木格。

  “救。。。救。。。”努木格极尽所能地想拉住此人的裤角,嘴角冒涌鲜血,断断续续道:“文。。。文老,救我。。。”

  李浩立即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无需旁人介绍,仅凭那危险的感觉,他已知来者是谁,一个他极度不想遇见的人。

第五十二章 布局

龙人与仆 治嘉 4491 2019.08.05 14:19

  李浩想都不想,立即振翅倒飞,但翅翼才拍了一下,便如给无形的绳索捆绑在无形的墙壁上,定格在半空不上不下,任他倾尽所有力量,仍动弹不得。

  来者自是文源骏无疑。他对努木格轻蔑笑道:“努老弟啊,能救你的只有世上那绝无仅有,稀珍无比的复活之血啊,我苦寻千多年至今才有一点眉目,现实在没法救你。不若让我帮你早些上路,减少痛苦吧。”遂勾了一下指头。

  努木格颈脖即之传来异响。带着不甘,带着愤恨,他怒瞪着巨眼辞世。

  处理完努木格,文源骏环顾破败不堪的老人院,目光落在悬挂树枝,头扎红巾的尸体上,油然道:“预计里的老鼠们全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如此拼命。当我接到马涛派人打来电话,说你正在攻击基地时,我便马上折返回来,可路上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时货车翻倒堵着大路不能前进,一时又被人拦截查车,一时又有人说雨水封路,要我绕路。后我弃车而行,又被人半路拦截,在雷雨加交的深夜里,搞笑的说要打劫我这个身无它物的老头,不顾死活地拖着我。哈,把我当成傻子吗,越是如此越发让我猜到你们想干什么,果然不出所料。”

  言毕才抬头望向李浩,笑意盈盈道:“但这些都没关系了,只要能与你相见,这些都不再重要。嗯,本来初次见面,我该尽地主之谊接待你,无奈一见到你,我就无法按捺心中之悦,请马上告诉我,你的契主是谁,现在何处?”

  李浩动用魔者之力,仍无法脱身,无力感油然而生,呼气道:“我契主是谁关你屁事!”

  文源骏不以为忤,笑道:“小伙子就是气血旺盛,没事,我现在心情好得很,不如讲个故事给你听听,或许你会改变主意。”十指轻抖,眼睛斜视,背后青云社余下的十余名帮众竟无一颈脖断折,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李浩倒抽冷气,心生寒意道:“连自家人也杀?你还是人吗?”

  文源骏通过力场把凝呆半空的李浩放回地上,满不在乎道:“我说了只讲给你听,他们不识抬举,竟无离开之意,罪该当死。别再打岔,好好听讲,小伙子。”

  清清嗓音后道:“三万年前,上古人类突然对龙族发动全面偷袭,措手不及的龙族因此伤亡惨重,侥幸逃脱或杀出重围的龙族于某地重聚。你该知道龙族共分三族,分别是苍龙、翼龙和龙人吧,这三族就该如何对待人类的态度上出现严重分岐,各族成员因成见和理念的不同,开始分裂并联结成联盟,终形成截然相反的两派。一派是以龙人族为主,坚持认为这是个别人类行为,仍拥护人类的亲和派,另一派则以翼龙族为主,认为人类都是邪恶,贪婪无度的生物,应当尽数歼灭的灭绝派。”

  略作停顿,又道:“刚开始,亲和派和灭绝派偶而也会联手,共同对付因前期得到海量龙血,构建成大大小小无数傀人的人类组织。随着两大联盟的共同压制和打击,人类势力式微,但它们间的矛盾却日渐尖锐,最终爆发近三千年之久,护人与灭人的两派之争。”

  眼光扫至厨房,黛西三人躺身处,文源骏眼前一亮,却淡淡续道:“战争以亲和派的覆灭而告终,但灭绝派也元气大伤,精英尽殆。值得讽刺的是,作为罪魁祸首的人类反而因此得到最大利益,借此一举成为统治这个星球的智慧生物,自相残杀的龙族从此一蹶不振,再难回复当年的声势。人类借机再向龙族残存的灭绝派实施围捕与猎杀,龙族便是一年不如一年,直至现代仅余龙人族的活跃,其余两支则近乎绝迹。”

  李浩心神颤动,开始明白黛西为何对上古人类如此憎恨和厌恶。

  文源骏意犹未尽道:“上面我说的仅是背景,最重要的则是一段没人发现的小故事。话说两派之战中的一场小冲突里,龙人亲和派中出了一个奇异女子,她带着三形态于一体的龙仆海不光把灭绝派打得心惊胆颤,还用己身之血复活两名龙族战士。虽然两帮人马最终都力尽而亡,却有个充当后勤的人类活了下来,他用刀在一块石板上把整个过程都刻画下来并收藏某处,正离开时却给当时闻腥而来的猛兽吃了,所以这事情没人知道,唯有我知道,因为只有我发现了这块石板及他变成化石,上面布满兽齿的骨头啊,哈哈。。。”

  李浩嗤之以鼻,打断道:“就这样吗?我还以为是什么能让我改变主意的事情,只是如此罢了。”

  文源骏毫不介意,目光扫至靠近厨房的一断壁处,以小至只有最近的李浩才听见的声音,低唤道:“没想连你也变成小老鼠了。”双手平伸,身在厨房,仍昏迷不醒的黛西倏然平地浮起,并缓缓往他们方向平飞过来。如被一层无形网罩护着,黛西并没被途中的雨水淋打到。

  李浩不明白他刚才说的意思,突见他有所动作,虽背对着看不见,但已有所感,紧张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准动她分毫!”

  文源骏似没听见,边动作着边继续他的话题,道:“多余的话不提也罢,最精彩的是石板提到,该名奇异龙女的复活之血,不单能让死人复生,还激活其仆除神者外的所有能力,化身成三形合一的超级龙仆而无所披靡,只是终归寡不敌众,力尽而亡。而最让我振奋的是,她所复活的其中一名战士,不光恢复青春,身上的伤病旧患还能一并除去,回复战力最旺盛的状态。你说有多神奇啊!”

  李浩心头大震,他很快联想起死而复生的黑龙,他自身的三种形态能力。无疑,黛西体内所流的血便是文源骏一直苦寻未果的复活之血!

  黛西的身体平移到文源骏的跟前,他上下打量,赞叹道:“此女怎么看都是如此赏心悦目,年轻真好啊。”

  目光转向李浩,意味深长道:“刚才本应死去十多年的黑龙升天,我在远方已发现,而你与努木格的战斗,我也正好赶上并观赏了整个过程。严格来说,你算不上优秀的战士,若非你临时化为翼者,凭借速度偷袭,你还真打不过努木格,也难怪他死不瞑目。”

  顿了顿后又道:“但也正因为你拥有三形态的能力,光凭此点已胜过许多龙仆与傀人,若再加以指点和训练,当是前景无量。小子,断绝与你契主的血契,和致远一起跟随我左右吧。我是无敌的神者至尊!你是仆中之王!致远是人中之王!我们三人联手,定所向披靡,届时你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该是亿万人之上的尊贵人物!世上一切的名与利,任你舍取!我说到做到,快供出你的契主吧。”

  李浩默不作声,暗地里拼力扭动身躯或肢体,试图摆脱这无形的束缚,可骨头都扭断了,仍旧无法动弹半个指头。

  文源骏见他不为所动,目光落回黛西身上,浅笑道:“这看起来年约十六,实际龙龄应为三四岁的小女孩,体内龙息尚且弱小,按理还没到立仆之年。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越是不可能的事情,产生出来的效果越发惊人,所以这小女孩就是你的契主。”

  李浩心胆俱裂,吼叫道:“不是!她不是!”

  文源骏见李浩七情上面,惊得大呼小叫,仰天大笑道:“哈哈,果然是她啊!其实不用猜我也该知道,这里除她外,再无龙人。我真是太小心了,哈哈!啊!无上的贡品,无比珍贵的可人儿,美纱啊美纱,我该怎样感谢你啊!”遂握上黛西的右手腕,低头正欲要割腕吸血,然而他的脸色一凝,惊道:“为何会如此虚弱?她干了什么?”

  李浩既恨又慌,却又无可奈何,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最终还是想到美纱提过,体内那两个曾让黛西家族成名的龙仆意识体图亚与沙巴。他没有办法,心中血泣默念道:“求求你俩,谁都好,救救她啊,我愿意与成功救出她的人共享这副身躯!若有违背,天诛地灭!”毒誓虽发,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文源骏惊喊出那句话后,便自感到多此一问,黑龙能死而复生的升天,自是与此有莫大关联,望向银蛇乱舞,大雨倾泻的天际,狠狠道:“你这该死的黑龙,竟敢抢我头筹,他日定找到你,生剥龙筋!”又低头,翻过黛西手掌,盯着指尖上的伤口,大皱眉头道:“你也是,干嘛要做多余的事?”

  不知是否因此牵引作用,黛西若有感应地柳眉微颤,缓缓睁开秀目,骤然发现自己凝在半空,惊得一声娇呼。

  文源骏大为叹息道:“小姑娘,你不该醒来,如此痛苦会减轻许多。”

  又一个暴雷在附近炸响,震得天晃地摇。

  黛西感受着大自然的威力,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遽然发现在左侧站立不动,却翅翼半张的李浩,心下便知当前情况,苦涩道:“李浩,对不起,又是我害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文源骏眼珠一转,淡淡道:“小女孩,先别急着表示歉意,他已投诚于我,将来会是我开国立邦的左膀右臂哦。当然,日后的他不会再对龙族抱有仁慈之心了。”

  “什么?”黛西震惊不已,朝文源骏怒喊道:“不可能!他不会的!你骗我!”

  文源骏把黛西立放地上,后者虚弱无力,差点软在地上,前者以力场支撑起她的站立,哈哈笑道:“不信吗?你看他是怎么表示的。”

  李浩正欲出言相讥,不料嘴再也张不开,头受无形之力,上下摇晃起来。为了不让黛西误解,他用尽力气想让头部停住摆动,但气血冲脑了,仍无法阻止头部的上下晃动。

  黛西闻言轻扭腰肢,望向李浩,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正满脸通红地点着头。没有眼泪也没有哀恸,她缓缓回过身,黯然道:“如果只是因为我,请你不要迁怒于别的龙人好吗?李浩,这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可以吗?”

  李浩说不出话,只得发出一连串的闷哼,眼内快要急出火来。

  文源骏和颜悦色道:“好了,小姑娘,人类与龙族早已势如水火,只有些不知就里的懵懂之人愿当龙人的仆从,然而当他们明白过来,也会和李浩小子一样弃暗投明。世道本是奸险诈伪,你便当是作梦一场,来世做人类吧!”言毕指头微勾。

  脚面开始有受压的感觉,黛西色变道:“请等一下,我还有一句话想对李浩说,请让我圆了夙愿吧。”

  文源骏有些不耐烦,但也不想由此坏了刚才营造出来的悲凉氛围,淡淡道:“那就说吧。”

  黛西摇头道:“我要贴近他说,我不想让其他人听见。”

  文源骏警惕地盯着黛西,沉吟片刻道:“他已背叛你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黛西苦涩道:“本来他是过着无忧无虑的普通人生活,因为我无能,在父母遇险时求着他帮忙,他不忍拒绝朋友请求,故出手帮忙,没想在我一次又一次的请求中成为不伦不类的龙仆,从此历经这么多磨难与痛苦,所以他怨我、恨我,背叛我,我也绝不会怪他,相反我希望能郑重地向他说声对不起,可以吗?”她言语恳切,让人深切体会到她心中的懊恨与悔疚。

  李浩眼中一红,很想告诉她,他最真实的想法与感受,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不禁对着文源骏怒哼不已。

  文源骏望了两人一眼,哈哈笑道:“你看他都怒成这样了,不说也罢,何况你想说的,背后的他都已听见,没必要多此一举。”

  黛西玉容端庄,正色道:“接不接受是他的事,但至少我不会再有牵挂,求你了。”

  文源骏思量再三,朗笑道:“我还不至于连这样的请求都不准,遂你心愿。”便放开对黛西的力场控制。

  即将恢复年轻并重回巅峰状态,成功在望,不想节外生枝的他变得小心翼翼,每做一步都经过精心算计,围绕着最有利的方向进行。那就是要让黛西彻底放下心防,尽量避免龙人遇险时,激化在场龙仆的应急机制。就算不怕李浩突然能力超常发挥的作用,黛西心里有抵触,也会大大影响他吸纳仅存下来的龙血精元,得到的效果也是大减。若非黑龙复活在前,他采血在后,确不必大费周章地攻击和瓦解她的心防。

  至于李浩,不杀他乃真心想让其成为他最得力的帮手,毕竟周游世界地寻觅逾千年,一身集三形态的龙仆还是初遇,太难得了。待得手之后,李浩因黛西之死面临死亡危机,他将适时展开秘术,以便让其顺利成为他的傀人。

  一切都按着期望进行着,他不允许有任何闪失,故力场尽可能大地遍布四周,任谁都进不来也出不去,另也紧盯着黛李两人的举动与言语,只要稍有一丝不妥之象,他将忍痛先对李浩下杀手,再榨干龙女的龙血。

  这是没有遗漏的布局,文源骏大大松了口气。

  天空仍旧电闪雷鸣,暴风骤雨,仿佛尽力洗刷着这块土地上的罪恶。

第五十三章 期冀

龙人与仆 治嘉 4260 2019.08.06 09:51

  失去力场支持的黛西顿感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平稳过来,转身脚步不稳地来到仍僵立不动,三米多高,翼者形态的李浩跟前,举头凝望,玉容无喜无忧。

  “李浩。”黛西良久才深情道:“很感谢你能认我作朋友,我真的很高兴,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是你让我明白有了友谊是怎样的感觉。其次,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是我再任性的要求,你都不暇思索地答应了,并不顾危险和代价地完成承诺,我很感动,也很感激,除父母外,再没有人能像你这样对我了。”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如涓流般顺着黛西的脸颊而下。

  “如果。”黛西低泣道:“如果明知今天会如此,当天你还会撞开我家大门,硬闯进我这龙人的生活里,并认我为最要好的朋友吗?”

  李浩几乎想都不想地要点头,可惜他被力场定着头部,既不能动,也说不了话,只能发出脖间骨头较劲时的咯咯声。

  得不到回应的黛西轻抬右手,把一缕长发顺到耳后,露出凄美的笑意道:“离别在即,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的任性,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为你带来的痛苦与不安,可以吗?”

  黛西此时与高慧霞赴死前的表情完全一样,眼中露出坚定而无畏之色,李浩看得心惊肉跳,他极力地想说,想喊,却有心无力,嘴里的下额骨虽有冥者的恢复力支持,却在其力量与文源骏力场的绞合下,一次又一次地粉碎,重生,再粉碎。

  他嗯哼着,极力想通过鼻声来表达他一直不敢表露,怕会遭到拒绝的爱意,可惜黛西并不明白他哼声里的话。

  文源骏在旁催促道:“好了吗?他都不想和你说话哩,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黛西轻轻上前,张开双手轻抱李浩比她大上许多的巨大身躯,昵声道:“我要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我最要好的朋友啊。”

  李浩心神颤动,在黛西的细语轻抚中,他明显感觉到她左手里有一尖硬之物在他身上划过。

  他想起黑龙化去黛西头上双角时,她曾痛得双手护头在地上打滚,结束后只看到右边小犄角掉落地上,而左边的小犄角不知去向,想必晕去时她的左手正紧握着,直到现在。

  她要干什么?不待李浩搞懂这个问题,在文源骏力场的牵引下,他的双手猛力推开黛西,继而转身背对着她。

  文源骏万恶的声音道:“呵呵,小姑娘,你看他都转身过去,不必再说,一切随缘吧。”

  李浩不敢想像此动作会对黛西心灵上带来多大的伤害,对文源骏直恨得嚼穿龈血。

  蓦然,他想到黛西欲做的事。

  二个月的同桌与玩闹,李浩不敢说能与黛西心有灵犀一点便通,但凭着对她的了解,结合刚才她那凄美的笑容和眼神,特别是她最后一句话,他知道黛西已明白他的身不由已,欲要以她的犄角行刺文源骏,并希望不轮成功与否,他能在力场消失的片刻,抓紧时间逃离。

  李浩心里边喊着不行,边滴着血,他恨透了自己的无能,连自己最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伤心欲绝下,万念俱灰,形如无魂之躯。

  “我说。”图亚的声音突然在李浩的脑海中响起道:“神者是很难对付的,翼者三大招里的空绞杀与自杀无异。灵鸣虽能扰其心志,但还需结合速影,在他没回过神前了结,可惜在使用灵鸣时,翼者无法展开速影,光叫也没用啊;速影这招我在幻阵中亦不凑效,除非我的速影能更进一步,达到闪影之境,能快过他的神经传送信息速度时,方有胜算。”

  “哈哈。”沙巴失声大笑起来道:“别说疯话。人类神经传送速度尚且在每秒0.6至120米之间,可别忘了神者是何物,必在此基础之上。你那闪影说白了就是要达到亚音速或是音速之境,可现实不同幻阵,不管你聚集多大的热息于翼翅中,既使是被激发龙仆应急机制的龙仆,亦做不到这速度的。”

  图亚反讥道:“我的全不行,难道你这些魔者的招数管用吗?虽然气冲拳与空灵斩还有点看头,但在神者凝结的屏障力场下,你亦无法动其分毫吧,至于岩拳和爆拳也是自杀招数,还没近身就死翘翘啦。”

  李浩心神恍惚道:“两、两位?”这是他第三次与体内的两意识体沟通。

  “嘿嘿。”海克苦笑道:“李小子来了。我说你这妮子是否傻了,她若一死,你这个龙仆也距死不远矣,还有什么保重不保重。唉,无论对谁,均为一损俱损之局。”继转对沙巴道:“情况危及,你这老前辈还有什么招快快放出来,否则再说已晚。”

  沙巴不紧不慢道:“神者招数虽然只有缚、屏两种,但都是通过脑电波振动,引起空间里电荷互吸互斥而织造出变化多端的强大力场,形如大自然中的强力磁场,绝非一般蛮力可抵御。”

  又道:“若要破他,只有三个方法:一是扰其心志。但作为神者,不会蠢至如此,在你刚开始唠叨时已没命。除非在他大意下,由一名翼者施以灵鸣,其它龙仆配合无间地发起攻击还有望成功,但若神者在此前已展开屏障护场则根本无用,何况现在也只有你一人,此法不通。二是寄望傀人能力的不稳定发挥。虽说是神者,可他毕竟是无主傀人,能力发挥的持续时间与稳定性远远不如龙仆,加上他刚才话多,自个儿暴出自己已经很衰弱,急需那小妞的所谓复活之血,以重回巅峰便可知,只是这点像是望天打卦,成败看天,谁知道他啥时弱啥时强,怎么看都不太靠谱。最有效的还得是设法搅乱空间,让其无法形成有效之力场,但这个说来容易,做则困难。”

  李浩精神大振道:“我要怎么做?”然而,脑中两意识体随着他意识的增强而不复声息,不明就里的他又连问道:“我该怎么做啊,两位,两位?在吗?”

  见两意识体没有回应,李浩脑筋飞快转动,重复着刚获信息,暗念道:“脑电波?力场?空间?”越念越感到其中某种近已溢于表外的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

  李浩脑中与意识体的对话仅是瞬间而过的事情,待他苦思时,黛西才从推搡中回过神,凝望其项背片刻,方缓缓转身,正面对着迫不及待的文源骏。

  文源骏兴奋搓手道:“准备好离开这无情的世界了吗?转世重生是你最好的选择。”

  黛西信步来到距其不足一臂的地方停下,婉惜道:“是呢,可惜我不能向妈妈道别了。”右手伸前又道:“我这里指头已有伤口,你可从中吸纳我的龙精之血,不必费事地另寻他处作吸采点了。”

  文源骏大喜,一把握过黛西右手腕,正欲从她指头中的伤口中采集血液,后者刹时圆瞪秀目,左手制出左犄角,角尖往前者胸口疾搠。

  李浩差点要大拍其头,物理课上老师早有明示:磁场、电场和引力场均为物理中三大看不见摸不着的力场。磁体在磁场中受力,物体在引力场中受力,电荷则在电场中受力。神者既是通过脑电波的振动,让空中游离的电荷产生共振共鸣而形成力场,则沙巴提及的搅乱空间之语,实则就是要他破坏电场,能达到此目的当然离不开磁场或电力。

  想到电,李浩立即锁定被他弄得一塌胡涂的老人院电房及沿街上尚亮着的路灯。

  还没来得及细想该怎么利用这些电去破坏力场,李浩突心生惊悸,全身如被电击般,肾上腺激素暴涨,汗毛无一根根竖立,一股不可名状,狂乱而巨大得难以想像的热息在他体内及脑中翻涌乱窜。

  黛西这才啊地受惊尖叫,李浩想也没想,本能地转身往伤害她的人打去。

  文源骏紧握黛西左手,边施起力场,准备从后者的伤口中压出血液,边冷冷道:“没想。。。”你还有这手五字未出口,李浩巨拳已到。

  “砰!”“啪!”两声后,雨水终于直贯而下,顿把惊魂未定的黛西淋成落汤鸡。

  李浩凝着拳击后的姿势,呆望文源骏跌掉的地方,片刻才转头望向近在咫尺,位于他手肘外侧边的黛西。然而她也同样愣立不动,不敢相信地转头回望着李浩。

  两人似乎都给吓住了,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眼前一黑一亮,便定格在这种场景里。

  最让他们难以相信的是,号称无敌,一直也处在主导地位的神者,似乎给李浩这神来一击揍飞,摔跌到远处的积水地里。

  痛楚这才爆发,李浩全身骨头如一下全部碎裂,身上肌肉也如束束扯断,根根扭折。无以支撑,他一下软瘫在雨地中。

  黛西大惊,顾不上大雨淋身,扔掉手中犄角,蹲下欲参扶,可虚弱的她自身在雨中站立已觉艰辛,哪还扶得起体积比她大上许多的李浩,只得娇呼道:“李浩,你怎么了,还好吗?”

  李浩感觉冥者之力正起作用,虽浑身巨痛无比,仍口齿不清地大笑道:“哈哈,没事,很快就好了。”

  “呵呵。”低沉又阴森,宛如地狱里飘上来的鬼怪声音,狂笑道:“哇哈哈,多少年了?我都忘记痛是怎样的感觉了,没想今晚一时的不慎尝了一回,哈哈,感觉真棒啊。”

  在两人肉颤心惊的注视下,文源骏幽灵般地从地上摇曳而起,虽然鼻嘴出血,但伤势看起来并不重。雨水冲散他的发型,也洗刷着嘴鼻边上的血渍,但人再无先前专横跋扈的气焰。

  他略抬起头,死眉瞪眼地盯着李黛两人怪笑道:“咯咯,我决定了,你们一个不留,全都去死吧!”双手平伸,刹时雨水飞溅,一道在雨点拍打中现形的气墙,往两人疾撞过来。

  李浩勉力抱起黛西,振翅往后上方斜飞,欲避开推撞地上一切杂物,气势汹涌而来的力场。

  “跑?”文源骏再无半点风度,脸容扭曲,怪叫道:“你想去哪?”两手十指骤张,如鹰爪般弯勾。

  李浩上下左右,身前身后同时现出大小不一的六道力墙,一齐往他所在位挤压过来。

  人在半空,黛西惊得紧闭双目,死死抱住李浩环扶她的手臂,后者无形中得到巨大而湃澎的力量补充,余下的伤势瞬间全愈,浑身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奋力展翅,飞速暴涨,在六道气墙合并前于缝隙中穿出。

  “呸!”文源骏朝地狠狠吐出一口血水,暗骂道:“麻烦的急激反应。”身体重归于力场的保护中,雨水隔空被挡到别处。他望了望已飞至很远距离的李浩两人,显然已超出他缔造力场的范围,遂把目光转到躺在厨房一角的彭宇和高慧霞两人身上,信步前行。

  黛西因之前的昏晕及角度问题,并不知道文源骏要去之地藏着人,但李浩是知道的,见彭高两人危机临身,顿感头大。

  好不容易才逃出神者的魔掌,他实不想让黛西再涉险地,骤见旁边距他不足十米处,高约二十八层的写字大楼,疾飞过去,挥拳击碎最近的落地窗户,把她送进空无一人,却因风雨刮入,而文件乱飞的办公室内,道:“等我!”便返身疾飞,欲想在文源骏前抢出两人。

  尽管成功率不大,但李浩还是想拼一拼,他没法做到见死不救。

  其实彭高两人一直处在文源骏的可控范围,做此动作无非是想诱迫李浩回来,见目的已成,也不急着杀死两人。

  眼见文源骏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心知要抢在其之前救人绝无可能,李浩凝定半空,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老头。”心中重想起如何破坏力场的问题上。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筹莫展的李浩暗自后悔为何课上没用心听讲,眺望大雨纷洒中,路灯照射下面目狰狞,正踏着积水前行的文源骏,他猛然想起昔日嘴歪眼斜,现在想来是那么相貌堂堂的物理老师所言:水是通电的。

  “嘿嘿。”李浩计从心来,喜上眉梢道:“我虽对付不了你,但凭城市的电力,我不信也奈何不了你!”说干便干,他迅速打量老人院四周环境,寻找变电箱或藏于地下的高压线所在位置。

  很快,老人院外墙的一块草坪空地,绿化成小木屋状的变电箱被他锁定,立俯飞贴地而行,顺手把途中一棵不大也不小的树连根拔起,再跃起垂直上飞,停留半空朝文源骏大叫道:“老不死的,有种过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第五十四章 闷战

龙人与仆 治嘉 3978 2019.08.07 10:24

  文源骏原地驻足,扫了李浩一眼,对靠近厨房的那处断壁道:“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那。只是真让我吃惊,你何时成为这群老鼠的一员,竟帮着他们把我骗出去?哼,算了,去帮我把龙女抓回来便既往不咎,等我收拾完那小子后再与你会合!”

  躲在该处的人沉默片刻,依言跳起,现身往黛西所在的写字楼跑去。

  居高临下的李浩看得真彻,赫然是周致远。方知他已从冰库里醒来,还偷偷摸到该处,可惜被文源骏发现并唤作小老鼠。

  虽然热息运行下听到文源骏之言,但李浩对周致远还是抱有一定信任,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自顾嘲讽道:“怎么了死老头,怕我了吗?过来啊,看来你也老得差不多,能力竟衰弱至此,被我破除力场一拳揍飞。哈,想来多揍两拳,你也可以离开这险恶的人间,重新去投胎啦。”

  眼前所有物体亮度突然暴涨,一个响雷在近处爆响,把李浩吓了一大跳。趁其分神,文源骏在力场缔结的保护罩里突然腾空飞起,咬牙切齿地往他飞扑过去。

  李浩大吃一惊,万没料到神者也能凌空飞行,见后者欺近,忙朝其扔出树体,转身振翅往高架桥方向飞逃。

  文源骏斜飞让投来树体从身边擦过,怒喝道:“哪里逃!”单臂往李浩方向举伸,五指勾张,下方的三支路灯立闪几下,灯管尽爆,杆身由弯变直,并根根拔地而起,往后者疾射。

  李浩惊得心跳加速,暗叫乖乖不得了,见灯柱射到,忙侧飞躲开。

  三路灯柱打空,落下时分别扎进路边的商店、停靠的轿车及斜插到高架桥墩,又跌落到底下的绿化带中。

  然而随着文源骏的怒喝,街道上和高架桥上更多的灯柱逐一熄灭,六根灯柱同样变直后再腾空而起。李浩立懊悔不已,知道自己跑错地方,不该沿桥飞行,而是要到空旷无物的地方或是海面上才对。

  但他没得选,第一他不想离黛西太远,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而自己又不在身边;第二,也担心彭高两人,生怕青云社尚有余孽从地下基地爬出来加害他们。

  事前想好的电击策略因文源骏的凌空飞行显得毫无用处。与神者近身肉搏,在力场的作用下实与寻死无异,若是远攻,李浩也同样有心无力,他没法把路灯当成箭用的本领。无论远近的攻击都不行,一味的闪躲挨打更不是办法,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险象横生。李浩急得冷汗直冒,不知该怎么做才对。

  又一根灯柱从身后疾射而至,李浩打了个激灵,觑准时间和角度,一把捞托该灯柱,打掉另一根疾飞过来的灯柱后,掉反过来往文源骏投射回去。然而余下四根灯柱从四个不同角度疾射过来,他忙垂直上跃,四根灯柱顿撞成一堆烂铁与玻璃碎渣。

  反射过去的灯柱还没到文源骏跟前便已停住,他索性站在其上,如御剑般追过来。

  李浩见此招非单没有对他造成威胁,倒让他借反击的空隙更接近自己,吓得忙拍打羽翼,急急与其拉开距离。

  二计不成,又生三计,神者的飞速始终不如翼者快,李浩索性往老人院更远的地方逃去,指望其还会追来,到一定距离后,他便迂回老人院,马上抱人逃走。

  但文源骏似看穿他的诡计,见他远遁不再追赶,反转头往黛西所在的写字楼飞去。这简值要把李浩的七魂六魄都吓出体外,忙曲线追赶,想在其到达前把她接走。

  文源骏觑他快追上来之际,又运起力场,把地上的灯柱,汽车、摩托、垃圾筒,甚至连一些商铺装饰在店门的花架花盘等纷纷架起,尽往李浩身上招呼,同时趁后者分神闪躲时悄悄接近过去。

  李浩躲开或挡开的物品坠落地上,不光在地上摔个粉碎,有些更砸坏沿途地上各物与商铺房屋,让原来只有雨雷之声的大街小巷,增加许多吵杂之音,金属相撞、车辆警鸣、木头折断,玻璃破碎,居民醒后的吆喝、狗只吠叫等不绝于耳。

  从相见至今,除了那偶然一击,李浩实想不出半点有效的攻击方法,窝囊又沮丧的无力感再次涌现,他焦灼地寻求有效之法,哪怕能伤到对手的一点皮肉也好。

  见又一根路灯横飞过来,文源骏悄然跟贴,李浩无奈地再度侧外飞,躲开路灯攻击的同时,尽量保持着安全距离,以免给敌人的力场逮住。虽然如此会拉长他到达写字楼的距离,可他没得选择。

  蓦然,李浩发现全身毛发根根竖起,皮肤生出刺痛的感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眼前境物爆亮,脑袋紧接着轰地一声,他失去所有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浩醒过来时便发现他正倒在雨水地上,全身由内到外灼痛不已,身体外表一片漆黑,某些部位还冒着缕缕烟丝,散发着烤熟的味道。茫然四望,但见一台四轮朝天的轿车打着警笛,一台女装摩托摔得碎烂,残件四散,还有满地的杂物碎件。距他百多米的地上,文源骏正四肢撑地,似要爬起。

  尽管不知发生了何事,李浩心中大喜。眼中的文源骏看来受伤不轻,如狗爬地的他缓缓起立,其中一腿赫然已断折。

  说到自我疗伤能力,李浩敢打着胸膛说绝对在敌人之上。忙起来想给其最后一击,然而他的手脚并不灵活,刚起来又跌倒在地。

  虽然冥者能力在发挥,但李浩仍觉它太慢,匍匐前行数米,来到翻倒的汽车旁,勉力站立,憋足劲道,往汽车踹去,以图把它踹到文源骏处,把他撞翻、击倒。

  可惜一脚下去,汽车纹丝不动,二脚过去,汽车摇晃,三脚蹬直,汽车才挪动数米,冲前第四脚怒踢,汽车终如愿发着刺耳的声音,刮着地面横扫过去。

  但汽车如撞到一个坚硬无比的物体,瞬间从其上翻滚过去。

  “臭小子。”文源骏咬牙把断腿接正,稳稳站起,狠狠道:“这雷本冲着你打,没把你劈死,反连累于我,你真该死!”

  李浩吃了一惊,忙捡起地上杂物,用力扔去,可惜文源骏已筑起屏障力场的保护罩,所投的东西不是失了准头偏到一边,就是撞得力场泛起蓝色光芒,然后掉落地上。

  “哼。”文源骏踏前道:“你只有这招吗?”

  李浩大凛,忙退后转身拍翅,想从空中逃走。无奈因仓促发力,起飞时的上升速度较慢,被文源骏窺觊飞来一支路灯柱,直把他的右翼穿了个大窟隆,害他从半空跌落地上。

  一击而中,文源骏顿宽心不少,随步走往李浩所在。

  李浩当然知道被人逮住是什么后果,既然飞不起来,便将计就计,脚一沾地即热息贯于双脚,运起魔者之力往写字楼一步数米地飞奔起来。

  文源骏一征,忙大手一挥,地上杂物重物,不约而同腾空,劈头盖脑地往李浩拍打过去,自身再度凌空,怒叫着紧追不放。

  逃亡的道路并不好走,不但要穿墙跨栏,还不时躲闪后方袭来的东西。若是轻物,李浩自不会放在眼内,但汽车、摩托等级别的重物,他不得不上跳下窜,左闪右避地躲开。由此,他与文源骏的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终于,临近写字楼时,一辆赶路的45尺货柜车被文源骏的力场逮到,连车带柜一起把奔跑中的李浩横砸得吐血,一起翻滚进写字楼的停车场,货柜车翻滚数圈,把停在那的两台小轿车压成铁饼后才停下来。

  李浩翻滚过停车场,一直到写字楼楼面,把门前侧的三根旗杆全部撞倒后方停下来。

  他并不知道文源骏力场的具体可控范围,但他知道经此担搁,与其距离已拉近很多,顾不了身上的伤痛,翻跳起来发力往写字楼内冲去。

  可人刚到玻璃门前,身型倏地一顿定住,手脚不听使唤地僵着。

  李浩心底一沉,暗叫完了。

  “哈哈。”文源骏阴森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道:“再怎么跑还是给我逮到了,兔崽子。想怎个死法,说出来让我考虑考虑。”

  李浩索性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不说吗?”文源骏来到他的身后,单手微扬,三根断旗杆品字型飞插过来,穿过李浩的肉身,带着他撞破写字楼门面的大玻璃门,直钉在前台背景墙上。

  李浩面朝背景墙,吐出一口鲜血,仍是一声不吭。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干脆不开口。

  “哼哼。”文源骏挥手,把楼内刚跑出来,欲视看出了什么事的三名保安脖子扭断,冷笑道:“骨头倒挺硬的。待我想想,你是三形合一的龙仆,也就是说你有冥者的恢复力,魔者的破坏力,还有翼者的速度与敏捷,难怪杀你费了我这么多功夫和时间,真心不习惯与你这种畸形的龙仆打斗啊。不过话说回来,冥者的再生力不单能让你不会轻易死去,还会让你在死的时候变得更惨烈啊,哈哈。。。”

  “叮!”写字楼电梯闪着下降的标示,发着到层的铃声打断文源骏的笑声。梯门刚开,里面步法凌乱地跑出一名身穿保安制服的人,突见前台一幕,愣在当场。

  李浩望到此人,大惊失色,狂叫道:“快跑!”

  来者诚然是把湿透连衣裙换成保安制服的黛西。但她并没有如李浩所愿地拔腿奔跑,反往他所在走去,急切中带着哭腔道:“对不起,你、你还好吗?刚才我明明见你被雷打中了!伤得重不重啊。”

  李浩都快急疯了,暴喝道:“别说了,快跑啊!”

  黛西轻摇头道:“我不想跑了。”

  李浩为之惊愕。

  文源骏眼珠一转,右手往后拉,再往下按压,三根断旗杆从李浩背上抽出,带着血飞扔到门外,后者同时也从背景墙中凌空出来,又重重地仰摔在前台的花岗岩石地板上。

  文源骏大笑着跃飞到李浩胸腹间,同时手往黛西方向虚抓,狞笑道:“不跑就对了,哈哈。对了,刚才大意给你打了一拳,现在我便在你的眼前,把她榨得一滴血也不剩,我看你的应激反应强大还是我的力量强大!”

  李浩疾言遽色道:“你敢!我打扁你这老东西!”然而身子、手脚连动都不能动。

  黛西不能动弹地被凌空移到李浩跟前,脸对脸隔空对望着停住,文源骏在后狂笑道:“这角度正好,好好欣赏你契主死时的表情吧,相信会让你到了地狱,不!到了下一世也不会忘记的,哈哈。。。”

  李浩悲不自胜道:“你为什么不跑啊!”

  黛西含泪道:“我不要!如果你不幸在此罹难,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李浩泪盈满眶,硬咽道:“黛西。。。”

  “喂喂。”被两人无视的文源骏扫了悬挂大堂的时钟一眼,狠狠道:“我不是让你俩面对面地卿卿我我,而是让你俩好好看着彼此的痛苦表情!嗯,时间正好,快将六时,哈哈,来吧!让我们在这小子面前好好为我即将重获青春,恢复为最强盛状态狂呼吧!”

  黛西身子顿时一紧。尽管她已作好死的准备,可对即将发生的未知之事,仍禁不住心生惶恐,畏惧道:“李、李浩。。。”

  强大的热息再度在李浩体内狂涌,但这一次,他如被亿万吨邮轮压在底下,空有满身力量仍动弹不得。

  在力场的重压下,李浩所有骨头根根折断,身下的花岗岩地板也被压得以他为中心,如蜘蛛网般开裂爆碎。

  李浩整个人都嵌埋进地里,他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怒吼道:“混帐老东西,我绝不会放过你!”既怒又急的他,在文源骏狂笑中被压到更深的地里。

第五十五章 黑翼

龙人与仆 治嘉 4198 2019.08.08 10:01

  外面不知何时变得细雨如丝,乌云渐散。

  文源骏正要开始采血,蓦然天地像动了一下,他愕然四望,并无发现异像,疑是多心了。

  欲要再行其事,天地间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确切地感受到,再次环顾四望,疑为地震,然而紧接而来的第三次摇动,他才发现不是地震,而是他的力场在晃动。

  “怎么可能?”文源骏惊骇不已。

  他的力场无人能动,即便两枚导弹齐轰也难动其分毫,这就是神者在四仆中称冠之能,其它龙仆能力再大,也不可能有比之更大的力量。

  但事实是,他所营造的力场空间确实在摇晃,而且频率越来越快,晃度越来越大。

  文源骏不敢相信,借助外面昏暗淡黄的路灯光色,瞰视仍被压制于底下的李浩。但见其眼不知何时变成眼底金黄,眼珠幽黑的眼睛,而那对收缩中的瞳孔正狠狠盯着他。与此同时,后者的脸部和身上青筋尽凸,张着唾液横流,獠牙密布的嘴巴,样子十分渗人。

  “这是什么?”文源骏倒吸一口凉气。以他的见识,也未听闻过这副模样的龙仆,不由惊问道:“你们做了什么?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黛西默不作声,根本不想理他。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李浩涨红了脸,极力呼喊后便两眼上翻,待重睁双目时已变成这等模样。虽然他此时的样子与烂尾楼时的样子仅有几分相像,但可确定这是生吃冥者莫轩,并失控地攻击她和周致远的黑翼李浩。

  “呱—吱—”李浩发出让整幢写字楼,乃至周边以它为中心的数栋建筑,所有玻璃制品全部爆裂的高频尖叫,身子再度猛烈摇摆挣扎,已生出锋利长指甲的双手,颤抖着一点一点伸往黛西。

  “不可能!”文源骏大吃一惊,怒叫道:“在我的力场下,没人能动!没人能抵抗!你也不例外!”右手往外一扬,随后双手合并,全力压制李浩的举动。

  黛西应势被文源骏抛飞到右侧,撞到大堂金色的支柱上,晕跌在地。

  在文源骏全力施展下,异变的李浩显又被压得弹动不得,但维持不了多久,力场空间再次摇晃。

  “绝不可能!”文源骏五官开始扭曲,嘶叫道:“你是什么怪物!”

  蓦然,文源骏的力场空间内无故爆起数十起蓝光,紧接着空间中闪起数道银蛇般的白光,嘶嘶之声充满整个空间。

  就在文源骏身形一颤的瞬间,力场崩塌引起爆炸,冲击波向四周曼延,把写字楼前台布景与装饰毁得面目全非。

  文源骏虽及时重启新的屏障护罩,还是被震飞到钉过李浩的背景墙,待他重新下地,呆看浓烟过后的碎地板,却惊讶地发现,该处已不见李浩踪影。

  震骇之色尽展于文源骏脸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历史和所有残存文献里,从没有龙仆能在神者压制下逃脱的记载,一个都没有。

  他几疑自己在作梦,茫然四望,发现背对着他的李浩已立于大堂支柱旁,双手似是捧起晕去的黛西,正发着深沉的低喉。

  “找死!”文源骏咬牙切齿道:“竟敢背对着我!”双手张勾,两道无形力场即分前后夹击。

  然而李浩及黛西又一次突然消失,以致气场攻击落空,互撞引起爆炸之余,力场尾部挨撞支柱上,把柱体蹭刮得支离破碎。

  文源骏吃惊不小,四下张望,竟毫无两人踪影。

  但闻半空传来呜鸣之声,文源骏抬头望去,只见李浩三肢指头尽掐进天花板内,整个人倒挂在大堂顶部,一手托着黛西,往胸骨为界,两排肋骨向各自手臂位外翻,露出内脏的怀里揣塞,然后肋骨收合,胸肌复位,同时喉结下沉与两锁骨合拢,以固定她的头部在其身子与颈脖间的凹位处,仅让其露出眼鼻部位。

  文源骏看得汗毛倒竖,一道力场迸发过去,咒骂道:“你是何方妖孽,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恶心的怪物。”

  李浩龙眼一瞪,身型晃动,躲过力场的同时,在大堂顶部如狗犬在平路疾奔,手脚并用地跑过余下天花板,点跳前台背景墙,在眨眼间已跃至惊慌失措,急忙增大护罩力度的文源骏面前,双爪齐出。

  护罩爆出两圈深蓝的光芒,在力场与护盾的共同作用下,文源骏双脚在坚硬的花岗岩地板及楼外水泥地板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划痕,一直延伸至正门侧三根断旗杆处才收住退势。

  一辆面包车刚好开到距写字楼门面30米的路边,车内三人看到这一幕,即刹车驻停,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此时文源骏所发的力场才撞穿天花,一路破地毁板地打通写字楼十几层,最后击穿某层墙壁飞往天空,直至消散。

  堂内李浩挺起高近四米的硕大身型,张开背后不知何时长出的黑色翅翼,怪叫连连,又往文源骏飞扑过去。

  文源骏吼叫道:“看你这怪物能嚣张多久!”双手平伸,合拢弯曲。

  李浩飞到一半的身影顿了顿,凝停半空。

  文源骏呼出一口气道:“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呢。”还没高兴完,李浩身形与手脚正颤动着移动,尽管动作断断续续并不顺畅,但至少证明力场已压制不住后者的举动。

  文源骏大骇,忙手腕下弯,怪叫道:“去死吧!”

  “咔嚓!”李浩脖子乍然折断,脑袋垂掉后背摇晃不停。

  “哈哈。”文源骏惊魂未定地颤笑道:“该死的还不是难逃一死。”

  然而脸上的笑容很快僵住了,他惊恐地发现,李浩的动作仍是没停止,反是他的力场蓝光乱闪,最后全部消散。

  李浩身子坠地,双手左右抓头,提按回正常的身体部位,随后全身抖动,如小鸟清除身上的雨水,虚张黑色翼翅,让身形体积看起来猛增一倍,一股凶煞之气油然而生,鹰眼再次怒瞪文源骏。

  文源骏终于感到恐惧,不能自我连声道:“不可能,没有可能,你这怪物快去死啊!”他再度激起所能营造的力场,两手疯狂地轮翻挥劈。一时间大大小小无数力场在细雨中现形,暴雨般砸往黑翼李浩。

  李浩侧闪躲过几道力场,因体型较大,攻击的力场频繁又紧密,终被一道力场击中,随即十几道仍至几十道大小不一的力场轮翻轰打在身上。他双手与双翼交叉重叠紧护身脖间的黛西,两足在地上划着深痕,被打回到写字楼里。

  文源骏状如发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不断凝结力场砸往他感知李浩所在的位置。

  一时间写字楼内碎石横飞,浓尘烟雾波涛,自下而上地从逐层的窗户中翻滚而出,断破之声不绝而耳。不消半刻,写字楼根基将近全毁,楼体开裂,缝隙迅速由低层延至至高层,霹啪不断,大厦欲倾。

  文源骏挥至声嘶力竭才停下动作,急促喘着气,良久才怪笑道:“哈!哈!这次死定了,绝对是死了。”话音刚落,他双眼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景。

  从他不断放大的瞳孔里,李浩拍打着黑翼从滚滚的烟尘中冲出,瞬间来到他的跟前,长满凸起角质物,变得坚硬而细利的手爪一下把他拍翻地上,随即举起脚板雨点般踩踏。

  文源骏的保护盾被雨点沷洒般不断爆闪着蓝光,位于下方那厚实的水泥地板被打得四分五裂,并不断翘起,破碎。

  战斗中时刻让自己处在场盾保护下是他的习惯,尽管从没有人真正能威胁他,但他都坚守着,没想今天这习惯让他幸免于难。惊骇之余,文源骏展开反击,双手掌往两侧张开,又迅速合拍。

  李浩四周出现五面力场,以其为中心快速收拢。他看也没看,右脚改踩为踢,文源骏像足球般被踢起,撞到与写字楼门相向的力场上。

  力场与保护盾相碰发出一声巨响中,李浩嘴里发出的怪叫也同步响起。就在此时,四道力场撞到扎马步并怪叫着的李浩身上,爆起数团蓝光。

  四周的细雨被相撞的力场电离雾化,形成一大团的雾气。

  文源骏虽有场盾护身,但力场也是自己缔结出来的,两者相撞引起共鸣,在他的脑袋里回荡,正头昏脑涨,难过非常时,雾气中的李浩再次现身,飞起一脚,又把他踢飞。

  文源骏接连贯穿写字楼对面的三栋建筑,才勉力停住退势,怒喝道:“别太嚣张了!”又在其身前结起力场,以阻止敌人进一步的攻击。

  不料李浩根本没在前方出现,文源骏正诧异时,背后被人用脚猛力推踢,他又不由自主地撞上自己的力场。

  盾场相撞的共鸣让文源骏头痛欲裂,已吃不消了,忙双手按压太阳穴,以减轻痛楚,完全无暇理会背后的李浩已摆出射门的姿势。

  “砰”地巨响,文源骏如断线的风筝再次飞起,收不住退势在地上弹跳几下,一路前仆后仰地翻滚回写字楼。

  李浩边怪叫着,边展翅追飞过去。

  文源骏身形再次回到断杆处才勉力停住,瞬间转身,两手平推,暴叫道:“你这死怪物!”

  然而在他的前方,根本没有李浩的影子,推出的力场完全落空。

  正当他心生寒意时,后者从天而降,手脚并用猛击其防身用的屏障护盾,一时罩面蓝光白光齐闪,电荷在罩内外上下闪动。

  尽管保护罩还没被攻破,但内里的文源骏已吃不消,首次萌生出逃命的念头。

  如果能坚持,他自当维系着无敌神者的尊严,但此时的他真的无能为力。黑翼李浩猛烈攻着他的护盾,每一下摇晃与震动都深深刺激着他的断腿。

  以上还不是他想逃跑的主因,而是这场前所未有的战斗,从老人院到现在的被动挨打,所耗时间实在太长,现已达到他施展的极限,而李浩却好像才刚刚进入状态的样子,怎叫他不心惊和害怕。

  李浩的攻击似是无穷尽地进行着,而且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有力量,把文源骏半个身子都打陷进破碎的水泥地里,而护罩也终现出波动,明显看到蓝光越渐浅薄和微弱。

  文源骏极力保持心境的平静,深吸口气,鼓起最后的力量,双手向上,猛然大喝道:“去死吧!”

  然而黑翼李浩骤见他吸气,似已料到有此一着,趁其双手上翻未翻之际,侧滚下地,随即转至他的身前,龙眼狠瞪敌人,双手蓄势待发。

  文源骏的力场又一次打空,他瞪大了眼,直疑自己在作恶梦,待眼光落回前方,进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对让人惊悚至极点的眼睛。

  文源骏惊骇不已,护盾屏障在这一刻终于消散,李浩畜力已久的双手也随即发动,猛力前推。前者发着凄厉的惨叫,倒飞进写字楼,啪地一声后声息全无。

  李浩这才缓缓转身,冷如冰霜地扫了路旁面包车内三人一眼,方跃跳进已残破不堪的写字楼内。

  虽然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但车内三人已给李浩的目光扫得汗毛倒竖。

  车内坐着的正是周致远、彭宇与高慧霞三人。

  自李浩与文源骏相斗远离时,周致远去而复返,还不知从哪弄来一辆面包车,拍醒高慧霞后便把彭宇背上车。彭宇在牢房里听过黛西的陈说与分析,又在牢房及冰库中观察过周致远的为人,对其怀有好感。

  高慧霞虽对周致远抱有疑虑,但后者要带走他们的理由十分充分,不由她不服。那就是经过一夜又炸又杀的大械斗,死了这么多人,虽有大风雨的掩护,但该已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现临近天明,他两人不易再躺身该地,否则麻烦临身。再者黛西情况不明,男女终是有别,万一出现异状也需要高慧霞及时去处理。

  然而车内三人怎都不会料到目睹这场神者被压着打的战斗,发怵地呆坐半晌,还没从刚才的战斗情景和黑翼李浩的扫视中回过神来。

  好一会,率先回过神的周致远转头望了望固定在副座上的彭宇及后座的高慧霞,深吸了口气,毅然下车。

  彭宇惊道:“你要干什么?”

  周致远冷冷道:“你道我还能干什么?”自顾往楼内走去。

  见周致远只身前往,彭宇转头望向背后的高慧霞,却见她仍面无血色,似看见足以让她一辈子都不能忘却的恐怖之物,结巴自喃着:“黛。。。黛。。。”只好叹气,目光重又落回周致远的背上。

第五十六章 三战

龙人与仆 治嘉 4048 2019.08.09 09:06

  刚进入不时掉下碎石,已变得破烂不堪的写字楼大堂,周致远便望见李浩背后那硕大的黑羽。他悄然探手,拔出背后的屠龙刀,反手持刀藏于身后,沉声道:“李浩!”

  李浩身体微动,似是正低头打理着自己的羽翼,并没理会。

  见他毫无反应,周致远提高声调再道:“李浩!你究竟知否自己在干什么?”

  李浩身型一缓,略作停顿,才缓缓转过身,面对收刀身后的周致远。

  李浩双眼发着与烂尾楼时一样的目光盯着周致远,后者硬是胆大包天,也浑身泛起一层疙瘩。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才发现嵌进李浩体内,仅在锁骨间露出眼鼻的黛西。

  他实在无法想像李浩是怎么办到的,更无从得知黛西现时是死是活,但由此让他联想到昨天早上,烂尾楼里李浩攻击黛西的行为,莫非仅如现在,只想把她弄进身体里?这是什么用意?

  还没等周致远细想,但见李浩口发低吼,羽翼微张,身倾步弓。

  已和黑翼李浩打过交道的周致远立知攻击在即,忙跨步沉身,凝神应战。

  李浩脚下砰地一声,急扑周致远,左手闪电般直插后者胸腹。

  周致远观刚刚看过黑翼李浩与文源骏在写字楼门前的战斗,深知后者的反应与速度比昨日更犀利,而且展示出来的战斗技能也十分惊人,故其身影一动,既便还没看清攻击方位,便想也不想地往后侧旋身,同时扬起屠龙刀,爆出一片蓝光护紧全身。

  李浩一击不中,迅移身跟贴,双手蓄力猛推。

  周致远大惊失色。

  李浩的攻击速度太快,他来不及闪躲,只得双手立刀挡格。但他知道仅是垂死挣扎,这推力连施上保护盾的文源骏都被推飞,别说他只是一介肉身。

  周致远收紧全身肌肉,屏息闭目,拼尽全身力量在抵刀的同时,往后轻跃而起,以求尽可能在挡格时,最大程度地抵消李浩那强大的攻击力。

  然而他跳起后落地,预想中的攻击并没袭来。

  周致远微怔,眼皮悄悄打开一丝缝隙,偷偷瞄了李浩一眼。

  只见李浩一双手爪紧贴着刀刃,却没有发力,而是呆望指缝间,周致远手中那把泛着湛蓝光芒的屠龙刀身,再也一动不动。

  外面下了近三个小时的暴风夜雨终于停下,正云散天开。

  写字楼大堂内,李浩不动,周致远也不敢罔动,两人一直保持着姿势,如两尊连在一起的雕像。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李浩双手爪坠掉下来,身形微颤,胸肌无故开裂,随着肋骨向两侧扩张,内里的黛西前倾倒出。

  周致远惊骇之余,不知该不该冒着被李浩攻击的风险,去扶参这个可人儿。

  然而黛西如此倒下势必迎上他的屠龙刀刃,无奈下,他反手持刀,两手托举,以公主抱的姿势兜接,同时身随步转,快速离开李浩手翼能攻击的范围。

  待他站定回望李浩,只见后者胸骨正在回拢,体型也在逐渐缩小。

  周致远讶异无比,这都远超他的见闻与想像,但想到龙人与仆虽是人的体态,却非人类,一切皆有可能,也就自我释然。

  突感手中异动,周致远低头俯视黛西,但见她已张开大眼,正惊疑地看着他,不觉脸上一红,忙把她立放地上,也不作任何解释,卸下那件在冰库里炸得破烂,还留着斑斑血迹的上衣扔给她,扭脸转至李浩方向道:“别嫌弃,姑且穿上吧。”

  黛西接过上衣,低头才发现已湿透的衣物正紧贴着身体,顿感脸上火辣,边慌忙套穿,边掩饰着尴尬道:“你、你怎么在这儿?神者呢?”

  周致远冷哼道:“应该不在世上了,你没瞧见他这模样和昨天烂尾楼时一样吗?连天下无敌的神者都能干掉,李浩这身黑翼形态看似翼者却非翼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西自是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周致远若有所思道:“是否怀有复活之血的龙人都像你这样?其仆也是这种三形合一,并有此独特的黑翼形态吗?”

  黛西木然摇首道:“我不知道。”

  “哼。”周致远冷哼道:“又是不知道!”左手突然扬起一物,直往黛西肩臂扎去。

  黛西没想与他聊着聊着便生出变故,毫无防备的她自是反应不过来,只会在吃惊下条件性反射收紧全身,紧闭双目。

  然而周致远手中物器与黛西肉臂仅有一毫米的距离,便给龙仆应急反应过来,已恢复常人体积的李浩截住手腕,再也扎不下去。

  但他并不想放弃,左手腕扭转,手中物器改扎黛西前臂,同时右挥屠龙刀,往李浩攻去。

  李浩这时才清醒过来,吃惊下原来截住周致远的手反向拦护黛西,拖拉着急急后退,躲开周致远左右并攻的一物一刀。

  “你干什么!”李浩色变怒喝道:“为何要攻击黛西?”

  周致远冷然道:“谁让你们复活黑龙的!这就是理由!”再次物刀并举,分攻黛西与李浩。

  李浩这才看清周致远左手拿的物器是针管,顿时明白过来,怒道:“原来你在打她的主意,我看错你了!”忌于后者手中的屠龙刀,他脚下不停,连连踢起地上碎石,护着黛西往后撤退。

  凝聚魔者力量的碎石,如子弹般爆射开来。虽然准头不高,但难免有两三颗激射身上,周致远不得不止步,挥刀护身。

  从小码头的对战到夜袭基地前的试练,李浩从没在周致远手上讨过半点好处。故此他十分紧张,把后者与文源骏视为同一类型的对手,只是战斗的形式略有不同。

  想到神者文源骏,李浩才发现他的对手竟换成满身伤痕的周致远,惊骇道:“等一下!别打了,那老妖呢?”

  黛西欲言又止,怕像午时在那小树森里一样,引起李浩的不适。

  周致远刀尖遥指李浩,冷然道:“看来你化为黑翼怪物时,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可当时的战斗技巧和作战策略,你又是怎么拟定和运用的?别告诉我这都是本能。”一刀劈去。

  李浩转身抱起黛西闪到一边,再次踢起碎石阻挡周致远的进攻,震惊望着黛西道:“我、我把他干掉了?”

  尽管黛西没有接话,但她的大眼睛躲开他的直视,表情复杂,李浩已明白过来,愣然道:“果真如此啊。”

  周致远两次进攻无效,凝刀待发道:“天将破晓,杂人将至,不易再战。你让龙女分我一点龙血,自此河水不犯井水,你我各走各路。”

  李浩怒道:“不行!她被黑龙骗走大量血液,变得极为虚弱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能再给你,想让她死吗?我绝对不允许。”

  周致远面色一沉,狠狠道:“那就不废话,先把你宰了,我再抽她的血!”刀光爆涨,激射过去。

  黛西急了,上前轻搭李浩肩膀道:“李浩等一下。”

  李浩本已聚息双手,意欲以翼者之速夺下周致远的刀,不料黛西突然搭肩,惊怕因动作拉伤她,即刻卸力,却被周致远乘虚而入,一刀搠进胸骨。

  李浩深知此刀厉害,冥者的再生力会因此大受影响。

  本来武技已不如人,再负伤打斗更无胜算。力斗不行便需智取,李浩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忍痛疾退,侧身左臂环抱黛西,转身欲要逃之夭夭。

  李浩若要运起热息逃跑,作为凡人的周致远是怎么也追不上的。

  一向沉着冷静的周致远果然急了,朝着李浩后背飞掷出屠龙刀,大喝道:“不准跑!”

  热息在体内流转,在魔翼两形态间自由切换及以意引导热息流向技能日渐纯熟的李浩,两耳很快捕捉到背后飞至的凶器,即凌空旋身,右手疾探,握上刀柄。一连贯的动作流畅自然,煞是好看。

  周致远掷出屠龙刀,试图创伤李浩,以阻止其逃逸,待见后者跃起转身欲接刀时,已意识到自己心急犯错,忙微蹲拔出裤角处的匕首,俯贴攻至。

  刚刚握住屠龙刀的李浩还没来得及高兴,见周致远右手匕首尖已攻至眼睛,左手针管侧扎黛西,暗呼厉害。随即运息加强全身皮肤韧度的同时,身子往左轻侧,把黛西带到身后,右刀不忘挥砍后者左手。

  李浩并不怕失去屠龙刀的周致远,立摆出两败俱伤的打法。

  周致远并没放弃,一见黛西被转至李浩右后侧,收匕右转,既躲开后者砍手之招,又转至其右侧,挺起针器直扎正好面对的黛西。

  李浩早知周致远身法快捷,不会把招式用老。一见他转身,便知收刀追砍绝不现实,立运起热息,加速脚上速度与劲力,右脚支地,左脚抬起,直蹬其胸腹。

  从时间和动作的速度来看,无疑在扎上黛西的瞬间,周致远亦会被李浩蹬飞,无以为继,他只得无奈退后。

  三人对峙而立。

  黛西好不容易才从刚才围绕她的攻守战里回过神,道:“李浩别这样,听我说。”

  李浩一点都不敢放松,警戒着道:“怎么了,没伤着你吧。”

  黛西没想李浩因她而伤,至今伤口还没愈合,却只念着她是否受伤,大为感动道:“我没事,谢谢你。只是我想说,周致远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该帮帮他呀,你别和他打了。”

  “不行。”李浩斩钉截铁道:“那死老头都说你很虚弱,证明你失血真的太多,再分出去,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可是。”黛西柔声道:“我现在很好啊,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没了。”

  李浩知她很易心软,哪会信她,沉声道:“不久前你站都站不稳,哪会这么快好,别哄我。况且他本就是青云社的人,大敌虽去,但他仍可操着旧业祸害龙人,不若借此干掉他,好让高师姐他们安心在此。”

  黛西一震,李浩的话不无道理,但细想下又觉不对,更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浩,他其实。。。”

  周致远冷哼打断道:“别多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与施舍。李浩小子,你想干掉我就过来。”

  李浩大为诧异,察觉到里面真有事情。事实上,他对周致远并不厌恶,认真来说还有些感激之情。

  没有他,李浩也许至今连怎样切换形态都不清楚;没有他,也许在那次自暴自弃中,真的完蛋了;没有他,今晚的夜袭行动也许会无法展开;没有他,也许在基地里被炸成一堆毫无防卸及攻击力的肉团时,早被敌人发现并干掉。不管他是何目的,对李浩来说都是恩多于仇。

  念及于此,李浩把屠龙刀扔到地上,展开双手以示友好,诚恳道:“周大哥,我从不服人,唯有你。刚才之言确实有些偏激,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见怪。”

  周致远不为所动道:“和我说这些没用,我要龙血,特别是复活之血,你肯给我吗?”

  李浩至今仍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执念于龙血,愠道:“我不是说过她大伤元气,虚弱得很,不能再让她放血,她会没命的!”

  黛西用力在李浩肩上掐起一小块肉道:“我都说了我现在很好!周大哥需要我急救他的女友!”她不知不觉地跟着李浩一并称呼

  李浩给捏得生痛,大讶道:“你何时有这么大劲?”

  黛西鼓腮道:“我一直都和你说我没事了,没听见吗?”

  李浩眉头大皱道:“可不久前你还虚弱得很啊!”

  黛西说不来,索性别过头,不再理睬李浩。

  周致远微愕,瞧着争吵的两人禁不住低笑起来,继而放声大笑。李黛西两人讶然望去,随即在互望中同声笑起来。

  此时,手握长剑的高慧霞一头冲进来,状若要拼命,不料见三人待立而笑,惊愕道:“黛西!你?你没事了?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不是还有打斗吗?”

  黛西雀跃地跑到高慧霞身边,挽上后者的手臂,眉开眼笑道:“没事了,天下太平了!”

  东方泛白,朝阳将升,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迎来崭新的一天。

第五十七章 诀别

龙人与仆 治嘉 4355 2019.08.10 07:58

  李黛彭三人换上被文源骏杀害的保安制服,坐在周致远前往医院的面包车上,与高慧霞一起,四人互换述说所经历过和发生过的事情。

  到最后,李浩惊愕万分地失声唤道:“我、我把黛西安放在身体里?”

  黛西也同样惊愕地望着高慧霞。

  边打电话边开着车的周致远皱眉,低唤道:“别这么大声,没见我在打电话处理战后事宜吗?”后又忙着与电话那头商谈。

  副驾上的彭宇闭目苦笑道:“想不到我做龙仆百多年,自以为对龙人和龙族已经很了解,今天方知,原来我还是一知半解啊。”

  连彭宇都这么说,其余三人更是无话可说,只得静静安坐车上,听着周致远向手机里的人这样那样地安排和指挥着各种善后工作。

  待一行五人悄然来到医院,高慧霞带着黛西到女贵宾室检查身体,并洗换衣物,周致远也带着彭宇和李浩到男贵宾室检查。

  李浩边瞅着医务人员用双氧水为俩人冲洗伤口,上药包扎,边低头看看完好无缺的自己,不觉感到好笑,唉声叹气道:“唉,我越发感到自己不像人了,如何是好啊。”

  “哼。”周致远冷哼道:“说风凉话的人给我滚出去。”

  李浩吃吃笑了两声,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敢多说,遂转头看着悬挂半空的电视。

  电视里的画面宛如灾后情景,老人院破坏严重,现场医务人员及大量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或参扶着颤颤巍巍的老人离开,或搬运尸体,或调查取证。

  紧接着画面转到李浩与文源骏沿途战斗过的路段与写字楼,特别是写字楼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最不支倒下,造成周边大面积建筑破坏,受影响的居民或现场接受治疗,或哭啼着遵从工作人员的指示转移。

  电视中传出主持人的英文广播道:“我们已做好安置灾民的后善工作,也责令天气部作好本次未能做好预警龙卷风的检讨。同时希望各位社员不要惊慌,这只是偶发事件。。。”

  李浩惊栗地呆看着,当时的他只想着战斗,完全没想过后果竟是如此。

  周致远发觉李浩神色有异,待为他们包扎的医务人员离开后道:“要制止一个心智已疯的人,有时不得不采用非常手段,不然让他成功了,这世界将死去和受难的或许不止这些,所以不必介怀,不是你的错。”

  顿了顿后道:“我会好好利用青云社余下款项善后,必会让受难的人们尽快恢复过来,也当是为文社长赎罪吧。”

  彭宇插嘴道:“若资金上有困难,和我联系吧,我也想为这些难民一尽微薄之力。”

  周致远淡然一笑道:“有你在背后支持,这活易办多了。”

  李浩沉重地望了望周致远,勉笑道:“我也把我所有家当全捐出来,希望你能帮我让他们尽快回复过来吧。唉,我发觉你真的是个好人,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当龙仆去阻止这个文源骏,为什么你不当呢。”

  周致远淡淡道:“我并不适合做龙仆,因为我只想当个正常人类,和自己的爱人相依相守过完这百年便心满意足。”

  李浩无语,但他无愧,因为他爱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龙女黛西。

  周致远转头看着借助义肢站立起来的彭宇,对李浩道:“该办正事了。”领头离开贵宾室。

  李浩点点头,跟随而去。

  五人于门诊大厅会合,高慧霞和彭宇心系美纱,通过电话告之平安后便开着来时的车子先行离开,李浩和贴上眼瞳的黛西随周致远来到抽血室,在医务人员的操作下,抽出半瓶采血试管的血液。

  周致远珍而重之地接过采血试管并揣在衣兜里,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边领头往住院部奔去,两人对望一眼,也跟着去了。

  路上李浩好奇道:“不是说这医院是老妖怪控制的吗?看起来一点不像啊,你还这么满不在乎地让你的女友躺在此处?”

  周致远边赶路边心不在焉道:“要人服从你并非一味靠恐吓或金钱收买,关键在于你要怎么待人,我觉得以诚相待外再加物质辅助,更能让人信服。”

  李浩点头,转向黛西道:“说来奇怪,你被我放到肉身里,放出来后虚弱之症便消失,恢复没事前的状态?”

  黛西跟不上两人的速度,半跑着道:“嗯,像是这样,不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醒来后便没事了。”

  “嗯!到了。”周致远急行一段路后,在一单人病房门前止步转身,低声道:“记着别说多余的话!她只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别吓着她了,明白吗?”

  李黛两人同时点头,周致远深深吸呼一口气,待气息平稳后推门而入。

  病床上,皮包骨头的王琳面色极度苍白,头戴白绒帽,身盖医用白棉被,无力地半躺在摇升至一半的病床上。骤见周致远进来,她无神的眼光既显得高兴又吃惊。

  “致远。”王琳想坐起来,紧张又虚弱道:“你怎么满身包扎,出什么事了吗?伤得重吗?”

  周致远抢前两步,把王琳按扶回床上,安慰道:“没事,下楼梯时不小心刮的,不碍事。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你看我不是一样能走能说吗?”

  王琳稍安,埋怨道:“都伤成这样了,就该好好休息,别来了嘛,林妈说不准一会就到了。”

  林毅强入院,他的母亲自然不可能再来了。当然,这事王琳并不知情,周致远更没有说出来的打算,笑道:“能下地走就没啥事,你放心吧。嗯,这两位是我的朋友,顺路过来看望一下你。”

  王琳略显惊讶,朝李黛两人点点头,轻笑道:“致远头一回带朋友来,本来我该起来迎接的,只可惜。”

  黛西忙趋前道:“王姐姐言重了,我们本就该早些来看望您了。”

  李浩点头道:“对啊,周大哥又不早说,弄得我们临急临忙,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了,真是尴尬。”

  王琳笑道:“有心就行,不用准备什么。你们看起来真年轻啊。”

  周致远咳了一声,温和道:“对了,护士把药拿来了吗?”

  王琳往床尾对面的病桌轻指一下道:“在那呢。”

  周致远马上过去,边走边掏出装有黛西血液的管子。

  “咳。”王琳有气无力道:“致远,又拿这些带腥味的药引给我吗?真的很难喝,能不能不喝。”

  周致远柔声道:“这是最后一次,喝下就会全好了,乖,听话,一定要全喝掉。”说着已把管塞拔开,毫不犹豫把内里的血液一点不漏全倒入药碗中。

  王琳对李黛两人苦笑道:“这人每次都是这么说,我该不该相信他呢?”

  周致远扔掉管子,边往回走,边用汤匙搅拌,赔笑道:“之前的都是累积,这次是收官的药引,喝后马上就能好,我从没骗过你,相信我。”

  李黛两人瞬间露出他是大骗子的表情,周致远立即怒瞪,露出让他们闭嘴的表情。

  尽管王琳不是很乐意,但在周致远半哄半骗下,还是给一汤匙一汤匙地喝个精光。

  一完事,周致远便把碗塞给靠得最近的黛西,抽过纸巾,边替王琳擦嘴,边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王琳不好意思,没理周致远,笑对李黛两人道:“这人有时让人无语,刚吃下的药哪会这么快有反应呢,咦?啊!”

  王琳神色有变,全身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周致远吓得不轻,轻扶着她骇然道:“怎么了?那里不对吗?不可能啊!”

  黛西也给吓得不知所措,只懂捂着胸口。

  李浩反应快些,忙道:“我去找医生!”转身飞奔出病房。

  不稍片刻,在周黛两人关切的注视下,王琳停止了抽搐,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原来无神的眼眸渐渐也变得清辙明亮起来。

  她不敢相信地举起双手,按抚着脸颊,震惊道:“我、我感觉不到痛了!”

  周致远猛然把王琳一下搂到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闭上的眼睛泛起了泪花。

  黛西感动得想哭,正想转身离开时,李浩带着医生护士一干人等冲进来。

  骤见这场景,李浩傻眼道:“这?来晚了?”

  黛西怒瞪大眼,一碗飞过去道:“别乱说!”

  李浩狼狈地接住碗,委屈道:“我一进来就见你们都在流眼泪,这、这能怪我吗?”

  周致远用手拭了一下眼边,起身让那些见状显得很吃惊的医生护士对王琳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来到李黛两人跟前轻声道:“我先送你们出去吧。”

  三人来到医院大门,李黛两人跨过医院伸缩门的轨道,黛西转头道:“周大哥止步,到这可以了,你回去陪王姐姐吧。”

  周致远肃容向黛西躬身道:“谢谢你。”

  黛西忙回礼道:“周大哥太客气了。”

  周致远直身把目光投向李浩,轻笑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移步到一侧,周致远叹息道:“小鬼,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为了心中的爱人,连无敌的神者都打败了呀。”

  李浩勉笑道:“别笑我,我到现在还迷糊着呢,反倒是你,为了王姐,你处心积累,忍辱负重多年,真让我叹服,若说到厉害,你比我厉害多了。”

  周致远眼内再无忧愁,笑意尽展道:“哈,我叫你来重点不是说这个,而是你的黑翼形态。你在一天内连续变身两次,我担心会否有其它副作用?可惜我在文社长和自寻的文献里都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李浩皱眉不展道:“听天由命吧,鬼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担心也没用。不过待彭叔叔伤好后,我想和黛西到世界各处打探,以解决她的复活之血和我这形态的问题。呃,其实我觉得你不该还社长前社长后,这般尊敬地称呼他。若不是他,你和王姐根本不需经历这样的磨难。”

  空中由远至近传来直升飞机飞过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抬头张望。

  那是某家私人电视台的直升飞机,想必是赶往灾后现场采访。

  周致远把目光从直升机上重新落回李浩身上,同时递出右手,肃容道:“再怎么不对,没有他也没有今天的周致远,昔日的栽培之恩不能忘。小鬼,是时候告别了,若是可以,我真不希望再与你这头怪物打交道,我们就此永生不要再见吧。”

  李浩一愣,也伸手握上,欣然道:“那我们就此永别吧。”

  周致远突然收紧手,把吃惊的李浩拉到跟前,低至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昨晚之战范围甚广,难免会有人看见或用手机拍下,我会尽力把这里的人和事压下去,让真相不会出现在电视和网络里。但纸终归包不住火,一些经验丰富的猎龙人总能看出苗头,加上那条重获新生并离去的黑龙,真相总有一天会在傀人与龙人的世界里传开,届时无论猎龙人还是龙族,得知详情的均有可能要把你的黛西占为已有,特别是尚活于世的其它神者,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可要提前作好应战准备。”

  李浩全身一震,正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周致远笑了笑,松手转身,把腰后的屠龙刀连鞘一起解下,交到一面愕然的黛西手上,柔声道:“这把刀是一位朋友送我保命用的,先前李浩黑翼化时,呆盯着它便能化回正常状态,我猜想这是了解黑翼李浩的一个重要线索,送你吧。”

  李浩震惊道:“这是你的保命刀啊。”

  周致远转身往回走,轻摆右手,头也不回,朗声道:“你们会比我更需要它。走吧!不送!”

  李浩呆立片刻,拉过黛西,快步离开,同样头也不回,高声道:“代我和林毅强道别!保重!”

  三人就这样在医院伸缩门的轨道上,背相离别。

  黛西怀揣屠龙刀,讶然道:“怎么了?他和你说了什么吗?你的脸色好凝重。”

  李浩舒展眉头,笑道:“有吗?没有啊,他只是和我谈梦想罢了。他说他的梦想是和王姐结婚生子,真没出息。而我告诉他,我的梦想就是无所畏惧地迎接一切挑战,哈哈,厉害吧。”

  黛西疑惑道:“你的梦想不是要在奥运会跆拳道比赛中夺冠吗,什么时候变成无所畏惧了?”

  李浩以手搭凉棚,仰望蓝天,自言自语叹道:“大白天在天上飞确实很碍眼啊,以魔者之力在路上狂奔也不妥,吓着其他人就不好了。哎,身无分文的我们怎么去机场与你爸妈会合呢?”

  骤然扫见一个似曾见过,开着男装摩托的男人,在医院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没拔车钥匙便走进店里。

  李浩右手揽上黛西的香肩,在明媚的阳光下,俯头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道:“你瞎骗用幻术水作弄我时,我的梦想就改成无所畏惧了。走吧,亲爱的,让咱重温一下在街上狂漂摩托的激情吧。”

  《本卷:复活之血完》

后话

龙人与仆 治嘉 3161 2019.08.10 08:22

  踏入贵宾室,黛西便飞扑入美纱怀里,喜极而泣,后者轻抚前者秀发,后怕道:“我都听慧霞说了,你这傻丫头,想吓死我么,我差点给你吓死了呀。”

  两手一把按到黛西双肩,拉开严肃道:“答应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快答应我!”

  黛西认真地点了点头。

  美纱这才松了口气,眼光落地跟着进来,却有些手足无措的李浩身上,眼睛立时发亮,朝黛西道:“快去照顾你爸,我有话要和李浩说。”便快步来到后者身旁。

  美纱一手穿过李浩臂弯,挽着后者的手臂,欣喜中极其热情道:“你来了,快进来坐,以后我一家三口全靠你啦。”

  李浩望向脸上阵红阵白的彭宇,尴尬道:“我,嘿,美纱阿姨,等彭宇叔叔好了后,我会好好跟随他老人家学习,一起保护这个家的。”

  美纱白了彭宇一眼,接着道:“手筋脚筋都断了,谁知道还会否好起来。但你不同啊,连神者都能干掉了,为我出了这口百多年的恶气,你不知我心中有多畅快啊。凭着这本事,以后我们还怕谁来着。哈,来,我想你也累了,快坐下休息会儿。”不由分说地把李浩拉坐到靠近黛西的空座上。

  李浩本想说不是我干的,而是化为黑翼的另一个我做的,可见美纱那欢喜劲,话到嘴边不由吞回去,乐得其所地坐到黛西身旁。

  黛西喜孜孜道:“现在爸爸回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干什么呢?”

  美纱坐到彭宇身旁,叹了口气道:“我本想逃到奥洲的,现在不用了。瞧你爸现模样,我想改机去南美洲的一个朋友家,希望能把他的筋骨接回来,但愿能成功吧,不然真成废人了。”

  见彭宇低头不语,美纱握上他的手,柔声道:“放心吧,他的医术这么高超,一定能接好你的,别乱想了,傻瓜。”

  彭宇失笑道:“好的坏的,你全说了,我该说什么呢。”

  美纱白了他一眼,又望了望瞧着她的李黛两人,娇嗔道:“你两小孩看什么呢,不如快想想你们日后要干什么?嗯,我觉得你们还年轻,不如找个学校好好学习,多长点知识吧!”

  说完,一把拉起彭宇,叫道:“别老坐着,快跟我多走走,尽快适应好你身上的假肢,总不能老让人参扶你吧。嗯,不知慧霞的换机手续办成怎样了,唉,苦了这妮子,打杀大半天,还没休息又帮着去换机票,我们去看看她吧。”说着半推半拉地拖走彭宇,仅留下李黛两人呆坐贵宾室里。

  黛西抿嘴笑道:“妈妈害羞了,不想让你看见,顺手把爸爸拖走了,可怜的爸爸。”

  李浩差点失声笑出来,没想美纱还有这可爱的一面,然而他想到写字楼里黛西共生共死的话,不禁深情望向黛西,柔声道:“写字楼里,你说要和我死在一起,真的吗?”

  黛西略点了点头,轻声道:“嗯!那时看着你已凶多吉少,我怎能这样跑掉,要死我们一块死。”

  李浩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如果、如果有个男孩很喜欢你,很爱你,爱得不得了那种,他、他向你表白,你会否拒绝他?”

  黛西微微一怔,侧头道:“表白吗?毅强在咖啡馆里老和我说什么爱啊情啊的,那个算不算表白?唉,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李浩没想黛西说着说着转到林毅强身上,不觉气馁道:“那家伙命大得很,一时半活死不掉,你放心吧。”

  黛西瞥了他一眼,并无说话。

  李浩不甘心,再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会否拒绝这样的男子?”

  黛西脸上一红道:“我、我不知道,反正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真的喜欢我这种长得不三不四的怪胎吧,总之有你两个好朋友我已很知足了。”

  李浩讶然道:“你怎么会这样说自己,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很、很。。。美吗?”

  黛西眼晴一红道:“那里美了,我妈妈才真的美,你不知道,她身上的鳞片光泽明亮,乌黑中带着少许蓝边,莹莹的,简值美极了,我、我什么都没有,像只猴子一样难看死了,大伙都笑话我。好了,不想说了。”

  李浩微怔道:“你不喜欢人类吗?”

  黛西侧头道:“我讨厌远古的人类,但对现代的人类并不排斥,就像我爸爸、高师姐、你、林毅强、周致远,还有那些帮助过我们及为了救我们家而牺牲的龙巢人都是很好的人类啊。”

  李浩哑然失笑道:“既是这样,好吧。如果某天有只很倾慕你的人类雄性猴子向你求婚,你愿意嫁他吗?”

  黛西白了他一眼道:“你咋像毅强一样开始欺负我了。”

  李浩急忙摆手道:“不不,你别误会。肥强那种是调戏,只要是女的都适用,你这样说便没错,但我这种是探讨,关于男人真心实意对他唯一女人,认真又严肃的话题,所以你要分清楚,并非每句赞美或、或求、求,哎,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反正关键看说的是什么人,对的又是谁。”

  黛西略作沉思,遂叹了口气,托腮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的话,有简单一点的解释吗?”

  李浩深深吸上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如果我、我就是那只向你求婚的猴子,你、你会答应吗?我是很认真的!我、我真的不希望。。。呃,我是说很希望你能答应我,至少!嗯,至少不要马上拒绝。”

  黛西俏脸大红,腼腆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和毅强一样了,一点都不正经!”

  李浩急得脸红脖子粗,脱口道:“不!我是很认真的!因为我真的爱上你了!在养老院里,我被老妖怪定着,你问我明知会有今天的下场,会否再闯进你家门时,我多想告诉你,我愿意!不管什么下场,这门我是闯定的!因为有你的地方,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黛西显然没想到李浩应有如此反应,顿时手足无措道:“你、你、这个,我、我的意思只是说,你会否后悔闯进龙人的世界,不是、不是,哎,你、你让我心里很乱啊。”

  既已开头,李浩抛开一切,追着道:“心里乱就证明你心里有我吧,对吗?你愿意嫁给我吗?”

  黛西脑中闪过在小码头里,李浩义不反顾转身投入草丛,只身阻止周致远八人的片断,连连摇了摇头,却迎见后者炽热无比的眼神,忙转过另一侧,慌乱道:“你、你不要这样好吗?李浩,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啊。而且、而且这婚嫁的事情,我们龙人的传统都是由家长决定,反正妈妈说了好便好,不行就不行吧。”

  李浩见黛西忸怩回避,并没明言拒绝,开心地笑了。对于婚嫁听从父母的事,他在绿化带树林里忘情一吻,后者的反应已心中有所预料,遂探手摸裤袋,怎知摸了个空,脸立时白了,惨叫道:“我的手机呢?”

  黛西在羞赧中给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嘟嘴道:“是不是掉了?不若买过一台吧。”

  李浩急道:“不行!只有我那手机里才有那段录。。。”话说到这里便停住,半晌才拍腿道:“我的手机连银行卡一起给了高师姐,后来她又说托人给了美纱阿姨,那、那,哎。。。”一下软倒座位上。

  黛西不明所以道:“怎么了?不就一台手机,我叫妈妈还你就好了嘛。”

  李浩苦笑道:“要是她把那段话删了,我拿回手机又有什么用,唉,弄来弄去还是回到原地,真混帐。”

  黛西侧头道:“哪段话?”

  李浩不便明说,只得打着哈哈道:“没,哈,算了。”

  黛西起疑道:“我记得毅强出事前说,你使诈套了妈妈,弄了个假许婚录音给我听,真有这事吗?”

  李浩一惊,忙顾左右而言他道:“哈哈,哈哈,你知道他那张嘴贱的,哈哈,对了!你说我会否也有神者的能力?”

  黛西被他成功转移注意力,吃惊道:“不可能吧,虽说龙仆的力量都源于龙血的激活,神者也不例外,但你已是让大家都惊讶的三形合一,还有这奇怪的黑翼形态,若还有神者的。。。这、这也太过怪异,太可怕了。”

  李浩来兴致道:“看吧,你爸妈和那个无所不知的周致远,甚至那个活了两千年的老妖怪也大喊着不可能,结果还不照样发生了。谁能保证我没有四形合一的可能呢,不若试试看。”左右张望,终看中茶几上,装着柠檬冰水的玻璃杯子,学着文源骏的样子双手平伸,凝神屏息。

  黛西不由紧张起来,坐正身子,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杯子。

  半晌,李浩憋红了脸,猛喝一声,两手同时回收。

  杯子纹丝不动。

  “嘿,不行吗?”李浩望着黛西略带失望的表情,摸着头尴笑道:“好吧,真的没有。做了多余的事,感觉像个白痴似的。”

  话音未落,贵宾室门猛然打开,美纱旋风般冲进来,娇喝道:“快拿行李!立即上机!”又对李浩道:“你的力气最大,负责边上最重的两箱!快,已经点牌上机了!我们还没办托寄行李哪。”

  李黛两人哪敢怠慢,拿起行李,跟着美纱匆匆赶往寄托行李处。

  茶几上,玻璃杯底的水痕边沿,平白多出直径为1毫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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