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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遭雷劈的

唐司命 天工造物 3030 2019.05.31 21:38

  李楚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下雨天,在亭子里捧着一本书静静的一个人。

  凉亭美景,淫雨霏霏,再加上一杯清茶,数根香烟,就能造就出一种极美的意境来。

  这是有钱人的生活,穷鬼绝对没有这种享受,更遑论一个亭子在下雨天,是游人的最爱,哪有闲余之地给你读书用?

  当然,这种极美的意境中,若是突然雷电交加,雷霆如龙蛇一般翻腾,就让人不耐了。

  李楚暗骂一声晦气,抄起《唐书》,打着一把精致的长柄黑伞,就走入了磅礴的雨幕之中。

  轰隆隆!

  咔嚓!

  黑伞尽毁,《唐书》落地,斯人已随黄鹤去。

  。。。。。。

  “西楚儿若是有什么闪失,仔细你们的命!”

  一个妇人暴怒的声音尖利的进了李楚的耳中,混杂在电闪雷鸣之间,没由来的让李楚感到了三分安全,他竭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如有万钧一般,难以睁开,只得哀叹一声,闭目养神。

  那妇人是谁?为何身边有哭泣之声?自己不过是被雷劈了,还没死呢,哭哭啼啼的令人心烦。

  迷迷糊糊之间,李楚耳边的风雷之声小了许多,他甚至能感受到一道道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嗯哼!”

  他不由自主的哼了出来,打算翻个身,让阳光照照自己的后背。

  “醒了醒了!殿下醒了!”

  阴柔而又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李楚疑惑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身陷黑暗之中,过了许久,他才堪堪缓过劲来,慢慢的适应了阳光。

  两只细腻而又轻柔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嘤嘤哭泣之声再次传来。

  “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

  妈?我妈不是早死了吗?还是被老爹气死的,这些年自己不理老爹,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地,不就是因为这事吗?

  费劲了睁开眼睛,李楚看到了两个女子,一个趴在床边,满面泪痕,容颜憔悴,却难掩天姿国色。

  一个站在那里,端庄大气,面色刚毅,却又美丽的令人心折,男子的气度与女子的容颜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绝对是一个女强人。

  让李楚犹疑的是,这两位都穿着宫装,而且还是极古老的宫装。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这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后面一位位躬身塌腰的不明人士恭恭敬敬的站了一屋子,还有两个苍髯老者,捋着胡须微笑不已。

  咕噜噜!

  李楚尴尬无比,腹中如同雷鸣,显然是饿了。

  “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到二殿下饿了,赶紧送吃食过来!”

  躬身塌腰之辈顿时乱作一团,闹哄哄的去准备吃食,一个白胡子老头阻拦了他们,说道:“准备些稀粥就行,殿下一向身子弱,大病初愈,刚刚苏醒,消化不了荤食。”

  过了一会,李楚就闻到了香甜无比的气息,那趴在床边的女子赶紧接过一个白玉般的碗,用勺子擓了一大勺子,放在嘴边吹温了,送到李楚嘴边。

  李楚皱了皱眉头,他一向有些洁癖,哪能吃的了别人用嘴吹过的粥?

  不过看那美女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罢!就当是可怜她了。

  一碗粥很快进了肚子,李楚这才回过魂来。

  这是被人绑架了?看着四周复古的装饰,还有那些宫女太监打扮的人,李楚冷冷一笑,被绑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是想着从自己那死鬼老爹手里敲诈一笔,可惜每一次死鬼老爹都会报案,让这些家伙没有机会,他们又不敢撕票,每一次都有惊无险。

  如今连套路都变了?开始走宫斗的路子了?

  李楚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沉睡之中,他一介刚遭雷劈的半残障人士,实在是没有精神思虑过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个手掌按在自己的脉门之上的时候,李楚就醒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昨日那个白胡子老头捻须笑道:“不错,恢复的很好,已经无性命之忧了。”

  “多谢真人!”昨日那美女没口子感谢道:“若不是真人不辞劳苦,万里奔波,只怕西楚儿性命不保。”

  那白胡子老头笑道:“救死扶伤,是医家之责,王妃不用如此大礼。”

  “哼!”李楚冷笑道:“说吧,要多少钱,我虽然没有我爹有钱,但是几十几百万,我还是付得起的。”

  “西楚儿慎言!”那美女大惊道:“道长乃是得道高人,怎能以钱财这等腌臜之物亵渎。”

  李楚强忍着身体不适,嘿嘿笑道:“美女倒是长得不错,可惜你这招没用,老子纵横商场十余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想蒙骗我?”

  那美女愕然,旋即失声大哭。

  “道长,西楚儿这是怎么了?连母亲也认不得了吗?”

  那道长抬手,手掌如风,稳稳的落了下来,李楚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道长舒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摸着李楚的脉门不松手,过了许久,才愁眉苦脸道:“脉象平稳中和,气息悠长,莫非是脑疾?”

  那美女一听脑疾两个字,嘎吱一声,就抽了过去。

  老道长显然是个高手,伸手一捞,把美女稳稳拖住,随手一探,直接丢给了慌慌张张的几个宫女,皱眉道:“王妃娘娘心神大乱,休息片刻就好。”

  若是旁人,那些太监只怕早就上来乱刃分尸了,但是这个道长,就算是王爷都执礼甚恭,早就外物不加于身,别说扶一下王妃,就算是扶一下皇后,皇帝都不会怪罪。

  众人扶着王妃去休息了,老道长叹了口气,有些愁眉不展,按理说眼前的孩子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今天再看,竟然起死回生,身体康健,就是脑子似乎有些问题。

  想不通的老道长踱步走出了王府,来到了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又叹了口气。

  他觉得今天是自己这辈子叹气最多的时候,就算是乱世之时,天下狼烟四起,自己都没有叹过这么多气,莫非是老了吗?

  以弟弑兄,以子囚父!

  人间悲剧啊!

  老道长摇了摇头,没入人群之中,顷刻间消失不见。

  李楚陷入浑浑噩噩之中,一道道混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是李宽,我爹是李世民,行二。”

  “我娘是杨妃,隋炀帝的闺女,嫁给了老爹。。”

  “我还有个哥哥,叫李承乾,有两个弟弟一个叫李恪,一个叫李泰。”

  “我爹刚杀了我大伯,还有我四叔,把爷爷囚禁在太极殿,成了太子,打算自己当皇帝。”

  “我今年七岁,从小体弱多病,被爷爷过继给五叔,五叔早年间在我爷爷还有我爹没造反的时候,就死了。”

  “前些日子天降暴雨,雷音轰鸣,于是我被吓死了过去。”

  。。。。。。

  李楚从混杂不堪的信息之中,整理出这么一些有用的,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绑架了,是穿越了。

  久受网文荼毒的李楚很容易便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李世民的儿子!李宽!唐书中那个早早就挂了的家伙!贞观初年被追封为楚王的倒霉鬼!

  关于李宽的记载,无论是新旧唐书,还是野史,都极其简单。

  《新唐书》:楚王宽,武德三年,出后楚哀王,蚤薨。武德三年,以太宗子宽为嗣,又赠凉州总管、司徒。宽早薨,国除。

  《旧唐书》:楚王宽,太宗第二子也。出继叔父楚哀王智云。早薨。

  武德元年,追封楚王,谥曰哀。无子,三年,以太宗子宽为嗣。宽薨,贞观二年,复以济南公世都子灵龟嗣焉。

  可悲的人啊,寥寥几句,就这么简单,这还是占了他是李世民儿子的便宜,不然鬼知道李宽是个什么玩意。

  默默地吃着碗里乌漆麻黑的玩意,李楚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当皇帝就不要想了,自古以来,斗争最激烈的就是皇宫,无论是皇子还是后宫,都惨烈无比,李世民这家伙开了一个坏头,导致大唐数百年因为储位之事,争斗之惨烈,就连书写史书者都惶惶然,从来就没安静过。

  李楚久经商场,熟知唐史,更经历过与后妈亲爹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懈的争斗,实在是厌烦了。

  再说了,他名义上是李智云的儿子,跟李世民没有啥关系了,君臣父子,在孝道最重的大唐,他没有任何机会。

  李楚上辈子最大的成就,就在商业,各种商业手段玩的熟溜,但是太累了,做一个闲散王爷,似乎也不错?

  梦里不知流转了多少年,

  忘却青丝尘念。

  回眸一片,

  往事又浮现,

  醉眼笑看人世间,

  何处是桃源。

  青风几度,

  谁与我留恋,

  缘起缘灭,

  一幕幕重演,

  花谢花开,

  一年年更迭。

  嘴里哼着自己最喜欢的小曲,李楚彻底放松了下来,往事已矣,又有什么关系呢?从今以后,自己就是李宽了。

  公元六二六年,武德九年,李宽,七岁,小字西楚,因为自小体弱的原因,取这个小字,是希望李宽像西楚霸王一般强壮,一般百邪不侵。

  于是乎真正百邪不侵的李宽,来了!

第2章 吃饭的怨念

唐司命 天工造物 3170 2019.06.01 20:06

  任谁吃多了猪食都会发火,李宽没想到,自己假假也算是一介皇子,身份高贵,病好之前,好吃好喝的还算能入口,虽然味道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在李宽的眼里,跟猪食没两样,不过他不能要求这个时代如同一千五百年后一般,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在嘴上自然是精益求精。

  可是病好了之后,面对面糊糊一般的玩意,里面还混杂着黑乎乎的不知名东西,外加一小碟子青菜,有洁癖的李宽就彻底怒了。

  “什么玩意,就拿这东西糊弄我!”愤怒的李宽掀翻了桌子,两个小宫女泪眼婆娑,瑟瑟发抖。

  “殿下,这是汤饼,是您最爱吃的。”小宫女叶子带着哭腔道:“里面还加了糖霜的。”

  李宽听得心都凉了,面条里加糖,后世确实有这种吃饭,但是绝对不该是这个模样,看叶子的模样,莫非自己错怪她了?

  他狐疑的看了看另一个宫女小朵,小朵连忙道:“殿下,奴婢们不敢欺骗您,这确实是加了糖霜的汤饼,是您最爱吃的饭食了。

  前些日子您的饭食,都是宫中特别为您做的,自然好一些,就连太子殿下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李宽满心的愤懑之气无处喷发,对于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宫女,他自认还下不了手惩罚。

  不过,这玩意真能吃?以前的自己还吃的满嘴喷香?

  特么的这可是大唐啊!说好的盛世呢?说好的衣食无忧呢?无数穿越前辈盛赞不已的时代,轮到自己怎么忧起来了?

  李宽忍住恶心,淡然道:“好了,收拾一下吧。”

  叶子、小朵干嘛收拾狼藉一片的厅堂,她们也很委屈,就这汤饼,还是娘娘亲自关照的,不然谁敢往汤饼里加糖霜?实在是太奢侈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收拾好,端着半碗还算干净的汤饼,带着垃圾,就往外走。

  李宽不由叹了口气,这两个傻姑娘,肯定是要吃那被自己弄洒了的汤饼去了。

  腹中响动如雷,李宽也顾不得那些规矩了,施施然来到了厨房,看着忙忙碌碌的三个厨子,火气蹭蹭蹭又上来了,这种水平也好意思当厨子?就要动手自己找吃的,他不信厨子没有藏私,无论什么时代,厨子都是个肥的流油的美差。

  厨子还没劝解,李宽就光火大怒,“滚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三个厨子唯唯诺诺,为首的那一个小心翼翼的道:“殿下不可,君子远庖厨,殿下千金之躯,岂能来此腌臜之地。

  而且太子吩咐过,您的饮食,需要我们小心打理,万一被人报上去,小人性命不保。”

  李宽不耐烦的道:“我不说你们不说,谁知道?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是你们说的,打死活该。”

  三个厨子纠结不已,最终为首的那厨子心一横,伏地大哭,哭天喊地的道:“殿下啊,您杀了老奴吧!反正也活不成了,不如死了算逑!”

  李宽寻摸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张两尺大小的饼子,烤的金黄,闻着喷香,他掰了一块,又找了一根大葱,施施然走了出去。

  大饼卷大葱,最起码能吃。

  “今天我来厨房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不然打断狗腿!”

  三个厨子连忙赌咒发誓,事关自家性命,自然是守口如瓶。

  吃饱喝足,李宽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后不能一直靠着大饼卷大葱生活,但是他一介富家子弟,衣食无忧,十指不沾阳春水,后世的那些美食,吃过的不少,见过的更多,但是真论起做来,他只有下面倒是还算不错,方便面!

  “不成啊!我总不能一直吃猪食吧!”李宽享受着小朵、叶子的按摩,痛苦嚎叫道:“你们说,我就想吃点好的,有错吗?咱家的厨子都该拉出去喂猪,做的饭连猪食都不如。”

  叶子回想着汤饼的甜味,一脸满足,闻言连忙道:“殿下,我觉得汤饼就很好吃了啊。”

  小朵不停的点头,表示认同。

  李宽懒得理会这两个吃货,眼珠一转,猪!怎么就没想到呢?猪啊!别的不说,红烧猪蹄、红烧肉的做法,自己还是记得的,虽然没实际操作过,但是不是有厨子吗?慢慢摸索,总能摸索出来对的方法。

  “宫里有猪吗?”

  “猪?”叶子疑惑道:“殿下,那种腌臜物怎么能进宫?”

  李宽这才想起来,猪是贱物,一直到明朝末期,都是低贱的物种,士大夫是不吃这玩意的,更何况皇室乎?

  “猪肉没有,牛肉呢?”李宽不死心,做个牛排也好啊!

  “我的殿下啊!”叶子都快哭了,“谁敢宰杀耕牛哦!就算是病死一头,也是要到官府备案的,宰杀耕牛,那可是大罪,咱们宫里,就算是有些牛肉,也轮不到咱们啊。”

  李宽死的心都有了,猪牛都没有,那鱼总有吧?熬一锅鱼汤,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虚弱的脾胃了。

  鱼确实有,三个厨子端着一个大盆,盆里面有两条尺长的鲈鱼,看的李宽口水横流。

  鲈鱼不适合熬汤,但是清蒸绝对是美味,尤其是这两条还是鲈鱼中的极品四鳃鲈鱼,纯野生无污染,最是滋补。

  交代了一番做法,在厨子狐疑的眼神中,李宽有些不自信了,莫非时代不同了,这鱼的滋味也不同?

  鲈鱼蒸了出来,在厨子的六只眼睛的看管下,李宽淋了热油酱醋,抄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顿时满口生香,泪流满面。

  老子为了一口吃的,容易吗我?

  李宽下筷如飞,一条尺长的鲈鱼转眼间就入了肚子,剔着牙打着嗝,李宽吩咐道:“明天的午餐暂时就清蒸鲈鱼了。”

  大唐人苦啊,就算是皇帝家,也只是一天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至于早餐,那是啥玩意?多少年没听过了。

  如果让人知道李宽竟然吃早餐,说不得就有好事的御使参他一本,此乃风闻奏事也,奢侈之风不可涨啊!

  李宽住在皇宫里的一座小小的别院里,这是因为他名义上是李智云的儿子,李渊特许他住在宫中,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李渊被囚太极宫,李世民堂而皇之的成为了太子,就算是如此,他都没有把自家老小一股脑都弄进宫中,只有结发妻子长孙跟着他来到了宫中而已。

  可以说,如今的皇宫,李宽是唯一一个皇三代,因为隐太子的的儿子们,已经死光了,被杀光了。

  李宽的身体恢复的极快,不过十来天的功夫,就完全恢复了,不然哪来的力气自己弄饭吃?

  恢复了身体的李宽,迎来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

  传说中的杨妃,李世民的二老婆,自己的亲妈。

  杨妃今年不过才二十三四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是一个女人最美的年纪,更何况杨妃本就天姿国色,上次病的昏昏沉沉的,没有细看,这一次初一见,几乎晃瞎了李宽的眼睛,后世的什么明星大腕,能比得上天然雕琢的真美人?虽然是自己的亲妈,李宽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意。

  杨妃穿的很朴素,这可能是国事艰难的原因,史书记载,长孙为了节省,穿的裙子都盖不住脚面,被盛赞为典范,传颂了一千多年。

  杨妃哪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只当自己的孩子大病初愈,精神不济,抱在怀里又是一顿哭,哭的李宽心酸,心中荡起一丝丝温暖涟漪。

  他拍着杨妃的后背,轻声道:“母亲,我已经大好了,不用过于忧心,免得伤神。”

  杨妃停止哭泣,拉着李宽的小手,不停的打量着他,看的李宽极不自在。

  越缺少什么的人,就会越在乎什么,李宽感受着杨妃的关爱有些不自在,不过最多的还是感动,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是他从未感受到的母爱。

  杨妃身后,一个漂亮的小孩子偷偷的打量李宽,与李宽有七分相似,不过比李宽高一些,也帅气一些,合身的袍子,加上一顶小小的金冠,一枚白玉簪子,让少年显得出众无比。

  这就是自己那个倒霉的弟弟?传说中被长孙无忌以莫须有的谋反罪名干掉的家伙?

  “二哥。”李恪甜甜的叫了一声。

  李恪今年六岁,比李宽只小一岁,一个出生在年头,一个出生在年尾,一年生俩,也就这个年代的人敢,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一脚踏进去,是死是活,谁也不敢保证。

  虽然李恪小一些,但是看他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来的大气,让李宽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瞬间就觉得顺眼了许多。

  李宽觉得自家这个弟弟若非老爹一句话,搞不好还不至于下场悲惨,那句话就是著名的:恪英果类我。

  坑儿子的货,这句话直接或者间接的造成了后来的惨剧,虽然也有李恪过于优秀的原因。

  谁都知道李恪有前隋血脉,这辈子与帝位无缘,偏偏有人心思鬼域,觉得皇帝说这句话,莫非不是要易储?咱家的皇帝可从不按套路出牌。

  可怜的李恪就这么被自己的亲爹坑了,往死里坑!

  李宽亲热的拉着杨妃,拖着李恪,给他们诉苦,自己在皇宫里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杨妃听的眉头一竖,这是要发飙的征兆啊,李宽心中一惊,这年头大家都凑合着过日子,你一介王子皇子还敢诉苦?反了你了!

  他连忙道:“母亲,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就是孩儿吃不惯罢了。”

第3章 七月流火

唐司命 天工造物 3068 2019.06.02 00:05

  “母亲来的正好,过会在孩儿这里用晚饭吧,孩儿新发明了一种菜式,还算是能入口,母亲品鉴一二,给孩儿提些意见。”

  杨妃又要发怒,不过转眼间就压了下来,她叹息一声,摸了摸李宽的小脑袋,苦笑道:“你自小被陛下接入宫中,咱们母子离别,如今好了,终于能时常见面了。

  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会阻止你,只是以后莫要坏了规矩,私下里叫叫就好了,在外面,千万莫要再叫我母亲,不然让别人听到了,一个不孝的帽子戴在头上,总归对你是不好的。”

  李宽心头一酸,这年头孝道大于天,就算是李世民,不论他多想自己的老爹去死,但是总归是没胆子杀了老爹,反而要小心伺候,让老爹颐养天年,寿终正寝,他已经杀了亲兄弟了,落了一个弑兄的帽子,若是再杀了老爹,那就是弑父,当真是天理难容,满天下的士人,都不会再帮他,总不能用一群冲阵杀敌的悍将治理朝政吧?

  李宽虽然是李世民的亲儿子,不过现在过继给李智云了,跟李世民从法理上来说,已经没有半点关系,再叫杨妃母亲,自然是不合规矩,乃是大不孝也!

  “母亲放心,孩儿省得,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杨妃宠溺的摸了摸李宽的小脸,开怀笑道:“你是个聪明的,若非从小体弱,也不会被你父亲送到宫中,想要靠着皇家的福气,看看能不能让你身体好起来,你莫要怪你的父亲,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李宽懂事的点头道:“母亲放心,父亲乃是天日之表,人中龙凤,注定要做皇帝的,不过是一点点小牺牲,孩儿又怎能怪罪?五叔当年为了全家而死,孩儿过继到五叔膝下,也是应有之义的。”

  “说得好!”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看一看,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李宽撇撇嘴,要不是知道你来了,以后还要靠着你的名头混日子,老子才懒得拍这么恶心的马屁。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是如何知道李世民来了呢?

  “臣妾参见太子。”

  “爹!”李恪喊的无比自然,甚至还张开双臂求抱抱。

  李宽却没有,他还在想,这时候是叫爹呢,还是叫伯父呢,还是叫太子殿下呢。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一个问题啊!

  “臭小子,叫爹!”

  李宽看去,正是自己抱恙之时那位霸气的宫装妇人,想来定然是李世民的贤内助,千古以来最著名的皇后之一长孙无疑。

  “爹!”

  这一生爹叫的干脆无比,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浑然天成,谁也找不出毛病。

  李世民弯腰,一手抱起一个,李宽这才看清李世民的长相。

  不得不说,李世民卖相极佳,身高至少一米八开外,两撇胡子略为卷曲,更添三分霸气。

  “哈哈哈,今日难得你们母子进宫,咱们一家五口吃些便饭。”

  作为一个孩子,就要有作为孩子该有的觉悟,比如逗亲爹开心,跟亲爹告状之类,这是不能少的,毕竟有句话说的对,孩子不拿来开心,那生孩子干嘛!

  李宽展现出了一个良好的孩子该有的风范,李恪也表现的可圈可点,一旁的杨妃一脸的骄傲,只是为何长孙耷拉着脸?

  都是一家人,冷落了谁都不好,以后还要靠着这位霸气的皇后娘娘罩着呢,自然不能让长孙觉得冷落了她。

  李宽从李世民身上下来,跑到长孙身前,仰着小脸,好奇的道:“你就是我大母吗?”

  长孙弯下腰,抱起李宽,怜惜的道:“是啊,你可以叫我大母,也可以叫我王妃,或者其他的什么都行。”

  李宽眼睛都笑弯了,抱着长孙,脑袋直往长孙怀里拱,长孙开心的陪着他玩耍起来,两人玩的极其开心。

  晚饭时间很快到了,清蒸鲈鱼那可能是第一次在大唐出现,李世民狐疑的夹了一筷子,鲜美的味道让他食欲大开。

  “你们也尝尝,这道菜倒是新鲜,我还是第一次见。”

  一条鲈鱼五个人吃,很快就分食完毕了,李世民惋惜道:“美食不可多得啊!”

  李恪当即道:“既然爹喜欢,就再做一些就是,反正宫里这鱼不少。”

  说完,李恪期待的看着李世民,他还没吃饱。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为父多年没有放纵,今日已经过于放纵了,如此美食,却是不宜多食,不然天下人人效仿,奢侈之风不可助涨。”

  李恪懵懂的点了点头,李宽却差点哭了,尼玛,这不是坑儿子,简直是坑到家了,吃点东西都能吃出大道理来,李世民就是李世民,这让自己以后还如何享受口腹之欲?万一被发现了,那就是奢侈,李宽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透了,要是有重来的机会,还不如投入个小门小户的家庭,靠着自己的本事,干啥不能活得逍遥自在,怎么偏偏摊了这么一个奇葩的爹。

  吃鱼就吃鱼,谁没吃过?不过是换一种吃法,就算是奢侈了?这特么都是什么鬼道理!

  李世民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带着自己的爪牙走了,顺带着把杨妃和李恪也拐走了。

  别院里,又只剩下李宽,还有两个小宫女。

  思来想去,李宽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听老爹的为好,把肚子喂饱,比什么都强,不过是一些食物,搞的像要亡国了一般,实在是太过小题大作了。

  第二天,李宽晒着秋日的太阳,懒洋洋的如同一条哈趴狗一般。

  日上中天,李宽终于想起来该吃饭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家小侍女不知跑哪儿去了,想来是去厨房催促厨子去了。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李宽晃晃悠悠的起身,来到了厨房。

  厨房烟火喷涌,吓得李宽一个激灵,连忙呼喊道:“走水了走水了!赶紧救火啊!”

  “殿下!”一个身影从厨房冲了出来,大急道:“殿下,是我跟小朵在做饭,不是走水了。”

  李宽目瞪口呆,指着厨房说不出话来,谁家做饭做的就像是要烧房子一般?

  小朵也冲了出来,两个小姑娘被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叶子边抹眼泪便道:“殿下,咱家的厨子被太子叫走了,说是陛下最近食欲不振,需要清蒸鲈鱼调剂一下胃口。”

  李宽彻底惊呆了,这真是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州官放火,李世民昨天还教训自己不可奢侈,今天就假公济私,为了一道菜把自家厨子弄走了。

  “岂有此理!”李宽大怒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这就找太子理论!”

  叶子与小朵连忙拉住他,带着哭腔道:“殿下,您还是消停一点吧,不过是几个厨子,走了也就走了,大不了咱们自己做饭就是了,为了他们大动干戈,实在是不值得。”

  李宽也不过是说气话,真要他跟李世民当面硬刚,他还真没有那个胆量,既然自家小侍女拉住了自己,当然是就坡下驴。

  他当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怒气冲冲道:“罢了罢了,谁让他是太子呢,咱们小家小户的,还是不跟人家掰扯了,把厨房收拾一下,本殿下今日亲自下厨。”

  两个小侍女没有办法,她们不会做饭,这别院内又没有别的人,那些侍卫一个个尽忠职守的,别说做饭了,寻常跟他们说一句话人家都懒得搭理,只能由殿下去做饭了,不然今天三个人都得饿肚子。

  灭火,扫灰,很快就把厨房打扫干净了。

  李宽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厨房,看了看设施,立刻就蔫了。

  无他,不会尔!

  做饭这种事情,他是从来不擅长的,不过今天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总得试试不是吗?

  那就做个最简单的,摊煎饼!

  这个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李宽不信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成。

  上好的鸡蛋,都是走地鸡,上好的面粉,纯天然无污染,还有切的细发的葱丝。

  搅和在一起,慢慢的用一柄大勺子搅动,觉得差不多了,就让叶子开始生火。

  这年头做饭,富豪之家都是用铜锅,讲究一点的用鼎,至于平民百姓家,大部分都是铁锅,脆生脆生的,一铲子下去锅都烂了,没办法,技术不过关。

  好在大家用的都是平底锅,至于什么材质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平底锅摊煎饼比较合适。

  多放些荤油,用勺子擓了一勺子,细细的摊平了,等火候差不多了,翻个面,不一会的功夫,香味就慢慢散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

  毫无疑问,第一张煎饼糊了,但是熟能生巧绝对是真理,糊了两张煎饼后,李宽终于掌握了诀窍,也不是很难嘛!

  一顿煎饼,三人吃的满嘴流油,两个小侍女也是大呼过瘾,说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锅盔。

  锅盔?李宽揉了揉吃撑了的肚子,下意识的看向了含元殿的方向,爷爷霸着太极宫不走,想来自己的那位老爹以及他的忠臣勇将们,正在商议什么时候登基吧?

  七月流火!流尽大唐邪火。

  盛世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第4章 好大一口锅

唐司命 天工造物 3103 2019.06.03 20:43

  自从厨子被送到李渊那里,李宽吃了三天的煎饼,终于再次爆发,厨子虽然做饭不好吃,但是总比天天吃煎饼强,虽然两个小侍女认为此乃人间美味,但是李宽却受不了,这玩意吃多了容易便秘啊!

  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伙食,顺便见识一下大唐风物,说不定还能认识一两位风骚人物,那就再好不过了。

  秋蝉趴在树干上有气无力的叫着,路边大树的枝叶无精打采的垂下,两旁商铺里的伙计们懒洋洋的躲在柜台后,行色匆匆的路人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巡街武侯耷拉着脑袋,在树荫里乘凉,还有不良人鬼鬼祟祟的在街角闪现,街边到处都是生活垃圾,甚至还有屎尿粪便,鸡鸭等家禽甚至比人还要自在,躲在阴暗处贪婪的享受着七月的凉气。

  李宽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三线小城市,长安城怎么也不该是这副样子。

  他的身边,跟着两位常服侍卫,警惕的看着四周,现在天下不太平,太子刚刚确立储君大位,万万不能有皇家被行刺之事发生。

  “你们说,长安一直是这样,还是只是这段时间是这样?”李宽忍不住抓住一个侍卫问道。

  那侍卫一脸无辜道:“殿下,长安城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才萧条了一些,不过没关系,这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到了八月,天气转凉,到时候自然会热闹起来。”

  李宽心头暗骂,信你个大头鬼,七月底天气已经转凉了,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感觉不到天气变化?还不是某人大开杀戒的原因,老子现在还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啊!

  一点都不夸张,李宽确实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这里不是玄武门,玄武门在长安北面,这里是坊市里,而且还是靠南的东市,这里本该是长安最繁华的地方才是,如今萧条破败至极,坊市里的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令人厌恶。

  这得杀多少人,才能造成这种恐怖的效果啊!

  李宽的心拔凉拔凉的,七月的暑气未消,他却冷汗津津。

  长安城经过一番杀戮,大家都夹着尾巴做人,藏头露尾的苟且偷生,生怕被宫中那条恶龙发现你图谋不轨,给你按一个私通隐太子的罪名,那可就真的要完了。

  长安一百零八坊,最繁华的东市都如此模样,更遑论其他?李宽绕着安邑坊揍了一拳,就没有兴致去别的坊看了,只怕更加不堪,不如不看。

  “长安什么地方最有名?”李宽斜睨着两个侍卫,冷笑道:“别说你们不知道。”

  其中一个侍卫立刻道:“要说现在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非隔壁不远的平康坊莫属,当然,教坊司那边也是不错的,人流如织,彻夜不眠。”

  李宽顿时小脸一黑,气急败坏道:“混账玩意,以为我小就好糊弄?平康坊那是什么地方?青楼楚馆窝子,教坊司跟平康坊有什么区别,你是觉得老子过的舒服,想让那些御史明天参我一本吗?”

  那侍卫闻言,不以为然道:“殿下,这有什么?太子殿下当年也是去过平康坊的。”

  李宽脸色更黑了,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李世民这家伙逛过青楼是肯定的,毕竟手底下一大帮子大老粗,而且当初用暗渡陈仓之计,肯定没少去青楼自污,但是别忘了,李世民毕竟是成年人,自己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去青楼?只怕踏上去平康坊的路,回去至少也得掉一层皮。

  “想去耍子自己去!”李宽没好气的道:“我可是皇家之人,持身要正,不能玷污了皇家的名声。”

  另一个侍卫笑道:“殿下若是想找乐子,最好还是去曲江池,那边有皇家园林,这时候正是百花争艳之时,美不胜收,才子佳人,而且曲江池在城外,才子佳人,多去游览,亭台楼阁,小船荡漾,最是适合殿下。”

  李宽心中一动,大手一挥道:“出发!曲江池!”

  曲江池的大名李宽耳熟能详,兴于秦汉,盛于隋唐,历时千年,是中国古代风景园林之经典。秦代曲江,一片天然池沼,称为隑洲,汉武帝时因其水波浩渺,池岸曲折,“形似广陵之江”,取名“曲江”。隋代修建大兴城,曲江被纳入城廓之中,改称芙蓉池。唐代大规模营建曲江,凿黄渠,辟御苑,筑夹城,修新开门,曲江池成为水域千亩、名冠京华的游赏胜地。“曲江流饮”、“雁塔题名”、“杏园关宴”、“寒窑故事”等典故传说,更使曲江池声名远播,文脉流长。

  这种胜地,自然是游览一番的,李宽也想见识一下,最初版本的唐代曲江池,是何等的风景秀美。

  可惜的是,当他来到曲江池时,彻底失望了。

  来来往往的青衫士子倒是不少,曲江池上也有些划船游动,只是一池子五彩斑斓,散发着不明气味的水,再加上对面芙蓉园里的一些残花败柳,这也叫美不胜收?

  李宽几乎抓狂,史书果然是胜利者的史书,这特么就是个臭水池子啊,亏你们还描绘的活色生香,如同人间天堂,简直就是丢人现眼啊!

  见惯了后世精美园林的李宽,几乎逃也似的离开了曲江池,他发誓,再也不相信任何史书上关于某些方面的描述了。

  路过东市,李宽采购了一大车的物资,光是铁锅就买了三口,因为技术原因,铁锅质量太差,多买一些备用,可惜都是平底锅,用来炒菜有些不合适。

  “哪里有打造铁器的铺子?”李宽随手抓了一个中年人问道。

  那中年人见李宽身边跟着两个气宇轩昂的大汉,自身又衣着华贵,气度非凡,显然并非一般人,当即指向一个铺子,笑道:“那里就是长安城最好的打铁铺子,张老汉的打铁本事,是出了名的好。”

  李宽谢过,施施然来到了张老汉的打铁铺子。

  一个满面皱纹的老头,正躺在铺着席子的地上休息,一个与老头有八九分相似的壮汉,端着一壶水猛灌,旁边的打铁炉子火光熊熊,里面正煅烧着铁汁。

  “张老汉,生意上门了!”李宽喊了一嗓子,张老汉缓缓睁开老眼昏花的双眼,不咸不淡的看了李宽一眼,有气无力的道:“小郎君想要打造什么农具、菜刀还是铁锅?”

  李宽无语,你这样做生意,是要把生意做死啊!

  “给我打一口锅,用精铁!”

  张老汉顿时来了精神,这年头精铁死贵死贵的,寻常人谁用的起?别说打锅,就算是打造兵器,一般人也就是用熟铁凑合一下,只有军中猛士,采用精铁打造兵器。

  “精铁可不便宜啊!一百五十文一口,童叟无欺!”

  “呔!张老汉,莫不是欺负我们生人不成!”一个侍卫顿时怒了,大唐铜钱金贵啊,一百五十文,够一家老小舒舒服服过活一个月的了,这张老汉真是狮子大开口。

  张老汉斜睨了那侍卫一眼,不悦道:“老汉今年六十有三,就算是陛下见了老汉,也会行礼叫一声张老头,满长安你扫听扫听,谁不知道老汉做生意最是公道?你这后生,忒是无礼。”

  那侍卫还要争辩,李宽不耐烦的一脚锛了过去,不理委屈的侍卫,转身对张老汉赔礼道:“您莫怪,我们这些后生初来乍到,不知道规矩,咱们大唐民风淳朴,做生意最是厚道,不然怎么能在这东市立足?说一百五十文就是一百五十文,我绝对不讨价还价。”

  李宽拿出一锭小小的银块,递给张老汉,笑道:“您老收好,只多不少,不过锅的样式需要按照我的意思来打。”

  张老汉一把夺过银块,若无其事的揣进了怀里,慢吞吞的道:“多大点事,咱是吃这碗饭的,小郎君你说就是,老汉的手艺绝对顶呱呱,从无虚言。”

  李宽拿起一块黑乎乎的炭,在地上画了一个大铁锅的模样,笑眯眯的道:“就这样。”

  张老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不知道哪家的纨绔,竟然打造圆底锅,用来当尿壶吗?

  “好说好说,明日来拿吧!”

  李宽带着爪牙扬长而去。

  “殿下,您孟浪了。”那个挨了一脚的侍卫小声道:“咱们大唐各种物资奇缺,尤其是精铁,如今满世界的敌人都在跟大唐开战,各地不时还有造反的,要是让人知道您用精铁打了一口锅,只怕会有事端。”

  李宽愕然,看了一眼那侍卫,忽然笑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属下王朝。”

  “属下赵恒。”

  李宽点头道:“没关系,一口锅而已,不至于小题大作,这年头不是前些年了,太子殿下威服四海,满朝悍将都在找敌人在哪,我们都是小人物,人家不会注意的。”

  一口锅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宽如是想到。

  可惜的是,李宽从未想到,别人打一口锅,或许没事,但是他打一口锅,事情就大条了。

  “殿下,臣弹劾皇子李宽,奢侈靡费,以精铁打造铁锅,劳民伤财之举......”

  第二天,含元殿内,一个身着浅绿色朝服的家伙,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侃侃而谈。

第5章 一群土鳖

唐司命 天工造物 3018 2019.06.04 14:35

  李宽做梦也没想到,还真被王朝说中了,还真有御史因为区区一口锅,就去弹劾他,这让他很受伤,也很受惊,这事可大可小,要看他的亲爹,明面上的二伯,到底如何决断了。

  跟随一个老的几乎快死掉的老太监来到了含元殿,李宽就看见了一身太子冕服的李世民,毫无形象的把玩着一块玉珏,下面文武分两边坐着,有的坐着椅子,有的坐着垫子,有的干脆坐在地上,还有的直接就靠着柱子,更有甚者拿手指扣鼻屎,完了往柱子上一抹,然后继续扣,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鼻屎,也不怕把鼻子扣烂了。

  正中央,一个浅绿色袍子的家伙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站在那里,雄赳赳气昂昂。

  李宽进了大殿,有些别扭,第一次来这么正式而又不正经的场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躬身施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双眸黯淡了一下,旋即又精神了起来,淡淡的道:“起来吧。”

  李宽低眉顺眼的起来,头也不抬,斜睨着那个浅绿袍服的家伙,心想就是这家伙弹劾小爷的?

  “御史王林庆弹劾你奢侈靡费,竟然用精铁打造了一口铁锅,可有此事?”

  李世民的声音刚刚落下,四周爆发出一阵阵猖狂的笑声,文武百官,都看猴戏似的看着中央的两人。

  王林庆面色发黑,硬着头皮朗声道:“太子殿下,我大唐新立,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身为大唐皇子,竟然以精铁打铁锅,乃是靡费之举。”

  此情此景,很明显,大家都把这事当笑话看了。

  李宽自然随波逐流,他掏了掏耳朵,咧了咧嘴,看着王林庆,嘿嘿笑了起来。

  “西楚儿,何事发笑?”

  李世民依旧是那副样子,笑眯眯的看着李宽。

  四周的文臣武将们,一个个该干嘛干嘛,李宽看到文官那边一个老头竟然打起了瞌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算是见识了李世民的朝堂了,历史剧害死人啊,还真以为以前的皇帝高坐龙椅,威风八面,下面的人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呢,如今看来,满不是那么回事啊!

  于是李宽彻底放松了,他随意道:“衣食住行,食排在第二,臣不过是想吃点东西,花的是自己的钱财,又有什么罪过?”

  王林庆闻言,随即怒道:“百五十文,足以让寻常百姓家生活一月有余,用以铸造铁锅,还敢说不是靡费。”

  李宽好奇的道:“王御史,敢问这钱财去哪儿了?”

  “臣已查明,在铁匠张老汉手里。”

  “张老汉是百姓吗?”

  “当然是!”

  “他拿了钱会干嘛?”

  “当然是买粮食、买铁料。”

  “那商家收了他的钱,又会干嘛?”

  “收粮食、收铁料。”

  “粮食铁料从何而来?”

  “。。。。。。”

  “这钱在我手里,又有什么用处?”

  “。。。。。。”

  满朝皆静!满朝皆惊!

  王林庆更是惊骇的无以复加。

  区区几句话,不仅仅让自己花钱花的理所当然,而且花出了高度,花出了道理,花出了令人惊叹的哲学理论。

  文官那边为首的一个那个老头欣赏的看着李宽,武官那边几个老混蛋搓着手,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世民看着自己的儿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满天下的人都认为现在大唐还很穷,应该节衣缩食,把钱财藏起来,免得将来没有钱用。

  但是谁又知道,钱财藏起来到底对国家,对百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你不花钱,我不花钱,大家都不花钱,税务怎么办?商家怎么办?物品卖给谁?市场凋敝,大唐岂不是要完?

  李宽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一群土鳖,一群穷鬼,区区几两银子就迷住了心窍,岂不知金融的精髓就在流动二字?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有脸站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小爷真是看不起你们。

  “西楚儿不得无礼,还不速速退下!”

  李世民终于回过神来,笑眯眯的道:“回去准备一番,孤中午打算见识一下你那口铁锅。”

  李宽满脸黑线,躬身退去。

  至于朝堂上引发了什么议论,他也懒得管。

  索性今天早早让王朝赵恒二人去取了那口铁锅,这会应该回来了,李世民要见识一下,自然不是真要见识一下那口铁锅,他想见识一下的是那口铁锅做出来的东西。

  老餮啊!这年头的土鳖,吃饭还停留在用大鼎煮的层面上,何时见过真正的美食?

  李宽认为以自己的半吊子水平,足以应付了。

  凉拌藕片、糖醋排骨、红烧猪蹄、糖醋鲤鱼,什么?大唐不兴吃鲤鱼?纯熟扯淡,不让吃厨房里那些鲤鱼是干嘛使的?难不成养着玩吗?

  李宽在厨房里兴致勃勃的做着,叶子、小朵、王朝、赵恒四个家伙流着口水看着满桌子的美食,瞪大了眼睛。

  王朝赵恒本是宿卫宫中的侍卫,主要职责就是保护李宽,也算是一家人。

  “你们不要乱动啊,过会太子要过来,到时候少了什么,拿你们试问。”

  做了很多菜的李宽很累,毕竟是个孩子,身体还未长成,体力不支也是正常,他顺道多做了几道,给那四个已经口水流了三尺的家伙,自己拉了一张胡凳,蜷缩在胡凳里,在庭院晒着太阳小憩。

  李世民来了,当然不是一个人来,身后跟了一大帮文臣武将。

  一个胡子拉碴的武将抽了抽鼻子,嘿嘿笑道:“秦王,今天这饭食不错。”

  一个儒雅老头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敬德,如今太子已晋大位,岂能还称秦王?休得无礼!”

  那武将不屑的哼了一声,懒得理会那老头,快步来到了胡凳前,一把把李宽揪了起来。

  李宽正睡的香甜,冷不防被人拎了起来,顿时大怒,手脚在空中乱舞,眼角还有一粒眼屎挂在那里,毫无形象的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小爷睡觉!”

  “咳咳!”一声咳嗽让李宽回了魂,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差点被眼前这张大黑脸吓死,真特么黑,比黑炭还黑的人少见,只怕只有非洲大陆的那些家伙才能与此人一较高下,不止黑,而且高,足有两米开外,跟一尊小巨人似的,妥妥的黑塔啊!

  “敬德,放下西楚儿。”

  李世民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虽然李宽只见了他两次而已。

  “参见太子殿下,见过诸位叔叔伯伯。”

  李世民嗯了一声,带着自己的爪牙径自进了大厅。

  李宽会意,吩咐叶子小朵上菜。

  人多有点多,菜有点少,饭管够,炒饭没有什么难度,叶子小朵早就掌握了方法,应付起来足够了。

  李世民的饭桌,跟战场也差不多了,除了他悠哉悠哉的享受着美食,其他人就没有安分的。

  尉迟敬德跟一个壮的如同猛虎一般的大汉争抢一根猪蹄,差点把桌子掀翻了,那壮汉比他稍矮一些,武力也不及他,自然是败下阵来。

  几个文臣躲着翻飞的碗碟,只管自己吃饭。

  李宽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面色蜡黄,毫无血色的高瘦大汉,这家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秦琼了,生的倒是威猛,就是命不好,是个短命鬼。

  那跟尉迟敬德争执的,肯定是程咬金无疑,至于其他的,李宽只认识一个长孙无忌,这家伙给自己这身体的主人留下的印象颇多,自然记得,其他人,李宽就不认识了。

  不过武将中的那位温文尔雅的家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军神?这可是偶像啊!仪表不俗,人中龙凤,天文地理,古今中外,说的就是这种人啊!

  面对李世民的爪牙,李宽一点都不紧张,久经商场的他,早就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

  “可惜无酒,不然你我君臣痛饮一番,岂不美哉!”吃饱了的李世民觉得没喝足,有点不爽利。

  长孙无忌笑道:“殿下既然想饮酒,不如我们去太液池划船饮酒如何?”

  “好!”早就馋涎欲滴的程咬金兴奋道:“西楚儿不爽快,吾等前来,竟然不准备美酒,实在是不够意思。”

  李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皇子殿下还小,怎能饮酒?你以为都像是你,五六岁就偷酒喝?”

  君臣相互打趣着走出了李宽的别院,李宽也很想跟过去,尝一尝传说中皇宫的琼浆玉液,可惜的是,李世民显然没有带着他的打算。

  “吃了我的,拍拍屁股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李宽眯起眼睛,这些家伙都是脸皮厚的令人发指的家伙,自然不在意一个小孩子的想法,就算是皇子也不成。

  “王朝!王朝!”

  王朝闪身进来,躬身道:“殿下。”

  “太液池在哪里?带我前去。”

  王朝面露难色,太子殿下带着文武重臣前去游玩,若是贸然打扰,只怕不好。

  “放心,出了事情我担着。”

  李宽不耐烦的说道。

  “喏!”王朝无奈,只得带着李宽向着太液池而去。

第6章 李宽的金手指

唐司命 天工造物 3001 2019.06.05 20:10

  “玄成宣慰山东,应该也快回来了吧?山东士族冥顽不灵,除了玄成,别人还真没有办法。”

  李世民忧心忡忡,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壶,痛饮美酒的同时,还不忘谈论国事。

  众人一门心思的喝酒,对于这个话题,没有一个接茬的,就连一向豪爽的程咬金,都没说话。

  长孙无忌冷着一张脸不屑道:“山东士族自诩乃是圣人之乡,最是桀骜不驯,以我看,不如斩尽杀绝来的爽利。”

  一旁的孔颖达不乐意,一双眉毛都竖了起来,一把抓住长孙无忌的衣襟,大怒道:“怎么滴,还想把老夫也杀了不成?来来来,老夫就在这里,你倒是杀一个试试。”

  房玄龄连忙劝道:“好了老孔,长孙口无遮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过是恼怒山东士族不识好歹罢了。”

  孔颖达怒气盈胸,要说士族,他们孔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士族,孔老夫子的嫡系后裔,尊贵无比,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以来,孔家的地位扶摇直上,五胡乱华之后,虽然凋零,但是底子还在,早晚会再次兴旺起来。

  长孙无忌自知失言,低眉顺眼的给孔颖达赔礼道歉,这才让他气顺了,不然这老头发起火来,连李世民都扛不住。

  尉迟敬德大大咧咧的道:“老孔,长孙说的没错,山东士族不识好歹,还不如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个都养成肥猪了,不杀了过年,还等着他们成精不成?”

  孔颖达顿时再次发火,一副拼命的架势,就要去打尉迟敬德。

  论身手,十个孔颖达也不是尉迟敬德的对手,他瘦弱的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李世民苦笑着摇摇头道:“好了好了,咱们在这里说说笑话就算了,这种话万万不可在外面说。”

  一直眯着眼睛的杜如晦睁开眼睛笑道:“都是闲的,魏征虽然是隐太子的人,但是办事的手段不用担心,忠心也不用担心,前些日子的事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这装什么装,现在咱们还是讨论一下太子何时登基才是正事。”

  杜如晦说的是魏征宣慰山东途中的一件事,魏征遇州县解送建成、元吉党与者皆释之。

  李世民知道之后,很是满意魏征的处置方法。

  程咬金嘿嘿笑道:“要我说明天就登基,省得夜长梦多,太子登基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执掌天下,不用束手束脚了。”

  众人闻言摇头,就连李世民都摇头道:“过于急切了。”

  李宽来到太液池,更是失望,太液池比曲江池还不如,就是一个小池塘,根本就没有开始营建,历史上太液池还要几年后才开始营建,那时候才是大唐盛世最鼎盛的时候,或许几年后,才能看到那种繁华的景象。

  因为小,所以视野就很小,所以李世民很快就发现了李宽一行二人。

  虽然发现了,但是李世民却没有让李宽他们过去,依旧与自己的臣子商议着事情。

  李宽敏锐的发现了人群一种,有一双如同毒蛇般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让他头皮发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孩子,作为一个孩子,要有孩子的觉悟,不能表现的过于妖孽,这年头妖孽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有人护着,一朝飞黄腾达,要么被人所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长孙无忌,李宽决定藏拙,这老阴货可不是好惹的。

  “我累了,把我送回去吧!”

  岸边的李宽,被王朝背在背上,往自己的别院慢慢赶去,一滴滴冷汗顺着额头就淌了下来。

  这年头,聪明这种东西,绝对是好事,但是一旦被人发现你很聪明,那就是坏事了,在一群杀才环视之下,饶是李宽聪慧绝顶,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主要来自于长孙无忌,这家伙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若有若无,李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毫无疑问,为了自己妹妹的儿子将来能顺利登基,他决不允许一个聪慧的皇子对自己的外甥有任何威胁,当然,至于是哪个外甥当皇帝,他是不在意的。

  李宽觉得自己若是表现的过于妖孽,这老东西绝对会防患于未然,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那样死的也就太憋屈了。

  过了一会,李宽悚然一惊,身躯一颤。

  要么别展现出自己聪慧的一面,既然展现出来,落在了别人的眼里,那么再藏拙的话,就显得过于刻意了,自己已经落在了别人的眼里,朝堂之上,谁不称赞皇子李宽聪慧异常?自己现在表现的再愚钝,纵然有些人会相信,但是这些人绝不包括长孙无忌。

  李宽觉得自己的命真苦,这特么算是什么事?

  思来想去,李宽认为,既然如此,不如展现出更加厉害的一面,把自己牢牢捆绑在大唐这辆马车上,让长孙无忌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这样的话,自己还有可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然李恪的未来,自己也免不了要走一遭。

  “娘的,生活不易,且行窃珍惜啊!”李宽郁闷欲死,趴在王朝的背上一动不动。

  从哪里开始呢?李宽迅速的在脑海里寻找策略。

  封建社会,以农业立国,所以要想有所建树,自然是从这方面下手最佳,虽然自己更擅长商业,但是毕竟事急从权,而且这年头,似乎也没有值得自己操作的平台。

  农业方面,自己知道些什么呢?

  一霎那间,李宽脑海中浮现一幅幅画面,那些画面清晰可见,细致入微。

  李宽心念一动,一副曲辕犁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就连曲辕犁的构造、尺寸,都事无巨细的展现出来。

  这是耧车?这是筒车?这是粪便化肥之法?这是灭虫之法?钢铁冶炼铸造之法?

  李宽心中骇然,他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接触过农活,对于农业这一行,更是半点都不了解,自己脑海中为何出现这些东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心念再动,李宽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图,那是最复杂的航天母舰的图纸。

  李宽更加惊骇,这玩意就算是后世,都没有研究出来,大家不过是弄个卫星,搞个航天飞机之类的,去太空里耍一圈,航天母舰这玩意,虽然大家都在研究,但是一直都是在研究而已,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国家真的研究出来了。

  这个金手指,似乎有些离谱了啊!

  不过这是好事,虽然现在自己造不出航天母舰这种高科技的玩意,但是造出来点别的,用以自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想是这么想,李宽静静的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索各种信息,想要明白,这些信息是如何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

  自己不过是被雷劈了一下,就来了个时空穿越。

  不过是想了一下该展现些东西,这些从古至今的玩意就出现了。

  要是不弄明白,李宽有些不甘心,他不认为自己被雷劈的时候,恰好那道惊雷也劈了一座图书馆,恰好把那图书馆的所有书籍带到了自己脑子里,毕竟世界上哪家图书馆,也不会有航天母舰的建造图纸。

  终于,李宽在自己脑海里搜索到了唯一一个不同的东西,那是一个字,一个似乎有些不愿意让李宽看到的字,这个字暗淡无光,却古朴大气,让人一眼看到,就挪不开眼睛。

  命!

  这是什么意思?李宽想不明白,单单一个字,就算是神仙,也不见得能想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冥冥之中,李宽知道,这个字,似乎就是自己金手指的奥妙所在。

  一道道流光在李宽的脑海里翻飞不定,那些流光蕴含着一种种信息,每一道信息,都是一种足以改变大唐的利器。

  最终,所有的流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本大书,大书流光溢彩,煌煌大气,正中间,铭刻着那个“命”字。

  李宽长吸一口气,心念微动,那本书翻开了一页,上面,恰好是曲辕犁,再翻一页,便是耧车,都是李宽现在所能用到的技术。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王朝的后脑勺,忽然有种神奇的感觉,似乎他能看到王朝的命运一般,甚至连王朝的死期,都能隐隐间感觉到,如果历史的车辙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王朝将会在十二年后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被人一刀枭首。

  命?

  李宽回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天可汗,堪称千古一帝的李世民一生的轨迹,化作一道信息流,没入了李宽的脑海,除了关于李世民的死因,几乎没有丝毫偏差。

  无论是因病暴毙,还是服药而死,都不是李世民真正的死因,他是被自己的大舅哥和自己认为仁厚的儿子鸩杀。

  李宽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疼欲烈一般,昏死了过去。

  原来这就是“命”啊!这是李宽最后的念头。

  背着他的王朝毫无察觉,在他看来,殿下不过是太累了,睡着了罢了。

第7章 2B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74 2019.06.07 14:48

  浑浑噩噩的李宽,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内,只有一个金光闪闪,紫气缭绕的大字。

  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字上,顿时一道道流光从字上如同流水一般流出,包裹着他的那根手指,顷刻间便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如同一个金光紫气缭绕的巨茧,极为其他。

  过了许久,金光紫气缓缓退去,重新没入了那个字之中。

  李宽喃喃自语道:“命?”

  忽然间,一道宏大的金光从大字上轰了出来,满心疑惑的李宽,下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躺在别院内的胡凳上,只是四肢有些无力,但是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拥有自保的力量,拥有强大的势力,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动他,就算是自己的那位即将登上帝位的爹,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朵!”李宽喊了一声,小朵慌忙从屋里跑了出来,紧张兮兮的抱着一张煎饼,满嘴流油。

  李宽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帮手实在是有些太二了,要不要收拢几个好手呢?

  算了,展现出自己的智慧,只能说自己聪明,若是无原则的收拢好手是,那就是图谋不轨了,还没等自己牛叉起来,估计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他看了一眼小朵,小朵头顶升起一道纯白气息,李宽很轻易的便看到了小朵的命运。

  郑羽朵,十三岁,卒于贞观二十一年。。。。。。

  李宽晃了晃脑袋,决定以后少看别人的命运,这玩意有些消耗精神,看一眼自己就疲惫不堪。

  “殿下,什么事?”几日的相处下来,小朵一点都不怕李宽了,毕竟也算是一起吃过苦的,内心就少了许多敬畏。

  “咱们宫中有没有匠人之类的?”

  “有,”小朵连连点头道:“将作监里的大匠很多,手艺都很好,咱们宫中的这些家具,都是他们打造的。”

  李宽点头道:“我画几张图,你拿去让将作监帮我做出来。”

  小朵面露难色,有些扭捏。

  李宽不解的道:“怎么了?”

  小朵嘟着嘴道:“殿下,将作监的那些大匠脾气大的很,除了陛下和太子殿下,就连工部尚书都爱答不理的,以前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想打造一张雕花大床,将作监的大匠理都没理,咱们要去,肯定会吃闭门羹。”

  “这么横?”李宽吃惊了,这也太屌了吧,这年头将作监这么厉害吗?

  他瞬间来了兴趣了,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骄傲,没有本事的人,脸骄傲的资本都没有。

  “没关系,我的图画出来,保证他们待你如同上宾一般。”

  小朵一脸的不信,李宽也懒得解释,来到书房,抓起毛笔,不由头疼了起来,书法这种高雅的玩意,他自然也是会的,但是毛笔绝对不适合用来作图,人家从来都不是用来作图的。

  李宽来到了厨房,找了一块木炭,用小刀仔细的削成了细细的一根,用几张纸包好,试了一下,还不错,比不上2B,但是用来作图足够了。

  小朵与叶子睁大了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正在作图的李宽。

  因为李宽是闭着眼睛作图的,笔走龙蛇,速度极快,一张半尺长的白纸,顷刻间就出现了一幅精美的图画。

  李宽毫不停歇,手中那根木炭笔不断的消耗,足足花了十来张,这才停下来。

  他睁开眼睛,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画的图,很好,横平竖直,尺寸标注清楚,用料也写的明白,就算是有些地方不够清晰,是因为木炭笔毕竟不太适合画图,但是足够别人看清楚是什么意思了。

  “拿去,告诉将作监的大匠,我需要这些器具。”

  小朵与叶子一人抱着一沓图纸,一脸懵逼,她们是看不懂这些图上画的到底是啥,那些字她们从来没见过。

  忐忑不安的两人抱着图纸来到了将作监,事到临头,两位小姑娘反而壮起了胆子,挺胸抬头走了进去。

  阎立德正凑近一副人物画,摇头晃脑的欣赏着高明的画技,这是自己的弟弟阎立本的最近刚画出来的,是曹丕画像,画中的曹丕锐敏的挑衅式的目光,显出十分精悍,有咄咄逼人的神气。

  这种画技,堪称画道了,立本已经画道几有小成了。

  阎立德十分开心,觉得自己的弟弟足以继往开来,在画道之上更胜前人,开宗立派,这可是阎家的盛事啊!立本真乃阎家麒麟儿。

  正欣赏间,外面传来吵闹之声,阎立德神情不悦,眉头微皱,沉声道:“何事喧哗!”

  一个将作监匠人走了进来,低声道:“皇子李宽遣两名宫女送来几张图,言道需要我们将作监打造一些器具,几位大匠认为皇子侮辱将作监,正与两位小宫女拉扯呢。”

  阎立德不悦道:“将作监乃是朝廷打造利器之地,岂能与人打造玩物,速速让此二人离去。”

  那匠人快步走出,来到庭院内,颐指气使道:“你们两个,大匠说了,让你们赶紧走,就不追究你们吵闹的责任,不然上报上去,轻则打板子,重则逐出皇宫。”

  两个小姑娘都快气哭了,被一群几十岁的老头子拉拉扯扯的,说些不好听的,她们又气又急,想到不能完成殿下交给的任务,更是哭了起来。

  阎立德被哭声烦的不行,快步走了出来,恼怒道:“怎么回事?区区一个皇子,竟然公器私用,当我将作监是民间小作坊不成?”

  叶子比小朵胆小,被阎立德一吓,当即手一抖,图纸掉了一地,坐在地上哭声更大了。

  一阵清风拂过,图纸顿时在庭院内到处飞了起来。

  所有的匠人都看戏似的看着两人一边哭一边追逐图纸,没有一个想着去帮忙的。

  一张图纸轻飘飘的落到了阎立德的跟前,阎立德随意扫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因为图纸上写了三个字:曲辕犁。

  一架精美的曲辕犁在白纸上浮现,阎立德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弯腰捡起了那张纸。

  上面有一行小字:曲辕犁,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犁评和犁建,如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轻便省力,便于精耕细作,只需一头耕牛,便可使用。

  阎立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抓着那张图纸,眼睛眨也不眨的细细看了起来。

  巧夺天工、鬼斧神工、神乎其技......

  阎立德匮乏的语言里,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架曲辕犁了。

  身为工程世家的当家人,将作监的大匠,阎立德一眼就看出来这张图纸的价值所在,对于大唐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老头小心翼翼的把图纸卷起来,双手捧着,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

  看着惊慌失措,哭涕涟涟的两个小姑娘,阎立德顿时大怒,“一群废物,还不赶紧帮忙,把图纸全都给我捡起来,若是毁了一张,老子要了你们的小命。”

  将作监的人吓了一跳,阎立德一向是一个慈祥的老者形象,这一发起怒来,果然厉害,吓得这些人慌忙动手,七手八脚的把图纸小心翼翼的捡起来,送到了阎立德的身前。

  阎立德让一个匠人找了一个精致的箱子,小心翼翼的把图纸放进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对着两个小姑娘道:“两位小娘子,把手里的图纸给我吧,老夫一定帮你们把想要的东西做出来。”

  老家伙一脸猥琐,不知道的还以为对两个小姑娘图谋不轨呢。

第8章 老二跟老二的关系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2 2019.06.07 20:44

  两个小宫女把事情办的很漂亮,为了以资鼓励,李宽特意为他们做了一顿饕餮盛宴。

  十天之后,李宽觉得自己要的东西该打造好了,左等右等不见人送来,就有些不爽了,将作监是出了名的狗眼看人低,认为天下所有人都是傻子,狗头都该拿去喂狗,但是他们也是出了名的精工细作,效率极高,这么久了,自己要的东西应该早就打造好了才是,那张胡凳早就该劈了烧火了,硌人不说,高度还有问题,哪有躺椅来的舒服?

  “阎立德那老头莫不是贪了我的图纸,还不想办事?”李宽等的火起,带着自己的爪牙,往将作监而去,打算兴师问罪。

  走到半道,就看到一辆辆马车载着什么东西缓缓而行,看拉车马匹的样子,车上的东西并不重。

  李宽就看了一眼,就彻底暴走了,他一把拉过一个赶车的家伙,怒道:“阎立德呢!为毛老子的东西,不送到老子的别院,反而要送往别的地方。”

  那家伙被吓了一跳,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孩子怒气冲冲的拉住了自己,却不敢大意,能在宫中自由行走的孩子,不外乎是皇子公主之流,要么就是那几家重臣的公子,哪一个他都惹不起,不过听着小孩的话,很明显就是那位李宽皇子。

  “回殿下,大匠就在后面,您身份尊贵,抓着小人平白污了您的手,您看,那个长了三缕胡须的老头,就是我们将作监的大匠阎大匠。”

  李宽立刻扔了这个还算识趣的家伙,怒气冲冲的冲了过去,身后跟着两个张牙舞爪的小宫女,还有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侍卫。

  阎立德正眉开眼笑的数着马车的数量,不成想一个少年人直接冲了过来,上来就是一记黑拳,硬生生打在了老头的左眼上,老头的左眼立马成了黑眼圈,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个少年。

  “李宽殿下?”阎立德本来还想发火,一看是李宽,当即火气散了大半,他久在宫中,几乎所有地位尊贵的贵人都见过,李宽虽然不起眼,但是阎立德却依旧有印象,尤其是知道那些图纸是李宽贡献的之后,没有这位皇子贡献的图纸,自己哪里能立下如此大功?工部尚书的位置,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老阎!”李宽怒道:“你给我说说,为啥我的东西不送到我的地方,反而被你拉去送人了?”

  阎立德整理了一下仪容,一会可是要面君的,自然要仪容整洁。

  “殿下,这些家什,都是太子殿下要的,太子殿下明天就要登基,宫中各嫔妃都需要安置,还有各位皇子,都需要在宫中安居,缺少不了家具。”

  李宽咬牙切齿的道:“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这是我的东西,你送给别人就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为何不先送给我!”

  阎立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殿下,父子君臣,自然要先孝敬君父了,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自然是要先送的,其次是陛下,然后就是殿下你了,其他的嫔妃皇子,都排在殿下后面,这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阎立德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李宽顿时没辙了,封建社会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要紧着老头老太太,不过现在已经到八月了吗?明天就是八月初九?自己那位便宜老子就要登基称帝,开启贞观盛世了?

  “拿来!”李宽理直气壮的伸了一只手。

  阎立德揉着眼睛,莫名其妙的道:“什么?”

  “装什么蒜!”李宽吼道:“本殿下的专利费!我不信你没把耧车、筒车、压井、曲辕犁这四件宝贝报上去!”

  阎立德一脸懵逼,这年头敢伸手跟朝廷要钱的人不多,但是专利费是个什么玩意,不知道啊?想来是殿下需要些钱财上的补偿?

  “殿下稍等几日,明日太子殿下登基之后,必然有封赏下来。”

  李宽恨恨的看了看含元殿的方向,那些老狐狸肯定都在,自己不好前去胡闹,只得威胁阎立德道:“今天就算了,过两天我的东西一定要送过来,不然以后有了好东西,你这老头就别想了。”

  阎立德抚须而笑,正要再说两句,问清楚那些奇怪的文字到底是何文字,是何意义,李宽已经率众离去。

  “赤子之心啊!”阎立德赞道:“这位殿下倒是博学多才,奇思妙想,以后必成一代大匠。”

  李宽不知道阎立德这么评价他,不然一定啐他一脸,你才要做匠人,你全家都做匠人。

  阎立德带着车队,施施然走进了含元殿,指挥着属下们去安放家具,自己进了大殿之中。

  他乃是将作监大匠,又是世家子弟,论身份论职位,都有资格进来,以前不来,只是因为懒怠跟朝臣们扯皮罢了,如今工部尚书的位置,却是要争一争的,阎家就这么点长处,一定要把好处先拿到手才是。

  “参见太子!”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很是满意,这椅子舒服的很,比胡凳可舒服多了,他的臣子们,也一人一把一模一样的椅子,一个个东摸西看的,跟乡巴佬似的。

  如果李宽在,一定会骂他们没见过世面,太师椅么,很稀奇吗?

  “立德啊!”李世民笑吟吟的道:“这事办的漂亮,这椅子很舒适,比那矮榻可舒服多了,还有那四样农具,俱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利器,将作监发明出如此利器,一定要重赏。”

  阎立德很是得意,但是别人的功劳,他还是不贪的,当即再次躬身道:“殿下,这家具还有那四样农具,皆是皇子李宽所制图纸,臣不敢贪功。”

  李世民笑意更盛,他岂能不知道实情?不过是借阎立德的嘴,给自己的二儿子扬名罢了。

  他当即故作愕然道:“当真如此?西楚儿竟有如此才能?”

  阎立德心中暗笑,这是他们君臣早就商议好的事情,当即肃然道:“陛下,臣所言绝无虚言,将作监上百大匠匠人,皆可作证,当日有李宽殿下的侍女手捧图纸而来,言道:殿下见万民劳苦,不忍我大唐子民受苦,特献上至宝,为我大唐千秋贺。”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我儿果然识得民间疾苦!”

  此言一出,群臣皆惊,长孙无忌当即起来,沉声道:“殿下慎言!”

  李世民有些不悦,但是他得意忘形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这年头君臣父子的关系,还是要维持的,西楚儿既然已经过继给了五弟,跟自己也就没有了父子关系。

  “嗯!此乃天将祥瑞,诸位以为该如何封赏?”

  众臣面面相觑,耧车、筒车、压井、曲辕犁这四件农具足以让大唐的民生以恐怖的速度增长,曲辕犁方便快捷,更能省下一头耕牛,耧车乃是播种利器,筒车更是汲水的不二之选,再加上压井,只要不是旱魃来袭,就算是干旱季节,也能让庄稼无缺水之忧。

  这么大的功劳,若是常人,封侯封公都不为过,但是若是一位皇子,那就值得商榷了,尤其是这位皇子还是未来皇帝的亲儿子,虽然没有机会承袭帝位,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不敢说到底怎么发展,万一咱们的皇帝陛下觉得老二好,自己也是老二,顺手把老二拉回自己名下,把帝位传给了老二,岂不是万事皆休?

  人群之中,长孙无忌的脸尤其的黑,千防万防,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妖孽,造出此等神器,只怕自己再下黑手,自己的妹妹都不会同意。

第9章 李宽训弟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1 2019.06.08 15:09

  “殿下,您今天似乎有些过于骄横了,”回去的路上,王朝忧心忡忡道:“阎大匠乃是将作监大匠,如今有了功劳,说不定马上就会成为工部尚书,您如此对他,只怕会惹来朝臣非议。”

  李宽踱着步子,一脸的淡然,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道:“功劳已经立下了,就不要表现的过于谦逊,你要知道,朝臣们不会喜欢看到一个谦逊而又才敢出众的皇子,骄横跋扈,骄奢淫逸,这才该是一个皇子该有的模样,这样才能不至于让某些人觉得你是个威胁而对你下手,就算是要下手,也会等一等。”

  抱着横刀的赵恒笑道:“殿下说的在理,这样的话,殿下就可以继续作个纨绔,却无人敢于小视,只需徐徐发展,大事可期矣!”

  李宽扫了一眼赵恒,冷笑道:“大事可期?赵恒,你明日就不要来别院了,告诉你身后的人,我不会干什么大事,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赵恒顿时冷汗滚滚而下,抱着的横刀也扔在了地上,错愕的看着李宽。

  李宽理都不理他,这家伙的背后,肯定是某个别有用心的人,自己才七岁,就怂恿自己造反不成?真当自己是傻子?

  纵横商海的李宽自然不是傻子,所以他毫不留情的驱逐了赵恒,他只是要表明一个态度,我不造反,你也不要一直试探我。

  至于剩下的三个是不是别人的眼线,李宽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需要有眼线跟在自己身边,向某些人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比如自己的老爹。

  我是难得糊涂,但是你们不要拿我当傻子!

  这就是李宽的想法。

  赵恒灰溜溜的离去,片刻间没入皇宫宫殿群落之中。

  夜晚,李世民听着赵恒述说着自己的经历,旋即放下了手中的奏章,对屏风后面笑道:“观音婢,这下你放心了吧?好好的一个眼线,被西楚儿赶了出来,再想往他身边掺沙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长孙氏袅袅婷婷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容满面,颇有一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二郎,我对这事不担心,西楚儿聪慧,是我皇家之福,大唐皇家有此子在,乃是幸事。”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碰了一鼻子灰的他讪讪不已,其实这事还是他自己让赵恒去干的,长孙氏不过是背锅罢了,李宽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在李宽献出那些图纸之后,他就有了警觉,这小子哪来的这么些好东西?以他最近表现出来的才干,要是对老子的位置有想法,过不了十年,只怕没人能压制住他,自己的几个儿子,很明显都不是对手。

  不过好在西楚儿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辈,从今日的表现来看,不过是想要过的舒服一些,那就由他去吧。

  “赵恒,刑部那边缺人,你明日去刑部吧。”

  赵恒闻言大喜,当侍卫,哪有在外面独当一面来的好,当即退去,神清气爽的收拾收拾,打算履任刑部去了。

  武德九年八月初九甲子日,李渊退位称太上皇,禅位于李世民。李世民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大赦;关内等地免租调二年,其余免徭役一年。放宫女三千余人,昭告天下。

  立长孙氏为皇后,杨氏、韦氏晋贵妃、燕氏晋德妃。

  以秦府部将秦叔宝为左卫大将军,程知节为右武卫大将军,尉迟敬德为右武候大将军。以高士廉为侍中,房玄龄为中书令,萧瑀为左仆射,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封德彝为右仆射。

  册立长子李承乾为太子。

  册封李智云之子李宽为楚王。

  册封三子李恪为汉王。

  册封四子李泰为魏王。

  。。。。。。

  李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按照历史轨迹,李承乾应该过两月才会立为太子,至于自己,这会早就死了,楚王是追封,至于李恪、李泰等人,都是数次封赏。

  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李宽觉得无所谓了,长安大小王爷多如牛毛,也不差几个没名堂的小王爷,都是有名无实,谁也不会忌惮什么。

  唯一让李宽忧虑的是,老爹登基了,颉利那家伙似乎应该快到了吧?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在八月底就会出现渭水之盟这个史书铭记的事情,也是李世民生平之耻。

  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李宽躺在躺椅上,晒着秋日的太阳,眯着眼睛,在考虑这个问题。

  “二哥!二哥!”

  李宽睁开眼睛,看着英俊的李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都是一母同胞,李恪就随了母亲,又兼顾了父亲的优点,长得丰神如玉,妥妥的一个美男子胚子,自己就乏善可陈了,虽然相似,但是自己随老爹的样貌多了一些。

  瞥了一眼大门外偷偷摸摸伸头缩脑的李泰,李宽就当没看见,不悦道:“孔夫子不是正在授课吗?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李恪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恼火道:“凭啥你就能躺着晒太阳,我就得去读书?”

  李宽嘿嘿一笑,他借口身体未愈,一直赖着不去上课,实在是没法上课,几个老头子都是名宿大儒,一开口就雄辩滔滔,孔孟张口就来,把其余百家贬的一文不值。

  这其中他们的老师有孔颖达、李纲、陆德明、于志宁、李百药、杜正伦、张玄素、房玄龄、魏征、刘洎、岑文本等,每一个都是当朝首屈一指的大佬级别的人物。

  别的不说,孔颖达来头大的吓人,他是孔子的31世孙,并且还是嫡系一脉,就问你服不服。

  那李纲更是不得了,被后世称为太子杀手,皇帝克星,李纲在北周时任齐王宇文宪的参军。隋文帝时,任太子洗马,规谏太子杨勇。唐朝建立后,李纲任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负责教导太子李建成。他多次进言,却不被李建成接受,因而郁郁不乐,提请辞职。李渊不许,并加授他为太子少保。

  当真是教谁谁死,碰谁谁完。

  但是老头就是靠一个混迹多年,那就是年龄够大,资历够老,就连孔颖达都得敬他三分。

  “胡闹,孔夫子一身学问,寻常人求都求不来,你们怎么能逃课?”李宽心里笑开了花,嘴里却训斥道:“小泰,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李泰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抓起茶几上的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一边吃,小胖子一边嘟囔道:“那些东西我看一遍就记住了,忒没意思。”

  李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陛下请的几位老师,都是博学鸿儒,每一个都是当世鼎鼎大名的人物,他们能折节前来教授你们学问,你们应当虚心求学,逃课又怎么能行?

  需知道:人不学,不知道!

  此乃至理,我们身为皇家之人,就应该为天下人做好榜样。

  陛下身居九五,尚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皇后娘娘更是简朴,穿个裙子连脚面都盖不住,还不是为了这大唐江山社稷?

  你们要知道,北方突厥对我中原虎视眈眈,如今大唐权力更迭,突厥之主颉利可汗若是得知消息,未必不会倾巢而来。

  吾等皇室子弟,就该提三尺剑,饮突厥血,上报亲恩,下抚百姓,岂能因为不爱读书就不读书?”

  李宽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大门外,李泰进来后,那里有一群人。

  门外的李世民等人听李宽训弟,听得正过瘾,忽然听到李宽讲到突厥,一个个都惊呆了,好像这事未必就不会发生啊!

第10章 准备猫冬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2 2019.06.08 21:02

  “突厥要想段时间内过来,必然会先攻击高陵,然后过泾阳,泾阳守将罗艺乃是沙场老将,只需坚持十余日,我大军赶到,必能阻止突厥来袭。”

  李世民等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正在讨论,说话的是李靖,论起军事才能,这位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房玄龄皱眉道:“罗艺此人,素有反志,只怕不会尽心尽力,只要越过泾阳,便是一马平川,颉利弦且百万,戎狄炽强,古未有也,只需要急行军十余日,便能军临城下。”

  李世民沉声道:“罗艺不可靠,一旦突厥来袭,我们只能靠自己。”

  尉迟敬德当即道:“陛下,臣愿率右武侯前去泾阳,阻挡突厥!”

  长孙无忌摇头道:“这都是猜测,李宽随口一说,我等就疑神疑鬼,似乎有些不妥。”

  李靖当即道:“非也!突厥狼子野心,觊觎我中原久矣,如今陛下刚刚登基,国内百业待兴,颉利乃是一代雄主,肯定会趁此机会兴风作浪,而对我大唐威胁最大,损失最大的,自然是这条行军路线。”

  李世民想了想,便道:“敬德,你率右武侯前去泾阳,让知节率右武卫策应,叔宝,你率左武卫拱卫长安。”

  “喏!”

  三人得令,急匆匆的走了。

  李靖却道:“陛下,光是他们,只怕还不够。”

  李世民皱眉道:“天下初平,各地乱象不断,其余府兵却是不能动用,朕手里,如今也只有这三支人马可以调动了。”

  李靖闻言笑道:“突厥千里奔袭,想来人困马乏,我们不如坐以待战,以逸待劳,只需要计划周密,把颉利的大军吃掉,突厥精锐尽失,必然一蹶不振,我大唐十年内,足可以安枕无忧。”

  李世民闻言大是心动,毕其功于一役,他自然也想,顺便还能成就自己的千古之名,只是大唐东征西战多年,人口稀少,哪还有人马以供驱策?

  “唉!若是能天降奇兵助我大唐,该有多好啊!”

  李靖笑道:“陛下,打仗,并非是谁的人马多谁就能赢得,陛下也是久经沙场,当知这其中奥妙。”

  李世民心头一动,正要再说,突然一个头盔上插着红翎校尉,驱马前来,边跑边喊:“红翎急报!”

  众人心中一震,连忙走出大殿。

  那校尉来到殿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奉上一根竹筒,竹筒里,自然就是红翎急报。

  李世民打开竹筒,气的把那卷白绫仍在地上,破口大骂。

  “罗艺狗贼,安敢如此!”

  李靖上前捡起白绫,匆匆看了一眼,也气的须发皆张。

  泾阳守将罗艺是太子李建成的党羽,害怕李世民清算,举兵谋反。罗艺谎称奉诏进京,带兵入朝。途经豳州时,豳州治中赵慈皓不知罗艺已反,出城拜见,罗艺趁机占领豳州。

  泾阳一失,颉利岂不是可以毫无顾忌的肆意进入中原腹地,原本只是猜测,如今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命程知节、尉迟敬德、秦叔宝速速前往豳州,把罗艺老贼的头颅给朕砍下来!”

  李世民彻底怒了,“信妖言而为叛。善始令终者,鲜矣!寡廉鲜耻之辈,朕势必杀之!”

  。。。。。。

  不理显德殿内气的七窍生烟的君臣等人,李宽装逼成功,极为自得。

  “二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父皇在外面听着了。”李泰幽幽的问道。

  李宽一脸正色道:“老四,我又不是神仙,哪有未卜先知之能?怪只怪陛下太过霸气,你没看外面那棵大树上的雀鸟都不叫了吗?”

  李恪嘿嘿笑道:“二哥肯定早就知道,不然不会那样说话,二哥拍马屁的功夫,小弟是佩服之极。”

  李宽一点都不见尴尬,洋洋自得道:“论起拍马屁,你们是拍马难及,这是二哥我与生俱来的本事,不过你们逃学这件事,必须要要严惩,陛下太忙了,皇后娘娘也忙,身为二哥,我认为有责任,也有义务告诉你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泰吭哧吭哧的抱着一张大煎饼,吃的满嘴流油,闷声道:“你也就比我跟老三大一岁,装什么装。”

  李宽嘿嘿一笑道:“你们可要想好了,我罚你们帮我做事,要是做好了,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连陛下与娘娘都会称赞你们,若是你们不愿意,现在就回承庆殿读书去。”

  两人顿时老大的不愿意,一个是不喜欢,一个是觉得无聊。

  最后,老三李恪警惕的问道:“二哥,你打算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李宽微微一笑,看向天空,秋日的太阳暖洋洋的,中秋节过后,气候转寒,天地肃杀,入冬之后,过日子就跟挨日子似的,这可不是李宽的作风。

  他想念火锅,想念蔬菜,想念各式各样的水果,要让他呆在宫里啃馒头就咸菜,他才不愿意呢。

  所以先弄点吃的给自己,不算过分吧?

  带着自己新收的小弟,李宽来到了书房,开始画图。

  一张张图纸从他的手里流出,看的李恪与李泰目瞪口呆,他们把图纸拿到手中,发现根本就看不懂。

  最后,李宽交给了他们一人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喏!别说当哥哥的不疼你们,若是陛下娘娘或者夫子们问起来,你们就拿这两张纸糊弄一下。”

  糊弄一下!说的多轻松!两小只差点把纸张撕碎了,不过本着能糊弄就糊弄的原则,还是小心的收起来。

  李宽指着其他的图纸道:“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们去做了,你们是宫中的皇子,陛下最喜欢的儿子,想来比我出去做会方便一些。

  记住了,若是将作监那些老头敢不第一时间做出来,就打断他们的狗腿!”

  两小只懵懵懂懂的抱着一大堆图纸出了门,这才反应过来。

  李泰抽出一只手,挠了挠头,无奈道:“三哥,我好像被抓壮丁了。”

  李恪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道:“抓就抓呗,我不是也被抓了?就是不知道二哥给的这东西管不管用,如果管用,咱们很长时间都不用读书了。”

  李泰嘿嘿一笑,露出一排亮白的牙齿,“三哥,你是哥哥,到时候你可要顶在前面,小弟跟在你后面为你呐喊助威。”

  李恪一脸的傲然,一副欠揍的样子道:“放心,万事有哥哥在,就算是父皇母后责罚,哥哥也替你担了。”

  李泰笑的如同小狐狸一般,跟着李恪,亦步亦趋,两人抱着图纸,往将作监而去。

  将作监生平第一次迎来了地位尊崇的客人,两位大唐王爷,汉王李恪、魏王李泰。

  将作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般贵人绝对不会屈尊降贵的。

  工部尚书阎立德虽然荣升,但是对于将作监这块宝地,看的很严,没事就来坐坐,今天很巧,他就在将作监,与几位大匠讨论农具的打造问题,开春之后就要大规模种植庄稼,这种农具一定要尽快打造,发放到庄户人家手里才是正理。

  “阎大人,”一个匠人走了进来,喜笑颜开道:“汉王、魏王驾临,小人看他们手里都抱着图纸,与上次那俩小宫女送来的图纸一般无二,想来是楚王殿下,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阎立德大喜过望,振臂一挥,朗声道:“诸位,随我前去一观。”

  阎立德十分开心,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图纸,尽皆出自于楚王之手,绝无差错。

  “哈哈哈,两位殿下光临,当真是令将作监蓬荜生辉啊!”

第11章 引狼入室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53 2019.06.09 13:19

  李恪与李泰,第一次受到了如此优待,尤其是阎立德亲自接待了他们,没口子的夸赞他们懂事,又承诺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他们造好这些东西,这才恭恭敬敬的把他们送出了将作监。

  要知道,别的大臣对他们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尤其是那些武将,一个个目中无人,别说他们是皇子王爷,就算是太子都不敢有丝毫违逆。

  第一次待若上宾,尤其是德高望重的大匠阎立德,他们出门的时候,都不知道迈哪条腿了。

  晕晕乎乎的两人,手里只剩下两张纸,两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至于其他的图纸,则被阎立德毫不客气的全部拿走了。

  “这就完了?”李恪愕然的看着将作监的大门,将作监竟然封门了。

  李泰有些愤怒,这摆明了是卸磨杀驴,不,这是卸磨杀龙!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李泰叫道:“三哥,二哥交代的事情没办好,咱们怎么办?”

  李恪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阎尚书是当朝顶尖的大匠,想来不会贪墨了我们区区几张图纸吧?”

  李泰跺了跺脚,胖脸扭曲,“这老头要是敢,本王就上殿弹劾他,敢抢本王的东西,反了他了。”

  “嗯?皇宫里还有人敢造反?”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两小只顿时身体发凉,拔腿就要跑。

  “站住!”李纲那张老脸显得极为气愤,作为诸皇子、公主之师,他与其他老师不同,他一心做学问,穷经皓首了一辈子,早就不在乎名声以及地位了,要不是李世民拿出了三顾茅庐的劲,老头还不一定出山呢。

  两小只吓得一个激灵,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一脸沮丧的给李纲施礼。

  “李师!”

  李纲本着脸问道:“若非今日来看望老友,还不知你二人竟然再此盘旋,为何不见你们上课,可知今日是孔师的《论语》课。”

  躲是躲不掉的了,李恪当即上前,把李泰挡在身后,作为哥哥为弟弟遮风挡雨,这是应当的,也是皇家教育的一部分。

  “李师,非是我兄弟不愿上课,只是有比上课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缺堂了。”

  说罢,李恪把手中那张纸递了过去,心中不停的祈祷,但愿二哥的这张纸管用,不然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了。

  李纲冷哼一声,把纸接了过来,上面的字实在是太小了,老先生虽然老眼,但是却不昏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旋即瞪大了眼睛,把脑袋凑的更近,嘴里念念有词,面色极为精彩,如同开了颜料铺似的,五彩缤纷的。

  “谁给你的!”老李纲面色复杂,手里攥着那张纸,沉声问道。

  李恪吓了一跳,但是作为兄弟,是不能出卖兄弟的,这点义气他还是有的,当即心一横,讷讷道:“李师,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自己琢磨出来的?”李纲不屑道:“那你背一遍我听听。”

  李恪顿时蔫了,背个毛线啊,从别院出来,他连看都没来得及,哪里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看着嚅嗫的李恪,李纲提高了声音,喝道:“速速说来,不然今日老夫就要代陛下皇后娘娘教训你们。”

  李泰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开口道:“李师,这是我们捡来的。”

  “哪儿捡来的?”

  “忘了。”

  “忘了!”李纲的声音高了八度,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一把揪住两个小家伙,怒道:“来来来,跟老夫在宫里走走,什么时候记起来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两小只当即就要逃走,不成想老李纲虽然老,但是劲却很大,把两张纸都拿了过来,揣进胸口,一手一个,提起来就走,两小只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惹得宫中诸人侧目,但是看见是李纲,当即一个个缩回了脑袋。

  惹不起,不敢惹啊!

  老李纲瞅准了一个方向,大步迈开,一点都不停留。

  两小只反而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个方向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二哥李宽的别院,老李纲这是有备而来啊!

  李宽睡觉睡的很爽,不知为何,自从来到大唐,他似乎一直睡不够,白天晚上,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要睡十个时辰,剩下的两个时辰,就是吃喝拉撒了。

  吃喝拉撒睡,又是皇二代,天生就站在人间的顶端,简直不要太爽。

  如果不是面前出现一张老脸,李宽觉得自己应该会更爽。

  “走开走开,大白天的扰人清梦,不知道尊老爱幼嘛!”

  啪!

  李宽挨了一巴掌,这就怒了,在长安皇宫里,身为尊贵的楚王,竟然被人打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睁开眼睛,撸起袖子打算找人算账的时候,看到那张苍老的脸,立马就蔫了。

  这年头谁都可以得罪,但是有一种人不能得罪,那就是老人,老到了一定程度那就是资本,全天下都有奉养的义务,这是共识,你敢跟一个老头动手试试?官府都不用管,立马就有十几二十个围观群众上来打你一顿,你还没处说理去,谁让人家老呢?

  尤其是在皇宫里自由出入的老头,哪一个不是横着走的主,连皇帝都管不了。

  “哟!李师大驾光临,小子这地方都亮堂了许多,李师您坐,小子这里有刚下的茶叶,都是极品好茶,最是适合老人家饮用。

  小朵、叶子,有没有眼力价?看不到李师来了?还不快点把我昨天做好的茶拿出来,请李师品鉴品鉴。”

  小朵与叶子一个抱了个精致的木头罐子,一个端着一套差距,步履轻盈的走了出来。

  摆好茶具,小朵往每一个茶杯里放了一小撮茶叶,然后叶子就端起茶壶,滚烫的开水一冲,顿时清香四溢。

  “李师,这茶不错,不过应该事先先泡好才最有滋味,今日李师来的急,小子没有准备,您就凑合尝尝。”

  茶水温凉,李纲对于这个懂事的楚王还是很满意的,尊师重道,确实是个好苗子,就是有点不务正业。

  吱!

  李纲喝了一口,初时觉得有些苦涩,但是过了一会,便觉得口齿留香,回味无穷,不由闭上双眼,慢慢品味起来。

  “好茶!”李纲喝完一杯,开口大赞道:“温水沏茶,茶叶似枯木静浮水面,鲜有茶香;沸水泡茶,茶叶似入水活鱼,上下翻腾,几经沉浮,最后抵达壶底归于平静,此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芸芸众生若茶叶,如无艰难磨砺,风雨洗礼,经受岁月浮沉,怎能散发出生命的芬芳?”

  李宽很想撇嘴,但是却没有,这老头喝个茶都要教训人,这是习惯成自然吧?

  “李师教导的是,等小子身体大好了,一定前去听讲,时时听李师教诲,不敢或忘。”

  “孺子可教也!”李纲老怀大慰道:“听闻你前月被雷霆所惊,天雷之威,非凡人所能抵挡,你能完好无损,已经是侥天之幸,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不过学业不可耽搁,明日起老夫每日来别院为你补上就是。”

  李宽张大了嘴巴,李恪与李泰揉着肚子,忍得极其辛苦。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这老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勉励几句,然后传授些独门绝技之类的?再说一句你好好休息,日后再好好上学之类?

  引狼入室啊!李宽心中悲愤,面上却不含糊,一脸痛心疾首道:“李师万万不可,因我一人而让李师奔波劳累,让小子如何承受?还请李师三思。”

  李纲抚须大笑,显得很是开心。

  “放心,老夫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皇宫教授学问,先给你补习补习,问题不大。”

第12章 文宗将出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5 2019.06.10 14:47

  李宽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会陷入黑暗之中,李纲这老头今年都快八十了,怎么还有这么好的精力?

  “你倒是先给老夫说说,这《声律启蒙》,还有《三字经》是怎么回事?”

  李宽面色奇差,想也不想的道:“前些日子闲来无事,读了几本书,在书的夹缝里找到的。”

  “什么书?”

  “不记得了!”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示弱,似乎都想凭着自己的气势把对方压下去。

  “好吧!”李宽缴械投降,说道:“李师您也说了,小子被天雷所惊,其时小子魂魄散于天地之间,遨游大千世界,于冥冥之中,听到似乎有人吟诵歌谣,便记了下来。”

  李纲满脸的不信,子不语怪力乱神,满世界都信神佛,但是他们儒家,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什么鬼神妖怪,能抵得住一口浩然正气?

  “小子,给你个衷告,不管你是怎么得到的这些玄妙文章,也不管你从哪儿知道的那些图纸,总之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教给你的,明白吗?”

  李纲一脸的淡然,仿佛抢夺别人的功劳,理所当然一般。

  李宽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护犊子,李纲一辈子的名声,断然不会轻易许诺什么,但是一旦许诺,必定是石破天惊,这老人家一片回护之心,让李宽颇为感动。

  “多谢李师!”

  李宽从躺椅上下来,生平第一次给人行跪拜大礼,要知道就算是李世民,他都没有这么干过。

  李纲笑眯眯的拿出了那两张纸,说道:“笔墨伺候,老夫为你重新润色一下,这可是好东西,顶好的启蒙之物,以后天下学子有福咯。”

  李宽连忙让叶子、小朵取来笔墨纸砚,有李纲重新书写一遍,也是好事,这东西就不该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该弄出来的,这个孩子再天才也不成。

  李纲的字写得很方正,也很漂亮,大唐是中华诗词文化的开端,也是书法艺术的开端,李纲的书法固然比不得虞世南等人,但是苍劲有力,蕴含着一种别样的风采,让人见之而心折。

  李纲一边写,小胖子一边念: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

  穿越者必备删减版《三字经》,在李纲的笔下泼墨而出,透出一股子煌煌正气,连李宽都佩服的不行。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郑为武公,赋缁衣而美德;周因巷伯,歌贝锦以伤谗。

  李纲写完,李泰也念完了,揉着发酸的手臂,李纲摇头晃脑一番,最后才道:“这《声律启蒙》虽然声韵协调,琅琅上口,包罗天文、地理、花木、鸟兽、人物、器物等的虚实应对,但是却不及这本《三字经》来的简短朴实,更是容易背诵。

  不过都是蒙学的好东西,老夫厚颜,这两本书就纳为己有了。”

  李宽连忙低眉顺眼的道:“本来就是李师写的,自然是李师的,恭喜李师即将名传天下,万古长青。”

  李纲抚须大笑,笑的极为得意,说道:“不要以为老夫抢了你的功劳,这东西暂时还不是你能承受的了的,老夫年过七旬,眼看就要八十了,就算是偶有惊人之举,也不会有人敢窥视老夫之物。

  你就不同了,皇家本就艰难,你又如此聪慧,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是肯定会有人借此做文章,所以老夫就厚颜生受了这两本启蒙佳本之功,等你名扬天下,老夫若是还活着,一定为你正名。”

  李宽凑趣道:“李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一定能看到小子成名那一天。”

  李纲被拍马屁拍的很爽,大笑着带着自己的墨宝扬长而去,看样子打算宣扬开来,成就自己一代文宗之名了。

  李泰拉了拉李宽的衣角,小声道:“二哥,听李师的意思,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能名扬千古的,你就这么让出去了?”

  李恪也是一脸的不解。

  李宽摸了摸李泰的大脑袋,笑道:“当时给你们的时候,就没打算收回来,自然会有人借此扬名,或者是孔夫子那样的大儒,或者是陛下娘娘,又或者是其他人。

  但是这些人,纯以心境而论,李师却是最佳的,他是纯粹的文人,堪称纯儒,是一个心胸开阔,一心为了家国天下的人,而不是那些一门心思钻营着想要更多的权力,更多的利益的人。

  由李师为这两本书做先锋,自然是无往而不利,这是好事,至于功劳,呵呵,李师过了年就八十了,八十岁的老人,一生颠簸流离,老了老了还要教你们学问,为我皇家奔走,这两本书,就算是报酬吧。”

  看着若有所思的两小只,李宽打了个哈欠,又自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这两本书在大唐能翻起何等的惊涛骇浪,又有多少人家把这两本书作为传家之物,又有多少人羡慕一代文宗就此诞生。

  睡觉,对于李宽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李宽在睡觉,李纲在访友,访友之时,不经意间,袖子里掉出了一本书。

  “咦!”颜师古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他捡起那本书,一顿狮子摇头,如饮琼浆一般。

  “老李,你不厚道啊!这般蒙学妙品,为何一直秘不示人?”

  李纲嘿嘿笑道:“此乃老夫融汇生平所学所著,老夫百年之后,当藏于南山之中,留与后人,岂能轻易示人?”

  颜师古顿时大怒,“放屁!今天你藏一本,明天我藏一本,子孙后人读什么?什么狗屁的藏书南山,除了鼠咬虫蛀,能有什么好处?简直是贻害无穷。

  李伯纪,枉我以你为友,都说你直道事人,执心不回。

  算是老夫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一文贼!”

  唾沫星子喷了一脸,老李纲一点愠色都没有,颜家人是出了名的方正,出了名的斟酌古今,掎摭利病,颜师古此人更是少传家业,遵循祖训,博览群书,学问通博,擅长于文字训诂、声韵、校勘之学,现在是中书侍郎,给皇帝些《起居注》,最是实事求是,一点都不掺假。

  “师古贤弟,”李纲慢悠悠的道:“老夫要是想藏起来,你能看到吗?就算是你家老祖宗颜之推从坟里爬出来,你也看不到。

  老夫之所以秘不示人,不外乎这世间多的是沽名钓誉之徒,这本蒙学之物,需要好生谋划。

  你要知道,此书一出,必定改变这天下蒙学格局,不知多少人会受益,更有不少人的利益会受损,比如那几家。”

  颜师古恍然大悟,这年头著书的人很多,谁都能写两本,但是这本《三字经》不同,乃是蒙学的不二之选,就算比不得《论语》,但是论及蒙学之妙,有过之而无不及,李纲凭借此书,足以成为一代文宗,执掌天下仕林,这就不是很多势力所想看到得了,比如山东的世家。

  “确实如此啊!”颜师古颓然道:“宝玉在前而不知珍惜,也不知这人心到底是怎么了。”

  李纲悠然道:“人心鬼蜮,难以思量!就算是孔圣人在世,只怕也看不透这世间人心。”

  “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把此书推出而不惊风雷?”

  李纲闻言,指了指天上,颜师古恍然大悟,喜笑颜开道:“确实,咱们的陛下一向英明神武,压制天下豪强不在话下,有陛下作伐,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第13章 杠精李宽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1 2019.06.10 20:51

  不去上学不行了,老母亲过来哭了三遍了,说什么家里出了个纨绔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哭的李宽脑仁疼,稀里糊涂就答应明天就去。

  第二天,在杨妃的目光中,李宽一步三回头的向着学堂而去。

  说是学堂都是抬举了,显德殿被李世民霸占着,太极宫被李渊霸占着,李承乾这个太子所居之地,自然没有什么好地方,低矮逼仄说的就是李承乾所居之地,学堂就设在这里,因为主要是教授太子读书,至于其他的皇子公主,不过是沾了李承乾的光,不然那么多大儒,除了太子,谁有资格请动他们。

  李宽是第二次来学堂,第一次来了之后,听了半天的之乎者也,就抱病修养去了,这一次被老母亲哭过来的,自然是没有回头路。

  今天讲课的是魏征,千古人镜!就是传说中把李世民的鸟活生生憋死的那位。

  魏征竟然讲的是《论语》,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按理说这玩意是孔颖达的专属,毕竟人家是孔子的嫡系后人,你一个镜子,好好的做自己的镜子就好了,讲什么《论语》,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昏昏昧昧之间,只听一声震怒,“李宽,你来解释解释‘君子不器’是何意思。”

  李宽浑浑噩噩的站起来,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同窗。

  李二能生啊,李宽的兄弟姐妹多达十余人,但是李宽认不得几个,那些同窗倒是好认,主要是特征过于明显,比如那个高大如熊的,是尉迟恭的儿子尉迟宝林,黑的跟炭似的;那个温润如玉的,是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一看就不是个好鸟,阴阴柔柔的,缺了点男子气概;程处默男子气概倒是有了,不过睡姿实在是不雅,脚丫子都露出来了,臭不可闻,有伤风化。

  李宽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君子不器”,终于开口,摇头晃脑道:“子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入君子之道,以学君子之行,君子的境界也有高下之分,为学者即为寻君子之道,有成且达者即入不器之境。

  子曰∶君子不器。子曰:君子不相。

  君子:为学而成德之人。是通过学问思辩,修身践行而集道德仁义于自身,明达天道地道人性,能文能武,通才达识,不局限于一技一艺。”

  魏征揉了揉发胀的脑门,有些头疼,这家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一套说法,就连他也没有本事反驳,不过敢在授课之时睡觉,此风不可涨,必须杀一儆百。

  “何谓:以德报怨?”

  “魏大人,您这问的就有问题。”

  李宽此言一出,满室哗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宽,这年头敢当堂质疑老师的不是没有,但是他们没有遇到过,魏征也懵了,旋即大怒。

  “怎么有问题了?”

  “这句话出自于《论语.宪问》,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意思很明显,他的弟子说:如果被人欺负了,那我给他好处去感化他,可以吗?

  孔子就说说,如果别人欺负了你,你反而去给他好处,以此来感化他,那么他不会认为你是仁义的那一个,反而以为你惧怕他。他伤害了你,你反而去讨好他,那么你如何去回报对你好的人呢?因此面对伤害你的人,你就只有将你的痛苦还寄给他,他才知道他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以此来改正。而对于对你好的人,你就要加倍对他好。”

  魏征一脸懵逼,还能这样解释?俺们好像学的时候没学过啊?

  “父母在,不远游!何解!”

  李宽笑吟吟的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父母如果年迈在世,子女尽量不长期在外地。如果不得已,必须告诉父母去哪里及原因,什么时候回来。并安排好父母的供养。”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何解?”

  “把事情做好了,可以从实践中总结经验,取得进步;学习学好了,就可以把这些知识应用到日常做事中。优指的是悠闲,学有余力。

  子曰:学而时习之。“习”不是复习,而是演习,实习的意思。出仕就是“时习之”的途径之一,也就是把所学的、所修的东西应用到从政的实践之中,但是,修身学习是无止境的,从政可以更好地修身,也可以更好地推行仁道。所以这句话讲的是实践和理论的辩证关系。”

  魏征双目无神,这句话不应该是:读好书才能有个好仕途,才能光耀门楣吗?

  魏征一脸见鬼似的看着李宽,这小子满脑子歪门邪道,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不过为什么听着这么有道理呢?

  他不死心,继续道:“言必信,行必果。”

  “说话必定有信用,行为必定果决,这是不管是非曲直的固执小人!不过也可以算再次一等的君子吧。”

  “三十而立。”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很多人会把“立”理解为成家立业。但孔子在《论语·泰伯》中说过“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在《论语·尧曰》中说“不知礼,无以立也”,所以他说的“三十而立”,其实是指这个时候,他已经懂得礼,言行都很得当,可以立足社会。

  立的是人格。这是一种自我的觉醒。”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有人会把智者和仁者对立起来,变成:智慧的人喜欢水,仁义的人喜欢山;智慧的人好动,仁义的人好静;智慧的人快乐,仁义的人长寿,这样理解就错了。圣人是想说:仁智者乐山水,仁智者动静相融,仁智者乐而寿。”

  “老而不死是为贼。”

  “原壤是孔子的老友,好友相见,小打小骂,其实是一种亲热表现。”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魏征大怒,这句话已经算是人身攻击了。

  李宽冷笑道:“别忘了它还有后半句,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圣人说:只有女子与小人是最难养的,与他们亲近了,他们就会不逊从;与他们疏远了,他们就会怨恨。

  而且孔子所言的“小人”,多指平民百姓或者庶民,这是相对大人和士阶层的另外一个阶层。而“养”字则指的是相处的意思。

  所以,这句话实际讲的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仔细想想,也许孔子当时只想感叹:相爱容易相处难。”

  “愚不可及!”魏征须发皆张。

  李宽毫不退缩,朗声道:“语出《论语·公冶长》,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宁武子是卫国大夫,孔子评价此人曰:宁武子这个人,国家政治清明时,就表现得很有才能;国家政治混乱时,就表现得很愚笨。他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这个别人也能做到;他在该愚笨的时候愚笨,却是别人很难做到的。

  愚不可及这个词,其实是孔圣人用来赞美宁武子的!”

  魏征几乎暴走,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李宽,如同抽风一般,他面容扭曲,对于曲解圣人意思的李宽,已经难以容忍,但是却无可辩驳,当即一口老血喷出老远,昏厥过去。

  身为太子,李承乾又是老大,当即喝道:“速速去请太医!”

  李宽暗自祈祷魏征千万别死,又暗自得意,百家讲坛果然没白看。

第14章 奉旨看病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7 2019.06.11 14:21

  魏征病了,病的很重,据从国公府回来的太医说,郑国公呕血三升,大呼夫子,已近膏肓。

  所以很自然的,李世民带着长孙气势汹汹来到了别院,一起的还有房玄龄与杜如晦,还有孔颖达。

  “说!为何以妖言蛊惑魏征,让朕几失一重臣尔!”李世民真是怒了,魏征活着的好处太多,山东士族还需要安抚,自己也需要有个清正直臣时刻提点,没想到就上了一次课,就丢了半条命。

  李宽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一脸的无奈。

  长孙喝着茶不说话,孔颖达却怒道:“圣人之道,传了千百年,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我们歪曲事实?害的玄成大病一场,如今命悬一线,心若死灰,楚王殿下,你须得给天下士人一个交代。”

  房玄龄悠然自得,杜如晦盯着手中的茶杯,可能觉得这茶水确实是人间美味,打算走的时候顺一些。

  李世民气呼呼的道:“来人,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陛下不可!”长孙连忙出言阻止道:“西楚儿年幼,前些日子又受了天雷惊扰,万万受不得廷杖之苦。”

  李世民怒道:“慈母多败儿!这小子再不管束,今天敢气朕的大臣,明天就敢捅破天!必须受罚。”

  长孙纠结无比,她想着袖子里的那两本书,看了看李宽,这孩子实在是太聪明,但是就是因为太聪明,所以才表现的近乎妖孽,一出手就能让人惊掉下巴。

  “陛下,西楚儿有献新式农具之功,以本宫看,不如功过相抵,既然是他把魏征气病了,那就让他把魏征治好,就不追究这次的事情了。”

  房玄龄慢悠悠的道:“如果治不好,臣觉得岭南那里还缺一皇子亲王镇守,不如让楚王殿下前去安抚僚人也好。”

  长孙顿时怒目而视,她视李宽如亲生,加上李宽有如此才能,又如何肯放到岭南那里吃苦?

  李宽更是大叫道:“房相,小王并没有得罪你,为何害我!”

  “闭嘴!”李世民恶狠狠的道:“速速前去国公府,若是魏卿有半分闪失,朕就把你送到岭南,与虎狼为伴。”

  李宽愁眉苦脸道:“陛下,臣不是医者,只怕束手无策啊!”

  “朕不管!”李世民霸气侧漏,“朕要一个完好的郑国公,不然你就去岭南,没得商量。”

  李宽怏怏道:“那成,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世民警惕的道。

  李宽悠然道:“现在的问题是,郑国公信奉了一辈子孔孟之道,以孔孟门徒自居,忽然间发现自己可能一直以来都没明白圣人真正的意思,信仰崩溃之下,自然大病。

  臣向陛下讨一个人,由他在,臣保郑国公安然无虞,立刻就能生龙活虎。”

  “谁?”

  “工部尚书阎立德,”李宽笑眯眯的道:“的弟弟!”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他还是很放心的,当即道:“朕准了,这就宣阎立本进宫随你前去。”

  “还有!”

  李世民眉头一竖,李宽连忙道:“岭南是个好地方,我很想去,不过现在不成,再过几年,待臣造一些楼船大舰再去不迟,到时候陛下不要阻拦臣。”

  此言一出,连一直欣赏茶叶的杜如晦都侧目以视。

  李世民虽然疑惑,却不问,当即道:“朕准了!”

  李宽暗笑,一群土鳖,岭南的财富岂是你们所能明白的?财富来于海上这句话,你们听过吗?现在吃个饭都要放点香料,那玩意死贵死贵的,知道哪里有不?小爷知道啊!小爷统统知道啊!

  不仅仅这些,小爷还知道美洲大陆上有玉米,有土豆,还知道红薯,还知道三季稻,小爷就不告诉你们这些土鳖!

  等小爷纵横四海,过一把加勒比的瘾,再把这些好东西都带回来,吓死你们这些土鳖。

  李宽洋洋自得,对于魏征的问题,一点都不担心。

  人这种生物,精神寄托一旦崩塌,那就很难治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另一种精神寄托,尤其是魏征这种钢铁直男,一辈子直来直去的家伙,不给他找点事做,说不定还真就完蛋了。

  “楚王殿下,为何非要找我?”马车上,阎立本愁眉苦脸的道:“下官正在画一幅仕女图,眼看就要成了,新的画技下官也在研究中,这些俗事,随便找一个太医不就行了?”

  李宽瞥了阎立本一眼,这家伙生的漂亮,浓眉大眼的,看着很顺眼,就是有点不修边幅,这大概是艺术家的通病。

  “你现在也是将作少监,整天就不忙吗?”李宽好奇的问道。

  阎立本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道:“谁耐烦管那些破事,我的新画技马上就要成型了,这才是要事。”

  李宽深以为然,有本事的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不耐俗事,醉心于自己的天地,不然也不会有偌大的成就。

  阎立本出身贵胄,其外公是北周武帝宇文邕,其母是清都公主,其父是石保县公、隋殿内少监阎毗,他哥又是将作大匠,大唐工部尚书,这个背景,足以秒杀无数官僚,最关键的是,阎家一心在建筑以及书画艺术上钻研,对于别的事毫不关心,朝堂之上,也几乎不发声,这才是聪明人,无怪乎人家传承数百年而不衰。

  李宽笑道:“魏公身患心疾,正要借你的画道一用,以解魏公心疾,不然本王就要远窜岭南去喂猴子去了。”

  阎立本好奇道:“我又不是大夫,找我何用?听闻魏公呕血三升,病入膏肓,我又如何能治?殿下应该去找孙思邈孙道长才是,他妙手丹心,医术无双,应该能救魏公。”

  李宽摇头笑道:“这病孙道长治不了,只有你我才能治。”

  “如何治?”

  李宽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外,觉得差不多了,随手抽出一张纸,交给了阎立本,笑道:“见了魏公之后再打开,保证药到病除。”

  越看不到的就越想看,越想看就越抓心挠肝。

  阎立本急的抓耳挠腮,一刻都停不下来。

  “好了老阎,到地方了,马上就能看到了。”

  李宽心中好笑,率先下了车,阎立本抓着那张纸,紧随其后。

  门房是个老头,李宽递了拜帖,老头看了一眼,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进去禀报,李宽还以为人家想要索取好处,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也不稀奇,不过敢问一国亲王索要好处,这老头不应该这么没眼力见才是。

  “喏!”李宽随手摘下一块玉佩,上好的和田玉,宫中出品,必属精品。

  老头撇撇嘴,冷冷的道:“我家老爷身体抱恙,不宜见客。”

  李宽明白了,感情这老头是因为自己气的人家病了,不愿意自己上门。

  “老人家,我可是陛下下旨前来为魏公看病的,你要是阻拦,耽误了魏公治病,万一魏公有个三长两短,你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老头大怒,“楚王殿下,老汉不过是一门房罢了,你楚王殿下尊贵无比,乃是天上的人物,就饶了我家老爷吧,我家老爷受不起楚王殿下亲自诊病。”

  李宽哭笑不得,这老头都七老八十了,他也不好动手,当即耐心道:“你放心,看到我身后这位了没?这位是国医圣手,医术高超,治魏公的病那是小菜一碟。”

  老头看了一眼年轻的阎立本,有些犹疑,“你莫诓我,不然就算你是楚王,老汉也要拼死阻你。”

  “绝无虚言!”李宽正色道:“我敢对天发誓。”

第15章 你来告诉我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3 2019.06.11 20:28

  李宽没想到,不过是两天没见,原先精神矍铄的瘦老头,就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眼看就要死了的老头。

  魏征躺在床上,双目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凑近了,虞都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音。

  “夫子错了?”

  “不,夫子没错!”

  “但是《论语》中的话连起来,为何会有不同的意思?是我们在断章取义?”

  。。。。。。。

  李宽叹了口气,任谁发现自己信仰了一辈子的东西,忽然间崩塌了,从云端落到了尘埃,只怕都受不了,就如同现在的李宽,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有父母,虽然不能在外人面前叫,但是那毕竟是亲生父母,对他还不错,也有兄弟姐妹,虽然话都没说过几句,但是毕竟是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至于以后兄弟阋于墙的事,李宽觉得还早,一切都还未可知。

  “魏公,”李宽个子不高,站在床头,笑眯眯的道:“魏公身体可好?小王奉旨前来探视,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我可就完了。”

  魏征歪了歪头,看到了李宽,似乎极为厌恶,双目露出凶光。

  李宽旁边,阎立本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张纸,瞬间眼睛就挪不开了,双手颤抖,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天才!天才!”阎立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念念叨叨,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嘴里舔了舔,就着唾沫,在地上写写画画。

  李宽笑眯眯的道:“魏公还有力气敌视小王,自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是小王一点浅见,魏公为何自寻短见?”

  “放屁!”魏征毫无风度,瘦骨嶙峋的身体硬撑着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圣人大道,千古文华,都在你的嘴里丧失殆尽,怕只怕你曲解圣人之意,引导愚夫愚妇,败坏天下纲常。”

  李宽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阎立本,笑道:“此人乃是工部尚书阎立德之弟阎立本,想来魏公知晓。

  小王今日不谈《论语》,咱们就说说这千古文华。”

  魏征怒目而视。

  “咳咳!”李宽清了清嗓子,说道:“自结绳记事之后,仓颉造字,颉有四目,仰观天象。因俪乌龟之迹,遂定书字之形。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粟;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创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天地圣人之意也。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

  “文字现,则文华生。其后乃有足以考据的历史,供我们了解上古先秦之事。”

  “乃至春秋,孔子降生,孔子开创了私人讲学之风,倡导仁义礼智信,孔子曾问礼于老子,有弟子三千,其中贤人七十二。曾带领部分弟子周游列国前后达十三年,晚年修订《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孔子去世后,其弟子及其再传弟子把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语录和思想记录下来,整理编成儒家经典《论语》。”

  “孔圣人周游列国,为的是什么?想来魏公也知晓,不外乎一展胸中抱负而已。”

  “可惜孔圣人空有一腔抱负,却郁郁不得志,何也?时势也!”

  “及至百家争鸣,那是一个异彩纷呈的大世,小王心向往之。”

  “汉武之时,独尊儒术而罢黜百家。何谓罢黜?儒家为了更好的适应时势,吸纳了百家精华,这也就有了谷梁、公羊之争。”

  “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纵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

  “不难看出,这些学派的起源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基本上都起源于官。这些官虽然各司其职,分工负责,但目的与功能都不外乎道德问题。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道德问题说到底就是个礼制问题。”

  “魏公,千百年前的学说,我们姑且不论它正确与否,我们只讨论现在的问题。”

  “若是春秋官制放到大唐合适吗?”

  “若是春秋选官之法放到大唐合适吗?”

  “儒家容纳百家,《论语》是否被前人更改过?”

  “儒家儒生,莫非天生就是为了做官?就是所谓的学而优则仕?”

  “百姓民生,靠着儒家能成吗?大家凭借一口浩然正气,就能吃饱喝足?”

  。。。。。。

  一个问题借着一个问题,如同天雷滚滚,雷的魏征外焦里嫩,但是他的眸子里,却有异样的光彩闪现。

  李宽一指阎立本,大笑道:“阎家出大匠,此乃世人公论,可曾有人看不起阎家?所谓士农工商,阎家所行,莫非就是贱业?”

  “阎立本苦心孤诣,研究新画技,待画技有成,画道必将大成,足以光耀千古,让阎家躺在这一成就上受用无穷。”

  “为了新画技,阎立本可以不吃不喝不睡,甚至低三下四的跟小王过来,为魏公诊治。”

  阎立本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抬了抬头,嘀咕道:“我才没有低声下气,是你把我拽来的。”

  “闭嘴!”李宽恶狠狠的道,旋即又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对魏征道:“所谓百家争鸣,就该是如此,天下之事,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孔夫子若在世,见到自己的后辈子弟成了蝇营狗苟之辈,又该是何等愤怒?”

  “魏公也是一代大家,当知山东士族,依仗孔夫子之威名,作威作福,真正的为百姓考虑过吗?山东每逢大旱便赤地千里,每遇大水便是万里泽国,那些士族出过力吗?他们哪一个不是良田万顷?家财万贯?魏公缘何甘为先驱?与朝廷仁政对抗,为山东士族争取利益?”

  “阎立本所作所为,非是画道一途,还有建筑技巧,机关消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这些东西能造福万民,流传后世,却不及一个文士,吟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词,这是何道理?”

  “小王献上几件农具,满朝皆赞,天天悠悠千载,小王自认不是最聪明的人,为何没有别人发明创造出这些东西来?大家都一味的尊崇孔孟之道,认为只有读好书,当了官,自然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魏公,你来告诉我,历史是要进步,还是要原地踏步?”

  “没有各行各业,只有读书人的世界,真的是所谓的大同世界?是你们所期盼的世界?”

  “你来告诉我,古老的都是好的?新生的都是坏的?”

  “你来告诉我,放着大好世界不去好生建设,反而利用自己的才能在朝堂上勾心斗角,把自己的智慧浪费在钻营之中,这些士人,又有何用?于民何益?”

  “你来告诉我,天下百姓尚且饥肠辘辘,哀嚎遍地,你们所谓的士人,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来告诉我,这天下,到底是陛下的天下!是士人的天下!还是这百姓的天下!”

  李宽咆哮着,在郑国公府内如同虎啸龙吟一般,声震四野!

第16章 光伟正的皇帝陛下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76 2019.06.12 08:01

  “这臭小子,让朕汗颜。”李世民抓着手里的纸笺,颇为感慨。

  长孙看了看那张纸笺,默默擦了擦眼角,展颜一笑道:“这是皇家的福气,也是二郎的福气。”

  李世民惋惜道:“其实那首诗若是朕念出来,才是最好的。”

  长孙噗嗤一笑道:“二郎这是嫉妒自己的儿子了?”

  李世民舒展了一下身子,哈哈大笑道:“他是朕的儿子,他的自然也就是朕的。”

  年轻人在一起,又是极度开心的时候,自然容易擦除爱的火花,李世民这个不害臊的抱着长孙就进了后宫,打算多造几个聪明的儿子去了。

  “楚王殿下,你刚刚那些话是真心的?”阎立本连那张纸都不看了,直勾勾的看着李宽,刚刚他真被李宽震慑到了,也被李宽连续发问给震得体无完肤。

  李宽今日耗费了很大的精神,有些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那把椅子上,下意识的哼唧道:“什么真的假的,信则有,不信则无。”

  阎立本失望的看了李宽一眼,觉得这位楚王殿下空有一身本事,似乎有些过于消极了,就拿他手里的这副画来说,虽然颇为稚嫩,但是无论动态、量感、质感、明暗、空间、色彩、比例、构图、变化统一、疏密等等,皆有可取之处,一旦能融会贯通,成为一代大家也非难事,只是这位楚王殿下,很明显志不在此,随手就送给了自己,显然有成全自己的意思。

  有了这幅画,阎立本觉得自己的画道大成之日不远了。

  “殿下,你说我的画道创造出来,真的能名传千古?”

  李宽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道:“那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阎立本突然神秘兮兮道:“你可知道,我在你身上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味道,那种味道怎么说呢。”

  李宽哼哼唧唧的不说话,阎立本笑道:“说来也怪,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你身上的这种味道,我只在三个人身上见到过,一个就是你了,还有一位是孙思邈孙道长,最后一位就是袁守城袁天师了。”

  李宽终于睁开了眼睛,好奇的道:“袁守城还活着?不是说早死了吗?”

  阎立本摇头道:“这谁知道呢?不过袁守城确实有能耐,当年太上皇请他入宫为皇家之人推算命数,你当时被推算出有天雷之灾,这才过继到先楚王膝下,为的是渡劫,不过如今看来,当真是神算无双。

  对了,你的小字西楚,就是袁天师为你取的。”

  李宽默然,旋即头一歪,不耐烦的道:“老阎,累了一天了,你也该回去了。”

  阎立本知趣的离去了,李宽却睡不着了,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奇人?能推算未来?袁守城,有朝一日,倒是要见见。

  某一日早朝之上,高大伟岸的皇帝即兴赋诗一首,以勉励天下学子。

  其时,有房玄龄、杜如晦之流如饮琼浆,有李孝恭、牛进达之流狂撇嘴以示不屑,有诤臣魏征,似乎激动过度了,整个人如同抽筋一般咧嘴大笑,沦为满朝笑柄。

  一时间皇帝陛下的威名传遍天下,天下百姓莫不以家中孩儿读书为荣,天下士子莫不热泪盈眶,伏地痛哭,山东士族遣优秀子弟前往长安,以襄盛世。

  一首《励学篇》收尽天下士子之心,咱们的皇帝陛下,总是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魏征来了,抱怨皇帝陛下剽窃自己儿子的诗作,非君子所为。

  李宽听到此事,只是淡淡一笑,就不再理会。

  “魏公如今还有心结否?”

  魏征面色微红,旋即释然道:“穷经皓首半生,老夫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如今被楚王当头棒喝,老夫才觉得人生如白驹过隙,匆匆百年而已,还是多为这天下做些事才是对的。

  老夫没有别的本事,论才学,不及房、杜、孔,论军事,不如李靖等人,论技巧,连楚王都不及,只有这一身铮铮铁骨,还算是有些用,为陛下匡正得失,以免这天下重蹈前朝覆辙,此生足矣。”

  李宽闻言赞道:“我大唐百废待兴,如今有英明皇帝,满朝贤臣,无双将领,善良的子民,我认为,大唐即将进入快速发展的时代,到时候未免有些事情偏离了发展轨道,正需要的就是魏公的这铮铮傲骨。”

  魏征哈哈一笑道:“楚王殿下说话就是直率,我现在愈发的不喜欢朝堂上的那些家伙了,明明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事,非要长篇大论,之乎者也的扯一大堆,唯恐别人听懂了似的。”

  李宽心情不错,调笑魏征道:“前些日子,魏公可也是这样哦!”

  魏征不禁莞尔,摇头失笑道:“老黄历了,咱们不要提了。”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两只狐狸一般,笑容里带着诡异。

  。。。。。。

  得知唐帝国的权力变更的颉利可汗,发兵十余万人,南下进攻泾州,而后一路挺进到武功,唐朝的都城长安受到威胁,长安城戒严。

  其时有将作少监阎立德,献上将作监最新研究成果火药,可开山裂石,引发有天雷之音,震彻苍穹,帝亲验其效,大喜,令将作监日夜赶工。

  八月十六,秦琼率大军与罗艺交战,罗艺大败,抛弃妻子儿女,带领数百名骑兵逃奔突厥,到了宁州边界,经过乌氏驿站时,跟随的人逐渐逃散,其左右斩杀罗艺,把他的首级送到了京师。朝廷在市集悬首示众,并恢复了其本姓罗氏。罗艺之弟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被诛杀。

  八月二十四日,突厥军队攻击高陵。李世民派出勇将尉迟敬德,作为泾州道行军总管,抵达泾阳,防御突厥。尉迟敬德抵达前线后,立即组织反攻,与突厥军队在泾阳打了一场恶战,尉迟敬德勇不可挡,生擒敌军将领阿史德乌没啜,并且击毙突厥骑兵一千余人。

  虽然尉迟敬德在泾阳之役中取小胜,但是仍然无法遏制突厥人的前进步伐,颉利可汗的的主力进抵渭水河畔,直逼长安城。

  突厥二十万雄兵,列阵于渭水北岸,旌旗飘飘数十里。京城兵力空虚,长安为之戒严,人心惶惶。

  颉利可汗遣执失思力入长安以观虚实,帝囚来使。

  帝设疑兵之计,亲率高士廉、房玄龄等六骑至渭水边,隔渭水与颉利对话,指责颉利负约。

  不久后唐军赶至太宗背后,颉利可汗见到唐军“军容大盛”,又得知执失思力被擒,由是大惧。

  李世民冷冷的看着渭水对面的颉利可汗,高声道:“颉利,朕给你个机会,三个时辰之内,退回草原,朕既往不咎,若有不从,天雷降下,顷刻间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突厥从此之后将从世间除名矣。”

  颉利可汗惴惴不安,他身边一个穿着五彩缤纷,头戴狼头的老者沉声道:“大汗,唐皇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如今长安兵力空虚,诸多大将都在外征战,我大军应当长驱直入,一举拿下长安,占据这中原繁华之地。”

  颉利可汗固然雄才大略,但是格局不够,面对李世民,未免底气不足,更何况唐皇似乎有极大的自信,根本不惧自己进攻,看样子也不打算议和了,这与他原本的计划,天差地别。

  “大祭司,只怕唐皇早有准备,此战胜负难料,我突厥儿郎成长不易,以我之见,还是退避为妙。”

  大祭司怒道:“大汗,繁华就在眼前,岂可退避。”

  突厥这边纠结争吵,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四个时辰之后,天渐渐暗了下来。

  李世民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挥了挥手,沉声道:“开始吧!”

第17章 地狱雷火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178 2019.06.12 22:02

  李宽躺在床上,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心烦意乱,这还是个蒙昧的时代,大家刀来枪往的,你砍我一刀,我扎你一枪,玩的不亦乐乎,突然间冲出一个浑身钢刺,刀枪不入,杀人如割草的怪物,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李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场仗一定会赢,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颗粒火药的威力。

  颗粒火药的制造不麻烦,每料用硝五斤,黄一斤,茄杆灰一斤。以上硝、黄、灰共七斤,分作三槽,定碾五千五百遭,出槽。每药三斤,用好烧酒一斤,成泥,仍下槽内,再碾百遭,出槽,拌成粒,如黄米大,或绿豆大,须入人手心然之不觉热,火药已成。

  颗粒火药足以开山裂石,尤其是李世民这个阴险的家伙,在为水河畔方圆数十里,全部埋满了火药,只要颉利可汗不撤退,引线一燃,数十里之内,瞬间化作雷霆火海,二十万突厥大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就会化成齑粉。

  李宽在耳朵里塞了两团细细的丝绸,嘴里不停的念叨:“你们好好的不在草原放羊牧马,偏偏要来小爷这里找不自在,小爷就想好好的活着,这么简单的愿望你们怎么就不理解呢?

  下了地狱,遇到了阎罗王,你们千万别说是小爷把你们搞死的,都去找我爹去。

  话说回来,我爹一生征战杀伐,杀人盈野,应该不在意再多二十万冤魂。”

  爆炸声渐渐小了,李宽也渐渐进入了梦乡之中。

  雄鸡高唱,天光大亮。

  李宽睁开了眼睛,鼻翼抽动间,他闻到了一股股肉香,还有硝烟弥漫的味道。

  倾大唐之力数十日弄出来的火药,一夜之间不知杀了多少人命。

  他走出房间,天空中黑云弥漫,那是爆炸引起的烟尘,冲入空中化作的异像,不用说,空气里弥漫的肉香,自然是突厥人被烧熟了的味道。

  “天地不仁啊!”李宽大吼一声,泪流满面,一夜烧杀二十万人,就算是再心如铁石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李宽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无论是人生观还是价值观都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灭绝人道,修罗狱场!楚王殿下啊!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阎立德踉踉跄跄从门外跑了过来,双目赤红,披头散发,如同一只受伤的老狼一般,凶狠的注视着李宽。

  李宽抱膝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阎立德,面无表情,冷漠至极道:“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百年之辱一朝雪!突厥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再有侵犯中原之力,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本王给阎立本火药配方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

  “本王已经给你们说了其中利害,你们一个个跟没事人一样,觉得能一战而灭突厥,此乃天赐良机,功劳之大,足以媲美秦皇汉武,你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莫非以为本王眼瞎?”

  阎立德双目突然流出两道血痕,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痛苦至极道:“太惨了!太惨了!渭水北岸方圆数十里人烟灭绝,残肢断臂堆积成山,血水染红了渭水,染红了土地。

  那是二十万条人命,不是二十万只猪羊啊!罪孽啊!”

  “万般罪孽,归于我身!”李宽冷漠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中原百姓的安泰,突厥必须灭亡,他们不灭,我中原始终难以安心发展!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

  李世民的心拔凉拔凉的,站在渭水河畔,他一夜未睡,群臣相伴,每一个人都双目通红,看着对面。

  昨夜火药爆炸之时,那惊天般的威能,足以改天换地的动静,让他们胆战心惊。

  渭水对面传来的痛苦之声,战马嘶鸣之声,让他们更是肝胆欲裂。

  突厥纵然还有少数人存活下来,也绝不会多,一夜之间二十万大军屠戮殆尽,这是何等伟力?只有上天才有这般力量,这是神的力量!

  “传令三军!全力追击突厥余部,斩尽杀绝!把颉利带到朕的面前,朕要问问他,为何犯我大唐边境!”

  李靖率众而去,只留下一干文臣,一个个目光呆滞的看着对面。

  “朕倦了!回宫!”

  李世民纵身上马,打马而去。

  回到宫中,李世民一头钻进了长孙的怀里,埋头不语。

  长孙抚摸着李世民的后背,轻轻的哼着歌谣。

  “小时候,家里面来了个白面相士,说我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等到二十岁时,必能济世安民。

  我二十八岁那年,怂恿父亲起兵造反,被封为敦煌郡公、右领军大都督,统帅右三军,起兵攻入长安,灭隋平天下。

  大唐建立了,我又被封为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进封秦王。

  其后破薛举,败宋金刚、刘武周,杀王世充、窦建德,征伐刘黑闼。

  威望日隆,被封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王公上,食邑增至三万户。

  乃至我发动玄武门之变,坐上帝位。

  我从未有过半分慌张,就算是面对我的父亲,我也敢大声喝问。

  但是今天,我害怕了,二十万大军,一夕之间覆灭于雷火之间,甚至有些人尸骨无存。”

  长孙倾听着李世民的诉说,只是唱着歌谣,轻轻的拍着李世民的后背,过了一会,轻微的鼾声响起,李世民已经沉沉睡去。

  把李世民放在床榻之上,长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色的云彩是那么令人厌恶,但是一道道阳光刺穿了黑云,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线,照亮了大地。

  “心腹大患已去!我大唐终将迎来光明!”长孙喃喃自语,双手在胸前合十,仿佛在跟李家的先祖祈祷什么。

  。。。。。。

  昨夜天雷大作,并没有影响到长安城的居民,他们固执的认为,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天雷是老天爷降下来的灾劫,皇帝是天子,老天爷的儿子,老天爷自然要帮助自己的儿子,平定灾祸。

  很多人都在为皇帝陛下祈祷,太平来之不易,又有谁愿意回到乱世?

  宁做太平犬,不为乱离人!

  百姓们是淳朴而又善良的,他们愿意献出自己的寿数甚至是生命,换来皇帝的长命百岁。

  至于死一些突厥人,没有人当回事,敢侵犯长安,他们就该死,他们不死,莫非让我们去死吗?

  关于谁死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任何疑问,谁都不愿意死,既然我们不想死,那么只有你们去死好了。

第18章 烟火盛宴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4 2019.06.13 13:58

  李世民的朝堂上,总少不了嬉笑怒骂打砸抢,据说昨晚庆功宴之后,宫中又少了十几个宫女,长孙皇后非但没有追究,反而乐呵呵的又每人送了一个,就连一向外物不加于心的老李纲家里都多了一房美妾。

  此一战,突厥二十万人马死伤十余万,俘虏七万有余,战马牛羊若干,颉利可汗被生擒,举国欢庆,金吾十日不禁。

  将作少监阎立本进献火药有功,晋升将作大匠,执掌将作监,工部尚书阎立德加银青光禄大夫,以彰其功。

  至于其他文武大臣,只要参与了此次大战的,就算是在李世民身边站了一晚,都各有升迁。

  “受之有愧啊!”阎立本一脸惭愧的品着茶水,有些不安。

  李宽瞥了他一眼,懒散的道:“心情不好?其实我心情也不好,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此战之后,陛下必定光耀千古,我等臣子,托庇与陛下,必然也能名流千古。”

  阎立本苦着脸道:“不是这么说的,火药的威力虽然强,但是还不算离谱,主要是谁也没见过这种火器,突厥人大多是被吓死的,还有就是人马收到惊吓,自己人踩死的,那场面你是没见到,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就是心结了,也就是所谓的受惊了,时间长了,若是解不开,就会成为噩梦,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种恐怖的梦魇,再难有所建树。

  李宽觉得,需要一场盛大的狂欢,来让大家忘却这个梦魇,这才是最保险的,不然满朝文武都成了疯子,大唐说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呢。

  “老阎,你按照我说的,咱们举办一次狂欢盛宴!”李宽也需要安慰,尤其是需要五彩缤纷的安慰。

  “长安一百零八坊,以及各门之上,还有皇宫之中,都安排些人手,你手里应该还有火药吧?咱们就地取材,造一批好玩意,让这场盛宴更加华丽一下,让史书更加浓墨一些。”

  阎立本悚然一惊,连忙道:“你小子不是要谋权篡位吧?这么多人手,陛下那里都说不过去。”

  李宽懒洋洋躺在椅子上,喃喃道:“陛下会通过的,还会全力支持你,你放心就是了,陛下也有心结,也需要抒发一下。”

  阎立本惊疑不定,就算是玄武门之变,都没波及到阎家,但是这个楚王实在是令人不放心,往往语出惊人,在长安城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皇帝若是同意了才怪。

  一惊一乍的阎立本上奏了李世民之后,李世民听说是李宽的主意,竟然欣然同意,还给了一块令牌,告诉阎立本,一定要有多热闹搞多热闹,不要担心花费,一切从内帑出。

  阎立本怀里揣着令牌,失魂落魄的走在朱雀大街上,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李宽连夜写了一份烟花制造方案,没错,就是烟花,没有这个更合适现在的情形了,烟花升空的景象,李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何等的震撼。

  颜色的问题很好解决,加金属粉末就是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咱可以变着法的玩。

  光烟花、礼花弹、盆花、罗马烛光、火箭、电光花、舞台烟花、冷焰火、瞬间烟花、火炬烟花、玩具烟花、鞭炮、舞台喷泉、架子烟花,各种烟花咱可以轮着放。

  李宽很期待火树银花的景象,至于会不会走水这种事情,这是长安衙门要操心的事,那些巡街武侯、不良人闲着没事干,灭灭火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烟花的制造并不麻烦,麻烦的是没有合用的纸,这年头纸还是很贵的,就算是皇帝陛下,上完厕所擦屁股,也都用竹片子刮干净,寻常老百姓拿块土坷垃就能解决,随手一扔,还能肥田。

  李宽气急败坏,来到将作监大骂一群废物,纸没有,竹子不能用吗?竹筒才是最佳的材料好吗?

  烟花制作的很快,将作监效率很高,再加上工部的匠人,还有民间招揽的匠人,三天的功夫,就造了不计其数的烟花,分门别类放好之后,开始一车一车的拉到指定的地点。

  咻!砰!

  第一支烟花飞入空中,炸裂开来,鲜艳的火红色照亮了太极宫,李世民带着自己的文武群臣,抬头看着天空,一个个目瞪口呆,状若土鳖。

  李宽拉着一个小板凳,手里抱着一个大猪蹄子,啃得满嘴流油,就着烟花,吃的喷香。

  一百零八坊,长安各个城门,随着太极宫前的那一朵烟花炸裂,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表演。

  如墨的夜,朵朵烟花在黑暗中盛开,瞬间绚丽已极,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美得就如一个幻影,虽然眼前还在。

  晃动着那缭乱的花影,却总如梦一样飘忽不定,更让人增添了几分痴迷。

  烟花时而像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虹彩狂舞。

  瞬息万变的烟花,曼妙地展开,浅黄、银白、洗绿、淡紫、清蓝、粉红,美不胜收。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人们似乎触手可及。

  着烟花一冲而上,直入空中,划过闪亮的轨迹。然后,绽开,绽开,越来越大,绽放出各色各样的“花朵”。斑斓的烟花,高高地站在空中,俯视大地,将一切尽收眼底,仿佛一切都是那么渺小,整个世界只在此刻才有生机。它打破了黑暗的沉静,将自己最美的瞬间展现在众人眼中,又渐渐消失。

  千姿百态,形态万千,变化无穷,一会儿变小,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

  长安城陷入了疯魔一般的癫狂之中,所有人都走出街头,高声狂呼,甚至有人伏地跪拜,念念有词,如同敬献神明一般。

  长安城如同不夜城一般,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夜空,更照亮了人们的心头,刺穿了一层层雾霭,寻找光明之处。

  “臭小子,有好东西不知道先给你老子!”李世民不知何时来到了李宽的跟前,一把抢过一只猪蹄,张口大嚼。

  李宽撇撇嘴,随手招了招,叶子、小朵、王朝,带着大批的美食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个身影,两个人抬着一个大大的锅,或者筐子,里面都是香味诱人的好东西。

  李宽早有预料,今天这场烟花秀要表演到后半夜,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以李世民的德性,肯定受不住诱惑,老子吃儿子的天经地义,所以他准备了很多,足够这太极宫前所有的人吃个肚圆。

  可惜他低估了大唐人的肚子,尤其是当程咬金、尉迟恭、秦琼三个人率军而归,恰好这个时候进宫之后,他真正见识了什么是饭桶。

  谁特么见识过一整只烤鸡两三口就剩下鸡骨头的?还有脸说鸡太瘦了,没滋没味的,有种你别吃啊!

  李宽不得不让自己的两个宫女一个侍卫加紧去做,不然以这些老餮的速度,自己今天晚上就甭想吃饱了。

  李渊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花白的头发,佝偻着身子,似乎刚刚哭过,显得整个人很憔悴。

  太上皇来了,大家自然要表现出该有的尊重。

  “父皇,您看这烟花如何?”李世民意气风发,语气中充满了炫耀之意。

  一战灭突厥,他有资格炫耀!

  李渊没看李世民,径自来到李宽身边坐下,随手抓了一只烤羊腿,一顿狮子摇头,似乎要把胸中的愤懑,全部发泄出来。

第19章 老李家的天才们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6 2019.06.13 20:13

  有美景,有美食,自然需要美酒。

  一缸一缸的美酒被送了过来,一缸一缸的被消灭,就连李宽都被灌了一肚子酸水,大骂灌他的那个家伙,竟然给小孩子喝酒。

  李承乾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步履沉稳,风度优雅,举手投足间一派大家风范,给这个伯伯施礼,给那个叔叔请安。

  要不是一个果盘横飞过来,砸歪了李承乾的紫金冠,他还能再装下去。

  “混账,竟然敢偷袭本太子!”李承乾气的哇哇大叫,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开始打劫之旅。

  玉佩不错,拿走!簪子精美,拿走!这本书是谁带进来的?竟然有出浴图?偷偷藏起来,拿走!

  所有人都在狂欢,所有人都在放肆的叫喊,太极宫前乱糟糟的,比菜市场都不如。

  不大会,尉迟恭与牛进达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军中猛士嘛,自然是以力取胜,两人就开始角力,李世民跟李渊做裁判,奖品就是一只鸡腿。

  众人呼喝连连,尉迟恭不愧为军中第一猛将,一个过肩摔把牛进达摔了个狗吃屎,不理骂骂咧咧的牛进达,接过那只鸡腿,一口唆了个干净,随手扔掉骨头,双手叉腰,极其嚣张的大笑起来。

  李泰的眼睛转了一圈,随手抄起一根大葱扔了过去,漫天烟花之中,尉迟恭伸手一夹,精准无比的夹住了那根大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哈哈大笑道:“不错,是最好的沙葱。”

  李宽翻了个白眼,端着一个精美的白瓷杯,细细的品味这杯子里的葡萄酿。

  “葡萄酿要用夜光杯喝起来那才够滋味!”程咬金捧着一个巨觞,不屑的看着李宽的小杯子,恬不知耻的道:“老程家里倒是有几个,都是西域过来的绝品夜光杯,楚王殿下有兴趣吗?老程可以割爱哟?”

  李宽给了程咬金一个大大的白眼,夜光杯?不就是玻璃杯吗?有啥好稀罕的?惹急了俺,俺能造的满世界都是,让你的珍藏放犄角旮旯里吃灰去。

  “没兴趣!”李宽义正言辞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夜光杯这种珍奇之物,只有程伯伯这种沙场悍将用起来才有滋味,小子身无寸功,懵懂之龄,怎能享受这般待遇?”

  程咬金目瞪口呆,咂摸了半晌,这才哼唧道:“算你有理,不过这首诗不错,老程就笑纳了。”

  李宽多聪明一个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程咬金是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能混到大唐顶端,还能寿终正寝的拢共也没有几个,人家一辈子活的安安稳稳的,就连李世民都没舍得动一根手指头,这就是本钱。

  李宽绝对不会上一个老狐狸的当,虽然这只狐狸披着一张憨厚的羊皮。

  李世民那边,玩的尽兴,萧瑀正在怒骂不休,认为自己一干文人,玩的是笔杆子的活计,不能比角力这种粗俗玩意,应该赋诗,还要应景,这样才能一较高下。

  李宽只听到程咬金哈哈大笑,笑的极其猖狂,张口就把《凉州词》来了一遍,唬住了大大小小无数臣子,就连李世民都长大了嘴巴,如同河马,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无耻!”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萧瑀,一个大老粗,张口就是一篇绝美诗词,谁都不会相信,萧瑀自然也相信。

  “好你个程咬金,竟然剽窃别人的诗词,在此显摆。”

  程咬金一把抓住萧瑀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老萧一脸,振振有词道:“你说我剽窃的?剽窃谁的?老萧,今天不说出个子午寅卯来,俺老程跟你没完!”

  萧瑀气的脸色通红,梗着脖子怒道:“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文人嘛!骂人没有几个擅长的,翻来覆去都是哪几句话,如程咬金一般的战将,早就敬谢不敏了。

  秦琼轻咳一声,劝道:“知节,把老萧放下,你再提溜一会,老萧就要咽气了,小心他一家老小去你家混吃混喝。”

  程咬金嘿嘿一笑,把萧瑀放下来,顺便拍了拍萧瑀身上的尘土,关切的道:“老萧,没事吧?”

  萧瑀气的不善,懒得理会这个憨货,头扭到一边去了。

  李世民眼睛贼亮,程咬金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从李宽那边回来就得了一首绝妙好诗,显然是李宽的大作被他拿来作妖了。

  诗是做不成了,有这首诗珠玉在前,不做也罢。

  于是乎大家又开始吃喝起来,李宽不理这些,他身边围满了小馋猫,十几个弟弟妹妹,馋涎欲滴的看着他,因为他们发现,每次有好吃的,李宽总是第一个吃到。

  “跟你们说,晚上吃多了不好,不容易消化。”李宽索性弄了个烧烤架,就是几根铁条,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像个样子就成,没那么多讲究。

  “还有啊,回去的时候带点好吃的回去,为人子女,孝道不可缺。”

  小馋猫们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恪,不要再往豫章嘴里塞青菜了,还有丽质,能不能不要光顾着吃肉,襄城,你看着点弟弟妹妹,青雀,你再吃就成猪了,能不能少吃点。”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故作风雅,过来帮帮忙成不。”

  李宽忙的焦头烂额,看到李承乾在哪里一脸遗世而独立的样子,当即表示了自己的愤怒。

  李承乾正看着天空中的烟花,打算赋诗一首,被李宽打断了,苦着脸道:“真是扫兴啊,我马上就要做出一首绝妙诗词了。”

  李宽撇嘴道:“才华这种东西,就像是怀孕,藏是藏不住的,大哥你腹部平坦,就不是干这个的料。”

  李承乾哼哼唧唧的拿竹签烤着一条羊肉,随手撒了一些香料,不屑道:“也没见你大腹便便,不也做出一首好诗来?”

  李宽悠然道:“有一位伟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天才是1%的灵感加99%的汗水,但那1%的灵感最重要,甚至比99%的汗水更重要。

  有的人努力了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做出一首好诗来,有的人信手拈来,就是绝妙华章。

  很不幸,你弟弟我,就是这种天才。”

  李承乾作势欲呕,一副恶心的样子。

  李泰凑上来,笑嘻嘻的道:“二哥,你看我是不是那种天才?”

  李宽摸着李泰的脑袋,哈哈大笑道:“青雀乃是我李家麒麟子,自然是聪明的。”

  “我呢?我呢?”李恪、李丽质等人纷纷围了过来,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李宽挠了挠头,懊恼道:“咱家虽然祖上积德,但是也不会出现十个八个天才,要知道太子哥哥已经天资纵横了,虽然比我差了点,青雀与小恪以后也是天纵奇才,至于你们几个,除了长得天姿国色,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李丽质、豫章等女孩子一个个欢呼雀跃,女孩子嘛,天生爱美,你怎么夸都不如说她长得漂亮。

  李恪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二哥就会拍马屁。”

  李承乾一副顾盼自雄的样子,显得自己更中二了。

  对于这种中二少年,李宽一惯都是鄙视的,所以他自顾自的搞自己的烧烤,不过李承乾这家伙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那么他是如何变得后来的模样?又惹得李世民大怒,几次三番意欲改立太子,若不是长孙那时候还活着,只怕李承乾小命不保啊!

  李宽琢磨着,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他还没有想到。

第20章 关于大棚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1 2019.06.14 12:10

  “寒瓜,又叫做西瓜,种植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把种子放进去,浇水之后,多晒太阳就行。”

  “至于小青菜,这东西不需要特殊的照料,只需要阳光水分充足既可,这玩意一长就是一片,而且可以收割好几茬。”

  “韭菜更不用说了,就是味道有点大,咱们就种一垄就行了,足够我们包饺子吃的了。”

  “芹菜就比较娇贵一点,种起来也麻烦,要多实验几次。”

  “黄瓜就更麻烦了,等开花之后,还需要授粉,一般来说,授粉的方式都是靠大自然,或者是风,或者是蜜蜂蝴蝶之类,都可以进行授粉,几乎所有的菜都需要授粉,既然没有自然授粉,我们只能进行人工授粉,人工授粉很简单,回头告诉你们。”

  “昆仑紫瓜,又叫茄子,跟黄瓜差不多的方式进行种植既可。”

  “今天重点说的是这个东西。”李宽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西红柿的幼苗,笑呵呵的道:“番茄,也可以叫做西红柿,味道很好吃的。

  还有这个,叫做冬瓜,别看它比较小,但是长起来就大了,据说最大的有二三十斤,一亩地要是都种了这东西,收获个十几担不是问题。

  这个番茄还有冬瓜种子,说起来还是我前些日子逛西市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西域商人在那叫卖商品,无意间发现的,对我大唐极有好处,亦菜亦粮,用来涮火锅尤其美味,而且以后有大用处。”

  李恪、李泰两兄弟眼睛亮晶晶的,跟着李宽在棚子里巡视,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李宽在前,走在田垄上,如数家珍的讲着大棚里的各种瓜果蔬菜,极为得意。

  这个大棚,是将作监帮着制作的,为了大棚,李宽贡献了两本书,助李纲成为一代文宗,为了自己的小日子,更是弄出了火药,弄出了烟花,牺牲不可谓不大。

  当然,这是李宽自己的看法,在李世民一干人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藏着掖着,非君子所为也。

  杨妃不知何时来了,听闻李宽耗费重资建了什么大棚,竟然以丝绸为顶,以桐油为膜,奢侈靡费,堪比纣王的酒池肉林了,这如何了得,它日岂不是要被御史参一个靡费国帑之罪?

  杨妃急匆匆的来了,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大唐皇后长孙,怒气勃发,气焰冲霄,带着自己的爪牙,跟螃蟹似的,就进了别院。

  两人前后脚进来,却看不到那座所谓的大棚。

  大棚在哪里?自然不是在别院,别院实在是太惹眼了,现在是个人都过来蹭吃蹭喝,李宽怎么会把这东西放在别院?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祖训,但是祖训这种东西,毕竟是祖训,既然是祖训,那就是很古老的东西,说不定还是神农时代流传下来的。

  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固然是好东西,但是时代在进步,人类在发展,文明总是在不断的往前推进,各种科技在不断的发展,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棚子里,就能改变大自然的规则,虽是寒冬腊月,依旧能种出新鲜的蔬菜来。”

  观政完毕的李承乾听得极为认真,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一字一句的记下,比自己的两个弟弟可认真多了。

  在长孙与杨妃汇合之后,满世界找李宽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在李恪的院子里正在散步在棚子里,李宽正在讲述一些反自然的知识,听的三个兄弟摇头晃脑,极其认真,觉得比听那些老夫子讲课有意思多了。

  长孙是什么人?一国皇后,只要她想,后宫的风吹草动还能瞒过她?随便一打听,二人就带着爪牙向着李恪的院子杀来,李宽也没想瞒着别人,只不过自己的那个院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弄不了几个大棚,李泰的院子足够大,可惜的是,这家伙太受宠爱,三天两头有人跑去,就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只有李恪是最适合的。

  “这种种植方法,不过是实验,但是一旦实验成功,咱们以后就不用整日里吃咸菜豆腐了,要知道咸菜吃多了,对人体很不好,尤其是腌咸菜的盐,都是粗粝之物,搞不好还有毒素,这种东西,少碰为妙。

  而且这种种植方法,可以推广开来,长安城周边就可以作为试点,北方寒冷,有了些许青菜,或许能点缀一下也不错。”

  李宽侃侃而谈,从种植方法,一下子转变到利国利民之上,让哥几个有些错愕。

  不过没有办法,因为李宽感受到了两道暴怒的怒气正在外面偷听,若是不解释一番,只怕有苦头吃。

  长孙与杨妃原本还怒气冲冲,听了一会,就喜笑颜开,只要是对大唐百姓江山社稷是有用的,她们自然会大力支持。

  “开春之后,太子哥哥,你去请求陛下拨给你一些皇庄,咱们试着种植这冬瓜和西红柿,这两种作物不算娇贵,冬瓜产量高,西红柿美味异常,都是好东西,能种出来,就是太子哥哥的功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二哥偏心!”李恪大怒,“在我家种出来的东西,为何给大哥去邀功?”

  李承乾尴尬无比,抢了弟弟的东西,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少年人嘛,脸皮比较薄。

  李宽摸了摸李恪的小脑袋,笑眯眯的道:“太子哥哥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身为太子,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可不行,要让万民敬仰,群臣信服,必须要做出事情来,至于小恪你,你天资聪颖,不逊于我,自然有别的事情给你做。

  还有青雀,你也不会闲着,你们虽然年纪小,但是都是聪明绝顶的孩子,身为大唐亲王,要作为天下表率才是。

  青雀聪明,于学问一道更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最是适合研究学问,他日成为一代文宗,立地成圣也不是难事。

  小恪果敢,英武非凡,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无双战将,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太子哥哥坐镇长安,青雀统领士林,小恪征战天下,如此以来,岂不美哉?”

  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在大棚里听着李宽忽悠,至于能不能忽悠成功,李宽心里也没底。

  年纪轻轻的李泰,第一次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立地成圣四个字,牢牢的铭记在心。

  李恪更是英气勃发,觉得二哥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就该是无双战将,明天就找父皇要一套铠甲,先练起来再说。

  至于李承乾,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感动,也有些羡慕,皇帝坐拥天下的同时,失去的就是自由,小小年纪的李承乾,深有感触,观政的这些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长孙在外面听得凤颜大悦,抹了一把眼泪,对杨妃轻声道:“你生了一个好儿子,这辈子无忧无虑了。”

  杨妃展颜一笑道:“这是姐姐的教化之功,妹妹生怕自己的血脉给这两个孩子带来什么影响,一直都是姐姐负责教导,如今看来,姐姐的教导起了作用了。”

  长孙叹息道:“你若不是炀帝之女,其实西楚儿才是帝位的最佳继承人,心胸宽广,才思敏捷,难得的是还能秉承一颗赤子之心,为兄则爱护弟妹,为弟则维护兄长。

  此等佳儿,是我大唐之福啊!”

  杨妃喜极而泣,有长孙这句话,李宽的前程最起码有着落了,她的话在后宫,可比陛下有用。

  “多谢姐姐。”

  “你我姐妹,何必客气。”

第21章 骨冢与美食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54 2019.06.14 19:55

  十月份的长安,已经很冷了,风一起,便能感觉到寒风凛冽,大街上冷冷清清,光秃秃的小树苗可怜巴巴地立在道路两旁,曾经生机勃勃的小草也变得枯黄了,同花儿一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唯一的绿色,便是大街上一排排亭亭玉立的柏树,在寒冷的冬天里,它们依然那样浓郁苍翠。

  虽然不至于滴水成冰,却依旧冷的邪乎。

  这可能是因为北风吹过之时,渭水北岸,没有了阻挡之物的原因。

  那一场大战之前,渭水北岸所有的人都被迁走,一场大火,把方圆数十里烧成了白地,晚上的时候,甚至有人说曾经听到有鬼魂呐喊之声,说的惟妙惟肖,跟真的似的。

  已经过了月余近两月,渭水北岸依旧渺无人烟,没有人愿意去哪里安身立命。

  长安百姓称此地为:骨冢。

  黑黝黝的土地泛着一丝丝血红,上面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停留,在鬼神之道昌盛的时代,谁也不会拿全家的性命开玩笑。

  “渭北之地本有居民四万有余,良田阡陌,从横不绝,如今无人愿意前去耕种,已经成了一块荒地,诸位爱卿,谁能给朕出个主意?该如何是好?”

  李世民愁眉苦脸,冬天很快就会过去,若是再无人理会,那片土地,只怕会真的成为一片荒地。

  京畿之地,长安脚下,数十里的地方,竟然没有人愿意接手,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以前大家争着抢着在长安城周边买田置地,现在好了,有地没有人要,实在是令人头疼,只怕时间越久,传言越来越玄乎,周边的百姓都逃离那片地,到时候倒霉的不是别人,是皇帝自己。

  连百姓都不愿意护着你,岂不是说乃是无道昏君?

  “陛下,俺老程觉得,不如从外地迁些百姓来,用这块地安置,两全其美。”程咬金的公鸭嗓子响起来,一听就是馊主意。

  魏征斥道:“卢国公,如今天下百废待兴,哪个地方都在全力耕种,饶是如此,也有许多地荒着,除了江南富庶之地,哪里有多余的人口?莫非要把江南百姓迁徙到长安不成?只怕人家还不愿意。”

  程咬金撇撇嘴,嘀咕道:“我不就是说说嘛。”

  众人一时无言,这年头刚刚太平下来,多年征战,百姓锐减,只要你想,随便找块地,然后去官府备案一下,只要能开垦出来,那就是你的了,没看到渭北的那些百姓迁走之后,死活都不愿意回去嘛?反正在哪儿都能很好的生活,好好的种地,没必要非回那个令人恐惧的地方。

  站在李世民身边的李承乾心头一动,二弟前些日子还说让自己求父皇要一些皇庄,好用来实验作物,只是不知道这骨冢之地合适不合适?不过以二弟的本事,应该可以化废为宝吧?

  对自己弟弟有强大自信的李承乾,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李宽做出的很多事情,在旁人看来似乎不可思议,但是对于李宽来说,似乎信手拈来。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越想越兴奋的李承乾一想到二弟说的那些作物,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名望,再也按捺不住了,当即上前,躬身施礼,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

  满朝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李承乾,就连李世民都狐疑的看着他。

  李承乾虽然是太子,但是还没人把他当回事,把他当小厮使唤的比比皆是,忽然间太子说能为皇帝分忧了,这事就大了。

  李世民觉得,这话要是自家老二说出来还算靠谱,至于太子?老二?

  李世民心头咯噔一下,莫不是老二早就打这块地的主意了?怂恿太子前来索要?

  这当真是错怪李宽了,他如今沉浸在火锅暖房里不可自拔,哪有功夫考虑这种忧国忧民的大事?

  “起来吧!”李世民笑道:“既然有为朕分忧之心,你就详细说说,该怎么办。”

  李承乾顿时目瞪口呆,说个毛线啊,他只是一时兴起好嘛!

  “退朝!房卿、杜卿留下。”李世民龙颜不悦,打算找某人的麻烦去了。

  。。。。。。。

  李宽的日子过的十分滋润,这年头皇宫里面是不缺鸡鸭鱼肉的,就是缺蔬菜,如今也被他完美的解决了,虽然很多蔬菜还没有成熟,但是小青菜长势喜人,已经可以吃了,韭菜更是发疯似的在长。

  所以他很自然的收割了一波,给长孙还有自家老娘送了一些,其余的都被弄到了自己的屋里,打算涮火锅。

  铜皮火锅,上面接了一个大大的烟囱通向屋外,屋里面暖烘烘的,主要是暖炕这玩意的作用。

  老李纲袒胸斜坐在暖炕上,等着三个小子伺候自己吃饭。

  这暖炕他家也有,最近刚弄好的,但是火锅他没有,青菜也没有,满长安整天吃青菜的就李宽一人,连皇帝陛下都没有这个待遇,整天里吃咸菜,最多是温汤监再弄一些莲菜之类的。

  自从发现了这事,老李纲没事就跑来溜达,混一口吃的,吃的满口留香,然后心满意足的带着一捆小青菜走了,美名其曰自家老妻牙口不好,需要改善伙食。

  老李纲也知道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也就没有苛责李宽不传授出去,单单能把极品丝绸作为顶子,不是败家子都干不出这事来,就算是能干出来,也不见得能栽种出青菜来。

  若是别的皇子,老李纲觉得自己有必要教训一番,但是李宽就算了,老李纲觉得没准是好事。

  屋里很暖和,屋里屋外就是两个世界,寒冷的朔风在屋外呼啸,屋里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王朝、小朵、叶子加上三个皇子收拾好了,就准备开吃。

  两个火锅,两拨人,毕竟王朝他们是下人,没有资格跟皇子还有文宗一起吃饭,不过能在一个屋里吃饭,他们已经受宠若惊了,尤其是那水灵灵的青菜,更是让他们喜不自胜。

  菠菜、小白菜、小青菜、韭菜,鸡杂、牛肉片子、卤好的猪蹄、鱼片等等,一股脑的下锅,茱萸的辛辣香味往鼻子里一直钻,让人忍不住想哼哼两声,以示舒爽。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老李纲夹了一筷子菠菜,细嚼慢咽,品味着蔬菜的味道,一脸迷醉的道:“古人诚不欺我也!”

  李恪与李泰懒得理会他,下筷如飞,一人捞了一大碗,沾着酱料,吃的额头流汗。

  李宽吃的极为文雅,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嘴里说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您老人家应该学学老祖宗颜回的风采,给晚辈们做个榜样。”

  李纲嗤之以鼻,不屑道:“不过是穷罢了,孔夫子周游列国尚且食不果腹,颜回身为弟子,哪里又有多余的钱财?你以为他们要是有钱,就不会享受?不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句话是怎么来的?”

  李宽拱拱手,表示受教,能把蹭饭提升到一种思想境界,蹭的理所当然,蹭的心安理得,老家伙已经是人精中的人精了。

  “其实鱼肉最适合老人家,为何您老一直吃青菜?”

  “去俅!一冬天啥都没吃,净吃肉了,好不容易有点青菜,老夫当然是大快朵颐,你小子安的什么心,一点都不懂得孝敬老人。”

  李宽呲牙咧嘴,要不是看在你都快八十的份上了,小爷肯定一拳把你的门牙打掉,话说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能保住一口不错的牙,实在是异数,哪个七老八十的家伙这年头不是靠着舌头吃饭的?还敢想有牙?

第22章 混吃混喝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0 2019.06.15 11:40

  大门嘭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寒冷的北风混杂着冰雪呼啸而入,老李纲哎呦一声,他贪暖,又脱了大氅,这一下子差点把老头的心脏病都吓出来。

  玩笑归玩笑,几个小家伙对老头还是很有好感的,老头言辞风趣,什么典故都是信手拈来,与其相处,如沐春风。

  最先恼火的是李泰,这小子噌的一声蹦了起来,大怒道:“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踹楚王的门!”

  一只黑乎乎的大手探了过来,一把把李泰抓了起来,李泰身体腾空,手舞足蹈,气的哇哇大叫。

  李宽给老李纲盖了一床厚被,这才抬头看去,李纲披着被子,笑吟吟的下了床,躬身施礼道:“臣参见陛下。”

  众人忙不迭的施礼,只有李泰被尉迟恭抓在空中,小模样极其可怜。

  说起来李世民只留下了房杜二人,但是尉迟恭、程咬金这两个不要脸的,就知道会有热闹看,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父皇!尉迟恭袭击亲王,罪同造反,当诛!”李泰气的咬牙切齿的。

  尉迟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舔了舔嘴唇,鼻子抽动,下意识的往暖炕上看去,当即一把把李泰扔在了一遍,操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嘴里,当即就停不住嘴了,一个劲的甩动腮帮子,看的众人一脸黑线。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程咬金也不客气,上去就是一顿胡吃海塞,还叫嚷着让人去取美酒来。

  李世民把李纲扶上炕,随手指了指另一张桌子,尉迟恭与程咬金就乖乖的去了另一张桌子,至于王朝三个,自然是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李世民携自己的两位心腹坐好,李纲陪在一旁,三个小的加上本朝太子,就只能负责上菜了。

  “哟!”房玄龄看着一筐筐的青色蔬菜,牙疼似的道:“老臣这两个月吃咸菜吃的放屁都是一股子咸味,今天倒是大开眼界了,楚王殿下莫不是打劫了哪家神仙的菜园子?”

  嘴里说着话,丝毫不耽误老家伙动手,别看是文人,下筷如飞,速度之快,远超尉迟与老程,而且极为优雅,与那边一桌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纲笑道:“这法子不新鲜,历朝都有温汤监,宫里的莲菜你还少吃了?”

  杜如晦摇头笑道:“您不用为他们遮掩,宫里的温汤监连宫中都供应不到,咱们也就偶尔能尝尝鲜,像这般奢侈的吃法,还真是第一次见。”

  李世民极其得意,眉毛都飞起来了,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怎么看怎么得意。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李二陛下尤其如此,当即哈哈大笑道:“这算得了什么?几位爱卿走的时候,一人带一车,回家也给孩子们尝尝鲜。”

  “多谢陛下!”几个老货喜笑颜开,这一次没白来,混了一大车蔬菜,家里面的几个孩子早就嚷嚷着要吃了。

  李宽小脸抽搐,幽怨的看着自己的亲爹,还一人带一车,拢共就那么四个大棚,已经收割了一波了,一人一车带回家,咱下半个月就只能吃肉了。

  皇帝陛下口含天宪,金口玉言,自然是说一不二,至于李宽的想法,实在是不值一提。

  吃完饭,几个老家伙念念不忘自己的那一车蔬菜,叫嚷着要赶紧去看,拉到家里才是自己的,放在宫里不放心,万一有虫吃鼠咬的,岂不是亏大了。

  气的李宽都想造一把火枪出来,一人一枪,把他们干掉算了,一个个没良心的,刚混了一顿火锅,就想着祸害自己的大棚。

  李恪家里这就遭贼了,几个老贼溜达着来到了李恪的院子,进了大棚,发现大棚里还生着火,很温暖,不由一个个摇头叹息。

  房玄龄感慨道:“百姓尚且衣不蔽体,饥寒交迫,殿下竟然用炭火丝绸种菜,实在是太奢侈了。”

  李宽几乎气炸了,奶奶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说的好听,你嘴里那根黄瓜倒是别吃了,拿回去送给百姓吃啊!

  “房相高风亮节,吾辈不能及也!”李宽咬牙切齿的道:“不若就把房相的一车蔬菜送给长安百姓,一人一片菜叶,也算是见了绿了,百姓搞不好还会给房相建生祠,以供瞻仰。”

  这话说的歹毒,当然,也只是李宽觉得歹毒,如果房玄龄知道自己以后会有一个给自己儿子不停戴绿帽子的儿媳妇,不知道会气成啥样,大唐绿帽王的名头,那可不是盖的。

  老房瞥了他一眼,嘴里嚼着黄瓜,笑眯眯的道:“此等大功,臣怎敢僭越?楚王殿下才应该为天下表率才是。”

  李承乾正要给自己弟弟分辨一二,老李纲开口了。

  “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张嘴啊,这辈子就没消停过。”

  房玄龄好诙谐,而且怕媳妇,这是出了名的,当然,李宽认为房玄龄这是因为惧内,长久以来养成了这种性格,在家里不敢说话,在外面得了机会,自然是滔滔不绝。

  你看看人家尉迟、程、杜三位,就没有那么多话,这会正兴高采烈的摘黄瓜、割韭菜,都是熟知农事的,捡的都是成熟了的,不然李宽非气死不可。

  “哟!这是什么玩意?长的好大!”杜如晦看中了冬瓜,正要拿下,老李纲一眼瞥见,当即大喊一声:“别动!”

  老李纲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一把推开杜如晦,李宽上前,扶住老李纲,埋怨道:“您老人家倒是慢点,万一栽倒了,赖在小子家里面不走了,成天蹭吃蹭喝的,小子可招架不住。”

  李纲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完了李宽,又指责杜如晦。

  “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这东西还没成熟?这可是从西域来的新作物,几个孩子正在实验,若是成了,对于我大唐来说是大好事,这么一个冬瓜,现在还没成熟,已经快十斤了,成熟之后,最起码也会有一二十斤,要是被你坏了,小心老子去你家躺着。”

  杜如晦尴尬的摸了摸鼻梁,这年头敢在宰相面前这么嚣张的老头不多了,老李纲恰好就是那一个,他连李世民都不怎么在乎,还在乎你杜如晦?

  “好了,别闹了,正事要紧。”李世民开口了,大家也就停下来了,一个个面色肃然,气氛诡异。

  李宽摸了摸脑袋,正事,什么正事?

  李承乾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道:“渭水之北,因为一场爆炸,天火燎原,百姓因为突厥人死于此地,不愿再重蹈旧土,二弟不是说正缺一块地方做实验吗?大哥厚颜,就向父皇求了一求。”

  李宽眼前一黑,李承乾啊李承乾,你是要害死我吗?好歹我也帮了你不少忙,至于这么害我吗?你知不知道,你那个舅舅这会不定想着怎么弄死我呢。

  “陛下!”李宽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小小年纪,语气沉稳老辣,如同经年老吏。

  “渭北乃是战略要地,京畿防守,岂能付与一皇子?臣以为,就算是无人前去安家落户,也应该在此屯兵十万,以应完全!还须遣一心腹大将,在此练兵,臣觉得卢国公就不错,卢国公乃是当朝悍将,忠心耿耿,有他守护长安,陛下可安枕无忧矣。”

  李世民与程咬金齐齐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记仇的很呐,那地方本就是百姓耕种之地,若非颉利可汗奇兵突袭,谁又能打进长安城,真当大唐百万雄师是假的?这小子就是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第23章 人参、黄鳝、天策府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6 2019.06.15 15:06

  “臭小子,给你脸就你兜着!”李世民上去就是一脚,怒气勃发,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渭北之地就交给你了,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一个繁华的渭北,不然老子就把你送到岭南与僚人作伴。”

  李宽幽幽的看着李世民,皇帝皇帝,天子,老天爷的儿子,皇帝要是不讲理起来,除了老天爷,谁也制不住他,尤其是对于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来说,耍赖都耍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成!”李宽干净利落的道:“把左武卫给我用一下,还有将作监,不消一年,只需要半年时间,臣就还给陛下一个青青渭北,繁华富庶之地。”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不躲,李宽做人,一向首鼠两端,见利忘义,事有不谐,立刻投降,绝不啰嗦,此乃商人本色也。

  至于渭北之地,这可是个好地方,别看死了不少人,就当是肥田了,方圆四十里的地盘,小半个长安城了,若是经营的好,那可就大发了,李宽认为,以自己的本事,不弄的风生水起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臭小子,你要将作监朕可以理解,要左武卫干甚?你秦伯伯最近身体不好,朕可不想让他劳心劳力的。”

  那是不好吗?那是快死了好吗?征战数十年,每战必先,流血跟吃饭似的,只怕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尤其是浑身的鲜血,早就不知道换了几遍了,缺血、低血压之类的,肯定是有的。

  战马、长枪、剽悍勇武的男人、鲜血染红的沙场,秦琼的形象充满了男人的血性,充满了气吞山河的阳刚,他如同一种振聋发聩的声音,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唐人的无比自信,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唐人的豪情万丈,智、信、仁、勇、严,他样样具备,是他聚焦了我们无限向往的铁血大唐,豪杰辈出,逐鹿天下。

  每次随李世民征伐,敌阵中常有炫耀自己兵强马壮的武将,李世民就让秦琼前去,单枪匹马常将敌将斩杀于万众之中。

  其后便是卧榻十二年的晚年生活,能硬生生拖了十二年,只能说明秦琼不想死,大唐的太医医术还算高明。

  “陛下放心,秦伯伯的病不过是早年征战沙场留下的病根,这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不过要是治不好,只怕下半辈子都完了,给臣点时间,臣有六成把握。”

  李世民等人眼中精光闪动,秦琼的身体,他们比谁都清楚,玄武门之战,李世民这边所有的人都倾尽全力,杀得血流成河,偏偏第一战将秦琼没有参战,只是因为他突然昏厥,数日不醒,不然头功还不一定轮到尉迟恭这个大老黑。

  宫中太医以及孙道长都曾看过,一个个都摇头叹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试了很多,只能这么耗着罢了。

  “你真能治?”李世民才不会放心把自己的心腹战将,头号马仔交给任何人,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秦伯伯是早年征战大量失血造成的造血功能下降,血液之中,某种东西不足,造成的体弱多病,简单来说,就是贫血,而且还是严重的贫血,这病需要食疗药补。”

  “真的!”程咬金凑了上来,他与秦琼相识的最早,两人关系也最好,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老兄弟如今倒下了,自然焦急,连声音都变了。

  李宽不着痕迹的躲开程咬金的大手,这张大手要是落下来,今天晚上是没法睡觉了。

  “这样,请陛下派人去辽东,找一种药材,此药根部肥大,形若纺锤,常有分叉,全貌颇似人的头、手、足和四肢,故而称为人参。

  年份越大越好,最好是千年人参,补气益血,还有吊命的功用,只需要一小片,垂死之人也能多活片刻。

  还有就是抓黄鳝,越大年份越大越好,黄鳝有补中益血,治虚损之功效,特别是外用时能治口眼歪斜,颜面神经麻痹,诸位若是得了风痹之疾,也是可以食用的,不过不宜多食。”

  众人将信将疑,有些不相信,黄鳝的作用他们是知道的,至于人参,他们还真不知道。

  李纲突然道:“人参我倒是在书中见过,只是功效真有这么强?”

  李宽嘿嘿一笑,人参用药,那是后唐之后的事,到了宋朝,才开始大规模应用,一般富贵人家,都会备着一些用来救命,现在嘛,还真没有几个知道这玩意的。

  辽东苦寒之地,长白山上,也就一些野猪皮在那一带活动,指望他们知道人参的妙用,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岂不是说明人参还没开发?百年千年的总会有吧?就算是万年人参,也未必没有,毕竟是生长在那种人迹罕至之地,长个千年万年的也不见得不可能。

  “听我的,保证还你一个健康的秦叔宝,虽然不见得能恢复无敌战将本色,但是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对于此事,李宽其实早有准备,毕竟他以前最喜欢看书,穿越小说也看了不少,对于秦琼的病,有个大致的了解,解决方法也不是很难,只是恢复健康,不代表他还能再次上战场。

  “陛下!”程咬金当即跪倒在地,“臣请前往辽东,寻找人参,为叔宝哥哥治病。”

  “知节啊!”李世民连忙扶起他,在大唐,还不兴跪拜这种礼节,除非祭祀祖宗,或者是面对爹娘,就算是觐见皇帝,也是不需要跪拜的。

  “这事不需要你亲自出马,我这就派天都监的人前去,一定带回人参来。”

  李宽狂撇嘴,最看不到君臣相得的恶心画面,不过天都监是个什么部门,没听过啊?不过看老程一脸欣喜的模样,只怕这天都监非同小可,估摸着与后世的特种部队应该差不离吧?不过从没听说过李世民有什么秘密部队啊?皇城司倒是听过。

  “那么,你打算如何经营渭北?”李世民笑眯眯的问道。

  兜来转去的,话题又回来了。

  李宽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吐出了两个字:“保密!”

  众人愕然,渭北如今被称为骨冢,方圆四十里渺无人烟,左武卫领军府四十,人马十二万,但是十二万人马,放在方圆四十里之地,也显得有些荒凉,更何况左武卫乃是朝廷大军,怎么可能全部下放成为普通百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李宽到底怎么把骨冢改变,成为繁华之地。

  既然不愿意说,李世民也不强求,李宽既然敢要左武卫,显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军队乃是国家重器,授予一个孩子本就是玩笑,尤其是一个皇子,当年李世民虽然战功赫赫,但是在长安的兵马不多,要是有一卫兵马,也不至于在玄门死磕,自己还赤膊上阵。

  “这样,”李世民悠然道:“这件事办成了,朕就把天策府赐给你,若是办不成,朕就把你流窜岭南。”

  李宽有些不情愿,天策府实在是太扎眼了,那是秦王府邸,李世民没事还回去转悠转悠,极为眷恋,若是赐给自己,保不齐明枪暗箭的就来了。

  “那倒不用,”李宽信心满满道:“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会发现,长安居大不易,还是渭北最是舒服,臣会在那里营造府邸,至于天策府,臣觉得太子殿下比较适合进驻。”

  李宽知道,站在太极宫前,天策府的一切尽览无余,这是当年太上皇为了防备自己的儿子造反,特意营造的府邸,自己又不傻,才不会上当,还是让李承乾去受苦吧。

第24章 烟波荡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454 2019.06.16 00:03

  朔风寒雪之中,李宽与李承乾、李恪、李泰、李丽质五人急匆匆的跑进了屋子里,进了屋子,就扔了皮裘,搓手跺脚的。

  “我说丽质,你就不能在家老实呆着?男人家的事情,你掺和什么?小姑娘家家的,学学绣花绘画不挺好?”

  五岁半的小萝莉生的可爱而又呆萌,仗着自己长公主的身份,一向无法无天惯了,只觉得几个哥哥整天跑来跑去的好玩,哪里知道他们干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小萝莉嘟着嘴,抓着一根黄瓜脆生生的在啃,对于太子哥哥说自己的话,一点都不理会。

  李宽揉了揉酸疼的脚脖子,马上就要进入腊月了,得快些勘察渭北,那块地方如今是自己的,骨冢实在是不好听,李宽取了个好名字,叫做烟波荡,烟云袅袅,微波粼粼,多美的名字,可惜就是每人欣赏,李承乾当即就表示了反对,李宽不理,招人刻了几十块石碑,围着烟波荡,四面八方都埋了一块,每一块都高达丈余,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

  李宽一向是个未雨绸缪的人,江南最好的稻种早就准备好了,另外还有麦种,高粱种,还是甜杆高粱,还有各种蔬菜的种子。

  李承乾早就笑话过李宽,长安又不是江南,你准备稻种有什么用处?难道你还能种出稻子来不成?

  对于此,李宽表现的极为宽容,与李承乾打赌,自己的稻子会比江南产出多三成,赌金就是李承乾屋子里的一方砚台,那砚台乃是“石中皇者”麒麟砚,乃是天地造化而生,地方上当作祥瑞献上来的,被李世民赐予了李承乾,李宽早就垂涎三尺了。

  李恪与李泰也加入了赌局,傻子都知道,水稻是江南特产,咱们北方,什么时候能种水稻了?就连李世民听说后都来凑趣,他的赌注是一杆紫毫笔,笔中精品,跟麒麟砚最是相得益彰。

  李宽毫不客气的全部笑纳,得意洋洋。

  你们认为不可能,是因为没有人试验过,后世小站稻扬名天下,长安稻也是口感极佳,东北三省更是水稻的主产区,你们凭什么认为小爷种不出来?一群没见识的土鳖,活该你们输!

  烟波荡南边靠近渭水,南低北高,都是上好的土地,种些什么,李宽已经有了大致的设想,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整套设备以及图纸,抽空画出来,让将作监按图打造器具,只待开春就可以动工了。

  他们之所以出去巡视,不过是一种地主心态,自家的土地,不看两眼睡不着觉,尤其是李宽,两辈子第一次拥有几万亩地,而且任由自己发挥,那种激动劲,就别提多兴奋了,所以每天必须去看两眼,跟乡下地主老财没啥区别。

  大棚被祸害了一遍又一遍,根本就没法看了,李宽现在去一次就伤心一次,这帮熊瞎子,就没有一个知道怜惜人家种地辛苦的,一个个没事就来搬一趟,搞的自己天天吃肉就咸菜的没点人生乐趣,他决定明年在自己的地盘,一定弄的满世界都是大棚,一半用来吃,一半用来喂猪。

  “吃吃吃!就知道吃!”仅余的一点蔬菜被几个没良心的家伙吃的丁点不剩,李宽痛心疾首道:“孔融让梨的故事不知道吗?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二哥,你才七岁,过了年才八岁,哪儿老了?”李泰就是嘴贱。

  李承乾也笑眯眯的道:“是你说的,万事吃为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事情。”

  李宽气的不行,咆哮道:“王朝,本王的厨房里,就没点别的蔬菜了?”

  王朝急忙跑了进来,围着围裙,显得极为可笑,作为别院里唯一一个厨艺方面悟性较高的家伙,他很幸运,也很不幸的成了大厨,如果只是给李宽、叶子、小朵做饭也就罢了,关键是几位殿下、公主没事就跑来蹭饭,陛下没事还招他过去,给自己改善伙食,所以王朝很忙,生不如死而又快乐异常。

  “殿下哟!”王朝苦着脸道:“本来咱们的大棚就不多,几位王爷国公有经常过来打劫,皇后娘娘、杨妃娘娘那里还不能缺了,陛下那里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咱们别院的份例就这么些,就连太子殿下等几位小王爷小公主都没有。”

  李宽倒在了暖炕上,仰天长叹:“土匪啊!一群土匪!小爷自己的东西,自己没吃几口,就丁点不剩了,天理何在啊!”

  王朝咧了咧嘴,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堂堂皇宫护卫,右侯卫出来的精英,竟然沦为厨子,实在是右侯卫之耻,不过倒是满有趣的,除了累一些。

  “殿下,郑国公说家里的暖炕需要快点做,不然冬天都过去了。”

  李宽再也忍不了了,大怒不已:“老家伙该死不死,让他冻死算了,以前没有暖炕的时候大家挤在一起抱团取暖不是也挺好,现在急个什么劲?阎立本呢?这事不是他负责吗?”

  王朝期期艾艾的道:“阎大匠被江道王抓走了,将作监的其他匠人被几个王爷国公抓的抓请的请,没剩几个了,郑国公出手慢了点,所以在发脾气。”

  李宽无力的躺在暖炕上,对李承乾道:“咱大唐都是这种人吗?就没有几个纯粹的人?”

  “有!”李承乾毫不犹豫的道:“比如孔颖达孔夫子,人家就没有动手,比如岑文本、萧瑀,都是纯纯君子。”

  李宽有气无力的哼唧道:“不是不动手,是没抢过人家吧?”

  李承乾笑眯眯的道:“这事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的了,臣子们因为这种事斗来斗去,是一种乐趣,没有人会管,就连父皇都乐呵呵的看笑话。”

  李丽质脆生生的道:“听说舅舅因为这事气的要找程咬金算账,让表哥去的,结果被程处默打了一顿,两人去了千秋阁,一夜未归。

  太子哥哥,千秋阁是什么地方?”

  王朝身躯一抖,低眉顺眼不敢说话,李承乾面色一窒,旋即淡然道:“千秋阁,顾名思义,就是千秋阁嘛!能有什么特别?”

  “你去过?”李宽神情诡异,语气森森,以前出去逛街的时候,王朝好像说过一嘴,太子殿下也是去过平康坊的。

  “没有!绝对没有!”李承乾赌咒发誓道:“本宫整日里观政,闲暇之时就是与你们厮混,哪有功夫去什么千秋阁?”

  “嘎嘎嘎!”李宽笑的极其难听,如同夜枭一般,口中怪叫道:“这个地方小弟倒是听说过,心向往之啊!”

  李承乾苦着脸道:“别听别人胡说,真没去过,我就比你大了几个月,有心无力啊!”

  李宽撇了撇嘴,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熟,十三四岁结婚生子的比比皆是,算不得什么,自己那便宜老子不也是如此?

  “大哥啊,这种好事,做兄弟的应该分享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李承乾气急,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名声就彻底玩完了。

  “王朝,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不然本宫弄死你!”

  威胁不了弟弟妹妹,只能拿王朝撒气。

  王朝一脸正色,面色通红,显然憋得极辛苦。

  “太子殿下说什么?什么千秋阁?我从未听说过。”

  “正是!”李承乾老气横秋的道:“此时休要再提!”

第25章 被坑的皇帝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627 2019.06.16 23:03

  李世民面前摆着一副巨大的地图,长宽只要有一丈有余,整副图精细无比,细小的文字,不明意义的符号,在其上标注的清清楚楚,最让李世民惊讶的,是这幅图上,纵横八条大道,每一条都堪比朱雀大街,那大道标注的清楚明白,宽十丈,八辆马车驰骋无忧,甚至连马车如何行走,都有标注。

  图的上方,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烟波荡!一看就是李纲的手笔。

  八条大道,把整幅图隔开,划分为二十个区域,最中间的区域,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楚王。

  其他十九个区域,也各有不同,最靠近渭水的五个区域,其中两个码头,两个交易市场,一个是什么娱乐场所。

  然后便是阡陌绵延的种植区,各种作物的种植区域,划分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作物种植时间、方式等等的详细说明。

  水渠、暗沟等等无一缺少,一栋栋住宅,分布在楚王府周边,显得极其雅致。

  李世民头疼了起来,他只不过是想要这块地重新焕发生机,而不是再造一个长安出来。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造出这么一座大城,需要靡费几何?需要人工几何?需要多长时间?不说别的,单单是砖石需要多少?木料需要多少?钢铁需要多少?

  大唐不富裕啊!别的不说,钢铁这玩意就不可能敞开了供应,大唐士兵尚且做不到人人一柄横刀,哪来的钢铁给你造城?

  话又说回来,你造城就造城,城墙呢?

  这小子是故意的?特意造出一座没有城墙的城来,让朕安心?

  “陛下,长孙大人、房大人、杜大人、程大人、秦大人、尉迟大人、江夏王、河间王请求觐见。”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这几个家伙一起来,莫非有什么事情吗?文武都齐了,这阵仗可不小。

  “传!”

  老太监低眉顺眼的走了出去,过不大会,几个老货一个个走了进来,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吃斋念佛的老僧似的。

  这就奇怪了,没有事这几个人如何能一起来?既然有事,为何一个个不吭声?尤其是尉迟恭跟程咬金,这两个家伙最是沉不住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朕也不说话,咱们就看看,是朕有耐心,还是你们有耐心,朕还就不信了,你们还想留宿不成?

  想到这里,咱们的皇帝陛下反而安心了,神情严肃的开始研究这张“烟波荡”图纸,画工没的说,精细而又美观,透着一股煌煌大气,不愧是朕的儿子,就是这字差了些,比朕差远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是啥意思?不懂,回头问问小崽子。

  李世民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得意,对于这幅图,满意到了极致,至于钱财这种小问题,伟大的皇帝陛下似乎忘记了。

  “陛下!”

  尉迟恭终于撑不住了,嚷嚷道:“臣等前来,也不行礼,也不说话,你就不好奇我们来干什么吗?”

  李世民干脆利落的道:“不好奇!也不稀罕!”

  尉迟恭一句话被怼了回去,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倒。

  程咬金脸皮就厚,说难听的就是不要脸,他笑嘻嘻的道:“陛下,臣此来,求陛下一件事。”

  “说来听听!”李世民警惕的道:“要是小事朕就应了,要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事,想都不要想。”

  程咬金期期艾艾,犹犹豫豫的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看,这天下也算是太平了,后面的事就是怎么发展了,臣这一家老小,几百口子,几百张嘴,都要吃饭啊,所以臣就想做点生意,发点小财,靠臣这点俸禄,只怕用不了多久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了。”

  “嗯?”李世民疑惑道:“你家我记得不是开了个酒楼吗?还挺有名的,叫什么来着?”

  “迎客居,”程咬金嘿嘿笑道:“小本生意,挣不了几个钱。”

  李世民笑呵呵的道:“不对吧?听说迎客居客似云来,日进斗金,怎么会不挣钱呢?你家的酒好像卖的很贵吧?朕还尝过呢,味道确实不错。”

  一听到酒,程咬金的脸瞬间黑了,咬牙切齿道:“那是以前,以后臣的酒楼只怕要落败了!”

  “这是为何?”李世民更疑惑了,“你可是一国国公,在长安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人敢跟你对着干?”

  “有!”

  “谁!”

  “楚王李宽!”

  李世民愕然,旋即眼睛一眯,看向了其他几家,失笑道:“你们几家莫不是都是被西楚儿威胁,跑朕这里诉苦来了?”

  几个人相识一看,同时苦笑不已。

  “臣收到了一份冶铁之法。”长孙无忌拱了拱手,老脸通红,冶铁是长孙家的根基所在,忽然手里面多了一份更高明、更成熟、效率更快、品质更好的冶铁之法,岂能不慌。

  “臣收到了一份钱庄管理之法。”房玄龄家是开钱庄的,虽然不大,但是也是资本雄厚。

  “臣收到的是一份高产之法。”杜家经营粮食买卖,顺便也种粮食,田地甚多,是有朝廷认证的。

  “臣收到了一份练兵之法。”秦琼是无双战将,对练兵自然情有独钟。

  “臣收到的是兵粮制作之法。”尉迟恭面色不太自然。

  “臣收到了一壶酒!”程咬金似乎还在回味美酒的滋味。

  李孝恭、李道宗兄弟一脸风轻云淡,似乎在看戏。

  李世民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心腹臣子,疑惑道:“投其所好,岂不是好事?有了这些,你们家岂不是更进一步?知节就算了,你家的酒楼还不至于被一瓶酒打败。”

  “陛下啊!”长孙无忌哭丧着脸道:“我们几个都被坑了啊!那臭小子把东西虽然送来了,但是缺少了关键的一环,是不可能按图索骥的。”

  程咬金更是恼怒道:“臭小子送了一瓶酒,拜帖上说,若是不与他合作,他就把酒酿的满世界都是,让我家酒楼关门大吉。”

  其余几人纷纷嚷道,这个缺了一个关键环节,那个练兵少了一个关键之处,那个兵粮制作之法少了一味主要食材,一个个吵吵嚷嚷的,让李世民脑仁疼。

  “都住口!”李世民大吼一声,终于安静下来了,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堂兄弟,揉着太阳穴道:“你们俩又是怎么回事?莫非也被那小子坑了?”

  “没有!”李道宗矢口否认道:“西楚儿说,要是我们不与他合作,他保证让我们两家从今往后喝西北风,所以我们来找陛下评理,最好抓起来打一顿。”

  李孝恭连连点头道:“是也是也!这小子过于嚣张,竟然敢威胁王叔,实在是该打。”

  李世民眯起眼睛,看了看几个老货,似乎明白了什么,几个老货说的难听,但是没有一个有一丝丧气的意思,反而一个个意气风发的厉害,看样子还有摩拳擦掌的意思,这就奇怪了,吃了亏还有这种表现?这说明根本就没吃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副“烟波荡”图卷,终于明白了,自家儿子没有本钱,这是给自己弄本钱来了,这几个家伙估摸着是被说动了,却又不敢私自做主,臣子勾结亲王,那可是要命的事情,所以想要来自己这里讨一份旨意。

  绝对是这样没跑了!

  李世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之难听,如同夜枭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好啊!欺负到朕的头上来了,全部罚俸一年,楚王李宽份例罚没一年!”李世民咆哮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朕这里找不自在!”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走出了大殿。

  这就是同意了呗!

  程咬金提议去大吃一顿,以示庆贺,众人纷纷赞同,一溜烟跑去迎客去喝酒去了,留下李世民一个人唉声叹气,却又极为自得。

第26章 大唐的小车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2 2019.06.17 11:59

  “要我说你也不是缺钱的人,这事自己干就是了,何必拉上那些老狐狸?”李宽对面,李纲不悦的说道。

  李宽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老头子久在江湖,哪里知道朝堂上的危险?

  “不是楚王殿下非要拉着他们,”魏征笑呵呵的道:“这满朝上下,利字当头,哪家没有点生意?楚王殿下的烟波荡要想建成,必然与他们冲突,到时候杀得血流成河,倒霉的是长安百姓,殿下这是为百姓着想。

  至于银钱,呵呵,我就从来不认为殿下会缺钱。”

  这马屁拍的舒服,没想到一贯正直的魏征还有拍马屁的时候,拍的李宽飘飘然。

  如今的魏征,几乎跟李宽穿一条裤子了,除了政事以外,事事都不落人后,听闻李宽接了骨冢的活,立刻倾尽家财,打算分一杯羹,实在是少有的明白人。

  李宽缺钱吗?缺钱,却又不缺钱,以他的本事,挣点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在精英遍地的后世都能白手起家,杀出一片天地来,在这个时代,李宽会缺钱?

  他之所以拉上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保障罢了,李世民虽然是他坚强的后盾,但是却不是万能的,就算是李世民鼎力支持,下面的人阴奉阳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所以他直接出手,送了一份策划书以及各家立身之本的进阶版。

  不合作?行啊!等咱的项目立起来,直接把你们打垮就是了,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很简单,”李宽笑吟吟的道:“魏公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柱石也,是以人不兼官,官不兼事,士农工商,乡别州异,是故农与农言力,士与士言行,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

  “有人说,士农工商是古人按着为社会贡献大小的顺序来排列的,其实并非如此,士农工商,不是指地位高低,而是治理一个国家的四个方面,又指轻重缓急。天下读书人安顿了,然后农民也就安顿了,士人就是为了统一思想,为百姓说话,这样天下自然安定。”

  “而商人,俗称做生意的,大家的理解就是,低买高卖,走南闯北,赚取利润。”

  “其实不然,没有商人,南北无法互通有无,各种消息总不能靠着朝廷驿站传播吧?商人在很大程度上,还承担着传播消息的重任,当然,有些黑了心的,自然是捡对自己有利的说。”

  “更关键的是,商人有明确的目标,积极的心态,不怕走弯路的闯劲,自信而又有领导才能,专心一致,不怕失败。

  他们有着这些美好的品德,却因为不事生产而为人诟病,实在是不该。”

  “如今突厥几近覆灭,十余年内,大唐将无大战,天下承平,万民归心。

  士人开始崛起,治理国家,还要靠他们,毕竟不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去看朝廷政令不是?

  农民开始安居乐业,不出三五年,大唐人口将呈现井喷式的爆发,能耕种的田地就会越来越少。”

  “这时候,就是商人起作用的时候了,商人建立作坊,需要有人做工,农村闲置的劳动力,就可以进城赚取银钱,或补贴家用,或维持生活。”

  “不需多久,商税就会超过农税,假以时日,民不加赋而国足,就不再是一个梦想。”

  魏征与李纲皱起了眉头,李宽的话,实在是有些石破天惊,自古以来,商人地位低贱,这是共识,善于钻营,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甚至能逼的人家破人亡,这是商人给人的印象,所以对于商人,历朝历代都是以高压为主,不仅仅有繁重的商税,甚至还需要服役,地位之低贱,连匠户都不如。

  李宽提出了一个新概念,作为大唐最顶尖的两个人,自然能看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要说民不加赋而国足,这是士人奋斗的最终理想,可惜理想只是理想而已。

  一个士人,从读书开始,到入仕,然后摸爬滚打,成为经年老吏,难免会被各种外界因素所诱惑。

  就连李纲,不也为生命所累?更遑论其他人?

  所以士人到最后,不过是为了自己,当官了,要为家里着想,要为自己着想,然后才是为百姓着想。

  大唐的百姓是淳朴的,士人是纯粹的,就连商人,都是极度重视自己的信誉的,很少听说有欺压之事发生。

  但是这是开国之初,天下大治之后呢?歌舞升平?放马南山?官商勾结?未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时间多得是亡羊补牢之人,但是却少有未雨绸缪之人。

  “我不懂这些!”李纲不耐烦的挥手,似乎要把李宽说的话从脑子里挥出去一般。

  “我就问,会不会伤害百姓的利益。”

  李宽斟酌了一下,沉声道:“如果操作得当,无论是哪个阶层,都会受益,如果操作不当,士人、商人,是最擅嫁接风险的,到时候百姓就会成为接盘侠,一辈子的积蓄,田产土地,可能就会付诸流水。”

  李纲与魏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接盘侠,但是两人太清楚士人与商人的本性了,因为他们本就是士人的代表,魏征不经商,但是家里也是有不少铺子的,自然知道如何趋利避害。

  “怎么叫做操作得当?”魏征也急了,连忙问道。

  李宽悠然道:“论起这方面的本事,小子以为,这天下能比肩我的人,不出一掌之数,真要实现民不加赋而国足这种至高理想,甚至免除农税这种荒诞之事,只需二十年,小子就有把握成功。”

  李纲算了一下,随即就没了兴趣,大度的道:“算逑!老夫今年都八十了,二十年之后,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这事你们操心去,老夫就不操心了。”

  魏征苦笑道:“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想二十年之后了,是不是早了点?”

  李宽微微一笑,认知上的偏差,很容易造成行动上的偏差,未雨绸缪,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的,李宽自认聪明绝顶,从现在开始布局,二十年后,也不见得就能成就这种古往今来难以成就的事,后世太宗他老人家说,摸着石头过河,但是摸不到石头的时候呢?又有多少人心慌意乱?磕磕绊绊数十年,这才实现了免除农税的惊天国策。

  李宽不需要摸石头,因为他的经历见识与众不同,他知道该如何正道直行,前有车后有辙,顺着方向走就是了,只要大唐这辆马车不倒退,总有实现的一天。

  他还小,不过才七岁罢了,有的是时间,所以他不急,所以他给自己弄了一大批盟友,只需要把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总能把战车换成蒸汽车、换成汽车、火车、飞机、火箭!

  “这些都是后话,”李宽悠然道:“两位若是不信,咱们就从烟波荡开始,一年为期,若是小子不能凭空造出一个北地江南来,小子从今之后不再提及此事。”

  魏征摇头道:“你的本事我是服气的,不要赌气,大唐日新月异,以后有你发展的平台,不需要发什么誓,誓言这东西,我最信不过了。”

  李纲也翻着白眼道:“不要过于着急,也不要过于骄傲,当年杨广何尝不是骄傲而又着急?一时不慎,铸成大错,万里江山处处烽火,江河倒悬,江山易主。”

  李宽心里暖洋洋的,这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27章 闲游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6 2019.06.17 17:09

  对于杨广的遭遇,李宽深表同情,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连自己的老师都深恶痛绝?

  其实李纲所怨,并非是杨广做了什么,而是做的事情都不靠谱,急功近利,贪财好色,样样不缺。

  作为隋朝的末代皇帝,一直以来都被人们骂为昏君,暴君等,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执意开通大运河,其实杨广算得上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可惜主宰历史的是“成王败寇”,即使他是一个精明能干,目光深远的人,但在成功者面前,他不仅一文不值,还要被无限贬低,杨广就是这样一个人。

  很正常的思维,李家得了天下,还能去美化杨家不成?李宽自己心里也清楚,唐朝以后的历史基本上可信度不高,因为李世民开了一个坏头,他在位期间多次干预史书撰写,作为大唐实际上的开国皇帝,李世民不得不为自己的帝国合法性找借口,于是他便在历史上造谣。

  称杨广是一个昏庸无道的人,无限放大他的缺点,这样就可以从政治上保证大唐的合法性。但我们都知道人无完人,即使是李世民自己也有很多缺点,可帝王是不允许别人来记载自己的缺点。

  开科举、修运河,这都是利国利民之举。

  科举选拔人才,不关注人才的出身,毫无疑问,这样的做法受到了当时大地主阶级的反对,只不过杨广坚持这一做法,才使得科举制度流传下来了,没想到这一制度竟然成为了封建王朝选举人才的办法,如此看来,杨广功不可没。

  为了长远发展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用了这么多的民夫,使得当时有很多人都在骂他,李世民也是其中之一。可是即使他不开凿大运河,后代的皇帝也会做,所以隋炀帝只不过背了上千年的黑锅而已。

  最令人诟病的征高句丽,这事李世民也干过,而且不止一次,最后差点死在了东征的途中,谁敢骂他?反而要盛赞李世民雄才大略,之所以没有成功,乃是天时地利皆不在大唐的原因。

  大家干同样的事,有人就会被人千古传颂,有人就会背上千古骂名。

  李纲之所以跟李宽说这些,是他觉得,李宽与杨广一般,同样的天资聪颖,同样的雄才大略,但是也同样的着急,恨不得一天就把一辈子的事情干完。

  李宽没工夫为杨广平怨昭雪,死都死了,被人说两句也没什么,反正都成一滩烂泥了,再踩几脚,也不过是更烂一些罢了,为了大唐,你就受点罪吧。

  现在的大唐朝堂一点都不太平,前些日子,因为定功臣实封之制,朝堂上吵作一团,不是因为制度不合理,而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功劳大,自己应该获得更多的利益,甚至演起了全武行,搞的朝堂鸡飞狗跳。

  萧瑀身为左仆射,就因为多嘴了一句,被一撸到底,打发到李承乾那里教书去了,老先生索性装聋作哑,懒怠管这些破事。

  定功臣实封之制定下来之后,就开始讨论各地时不时这边起义一下,那边揭竿一下,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焦头烂额的朝臣们也拿不出对策,甚至有人提议以重法禁之。

  当时李世民脸都黑了,乱世才用重典,自己刚刚才吹嘘过太平盛世,这不是打自己脸吗?当即道:“民之所以为盗者,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饥寒切身,故不暇顾廉耻耳。朕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吏,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安用重法邪!”

  又谓侍臣曰:“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腹饱而身毙,君富而国亡。故人君之患,不自外来,常由身出。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国危则君丧矣。朕常以此思之,故不敢纵欲也”。

  李宽听说这件事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数年之内,海大唐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商旅野宿焉。”

  无论大唐君臣如何吵嚷,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日复一日,春天很快就来了。

  冰河解冻、春暖尚未花开,狗熊也没开始撒欢,彩蝶还在土里沉睡,万物渐渐复苏,初春甚至比冬天还冷,阳光洒下来,让人只想着睡觉,而不想动弹。

  李宽许久都没有睡懒觉了,自从过了十五之后,他带着左武卫一直在烟波荡晃悠,秦琼身为左武卫大将军,又是李世民钦点的监督官,自然是要跟着的,一起的还有将作监的阎立本。

  三人乘坐一辆精致而又宽大的马车,每日里东奔西走,忙的不亦乐乎。

  这马车是特制的,李宽特意找阎立本,用了避震弹簧重新设计的,最是舒服,还能再车上吃火锅。

  今天他们吃的就是黄鳝火锅。

  “整日里吃黄鳝,我都快成黄鳝了。”秦琼一张黄脸如同黄连一般,皱成了一团,“咱就不能换个吃法?”

  阎立本哈哈大笑道:“翼国公,这些日子这小子为了帮你补气益血,可没少费心思,红烧黄鳝、翡翠鳝段、糖醋黄鳝、蒜蓉黄鳝、山药黄鳝汤、黄芪黄鳝汤,翻着花样的给你做,你还不知足?咱们陛下都没这待遇。”

  李宽嘿嘿笑道:“别急,人参就要到了,听陛下说,居然找到了几根千年人参,品相不错,再加上合理膳食,总归能调理好的。”

  秦琼郁闷的看了一眼阎立本,这老小子拿着一个精致的铜壶,壶里盛满了美酒,没事刺溜一口,喝的声音还老大了,偏偏李宽严令,让秦琼每日只能喝酒一两,多了绝对不许,就因为自己偷偷喝了一次,自己的亲卫就被李宽打了个半死,谁求情都没用,李宽还恶狠狠的警告秦琼,下一次就不是打你的护卫,把你儿子抓过来打,打断他的狗腿,这叫杀鸡儆猴。

  “别看了!”阎立本晃了晃铜壶,得意的道:“这小子说了,让我当着你的面喝酒,有利于你戒酒。”

  李宽翻了个白眼,这话我没说过,不过他没好意思拆穿阎立本,这家伙纯粹是公报私仇,不就是没告诉你阿拉伯数字的含义吗?等忙完这段时间,回头教你就是了,用得着没事就挤兑自己?

  高头骏马走了小半个时辰,三人也吃完了火锅,李宽掀开了厚厚的帘子,对赶车的王朝道:“停下吧,就是这里了。”

  这里靠近烟波荡最北面了,划分为五块区域,他们所在的地方,西北角。

  “这个地方以后就叫做五老坡!”

  “这是何意?”秦琼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给军中伤残士兵用来养老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可!”秦琼大惊,连忙道:“这事不行,军中伤残之辈,都是百战悍卒,是军中军魂所在,别说陛下,就算是我们各卫退下来的老卒,都不可能拨给你,那是我们将门的根基所在。”

  李宽挠了挠头,看来自己的认知有误,还以为军中伤残的老头们都是没人要的垃圾,这才临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不过既然人家不舍得,自己养在家里,他也不会去抢不是,当即道:“这样啊?那就算了,白瞎了一块好地。”

  秦琼额头冷汗津津,这小子太不靠谱了,除了将门可以豢养家将,其余人家,谁养谁死,从无例外,亲王豢养悍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要是别人自己懒得管,这小子看着顺眼,还是管一管的好。

第28章 造城的资本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6 2019.06.18 07:30

  李宽有些失望,百战悍卒,一向是军中的宝贝,他还想弄几个看家护院呢,没想到人家看的那么紧,不过看在秦琼这么紧张的份上,那就算了,不打这些悍卒的主意了,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靠别人,终究有一天是靠不住的。

  李宽从来都不相信有纯粹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开一个价码,关键是这个价码合适不合适了,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五十斗呢?五百斗呢?五千斗、五万斗?总有让陶渊明也无法拒绝的价码。

  有些人需要感情羁绊,有些人需要金钱栓牢,还有些人需要强权压制。

  偏生商人出身的李宽,这三样现在样样都缺,身边就三个跟班,还不知道是谁家的眼线。

  双眼微眯,李宽看向了秦琼,大唐翼国公的命运,在他眼里展现无遗。

  命运就是一根线,这根线上有很多节点,这些节点上与另一些线纠缠着,就是一个人的命运所经历的人或者事。

  如今看来,秦琼的命运,似乎发生了变化,原本一根线上,剥落了一道线,那道线,隐隐间指向李宽。

  李宽突然恍惚了一下,异像消失,他能看透别人的命运,却不能长久,金手指果然不能乱开。

  慵懒的伸了一下懒腰,李宽笑呵呵的道:“这块地都种麦子吧!”

  身后的王朝牢牢的记下,李宽笑呵呵的道:“北面这几块地,全都种上麦子,西面的地是坡地,种冬瓜和高粱,东面的那几块种果蔬。”

  “靠近渭水的那一片水浇地,留着种稻子,至于其余作坊、工厂之类的,全部搬迁出烟波荡,向秦岭靠近。”

  阎立本皱眉道:“不妥吧?原本那些作坊是要建在渭水边的,如今突然搬出去,会不会让几位国公王爷反对?”

  李宽笑道:“无妨,这块地方在未来会成为商业集散地,说实话,麦子这东西,还是因为人气不够才种的,等人气够了,除了果蔬以及南边水浇地的稻子,应该全部化为商业区,这样才对。”

  秦琼连忙问道:“农业为本,这样做只怕不妥。”

  至于如何不妥,秦琼也说不上来。

  李宽笑了笑,指着渭水道:“长安八水,渭水为首,联通运河,直通江南,江南物产丰富,我们北地就算是种再多的粮食,也不可能有江南多。

  烟波荡是一个纯商业化的城市,未来的商业中心,不能只看着眼前的一些利益,我们要打造出拳头产品,这样才有优势。”

  李宽让王朝把图纸拿来,指着图纸道:“我的府邸周围,将是一片别墅区,还有府衙之类的办公区,在别墅区南边。”

  “靠近渭水一直到府衙这里,将来是商业中心,无论是街道还是各种铺面、市场、甚至还有钱庄,必须严格按照图纸建造。”

  “地下设施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以后看到一个肮脏的城市,我受够了长安城大街小巷上的味道,这种味道,不能出现在烟波荡。”

  “渭水边的灯塔,需要率先完成,那里将是烟波荡的标志,让世人看到灯塔,就想到烟波荡。”

  “还有那边的学院,养老院,孤儿院,以及中心的广场,广场中的座钟。”

  李宽越说越快,阎立本终于急了,一把捂住李宽的嘴,气急败坏道:“你知道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多少砖石木料?一年?就算是十年也不见得能建成!”

  李宽费力的把阎立本的手扒开,不悦道:“老阎,关系好归关系好,你再动手,我就不告诉你该如何用一年的时间造一座城。”

  阎立本面色奇差,他认为李宽在开玩笑。

  李宽拍了拍手,王朝李恪从马车后面拿下一个布袋子,袋子不大,能盛二三十斤东西。

  “这东西叫水泥,配合钢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好架子,只要架子搭好了,剩下的就是往里面添砖加瓦的事了,是个人都能干。

  至于人手,不需要多,左武卫的人,就是来干这个的。”

  秦琼笑道:“干活没有问题,都是穷苦人出身,虽然厮杀惯了,但是以前的本事没有落下。”

  阎立本手里攥着一把水泥,悉悉索索的从指缝间流出,这玩意该怎么造房子?

  王朝见状,殷勤的解释道:“殿下带我们做过实验,这东西一沙土加水,按一定比例混合之后,浇筑成型,坚硬无比,堪比花岗石,是最理想的建筑材料。”

  阎立本不信,这事也没法信,王朝只做过一次实验而已,至于其中的关键所在,指望他一个大老粗讲明白,实在是为难他了。

  “大家准备一下,尤其是将作监,把我需要的器械准备好,每一样都要有备份,过了一月份,天气转暖,我们就开工!”

  说完,李宽拔腿就要走,阎立本连忙拉住他,低头哈腰的道:“单靠这水泥,就能把城建起来?似乎不太可能吧?水泥的功效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还有后手。”

  李宽刚刚才看了秦琼的命运线,这会困顿欲死,一点精神都没有,被阎立本拉住问东问西,有些心不在焉道:“这些事你去问王朝,或者我那两个小宫女,这些天都是他们帮着做实验,你们按照标准去做就行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阎立本一脸黑线,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交给这么三个身份低下的人去做,你是不是傻。

  不管是不是傻,李宽进了马车,倒头就睡,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劳心劳力的,实在是费神,不如睡觉来的爽快。

  有人南柯一梦,观棋烂柯,李宽只能一梦睡到大天亮,就被人揪了起来,扰人清梦,还不敢发火,因为把他揪起来的是长孙,后宫之主,皇后娘娘。

  “说!”长孙怒气冲冲。

  李宽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有未干的眼屎挂在那里,让他显得有些猥琐。

  “说啥?”李宽傻乎乎的问道。

  “说啥?”长孙大怒,“青雀上次从你这里回去之后,已经三天没睡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宽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做水泥的时候,自己随手写了一些化学方程式,那时候李泰就在身边,七岁的孩子,能懂个什么,李宽也就没在意,万万没想到,孩子也有聪明绝顶的,越聪明的孩子就越容易钻牛角尖。

  很不幸,李泰就是这么一个孩子,聪明且死脑筋。

  这小子靠着李宽嘴里念念有词的几句话,自认聪明不逊于李宽,拿着那些方程式自己回去研究去了,这一研究不当紧,就跟走火入魔了似的,几天不眠不休,这就惊动了长孙,得知缘由后,自然前来兴师问罪。

  后宫之中,要说最受宠的皇子,自然是李泰无疑,这家伙不但聪明而且胖乎乎的惹人喜爱,李世民夫妇都是宠爱有加,李承乾、李宽、李恪这三个兄长又极其纵容,整个就是一小霸王,成天惹是生非,关键是几个老师也喜欢他,对此视而不见。

  今天这是终于遭报应了吗?

  李宽不觉笑了出来。

  “还敢笑?”长孙顿时凤目竖了起来。

  李宽连忙道:“您老人家息怒,算不得什么大事,让儿臣前去,保证药到病除。”

  说来也怪,李宽一直称呼李世民,都是叫陛下,但是轮到长孙的时候,从来都是随意称呼,有时候叫娘娘,有时候又叫母后,乱七八糟的,偏偏长孙就吃他这一套,两人聊起天来,也是愉快的很,一度让李世民极其嫉妒。

第29章 造城的资本(二)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2 2019.06.18 20:55

  “母后既然来了,就把这些文件签署一下吧。”

  李宽从屁股底下拿出厚厚一沓纸张,足有半尺来高。

  长孙接过来看了一眼,就不耐烦再看,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项目,让她头皮发麻。

  “起来!”

  李宽老老实实的从椅子上起来,扶着长孙坐下,伺候她看得更舒服一些。

  “这些条陈都是你列的?”长孙边看边问。

  “不是!”李宽矢口否认道:“这些里面,我只提供了一些建议,大多数都是几位国公还有两位王叔一时兴起列出来的。”

  “为何让我签字?还要用私印?”

  李宽笑道:“这是做生意,儿臣自然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母后就是儿臣的后盾。”

  “咦!”长孙数了一下那些印章,皱眉道:“你母亲的印章也有?”

  李宽点头道:“我母亲在宫中的日子过的虽然快活,但是前十几年被圈禁宫中,这些年一直跟着陛下,从未有机会外出走动,看一眼我大唐江山。

  身为人子,孝道是第一位的,这里面有我母亲办成的股份,将来还会有一座不大的庄园,作为我母亲的休憩之地。”

  长孙看了许久,终于摇头道:“不妥不妥,理应把这些份子给恪儿才是,我这一份放在高明或者青雀名下最好。”

  李宽眼中光芒一闪,旋即低头,轻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光着屁股打天下,什么都给他们准备好了,坐享其成,岂是男儿所为?

  儿臣年幼,不过八岁,便能聚拢万贯家财,十万雄兵,良田阡陌,纵横无边。

  母后不用担心,他们若是想有所作为,自然会有行动,如果不想,那就安安乐乐一辈子,也挺好的。”

  长孙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宽道:“那是你的吗?暂时给你用用而已,不要蹬鼻子上脸,用不好,你就要去岭南喂猴子了。

  西楚儿,你曲解意思的本事倒是不错,郑国公前些日子跟我辩论‘女子无才便是德’,让我哑口无言,不是你跟他说的吧?”

  李宽立刻义正言辞道:“母后容秉,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忙着烟波荡的事,许久没见郑国公了。”

  长孙不置可否,把文件收好,慵懒的道:“就遂了你的心意,这三成份子我就收下了,都是皇家的东西,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搁在我手里,从比让他们拿去酒池肉林的好。”

  李宽很想撇嘴以示不屑,您手里的产业还少了?不过都是挂着别人的名头罢了,长安城最大的丝绸铺子就是您开的,真以为生意那么好,是因为货真价实吗?不过是大家拍马屁的后果罢了。

  李宽拍拍屁股就想走,跟长孙相处虽然轻松愉悦,但是长孙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强悍性格,让李宽很不爽。

  “先别走!”长孙的声音遥遥传来,“上次去你母亲宫里,你母亲那里有一面镜子,我看着不错,为何我没有?”

  李宽顿时脸都绿了,千算万算,没想到女人都是小心眼的,自己不过是做个实验,看看能不能在现有的科技水准下把玻璃制造出来,还真做出来一块,也不大,不过一次见方,招人好生打磨了之后,就送给了亲娘,天下现在那是独一份的,谁知道长孙没事会去杨妃宫里玩?还偏偏看到了那面镜子?早知道多造几块就好了。

  “哎呦!瞧我这记性!”李宽连忙讨好的道:“母后放心,儿臣记得还有一块,在将作监那里,母后稍等几天,等打磨完毕,就给母后送去。”

  长孙这才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把李宽赶走,至于这里是谁的地盘,完全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之内,整个天下都是自己家的,还不是想在哪里歇息就在哪里歇息?

  “现在的小崽子,一个赛一个的聪明,能从那几位手里抠出百万贯钱财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长孙双眸眯着,喃喃自语。

  李宽来到了李泰的院子,李泰的院子比谁的都漂亮,甚至比李承乾的都大了一倍,虽然春寒料峭,但是里面却有鲜花盛开,这在宫中可不多见,御花园还没有几朵花开呢。

  来到屋子里,李宽一眼就看到了蓬头垢面,如同乞丐一般的李泰。

  圆滚滚的小胖墩几天不见就瘦了许多,容颜憔悴,双眼布满了血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乞丐混到了皇宫里。

  “二哥啊!”李泰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了李宽,一把抱住李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不对?这个东西能制造出水泥,是你亲手写出来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对不对?”

  李宽不着痕迹的把李泰的魔爪从身上弄开,笑眯眯的道:“知道自然是知道的。”

  “教我!”此刻的李泰蛮不讲理,如同疯魔一般。

  “可以啊!”李宽笑眯眯的道:“古人说的好,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青雀,你小子要是不想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就把自己先收拾好。

  百善孝为先,你让母后担心,这是不孝,一个不孝之人,如何求索学问?我可不愿意教一个不孝之人。”

  李泰连忙冲外面喊道:“来人!给本王洗漱!”

  李宽这才点了点头,小孩子嘛,可能是一时新鲜,时间长了也就忘了这回事了。

  他施施然从院子里走出,来到了将作监,答应长孙的镜子是必须要兑现的,不然后果难料,索性将作监如今今非昔比,里面的匠人自从沾了楚王的光,也是水涨船高,不大理会外面的人,但是楚王殿下亲自出马,那就得好好伺候了,这可是祖宗级别的,鲁班转世也不过这个待遇。

  听说楚王要镜子,几个大匠立刻前去烧纸,按照皇后的规格,弄的花团锦簇的最好。

  离开将作监,李宽又到了李承乾的府邸,这个简陋而又破败的地方,除了用来讲课以外,最主要的功能就是供李承乾睡觉,如今又成了临时的会议室。

  走进大厅,李宽就笑了起来,看那几位国公王爷就像是看成熟的庄稼一般,笑的极其下贱。

  长孙无尽阴沉着脸,要不是事关家族根基,他才懒得理会李宽,这小子如今羽翼渐丰,以后只怕很难对付。

  “诸位叔叔伯伯!哟,舅父也在!”李宽团团一礼,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上,至于李承乾,很不幸,作为在场身份地位最高的,只能敬陪末座。

  “今天的股东会议,皇后娘娘缺席,由太子代替皇后娘娘进行表决。”

  众人撇嘴,太子代替个屁,满屋子都是狐狸,尤其是你小子,年纪轻轻,就妖孽的惊人,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

  “第一项,就是烟波荡商业化!众所周知,长安城宵禁,这是惯例,长安城乃是国都,宵禁对商业的伤害最是大,所以烟波荡不能存在宵禁这种事情,一个纯商业化的城市,不应该有白天与夜晚的区别。”

  众人点头,这一点没有异议,只要你能撑下去,一天十二个时辰开业都没有问题。

  “第二项,便是各家的产业分割!”李宽悠然道:“这一点至关重要,我们各家,都有自己的产业,比如舅父家,他们家是冶铁,所以我们其余几家,不能动这一块,但是舅父也不能动其他几家的心思。”

  众人点头称是。

  “第三项,就是关于成立商行、银行之事了,商行可以比照牙行,但是更精细化,至于银行,这个就比较复杂,诸位看一下手头的资料。”

第30章 传统典故:白胡子老头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9 2019.06.19 00:05

  “臭小子,你是要抢我家的生意么?”房玄龄把文件攥在手里,咬牙切齿的道。

  银行,就是一个大型钱庄,所不同的是,钱庄无论存取,都需要收费,银行不同,存款有息,提款不需要钱,这不仅仅是要抢钱庄的生意,简直是绝户计,有了银行,谁家还会把钱放钱庄里?脑子坏了吧?

  李宽放下手中的杯子,摇了摇头道:“房公,要想我们几家的生意顺顺利利,大赚特赚,银行必须建起来,而且不仅仅在烟波荡,未来所有城市,都应该有银行才是。”

  房玄龄面色阴沉,“为了你们的利益,就要牺牲我们家?”

  李宽再次摇头,递给了房玄龄一沓纸,笑道:“您看看再说。”

  房玄龄冷哼一声,虽然不悦至极,还是拿到手里看了起来。

  过了片刻,房玄龄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老夫一把年纪了,为了区区钱财,竟然发雷霆之怒,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杜如晦扭过头来,就要看那几张纸,房玄龄不着痕迹的收了起来,神情貌似愉悦。

  杜如晦撇了撇嘴,仔仔细细的研究银行的筹建以及操作等各种细节,发现几乎尽善尽美,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极为周详,不由大是佩服。

  这就不该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想出来的计划。

  杜如晦开玩笑似的道:“西楚儿,宫中哪位夫子能教出你这等奇才来?这些计划,真的是你弄出来的?”

  众人同时停下了手,然后继续翻着文件,但是耳朵全都竖了起来,等着李宽说话。

  这是所有人都在猜测李宽脑子里的知识是怎么来的,有些东西根本就是闻所未闻,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比如火药,但是却以一种极其平淡的方式出现了,出现的这么理所当然。

  当冬天出现蔬菜的时候,大家似乎也就习惯了,慢慢的,更多新奇的东西出现,也就见怪不怪了,虽然大家都有疑问,却没有人敢问,因为李宽是楚王,是李世民的儿子。

  杜如晦突然开口,以一种极其玩笑的方式开口询问,大家都在等着李宽的回答。

  李宽心中苦笑,他一介商人,哪懂的那么多,这些知识,大多数都是随着金手指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甚至比后世最精明的策划师团队还要周密,让他都找不出任何疏漏来,你让他怎么回答?

  生而知之?那是圣人!这个世界就不该有圣人,圣人就该死了之后才立地成圣,大家供着就好了,真要有个活着的圣人,最先干掉他的,一定是皇帝!

  既然是圣人,那么影响力与号召力都绝对超过皇帝,对皇权的威胁,就是取死之道。

  “那天我在休憩,忽然天降雷霆击晕了我,”李宽神情悠然,如同回忆往事一般道:“迷迷糊糊间,一个白胡子老头,骑着一只青牛,那青牛忽然开口道:‘老李,你的后人来了。’

  那白胡子老头看了我一眼,旋即笑道‘机缘已至。’

  随后白胡子老头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之上有一道紫色光华,然后点在了我的眉心之中。”

  “然后呢?”话说了一半没了,太子李承乾当即问道。

  “没了!”

  “没了?”李承乾声音都高了八度。

  “真没了。”李宽一脸无辜。

  众人该看文件的看文件,该聊天的聊天,至于李宽的话,就当放屁了。

  李家把太上老君李聃当自家祖宗供奉,很新鲜吗?谁不知道你家有胡人血统?装什么纯粹的汉人?如今你小子拿太上老君忽悠我们,你姑且说说,我们姑且听听,至于信不信,呵呵!

  至于这小子真正师承何处,大家也就不再追问了,多说无益,反正人家都已经打算忽悠了,就算是再问,也不过是接着忽悠,谁还能对他用刑不成?

  李宽嘴上笑嘻嘻,心里MMB。

  这些老家伙就没有一个省心的,要不是小爷还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才懒得搞这些破事情,还不都是被逼的?有一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爹不停鞭策,我又有什么办法?

  当所有人都看的差不多了,李宽说道:“现在开始表决,同意这些项目,举手就可以了。”

  武将最是耿直,所以以秦琼为首,程咬金他们率先举手,文官这边,房玄龄带头举手,至于李承乾,他也只能举手,于是乎全票通过。

  李宽收齐资料,抱着资料离去。

  回到别院,长孙早就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魏征。

  “都办妥了?”魏征眼睛都没睁开,品着杯中的清茶问道。

  李宽把资料放下,吩咐王朝全部收起来藏好,这才道:“手到擒来!”

  魏征好奇的问道:“为了这座城,你到底筹集了多少资金?”

  李宽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五百万贯?”魏征倒吸一口凉气,“去岁一年税收才不过三千万贯啊!”

  李宽嘿嘿一笑,手掌一翻。

  魏征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一千万贯!这些蛀虫,杂碎!大唐才立国几年啊!他们怎么就弄到这么多钱?打算死在钱堆里吗?”

  看着魏征指天骂地,痛骂那几个老贼,李宽表现的很惬意。

  就该骂!一个个挣了钱不知道花,都藏在猪圈里,等着生崽儿吗?也不知道一个个到底是怎么想的,钱这东西靠的就是流通,不流通的钱就是一堆死物,只有流动起来,才能造福百姓,富强国家。

  魏征气喘吁吁,骂人可是个力气活,这家伙骂了足足半个时辰,已经算是体力惊人了。

  “好了好了!”李宽笑道:“喝口茶顺顺气,身体是自己的,气坏了可不值当的。”

  魏征一口喝完了壶里的凉茶,语气幽怨道:“亏他们一个个跟老夫称兄道弟,感情这满天下就老夫一个穷人,一个个表面上三餐不继,暗地里敛财功夫倒是了得。”

  李宽哈哈大笑道:“魏公,他们手段再高明,如今还不是要拿出来为我所用?

  再说了,人家也不是贪污来的,更没有鱼肉百姓,是堂堂正正的做生意赚来的。

  别的不说,我那位舅父,人家的钢铁作坊可不少挣钱,有点家底也是应该的,还有程大将军,人家祖上就是官宦世家,取个老婆又是有家底的,又善于经营,有些钱也正常。”

  魏征唉声叹气道:“都是人精啊!不过有了这笔钱,你的烟波荡倒是能顺利筹建了。”

  李宽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

  魏征警惕道:“我可警告你,这些钱不能乱花,更不能私用,全部都要用来建造新城,不然老夫可不会顾及你楚王的面子。”

  李宽翻了个白眼,觉得好生没趣,埋怨道:“这么大年纪了,就不知道消停一点,我还好心给你留了一个宅子,还有几家铺面,光收租都够你家吃穿不尽了。”

  魏征大乐,笑嘻嘻的道:“先说好,我可没有钱入股,这些东西老夫就笑纳了,位置一定要好,尤其是宅子,选个风景宜人的地段,老夫用来养老。”

  李宽哼唧道:“放心,绝对是顶好的位置,我还能忽悠你吗?不过话说回来,这城建成之后,陛下应该设置县衙,到时候你帮我推荐一个人。”

  “谁?”

  “狄知逊!”

  魏征一愣,旋即摇头苦笑,那狄知逊也是一代人杰,官宦世家,从小就聪明绝顶,其父更是朝中重臣尚书左丞,狄知逊龙章凤姿,神情秀发,一表人材,只怕陛下不放人啊!

第31章 富可敌国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0 2019.06.19 18:53

  李宽想要狄知逊,更想要狄知逊还未出生的儿子,那个未来执掌大唐方向,传说跟女皇陛下有不可名状之关系的狄阁老。

  狄知逊被人吹嘘的天上有地上无,其实这家伙考的是明经科,他是明经及第后,被授以东宫内直郎,掌管太子东宫的符玺、伞扇、几案、服饰等事。后又充任过郑州司兵参军,兼郑王府兵曹参军。

  所谓明经科,又分为五经、三经、二经、学究一经、三礼、三传等,考试之法,先贴文,后口试,经问大义十条,答时务策三道。 

  最主要的是,大唐科举之前,需要投贴,就跟投名状差不多,把自己自认为好的文章,先给自己认为能举荐自己的名臣宿儒,然后由此人向朝廷荐才。

  狄知逊的爹在大唐中枢,不是很有名,是个老好人,但是位高权重,深得李渊、李世民两位皇帝器重,自然没有人愿意得罪这老头,于是狄知逊短短时间内,就成就了少年英才的名声。

  李宽不大看得起大唐的新晋官员,一个个眼高于顶,不同农时,不知商业,更不知道如何运作一个州府衙门事务,一味的吟诗作赋,自认为高人一等。

  狄知逊在这些人里面,是纯粹的龊子里面拔高个,所以谁都对高看一眼。

  “狄知逊此人,做官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做事的本事也就马马虎虎,但是好在家学渊源,没有丢他老子的脸面,为民请命这种事情,还是敢做的,我就需要这么一个人,来看着烟波荡,免得烟波荡的商家被欺负了,还不敢吱声。”

  魏征满脸疑惑道:“既然是商业化城市,商人的地位自然是高的,不至于有人欺负吧?”

  李宽冷笑道:“那是您不知道某些人是何等无耻,别说欺负商人,欺行霸市,强行收购人家的商铺,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需要一位清正廉洁的官员镇守。”

  魏征面色一滞,他知道李宽说的是那些世家子,这些家伙在长安纨绔惯了,走马章台,架鹰走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寻常,看在他们的父辈颜面上,长安府也不愿多做为难,就连大理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是没办法,谁让人家家里面厉害呢?

  “狄知逊有些能力,性子又是个耿直的,更重要的是,他有个好爹!”李宽悠然道:“在这个拼爹的时代,狄知逊天然就占了优势,狄孝绪虽然名声不显,但是谁也不愿意得罪这老头,这就是好处啊!”

  魏征微微一笑,拼爹这种事情,还有人能拼过你?还不是自己不愿意赤膊上阵,拉个狄知逊做幌子,给自己撑门面?不过这是事倒不算小事,须得从长计议。

  两人嘀嘀咕咕商议了一番,最终定下计策,打算从李世民手里把人抢过来。

  至于狄知逊本人的意愿,那都不是事。

  。。。。。。

  李承乾小心翼翼的把文书整理好,这才坐下来,一本本的慢慢翻看,这是太子的事情,阅览父皇批阅过的奏表,然后给出自己的意见,这是父皇的要求。

  今年是贞观元年,父皇登基的第一年,为了讨个好彩头,自然是要大赦天下的。

  舅舅如今是吏部尚书,他与法官更议定律令,放宽绞刑五十条,改为加役流(流配而加役作),徙三千里,居作三年。

  这本是好事,但是如今天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太平,只怕这些罪犯回去之后不安分,为祸乡里,必须防微杜渐才是。

  “高明!”李世民的声音传来,李承乾放下手里的奏表,低眉顺眼的道:“父皇。”

  “嗯!”李世民笑道:“你二弟那边做的怎么样了?”

  李承乾斟酌了一下,便道:“过了正月春寒,就要动工了,如今工部的一些官员,还有将作监的大匠、匠人,还有左武卫的官兵,全都在进行模拟训练,以期在筑城之时,以最快的速度把新城打造出来。”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文书,面色严肃道:“听说西楚儿给你母后还有杨妃都留了股份,为何没有你们兄弟的?”

  李承乾闻言笑道:“父皇,儿臣是太子,母亲的就是我的,我的自然就是青雀的,至于小恪,你认为二弟会不为自己的亲弟弟考虑吗?

  之所以没有明面上给他,是因为他们年纪尚幼,唯恐被金钱迷了心窍,所以并不放在他们名下。”

  李世民犹豫了一下,一脸不爽的问道:“为何没有朕的?”

  李承乾不由莞尔,嘿嘿笑道:“父皇乃是九五至尊,富有四海,这天下都是父皇的,烟波荡自然也是父皇的,哪里需要什么股份?”

  李世民哈哈大笑,咂摸着嘴巴道:“说起来这小子最是不孝,有了好东西从来都不想着朕,都是自己先享受完了,然后是你母后、杨妃,再就是你们几个兄弟,轮到父皇的时候,满天下都知道了,实在是该罚。”

  “那就罚没二弟的份例好了。”李承乾想也不想的道。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哼唧道:“他的份例都罚到了三十岁了,这辈子估计都拿不到了,再说他也不靠着皇家的份例过活,这次筑城,听说他搞了不少钱?有没有两百万贯?”

  李承乾脸色一黑,犹疑不定,要不要说实话呢?要是说了实话,父皇会不会责令二弟把钱交出来,充实国库呢?毕竟国库空荡荡的都能跑马了,户部穷的连俸禄都发不起了,搞不好父皇真敢这么干。

  见李承乾犹豫,李世民自然知道自己算少了,他以为两百万贯已经很多了,长安城作为国都一年赋税也没有这么多。

  不过李世民就是李世民,大度的挥挥手道:“不愿说就算了,朕又不是小心眼,还看不上这么点钱财。”

  李承乾舒了一口气,自己的老子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说的好听,若是知道真的有一千万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肯定会忍不住上下其手,这几乎是一定的。

  “父皇大度!”李承乾连忙马屁送上,心里乐开了花。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招,一个老太监走了过来,李世民耳语了几句,老太监当即走了出去,过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缓步而来,交给了李世民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数字让李世民一阵眩晕,面色涨红,旋即发白,红白变幻,煞是好看。

  李承乾看了看那个一脸不关我事的老太监,知道父皇肯定知道了确切的数字,不由担忧了起来,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冲动啊!

  “一千万贯!”李世民咬牙切齿,咆哮如龙。

  “朕的国库连耗子都不稀罕在里面安家,你们倒好,随随便便就弄出来一千万贯!”

  李承乾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一句话都不说,免得惹恼了发怒的霸王龙,把自己搭进去。

  “传令!”

  “父皇且慢!”李承乾连忙道:“父皇,这都是几位国公还有两位王叔的家财,他们破家支持二弟筹建新城,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不能再苛责了。”

  李世民停了下来,烦躁的走来走去,最终站定,暴怒道:“你是太子,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大唐天子,你告诉朕,他们这么多家财,就都是好路子来的?”

  李承乾苦笑不已,这话怎么说呢?怎么说都是错,要说他们几家没有作奸犯科只怕不可能,千万贯家财虽然是几家凑起来的,也当得上富可敌国这个词了。

  富可敌国说起来好听,但是从来不是什么好词。

  一般来说,谁说自己富可敌国,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第32章 银行是个好东西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71 2019.06.20 07:34

  “这事西楚儿怎么说?”平静下来的李世民,终于智商上线。

  李承乾为难的道:“二弟说,人家辛辛苦苦攒了几辈子的钱,如今被我们拿来筑城,还被皇家拿走了五成半的份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然后呢?”

  “烟波荡未来每一年会为国家贡献赋税约三百万贯,皇家在烟波荡的实际产业大约价值三千万贯,其后每年都会有一定的升值空间,这其中不包括银行。”

  “银行?”

  “就是大一些的钱庄,所不同的是银行存储有息,可以进行借贷、大宗交易交割、金融投资等等。儿臣这里有详细的银行策划书。”

  李世民接过一大摞策划书,开始慢慢的看。

  “唔!”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终于幽幽道:“这东西长安也该有才是。”

  李承乾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对自家二弟更加佩服,当即道:“二弟说,如果父皇愿意入股银行,为银行承担风险,可以税收作为担保,掌握银行六成以上股份,执行货币政策,对大唐金融经济进行宏观调控,对金融机构乃至金融业进行监督管理。”

  “怎么说?”李世民兴趣大增。

  “二弟说,如果父皇入股,就相当于是国家入股,国家的信誉,让银行有了信誉,百姓信服,商家可以放心存取款项,就可以印刷纸笔,以代替铜币,进行贷款、银保险、销售理财基金类产品、金融机具、金融业务消费、对冲业务、票据业务等等不一而足。”

  李世民听得眉头大皱,这些专业术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详细说说!”

  李承乾委屈无比,双手一摊,无奈道:“父皇,儿臣就是个传声筒,其实这些东西我也不懂。”

  李世民气急败坏,怒道:“早就叫你多读书,少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点有用的东西都说不出来。”

  李承乾很无奈,这顿骂算是白挨了,这事怨谁?只能怨咱跟不上皇帝陛下的节奏,回头要找二弟找补回来才是,这个亏不能白吃,需要大吃一顿才行。

  “回去跟西楚儿说,朕准了!”

  李承乾欢天喜地的去了,其实他今天磨磨蹭蹭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句话,有这句话打底,银行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最起码不会发生挤兑这种事情,而且信誉绝对是刚刚的,坚挺无比,谁让咱们的皇帝陛下在他的百姓心中,就像是神一般呢?有皇帝陛下和他的国库作保,别说纸币了,就算是那张纸画个圈都能当钱使。

  这就是信用的好处!

  李宽听到消息之后,简直乐疯了,别人只看到银行存取有息,低息贷款,但是金融这个东西,哪有这么简单的?存进来的是真金白银,给你一张凭据,随取随用,但是这钱总不可能全部被提走吧?这钱可以用来干的事情那就太多了,比如投资。

  李宽连夜撰写了一份《【大唐银行】启动策划书》,然后加了自己的私印,让人连夜找到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秦琼等人,让他们用了印,交给了太子李承乾,等明日早朝,以奏表的形式,正式取得皇帝陛下的恩准,开始筹建银行。

  总行自然是不能放在烟波荡的,所以长安城,将会迎来有史以来第一家银行,打破固有的经济模式,让金钱流动起来,让商业活动起来。

  之后便是开拓商路,在各方都满意的情况下,赚取一点小钱钱。

  赚钱!这才是李宽的最终目的,不然他吃饱了撑的没事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是他骨子里流淌的血液,两辈子都没洗清。

  “臣尝闻国强则民富,如今我大唐铁骑震慑万国,十六卫将士纵横于天地而无敌手,而我大唐子民,则饥肠辘辘,衣不蔽体。

  大唐强盛如斯,我大唐百姓应该安享太平。

  终日劳顿,不过是一日三餐,年复一年,谁不愿出人头地?

  财富来源于民间,也将散于民间。

  。。。。。。

  臣奏请吾皇,恩准大唐银行筹建,让百姓把积蓄存于银行之中,可以获取利息,若是有百姓愿意更进一步,则可以获取低息贷款,以作为启动之资。”

  洋洋洒洒百多页,五万言,这就是李宽一夜之功。

  李承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不漏的念诵了出来,顿时满朝哗然。

  大臣们分为两派,争吵的极为激烈。

  李世民笑意妍妍,坐山观虎斗的同时,眼中精光乱闪,如同刀子一般。

  大唐门阀势力很大,博陵崔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京兆韦氏、河东裴氏、河东柳氏、河东薛氏、弘农杨氏、京兆杜氏、琅琊王氏、兰陵萧氏。

  关陇门阀势力很重要,特别是北周八柱国家族势力,宇文泰,元欣,李虎(李渊祖父),李弼(李密曾祖父),赵贵,于谨,独孤信(宇文毓和杨坚岳父,李渊的外祖父),侯莫陈崇,可以说是他们他们创造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个朝代辉煌的历史。

  另一种是当年李氏起兵得天下的依仗,以陇西李氏,长孙家,房家、秦家、尉迟家等等,特点是由于有从龙之功,极得皇室信任,在朝堂上把持权利,但是缺点是积累不足,目光短浅,在民间及郡县中影响力不如山东旧族。

  朝堂之上,山东旧族以孔颖达为首,据理力争,关陇门阀以及新晋门阀则抱团取暖,论打嘴仗,他们自然不是山东旧族的对手,但是别忘了,这边要么是能文能武,比如长孙无忌,要么是纯粹的武将,毫不讲理,比如尉迟恭,就连房玄龄,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脸红脖子粗之下,尉迟恭直接动手,一把提起孔颖达的衣领子,把孔颖达举在空中,面目狰狞,其余人等也是捉对厮杀,如同战场一般。

  眼看孔颖达手舞之,足蹈之,马上就要完蛋了,李世民这才敲了敲跟前的金钟。

  清脆的钟声响起,众人这才住手,尉迟恭依旧不依不饶,逼问孔颖达为何阻拦自己发财。

  李世民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敬德,快把孔祭酒放下,朝堂之上竟然敢动武,当朕是摆设吗?”

  尉迟恭不情愿的放下孔颖达,顺便拍了拍孔颖达的胸口,关切的道:“老孔,没事吧?刚刚我动手粗鲁了一些,可别把你吓出个好歹来。”

  本来孔颖达就受惊了,被尉迟恭两巴掌一拍,一个趔趄,要不是身后的一个绯袍官员见机上去扶住了他,只怕就摔倒了,当即嘎吱一声背过气去。

  “宣太医!”

  首领晕倒了,这架自然没法吵了,那就是输定了。

  李世民一锤定音,“大唐银行筹建,依朕看来,是一件好事情,有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人为了利益而蜂拥而至,为了利益各奔东西,偏偏朕的百姓如同韭菜一般,被收割了一茬又一茬,这样很不妥!”

  众臣惶恐不已,连忙站好,恭听圣训。

  “既然不妥,那么就要改,百姓们辛辛苦苦一辈子,积攒了一点积蓄,放在家里还怕被贼惦记,放在猪圈里还怕被猪拱出来,这样不行啊!

  银行是个好东西!百姓们把钱存进来,想用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不想用的时候就放着,还有利息,岂不美哉?

  朕决意以大唐国库做担保,筹建银行,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诸卿有何异议?”

  “陛下圣明!”

  话都说成这样了,谁敢有异议?岂不是与天下百姓作对?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不怕走路上被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碰瓷?

第33章 天下财富尽入彀中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4 2019.06.20 11:14

  “真要用纸片子当钱用?”魏征忧心忡忡的看着李宽,显得极其忧虑。

  李宽笑道:“那就是一句玩笑话,纸笔这种东西,很容易通货膨胀,或许千百年后,可以以强悍的国家做后盾,以纸笔代替金银铜,但是绝不是现在。

  既然陛下批准银行筹建,那么我们就得到了铸币权,铸币权很重要,从今以后,天下货币,将从大唐银行流出,铸造新币,回收旧币,循环往复,才是金融之道。

  我知道你想说钱荒的问题,但是以后钱荒将不是问题,铜币显然不足以流通天下,所以我打算铸造金币、银币、铜币三种货币。

  银币以一当百铜币,金币以一当百银币,一银币,就是一百铜币,一金币就是一万铜币,十贯钱。

  这样下来,大宗贸易之中,从银行结算,不需要以真金白银进行交易,铜币的作用,主要是寻常百姓家用,他们需要以铜币购买生活物资,铜币回到商家手里,商家需要购买大宗货物或者存到银行,再次回到银行手里,往复循环,这就是金融之道。”

  魏征听得目泛异彩,大为佩服,如此以来,不仅仅解决了钱荒的问题,还解决了耗损的问题,毕竟金银铜放久了,很容易生锈,需要重新打磨,但是若是能一直流通,自然而然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不能完全解决,但是却极大的缓解了。

  “聪明绝顶!你真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肝。”

  李宽哈哈大笑道:“魏公莫要取笑我了,其中缘由,你我皆知,这岂是我一人之力?”

  魏征点头,表示了然,他认为李宽背后肯定有人,而且不止一人,至于这些人是谁,这就不是他能过问的了。

  大唐银行总行,被李世民特许,以天策府旧址作为总行地址,在将作监以及工部的全力配合,加上李宽提供的图纸,天策府的外墙被暴力拆解,建成了与后世银行柜台类似的窗口,以及一个硕大的门楼,当然,还有贵宾通道等等不一而足。

  李宽把自己脑子里关于银行的构造全部贡献出来了,天策府这块地方,就显得有些小了,于是开始征用周边的民宅,最后整个大唐银行总行,足足成了一个占地三十亩的庞然大物,毕竟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只能以量取胜。

  新近出炉的玻璃,成了装点银行的绝美饰品,所有的窗户,全部以整块整块的玻璃进行装饰,整座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天上宫阙一般,令人迷醉。

  十天,只用了十天,倾尽大唐最顶尖的匠人,最熟练的建筑工人,最强大的执行力之下,大唐银行总行,营建成功,只是银行周边用篱笆围了起来,外面蒙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参与建造的匠人们一个个讳莫如深,更是令人心痒难耐。

  “开业典礼?”李世民把玩着手里的烫金请柬,有些玩味的道:“说说清楚,朕为何要参加你这劳什子开业典礼?还要上去讲话?拿朕作伐,胆子倒是不小。”

  我一向傻大胆!李宽心里想着,嘴里却道:“陛下,大唐银行是属于国家的,自然也是属于陛下的,作为大唐银行最大的股东,天下的实际掌控人,大唐银行坚实的后盾,您需要去露一面,给天下人以信心,让人知道,这银行是为了百姓谋福利,而不是像高利贷一般的东西,吞噬百姓钱财,害人家破人亡之物。”

  “你小子一肚子鬼心思,除了朕,你还请了谁?”

  “各家国公,大唐王侯,五姓七望,新晋贵胄等等,但凡大唐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请了。”

  李世民一脸黑线,沉声道:“你是把朕的朝堂搬到银行里去了吧?”

  李宽一脸的理所当然,说道:“此乃千古盛事,将来是要铭刻青史的,大家都去露露脸,将来青史也好留名不是?”

  李世民无奈的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朕去就是了,二月二是吧?”

  李宽微笑道:“二月二,卯之为言茂也,言万物茂也,五行属木,卦象为“震”,震为龙,已出现于地表之上,崭露头角,阳气自地底而出,春雷乍动、雨水增多、气温回升,万物生机盎然,春耕由此开始。

  此乃大吉之日,自然是开业典礼不二之选。”

  “咦!”李世民笑道:“你小子还研究起《易经》来了?”

  李宽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摇头晃脑道:“二月二,龙抬头,苍龙显现;春夏之交,玄武升起;夏秋之交,白虎露头;秋冬之交,朱雀上升也!”

  “滚蛋!”李世民一指大门,李宽连忙灰溜溜的走了。

  “这臭小子,从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拿来忽悠朕。”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元明以后的谚语了,李宽拿来忽悠李世民,不过是沾了个龙字,作为真龙天子,李世民自然欣喜,这就是纯粹的拍马屁,效果还不错。

  当然,李宽之所以选在这一天,是因为这一天乃是春耕日,大唐官员的休沐日,大家都休息,自然是闲了起来,既然闲着没事干,就给我撑撑场面吧。

  李宽提前就准备好了,让长安三县长安、万年、新丰这三个县的县令提前开始宣传,还特意用雕版印刷了好些小传单,分发下去,用以造势。

  小传单的效果自然是不用说的,后世都能靠小传单发家致富,更何况是现在,就算是不去观看,那张纸回家给孩子练字也是好的,毕竟纸还是很贵的,实在是不行,不是还可以擦屁股吗?

  所以小传单很是受欢迎,几乎人手一张。

  至于小传单上的内容,真正关心的并不多,毕竟也不是人人识字,绝大多数商人小贩之流,对此比较关心,平民百姓,还是比较关心今日菜价几何这种小事情。

  这也是李宽的目的,毕竟银行要想快速扩张,不能靠着一家一户往里存钱不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全部家当,估计也就几枚铜钱,能管什么用?李宽的主要目标,是世家门阀,是商人小贩,他们才是真正的有钱人,手里有不少积蓄。

  这年头的人,都抱着财不露白的心理,自家有钱自家知道就行,不足为外人道也,就算是有皇帝陛下作保,也不见得能吸引那些世家门阀的眼球,把自家的钱财放进皇帝的口袋里,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以后皇帝要想杀你,直接去银行查账就好了,你家哪来那么多钱?自己挣的?你再挣一个试试?

  反正皇帝都是不讲理的,真要杀你根本不必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但是把柄被人握在手里,谁又愿意呢?

  关陇集团以及新晋贵胄是不会有这些问题的,因为他们牢牢绑在了李世民的战车上,但是山东旧族就不会这么干,他们要为自己的小命着想,李世民想搞死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所以李宽的主要目标,还是小商小贩,这些人数量最多,以量取胜,绝对是可取的。

  只待烟波荡彻底成型,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所有的商业活动,都会围绕银行进行,除非你不想挣钱,不沾商业,这就没问题了。

  问题是谁家不是家大业大的,哪有可能逃出商业圈?

  天下财富尽入彀中也!

  这是李宽站在总行大门口充当迎宾之时,心中最真实的感慨。

第34章 开业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3 2019.06.21 09:22

  “道王叔叔您来了?里面请里面请,今天可是有好茶,绝对让您宾至如归。”

  “房相,您老人家可是稀客。”

  “魏公,哟,这位就是叔玉兄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舅父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侄儿撑场面,侄儿汗颜。”

  “萧老大人,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弟子惶恐啊!”

  “秦叔叔,您里面请,今天给您准备的膳食不错,过会要多吃点。”

  “李叔叔,您可是大忙人,听说您再忙着著书立说?这可是我大唐盛事,回头我可是要看看的。”

  。。。。。。

  李宽见了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躬身作揖,脸都笑出毛病来了,却依然面不改色,如同福娃娃似的。

  “孔夫子!”李宽老远就看到了以孔颖达为首的山东士族,脸上更是笑颜如花,恨不得扑上去跪舔。

  他快走两步,来到孔颖达跟前,拱手作揖,低声道:“辛苦您老人家了,夹板气不好受吧?”

  孔颖达闷哼一声,声若蚊蚋,低声道:“你小子不要乱说话,老夫一心为国,何来受气之说?”

  李宽嘿嘿笑道:“您老人家这样说,弟子就这样听,各种因由,咱爷俩只你我知。”

  孔颖达苦笑摇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陛下对我山东士族有成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长此以往,只怕不是好事,山东士族自诩文华宝地,圣人之乡,自是不愿低头,老夫也是无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日若是真的起了龌蹉,还请楚王殿下怜惜我华夏千古文华,照拂一二。”

  平心而论,李宽对孔颖达还是很有好感的,老头子一辈子辛辛苦苦的,一为报效朝廷,二为保全山东士族,可谓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令人佩服。

  李宽微笑道:“夫子放心,若是真有这么一日,我一定会出手,不至于让千古文华一朝丧。”

  孔颖达叹了口气,他如今到处结善缘,与人为善,搞的跟乞讨似的,偏偏有人就是作死,一点都不消停搞的他老人家焦头烂额,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子孙弟子奔走,实在是难为他了。

  老夫子携山东士族走进去之后,李宽也就进去了,这是最后一波贵客,其他人还当不得他楚王亲自迎接。

  天策府本就很大,李宽又把征用了那么多土地,更显的广阔。

  青石板铺就的地板,光滑如镜;从御花园移植过来的应季花草,开的很是繁盛;无论是照壁还是画廊,都极尽完美只能,尤其是那一面面玻璃镜,让所有人都发狂,恨不得趴扣下来搬回家,要不是李宽派人看得紧,只怕玻璃也就剩不了几块了,就着,典礼结束之后,还被偷走了百十块,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带走的,裤裆里吗?

  “咳咳!喂喂!”李宽试了一下扩音系统,还不错,虽然没有后世的电喇叭来的强劲,绝对也算是上得了台面,古人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将作监的大匠们,完美的展示了一波什么叫做回音效果。

  “伟大的皇帝陛下,诸位尊贵的来宾,首先,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前来参加大唐银行的开业典礼。”

  “众所周知,我大唐自开国以来,内平天下,外抵匈奴,开辟朗朗盛世,吾皇文治武功,盖绝历代。”

  各楼内的李世民呲牙咧嘴,面孔发热,这小子拍马屁真是好无底线,大庭广众之下,亏他能说得出口。

  “盛世来了,但是我大唐百姓依旧是忙是吃干,闲时吃稀,衣不足以蔽体,食不足以果腹,这是盛世该有的现象吗?”

  “不,绝不是!”

  台上的李宽声嘶力竭的表演,台下的观众们听得极其投入,演讲么,就该全身心投入才是,李宽完美的展现出了一个演讲者该有的素质,令人如此如醉。

  “大唐银行,将是你们私人财富的保护所。”

  “大唐银行,将会为您提供全方位无死角的服务,让您放心的把资产放进来。”

  “存款有高额的利息,贷款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利息,这里将是你们的天堂。”

  。。。。。。

  “这是我家的西楚儿?”李世民一副见鬼的样子,问身边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微微抬头,谄笑道:“楚王殿下乃是人中龙凤,自由振聋发聩之音。”

  李世民满心的腻歪,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似乎要把李宽那副上蹿下跳的嘴脸甩出去一般。

  “下面是大唐银行为大家准备的歌舞,请大家欣赏。”

  李宽心满意足的从台上走了下来,足足半个时辰的演讲,让他口干舌燥。

  不过效果还是很好的,群情汹涌,形势十分可喜。

  来到后台,李宽抱着茶杯喝起了茶水,茶水十分甘美可口,如饮琼浆一般。

  至于业务方面,他一点都不担心,来的时候看的仔细,几位国公王爷都是拉着马车来的,不用说,都是一车车的金银钱财。

  前有车后有辙,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进,人都是盲从的,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一点李宽十分清楚。

  收拾收拾,李宽就回去了,把战场留给了新任大唐银行行长阎立本,没办法,谁让他从头到尾都参与了银行事务呢?这事也只能他来干,别人还干不了,不了解银行,根本就没办法开展业务。

  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李承乾。

  李承乾神神叨叨,如同魔怔一般,不停的掰着手指头在那算着些什么。

  李宽侧耳听了一会,差点笑出猪声来。

  “孝恭王叔存了十万贯,他家真有钱。”

  “舅父存了三十五万贯,真不愧是舅父。”

  “有个老农带着孙子来,存了一百七十二文,也是少有的富户了。”

  “还是卢国公大气,我都没敢看那数字,实在是太吓人了。”

  。。。。。。

  李宽很想说,你这样算,就算是算个十年八年的,也没有个结果,银行算账,从来都不是这个算法。

  不过他没有好心提醒,这是属于财迷李承乾的幸福,不应该被打扰。

  回到别院,李宽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顿,还不吃好的,吃的是煎饼卷大葱,一口一口的,极为舒爽。

  大唐银行开业了,他身边也就没人了,因为他身边的人都派去银行当值去了,谁让大唐没有人才呢?他们几个如今在大唐也算是身居高位了,连叶子、小朵都混了个行长助理的活计。

  “这样下去不行啊!小爷早晚累死。”

  李宽仰天长叹,第一次觉得过于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一种累赘,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压到了你的头上,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没得选择,因为大家都会认为,能者多劳,既然没有人比你更合适,那么你就辛苦一点吧,多做一点。

  今天多一点,明天多一点,就没有个头,这可如何是好?

  建个学校?搞个九年义务教育?似乎不行,时间上不允许不说,也没有合适的老师来教,总不能自己事事亲力亲为吧?那样就太悲催了。

  “时代要发展,人类要进步啊!老天爷,赐给我一个助手吧!”

  李宽的呼唤老天爷是注定听不到的,就算听到了也没那闲工夫给他再来一个天雷,凭空降下一个助手来,这根本就不现实,所以还得自己来,至于怎么来,那就有讲究了。

  李宽今年满打满算才八岁而已,所以他觉得,自己从现在开始培养人才,似乎也不算晚,搞个十几二十年,自己长大了,自己培养的人才也长大了。

  岂不美哉!

第35章 若为长子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5 2019.06.21 14:22

  显德殿内,李世民烦躁的走来走去,王朝躬身而立,额头冷汗滚滚而下,那个一直跟在李世民身边的老太监,一直在看着他,阴冷的双目如同刀子一般,在他的脖子上扫来扫去,就像是在考虑如何下刀一般。

  “一千两百三十二万贯!一千两百三十二万贯......”李世民不停念叨着,突然间停住了脚步,恶狠狠的看着王朝,烦躁无比的道:“一日之间敛财千万贯,尔等可曾贪墨。”

  王朝一脸懵逼,皇帝陛下这话怎么说的,贪墨这种事情在银行里怎么可能,银行做事,最终信誉,而且账目清楚,谁敢贪墨了去?

  “回禀陛下,绝无贪墨之事!”王朝斩钉截铁道:“银行行事,自有规章制度,从根本上就杜绝了贪墨之事。”

  李世民一脸不信,别说他不信,王朝这话就算是给李宽说,李宽也不信,贪墨这种事情,根本就杜绝不了,无论在严密的规章制度,总是有漏洞可以钻的。

  “为国敛财,确是好事,国库空虚,银行能拿出来多少?”

  王朝肝胆欲裂,几乎吓死,陛下这是要动银行啊!

  “陛下,万万不可啊!”王朝顿时以头抢地,血都磕出来了,痛哭流涕道:“银行存银,乃是私人财产,楚王殿下曾经有言在先,私人财产不可冒犯,若是动了银行,大唐信用一朝丧尽,从此再也没有人会相信官府,相信陛下。”

  李世民顿时勃然大怒,“朕乃天子,富有四海,天下都是朕的,区区银行,莫非成了法外之地不成!”

  王朝哭丧着脸道:“陛下乃是银行大股东,银行本就是陛下的,怎么会是法外之地?只是银行既然已经开始运行,陛下就不能随意干涉,不然银行毁于一旦,足以动摇国本。”

  李世民撇嘴道:“朕还不能干涉?一干涉银行就要玩完?这是什么道理?朕的东西,朕连看看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朝纠结许久,才梗着脖子道:“陛下乃是天子,陛下若是执意如此,臣唯有一死而已!”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许久,淡淡开口道:“这些话是西楚儿教你说的?”

  王朝语气哽咽道:“楚王殿下一心谋国,这些日子一直在教导我们银行事务,从无逾矩之处,这话是臣发自肺腑之言,与楚王殿下无关。”

  “哦?”李世民笑道:“你倒是好运气,西楚儿学贯古今,乃是真正的名师,能得他教导,实乃一大幸事。”

  王朝低着头不说话,谁知道这位皇帝陛下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用殿下的话说,还是猥琐发育别浪为好。

  “西楚儿若是朕之长子,我大唐天下无忧矣!”

  王朝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那老太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抖若筛糠,这话谁说谁死,当然,皇帝陛下自然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这话听都不能听啊!万一皇帝陛下为了保守秘密来个杀人灭口,找谁说理去?

  李世民大度的挥了挥手,赶苍蝇似的道:“滚吧,实心用事,不要给皇家丢脸。”

  王朝诚惶诚恐离去,出了宫门,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仓皇离去。

  皇帝陛下实在是太恐怖了,宝宝需要安慰。

  “好好一个奴才,冷不丁成了人家的了。”显得殿内,李世民有些埋怨道:“凌云,你说说,朕是不是亏大了。”

  老太监凌云低眉顺眼的道:“此乃皇家之福也,楚王殿下英姿伟岸,颇有陛下雄姿,他日将成为我大唐之管仲也。”

  李世民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朕的儿子,自然不是凡俗之辈,幼冲之龄,就有点石成金只能我大唐富强之日不远矣!”

  大唐管仲李宽,此刻又在睡觉,大家都习惯了,只是没有人伺候,总有些不爽,他决定睡醒了就去找杨妃要两个小宫女伺候,太监不要,看到那个老太监阴恻恻的样子李宽就烦,尤其是那老太监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他的脖子,更让李宽脊背发寒,还是不要的好。

  无奈天不从人愿,李宽醒来的时候,一个弯腰塌背的太监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俏生生的小宫女。

  “给殿下梳洗!”太监的尖利嗓音,让李宽极度不适,他强忍着心头的怒气,沉声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两个小宫女不敢上前,踌躇不已,那太监抬起头来,李宽这才看清他的面容,长着一张国字脸,双目如炬,年纪大约在三十上下,面白无须,身高一米八开外,极其雄壮。

  此人若是正常人,当时猛士一枚,可惜为啥是太监乜?

  “老奴徐天,奉命前来殿下跟前听用。”

  “奉命?奉谁的命?本王怎么不知道。”李宽不悦道。

  “自然是娘娘的旨意,”徐天悠然道:“殿下奔波劳累,劳苦功劳,娘娘怜惜殿下,所以派老奴前来。”

  李宽皱了皱眉头,若是别人,比如李世民,他还有办法把人退回去,但是要是长孙,那就不好办了,这个女人就是个母暴龙,得罪不起。

  “也罢,你们自寻住处,无事不得打扰,本王的起居饮食,自己来即可。”

  “不可!”徐天阴森森的道:“服侍主子,是我们这些奴婢的职责,殿下就算是爱惜奴婢,不愿让奴婢过于劳累,我们却不敢大意。”

  李宽双目一眯,死死的盯着徐天,徐天毫无惧色,与李宽对视,最终李宽败下阵来,无奈挥手道:“可以,但是本王的书房,你们不许进,谁进谁死,本王杀个把宫人,想来陛下与母后也不会为此责怪我。”

  “那是自然。”徐天表现的极其顺从,似乎真的是只照顾李宽的起居生活一般。

  李宽不习惯用生人,长孙固然是好意,这位徐天可能也没有问题,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宫中少有的高手,看他气血旺盛,看似削瘦,却极具爆发力,尤其是高高隆起的太阳穴,无不显示着他是一位高手。

  徐天应该是负责自己的安全之类的保镖,但是那两个宫女,李宽也不放心,小朵、叶子是杨妃从小放在身边的,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半路杀出来两个陌生的宫女,李宽不认为没有问题,就算是长孙送来的,也不见得就不是某些人故意塞进来的,比如长孙无忌。

  规矩很重要,无规矩不成方圆。

  所以李宽就定下了规矩,他相信徐天会牢牢准守规矩,能在皇宫里混到皇子身边的太监,都是很守规矩的。

  有一个保镖也不错,李宽从来都是一个危机感很强的人,虽然他可以避开这些危机,但是总会有失手的时候,一个高手在自己身边,安全上有了保障,睡觉都安稳一些。

  所以李宽又开始睡觉了,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再睡。

  被李世民借走的三个厨子又回来了,所以李宽就有了可口的饭食,虽然比不得王朝、小朵、叶子,总比猪食好不是?

  三个厨子去时战战兢兢,回时意气风发,逢人就炫耀自己在御膳房的壮举,就连那些御膳房的神厨都得向自己请教,这辈子值了。

  至于楚王殿下的嘴,比陛下还要刁这件事,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直到李宽吃腻了他们翻来覆去的那几个花样,再次劈头盖脸打了一顿,虽然打的不疼,但是让他们的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三个厨子决定奋发图强,再造辉煌,得空就去找王朝三人请教,搞的三人烦不胜烦,银行还忙着呢,哪有时间教你们做菜?

第36章 灯塔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2 2019.06.22 08:02

  要说长安最热闹的地方,还要数烟波荡,这个以前的渭北,后来的骨冢,再到现在的烟波荡,聚集了十几万士兵,数百位大匠的巨大工地,忙的热火朝天,纵然北方二月份的天气依然寒冷,但是士兵们全都干劲十足,甩开了膀子,拼了老命。

  无他!军规而已!

  新的军规规定,完成规定的任务,不仅有钱财上的补贴,视任务完成速度以及质量,还有获取军功的可能。

  人为什么当兵?后世的人可能是因为种种原因,比如兵哥哥比较帅,再比如国家荣誉感爆棚,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是一种责任,一种任务,或者说是必须完成的工作。

  府兵,本就是兵农合一,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府兵参战武器和马匹自备,全国都有负责府兵选拔训练的折冲府。

  朝廷固然有军资发放,若是打仗,还有丰厚的缴获。

  军功单凭马上取!这才是堂堂男儿。

  但是现在天下太平,举目四望,举世无敌,自然没有捞军功的地方,如今竟然以军功作为奖赏,自然激起了士兵们的劲头。

  军功是个好东西,可以用来晋升,也可以用来换取田地,有了军功,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光宗耀祖。

  好在为了筑城,李宽早就安排了针对这方面的训练,这些将士也多是穷苦人家出身,打仗没的说,干活更是一把好手。

  烟波荡从南往北开始建设,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极速的蜕变,任何人站在渭水边上,都要惊叹一声,如此速度亘古未有。

  这其中钢筋混凝土立了大功,各种精巧的机关设备,更是让将士们举起千斤巨石也举重若轻。

  工部尚书阎立德很不幸成了监工头子,烟波荡重建计划总工程师,整天东奔西走,累的如同一条狗一般,一天能休息三四个时辰,那就是天公作美,两三个时辰也算是度假了,两三天不眠不休才是常态,所以老头显得愈发的消瘦了,但是整个人却精神了许多。

  本来这活应该是阎立本的,可惜银行那一摊子事,阎立本实在是忙的焦头烂额,比他哥哥还要忙,自然没有功夫,只有阎立德担起重任了。

  至于李宽,他负责提供想法,提供图纸,提供各种材料如何制造出来,如何操作等等。

  实际上,李宽比阎立德还要忙,只不过他善于甩锅,把东西交给下面的人,教会了之后,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自然是一身轻松。

  阎立德不同,他统筹全局,很多事情自己也是一知半解,边做边学,自然劳心劳力,而且他不不是一个好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太过于心急,导致跟着他的那些大匠,有时候也不明白他的心思,自然也就学不好。

  所以李宽还有时间睡觉,阎立德顶着黑眼圈满世界跑。

  时光荏苒,似乎眨眼间的功夫,渭水沿岸的建筑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座高达108米的灯塔,基座以花岗岩造成,塔楼由三层组成:第一层是方形结构,高40米,里面有100多个大小不等的房间,用来作燃料库、机房和工作人员的寝室;第二层是八角形结构,高15米,用以存储与输送物资;第三层也是八角形,上面用9米高的是18根石柱围绕在灯楼,灯楼上面,矗立着9米高的李世民站立姿态的青铜雕像,腰悬宝剑,目视前方。

  古人对“九”的偏爱,是因为充满了对远方的幻想,有更丰富的精神投射。在古人看来,“九”既是“终”,又是“无限”之始,九天之上、九泉之下、九霄、九幽等词都是用“九”表示无限高远、深不可测。

  古人往往愿意以“九”来表明数量极多,以夸饰自己所要表达的意义,如“九曲黄河”、“九牛一毛”、“九死一生”等成语,其中的“九”都是“极多”的意思。

  相对而言,“九”恰好是在上升趋势中,而且是上升到了一个极点,是有限之极,因而“九”被看做是“至尊之数”。

  这种“至尊”的地位往往掺杂神秘性和神圣性,如上古时期与原始信仰有关的“九歌”即是一例。此外,佛道两教也都将“九”看做一个重要的修行之数。

  如佛教有“九谛”、“九禅”、“九僧”等,道家有“九转丹”,据说吃了就能成仙,道教的神仙社团“九仙”、“九真”、“九圣”等,也都是以“九”为编制名额。

  文学中也有“九”信仰的痕迹,如《水浒传》中说九天玄女搭救了宋江,给了宋江天书,嘱咐其要“替天行道”。

  道教认为北斗丛星中有三十六天罡神和七十二地煞神,《水浒传》中说洪太尉误放走了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他们转世为一百单八好汉,这都是九的倍数。

  《西游记》中提到的法术有“三十六变”、“七十二变”,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还有“九九归真”、“九九八十一难”的说法也都是九的倍数。可见,“九”在佛道思想及民间信仰中,都占有重要位置。

  这座灯塔更是完美的展现出了“九”,简直是无处不在。

  本来李宽以为,用李世民的雕像有拍马屁的嫌疑,当初他设计的时候,设计的是一尊异域风情的海神雕像,丰乳肥臀,极具美感,被阎立德直接扔进了垃圾堆,自己重新设计,换上了李世民的雕像。

  送给李世民阅览之后,李世民龙颜大悦,竟然亲自让将作监数位大匠给他量身体数据,阎立德作图,确保毫厘不差。

  整个灯塔的面积约900平方米,李宽还采用反光的原理,用玻璃镜子把灯光反射到更远的水面上,这座无与伦比的灯塔白天日光闪耀,夜夜灯火通明,兢兢业业地为入港船只导航,它给舵手带来了一种安全感。

  那火,就在李世民的脚下熊熊燃烧,更为李世民增添了三分神话色彩。

  灯塔的外部造型非常美观考究,内部结构也十分严密复杂,完美的体现了这个时代最高工艺。

  这座灯塔下,除了日常维护人员,最底部的建筑,就是大唐银行的分行所在之地,这是李宽经过精密设计的,不仅方便往来客商进行交易,没事还能欣赏一下渭水朝阳落日,简直不要太美。

  灯塔建成之日的第一晚,李世民亲自点燃了灯塔的火盆,熊熊大火燃烧起来,里面的燃料混杂着油脂,滋滋作响,在玻璃镜子的作用下,一道粗大的光芒照射出来,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如同天空中的神祗,整开了双眼。

  只需要按照规矩一动两面巨大的玻璃镜子,渭水上下,方圆数十里之内,一览无余。

  李世民兴奋无比,他觉着这种绝世建筑,就应该把自己的像雕刻在上面,当真是恰如其分,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大笑道:“朕当奋起图强,争取让天下每一个地方,都遍布灯塔,让我大唐百姓,再不用害怕这昏昧之夜。”

  众臣连忙山呼海啸一般的嗷嗷叫了起来,这个说陛下圣明,那个说陛下神武,只有李宽在一旁撇嘴,以示不屑。

  这年头没有什么山呼万岁,也不兴跪拜,大家又都是打打杀杀过来的人,没练习过统一的口号,自然谈不上多壮观。

  饶是如此,李世民依旧极为得意,嘎嘎怪笑,在夜空之中,如同夜枭。

  众人载歌载舞,烟花齐放,就连已经宵禁的长安城之中,都能看到渭水之滨灯塔建成的盛况。

  

第37章 大旱大惊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6 2019.06.22 12:00

  很多人热切看向渭水,心神激荡,打算明天天一亮就过去看看,然后呆个一天,占个好位置,等晚上的盛典,他们不认为这种盛况只会表演一晚。

  自然不会只有一晚,李宽的要求是,每晚灯塔必须彻夜不息,至于烟花表演,新开张嘛,就多弄个几天,至于以后,就每七天一次,算是给大唐人的福利了。

  大唐君臣民们,再次见证了一次奇迹,所有人都不再怀疑烟波荡是不是能建成了,这么壮观宏伟的灯塔都能建成,更何况烟波荡乎?小事尔!

  工程在一点一点的推进,随着大家的熟练程度,越来越快,所有人都被灯塔刺激的斗志昂扬,尤其是负责钟楼建造的数十位大匠,发誓要让钟楼成为比拟灯塔的雄伟建筑,若是建不成,他们就集体跳渭水,自杀以谢罪。

  为此,李宽不得不再次辛苦起来,因为原本设计的那座钟楼,只不过是用来报时用的,远远比不上灯塔的规格,一在青天一在地,实在不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在数十位大匠的强烈要求以及谴责之下,尊贵的楚王殿下,再次施展丹青妙手,推翻了原先的设计,一座宏伟壮丽的钟楼图纸,让数十位大匠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拿到图纸,他们也不管别的工程了,卯上了劲,就要建钟楼,不让建还不成,不是跳河就是拼命,不得已,李宽与阎立德批了人手,随他们去弄去了。

  这座钟楼不比灯塔,结构更复杂,更宏大,也更严密,尤其是巨大的座钟上,一丝一毫都不能出差错,不然报时不准,那就是大问题了。

  至于古人一天12个时辰的问题,也很好解决,24小时制度也不是人创造出来的嘛,12个时辰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问题!大家就这么过呗,习惯了就好,反正大唐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大唐标准,就是世界标准。

  就这么简单!

  时辰之后?自然是刻,1刻便是15分钟,至于如何解释分、秒这个高难度问题,当李宽问道阎立德的时候,阎立德哈哈大笑,他认为这是前无古人的创举,更能让人珍惜时间。

  完全没有问题!又是这么简单!

  于是大唐版的时刻表就出现了:时、刻、分、秒。

  钟楼李宽自然是参照了大本钟设计的,只不过外墙换成了极具大唐特色的模样,就是换了一层皮而已。

  为了让钟楼与灯塔并驾齐驱,满足大匠们的野望,李宽特意加高了底座,整座钟楼同样高达108米,灯塔周围,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以方便人们欣赏这座钟楼。

  钟楼的正北方,则是一片宏伟的建筑,那里将是未来烟波荡的府衙所在,还有各种衙门的办公地点。

  把衙门修的美轮美奂,满天下就李宽敢这么干,别人这么干早就被弹劾的体无完肤了。

  阎立德强烈要求比照其他衙门,被李宽一句话就堵住了。

  “小爷建了一座古今往来第一商业雄城,你弄一个破破烂烂的衙门放在里面,成什么样子?装穷酸吗?”

  。。。。。。

  乐极容易生悲,所有人都沉浸在烟波荡雄伟壮阔之中时,关中传来了消息。

  红翎急使快马来报,令朝堂之上一片沉默。

  山东青州大旱,令所在贩恤,无出今年租赋。

  李世民急令各地常平仓调粮赈灾,一时间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大唐这些年还算太平,常平仓粮食足够,关中地广人稀,应付过去不算难。

  李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拔凉拔凉的。

  再强悍的国家,也抵挡不住自然灾害,尤其是破坏之后重建的国家。

  唐初,历经战乱,社会经济凋敝的状况具体表现在以下几方面:人口锐减贞观二年年,戴胃卜言“今丧乱之后,户口凋残。”唐初政府的诏令中云“户口较隋时百不存一”。

  就算是再宣称盛世,人口依旧是大唐的短板,大唐死不起人,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社会,劳动力的多少是生产恢复和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

  生产的恢复和发展相当缓慢由于隋末农民战争、唐初的统一战争及贞观初的对外战争,使得唐初生产的恢复和发展直到贞观六年年依然相当缓慢。

  唐初政府颁布的《劝农诏》中云“田亩荒废,饥懂荐臻”。

  高昌王细文泰在贞观十四年唐军进击高昌时,对臣下回顾其于贞观四年年入唐时说“秦陇之北,城邑萧条,非复有隋之比”。

  直到贞观六年年魏征谏李世民封禅时还说“今自伊、洛以东,暨乎海岱,灌莽巨泽,苍茫千里,人烟断绝,鸡犬不闻,道路萧条,进退艰阻”。

  透过上述一记载,唐初生产的恢复和发展之缓慢可见一斑。

  观元年至贞观三年的连续自然灾害从贞观元年年开始,直到贞观三年年,初唐政府还连续三年遭受了严重的自然灾害。使本来就受战争破坏凋敝的初唐经济更是“雪上加霜”。

  一场大旱,让李宽意识到,后面的几年,还有源源不断的天灾,虽然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贡献了很多新式农具,但是远远不够。

  灾难一来,赤地千里!谁也阻挡不了。

  李宽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历史的发展轨迹,是如此惊人的一致。

  贞观元年是夏,山东诸州大旱,令所在赈恤,无出今年租赋。

  贞观元年八月是月,关东及河南、陇右沿边诸州霜害秋稼。九月辛酉,命中书侍郎温彦博、尚书右丞魏徵等分往诸州赈恤。

  贞观元年是岁,关中饥,至有鬻男女者。

  贞观二年三月丁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出御府金宝,赎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

  贞观二五月,大雨雹。

  贞观三年六月戊寅,以旱,亲录囚徒。遣长孙无忌、房玄龄等祈雨于名山大川,中书舍人杜正伦等往关内诸州慰抚。又令文武官各上封事,极言得失。已卯,大风折木。

  贞观七年八月,山东、河南三十州大水,遣使赈恤。

  贞观八年七至八月间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山东、河南、淮南大水,遣使赈恤。

  贞观十年是岁,关内、河东疾病,命医赉药疗之。

  贞观十一年秋七月癸未,大霪雨。谷水溢入洛阳宫,深四尺,坏左掖门,毁宫寺十九所;洛水溢,漂六百家。庚寅,诏以灾命百官上封事,极言得失。丁酉,车驾还宫。壬寅,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玄圃院,分给遭水之家,仍赐帛有差。

  贞观十一年九月丁亥,河溢,坏陕州河北县,毁河阳中潭。幸白司。马坂以观之,赐遭水之家粟帛有差。

  贞观十二年二月乙丑,次陕州,自新桥幸河北县,祀夏禹庙。

  贞观十二年壬寅,松、丛二州地震,坏人庐舍,有压死者。

  贞观二十一年八月壬戌,诏以河北大水,停封禅。

  。。。。。。

  李宽终于意识到,自己乐观过头了,这些灾难虽然有些可以避免,但是绝大多都难以避免,只能被动防御。

  比如大雨、比如冰雹、比如山崩,自然伟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易子而食的惨状,绝不是李宽所想看到的,听到大旱的那一刻,李宽就决定,毫无保留,全力应对未来的灾难,这一次,绝不偷懒。

  大唐的子民都是善良的,就连长孙老狐狸为了这些子民,这一次旱灾之中也拼了老命,更何况李宽?为了以后,李宽也决定拼命了。

第38章 教育之本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487 2019.06.23 15:55

  李宽的想法并不复杂,所谓大破大立,不破不立。

  大灾之年,更需要大建设,只有这样,被灾难所累的百姓们,才不会拖家带口的远离故土,来到建设工地上找一口吃的,只要有一口吃的,没有人愿意低声下去的去乞讨,甚至发生易子而食的惨状。

  烟波荡的建设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就算是朝中有御史弹劾,但是看到了涌向长安的数万灾民,被烟波荡的招工管事拉走,安排住宿,安排吃食,谁还敢说些什么呢?不怕被满长安人的唾沫星子喷死吗?

  “老夫从来没想到,大灾之年,只有大兴土木才能挽救这些可怜的百姓。”老李纲坐在马车里,感慨不已。

  李纲的对面,是房玄龄,房玄龄对于烟波荡的建设是举双手赞同的,但是关中大旱,他也认为应该停止这般浩大的工程,把钱财粮食拿出来赈济灾民才是正事,不曾想他还没出声,就有好事的御史弹劾,工部尚书阎立德当堂怒斥御史,列下了种种详细的数据,烟波荡的工程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招募了数万灾民,以更快的速度正在进行,人手尚且不足,朝廷若是没有钱粮赈灾,就把灾民全部送去烟波荡,他阎立德全收下了。

  御史被阎立德怼的哑口无言,不仅仅是这位御史,就连李世民都目瞪口呆,满朝文武,没有几个不好奇的。

  大兴土木一向是令人头疼的一件事,尤其是灾年,更是为人诟病,为何到了楚王李宽这里,一切就变了模样,非但不是坏事,而且变成了一件大好事?

  似乎所有的事情,到了这位楚王手里,就变得举重若轻,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房玄龄作为大唐文官之首,自然要前去一观,至于老李纲,纯粹是怕李宽吃亏,所以上杆子跟着来的。

  一路所见,到处都干的热火朝天,一排排简陋的临时房舍,就是灾民的住所,而且还有公厕这种东西,李宽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随地大小便,否则赶出工地,每个人必须洗澡,工地就在渭水边上,烧点开水费不了多长时间。

  很多奇怪的命令下来,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王爷嘛,自然有些乖僻,他们只当这是李宽的乖僻了。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尤其是衣衫褴褛的灾民,就是疫病的源头,一个不小心,就会传的满天下都是,李宽虽然熟知历史,今年不会有天花这种烈性传染病,但是谁又敢保证呢?

  防患于未然!这是必须的。

  “文纪兄,楚王殿下果然有大才,你看这工地之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丝毫不乱,数万灾民,几乎没有打乱工地的进程,就连孩子都能捡捡废料,简直是物尽其用到了极点啊。”

  李纲瞥了房玄龄一眼,冷笑道:“收起你的心思,皇家的人也是人,而且都是聪明人,李宽尤其如此。

  朝堂上的那一套,他未必会吃,就算是他表现的再出色,只要陛下不动心思,你们谁动心思都没用。

  太子很好,温良恭谦俱全,孝顺父母,谦让兄弟,观政期间,也算是可圈可点,作为储君,他是合格的。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这些文臣,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大唐没有敌人了,想自己窝里斗斗?

  可不要忘了,这小子的母亲是杨妃,杨妃乃是杨广的闺女,老夫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心思重,性情柔软,不会教导自己的儿子争不该争的东西,前隋既然没有了,就让它没有吧,不要因为几个老人,就伤了一些人的心。”

  房玄龄摸了摸鼻梁,有些尴尬,老李纲就是老李纲,看事直指本源,一针见血,不愧是经年的老狐狸,当世文宗。

  来到了李宽的办公地点,两人就听到了李宽稚嫩的咆哮声。

  “本王要的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书院,为何成了一个占地不过十亩的破书院!是谁擅作主张,给本王出来。”

  阎立德的声音传来,辩解道:“殿下哟,书院要那么大干什么?殿下要建书院,十亩地足够百十位学子进学的了,占地数百亩,实在是浪费了。”

  李宽大怒,一把揪住阎立德的胡须,疼的老阎呲牙咧嘴。

  “放屁!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书院乃是教书育人之地,除了教书,还要育人,育人懂吗?

  教育也是一种教书育人的过程,可将一种最客观的理解教予他人,而后在自己的生活经验中得以自己所认为的价值观。教育,是一种提高人的综合素质的实践活动。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以现有的经验、学识推敲于人,为其解释各种现象、问题或行为,以提高实践能力,其根本是以人的一种相对成熟或理性的思维来认知对待,让事物得以接近其最根本的存在,人在其中,慢慢地对一种事物由感官触摸而到以认知理解的状态,并形成一种相对完善或理性的自我意识思维。

  但同时,人有着自我意识上的思维,又有着其自我的感官维度,所以,任何教育性的意识思维都未必能够绝对正确,而应该感性式的理解其思维的方向,只要他不偏差事物的内在;教育又是一种思维的传授,而人因为其自身的意识形态,又有着另样的思维走势,所以,教育当以最客观、最公正的意识思维教化于人,如此,人的思维才不至于过于偏差,并因思维的丰富而逐渐成熟、理性,并由此,走向最理性的自我和拥有最正确的思维认知,这就是教育的根本所在。

  本王打算建一座综合型的书院,而不是一个草台班子,你老阎给我改了图纸,是何意图,莫非是让天下有志之人无书可读,无路可去!”

  这话说的透彻而又恶毒,阎立德都惊呆了,楚王殿下到底是打算干嘛啊!莫非是打算自己亲自教书不成?

  堂堂一亲王,这样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李宽的长篇大论惊呆了阎立德,更是让李纲面露异色,他与房玄龄相视一眼,满是震惊。

  “本王不管,本王的这座书院,必须占地六百亩以上,就建在渭水边上,靠近东南角,谁敢不服,仔细本王砍了他!”

  阎立德自然不敢不服,反正渭水东南边上还有偌大一块地,靠近灯塔,景色优美,既然殿下愿意干这种事情,就一起发疯好了。

  李宽发火之后,又写写画画起来。

  阎立德看见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家伙进来,正要说话,李纲挥手,示意他噤声,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李宽的背后,看的有滋有味。

  有滋有味自然是好的,若是开始惊人了,那就不好了。

  李宽的图纸越来越详尽的时候,老李纲终于按捺不住了,“臭小子,你这是建书院还是建园林,这般精美宏大的工程,旷古未有。”

  李宽大怒,最讨厌别人打扰自己工作,不过一看是老李纲,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一脸讨好的道:“原来是文宗老夫子。这就是书院,不是什么园林,不过就是精美一些罢了。

  您看啊,天下书院之中,大多数都是一个寻常的房舍,藏书几百卷,就敢说藏书万卷。

  小子的这座书院建成之后,分门别类,广纳天下藏书,必将是天下第一书院,为我大唐育英才。”

第39章 粥里掺沙子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1 2019.06.24 06:10

  李宽三言两语,解释的很简单,但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信就这么简单,不过这小子不说,他们也就不问了。

  忽然,房玄龄问道:“殿下,如今长安城在赈灾,老夫看你这烟波荡也在赈灾,只是为何你赈灾的粥棚那里,老夫亲眼看到有人往粥里放沙子?”

  李宽闻言,哑然一笑,把手里的笔停下,阎立德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事是有典故的,有一年某地发生了灾难,百姓们都很饥饿,有的都没地方可以居住。知府知道这个事情以后,他就命令县令和此地官绅去了灾难现场。县令马上起身就去了某地他看到灾区的百姓们很是可怜,自己也很难过。很快他就把这情况告诉了知府,让赶快拨下灾款救助百姓们。

  待了几天,县令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喝粥的人数就没有减少过,还有人会滥竽充数。于是县令就想到一个办法,他往熬粥的锅里放了沙子,搅拌了一下。身边的人看到县令这种行为,都在偷偷的骂他,说他没道德。一切弄好后,县令就让饥民们来喝粥,有的看到粥里有沙子,刚开始还不想喝,但为了不再饿肚子,他们也只能忍着喝下了。

  就在饥民们喝粥的时候,官兵们发现有的人在悄悄的逃走。知府知道后就大笑了起来,官兵们以为这些人是有志气才不喝的,但知府却说,这几天喝粥的人数一直在增多,而且有的人还不是饥民,只是想混进来吃点。等他们看到粥里有沙子的时候,肯定不会再吃了。因为他们还有家,家里的东西比这里的要好得多。正儿八经的饥民才不会想这么多,只要能吃他们肯定会去吃,填饱肚子最重要。官兵们听知府说完后,对县令心悦诚服。”

  房玄龄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红是气的,白也是气的,他须发皆张,眼看就要发作。

  阎立德连忙道:“其实蛮不是那么回事,咱们大唐的百姓还是有骨气的,家里面能有一口吃的,都不会干这种事情,殿下往粥里掺的东西,叫做红糖,是前些日子船队从南边带来的甘蔗,被殿下全部收了下来,熬制了红糖,添加在粥里,不仅甜丝丝的,还能益气补血、健脾暖胃、缓中止痛、活血化淤,是顶好的东西,你没看到掺沙子的粥棚都是孩子吃吗?”

  李宽笑的如同偷鸡的狐狸,能戏耍一下大唐宰相,这种机会可不多。

  连红糖跟沙子都分辨不清,这个宰相当的也没啥意思,当然了,主要还是大唐物资匮乏,红糖这种东西实在是稀缺,别说红糖了,但凡甜一些的食物,在大唐都是紧俏品,是上层人士才能享受的东西。

  李宽也不是有金山银山,这些红糖也不多,就是偶然间看到了一大船甘蔗,就买了下来,打算自己吃的,不曾想看到了那些面黄肌肉的孩子,也就放弃了口腹之欲,甘蔗自然不能人人有份,但是熬制成红糖,人人尝尝鲜倒是没有问题。

  房玄龄哭笑不得,老李纲更是放声大笑,显得极其快意。

  李宽嘎嘎怪叫道:“本王从不怀疑大唐百姓的善良,但是也从不信奉无缘无故的付出,在这烟波荡,吃了本王的饭,就要给本王干活,就算孩子也不能白吃白喝,真以为本王是慈善家吗?”

  房玄龄肃然一礼,叹息道:“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楚王海涵。”

  李宽连忙扶起房玄龄,颇为尴尬,开个玩笑罢了,这老头咋连玩笑都开不起。

  “您老人家还是别了,小子受不起,再说了,这一次大旱受灾之地并不算大,我大唐承平十年,粮草丰足,足够渡过灾年,您老人家有空来小子这里看这乱七八糟的地方,还不如研究一下如何防御灾难,比如蝗虫之流。”

  房玄龄皱眉,犹疑不定的看着李宽,上一次这小子随口一说,颉利可汗要攻打过来,结果果然过来了,若非这小子献上了火药,只怕长安城都没了,这次这小子是随口说说,还是故意说给自己听?

  房玄龄忽然惶恐起来,万一是真的呢?蝗灾可不比旱灾,那是真正的要人命的玩意,自古以来,蝗灾一起,赤地千里都是轻的,遮天蔽日的蝗虫,成群结队,吃完这一片吃下一片,所过之处植物类的基本上没有幸免的。

  今年大旱,大旱之后,紧随着就可能发生蝗灾,这是自然繁衍的结果。

  但是这个愚昧的时代,蝗灾被用于天子不修德行,倒行逆施的表现,此乃天降灾难,示警天子也!

  房玄龄相信,若是真的有蝗灾,只怕天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动荡,皇帝陛下肯定会遭受攻讦,至于其他人,也绝对不好受,满朝文武,都会受到指责。

  “殿下!”房玄龄沉声道:“说道蝗灾,你可有预防或者消除的办法?”

  李纲面色也不好看,显然也想到了什么,阎立德只是狐疑的看着房玄龄,不知道为何会有此一问。

  李宽心里暗自赞叹,不愧为千古留名的大人物,大唐的宰相,这观察力就是敏锐,他当即漫不经心的道:“消除是不可能消除的,倒是预防还是有些办法的。”

  房玄龄心头一紧,连忙道:“有什么办法?”

  李宽摇头晃脑道:“蝗虫这个东西很奇怪,一旦成灾,就是令人恐怖的存在,要想预防,做好以下几点就好了,虽然不至于彻底消除,但是却可以消除大半。

  首先是蝗虫的食物源。很多种蝗虫都吃小麦、高粱、水稻、谷子等,而不吃大豆、苜蓿、果树等。因此在蝗虫发生地尽量多种植大豆、苜蓿、果树和其它林木,则可以防治蝗虫。

  其次是蝗虫的生存地。有些蝗虫发生地地势较低,我们可以把这样的地块改造成池塘,养鱼、养虾,这样可以使蝗虫的生存地大大减少,也会较好地防治蝗虫;

  再次是蝗虫的产卵地。有些种类的蝗虫,它喜欢在干燥裸露的地块产卵,我们要加大植树造林的力度,增加植物的数量,使植物覆盖度达到70%以上,这样的地块就不适于蝗虫产卵了,也就可以减轻蝗虫的危害。

  还有就是蝗虫的天敌。蝗虫的天敌很多,包括青蛙、蜥蜴、鸟、甲虫等。很多种青蛙或蛤蟆都可以吃蝗虫,鸟吃虫是普遍的常识,因此保护和利用好当地的蝗虫天敌,对于控制蝗虫有重要作用。”

  李宽想了想,又道:“最好是鼓励百姓多养鸡鸭鹅,这些小动物不仅仅能吃蝗虫,就算是没有蝗虫,也可以吃其他的害虫,还能产蛋,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若是可以的话,最好各地形成规模性养殖,若是一旦发现蝗虫有泛滥成灾的迹象,组织人手立刻扑灭,并非什么难事。”

  房玄龄博闻强识,这是宰相的必备技能,他把李宽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就开始准备,今年蝗虫虽然还没冒头,但是明年谁又能肯定呢?先从关中开始,那里今年是大旱的重灾区,若是不能及时预防,只怕真的要泛滥成灾了。

  李宽突然道:“如果有蝗虫也没关系,其实蝗虫富含高蛋白,就跟鸡蛋白一样的东西,煎炒烹炸,老少皆宜,你们若是有兴趣,抓一些过来,我给你们做一桌蝗虫宴,大家大快朵颐,岂不美哉?”

  房玄龄悚然大惊,李纲捻碎胡须数根,阎立德手里的工具散落了一地。

第40章 补大了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08 2019.06.25 23:29

  人参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黄鳝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秦琼黄澄澄的面庞滋养的极其红润,几乎掩盖了他原本的面容,他满面红光的坐在那里,极其亢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咬牙切齿的坐在他的对面,怒气勃发。

  “蠢货!蠢货!蠢货!”老道士连骂三声,一根手指对着李宽指指点点,如同爷爷教训孙子一般,李宽还不敢还嘴,这老道骂谁谁都不敢还嘴,因为他是孙思邈,天底下最牛气的道士,没有之一。

  “讲道理啊,这两样都是大补之物,绝对没有问题啊。”李宽很冤枉,简直冤枉死了,老秦自己不要命的吃,管自己什么事,自己顶多算是失察,绝不至于蠢。

  “臭小子,老道说你两句还敢顶嘴,反了你了!”老道士立刻吹胡子瞪眼。

  李宽抬起头翻个白眼,不再说话,老家伙今年八十七了,身体健壮如牛,时常进山采药,走个百八十里脸不红气不喘,看样子还能活个三五十年,妥妥的人瑞一枚,七十而不逾矩,老家伙就算是在李二的金殿上撒尿都没人敢说个不字,当然,也就是他,换个八十岁的老头试试?活腻歪了吗?

  “黄鳝补气益血,这是不错的,多吃有好处,尤其是小秦,气血两亏,吃黄鳝自然是大有好处。”

  李宽有气无力的昂着头,接下来就该是贬了。

  “但是这人参,老道试了一下,乃是天材地宝一般的药材,寻常人吃一株都会直接鼻血长流,小秦还吃了一株少年份的,没补死已经是侥幸,补死了才是正理。”

  秦琼闻言,一脸的后怕,不确定的道:“真人,我好像没什么大碍啊?感觉自己还能一拳打死牛。”

  孙思邈极度藐视的看着秦琼,一副看二杆子的模样,不屑道:“说了是侥幸,如今你补的过火了,这火需得泄一泄,不然明天老道就要去国公府祭拜了。”

  李宽闻言,恶狠狠的道:“人参找到了,为何不跟我说,自己拿着当萝卜吃,还是千年以上的人参,您是闲命长吗!”

  秦琼尴尬无比,却极其洒脱的道:“这是知节直接送过来的,我想着先试试,谁知道大补之物还不能多吃?”

  这队友卖的极为顺溜,说卖就卖,毫不犹豫。

  “人参大补,吃多了也要命,这玩意最适合煲汤,以您的身体,以千年人参一片,辅以食材,每日中午阳气充足之时服用,最是有效,不出三五月,便与常人无疑。”

  孙思邈捻须怒道:“说重点,如何泄火。”

  李宽干脆利落的道:“这方面您老人家是神仙,问小子就有些不厚道了,小子可不是神仙。”

  老神仙被凡人拍了马屁,也是很开心的,当即道:“就知道你小子管杀不管埋,这事老道做了就是,不过……”

  人说话的时候,但凡有不过二字,那不是提条件就是有巨大的转折。

  “你小子倒是告诉老道,你是从何得知人参有如此神效的,老道行医半生,若不是这次没事来长安逛逛,还真就错过了。”

  “没问题!”李宽干脆的道:“您老人家把这事办妥了,小子送你一部医书,虽然只是残篇,但是足够您老人家研究一段时间了。”

  孙思邈二话不说,也没问是什么医书,拉着秦琼就走了,老家伙非但身体强健,力气也大的邪乎,秦琼一介无敌战将,竟然没有反抗之力,这老家伙的武力绝对是顶尖的,也是,人家行走民间,没事还上山采药,这年头哪个山头没有狼虫虎豹?没有一身好本事,还敢采药?作死呢吧?

  李宽的甩锅本事没的说,打发走了孙思邈,就拿起了一个锦盒,锦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根儿臂粗的人参,已经有了人形,李宽都怀疑这玩意快成精了,不过显然没有。

  这根人参绝对过了千年,是治病吊命的好东西,快死了含一片,绝对能多活个一时三刻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李宽理所当然的贪墨了,揣起人参,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嘴里还含着一根发丝粗细,一寸长短的参须,貌似惬意。

  人就不能得瑟,一得瑟就容易出事,李宽没想到,这个世界没经过污染以及人为干涉的人参效果竟然强大如斯,不过一点点根须,李宽在半个时辰内,就开始冒鼻血了。

  没得说,孙思邈的药庐里又多了一个病人,老秦躺在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里,看着坐在冰桶里的李宽,笑得极其猥琐。

  李宽咬牙切齿道:“从来没听说过冰桶能泄火的,孙老头,你一定是故意的。”

  孙思邈一脸淡然,仙风道骨之气飘散散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这玩意谁也没吃过,你怎么知道老道的方式不对?”

  李宽怒道:“谁说没人吃过?辽东之地的人,拿人参当萝卜吃,吃的还少了?你这是公报私仇。”

  孙思邈观察了一下,这才悠然道:“水火相济果然行不通,看来得以毒攻毒。”

  “别!”李宽连忙道:“您老人家就给小子来一桶秦叔叔那个就行,实在不行,小子自己出去跑两圈也是可以的。”

  孙思邈不理他,伸手就把他抓了起来。

  秦琼乐不可支的看着两人,享受着舒服的药浴,极其惬意。

  李宽被折腾了半天,终于火气散了大半,人也萎靡不堪,逃也似的离开了药庐,留下孙思邈看着案上的几张纸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真人,那小子留了什么宝贝?”秦琼披了个毯子,好奇的问道。

  “管你啥事,哪来哪去,明天记得再来,连续七日,才能完全拔出你体内余火。”

  秦琼怏怏的离去,他很想看看那几张纸片,但是孙思邈收的严实,就是不让他看,这让他更加好奇,去了李宽处,发现这小子不在工地,他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这个事情,反正自己也不是医者,看了也看不懂。

第41章 钱的事儿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02 2019.06.26 17:12

  钟楼还未建成,自鸣钟倒是率先造了出来,大唐的工匠,讲究精益求精,一座自鸣钟打造的美轮美奂,黄金为体,美玉为刻度盘,铜为齿轮,和田玉打磨成针,钟摆更是离谱,乃是阎立德珍藏的一块天外陨石打造而成。

  这么一座钟,李宽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很想抱回家藏起来,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对于这座钟也是起了贪念,准不准的不说,价值不价值的不论,单单这造价,当真是价值连城。

  尤其是此钟乃是倾尽大唐工匠心血打造,代表的是一种艺术成就,代表的是这个时代最尖端的技术,而且是时间第一座自鸣钟,意义非凡。

  李宽眼珠子乱转,很想抱走,可以的是,阎立德看的太严,寸步不离,这东西是他们这些工匠合力打造,用以敬献给皇帝陛下的,不然他才不会把自家的宝贝用在上面呢,至于其目的,既不是升官,也不是发财,他们眼见着书院慢慢成型,一个个再也坐不住了。

  大唐的匠人虽然没有后来的那几个朝代地位底下,但是也高不了多少,但是想读书也很难,这年头教育还没普及,多数都是家传的学问,有个书院,那也是拒绝他们这些人的。

  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有书读,不至于成为睁眼瞎,他们认为,贿赂一下皇帝陛下,陛下开恩,说不得就能恩准他们的要求。

  “其实这事我自己做主就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书院是我建的,我自然有权力成全你们,读个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阎立德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恩出于上!”

  李宽顿时无言以对。

  李世民看着高达一米九五的自鸣钟,脸上的欢喜之色,怎么掩盖不住,触摸着自鸣钟冰凉的触感告诉他,这奇特之物,是属于他的。

  这时候谁要是敢谏言什么奇淫技巧之类,李世民能一巴掌呼死他,有本事自己造一个出来,人家造的就是奇淫技巧,你造出来就是上天垂青,真希望朕是啥子,整天忽悠朕?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当朕傻子不成?

  “陛下!”李宽刚刚张嘴,李世民就鄙夷道:“门都没有,这东西朕打算放在朕的朝堂之上,让群臣知道,时光如水,时不待我,需要以此为戒。”

  李宽翻了个白眼,何止是门,连窗户都封死了,一点余地都不给。

  很牛吗?等小爷再造一个,虽然不是第一座,第一座在皇宫里,第二座同样价值非凡,咱还不用金银铜铁这种俗物,咱用美玉,全部以美玉打造,能不能走且不说,最起码比较骚包,那是一定的。

  世间第二座钟,以美玉打造,旷世至宝啊!价值连城啊!

  李宽是个行动派,但是现在不成,大匠们都忙着呢,打造这一座纯粹是皇帝拍马屁,至于拍楚王马屁,这事可以放一放,一个小屁孩,给你打工累的半死,还敢有别的想法?反了你了。

  李宽很无奈,气的以工钱要挟,若是不给造,这个月的工钱就没了。

  众工匠傲娇无比,懒得理会楚王殿下的无理要求,依旧我行我素,至于工钱?呵呵,有没有都不打紧,咱吃的是朝廷俸禄,陛下还会怠慢筑城功臣不成?

  李宽气的牙痒痒,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决定自己亲自监工,可惜这事不是谁都能干的,干了没几天,就被毒辣的阳光晒回去了,惹得一干人等大笑不已。

  楚王殿下监工被晒回,一时成为笑柄。

  李宽躺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哼哼唧唧的如同猪一般。

  “老徐,你说说,本王对他们掏心掏肺的,怎么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连本王一点点小要求都不满足。”

  徐天站在一旁,大热天的,额头不见一点汗,腰身微躬,端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里面竟然是冰激凌,自然是李宽弄出来的消暑佳品,风靡后宫,据说很多命妇为了吃上一口,不惜给皇后送大礼,就为了混一口冰激凌吃。

  所以长孙最近见了李宽很和蔼,和蔼的令人头疼,没事就给点赏赐什么的,李宽的别院都快堆满了,不得已送了好多出去。

  “殿下宽仁,非常人可比,工匠们按规矩做事,殿下自然不会苛责。”

  这就是给李宽开脱了,李宽对于公器私用这种事情,一向没有心理障碍。

  “老徐,听说母后准备在长安开个冰激凌铺子?”

  “是的,娘娘认为如此消暑佳品,当与民同乐。”

  “我的股份呢?”

  “股份?”徐天嗓子都变音了,这年头敢跟皇后娘娘要股份,勇气可嘉啊,不知道多少人上杆子送上门,皇后娘娘都不稀罕呢。

  “那是自然,冰激凌是我发明的,是我!”李宽指着自己的鼻尖,知道只怕是没有可能了,显得尤其的愤怒。

  “殿下,此事老奴认为,您可以自行询问娘娘即可。”

  徐天低眉顺眼,您家的事情,咱可懒得管,小命要紧,您还是自己找娘娘掰扯去吧。

  李宽自然没有这个胆子,他有气无力的道:“算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区区冰激凌,就当送给娘娘了,不过我跟卢国公合伙做生意,为何没见我的份子送入宫中?烈酒应该是一门好生意啊?没道理不挣钱。”

  徐天闻言,想了想,斟酌道:“这事老奴倒是知道一二,卢国公每个月但是都赶着马车进宫一次,每次都被陛下拦下,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宽打断他,戾气十足的道:“感情我成了秃尾巴狗,谁想拔根毛就拔根毛?”

  徐天依旧是那副样子,总之是你家的事情,咱一介奴仆,哪有置喙余地?

  李宽躺在椅子上,看着烈日,心头一片平静,这就好,人有贪欲,总比清心寡欲来的好,除了孙思邈这个世外高人,李宽还没见过搞不定的人。

  钱能解决的的事,都不算事!

  此乃亘古不变之理也!

第42章 长风与清华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29 2019.06.27 21:18

  又是七月流火日,李宽来大唐已经一年了,确切的说,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原来的李楚还是如今的李宽,他许久没有动用自己的金手指了,因为每动用一次,他都会精力萎靡数日之久,昏昏欲睡,如同活死人一般,滋味实在是不好受,他上一次用金手指看的人是李承乾,这位未来会造反的太子,命运长河发生了玄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从突厥的灭亡开始,几乎是从李宽出现之后产生了变化。

  李宽知道自己的出现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只是命运难测,李宽这一刻看到的,下一刻可能再次变化,李宽的金手指,也不能完全看清。

  今天是书院验收的日子,也是李宽这大半年忙活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知识的传承,比那些劳什子建筑、艺术,甚至比自己这些人都重要,这是千古大事,把最重要的学问,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让后人学习,而后发扬光大,这才是大事。

  文章,千古事也!

  这句话李宽举双手赞同,至于文章二字他自然有不同的理解。

  这并非是写文章,也非著书,乃是记录。

  再华丽的辞藻,再精辟的著作,都不及详实的记录来的有意义。

  当然,世人推崇诗词歌赋,是因为它们蕴涵了人们对事物的一种向往,或美好,或悲怆,或大气磅礴。

  有感而发,由心而发!这是一首好的诗词该有的根本。

  李宽迈步在木板铺就的观水台上,颇为感慨,很有一钟有感而发之意,意气风发的厉害,当即张嘴就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臭小子不学无术,白白糟蹋了一首好诗词!”李世民的声音传来,李宽不用看也知道,如今满世界的造反人士都在投诚,大唐的臣子们又不是尸位素餐之辈,民生照顾好就行了,所以他们很闲,皇帝自然也很闲。

  人一闲就会整幺蛾子,李世民如今认为烟波荡是自己就职之后的第二件政绩,尤其是当六月份正式开始运营港口以来,短短一月时间,就贡献了赋税五十万贯,比长安城一年的赋税都多,就算是连寻常百姓都感受到了不同之处,南方难得一见的佳果,海边难得一见的海货,甚至还有远渡重洋的红鼻子、倭人,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前来做生意。

  李世民兴奋无比,认为这是自己莫大的功绩,虽然他没干什么,甚至连钱都没出一毛,反而赚了一大笔钱,还有多不胜数的产业。

  没有人反对,就连李宽都不反对,封建王朝的老大嘛,人家是有特权滴!

  “这首词意境开阔博大,感慨隐约深沉。起笔凌云健举,包举有力。将浩荡江流与千古人事并收笔下。

  千古风流人物既被大浪淘尽,则一己之微岂不可悲?

  楚王殿下大才,臣佩服。”

  说话的是孔颖达,现在干的是国子监司业以及祭酒,掌管大唐教育。

  说起来这老头虽然是孔家人,但是却是旁系,根本不是孔家嫡系,他生在河北,摸爬滚打数十年,跟了一个好老大,这才一举成为当朝大佬,所以孔家自己贴了过来。

  从根源上说,他只有一个姓氏是孔家给的,其他都是靠自己,之所以为山东士族张目,也是迫不的已,毕竟他也不是一个人,身后有很多的利益诉求。

  李宽看了看孔颖达,这老头这么卖好,实在是有些令人惊讶,无事献殷勤,这老头没什么要求才是怪事。

  “这书院倒是建的不错,比朕的国子监大气了不少啊。”

  李世民笑眯眯的道:“西楚儿,你来说说,你是想用这座书院来嘲笑朕吗?”

  “陛下!”李宽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跟着的文武重臣,都是他的心腹马仔,感情是带人夺权来了。

  “此书院,名唤长风书院,寓意: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李世民咂摸了一下嘴巴,笑道道:“不妥,朕觉得流水都去,寓意不好。”

  萧瑀笑呵呵的道:“臣以为,清华二字倒是不错。

  颜之推老先生说过:吾见世人,至无才思,自谓清华,流布丑拙,亦以众矣。

  谢混《游西池》诗曰: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

  实在是极美的意境。”

  李宽悚然的看着萧瑀,这老头莫不也是穿越过来的?竟然连清华这名字都能想出来?

  听到有人说起祖父,颜师古当即笑呵呵的道:“家祖《颜氏家训·杂艺》说过:王褒,地胄清华。

  读书人本就极其清贵,清华二字恰如其分。”

  李宽无力吐槽,他这时候认为颜之推老先生才是穿越者,老头死了好些年了,乃是颜回后人,学问高绝,上一代的文宗,自老先生死后,文宗空缺,李纲以启蒙之书横空出世,这才有了当代文宗。

  李世民望着渭水,豪气勃发,英姿飒爽,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雕像之后,更是勃发的厉害,张了几次嘴都没讲出一个字。

  李宽珠玉在前,李世民除非此刻李白、杜甫、辛弃疾附体,才有可能干过千古诗词大佬,词中仙人苏大胡子。

  不过显然不可能。

  于是意气没来得及风发的李二同志大怒,咆哮道:“什么长风,哪有清华来的好听,此书院就叫清华了!”

  “陛下圣明!”

  群臣马屁涛涛,李宽狂撇嘴,自己没本事就以大怒来转移注意力,还抢了冠名权,不愧为千古大帝李二陛下,就是这么滴霸气。

  “朕问你,为何这烟波荡的赋税制度与大唐赋税制度大相径庭?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该当何罪!”

  李宽看了看魏征,老魏笑眯眯的走了出来,这事该他来解释才是,毕竟这是他亲身参与的。

第43章 山长人选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61 2019.06.28 20:43

  “启奏陛下,此事臣尽知!”魏征沉声道:“烟波荡乃是新城,楚王言,此城乃是我大唐第一座纯商业化城市,虽然现在还有一些田地用来耕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田地会逐渐规划成园林、房产、休闲场所等等。”

  李世民不耐烦的道:“朕问的是赋税,谁让你说这些了?”

  魏征不卑不亢的道:“我大唐的田赋制度称为、租、庸、调。田赋制度比汉定额更轻,说得上是一种轻徭薄赋的制度。而且项目分明,有田始有租,有身始有庸,有家始有调。

  大唐的商税,定为三十税一,而且对商税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凡从事商业活动,都需得交税。

  但是臣等研究之后发现,这样做是有很大的漏洞。

  比如楚王陛下制造玻璃器,千金难买,但是我们收税,是收玻璃器的原料沙子的税。

  三十税一,实在粮食的基础上计算的,无形之中,国家就流失了很多财富。

  楚王建议,我们收实物税,按照商品的分类、价值、产地等等,进行核定税率,这样才比较合理。”

  李世民愣了半晌,许久才问道:“轻徭薄赋,莫非是错的。”

  长孙无忌立刻出列,苦笑道:“陛下,轻徭薄赋绝对没错,错的是我们把暴利商品与粮食价格挂钩了,玻璃器就是个例子,一文不名之物,却能造出精美绝伦之器,本就是例外,如今烟波荡重新指定商税,商人们反而趋之若鹜,可以看出,大唐的税法还需要重新厘定才是。

  臣以为,此事由魏公负责最好。”

  李世民想了想摇头道:“事关重大,容后再议,既然烟波荡实行另一种税法,那就继续实行,看看效果再说。”

  李宽心里哀叹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要容后再议,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呢,显而易见,烟波荡能让皇帝以及群臣觊觎之地并不多,大多数原本就是他们的产业,那么他们盯上的,自然是这座书院了。

  怪不得今天来的人,那些武将都是一言不发,在那里看风景看的投入的很,反倒是这些文臣,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蹦哒的厉害。

  “西楚儿,朕的国子监刚刚成立,如今内有三千学子,个个饱读诗书,满腹学问,你以为如何?”

  李世民斜着眼睛,笑吟吟的问道。

  李宽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道:“国子监学子,自然是国家栋梁。”

  “言下之意,你的清华书院将来会超过国子监咯?”

  李宽看了看渭水,波光粼粼,美景怡人。

  “那得看陛下怎么看了。”李宽头也不回的道:“国子监生自然是满腹经纶,但也只是满腹经纶而已。”

  李世民闻言哂笑,指着李宽对群臣道:“这小子看不起朕的国子监,认为学子们在国子监除了读书,没有别的本事,诸卿以为如何?”

  众人不答,看河水的看河水,看白云的看白云。

  李宽知道这句话其实是问自己的,他当即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一言惊掉满地的下巴,众人惊愕的看着李宽,萧瑀、孔颖达怒目而视,须发皆乍,马上就要发怒。

  李宽慢悠悠的道:

  “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

  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招来薄幸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世上有千种职业,唯一没有用处的就是书生。

  固然有些读书人虽有满腹学问,可惜有志难伸,空有一番豪情,却完全没处发挥。

  书生五谷不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无缚鸡之力,只能靠读书博取功名,如功名考不上生活即成问题。

  不懂人情世故,固守死理教条。虽然知道别人是不对的,但不会,不说,缓点说,迟点说,挑场合说,挑时候说,別人难堪自己难受。书永远有用,才华永远有用,知识永远有用。

  一个人读书好,即使倒背如流,而不能举一反三,不付诸实践,就成了死读书,读死书,没有用。二是一个人因为将书读到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人与人之间交流沟通能力,社会适应生存能力,读书读成了傻子。”

  “所以臣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嘿嘿!”李世民怪笑道:“诗是好诗,就是这番道理实在是歪。”

  李宽呵呵笑道:“陛下,今日是什么章程,还请示下,不然臣猜的累,您说着也累。”

  李世民哑然,这年头大家高来高去习惯了,说句话恨不得让人猜出八个意思来,才显得自己有能耐,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实在是有失身份。

  所以说还是武将够意思,程咬金嘎嘎怪叫道:“楚王,你的书院被惦记上了,今天我们来,就是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然后商量一下谁来干山长,谁来干祭酒。”

  李宽看着李世民,认真的道:“陛下,这天下都是您的,书院自然也是您的,无论它叫长风还是清华,都是您的。”

  李世民旋即回头,看向萧瑀等人,笑道:“怎么样?朕说了,这小子该有的觉悟一点不少,你们倒是想多了。”

  萧瑀拱拱手,正色道:“臣枉做小人。”

  李世民看着李宽,问道:“你觉得谁来做山长?”

  李宽莞尔,指了指萧瑀道:“宋国公个性正直,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而且出身尊贵,为一时之选。”

  萧瑀大喜,正要坐实此事,李宽又指了指孔颖达道:“孔祭酒学问精湛,颇有雅儒之风,是难得的长者,为不二之选。”

  孔颖达双目亮晶晶的,等着李宽的下文。

  果然,李宽悠然道:“但是要说做清华书院的院长,臣以为,虞世南当为首选,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虞世南都是当世顶尖,最关键的是,他并不适合朝堂,最适合钻研学问。”

  虞世南虽然是十八学士之一,但是一直都是边缘人物,在朝堂也是可有可无的人物,所以今日并不在场,不然一定会把李宽引为知己,顺便再打一顿,捧这么高,不怕摔死吗?

第44章 虞世南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21 2019.06.29 20:37

  虞世南,字伯施,汉族,越州余姚人,生性沉静寡欲,意志坚定努力学习。在陈朝时,曾任建安王法曹参军、西阳王友。入隋后,官秘书郎、起居舍人。隋朝灭亡后,被窦建德任命为黄门侍郎。李世民灭窦建德后,引虞世南为秦王府参军、记室参军、弘文馆学士,与房玄龄等共掌文翰,为“十八学士”之一,李世民即位,虞世南转任着作郎,兼弘文馆学士,虞世南年已衰老,上表请求辞官,皇帝下诏不允,升他为太子右庶子,虞世南坚决推辞不受,被授为秘书少监,封永兴县子,故世称“虞永兴、虞秘监”。

  前些日子,李世民大发感慨道:“朕因暇日,与虞世南商略古今,有一言之失,未尝不怅恨,其恳诚若此,朕用嘉焉。群臣皆若世南,天下何忧不理!

  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绝。一曰忠谠,二曰友悌,三曰博文,四曰词藻,五曰书翰。虞世南于我,犹一体也。拾遗补阙,无日暂忘,实当代名臣,人伦准的。吾有小失,必犯颜而谏之。今其云亡,石渠、东观之中,无复人矣,痛惜岂可言耶!”

  就是因为这句话,虞世南进入了李宽的视线,此老有一兄长虞世基,是一位地理专家,编撰《区宇图志》,是难得的佳作。

  李宽选择虞世南,根本原因,就在于此老在朝中根基不深,属于边缘人物,又有一身精湛的学问,人所共知。

  最关键的是,李宽喜欢虞世南的书法,此老书法继承二王传统,外柔内刚,笔致圆融冲和而有遒丽之气。与欧阳询、褚遂良、薛稷并称唐初四大书家。书法史上评为上之下品,评云:“萧散洒落,真草惟命,如罗绩娇春,鹤鸿戏沼,故当子云之上”。其隶、行书为妙品,其书“得大令之宏规,含五方之正色,姿荣秀出,智勇存焉。秀岭危峰,处处间起;行草之际,尤所偏工。及其暮齿,加以遒逸,永兴超出,下笔如神,不落疏慢,无惭世珍。”

  虞世南作书不择纸笔,却很注意坐立姿势和运腕方法。他认为,只要姿势正确,手腕轻虚,即使是粗纸,秃笔,信手拈来也能挥洒自如,别出新意。

  这就是大佬啊!

  李宽的书法还能入眼,但是要说有多好,那就是扯淡了,就算是搞出穿越者用以装逼的宋体来,也是没辙,不成系统的书法,是得不到认可的,宋体本就是书法发展到一定程度的集大成者,也是时代发展的产物,你现在写出来,就算是书法大家也不会认可。

  书法是中国汉字特有的一种传统艺术。从广义讲,书法是指文字符号的书写法则。换言之,书法是指按照文字特点及其含义,以其书体笔法、结构和章法书写,使之成为富有美感的艺术作品。汉字书法为汉族独创的表现艺术,被誉为:无言的诗,无行的舞;无图的画,无声的乐。

  虞世南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所以李宽极为推崇。

  此刻的虞世南,正在府邸含饴弄孙,虞世南的孙子虞九皋,字鸣鹤,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他的儿子死的早,孙子给他生了个重孙子,取名虞卿,生的粉雕玉琢,冰雪聪明,仅仅三岁半,已经能背诵《三字经》,虞世南极为疼爱这个重孙子,用溺爱来形容并不为过。

  “人之初,性本善。”虞世南乐呵呵的道:“取于孟子人性本善,楚王解释说:人的向善之心,人有善的欲望和力量,人性的趋势永远都是向善的。”

  虞世南一字一句的给虞卿解释《三字经》,很是认真,诗书传家嘛,讲究的就是个传承,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虞县子倒是好雅兴。”

  李世民身边的那个老太监不知何时来到近前,笑呵呵的道:“这就是小虞卿?当真是冰雪聪明。”

  “老凌啊!”虞世南站起来拱手作揖:“你个老东西还没死啊!”

  凌云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老夫心宽体胖,虽说少了些东西却也多了些感悟,你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老夫怎么能死?”

  虞世南嘿嘿笑道:“当年咱们征战四方,你个老东西一不小心丢了****,可怜还未娶妻,绝了后啊!”

  这话说的恶毒,但是凌云显然早就习以为常,哼声道:“老夫绝户没错,但是我家又不是只我一人,还有我弟弟健在,我那大侄子年少英武,将来也是无敌战将,老夫能看护他成长起来,已经足够了。”

  “你弟弟还在龙门?”虞世基好奇道:“以你当年的功绩,给那小子求个出身不难吧?你那侄子要是真有将帅之才,带在身边教导,岂不更好?”

  “胸怀大志者,岂能砥辱于奴隶人之手?”凌云身躯一昂,整个人气势大变,从一个老太监,一瞬间化身成为无双猛士。

  不过眨眼间,凌云又自躬身塌背,有气无力的道:“陛下有旨意。

  门下:永兴县子虞世南,学问敦实,道德高隆,即日起,着虞世南于清华书院为山长,执教鞭,鞭策天下学子。”

  虞世南随便拱了拱手,接下那张圣旨,挠了挠头道:“啥情况?”

  凌云不耐烦的解释了一遍,最后道:“你个老东西好运道,不知道楚王殿下看中了你哪一点,如今就要飞黄腾达了,那楚王殿下乃是不世奇才,这清华书院堪称大唐第一书院,搞好了,你这县子就能升一升,成为县公。

  要知道那孔颖达、萧瑀等人,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岂是殿下最属意老李纲,只是那老头要看就要立地成圣,不适合做这些俗世,就学了书院祭酒,所以山长就便宜你了。”

  虞世南也是摸不着头脑,要说别的他不行,教书育人,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儿子、孙子也不会如此优秀,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虞世南当即拿出珍藏多年的美酒,两位老友叽叽咕咕的说着闲话。

第45章 兄弟们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25 2019.06.30 21:02

  李承乾很忙,除了每日观政以外,还有繁重的学业,作为大唐太子,这些都是必须做的,诸多大儒的教导,让他更加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纵然如此,他依旧乐在其中,就因为每当李宽以此来嘲笑他如同八十岁老翁之时,他一句我是太子,就让李宽无话可说。

  不仅仅是李承乾,自从李宽横空出世以来,他的弟兄们就受到了非人的对待,用李世民的话说,皇家的人,就该想朕一般才是,就算是再差一点,也要比西楚儿强才是。

  对于此,李宽颇有怨念,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李恪的怨念更大,李宽曾说过,李恪将来能成为无敌战将,纵横沙场,这话就传了出去,如今整日里被自己的无良父亲操练的生不如死。

  与李承乾、李恪相比,李泰就十分轻松了,当然也是比较之下,李泰聪慧绝顶,是少有的天才,李宽认为这小子单论智商,绝对能排进当世前十,加以引导,必定成为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所以他的课业,俱都是诗词歌赋,四书五经,这对于他来说,简直跟喝水没区别,直到李宽给了他一本自己编撰的初级物理,李泰的胖乎乎的身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

  对于这种变化,后宫之主长孙连问都不问,都是自家的孩子,只要是往好的方面发展,她就知足了,所以长孙每日里与杨妃、阴妃游玩,不亦乐乎。

  去岁李宽发现的冬瓜、西红柿,被三人当宝贝一般种了起来,细心呵护,还有棉花,这是李宽指名道姓要的,西域那边带来的东西,做成白叠子最是美观。

  还有新进发现的南瓜,已经成熟,她们尝了一下,味道甘美,李宽说陛下应该多吃,老年人都应该多吃,有益身体健康,能降血压什么的。

  李世民的嫔妃不多,这三位就是后宫的最尊贵的人物,杨妃虽然性子恬静,不喜俗事,但是有李宽在,就连长孙都不敢忽视她的存在,时时携手游玩,增进情谊。

  田边,阴妃在树下纳凉,三人之中,她是最没吃过苦的,而且印家有黑历史,当年李渊太原起兵后。李渊幼子李智云为阴世师所害,年十四。阴世师、骨仪又令京兆郡访李渊之五庙茔域所在并发掘,与李唐可谓国仇家恨。李渊入长安后以阴世师、骨仪等拒义兵并斩之,阴世师卒年五十三。阴世师子阴弘智,因年幼得以免死。其**氏则成为李世民的王妃,也就是现在的阴妃。

  阴家被杀的很惨,只留下大猫小猫两三只,阴妃因为貌美惊人,被李世民这个色鬼看上了,才留下一条血脉。

  李世民对阴妃极好,长孙也与她甚为投缘,杨妃更是难得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两人都是难得的才女,自然投缘,所以无论如何,阴妃为了自己的家族,也会维持这种关系。

  “两位姐姐,天气太热了,这刚冰镇好的寒瓜,正日消暑佳品。”

  长孙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杨妃走上田边,笑呵呵的道:“寒瓜虽好,不宜多食。”

  杨妃微笑道:“听恪儿说姐姐打算开个冰激凌铺子,以后我们姐妹的冰激凌,姐姐可要包了。”

  长孙大度的道:“这算的了什么,宫中以后不会缺这东西,两位妹妹若是有兴趣,姐姐我给你们一些份子,也能帮扶一下家里。”

  阴妃叹口气道:“份子倒是无所谓,只是佑儿年纪渐长,如今已经五岁了,整日里在宫中惹是生非,让人心忧。”

  长孙、杨妃多聪明的人,自然闻弦音而知雅意,长孙当即道:“这好办,听说西楚儿的书院快开学了,既然宫里的先生治不住这混小子,就送到书院,西楚儿肯定有办法。”

  阴妃犹豫了一下,愁眉苦脸道:“只怕西楚儿不愿啊。”

  长孙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都是陈年往事,西楚儿为人豁达,断然不会因为此事就迁怒自家兄弟,这点姐姐可以跟你保证,再说了,杨妹妹是他亲母,这小子还敢翻天不成?”

  杨妃点头道:“西楚儿虽然胡闹,却是明事理的人,当年的事情,乃是我们的先辈所做,那时候敌我敌对,本就是你死我活,连陛下都不追究,太上皇也早已放下,西楚儿就更没有资格管这些事了,妹妹放心就是。”

  阴妃感动的流泪,泣声道:“多谢两位姐姐。”

  李宽自然不会在意这种陈年往事,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都死了好些年了,该报的仇早就报了,再说了,你家造反,人家杀你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李佑是自己兄弟,这一点李宽还是很明白的,这小屁孩虽然顽劣了一些,但是却继承了李世民与阴妃的优点,聪明不缺,又是个机灵鬼,稍加教育,又是一个好苗子,只是缘何李黯这臭小子也嚷嚷着去书院读书?一奶同胞,这事必须答应,至于这两个混世小魔王如何教育,李宽也已经有了计较。

  李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兄弟越来越多,也不可能都是天之骄子,而且自己的那位爷爷整日里醉生梦死的,热衷于造小人,自己如今已经添了好几个叔叔了,实在是麻烦。

  昨日李元昌刚刚来挑衅了一番,这让李宽极为不爽,这家伙属狗的,见谁咬谁,连李承乾都没放过,仗着年长,身强力壮,没少欺负兄弟几个,妥妥的纨绔一枚,李宽正想着怎么整治他,李佑、李黯就送上门来了,长孙美名其曰:学前教育。

  “小佑、小黯,你们想不想玩点好玩的?”李宽循循善诱道:“骑马打猎有什么意思?欺负宫女更是没品,咱们皇家人,就要玩点高端有趣的玩意。”

  李佑、李黯懵懵懂懂,他们太小,还不能理解这种高端问题,不过一听到好玩的,当即点头不止,极其欢喜,觉得跟着二哥读书似乎也不错?

第46章 变戏法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13 2019.07.01 21:22

  李宽带着李佑、李黯辛勤的劳动,跟小蜜蜂似的,几个台阶,被他们擦的溜光水滑,光可鉴人,而且还细细的打了蜡,这蜡也是李宽特意熬制的,还加了松油,极为名贵。

  “二哥,咱们为什么在打扫院子?这是下人们该干的活。”李黯手里不停,却略为不满,仗着与李宽一奶同胞,大着胆子问道。

  李宽笑了笑,指了指太极宫的宫门,笑道:“百善孝为先!咱们身为人子,自然要好好孝顺父母长辈,爷爷年纪大了,咱们略尽绵薄之力吧。”

  李佑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这话也就李黯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相信,他才不相信,一个字都不信,二哥一向以聪慧闻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打完蜡,李宽又带着他们向上走了一段,随手接过徐天递来的一个布袋子,放在了一个白玉栏杆上,笑呵呵的道:“你们看这太极宫是长安最大的宫殿群,有殿、阁、亭、馆三四十所,加上东宫尚有殿阁宫院二十多所,整个构成都城长安一组富丽堂皇的宫殿建筑。其中分布着许多著名的宫殿建筑,太极殿、两仪殿、承庆殿、武德殿、甘露殿等等。

  太极殿更是举行大朝会等重要庆典之处。”

  然后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便放下一个东西,然后随意跟自己的两个弟弟说些话,都是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但是他依旧乐此不彼。

  待李宽取了最后一个小盒子,取出盒子里的东西,细心的涂抹在了太极殿宫门处一个大水池边的栏杆上,这才拍拍手,笑道:“走,二哥带你们看戏去。”

  李宽带着两人大大咧咧的走进了太极殿,这座辉煌的大殿,如今依旧被李渊霸着,整日里在大殿里莺歌燕舞,夜夜笙歌,堪称旦旦而伐,这种能力让李宽极为佩服,果然不愧为大唐的开创者,就是牛逼,虽然叔叔多了些,不过并不妨碍李渊在李宽心目中的形象,能开创一朝的人,为了维护正统自己子孙后代不至于乱来,长子嫡孙继位再正常不过,老二就是老二,从法理上就站不住跟脚。

  李宽很理解自己的爷爷,但是也很理解自己的爹,李世民固然是明君,古往今来少见,但是他开了一个坏头,让大唐绵延了几百年的混乱之期,最终国灭。

  “孙儿李宽(李佑、李黯)见过皇爷爷。”

  李渊袒胸露乳,极其豪迈的半躺着龙椅上,一条腿踏着龙椅,一条腿垂落,一个貌美女子正在给他按摩。

  “你们是世民的儿子?”李宽睁开眼睛,对三人招了招手道:“西楚儿,这两个小家伙爷爷就小时候见过,你招呼他们玩去吧。”

  李宽笑嘻嘻的道:“皇爷爷倒是潇洒,颇有魏晋名士之风,今日孙儿带着两个弟弟,给皇爷爷表演一个戏法。”

  “哦?”李渊来了兴致,笑呵呵的道:“什么戏法?变来瞧瞧。”

  李宽招手,徐天上前,拿出了一溜精美的玻璃杯子,都是高脚杯,最大的一个有人头大小,最小的一个只有大人拳头大小,总共六个杯子,依次排好,从高到低。

  “这般精美的玻璃器,听说你都用来造房子了,实在是奢侈啊。”

  李宽笑道:“皇爷爷,这玩意就是沙子做的,以后会满大街都是,算不得什么贵重物品。”

  李渊连连惋惜,说道:“什么戏法?”

  “借皇爷爷美酒一用。”

  李渊伸手一指,那美貌女子拿了一把酒壶,小心翼翼的双手递给了李宽,李宽接下酒壶,打开盖子,闻了一下,赞道:“好酒!”

  李渊笑道:“朕的美酒自然是好酒,还用你小子说?快快变来,朕要看戏法。”

  李宽嘻嘻笑道:“小佑、小黯,交给你们了。”

  李佑接过酒壶,来到第一个杯子跟前,李黯上去扶住杯子,香醇的美酒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琥珀色的清泉,令人精神一震。

  写满最大的酒杯,李佑就停下了,然后李黯抱着杯子,大声道:“皇爷爷请看!”

  人头大的杯子,透过玻璃,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琥珀色的美酒,李黯把酒杯倾斜,倒入第二个杯子之中。

  初时还当是小孩玩闹的李渊,不大会睁大了眼睛,真是见鬼了,第一个杯子比第二个足足大了一圈还多,按理说酒水早该溢出来了,但是偏偏没有,第一个杯子的美酒恰好把第二个杯子倒满,丝毫不差,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李渊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一些惊讶。

  他凑了上去,拿着杯子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明知道杯子有问题,偏偏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实在是令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正要开口询问,太极殿外,一声惨叫传来,依稀能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又是一声惨叫,约莫持续了三五分钟,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长空,终于把沉迷戏法的李渊惊动了。

  “好像是元昌?”李渊皱眉道:“越发的没有规矩了,皇宫大内,竟然如此嚎叫,成何体统!”

  李宽与两个弟弟相视一眼,三人同时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李黯惊呼道:“王叔,为何有只大鱼在你的下体?好像在咬你。”

  李佑看的大呼过瘾,李元昌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一条膀子垂着,走路一瘸一拐的,下面还有一只大鱼摇头摆尾的咬着,显得极其凄惨。

  侍卫宫女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那条大鱼弄下来,乱刃分尸,给李元昌报仇,然后驱赶着围绕李元昌起舞的黄蜂,不少人都被蛰的哇哇乱叫。

  “二哥,你是怎么办到的?”李佑两眼亮晶晶的。

  李宽面色肃然,一本正经的道:“胡说八道,我李家子孙相亲相爱,为兄怎么会故意害王叔?”

  李佑一脸不信,这话也就李黯相信,徐天则是用看神仙一样的眼光看着李宽,随手之间,害人于无形,实在是高啊!

第47章 垂范天下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35 2019.07.02 17:12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李元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着舌头嚎叫,连话都说不清楚。

  李渊狐疑的看了看李元昌,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李元昌自然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他的侍卫头子当即道:“陛下,臣等陪王爷进宫问安,刚进太极殿,王爷就摔了一跤,王爷身体不便,扶着栏杆走路,不知怎的,忽然飞来一窝毒蜂,追着王爷叮咬,王爷大惊之下,一路飞奔,又不知怎的,掉入了殿外的水池之内,水池内养的湟鱼咬住了王爷的那处,死不松口,身受重伤。”

  湟鱼这玩意,还有个名字,叫做狗鱼,是水中无赖,最具攻击性,一旦咬住敌人,当真是不死不休。

  李渊大怒:“既然已经受伤,还不快快去叫太医来!”

  那侍卫头子慌忙去了,李渊看了看形容惨不忍睹的李元昌,有些心疼,他儿子多的是,死了几个,还有几十个,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一个,从小聪明,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最是令李渊得意。

  “乖儿子,再忍忍,马上太医就来了。”

  李元昌不忍也没有办法,莫名其妙的遭了无妄之灾,几乎令他丧命,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说句话都费劲。

  李宽老神在在,面不改色,躬身施礼道:“皇爷爷既然有要事,王叔还需救治,孙儿就不打扰了。”

  李渊点头道:“你们去吧。”

  李宽带着两个弟弟施施然离去,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倒霉的李元昌,不由大为得意,这家伙被吹嘘成了文武全才,什么:大唐汉王元昌,天植其材,心专物表;含运覃思,六法俱全,随物成形,万类无失。每燕时暇日,多与其流商榷精奥,以馀耿尚,常赐讨论。遂命魏晋以来前贤遗迹所存及品格高下,列为先后。

  后世评价他说:神尧之子也。尤善行书,金玉其姿,挺生天骨,襟怀宣畅,洒落可观。艺业未精,过于奔放,若吕布之飞将,或轻于去就也。

  但是其实就是个草包王爷,是李渊推出来很李世民打擂台的,虽然他也知道李元昌不是李世民的对手,但是蛤蟆爬脚背,不咬人恶心人不是?

  这家伙还善于敛财,因为喜欢书画就公然索取,连萧瑀都被坑过,不过人家人老成精,李元昌又是不学无术,所以大多得到的都是假货,自己却得意忘形,跟二傻子似的。

  “陛下,汉王伤势颇重,需静养才是。”白胡子的太医愁眉苦脸道:“尤其是子孙根,被湟鱼咬伤,若是一个不慎,只怕子嗣堪忧。”

  一听到自己可能以后都不能人道,李元昌顿时惨叫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哀嚎道:“父皇,儿臣一定是被人所害,父皇一定要揪出元凶,为儿臣报仇!”

  李渊看了看殿门外,叹息一声,安慰道:“太医说静养能好,你就老老实实的静养吧,就算是知道是谁害了你,你父皇现在也没办法。”

  李渊是真没办法,他又不傻,好巧不巧的李宽带着李佑、李黯过来尽孝心,好巧不巧李元昌正好出事了,要是说跟这三个孩子没有关系,李渊就真是个傻子了。

  李佑、李黯或许没有这个本事,但是李宽绝对有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死的手段,那小子别看年纪小,你看看这一年他干的事情,哪一件不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而且就算知道也没用,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又怎么样?李世民往那一站,谁都没有办法动李宽分毫,他虽然名义上是李智云的儿子,但是满天下都知道,他是李世民的二子,身具前隋以及大唐皇族血脉,尊贵无比,论身份地位,都不是李元昌能比的。

  所以这个哑巴亏,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更何况李渊对于李宽甚为喜爱,李元昌就只能受罪了。

  “殿下,”回去的路上,徐天悠然道:“汉王不会就此死了吧?”

  李宽摇头道:“小惩大诫,毕竟是一家人,我又不是杀人魔王,干不了这种事情。”

  李佑当即道:“二哥,你到底是怎么让毒蜂去蛰他的?还有湟鱼,竟然咬着不放,实在是太神奇了。”

  李宽笑呵呵的道:“算不得什么神奇,将来你们进入书院,有一门课程叫做生物学,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学学,这些东西,里面都有。”

  李佑暗暗记下这门神奇的学科,决定专攻生物学,能杀人于无形,实在是太过瘾了。

  李黯傻乎乎的听着三人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智商,比起自己的几位哥哥,着实差了一大截。

  李宽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将来你也是要入书院求学的,要是想学,就去学。”

  李黯摇了摇头道:“二哥,我不想学生物学,我想跟着二哥。”

  李宽一怔,笑道:“我可不在书院读书,就算是去,我也不是学生,而且先生。”

  李黯两眼冒星星,崇拜的道:“既然二哥是先生,那我跟着二哥学,岂不比那些腐儒强百倍?”

  “哈哈……”李宽大笑道:“书院之中,人人平等,皇子也不能例外,不然就失了我建立书院的初衷,你要知道,这天下人虽然分为三六九等,但是皇家垂范天下,却不能如此看待,无论对方是贩夫走卒,还是商贾黔首,达官贵人,皇家人都要一视同仁,这样我们才能得到百姓的拥护。”

  李佑笑道:“二哥的意思我懂,鱼肉百姓,那是纨绔才会干的事情,我们本来就站在纨绔的顶端,是大唐最大的纨绔,却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纨绔,垂范天下就要有个样子,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争取成为世人典范,这才是皇族该做的。”

  李宽微微一笑道:“小佑悟性极佳,若是能潜心苦读,必成一代大家。

  至于小黯,咱皇家不能尽出人才,你能做好一个纨绔,就是对皇家,对天下最大的贡献了。”

  李佑得意洋洋,李黯不服气。

第48章 当官的问题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28 2019.07.03 20:13

  一个人再如何聪明,也不可能拥有一双看穿历史轨迹的慧眼,李世民如此,满朝文武亦是如此,就算是李宽,也不敢说对于历史能完全看清说明。

  所以大唐的赋税、田亩等各种制度,不能说不好,很符合现在的国情,但是百年之后,甚至用不了百年,租庸调制度就会毁坏殆尽,田亩兼并成风,贫者愈贫,富者愈富,这是无法避免的,最终威胁到国家存亡。

  任何一个封建制度下的王朝,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当权者总会是那一个阶层,尤其是华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李宽想着寻找一条新的出路,这是他所做的尝试,他喜欢这片淳朴的土地,喜欢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坚强的百姓?

  烟波荡的开发,就是他第一次做的尝试,烟波荡上的一切,都是他按照自己所能想到的最适合这个时代的运行,所打造出来的,谁要是想要动烟波荡,李宽绝不允许。

  当然,现在李世民名望之高,一时无两,就算是五姓七望的人,也不敢违逆,这一切皆源于大破突厥,一举奠定百年基业。

  李宽现在关心的是科举问题,科举无疑是隋炀帝开创的一项影响深远的制度,它打破了中国自古在选拔官员时对出身的束缚,使得如魏晋时“上品无寒族,下品无士族”这样的由门阀士族所把持朝政的局面在中国几乎消失。同时科举也催生了一个影响中国千余年的阶级——“士大夫”。

  大唐科举,始于武德五年,沿袭隋朝制度,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罢了。

  考试在唐朝,考试的科目分常科和制科两类。每年分期举行的称常科,由皇帝下诏临时举行的考试称制科。

  常科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种。其中明法、明算、明字等科,不为人重视。俊士等科不经常举行,秀才一科,在唐初要求很高,后来渐废的形式主要有五种,即口试、帖经、墨义、策问、杂文。

  在大唐,考试的科目分常科和制科两类。每年分期举行的称常科,由皇帝下诏临时举行的考试称制科。

  常科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种。其中明法、明算、明字等科,不为人重视。俊士等科不经常举行,秀才一科,在现在要求很高,几乎难见,快要废了。

  唐代取士,不仅看考试成绩,还要有各名人士的推荐。因此,考生纷纷奔走于公卿门下,向他们投献自己的代表作,叫投卷。向礼部投的叫公卷,向达官贵人投的叫行卷。投卷确实使有才能的人显露头角,但是弄虚作假,欺世盗名的也不乏其人。

  这就是极大的弊端,任人唯亲,任人唯已,就不可避免,造成寒门子弟依旧没有出头之日,偶尔有两个冒尖的,也是漂泊半生,客死异乡的下场。

  科举时间为一年的正、二月某日子,一般上一年十一月开始报名。

  这也是李宽开始忙碌的原因之一,因为就要开始报名了,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纵观终唐一朝,开国之时,人才济济,而后百年也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比如狄仁杰,但是这都是初期,后期到了唐玄宗之后,就很难见到出彩的人物了,这就是世家大族操纵科举的后果。

  李宽认为,不论是糊名考试,还是增加考试难度,都不足以弥补这个不足之处,全民教育,让科举成为所有人的平台,纵然世家大族有一定的特权,也不可能把寒门子弟的路子全部堵死,自然就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全民教育是个耗时经年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李宽也没指望现在就能改变现状,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不过稍稍改变一下科举,他认为还是可以的。

  半部论语治天下的时代还早,这个时代的人,能读书写字就不错了,谁管你是哪家的学问?

  儒家还没有真正的形成独尊之势,需要做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麻烦,若是在大宋、大明,甚至野猪皮统治的时代,只怕没有任何可能进行改变,不然满天下的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官员熟读经典是好事情,但是却不能五谷不分,遇事从四书五经里找答案,能办好事情吗?”

  李宽对着魏征、李纲侃侃而谈。

  “贼来我死,灾难一起,恨不得以身殉国,听说还有点个火堆把自己烧了的,就是想祈求上天原谅?这种官员,不能为百姓做主,遇事没有担当,一味崇尚无为而治,最是无用。

  既然当了官,就要为民做主,面对各种灾难,要有应对之法,而不是一死了之。”

  李纲苦笑道:“这事我当年经历过,大业年间,一个县令因为大水,直接投河而死,后来还被大肆宣扬,引以为官员表率,妻子皆有封赏。”

  魏征冷笑道:“科举出来的官员清贵,自认高人一等,最是容易犯这种错误,听闻有人走马上任后,整日里宴饮不休,呼朋唤友,竟然还能高升,实在是吾辈之耻。”

  李宽笑道:“四书五经忽然有用,但是经世致用才是关键,我们不能要求读书人都能熟知政事,但是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做了官就能高枕无忧,要有限制。”

  “如何限制?”魏征急切的问道。

  李宽断然道:“考核!”

  魏征顿时没了兴趣,李纲叹道:“吏部考核,每年都有,这个没用。”

  李宽笑吟吟的道:“考核官员,不能只看赋税,要看一地民生如何、作坊多寡、农业墒情、百姓收入等等,甚至还有学堂有无,学生有多少等等,而不是单看一个地方交了多少税。”

  李纲与魏征面面相觑,从来都没有谁想过这些,这年头谁家不是看收了多少税,税多了,自然是大大的功绩,谁还管得了那么些?有功夫多交友,还能在官场上有个照应。

  这就是现实,官场的现实!

第49章 开学了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17 2019.07.04 21:34

  能者多劳的驱使下,魏征很不幸又沦为大唐科举改制先锋,没办法,李宽手上的人手实在是太少,魏征此人性子且不说,单单一份为国为民之心,就令人敬佩,所以这事就又交给了他。

  所以魏征很忙,甚至比李世民还忙,宵衣旰食的,乐在其中,毕竟他一人包揽了税务改革以及科举改革,实在是没办法不忙,这两件事情,每一件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有所成效的,而且吃力不讨好,动了很多人的蛋糕,一个不好,就是天怒人怨,但是魏征不怕,斗志昂扬的厉害,这也是李宽佩服他的地方。

  李宽很少佩服一个人,魏征就是其中之一,有名臣之心,有诤臣之本,做事一心为公,从来不硕一个苦字。

  纵观李世民的朝堂,名臣勇将数不胜数,甚少有这般公心。

  房谋杜断,千古军神,都各有私心,就算是老李纲,也有立地成圣之心。

  八月初一,清华书院开始招生,只要是大唐良家子,考核合格,尽可进入书院就学。

  李宽命人雕刻了雕版,把小传单散的满长安都是,长安三县,就连最偏僻的乡下,都派人前去讲解宣读。

  满以为大唐百姓求知若渴,如同久盼甘霖,真到了八月初一这一天,李宽的心都凉了。

  稀稀拉拉的上百个少年,与他想象中的人头簇簇,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上百人中,有绝大部分都是将门子弟,其中还有李宽的四位弟弟,李恪、李泰也来了,为了支持自家二哥,除了李承乾,老李家能拿得出手的孩子,都来到了清华书院。

  看着咬牙切齿的李宽,书院山长虞世南笑呵呵的道:“楚王殿下可是认为学生太少?”

  不说还罢了我,虞世南一提,李宽顿时爆发了。

  “都是一群贱皮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货色,小爷的书院,竟然没人来!简直是岂有此理,学问就在此处,竟然无人问津!”

  虞世南文言,笑呵呵的道:“其实不用如此,现如今的人,对于学问并不如何迫切,或许是他们认为殿下在玩闹,一切不过是殿下一时兴起,大家都在看热闹,亦或者对于儒家之外的学问,他们没有兴趣,毕竟要想做官,儒家还是占据了主流地位。

  殿下所列之算学、地理、天文、植物等学科,又有哪一个是做官所必须的呢?”

  李宽大怒:“这都是格物致知的学问,尤其是算学,若是连一县赋税都计算不清,还做什么官?大唐在这些人手上,还谈什么富强。”

  虞世南看着眼前的学生,总共一百零三人,将门子弟就占了小半,其他的也有一些官宦子弟,不过大多都是庶子,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几乎尽在其中了。

  当然我,可造之才也不少,比如皇家的李恪、李泰,独孤家的独孤谋,长孙家的长孙冲等等,都是顶尖的人物,早有聪慧之名流传,其他人稍加调教,未必就不能成才,他们虽然是纨绔,却是大唐最顶尖的家族出来的,一肚子诗书自不必说,家学渊源也是有几分底蕴的。

  “不来就算,小爷的学问也不是那么好学的,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暴怒的李宽气恼无比,大喝道:“即日起,清华书院执行封闭式、军事化管理,任何人等,无故不得请假,不得离开书院,否则一律按开除论。”

  众纨绔依旧嬉笑玩闹,似乎对于李宽的警告不以为意,李宽冷笑道:“若是有人违背,本王将印制传单,把你们的劣迹,满关中都将知道你们的德行,将来就算是登堂入室,也会被人嘲笑。”

  长孙冲笑嘻嘻的道:“表弟,都是一家人,我们是给你撑场面,不是真的来读书的,这些规矩,就算了吧。”

  其他人也嚷嚷道:“就是就是,我们也是被家里人逼得,不然好好的在坊间喝酒听曲儿,哪里需要在这劳什子书院读书。”

  李宽小脸漆黑,冷冷的看着众人,他一点都不奇怪,像程处默、尉迟宝林、秦怀英这些人都没有坑声,很明显是被家里人推出来与自己交好的,顺便真的学习一些学问,魏叔玉、房遗爱、杜荷也在其中,一言不发。

  “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不然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李宽一指大门,冷冷的道:“本王言而有信,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长孙冲犹豫了一下,恼火道:“走就走,怕你不成!兄弟们,耍子去喽!”

  长孙冲是长安纨绔之中的大佬级别人物,一呼百应不敢说,十几个纨绔追随着长孙冲,跨上骏马,潇洒而去。

  剩下的人中,以程处默为代表的将门子弟,以房遗爱为代表的官宦子弟,还有以独孤谋为代表的在野党,全都静默无声。

  李宽笑了起来,指着剩下的人道:“虞山长,兵在精而不在多,这剩下的八十三人,就是我书院的正式学生了。”

  虞世南抚须笑道:“其余之人,不要也罢,这八十三人,就算真是一滩烂泥,老夫也要给他捏成钢铁!”

  众人不由打了一个冷战,一股寒意袭上心头,李宽哈哈大笑起来,所谓大浪淘沙,他又不需要借助书院扬名,自然不会介意学生的多寡,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为的就是把那些不是真心求学之人淘汰出去,毕竟他们身后都有一位大佬,得罪不起,还是让他们自动退出的好。

  虞世南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开龙门!”

  清华书院的大门轰隆隆打开,露出了里面划时代的景色,书院是李宽亲手打造,结合了自己所知的最美的建筑,自然非同凡响,学生们只是看了一眼,就生出了此生就算是终老于此,也不枉一生之感。

  “这就是清华书院,你们未来三年或者五年,或者更久,需要在此求学之地!书院欢迎你们!”

  李宽朗声喊道,有种别样的肃穆神圣之感。

  “谢山长!谢先生!”

第50章 旁听生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01 2019.07.05 19:55

  啪啪啪……

  清脆的竹笋炒肉丝的声音从赵国公府传出,长孙冲哀嚎祈求,没有半点用处,锦袍被打的稀碎,屁股上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爹,他李宽不过是区区一皇子罢了,我们家用得着上杆子巴结他?”

  长孙无忌气急,手上力道又增加了三分。

  “蠢货!李宽是皇子不假,但是他胸有韬略,乃是不世奇才,咱家的炼钢之法,就是人家给的,你爹为了这个发自,花了十五万贯!

  他今日能拿出这种炼钢之法,明天就能拿出更好的,我长孙家的基业所在,岂能大意!

  你个不孝子,整日里流连青楼楚馆,好容易给你一个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陛下有言在先,这一次出了书院的门,从今后都不会再有机会进去,你爹我如今也没有脸面再去求陛下了。”

  长孙冲惨嚎道:“爹,咱家是皇亲国戚,您老是大唐中流砥柱,陛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您为难的。”

  长孙无忌哀叹一声,许是打累了,扔了戒尺,叹息道:“陛下或许会给你爹这个面子,但是那楚王李宽却不见得会给。”

  长孙冲以为长孙无忌平息了怒火,当即戾气满面的吼道:“他敢!区区一个庶出的王爷,竟然敢不给您面子?我大唐王侯多如牛毛,娘娘是我亲姑姑,我就不信他李宽敢这么干!”

  长孙无忌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楞了半晌才道:“冲儿,你最近一年都在干什么?”

  长孙冲顿时来了精神,大声道:“孩儿这一年秉承爹的意思,交好世家子弟、官宦人家,诗词唱和,曲水流觞,着实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好与很多人结为至交好友。”

  长孙无忌神情恍惚,这是世家大族的孩子该做的事情,必修的课程,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颠覆一群人,抱团好取暖,就是这个意思,长孙无忌也一直信奉这一套。

  “说说,都是哪些人?”

  “有程处默、李怀仁、窦燕山等人,还有房家兄弟,杜家兄弟等等。”

  “你离开的时候,他们一起走了?”

  长孙冲神情一窒,小声道:“好像没有,跟着孩儿出来的,都是一些没名堂的官宦子弟。。”

  “想我长孙无忌纵横朝堂,辅佐陛下,开大唐盛世,不想竟然教子无方,连几个粗胚都不如。”

  长孙无忌仰天长叹,随手解开白玉腰带,痛苦的道:“我打死你个兔崽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赵国公府再次鬼哭狼嚎,一片愁云惨雾。

  这种情形,在长安城数十府邸不断发生,其中固然有与长孙冲一般,自己从书院退出的,更多的则是根本就没去的,要么在青楼住了一夜,要么就是在某个酒肆放纵了一晚。

  “不可能!”李宽面前,站着一个儒雅将军,将军手里牵着一个满脸不甘的少年。

  这人是柴绍,李宽的姑父,幼以任侠闻,矫捷有勇力。初仕隋朝,为元德太子千牛备身,迎娶李渊之女平阳昭公主为妻子。李渊起兵,领马军总管,率先登城陷阵。武德初年,从秦王李世民征战四方,积功封为霍国公。贞观初年,拜右卫大将军,出为华州刺史,转左卫大将军。

  小的是柴绍的二儿子柴令武,今年十一岁了,也是大唐纨绔中的佼佼者。

  李宽觉得自己已经够意思了,未来会造反砍头的家伙,已经收罗了大半,至于漏两个也是好事,谁也不知道这帮子人在一起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搞不好提前造反也是有可能的。

  比如李绩的那个孙子李敬业,人家造反是为了利益诉求,做从龙之臣,他不同,他想自己当皇帝,造反造的极其敬业,当然,死的也快。

  不过李宽还是收了李敬业,毕竟他还没造反不是。

  柴令武倒霉就倒霉在,他在老家禁足,来的路上一路换人不换马,倒是十分积极,可惜路上落水了,耽搁了半天时间,这才被拒之门外。

  “西楚儿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柴绍目光殷切,要说他多想让柴令武进书院那是扯淡,他看重的是李宽的路子,这小子短短时间内,满朝文武大臣,几乎都与他结成了无形的联盟,还好这小子没有造反的心思,不然等将来时机成熟,未必不能一呼百应。

  “姑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规矩既然定了,就要遵守,不过……”

  柴绍顿时竖起了耳朵,柴令武也是一脸期盼。

  “表兄可以做个旁听生,只需要缴纳一笔费用即可。”

  旁听生是什么柴绍自然清楚,他当即笑道:“费用不是问题,你说个数,姑父尽量满足就是。”

  “一年三千贯!”李宽狮子大开口。

  柴绍哈哈大笑道:“没问题,明天就差人转一万贯到书院账户上。”

  李宽小脸一黑,有些后悔,这年头穷人很多,但是绝不是柴绍这种人,战功彪炳,家财万贯,据说跟李世民混之前,本就是商业奇才,若非有个皇亲国戚的名头压着,户部尚书非他莫属。

  “唉,那就这样吧!”李宽意兴阑珊,开了口就不能改口,他楚王的脸面还是要的。

  “表兄明日即可前来书院读书,一应待遇与正式学生无差,只是我书院不教废物,表兄以前的性子需要改掉了。”

  柴令武连忙道:“你就放心就是,哥哥我别的不说,以前都是迫不得已,如今有机会求得学问,自然珍惜。”

  李宽点点头,这一点他相信,纨绔之所以是纨绔,不过是家族需要罢了,给人家一个我家孩子不争气的表象,这样人家的防备之心也就不大了,而且纨绔子弟,多为家里的次子、庶子,嫡长子很少有这种情况发生,那是用来继承家业爵位的继承人,万万不敢毁了,不然哭都没地方哭去。

  其实大家都在这么干,不过像长孙冲那种二百五,真的成了一个纨绔,自以为一呼百应的主,毕竟是少数。

第51章 币制必须改革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94 2019.07.06 21:03

  “梁师都!蕞尔小贼,朕必杀之!”

  隔了老远,李宽就听到李世民的怒吼响彻显徳殿内,李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臣李宽,参见陛下!”李宽躬身施礼。

  李世民心情显然不好,鼻孔里哼了一声,让李宽起来了。

  “陛下,眼看九月了,臣来询问一下,皇家行宫建在何处。”

  李世民大怒:“臭小子拿朕开心,你不是早就规划好了吗?还来问朕作甚!”

  李宽尴尬一笑,皇家行宫的位置,就在西南方向,那地方怎么说呢,在烟波荡的位置不算最差,也算不得好,最好的地方被李宽用来建造灯塔、钟楼、书院还有别墅区了,留给李世民的地方,有点荒无人烟的意思,他当初规划的时候,本着利益最大化进行规划的,皇家行宫自然靠边了,毕竟李世民不会付钱。

  “陛下,烟波荡别墅区即将发卖,臣给陛下留了一处别院,风景优美,可以纵观全城,里面做了地暖,还有暗河水檐,最是适合陛下消暑纳凉以及猫冬,陛下若是有暇,可以遣人接收了。”

  李世民这才哼了一声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对了,那劳什子别墅,打算卖多少钱一栋?”

  李宽低眉顺眼道:“不多不多,起价三千贯。”

  李世民正在喝水,闻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斜睨这李宽,震惊无比:“多少?”

  “三千贯起价!”李宽期期艾艾的道,颇为幽怨的看着李世民手中的茶水,如今茶叶也成了皇家的一宗大生意,日进斗金不在话下,毕竟掌握炒茶的几个人,都在帝后的手掌心,他们想卖多少就是多少,你想喝就此一家,别无分号,妥妥的垄断生意。

  李世民扶额,大唐如今一年的赋税折合起来,不过三千万贯到四千万贯之间,李宽造个房子,就敢卖三千贯?他造了多少来着?好像最顶尖的别墅有六十栋,次一点的有一百一十栋,其余的民房商铺更是数不胜数。

  这得多少钱?李世民顿时头晕眼花。

  这小子造一座城,非但没花钱,反而大赚特赚,烟波荡若是完全发***大唐一年赋税都多。

  “陛下放心,臣是交了税的,是按照烟波荡的税法交税的,若是发卖顺利,臣估计约有税赋三十万贯左右。”

  李世民双眼发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红着眼睛问:“这么多?”

  李宽笑道:“其实这不算多,若不是皇家产业占了一部分,几位国公侯爷出钱出力的,不好挣他们的钱,应该会有四十万贯税入才是。”

  李世民仰起脖子,一口抽干了茶水,恶狠狠的道:“贪得无厌!”

  李宽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才是最贪的那个好嘛,要不是因为给皇家预留产业,我还能多赚一些。

  李世民看着李宽,当真有种后浪推前浪的感觉,这小子做事情就是让人放心。

  “奇怪了,这事你找户部就行了,为何来找朕?”李世民忽然开口,好奇的问道。

  李宽拍了拍手,徐天带着几个小太监,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陛下,这是银行账目,今日特来给陛下过目。”

  李世民哦了一声,有些不感兴趣,银行之事,他最为关注,甚至连银行有十二万七千八百六十二个储户,其中金卡客户三百零一,银卡客户四千二百九十三人等等诸如此类,都了如指掌。

  “陛下,大唐银行如今吸收存款七千万贯有余,发放低息贷款九千万贯,日流水在百万贯左右,臣以为实际已经成熟。”

  “时机?”李世民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时机?”

  “新币的发行!”李宽表情极其认真的道。

  “你要改革币制?”李世民皱眉道。

  李宽郑重点头道:“自秦始皇一同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币制统一,钱荒的问题就是历朝历代难以解决的问题。

  汉武帝以白鹿皮敛财,诸葛亮以直百钱祸患巴蜀,更有人以劣币逐良币,百姓日益穷困,国家日益衰败,导致黔首揭竿而起者,不计其数!

  钱荒!实乃国之大弊也!臣思来想去,只有改革币制,重新制定新的货币,收天下旧币以重铸新币,才能缓解钱荒,待时机成熟,甚至可以以纸币代替金银铜为货币。”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臭小子真敢想,就连汉武帝也只是以白鹿皮敛财,这臭小子竟然打算直接用纸片片代替,黑心若斯啊!

  “朕曾经听魏征说过,你有改革币制,解决钱荒之心,只是以纸币代替,是否为时过早?”

  李宽抬手一招,徐天送上来一张纸片,制作精美,堪比艺术品,正是大唐银行存取凭证。

  “陛下请看,这是一张可以支取一千贯的单子,陛下赋予了它价值一千贯的价值,那么它就是一千贯,说到底,货币就是个信用问题,陛下以天子之尊,大唐国库作为担保,那么它就值一千贯。”

  李世民不傻,相反,他极其聪明,乃是历史上少有的聪明皇帝,不然也不会成就“天可汗”的威名,他立刻就明白了这纸币的含义,顿时双眼放光。

  “陛下乃是少有的明君,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以及利益勾连,如今我大唐还没有发行纸币的能力,但是改革币制,也是势在必行,只消三五年时间,就能一扫天下旧币,新币横行之后,再过三五年,就是纸币发行的时机。

  那时候,陛下的声威将达到历史最高,万民爱戴,不会排斥纸币,币制改革,就将顺利进行。”

  李世民走下龙椅,来回走动,显得极其兴奋。

  李宽又拿来三枚硬币,举了起来,笑道:“这就是新币模型,乃是无孔硬币,分为金银铜三种,一银币等于一百铜币,一金币等于一百银币。

  新币的重量以及大小,都是经过严格考究的,只要社会稳定,价值不会贬值。”

  李世民接过那枚金币,正面雕刻着一个头像,正是他自己,周边有极其精美的花纹,背面是大唐龙旗,两株麦穗形成一个漂亮的半圆,把龙旗包裹其中,金币周边,还有斜斜的齿轮状纹路,无论是尺寸还是间距,都一般无二,难以仿制。

第52章 滇地有铜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83 2019.07.07 19:19

  精美的硬币,让李世民叹为观止,历史上大家都用有孔硬币,不是没有道理的,铸币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货币史称先秦货币。古代由于战争对货币的需求增长,各国开始大量铸造,但是每个国家的货币都不同,比如,齐刀,燕明刀,空首布,秦国的方孔钱等等。

  随着秦军横扫六国,在经济方面,统一度量衡,圆形方孔自然成为全国性通用货币。但是汉及以后的朝代货币除了刻字不同外,其外形也没有变过,都沿袭了铜制圆形方孔。这是为什么?

  其一,历代使用最广泛的两种金属就是铜和铁,但是铜制合金相比铁制更耐腐蚀,也便于保存和保值。至于金银,由于当时开采技术还比较原始注定没法大量流通,铜钱是最利于流通的。

  铸币的技术都是用手工浇灌的,这种方法铸造的钱币粗成品边缘毛糙,需要进一步打磨。而钱币中间的防空非常适合钱币在方形棍上固定,打磨。

  其二,秦始皇统一六国,开始发行圆形方孔的秦半两,从而结束了我国古代货币形状各异,重量悬殊的杂乱状态。统一货币,能够促进各民族各地区的经济交流,这种圆形方孔形状,易铸造,易计数、便于携带,深得老百姓喜欢,且生产链比较成熟。

  其三,春秋战国时期,思想文化领域出现“百家争鸣”,墨、儒、道、法、阴阳、纵横等为代表的主流学派,他们的思想观念也成为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圆形方孔钱也正是当时意识形态在社会经济生活中的物化反应。

  人们认为天是圆形的,地是方形的,于是方孔圆形正是借鉴天圆地方来铸造的。

  李宽之所以以无孔硬币,取代有孔硬币,主要还是因为他造出了机床,这玩意号称工业之魂、工作母机,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水力冲压机床,已经足以改变世界了,而李宽的第一台机床,就是用来铸币,靠着渭水强大的水力冲压,铸币的速度呈百倍增加,只要做好模具,铸造出来的硬币,几无二致,这就是优势所在,李宽有信心,十年之内,没有人能仿制,制造假币,而且新币的铸造成本太高,仿制起来得不偿失。

  至于十年之后,机床流出去之后,李宽觉一点都不担心,到时候他自有办法解决。

  “陛下,若想发行纸币,除了国家信用,还需要有海量的储备金,金银就是最好的储备金,至于铜,可能以后会沦为日常用品。”

  面对李世民,李宽侃侃而谈,滔滔不绝,李世民听的很认真,当然,他认为李宽把自己的头像印制上去,绝对是明智之举,至于金银什么的,他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李宽自然会解决,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

  “准了,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李世民干脆利落道:“朕现在有件事情迫在眉睫,你帮着参详一二。”

  李宽笑道:“陛下是为梁师都忧心?”

  李世民顿时面沉如水,阴森森的道:“梁师都擅位称帝,国号大梁,年号永隆。勾结突厥始毕可汗,受封“大度毗伽可汗”,不断怂恿突厥南侵中原。大唐统一后,势力孤弱,内部矛盾加剧。颉利可汗被俘,突厥势力日趋衰微,朝廷迁使告谕,此贼竟誓死不从,朕欲起兵征讨,你以为如何?”

  看似询问,其实李宽知道,李世民已经下定决心征讨梁师都,这家伙当年起兵的时候还算是一方豪杰,可惜后来认贼作父,做了汉奸,李世民多次招降,都没有成功,屡次袭扰大唐边境,屠戮大唐百姓,成了彻头彻尾的汉奸,颉利可汗被俘之后,李世民想着这家伙总是这么飘着不是事,是个大麻烦,就又招揽了一次,依旧被拒,梁师都手下投靠大唐的几个将领,也被斩杀,这才激怒了李世民。

  “梁师都偏安一隅,不足为虑,遣一大将足以剿灭,如今大唐国泰民安,有这么个人不时袭击也不是事,陛下若是有意,可遣柴绍柴大将军前去即可。”

  李世民点点头,似笑非笑道:“国泰民安不见得吧?今年就好些地方在造反啊!岭南的冯盎竟然拒不奉诏,魏征老匹夫冒死谏言,不让征讨,你怎么看?”

  李宽笑道:“梁师都还算是个威胁,冯盎连个威胁都算不上。”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冯盎一直被他认为是心腹大患,今日竟然有人说连威胁都算不上,实在是稀奇。

  “冯盎要要想反,早就反了,不用等到现在,隋末就是最好的时机,冯家家学渊源,冼夫人一生经梁、陈、隋三朝,世为南越首领。她顺应历史潮流,致力维护国家统一、促进民族团结,功勋卓著,先后被七朝君王敕封,被尊称为岭南“圣母”。

  如今冯盎也有这个心思,只是看不清陛下的心思罢了。

  听说他的次子冯智戴正在前往长安,以为质子,由此可见其心也。”

  李世民点点头,李宽说的很有道理,连他也不由得认同,岭南本就远离中原,乃是烟瘴之地,在大唐君臣看来,如同鸡肋一般,

  李宽又来了一句,“陛下若是不放心,不如遣臣前去岭南,去看一看冯盎的心思。”

  李世民顿时警觉起来,这臭小子从来不做无用功,岭南那个地方,除了有些果子,稻子好一些,还有什么值得这小子惦记的?

  里看出了李世民的疑惑,懊恼自己嘴快,有些不情愿的道:“陛下,滇地有铜!”

  千言万语,也不及这么一句话,李世民从错愕到惊喜,随机恢复了平静,沉声道:“储量如何!”

  李宽漫不经心的道:“满大唐的铜矿全部开采出来,大约不到滇铜的十之一二。”

  李世民顿时满面通红,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大吼道:“宣百官觐见!”

  凌云悄无声息走了出去,速度飞快,大袖飘飘,姿态优美。

  李宽满意的走了,既然大唐君臣对岭南有了兴趣,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也可以实施了!

  李宽李西楚,什么时候说过废话,每一句话自然都是陷阱,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53章 救人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3 2019.07.08 21:06

  从皇宫到渭水,实际上并没有多远的距离,很近,过了玄武门,渭水已经遥遥在望。

  李宽今日心血来潮,并没有乘坐马车,去别院换了一身青色袍服,就在徐天的陪同下,两人悠哉悠哉的向着烟波荡而去。

  出了玄武门,便是阡陌纵横,如今的世界,以农为本,能利用的土地,绝对不会放过,都会种上庄稼,无论这庄稼是什么,老百姓看着地里有庄稼,心里边才会安心,满朝文武也会安心。

  李宽对此不以为然,自从三皇五帝以来,直到现在,关中的土地,已经耕种了千百年之久,再加上久经战乱,能耕种的土地并不多,好的水浇地、坡地,更是少之又少,有余农田不断开垦,植被不断破坏,黄土高原,就会应运而生,这是古人的眼界局限性,他们不会意识到环境保护的利害关系,只会关注家里存了多少粮食,孩子身上是不是有新衣服穿,这才是根本。

  李宽有意识的引导商业活动,甚至不惜勾结拉拢国朝重臣,不顾皇帝的猜忌,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九月份的北方已经很寒冷了,地里的庄稼,也都是一些耐寒庄稼,至于大棚,如今皇庄之中有不少,全部以玻璃做棚,奢侈无比,各大权贵家里也有一些,但是论规模,远不及皇家来的庞大,最起码这个冬天,蔬菜水果不会少了,不至于太难熬。

  也不知房玄龄的养殖基地建立起来了没有,明年的蝗灾是肯定会发生的,规模空前绝后,乃是历史之最,自己已经做了警示,房玄龄也已经有了防备,就是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发生变故。

  天人感应这种事情,李宽历来是不信的,这玩意就是儒家限制皇权的一个手段,董仲舒当年就没存什么好心,怪只怪汉武帝太过穷兵黩武,把董仲舒逼的只能祭出天人感应这个大杀器。

  凡存心养性之理,穷神知化之方,天人感应之机,治忽存亡之候,莫不毕书之。

  天和人同类相通,相互感应,天能干预人事,人亦能感应上天。古代认为天子违背了天意,不仁不义,天就会出现灾异进行谴责和警告;如果政通人和,天就会降下祥瑞以鼓励。

  儒家分为两脉,谷梁儒、公羊儒,最终以董仲舒为代表的公羊一脉胜利,这老头吸取了墨家精髓的天罚理念,《春秋繁露·郊语》:“以此见天之不可不畏敬,犹主上之不可不谨事。不谨事主,其祸来至显,不畏敬天,其殃来至暗。暗者不见其端,若自然也。故曰:堂堂如天,殃言不必立校,默而无声,潜而无形也。由是观之,天殃与主罚所以别者,暗与显耳。”墨家天道观得到了董仲舒的借鉴吸收,在其儒学体系的建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理论贡献作用。

  火干木,蛮虫早出,雷早行;土干木,胎夭卵毈,鸟虫多伤;金干木,有兵;水干木,春下霜。土干火,则多雷;金干火,革木夷;水干火,夏雹;木干火,则地动。金干土,则伤五谷,有殃;水干土,夏寒雨霜;木干土,倮虫不为;火干土,则大旱。水干金,则鱼不为;木干金,则草木再生;火干金,则草木秋荣;土干金,五谷不成。木干水,冬蛰不藏;土干水,则虫蛰冬出;火干水,则星坠;金干水,则冬大寒。

  若是明年蝗灾如约而来,皇权强盛如斯的李世民,必然会遭遇以山东士族为代表的儒家全力打压,意图以天意限制皇权,限制皇帝。

  凭良心说,李宽是不介意这一点的,皇权不可过于强大,一旦皇权过于强大,皇帝一言九鼎,天下莫敢不从,真到这时候,一个国家灭亡的种子也就种下了,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大隋一扫五胡乱华之象,开千古未有之盛世,杨坚励精图治,堪称一代明君,但是皇权过于强大,到了急功近利的隋炀帝这一代,皇权依旧强大,造成的后果不言自明。

  李世民固然雄才大略,不逊于历代任何明君,但是有一点,人的年纪大了,就容易犯糊涂,秦始皇如此,汉武帝如此,李世民也莫能外,他晚年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明君。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宽来说,有李世民做靠山,做事情就会顺遂许多,不用考虑太多,就能做成,若是真的被儒家占了先机,限制了皇权,做事畏首畏尾,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当下来说,皇权的强大,还是很有必要保持的。

  正思索间,李宽突然听到了喝骂之声,隐隐还有棍棒落在身体上沉闷的声音。

  李宽皱眉,看向徐天,徐天会意,双足一点,脚不沾地,几乎飞一般快速离去,看的李宽眼都直了,这就是传说中的china功夫吗?这还是李宽第一次见到别人在自己面前施展这种神奇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

  过了一会,徐天飘然而至,沉声道:“殿下,前面有几个贵人,在殴打一个妇人,那妇人怀抱一两岁男孩,似乎是那些贵人的奴仆。”

  李宽皱眉,大唐律法,奴仆自有主人处置,生杀予夺,别人都没有权力去管,只是李宽毕竟不喜欢这种场面,尤其是奴仆这种封建社会的产物,在他看来,就不该存在。

  “前头领路,咱们去看看。”

  徐天悠然在前,李宽踱步在后。

  过了不大会,便看到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妇人,满面尘霜,看不清面目,但是身材玲珑有致,应该是个美人胚子,那男孩在其怀中,面色通红,双目紧闭,面现痛苦之色,几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正笑呵呵的看着其中一个少年用马鞭抽打妇人。

  李宽随意看了一眼一个身穿官服的官员,那官员生的俊美,但是一张俊脸几乎扭曲,双目喷火,看着那少年抽打妇人,敢怒不敢言。

  狄知逊?李宽皱眉,这家伙今日应该是去烟波荡走马上任,做烟波荡的主官,路上遇到了这档子事,想管却不敢管,只能在一旁干生气,毛用没有,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就算是那妇人被打死,也与人无怨。

  李宽伸手一指,指向那妇人,徐天当即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少年愕然的看着自己举得高高的右手,空无一物。

  “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阻拦小爷惩罚自家家奴!”那少年约摸十三四岁,在大唐已经算是成年人了,当即破口大骂。

  李宽自知理亏,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当即上前,接过徐天递来的马鞭,笑吟吟的道:“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有失少爷的身份,不若今日就绕了这妇人如何?”

  那少年双眼一眯,世家子弟,大多都有一双慧眼,能轻而易举无声无息间夺走自己的马鞭,这主仆二人,绝非常人,但是他也不怕,郧国公家的嫡长子,在长安城横着走的主,怕过谁来?

  “你算哪根葱?敢在本少爷面前为人求情?”张顗斜睨李宽,不大看的起他,在他看来,了不起是其他国公家的公子哥,自己既然没见过,自然不是嫡子,怕他作甚?

  李宽也不生气,走上前去,无视张顗喷火的目光,把那妇人扶起,探手一摸那孩子的额头,滚烫的厉害,显然是发高烧了。

  “带回去,着人好生医治,务必救下。”

  徐天皱眉,看了看张顗。

  李宽笑道:“放心就是,我不会有事的。”

  徐天这才接过那妇人,一手抱起孩子,一手夹着妇人,步履轻盈,快速离去。

第54章 楚王与狄某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9 2019.07.08 22:07

  “好小子,狗胆!”张顗勃然大怒,随手冲出腰间长剑,一剑扫来,竟然要当街杀人。

  大唐人都是有血性的,就算是一个纨绔子弟也不例外,随身携带刀剑,乃是常事尔。

  李宽连动都未动,以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重要性,李世民要没在自己身边安插别的保镖,才是怪事,徐天走的这么放心,显然知道这一点。

  络绎不绝的行人,突然有几人站立不动,脚下不丁不八,双目寒芒爆射,腰间隆起,显然是利刃在身。

  但是还未等他们动手,一声轻喝,一道寒芒,狄知逊拔刀奋力一斩,一刀斩断了那柄华丽的长剑,他暴怒道:“天子脚下,当街行凶,视法度何在!”

  张顗才十几岁,身小力弱,再加上不知节制,整日里流连青楼楚馆,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被一刀斩断长剑,整个身子旋即不停后退了十几步才停下。

  他恶狠狠的看着狄知逊,怒道:“狄知逊!我认得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阻止本少爷。”

  狄知逊冷声道:“就算是郧国公,也不敢再长安脚下当街杀人,你还没继承爵位,就如此嚣张跋扈,我倒是想去问问张公,他是如何教子的!”

  张顗五指戟张,指着狄知逊大喝道:“家父如何教子,管你何事!狄知逊,莫要以为家父不在长安,就没有人敢拿你怎么样,家父交游广阔,就算是陛下,也会念及旧情,到时候谁倒霉还不一定。”

  李宽苦笑摇头,这里两人对上了,似乎没有自己什么事了,狄知逊是少有的少年英才,他爹也是大唐高官,虽然比不得张亮,但是为人一向老实肯干,朝野之上,都有不小的名声,张亮固然名声响亮,但是这些年自恃功高,越发的行为乖张,没事就收干儿子玩,如今据说有五百假子,文武皆备,搞的家里就跟一个小朝廷似的,早晚会倒霉,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胆子,这么明目张胆,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老子打算造反了吗?

  李宽看了一眼张顗,不由又摇了摇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点都没错。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上本公子?”张顗尖叫一声,振臂一呼道:“哥几个,并肩子上,出了事情我爹兜着。”

  好家伙,情急之下说话都开始带着流氓气息了。

  李宽懒得理会他,眼看那些人群情汹涌,各执刀剑杀来,他看了看狄知逊,这家伙孤身一人,看着几个少年外加他们的家丁之流足有二三十人,抽出兵器杀了过来,狄知逊不由握紧了手里的横刀,面色有些紧张,却又坚定无比。

  又是一个傻子啊!李宽伸手拉了拉狄知逊,他年纪小,但是力气不小,这一年多,身体不禁恢复了,而且也越来越有力气了,一下子就把狄知逊拉到了身后,狄知逊好悬一个趔趄,没有摔倒,不由骇然的看向李宽,这娃娃好大的力气,只怕没有一两百斤吧?

  李宽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笑道:“不用担心,安心看戏。”

  狄知逊果然看到了一场好戏,那些人理他们还有十余步,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矫健的身影突然杀入,每个人都手持横刀,刀刀不留情,却不伤及性命。

  霎时间,一众纨绔倒了一地,只有离李宽最近的张顗没事,不过这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看向李宽。

  那些突然出手的人,身手倒不算很高,但是他们的阵型,明显是军中杀敌的阵型,稳中不乱,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极尽简洁,若是在战场上,这就是一群杀神,绝对都是百战悍卒。

  “你...你...到底是谁!”张顗终于害怕了,能有十二个百战悍卒随身保护,这人身份绝不简单。

  李宽不答,上前捡起了地上的一把横刀,放在手边,轻轻一弹,声音清亮,是一把好刀。

  “本是杀人器,奈何从贼人!”李宽随手丢了横刀,一脚踹在了张顗的脸上,摇头道:“不要再来招惹我,也不要再来招惹那对母子,那对母子的身契你明天送到烟波荡,自有人前去拿来。”

  张顗哆哆嗦嗦,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就算是他是郧国公的独子,他爹也不过派了两位百战悍卒保护他,他都得叫叔叔,如今正在长安城享受生活,没有过来,这人身边十二个百战悍卒,个个都不逊于自己那两位叔叔,甚至还要厉害不少,这等人物,显然不是自己能招惹气的。

  “好!”张顗毫不犹豫道:“您放心,明日张氏以及张柬之的身契,就会进入烟波荡。”

  李宽打了个哈欠,懒得理这个怂包,笑吟吟的对狄知逊道:“同行可否?”

  狄知逊整理了一下衣衫,收刀入鞘,拱手道:“固所愿耳!”

  两人并肩而行,李宽笑道:“你倒是好胆色,那张顗乃是郧国公独子,听说郧国公爱子心切,为了这个儿子,夫人去时候,再也没有要别的孩子,爱子之心,可见一斑。”

  狄知逊满不在乎的道:“莫说郧国公在相州,就算是他在长安,纵子行凶,我身为官员,处置了张顗,就连陛下都不会站在张亮一边,秉公做事,怕的甚来?”

  李宽大笑道:“早听闻狄知逊龙章凤姿、神情秀发、一表人材,敢为别人不敢为,敢做别人不敢做,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狄知逊嘿嘿笑道:“楚王殿下谬赞了。”

  李宽愕然道:“你知道我?”

  狄知逊摇头道:“耳闻而已,未有亲见。楚王殿下这一年来所作所为,如雷贯耳,下官早有耳闻,大为佩服,再说了,这长安至烟波荡一带,能自由行走,身边又有诸多高手,气质非凡,还不怕张顗这等纨绔的,本就不多,再结合殿下的年纪,猜出殿下的身份来,一点都不难。”

  李宽暗赞一声,狄仁杰这家伙绝对继承了他亲爹的优良品质,单单这份细心,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倒是聪明,既然你要来烟波荡做官,我倒是想问一问,你打算怎么做官?”李宽此问,可谓出了一大难题。

  狄知逊满不在乎的道:“做官这种事情,栓一条狗在衙门,狗都能做好,下官此来烟波荡,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最重要的事情,是跟着楚王殿下学习,如果有机会进入清华书院旁听,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宽闻言,不由笑道:“你倒是懒省事,没有说什么鞠躬尽瘁的话,不然我都看不起你,你说的也对,烟波荡的一切都是新生事物,一般人自然不能处理好,你既然来做官,自然要好好做,最起码要知道烟波荡的各种规章制度,尽快学习,才能融入角色之中,跟着我倒是一个好办法。”

  狄知逊哈哈大笑道:“殿下从见到下官开始,一直自称为‘我’,而非‘本王’,足以见殿下求贤若渴之心,狄某不才,也算是青年才俊,有求知之心,跟着殿下学习这些知识,对狄某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都十分满意,一个满意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新的可靠马仔,一个满意自己能见识到更多的新奇事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同时,还能学习新的知识。

  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呢?

第55章 日后再说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3 2019.07.09 20:50

  贞观元年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中书令宇文士及罢为殿中监,御史大夫杜淹参豫朝政,他官参豫政事自此始。

  幽州都督王君廓谋叛,君廓在州,骄纵多不法,征入朝。长史李玄道,房玄龄从甥也,凭君廓附书,君廓私发之,不识草书,疑其告己罪,行至渭南,杀驿吏而逃;将奔突厥,为野人所杀。

  岭南酋长冯盎遣子入朝,岭南酋长冯盎、谈殿等互相攻击,久不入朝,诸州奏其谋反,前后以十数;上命将军蔺謩等发江、岭数十州兵讨之。魏征谏曰:“中国初定,岭南瘴疠险远,不可以宿大兵。且盎反状未成,未宜动众。”上曰:“告者道路不绝,何云反状未成?”对曰:“盎若反,必分兵据险,攻掠州县。今告者已数年,而兵不出境,此不反明矣。诸州既疑其反,陛下又不遣使镇抚,彼畏死,故不敢入朝。若遣信臣示以至诚,彼喜于免祸,可不烦兵而服。”上乃罢兵。冬,十月,乙酉,遣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掩持节慰谕之,盎遣其子智戴随使者入朝。上曰:“魏征令我发一介之使,而岭表遂安,胜十万之师,不可不赏。”赐征绢五百匹。

  与此同时,二月全国的州县并道之事,终于完成,全国分为十道,即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废郡为州,故每道各辖若干州。

  李宽看着这些信息,不由叹了口气,然后把文书扔给了狄知逊,能甩锅就甩锅,一向是李宽最爱干的事情。

  “我说西楚,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扔给别人?这事以后你是要做的,身为亲王,将来开府建衙,坐镇一方,总不能事事都让下面的人去做吧?”

  狄知逊很无奈,相处了这些日子,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新老板就是个惫懒货色,能偷懒就偷懒,绝不会多干一分活。

  前些日子弄了个活字印刷术,而且还是以纯铜铸就,写了方子,就交给了将作监的阎立本,让老阎去干去了,只是做了个期限,三个月之内,必须做出来,又改良了造纸术,把纸张的制造成本变得极为低廉,如今如厕都有专门的草纸,被李纲老大人发现之后,苦口婆心的劝了一番,人家该干啥还是干啥,好像改良造纸术,就是为了擦屁股方便一点罢了。

  面对如此懒惰的老板,狄知逊不得不变得勤奋,宵衣旰食都不为过,不过虽然忙碌,得到的却更多,最起码对于烟波荡的运行,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狄知逊认为自己可以慢慢学,不着急。

  “天下十道,将来必然会再次划分,陛下把天下划分为十道,不过是偷奸耍滑罢了,为了方便管理,殊不知这样更加难以管理,任何事情,都需要精细化,如今我大唐官吏严重不足,人手稀缺,这才迫不得已划天下为十道,当大堂逐步进入盛世,大家就会发现,如此远远不够。”李宽侃侃而谈,似乎对于此事不以为然。

  狄知逊翻了个白眼,也就你敢这么说,其他人说一个试试?满朝文武不撕碎了这人都不算完。

  “西楚,你说这冯智戴为何非要进入书院读书?而且陛下答应的甚是爽快?你也没有拒绝?”

  李宽耸了耸肩,无奈道:“这年头有几个傻子?都是人精,冯盎不想造反,但是也不想让大唐的势力进入岭南,这本就是一个死结,以咱们陛下的性子,断然不会容忍此事,冯盎必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让他的次子冯智戴入京,不然他就会让冯智戣来长安了。

  一个次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这年头从来就不缺为了利益而死之人,冯智戴显然也有这个觉悟,他此行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老爹铺路罢了。

  以我之见,冯智戴来到长安之前,必然多方打听,知道烟波荡的底细以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想借助烟波荡,看清大唐局势,而最适合的地方,就是清华书院了。”

  狄知逊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道:“都是一些痴人,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什么。”

  李宽起身,向门外走去,对狄知逊挥手大笑道:“谁也不闻战叫,只听见:太平!太平!”

  狄知逊咂摸了一番,只觉此言大有深意,浓重的讽刺意味,让他头皮有些发麻,暗道冯智戴啊冯智戴,你最好安分一些,咱们这位楚王殿下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权力,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人物,虽然只有几岁,却也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

  “臣卫尉少卿冯智戴,见过楚王殿下。”

  李宽懒洋洋的坐在主座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清新的油墨香味以及纸张的清香,似乎让他沉迷其中,都是最新的研究成果,阎立本做事就是靠谱,这才几天,就能开始印刷了。

  陪坐的虞世南咳嗽了数次,提醒李宽人家是贵客,李宽似乎都没发现。

  冯智戴无奈,只得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大意,作为岭南土皇帝冯盎的儿子,他不敢对真天子的儿子有任何不满之处,因为任何细微的不满,都有可能为岭南招灾引祸,所以他的姿态极低,低到了令虞世南都难为情的地步。

  过了许久,李宽翻完了薄薄的一本《三字经》,这才抬起头,忽然开口道:“哦,你就是冯智戴?起来吧,这样挺累的。”

  虞世南不由气急,反而冯智戴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欢天喜地的直起了腰身。

  “谢殿下!”

  李宽摆手道:“谢不谢的先不说,听说岭南盛产香蕉、荔枝之类的佳果,真的假的?”

  冯智戴微笑道:“自然是真的,岭南气候潮湿温热,香蕉长得漫山遍野都是,至于荔枝,更是果中佳品,他日殿下若是有兴趣,智戴可以陪殿下一行,一尝岭南佳果滋味。”

  李宽漫不经心的道:“去是一定要去的,此事日后再说。”

  这话一出,场中三人怔然当场,李宽是因为心中腻味,来大唐久了,说话都有点返古了,这话实在是有歧义啊,自己可没有龙阳之好。

  虞世南与冯智戴想的差不多,都在想莫不是陛下有意图南?与楚王殿下曾经说过此事?楚王今天随口一说,莫不是有什么风声传出?

  一时间气氛凝重而又尴尬,过了许久,李宽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呵呵笑道:“其实本王有意出海,岭南那里地理位置极佳,做出海港口是最适合的。”

  冯智戴连忙道:“殿下想要出海?这可是好事情,听闻海外有仙山仙踪,殿下可是想寻仙?智戴可以陪同殿下一起,以为前驱。”

  李宽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想什么呢?虽然自己身为一介穿越者,脑子里又有一本奇怪的书,但是对于神仙之时,只能说没有什么执念,毕竟这年头想长生不死的人多了,谁又真的做到了?寻仙访道?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比如玄奘,那家伙是不是要西行了?还有袁天罡、李淳风、袁守城这些家伙,貌似哪一个都比自己合适啊!

  李宽脑洞大开,在想着玄奘若是去了天竺,发现那边的情形,是不是失望透顶呢?不过能催生一部神话故事以流传后世,也是好事啊!

第56章 闲操心的虞世南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7 2019.07.09 22:13

  “殿下?殿下?”虞世南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走神的李宽。

  “哦?哦!”李宽回过神来,歉意的道:“对不住,想事情想的有些入迷,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

  冯智戴连忙道:“出海寻仙。”

  李宽笑道:“对,就是出海,但不是寻仙,海外有无尽财富,比大陆上可富裕多了,岭南往南走,就能遇到香料岛、檀木岛等等诸多神奇的岛屿,上面到处都是奇珍异宝,最差也是有满坑满谷的香料,这可都是财富啊!”

  虞世南与冯智戴一脸懵逼,出海这种事情,冯智戴身为岭南人,自然是经常干,但是也不过猎取一些海鱼罢了,他也见过传说中的巨鲲,大不可量,令人叹为观止,巨鲲性情温顺,倒是没有对他们造成妨碍,至于李宽说的香料岛,从来就没见过。

  至于虞世南,则更是挠头,作为一个纯粹的中原人,别说出海了,他平时也就在长安八水之中划划船,连游泳都是在自家池塘里,哪懂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先不说这些,”李宽笑道:“你要进书院读书就好好读书,虞山长就在这里,你们看着商量就是,不要坏了规矩就成。”

  冯智戴连忙道:“殿下放心,臣明白,绝不会难为山长,更不会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李宽点头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自以为是,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处理此事。”

  冯智戴不敢怠慢,连连点头。

  李宽打了个哈欠,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身体有些问题,时常困倦,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你以后的事情,由虞山长做主就是。”

  说完,李宽径自走进后院,去休息去了。

  冯智戴眉头微皱,虞世南见状,笑道:“不要担心,这位楚王殿下,就是这么个人,而且他的身体,确实有问题,整日里喜欢睡觉,就连孙思邈道长都没有办法,不过殿下是个好人,这一点毫无疑问。”

  冯智戴连忙施礼道:“山长说的是,学生知道了。”

  虞世南点头道:“随我来吧!你虽然是越国公之子,但是在书院也没有特权,这一点你要明白,就算是陛下的几个儿子,也需要遵守书院的规矩。”

  两人边走边说,冯智戴落后了半个身位,闻言好奇道:“陛下还有儿子在书院读书?这一点学生倒是不知道。”

  虞世南哈哈大笑道:“陛下如今有五子,除了太子需要观政,其他四子都在书院读书,按照书院的规矩,不敢有丝毫懈怠。”

  冯智戴大惊失色,“这岂不是令几位皇子陷入危险之中?就不怕别有用心之人挟持皇子,威胁陛下?”

  虞世南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你这么看,说明你见识浅薄,这天下之中,除了皇宫大内,还有什么地方比得上书院安全?楚王当初建造书院,可不仅仅是一座书院,其中玄妙之处,你以后自会明白。”

  冯智戴默然,只觉得长安藏龙卧虎,一个亲王,竟然能得天子如此信任,委以重任,甚至还能独自建造这么一座大城,实在是不简单,尤其是这座城竟然是人最看不起的商人的圣地,来来往往的商贾络绎不绝,游人如织,看情形比长安城还要繁华三分,实在是难得,就连他自己,都萌生在此做点生意的年头,毕竟岭南物产丰富,各种东西不缺,就是缺个销售渠道。

  说话间,两人来到书院,看着华美的书院大门,冯智戴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尤其是大门旁边的两座小小的房间,四面竟然都是透明的水晶打造的墙壁,通透无比,两位披坚执锐的将士直直的站立在那里,目不斜视。

  “太奢华了吧!”冯智戴惊掉了下巴,“以水晶为墙,殿下就不怕别人说他穷奢极欲吗?”

  虞世南呵呵笑道:“这玩意不是水晶,叫做玻璃,是殿下造出来的玩意,现在还只有书院能用这么多,不过早晚会卖的满世界都是,其实不值什么钱。”

  两人走进大门,冯智戴更是目瞪口呆,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端一般,虽然是九月份,北方寒风已经吹起,但是青石板铺就的路上,无有一丝缝隙,路边更是繁花锦簇,香气扑鼻,不知是何种花草。

  冯智戴甚至看到一些鸟兽在花草间穿行,看见生人也不害怕,似乎习以为常。

  终于看见了一栋大楼,冯智戴瞪大了眼睛,这年头的房子以木质居多,三五层算是高的了,但是这栋楼,足足有六层高,通体严丝合缝,窗户上都是大片的玻璃,晃的冯智戴眼睛发酸。

  财大气粗啊!这到底是怎么建造出来的啊!

  冯智戴是见过灯塔的,他以为那是倾尽大唐财力人力建造而成的,如今不那么想了,这栋楼就是证明,若是为了一座区区的学院,就耗尽大唐财力,大唐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一路走来,冯智戴直到进了学生公寓,已经被震撼的麻木了,这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万万不能与大唐为敌。

  虞世南满意的离开,对于冯智戴的表现,他很满意,当初他第一次进书院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冯智戴被震得七荤八素,一点都没出虞世南意料之外,这样也好,也能震慑一下岭南冯盎,让他早日归心,天下一统。

  虞世南哼着小曲,没多久来到了一栋精致的院子外,走了进去,这是老李纲的院子,李宽为了留住他,不惜血本打造的,非但住着舒服,冬暖夏凉,门前有槐,屋后有桑,更是提供了各种精美的食物,老话说的好,要想留住一个人的心,先要留住一个人的胃。

  “文纪兄,”虞世南看着安然享受的李纲,不满道:“看看你这一身肥肉,吃的满面红光的,哪有一代文宗的气质。”

  李纲哈哈大笑道:“老夫颠簸流离多年,老了老了享受一番,也算对得起自己,怎么?你看不入眼?”

  虞世南坐下,端起一个精致的茶杯,品了一口,大赞道:“好茶,这就是西楚说的明前龙井?果然清新怡人。”

  李纲抱着一个茶壶,那是李宽特意找人从宜兴弄来的紫砂泥烧纸的紫砂壶,与茶杯是一套,是世间第一套紫砂茶具,也就是虞世南,别人想看一眼都难。

  “小心些,别坏了老夫的茶具。”李纲心疼的看着虞世南把茶杯随意的放下,恼怒无比,“这茶具世间仅此一套,你若是弄坏了,可没地方再弄一套了。”

  虞世南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小气劲!我还能毁了你的宝贝不成?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一下,这冯智戴也进了书院了,咱们该怎么教他,是个问题。”

  李纲擦拭着自己的茶壶,头也不抬的道:“你是山长,这事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问我作甚?老夫就是个祭酒,是个虚职,虚职懂吗?吃饭不干活的。”

  虞世南气急,怒道:“李文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冯智戴身份特殊,若是不能好生应对,只怕会坏了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李纲摇头道:“年纪大了,心眼倒是多了,既然陛下与西楚儿让冯智戴前来书院,他们自有考量,咱们操什么心,书院教什么他学什么,与其他学生一般无二就是,不用区别对待。

  你以为的大事,可能在别人心里,连屁都不是。”

  虞世南愕然,似乎真的如此啊?人家都没当回事,自己操哪门子心?

第57章 岁末大宴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968 2019.07.10 10:53

  贞观元年岁末,百官得赏赐,百姓安居,纵观这一年来,大唐虽有小灾小难,却还算安稳,所以李世民很大方,岁末之时大宴群臣,皇庄中的大棚蔬菜每人送了一车,美酒佳肴的也没少送,一时间皆大欢喜。

  人群中的房玄龄却一脸肃穆,经过这大半年的摸索研究,他有九成的把握肯定,来年必然大旱,蝗灾必然会起,虽然他已经做足了准备,无论是常平仓还是太仓,都堆满了粮食,就连勋贵家里,都积极囤积,以备不时之需,但是房玄龄却没有多大的把握。

  养鸡场建立起来了,而且是一县一个,养鱼场也建起来了,为数不少,房玄龄下去检查的时候发现,官吏们不过是把此事当作自己的一项政绩,或者说当作巴结当朝宰相的台阶,根本没有几个人尽心尽力的去做事情。

  就连需要兴建的公厕,还有中书省强令实行的卫生条例,都没有人在意。

  几千年来养成的顽疾,大家都是随地大小便,忽然有人告诉你拉屎撒尿要去指定的地方,就连官员们都不以为然,更遑论那些平头百姓?

  房玄龄竭尽全力去预防,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甚至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坐在皇子坐席上的李宽,发现李宽昏昏欲睡,似乎对于这岁末大宴,没有任何兴趣,摆在案上的美食,一点没动,只有一壶葡萄酿,喝了那么几口。

  李二陛下依旧在兴高采烈的与群臣交谈,此刻正在演奏著名的秦王破阵乐,这是今年才草创的宏大歌舞,龟兹乐令人沉迷其中,场中的群臣群魔乱舞,伸胳膊蹬腿的,实在是没有什么美感。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多好的歌词,这可是李百药、魏征、虞世南、储亮等人的呕心沥血之作,足以传颂千古。

  若是真的太平秋,该多好啊!房玄龄心中默默想着,随即晃了晃发胀的脑袋,端起一杯美酒,一口抽干,大喝了一声,跳入场中,开始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李世民的宴会,一般都比较热情激烈,这里的激烈不是情绪,而是场面。

  到了宴会末,都喝的差不多了,积累了一年的怨气就要开始释放了,大家你一椅子我一凳子,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没事还有两个雄壮大汉下场角力摔跤,战况激烈的令人头皮发麻。

  反正李宽是无福消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找机会就溜走了。

  李恪、李泰四个有样学样,偷偷的跟着李宽去了后宫,那里长孙也在饮宴,主角就是那些命妇以及宫中有品级的妃子。

  李宽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长孙喝酒喝的豪迈,杨妃吟诗吟的好听,阴妃的歌舞堪称一绝。

  大殿之中,也是一片叫好之声。

  李宽来到了太极殿前,皇宫最重要的大殿之中,李渊落寞的扶着栏杆,看着显德殿中热闹的情形,曾几何时,那是属于他的,如今都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爷爷!”

  一排五个小小少年躬身施礼,落寞的李渊,终于有些开心了,总算有几个有良心的。

  “西楚儿、恪儿、青雀、小佑、小黯。”李渊双目通红,鼻子发酸,感慨道:“你们不去饮宴,来我这个孤老头子这里干什么?”

  李渊心中感触之下,都不再称呼自己为“朕”了。

  李宽不说话,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大好,满世界都在欢庆盛世,他却忧心忡忡。

  李泰是个机灵的,当即朗声道:“爷爷,饮宴没什么意思,我们来这里陪爷爷守岁。”

  李恪笑道:“正是正是,晚一会有烟花表演,今年的烟花可比去年的好看多了,据说有一百零八响,在一百零八坊各自点燃,此起彼伏,最是美观。”

  李黯、李佑贪玩,早就跑进太极殿找好玩的去了,李渊在的地方,从来都不缺少玩物,李世民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塞进太极殿,让自己的老父亲安心养老,不要再有什么心思。

  爷四个静静的趴在栏杆上看着夜色,气氛极其诡异。

  过了许久,李渊开口打破了平静。

  “西楚儿,你似乎有心事?”

  李宽回过神来,连忙笑道:“哪有,只是今日宴会之上,看群臣欢歌燕舞,有些感触罢了。”

  李渊嘿嘿笑道:“你爷爷我也曾纵横天下数十年,一手开创了大唐,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我?说来听听,爷爷给你开解开解。”

  李宽哑然失笑,摇头道:“真没有,孙儿在想着,明年该干些什么,今年做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了,明年似乎没事可干了,这让孙儿有些无聊罢了。”

  李渊愕然,旋即道:“你小子就是心思多,你要知道,你这一年做出来的事情,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要不是你是皇家亲王,只怕就算是封侯拜相,都不为过。

  就算是秦之甘罗,比你也逊色三分,甘罗十二岁时出使赵国,使计让秦国得到十几座城池,甘罗因功得到秦王政赐任上卿,哪里有及得上上你李西楚点石成金、恩泽天下的本事?”

  李宽笑道:“爷爷说笑了,甘罗倒霉就倒霉在锋芒太露,他若是安安分分的,还能安享太平,可惜被人当枪使,去了一趟赵国,侥幸活命,这才有了十二岁为上卿的传说,不过之后呢?小小年纪无疾而终,这其中的猫腻,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孙儿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还是老老实实的活着才是正理。”

  李渊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就是太聪明了,你要不是二郎的儿子,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真是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有二郎作为靠山,又不想坐上那把椅子,自然能安枕无忧。”

  一旁的李泰双目放光,旋即暗淡了下来,李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李泰的变化,他与李恪、李黯都有前隋血脉,这辈子无望帝位,只有李泰还有机会,正儿八经的嫡子,不过不是长子罢了。

  如今的李承乾,温文儒雅,颇有主见,是一个完美的储君,只要李承乾不犯大错,李世民不动心思,没有人能动摇李承乾的储君之位。

  李宽想了想,说道:“爷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开了个坏头,我大唐必须从陛下这里从新开头,不然后世子孙互相倾轧征伐,非是大唐之福。

  我大哥李承乾,乃是嫡长子,他继承帝位,顺理成章,孙儿本就无意于此,小恪他们也没有这个心思,至于以后,那就是以后的事情。

  只要陛下坚定不移,我大唐必然万世无忧。”

  李渊意兴阑珊,当年玄武门之变,他诅咒李世民道:汝杀吾子孙,他日汝子孙亦复如是。

  兄弟相残,甚至赔上了性命,李宽可以想象的到,李渊的心情是如此悲伤绝望,然而李渊还来不及哀吊,李世民的屠刀,又举向了他的十个孙子。李建成的五个儿子和李元吉的五个儿子,也都是李世民的亲侄子。李渊苦苦哀求李世民,放过这十个孩子,本来经历了失子之痛的李渊,看到十个孙子又没了,简直是心如死灰,他愤恨的对李世民说:汝杀吾子孙,他日汝子孙亦复如是。

  或许冥冥中真的有某种命数,也或许是皇家的争纷,从来就不会平息。李世民14个儿子,大都不得善终。

  长子李承乾和次子李泰,因为皇位而水火不容,互相陷害,最终,李承乾被流放黔州,并在黔州去世,李泰被李世民往封邑,后来李泰也死在了封邑上。

  第三子吴王李恪被牵连进谋反案中赐死。

  第五子李佑喜欢游猎,结交奸邪之人,因为长史权万纪劝告他,他就将人给杀了。还打算谋反。李世民只好将他押回长安,赐死于内省。

  第六子蜀王李愔牵连进房遗爱谋反爱,被流放巴州时死去。

  第七子李恽在唐高宗即位以后,被告谋反,被吓得自杀。

  第九子李贞,带兵反对武则天,失败后服毒自杀。

  第十子李慎,曾被李贞邀着一起反抗武则天,没有答应,在李贞失败后,仍然被牵连,被流放巴州,路上死去。

  第二子李宽、第十一子李器、第十二子李简都早逝。

  第十四子李明,唐高宗时期,李明与废太子李贤串通,被贬至黔州,在地方官威逼下自杀。

  唯有两个儿子,结局算是比较好的,一个是当了皇帝的李治;一个是被过继给李建成的李福。

  李宽现在做的,就是尽力把这种机会,消除在萌芽之中。

第58章 吃货行动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73 2019.07.10 20:23

  贞观二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长安城之中,皇宫大内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宛如惊雷一般,震彻长空,随即便是一朵绚烂无比的牡丹,在夜空中盛开,随着这一道烟花的炸响,长安一百零八坊之中,百万长安居民,如同大了鸡血一般,狂欢起来,长安城内,一道道烟花盛开,以皇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每一座坊市之中,足足一百零八响烟花,响彻长安城,皇宫大内之中,更是烟花绵延不绝,映照的夜空如同白昼,五彩缤纷,令人神往。

  “谁也不问战叫,只听见:太平!太平!”

  李宽轻声低语,在烟花的炸裂声中,淹没在夜空中,随风而散。

  与此同时,显德殿前,李世民在群臣簇拥之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夜空,负手而立,让人仰望。

  房玄龄站在李世民的下首,双目有些暗淡,却依旧坚定。

  冬去春来,眨眼间的功夫,到了二月末三月初,关内大旱,民多卖子求生,诏出御府金帛赎之还其父母。

  大旱终于不可避免的来了,随着大旱而来的,便是饥肠辘辘的灾民。

  李世民面色木然,端坐在帝座之上,看着自己的臣子,群臣惶恐无比,一个个俯首帖耳,此刻就连一只针掉落到地上,都能听见。

  李世民看向魏征,沉声道:“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

  魏征对曰:“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欢兜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赵高,以成望夷之祸;梁武帝偏信朱异,以取台城之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彭城阁之变。是故人君兼听广纳,则贵臣不得拥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

  李世民长叹道:“开皇十四年大旱,隋文帝不许赈给,而令百姓就食山东,比至末年,天下储积可供五十年。炀帝恃其富饶,侈心无厌,卒亡天下。

  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监临,下惮群臣之瞻仰,兢兢业业,犹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

  魏征曰:“愿陛下慎终如始,则善矣。”

  李世民凄然道:“奈何天不遂人愿啊!关中大旱,莫不是上天示警乎?朕莫非获罪于天?朕要罪己乎?”

  “陛下!”房玄龄厉喝一声,迈步上前,沉声道:“关中大旱,早有预兆,此乃自然循环之理,何来上天示警之说!”

  李世民神情恍然,这次大旱,超出了他的预料,大旱之后,便是大疫、蝗灾,几乎难以避免,以致英明神武如李世民,也神情恍惚,心神大乱,才有此一问。

  房玄龄当头棒喝,令李世民回过神来,他艰难的道:“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孔颖达正在恼怒房玄龄多事,正要上前分说一番天人感应,冷不防长孙无忌一步迈出,长孙无忌本是右仆射,宰相之尊,因为进言李宽之事,认为李宽应该早早就藩,被李世民褫夺了官职,如今是开府仪同三司,但是依旧是朝堂之上强势的重臣。

  “陛下!”长孙无忌声音洪亮,大喝道:“常平仓、太仓的粮食,足以应付这次大旱,我等所虑者,不过是接下来的疫病以及蝗灾,只要善加处置,一样能安然度过。

  去岁房相在各地建立养殖场、养鱼场,更颁布卫生条例,已经形成了规模,可以抵御疫病风险,鸡鸭鹅鱼乃是蝗虫的天敌,足以消灭一部分蝗虫卵,不至于让蝗虫成灾,卫生条例能预防疫病,乃是善法,应该尽快严令各州府实施下去。”

  孔颖达气的须发皆张,他乃是山东士族的领袖,该有的胆气还是有的,当即上前道:“陛下,大旱来临,乃是上天示警。

  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贤役大贤;天下为道,小役大,弱役强。斯二者,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孔子曰:仁不可为众也。夫国君好仁,天下无敌。今也欲无敌于天下而不以仁,是犹热热而不以濯也。

  陛下应该下罪己诏,令苍天感应,降下恩泽于我大唐。”

  杜如晦当即上前,怒斥道:“孔祭酒!大旱大疫大灾,皆是自然现象,岂能与苍天混为一谈。

  《诗经》有云:去其螟螣(螣即蝗虫),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大旱伴随蝗灾,古已有之,与苍天何干!”

  孔颖达身后,一个御使当即出列,反驳道:“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天人感应,乃是煌煌正道,陛下身为天子,岂能欺天!”

  朝堂上顿时吵作一团,一派以孔颖达为首,人数众多,据理力争,一派以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为首,人虽少,却都是强硬的主,尤其是武将站在他们这一边,说不过还不能动手吗?在武将看来,拳头大才是真理。

  李世民看着闹哄哄的朝堂,脑门发胀,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李世民脑中灵光一闪,浮现一个身影,那身影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年纪虽小,却已然气度斐然。

  李宽!李西楚!怎么忘了这小子了!

  “我也没有好的办法。”面对虞世南与李纲的逼问,李宽无奈的道:“蝗灾这种自然灾害,只能预防而很难扼杀,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很难有效杀死蝗虫。

  好在去岁房相做了很多措施,今年虽然大旱,蝗灾必起,却不一定形成大规模蝗灾,小规模的蝗灾,我大唐自然有力量去扑灭,虽然有些灾民流民,却不至于动摇国本。”

  虞世南叹息道:“总是有灾难,一直都有灾难,昨天河水泛滥,今日蝗灾兴起,这世界是怎么了,就不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吗?”

  李宽也没有办法,人口多了,就需要生存空间,作为华夏民族来说,种地是深入骨髓的本能,过多的开垦土地,自然导致生态失衡,河水泛滥,蝗虫成灾,一点都不意外,除非有后世那般强大的执行能力,还有各种杀虫剂的存在,更能修建三峡大坝这种浩大的工程,不然只能生生的受着,没有半点办法。

  李纲垂着脑袋,两鬓斑白,意兴阑珊的道:“我华夏子民历经千年苦难,终究有了盛世迹象,莫非还要遭受这般灾难,没有个尽头吗?”

  李宽心里不好受,两个老头都年纪一大把,胡子都白了,还整日里操心这种事情,与他们比起来,自己这个大唐亲王,实在是不合格。

  “你们放心!”李宽开口,铿锵有力。

  “区区蝗灾而已,算不得什么,泛滥就泛滥,正好招人,把咱们剩下的工程完成,以工代赈是绝佳的解决办法,而且蝗虫本就是高蛋白的生物,那玩意烹饪好了,味道鲜美,不逊于任何美食,实在不行,咱们发动百姓一起吃就是了,我就不信了,吃饱了肚子才是正事,蝗虫再多,还能挡住我大唐百姓百万张肚皮不成?”

  李宽说到做到,第二天,从长安开始,慢慢的向周边蔓延,一份蝗虫食谱逐渐流落了出去。

  固然有人害怕吃蝗虫,认为这是对蝗神的大不敬,但是也有胆子大的,照着食谱烹饪了一番,入口香脆可口,还能饱腹,有点鸡肉的味道,这对于常年不知肉味的百姓来说,那可是大好事。

  逐渐的,满世界的人都开始扑杀蝗虫,大旱造成粮食减产已经不可避免,这时候能少吃一点粮食就少吃一点,蝗虫口味极佳,还能果腹,自然成了首选。

  于是乎传的沸沸扬扬的蝗灾,还未开始,就被百姓们消灭在萌芽之中。

  史上第一次吃货大行动,大功告成!

第59章 老子飞起一脚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2 2019.07.11 11:10

  李宽闭目坐在躺椅上,心情大好,蝗灾终究没有起来,被吃货们扼杀在萌芽之中,就连刚刚破壳而出的幼虫都没有放过,从这一点看来,吃货的作用之大,最起码比嘴强王者厉害了不少。

  听说以孔颖达为首的山东士族,五姓七望到处劝说人们不要吃蝗虫,被人一句话就给怼了回来:不吃就饿死了,莫非你相让俺一家老小出去讨饭吗?

  贞观二年,京师旱,蝗虫大起。太宗入苑视禾,见蝗虫,掇数枚而咒曰:“人以谷为命,而汝食之,是害于百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尔其有灵,但当蚀我心,无害百姓。“将吞之,左右遽谏曰:“恐成疾,不可。“太宗曰:“所冀移灾朕躬,何疾之避?“遂吞之。自是蝗不复成灾。

  李宽记忆中的这段记载,自然也是不可能成真了,孔颖达高不高兴,五姓七望的人高不高兴李宽不知道,反正李世民很高兴,自古以来,蝗灾都是天子失德的表现,强悍如秦皇汉武,都不得不下罪己诏,到了自己这里,蝗虫成了盘中餐,百姓唯恐蝗虫不够吃,唯恐蝗虫不够肥,何其快哉!

  李宽经常听到显德殿内传出李世民爽朗的笑声,不知道开心成什么样了。

  驸马柴绍、薛万均围攻朔方,梁师都为部下所杀,城降。

  柴绍与薛万均大胜归来,总算是为多灾多难的中原带来了一点喜气。

  与此同时,协律郎祖孝孙,按隋代宫廷中钟乐的十二律,“其五钟设而不击,谓之哑钟”。经祖氏家学的律学理论与张文收的“耳决之明”相结合,才在实践中真正解决了调律和十二律旋宫的问题,自此成为唐以后历代乐律志中的千古美谈。

  与此同时,王珪以接替高士廉,代理侍中之职,并进爵永宁郡公。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中,终于有人能拿得出手了,王珪成了士族的代表,孔颖达因为连战连败,终于被士族所抛弃,沦为边缘人物。

  “其实这是好事。”面对一脸愁苦,前来书院解闷的孔颖达,李宽侃侃而谈道:“您老人家本就不喜欢这种事情,勉力为之,已经很为难了,再说了,陛下乃是千古明君,坐在那里就能震慑天下,您非要上去掰腕子,是自己找不自在,既然王珪接替了你,您就好生休息休息,陛下又不是解除了你您职务,就是把您闲置了,不过没事过来客串一下教书先生,也算是一件乐事不是?”

  孔颖达翻了个白眼,虽然被抛弃有些不爽,不过他本就不喜欢这个活,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如今有人上杆子找骂,自己何必庸人自扰?

  “你个臭小子,老夫好歹也教过你,尊一声老师也不为过,就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李宽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意气风发的道:“您老人家看看我,这满天下的大儒加在一起,能教出这么一个妖孽来吗?不是我说四书五经不好,都是极好的修身养性的学问,但是用来治理国家,就有些力有未逮了吧?这一点您老人家看的比谁都通透,不然怎么会认同我的这一套?”

  孔颖达无奈挥手道:“算你小子有理,孔夫子当年到处兜售治国理念,到头来都没有被重用,后来儒家不断吸取百家精华,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儒家,治国安邦虽然有些道理,但是于民生一道,实在是乏善可陈。”

  李宽笑道:“还是您老人家看的开,不过这话咱们爷俩说说就行了,万万不敢说出去,不然就算是您家的老祖宗复生,也不见得能堵住悠悠众口。”

  孔颖达气急败坏,胡须乱抖,怒骂道:“你个臭小子,真当老夫是三岁娃娃不成!”

  事有不谐,脚底抹油!

  李宽二话不说,眼看老先生就要揍人,当即屁股一抬,跑出了老远,远远的喊了一句:“书院里有栋别墅送您老人家了,跟李刚先生、虞世南山长挨着,没事你们还能下下棋,喝喝茶,消遣消遣,至于朝中的破烂事,就不要管了,多好的人陷入了那个烂泥潭,都会不人不鬼的。”

  孔颖达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无他,李二飞起一脚,把李宽踹出了足足一丈有余,若非凌云身手高绝,接住了李宽,李宽非得重伤不可。

  “哎呦喂!”孔颖达惊慌失措,连忙上前,顾不得施礼,一把抱起李宽,三根手指就搭了上去,半晌才舒了一口气。

  李世民后悔不迭,听到这臭小子妄言,下意识的出手,不曾想自己力大,李宽身材瘦小,一脚就踹飞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李世民哭都没地方哭去。

  “怎么样?孔师?西楚儿没有大碍吧?”李世民紧张无比。

  孔颖达这次真的生气了,下颌的胡须无风自动,忘记了上下尊卑,开口就骂道:“多大个人了,出脚没个轻重,这孩子体弱你不知道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老夫跟你没完!”

  李世民面色涨红,不敢反驳,这事是他理亏,而且孔颖达虽然与他不对付,但是学问人品都是没得说,坚挺的很,李世民对于这种高洁人士,贬斥归贬斥,尊重一点都不缺。

  凌云手指戟张,变幻不定,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老货,这年头敢跟陛下这么说话的人不多了,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偏偏这小小的书院,就藏了这么三位,凌云一时间举棋不定。

  李宽被一脚踹懵了,他没看到李世民过来,金手指也没发动,没感应到,口出妄言,被踹死也活该,于是乎为了不挨揍,只能装死,这两年别看他一直躺着,懒散的如同熊猫,其实他的身体素质越发的强悍,算不得铜皮铁骨,一拳下去,也能开碑裂石,这一脚虽然厉害,对于他来说,跟挠痒痒也差不多。

  孔颖达为了他敢跟李世民硬刚,这让李宽小小的感动了一把,老家伙别的不说,单单说对自己,那是没得说,绝对是这个,李宽在心里给孔颖达竖了一个大拇指,以示崇拜。

  “没事,不过是皮外伤。”

  过了许久,孔颖达这才把李宽交给了凌云,面色奇差的说了句话,转而对李世民施礼道:“臣唐突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连忙扶起他,尴尬的道:“朕知道您是无心之过,只是这小子太过气人,朕一时不慎,忘了他还是一个孩子。”

  李宽见不得君臣相得的恶心模样,把脸悄悄扭了过去,凌云不由翻了个白眼,以他的本事,早就看出来楚王殿下是装的了,只不过懒得拆穿罢了,毕竟这时候拆穿,万一陛下一时盛怒,再来一脚,后果难料啊!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李宽装死,李世民与孔颖达开始天南地北的侃大山,侃的不亦乐乎,于是乎李宽真的睡着了。

  凌云抱着李宽,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为了让李宽睡的舒服一些,还特意扭动了一下身子,整个人如同一把躺椅一般,极其诡异,李宽躺得极其舒服,还哼唧了几声,吧嗒了记下嘴巴,睡的很是香甜。

  过了一会,李纲与虞世南联袂而至,两人大袖飘飘,行走之间,自有一番风范,如同遗世独立的仙人一般。

  李世民连忙起来,他今日白龙鱼服,却不好拿架子。

  “两位先生。”

  “陛下。”

  双方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李纲看了一眼熟睡的李宽,狐疑道:“这小子怎么大晌午的就睡觉了?这还没吃午饭呢。”

  李世民挠头,尴尬不已。

第60章 君子李二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1 2019.07.11 18:07

  “把他抱回去休息,朕今日要与书院先生们畅谈。”李世民一声令下,凌云抱着李宽,飘然而去。

  李世民四人在书院内边走边说话,谈天说地的好不快哉。

  “虞山长,书院如今有多少学子?”李世民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问道。

  虞世南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面色红润,他笑呵呵的道:“如今书院陆陆续续入学学子三百零九人,本来还可以更多,某些学子因为放弃了书院,再想进来的时候,便被拒绝了。”

  李世民点点头,三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比起偌大的书院来说,就显得冷清了,怪不得路上看不到一个学子。

  “寒门子弟有多少?”这才是李世民关心的问题,与士族们斗了许多年,李世民急需新鲜的血液来充实他的朝堂。

  虞世南闻言,面露难色,李纲接过话头,笑道:“大唐初定,百姓们衣食尚且不足,哪有闲钱来上学?寒门学子,不过三十七人罢了。”

  李世民摇头道:“太少了,书院不是不收学费,还有补贴吗?为何他们就不愿意前来读书呢?”

  “无他!劳力缺少尔!”李纲说道:“一家一口,不过两三个壮劳力,已经算是多的了,半大的小子,也能算个劳力,春夏之际,正是耕种的时候,大唐土地还算富余,所以没有几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来读书,放着家里的田不耕作。”

  孔颖达闻言笑道:“听西楚说,再过数年,大唐的人口将呈现爆发似的增长,这是盛世来临必然的现象,到时候百姓富裕了,自然会让自家孩子读书识字。”

  李世民闻言悠然道:“朕还年轻,三五年的时间,还是能等的。”

  李纲轻笑道:“陛下,其实勋贵子弟之中,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比如独孤谋、房遗爱,还有蜀王、魏王,都是一时之选,假以时日,必定成为大才。”

  李世民点头道:“独孤谋少小聪慧,朕早有耳闻,独孤家就这么一根独苗,竟然舍得送进书院,让朕有些意外。”

  “还不是因为利益闹的,”李纲有些不忿道:“独孤家对天下有大功,前隋之时,独孤家破家支持文帝,却落得如此下场。”

  孔颖达咳嗽了一声,有些无奈,说到底独孤家的落幕,他们山东士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虞世南指了指前方,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说道:“陛下,前面有一亭子,正好能观澜听风,是绝佳的所在。”

  四人旋即向着亭子走去,说是亭子,不如说是一栋阁楼,建造的极其精美,高有三层,最上层正是看风景的绝佳之处,能俯视渭水,更能遍观书院。

  这栋阁楼是李宽参照后世天心阁所造,又有了不小的改动,碧瓦飞檐,朱梁画栋,主副三阁,间以长廊,整个阁体呈弧状沿渭水分布,左右映带,如鸟张翼,浑然一体,黄瓦飞檐,翼角高翘,32副阁角悬挂铁马铜铃,风摇铃响,悠悠清越,阁前后石栏杆上雕有六十二头石狮,还有车、马、龙、梅、竹、芙蓉等石雕,另外阁内还珍藏了许多名人字画,其中最多的是阎立本的画作,还有几个老先生贡献的名人字画。

  “立品定须成白壁,读书何止到青云。”李世民看到了阁楼前的对联,不由笑道:“气魄倒是挺大。”

  虞世南骄傲的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读书人,品德最为重要,不然就算是满腹诗书,也于天下无用。”

  “虞山长说的是,”李世民赞道:“众正盈朝,才是盛世关键,若都是蝇营狗苟之辈,这天下不要也罢。”

  登上阁楼,君臣四人坐下,过不大会,一个妇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妇人身后跟着一个三岁小童,小童吃力的提着一个果篮,累的满头大汗。

  李世民不经意的打量了那妇人一眼,不由心中一荡,双眼迷离。

  “咳咳!”李纲轻咳两声,对那妇人温言道:“张氏,去把老夫的茶具取来。”

  张氏款款一礼,带着小童离去。

  李世民有些恋恋不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果然风姿绰约,令人心痒难耐。

  “此妇人似乎不是书院仆役?”老色鬼本性暴露了出来。

  李纲不动声色道:“张氏本是郧国公的家奴,郧国公之子觊觎其美色,被西楚儿教训了一顿,把张氏放良,因其没有立身之地,便带到了书院,平时为我们几个老家伙端茶倒水。”

  言下之意,这是你儿子的人,你就不要想了,不然你儿子会跟你翻脸。

  李世民心中惋惜,好好一个美人儿,落到了西楚儿的手里,自己是没机会了,话说这臭小子才九岁,就这么着急了?果然不愧为朕的种。

  四人畅聊,天南地北的侃大山,其实大儒也是人,也不是满嘴的之乎者也,这三位都是名满天下的主,哪一个不是看穿了这人世人心?李世民跟他们相处,有种很放松的感觉,远离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让李世民很享受这种感觉。

  烟波荡好像有自己的宅子?李世民想到了这一点,觉得有必要去看一看。

  过了一刻钟左右,张氏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进来,小童张柬之提着一个小小的篮子,篮子里面盛放着一个小小的炉子,还有一些银丝炭。

  打开盒子,一股清香扑鼻,那是茶香,茶香让李世民精神一振,不由看向那一套茶具,顿时眼睛都挪不开了,直冒小星星。

  “好东西!李师果然会享受。”

  李纲得意的道:“这叫紫砂茶具,天下仅此一套。”

  “咦,”李世民拿起一个茶杯,打开盖子,顿时茶香扑面而来,不由惊奇道:“竟然蕴有茶香,实在是神奇。”

  虞世南笑道:“陛下,这可是文纪兄的宝贝,这套茶具,他每日以明前龙井侵泡,久而久之,就算是不放茶叶,只放清水,都能喝到绝妙的茶水。”

  说话间,张氏已经烧好了水,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拎着水壶给自己冲了一杯,没有放任何茶叶,等茶水温凉,一口抽干,果然如同虞世南所说,令人回味。

  “好茶!好茶具!”李世民双目灼灼。

  李纲不为所动,这个陛下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好东西,喜欢往自己家里划拉,这茶具是自己的命根子,现在一日都离不了,怎么可能送给你?

  “陛下若是喜欢,回头让西楚儿为您打造一套就是,这一套老臣已经温养了许久,沾了老臣的气息,与君王不利,还是不送给陛下了。”

  李世民又尴尬了,旋即想到李宽这个不孝子,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送给老父一套,看来那一脚是轻了。

  “李师说的哪里话?君子不夺人所爱,朕岂是饕餮之辈?”

  李世民振振有词,谎话说的干脆,在场的三位就当没听见,话说的好听,后宫里的那些妃子中,你抢来的那几位怎么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君子,真是恬不知耻。

  张氏在一旁战战兢兢,强自镇定,她本出身书香门第,家道中落,觊觎她美色之人太多,一气之下这才嫁给了张柬之的爹,生下了张柬之,但是她这一辈子,何曾见过皇帝,别说皇帝,就连做家奴之时,都没见过郧国公张亮的面,如今进了书院,不仅时常见到几位大儒,今日竟然见到了皇帝,让她有些诚惶诚恐。

第61章 扬名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0 2019.07.12 11:21

  李宽醒来的时候,张柬之双手托着面颊在床边看着他,小小的人儿,瘦瘦弱弱的,让李宽感觉十分好笑。

  “谁让你来看着我的?”

  张柬之忽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歪了歪脑袋,说道:“我母亲让我来看着殿下,母亲在陪着几位先生和一个中年大叔,给他们沏茶。”

  李宽笑了笑,摸了摸张柬之的小脑袋,说道:“行了,我已经睡醒了,你自己去耍子吧,你不是喜欢听青竹先生的课吗?还不赶紧去。”

  张柬之赶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在书院好处多多,最大的好处,自然是可以到处蹭课,张柬之是个聪明的孩子,趁这机会到处蹭课,没事还给讲课累了的先生们端茶倒水,书院的先生们都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子,也就随他去了。

  李宽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脑袋,谁能知道随便捡一对母女,就是传说中的张柬之与张氏?史书上对张柬之的出身来历讳莫如深,只怕犯了为尊者讳的毛病,一笔带过都没有,直接抹杀了,毕竟人家是一国宰相,声威赫赫,谁敢不给面子。

  不过这小子不用受苦了,倒是落进了书窝里,也不知时好时坏。

  李宽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出了房间。

  过不大会,来到了那栋阁楼,他惊讶的发现,阁楼原本放匾额之处,是一片空白,他是打算等虞世南书法大成之后,让虞世南书写的,如今上面横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清澜阁。

  那熟悉的飞白,很明显是李世民的手笔。

  李宽暗自可惜了一番,旋即又高兴了起来,御笔亲书,可比书法大家值钱多了,而且李世民一手飞白堪称老道,用笔卷曲飞动,点画丝丝露白,体态婉转逶迤,一似游雾崩云,又近乎罗衣从风,皆如衣带翻飞飘舞。

  李宽摇头晃脑的看了一会,这才走进清澜阁,还未上去,便听到李世民爽朗的笑声,似乎听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

  “朕听闻辩才和尚手上有书圣真迹《兰亭集序》,让他献出,这老和尚称年深日久,又几经战乱,不知此帖的下落,让朕好生失落,朕早晚要找到书圣真迹,不然岂不抱憾终身。”

  李宽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真是亲爹,为了一副书圣真迹,朝思暮想了二三十年,屡求不得而必欲得之,召辨才面问再四,辨才均以亡佚对,直到贞观二十三年,房玄龄献计,让萧翼跑到辩才和尚那里,萧翼设计骗走,献给了李世民,搞的辩才和尚郁郁而终。

  不过那可是书圣真迹,李宽都动心了,老和尚不事生产,又不是什么佛门大德,天天没事想着《兰亭集序》干嘛,实在是暴殄天物,这种好东西,落在自己手里才是物尽其用。

  李宽双眼冒星星,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庙里,把《兰亭集序》找出来据为己有。

  上了楼,李宽发现,阁楼上的四人正在研习书法,虞世南在奋笔疾书,其他三人不时点头,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张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唯恐唐突了皇帝,连大气都不敢喘。

  “山长的书法愈发的老辣了,”李宽上前,张口就来,“书之中虞书巧,体法自然归大道。不同书圣只攻行,岂类蔡邕惟创白。形势素,筋骨老,父子君臣相揖抱。孤青似竹更飕飔,阔白如波长浩渺。能方正,不隳倒,功夫未至难寻奥。须知孔子庙堂碑,便是青箱中至宝。”

  虞世南手下一抖,一副好字顿时出现了瑕疵,李世民嘴角抽动,李纲双目圆整,孔颖达错愕不已。

  张氏也是饱读诗书的才女,闻言一手扶住肚子,忍得很辛苦。

  啪!

  “哎呦!”李宽抱着脑袋,上面鼓起了一个大包,却是虞世南气的直接拿那杆笔当作暗器,扔了过来。

  “您打我干嘛!”

  “臭小子!”虞世南咬牙切齿,他就算是再自大,也不敢类比书圣、蔡邕,李宽这小子比捧杀还要阴险。

  “老夫的字什么样,轮的着你小子来评头论足?”

  李宽擦了擦脑门的墨汁,双手一摊,无奈道:“满大唐的读书人,能有几个有您老人家的书法造诣?欧阳询老先生或许能与您一较高下,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插标卖首尔。”

  此言一出,顿时惹了众怒,虞世南还未开口,李世民抄手就是一根笔,狠狠的砸了过来,孔颖达气的上前就拽住了李宽的衣领,连问自己的书法怎么就是插标卖首了,老李纲倒是淡然,老人家活了八十多岁了,早就看淡了。

  李宽左冲右突,最后藏在李纲身后,几个人顾忌老人家的身子,不敢下手,一个个瞪着他。

  “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们问张氏?”

  一旁的张氏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嘎吱一声抽了过去。

  李宽嘴角抽了抽,无奈道:“好吧,又是一个没用的。”

  “好了好了!”李纲打圆场道:“都多大的人了,陛下是一国之君,你们也是名臣大儒,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传出去岂不丢人?”

  虞世南虽然面上恼怒,但是心里欢喜,李宽这首诗算不得多好,吹捧之词溢于言表,但是对于他书法的认同,让他很是受用。

  隔日,满长安盛传虞世南书法大成,堪比书圣蔡邕,随之便是那首称赞虞世南的诗,一时间长安轰动,每日里前往清华书院求字者不计其数,见解还带动了烟波荡的经济,实在是一举两得。

  至于谁传出去的,据说是有一天虞世南在屋里高兴,奋笔疾书,口中念念有词,不经意间被一个丫鬟听了去,那丫鬟出去采买,不经意间跟丝绸铺的老板说了那么一嘴,那丝绸铺的老板不经意间跟自己的客人提了那么一提。

  几个不经意,造就了虞世南的威名。

  “老家伙,实在是太不地道了!”李宽愤愤然,什么不经意,这老家伙就是故意的,这年头流行锦衣不夜行,自己的名头当然要扬一扬了,尤其是这诗词是著名亲王李宽李西楚所作,更值得大书特书。

  虞世南这老家伙就是借助自己登上了这辈子的巅峰。

  “十幅字!”李宽恶狠狠的道,可能觉得自己吃亏了,旋即话锋一转,大喝道:“一百幅,少一幅小爷跟你没完!”

  虞世南坐在山长位置上,看着上蹿下跳的李宽,一脸的不以为然,百幅字罢了,一点点写早晚能写完,反正自己现在除了教书育人也没别的事情,朝堂上的差事早就卸了,没事练练字也挺好。

  “依你依你,都依你!”虞世南品着香醇的茶水,慢条斯理的道:“你以为老夫闲的没事,真是给自己扬名吗?”

  李宽错愕,旋即一想就明白了,这老头是想借助自己的名头,给书院造势,让人们对清华书院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一位当代书圣做山长,一位当代文宗做祭酒,次一点的也是孔颖达这种名满天下的大儒,而且书院一年招生一次,多好的机会啊!

  这种书院不去,还去什么书院?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欺我也!

  李宽心中感动,嘴上却硬的很。

  “我不管,说一百幅就是一百幅,不是九十九幅,也不是八十幅!”

  李宽耀武扬威了一番,潇洒离去,眼角有泪水涟涟,自己何德何能,让两位耄耋老者为自己奔走呼号。

第62章 弱水三千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7 2019.07.12 20:08

  春去秋来,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贞观二年虽然有些许波折,总体来说,还算是平稳,大唐这辆牛车,依旧有条不紊的向前行进,不同的是,很多新鲜事物开始涌现,比如玻璃逐渐进入民间,比如大棚蔬菜开始泛滥,比如四夷开始来朝,比如满朝文武越发的忙碌。

  贞观三年,裴寂死了,李渊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大臣,郁郁而终,李世民以房玄龄为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这两位真正的成为了大唐宰相,名正言顺,魏征守秘书监,参预朝政。

  十一岁的李宽,已经成为了大唐名人,继承了李世民、杨妃基因的他,生的俊美,长了一双剑眉,只是眼睛有些发黄,这是胡人的特征,毕竟李家有胡人血脉。

  半大小子,李宽已经一米六几了,比起李承乾、李恪、李泰都矮了一些,这是因为他小时候多病孱弱的原因,不过他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兄弟们,跟随徐天学了大半年的功夫,如今的他,寻常大汉都不能近身,就连凌云都称赞他有名将潜质。

  同样立志成为名将的李恪,被刺激的整日勤练不辍,终日在书院苦读兵书,他认为二哥虽然武力超人,但是却不爱读书,只要自己在兵法一道超越二哥,依旧是一种成就。

  这纯粹就是小孩子的攀比心理,李宽乐见其成,他总不能告诉李恪,自己这是天赋,不读书也是站在数千年来伟人的肩头,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岂不是打击自己弟弟的自信?

  李承乾依旧在观政学习政务,李泰如今埋首书院,原本肥胖的身体逐渐瘦了下来,至于李黯、李佑两兄弟,算是中规中矩。

  值得一提的是,书院的学生之中,独孤谋、程处默、秦英还有已经四岁的张柬之,都表现的出类拔萃,其他人比不得这些妖孽,但是也算是合格。

  李宽做梦也没想到,粗枝大叶的程咬金,生的孩子竟然胸有锦绣,虽然生的跟他老子一样,行事作风也是雷厉风行,但是在书院却是稳居前五。

  没办法,前三被独孤谋、李恪、李泰包揽了。

  书院创办的《长安》报纸,就由程处默、李怀仁、李敬业秦英负责,总编纂是岑文本,他是秘书郎、中书舍人,还是大唐开国县子,地位非同一般,这家伙是对李承乾不满意,满大唐的人都知道,认为太子过于文弱,所以钟情于李恪。

  岑文本是李宽特意要来的,为的就是让他远离太子,不然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长安》报风靡长安,甚至往来商贾人手一份,岑文本与书院的师生们功不可没。

  李宽从来都是平易近人的,更何况大唐远没有后世王朝那般森严的等级制度,所以与书院的学生容易就打成一片,与诸多纨绔都结为好友。

  他虽然是书院的先生之一,主要教授算学以及其他杂学,说实话,任务还是很繁重的,但是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他讲课的方式妙趣横生,自然比古板的老先生更受人欢迎。

  李宽如今身强体壮,精力充沛,能使用金手指的次数也大大增加,不至于用一次就昏厥一次,昏昏沉沉数日。

  他时常进入那本为《命》的大书之中,汲取知识,天予不取,那就是暴殄天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烟波荡越发的热闹了,钟楼终于建成了,高高的树立在烟波荡中央,与灯塔相映成趣,整时整点,按照时辰数钟楼敲响,每半个时辰,也敲响一次,至于晚上的时候,从戊时之后、辰时之前,钟楼不响,以免影响人休息。

  烟波荡的人已经习惯了钟声,辰时的钟声一响,街上就开始人流汹涌起来,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长安城的钟楼也开始营建了,从烟波荡抽调了很多大匠,由阎立本亲自主持。

  至于烟波荡,如今已经开始收尾,为期一年半的工程,耗费人力数十万,钱财无数,终于建造完毕,至于剩下的,就是一些不甚重要的工作。

  左武卫的大军已经开拔,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当然,李宽没有薄待他们,除了钱财上的补偿,还承诺每个月有一份不菲的补贴,算是慰劳他们为烟波荡做出的贡献。

  秦琼的身体在孙思邈的调理下,已经恢复了,龙精虎猛的不像话,虽然当年征战沙场留下的暗伤不可能全部治愈,但是只要他自己不做死,没事去举石狮子玩,活个七八十岁不成问题。

  可怜的老孙,被李宽以药方诱惑,欲罢不能之下,只得甘心做了书院医学院的院长,整日里除了教授一些学生,就是钻研李宽书写的药方,整个人更加出尘,如同真正的神仙一般。

  李宽一度认为研究狂人都是邋遢的,这一次终于改观,人家不沾尘埃,半分都不邋遢,真是没地说理去。

  “西楚兄!”独孤谋轻摇折扇,自从这玩意被李宽弄出来之后,已经成了标配,独孤谋自认潇洒风流,大冬天都从不离手,更何况现在是入伏?

  “独孤?”李宽抬起头,笑呵呵的问道:“什么事?”

  独孤谋啪的一声收起折扇,笑呵呵的道:“我与几位同窗打算共游渭水,见识一下渭水风光,不知西楚兄可否赏脸?”

  李宽闻言,哑然失笑,都是十几岁的青年才俊,一个个精力充沛的不像话,少年慕艾,自然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如今渭水之上最出名的便是画舫,那画舫是千秋阁的,在渭水之上流连,通宵达旦,夜夜笙歌,不用说,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肯定是要去逛一逛的了。

  “行!同去同去!”

  李宽哈哈大笑,在大唐这么久,还没喝过花酒,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身份,喝花酒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现在是一种时尚,你不去人家还以为你某些方面有问题呢。

  其实李宽自己也想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歌姬到底是什么样子,能不能一尝滋味尚且不说,最起码不能白活一遭不是?

  傍晚,众纨绔以李宽、独孤谋为首,有程处默、秦英、柴令武、尉迟宝林、李怀仁、李敬业、长孙晟等十余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渭水画舫。

  李恪、李佑、李黯在后面气的直跺脚,李宽不许他们去,李泰这会还在实验室,没工夫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目的极其明确,路上毫不拖泥带水,一个个急不可耐。

  书院虽然规矩大了点,但是绝没有不让人逛青楼这项规定,据说虞世南、李纲等人没事就去渭水之上宴请好友,己身不正,自然令学生们也趋之若鹜。

  “要说千秋阁的美人儿,当属花魁林舞儿,生的容颜倾城,尤其是那屁股,跳起回旋舞,令人回味无穷。”

  说话的是长孙晟,这家伙是长孙冲的弟弟,长孙冲没了进书院的资格,于是长孙晟缴纳了为数不菲的借读费,成了旁听生,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对于长安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自然是如数家珍。

  尉迟宝林瓮声瓮气道:“胡扯,我认为琴姬才是最够滋味的,胸前的恩物之博大,堪称长安第一。”

  程处默哈哈笑道道:“老子认为墨云才是最漂亮的,其余者不足为道。”

  独孤谋好奇的问道:“西楚兄,你认为呢?”

  李宽豪气飞扬,大叫道:“弱水三千,别人只取一瓢,老子一向是一口抽干!”

第63章 见色起义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3 2019.07.13 11:54

  一众纨绔佩服无比,李怀仁嘿嘿笑道:“去了才知道,琴棋书画那可是千秋阁的四大花魁,艳绝长安,寻常人难得一见,以我们的身份,自然是没问题,不过西楚兄确定自己有这么大的胃口?能吃的下四大花魁?”

  众纨绔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李宽,他们虽然年纪都差不多,最大的独孤谋也不过十三岁,不过他们早就尝过女人的滋味,李宽一看就是初哥,自然是众人唾弃的对象,都找到一丝机会鄙视李宽,他们都不会放过。

  李宽雄赳赳气昂昂,狂呼道:“吾辈之人,当见色忘义,哥几个可不要到时候撑不住,平白丢了人。”

  李宽迈步狂奔,众人连忙赶上,要是真让这小子率先登上画舫,把琴棋书画一起梳拢了,岂不是丢人了?

  可别忘了,他可是名满天下的楚王,能伺候他一晚上,多少人求之不得,琴棋书画就算是再拿架子,见到了楚王,也不会淡定,主动爬上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众人发足狂奔,行人纷纷退避,有些商家还关切的喊一声小心路滑。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义愤填膺,嚷着要取找烟波荡县令狄知逊告状,被人连忙拉住,指了指那群不见踪影的纨绔道:“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天青袍服,那可是清华书院的院服。”

  “知道领头的是谁吗?”

  “不知道。”

  “大唐楚王李宽李西楚!”

  此人拜服,沾沾自喜道:“刚刚楚王殿下好像撞到我了,这件袍子沾了楚王的好运,咱这就回家,摆个香案供起来。”

  那人鄙夷的看着此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这年头烟波荡有三绝:楚王的诗词,阎立本的画,虞世南的书。

  这三绝才是值得供起来的好货色,寻常人千金难买。

  李宽把一众纨绔甩了老远,第一个来到了渭水边上,对着渡口的船老大呼喝道:“船家,速速过来,接我前去千秋阁画舫。”

  那船老大显然是久在烟波荡的,自然识得李宽,打眼一看,乖乖不得了,赶忙划船,把李宽接上了船。

  “快走快走!”纨绔们一发冲了过来,眼看就要跳上小船,船老大长蒿在水里一划,顿时如同离弦之箭,离开了水岸。

  “李西楚!忒不讲义气!兄弟们,速速寻找船只,不然今天连汤都喝不上了!”

  独孤谋一呼百应,众人连忙各自寻找船只,尽力向着千秋阁的画舫而去。

  李宽来到了画舫之前,千秋阁的老鸨眼前一亮,这年头在长安厮混的,不认识李世民的多有人在,但是不认识李宽的,那就真是有眼无珠了,尤其是在烟波荡,李宽没事就闲逛,他的画像早就画的满世界都是,据说能保平安、延福禄,还能升官发财,再不济还能辟邪。

  李宽都成了神仙了快,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哎呦!”老鸨子谄媚的道:“感情是贵人到了,琴棋书画,赶快出来迎客了!”

  李宽洋洋得意,上了画舫,回头对着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吃水的众纨绔,转头潇洒的进入了阁楼之中。

  “李西楚!”

  众人大急,催促船家快行,一定不能让这小子独占鳌头。

  李宽进了画舫,顿时眼前一亮,千秋阁果然是千秋阁,在长安经营了许多年,财大气粗的同时,这品味也是非同一般,整个画舫总共三层,第一层就极富文人雅气,来往的歌姬都是风姿绰约,面若桃花,一个个生的极美,绝对是高手出手布置出来的,长安城有这种本事的不多,李宽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千秋阁的幕后大佬,肯定就在那些人中间。

  “听说你们有琴棋书画四大美人,都给本少爷出来,本少爷今天兴致好,看一看能不能入眼。”

  老鸨子虽然称为老鸨子,年纪绝对不大,最多三十来岁,闻言吃吃一笑,顿时满室生辉,让李宽目眩神迷,尤其是那一抹雪白,若隐若现,更是令李宽小弟弟勃然而怒。

  熟女的诱惑啊!伤不起啊!

  李宽心中哀嚎,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佯怒道:“本少爷的话没听见吗?”

  老鸨子久经风月,自然看出来李宽是个初哥,吃吃笑道:“琴棋书画,还不出来迎接贵宾?”

  话音刚落,龟兹乐响起,漫天的花瓣随之落下,整个画舫如同,一道身影从纱幔之后款款而出,行走之间如弱柳扶风,待纱幔掀开,一袭紫色轻纱的少女,令李宽神情恍惚了一下。

  美!美极了!

  纵然李宽久经美女熏陶,李二的后宫都是角色美人,这少女给他的感觉,依旧是美的惊人,只是不同于后宫之中端庄大气之美,是一种柔美,另类之美。

  第二道身影身穿淡蓝色轻纱,不同于第一位美人,反而有种刚强之感,却依旧有倾城之貌。

  第三道身影身穿浅绿色轻纱,显得俏皮可爱。

  第四道身影身穿鹅黄色轻纱,面色冰冷,如同冰美人。

  “好!当真是倾国倾城之貌!”

  李宽大赞一声,话音未落,程处默的声音响起,“西楚兄,手下留情,给兄弟留一个!”

  李宽赶忙对老鸨子道:“这四位美人本少爷都要了!”

  说完,也不待老鸨子说话,一手牵着一个,让另外两个跟着自己,快速走向第二层阁楼。

  “千军万马前,与君平肩立,九曲黄泉中,与君闯生死,功不分,祸不计,苦不言,称之为兄弟!”李宽头也不回的叫道:“但是美人儿嘛!美人在前,兄弟就是用来卖的!今日兄弟我就独占了,你们几个就吃灰去吧!哈哈哈......”

  李宽嚣张的声音传遍画舫,惊动了前来玩耍的贵人们,一个个走出房间,目瞪口呆的看着左拥右抱的李宽,一个个不停的擦眼睛。

  这是楚王?那个传说中的楚王?

  一干人等觉得自己眼睛都快闪瞎了,楚王竟然逛窑子来了!不!不是窑子,太难听了,应该是逛青楼来了。

  就算是换个名词,这青楼还是寻欢作乐之地,楚王身份何等尊贵,就不怕陛下责罚?

  那是琴棋书画?老子花了一千贯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四大花魁?可惜了啊!

  “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欣赏歌舞?”

  房间内,穿淡紫色轻纱的美人儿轻声问道,声音曼妙,令人神往。

  李宽心中一荡,旋即镇定心神,笑嘻嘻的道:“你们是琴棋书画,先自我介绍一下。”

  那淡紫色轻纱少女莞尔一笑道:“妾身林舞儿,擅长围棋以及舞蹈。”

  淡蓝色轻纱少女款款一福道:“妾身琴姬,擅长操琴。”

  那浅绿色轻纱少女活泼可爱,似乎不怕李宽,大大咧咧的道:“我叫凤鸣,最善作画。”

  那鹅黄色少女面带微笑道:“妾身墨云,擅长书法,见过楚王。”

  “哦?”李宽饶有兴趣的道:“你们知道我的身份?”

  凤鸣最是活泼,咯咯笑道:“这满长安还有谁不知道楚王大名?楚王又不是别的皇子,整日里游荡在长安与烟波荡,大家谁没见过?自然是认识的。”

  “妹妹,修要胡言乱语!”墨云训斥了一声,歉意的对李宽道:“凤鸣妹妹最是活泼,毫无心机,还请殿下见谅。”

  李宽摆摆手道:“无妨,既然来游画舫,自然是来玩的,要是大家都一本正经的,反而没意思。”

  原本撅起小嘴的凤鸣,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第64章 一指杀人、携美而归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0 2019.07.13 20:14

  琴姬操琴,林舞儿曼舞,凤鸣清歌,墨云弄箫。

  李宽沉浸在轻歌曼舞优美的旋律之中不可自拔,不愧为长安最著名的风月场,藏龙卧虎啊!

  这四位美人,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这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一旦破了身,只怕就不值钱了,这年头初夜也是能卖很多钱的,尤其是长安花魁的初夜,更是令人趋之若鹜,一掷千金并不为过。

  美人在侧,李宽自然是十分享受,若是这种享受不会被人打破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更开心一些。

  “不长眼的狗东西,本少爷来是给你面子,竟然三番五次阻拦本少爷,这一次本少爷一定要见到墨云,不然就一把火烧了你的画舫。”

  琴音戛然而止,墨云面色惊惶,其他三个少女也一脸黯然。

  李宽好奇的道:“怎么了?”

  墨云强颜欢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无赖子罢了。”

  咔嚓!

  房门被人强行撞开,本就不坚固的木门,顿时散落了一地,一个面色狠戾的青年人恶狠狠的看着房中之人。

  李宽面色淡然,琴棋书画站成一排,站在他的身后。

  “这是谁!”那青年人一把拽过老鸨,怒气勃发,“本少爷来了数次,都被你以乱七八糟的理由打发走了,钱花了不少,连碰都没碰过,今天竟然让他们服侍这个狗东西,跟本少爷说清楚,不然本少爷跟你没完!”

  李宽细细打量这个青年人,面色灰白,显然是沉溺酒色的缘故,身材瘦高,广袖襦袍,应该是个读书人,下巴刮的干净,依旧有青色的胡茬子,整个人显得不伦不类,形容讨厌。

  老鸨子祈求的看向李宽,发现李宽不为所动,只得低声下气的道:“孙少爷您行行好,这里都是贵人,万一冲撞了贵人,只怕您也担待不起。”

  那孙少爷桀桀怪叫道:“贵人?长安城真正的贵人,有几个会来逛窑子?本少爷今天若是不得到墨云,你们千秋阁就等着完蛋吧!”

  “这人是谁?”李宽回头看向墨云。

  墨云轻声道:“汉王属官孙康之子孙来,仗着汉王之势,横行霸道,连长安县衙都不敢管。”

  李宽闻言思索了一下,笑道:“你说这小子要是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找我算账,拿我进县衙之类的?”

  墨云摇头道:“若是您亮明身份,自然没有人敢动您,若是不然,只怕真的会。”

  一旁的凤鸣眼睛亮晶晶的,在她看来,楚王殿下自然是不怕汉王的,更何况区区一个属官之子?她很想看看双王会,到底谁才更胜一筹。

  李宽双目微微一睁,突然伸手,在空中拨动了一下,旋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孙来。

  孙来见李宽径自与美人儿说话,视自己如无物,更是恼怒,他身后跟着三名家仆,都是孔武有力的主,自然不怕,当即上前喝道:“哪来的小贼,胆敢跟本少爷抢美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李宽皱了皱眉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大概说的就是自己现在的情形,似乎绝大多数穿越前辈都会遭遇这么一遭,豪门恶少争夺美人,正义使者强势护花,这才是剧本啊!

  李宽慢条斯理的道:“孙来,本少爷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从画舫上跳下去,还能活命,不然不出一刻,必定死于非命。”

  孙来一愣,旋即狂笑起来,笑的腰都弯了。

  此时此刻,整个画舫都惊动了,敢在千秋阁画舫闹事的人不少,但是大家都还算克制,毕竟出来玩,不能玩过火,万一传出好说不好听啊,如今看到又热闹瞧,自然群情汹涌,一看是有人惹到了楚王殿下,全都安静了下来,手里捧着瓜子果子,安心做自己的吃瓜群众,就连独孤谋等一众纨绔,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根本就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李宽其实也很无奈,这年头连青楼歌姬都对自己熟门熟路了,这家伙身为王府属官的家属,竟然不认识自己,反而一直叫嚣,实在是有些头疼啊。

  作为名人,李宽自然不能上去干掉他,也不能上去打他,不然过会落水而死赖到自己头上就不好了。

  “什么玩意!哪来的野狗,竟然敢在本少爷面前大放厥词!”孙来大笑道:“把他给本少爷扔出去!”

  他身后,那三名家仆撸起袖子上前,就要动手。

  “嗯?”李宽剑眉一竖,不怒自威,长久以来主掌大事的气度升腾而起,那三个家仆心中一跳,不由自主低下了头颅,连动都不敢动,冷汗滚滚而下。

  “孙来,带着你的狗,滚出去!”李宽声音平静,古井无波,但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让孙来胆战心惊,这种气度,甚至超过了汉王的气度,绝不会有这种令人心折的气度,他心头狂跳,不假思索的扭头就走,作为王府的奴才,审时度势是最基本的素质。

  刚出画舫,在三个家仆的蹙拥下,众目睽睽之下,孙来眼前一黑,一脚踩空,掉入了渭水之中。

  “救人啊!”三个家仆呼喊一声,连忙跳入水中,可是不知怎地,那孙来落入水中竟然连扑腾一下都没有,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三个家仆打捞了足足半个时辰,终于寻到了孙来......的尸首。

  孙来死了,死于众目睽睽之下,三个家仆如丧考妣的带着尸首走了。

  李宽招了招手,老鸨子走了过来,低眉顺眼的极其乖巧,也不卖弄风骚了,实在是因为被吓着了。

  “这四个姑娘我带走了。”

  老鸨子大惊失色,这可是千秋阁的摇钱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走?到时候自己背后的人不会放过自己。

  “殿下万万不可!”

  李宽不耐烦的道:“你要想清楚,孙来死在了千秋阁的画舫,他那个老子绝对不会罢休,汉王要是知道本王与此事有关,也不会放手,若是这四个姑娘还在千秋阁,千秋阁会因为此事受牵连,这四个姑娘也会被人报复。

  本王带走他们,你们可以对外宣称是本王主动惹事,到时候他们的报复,自然会找上本王,与千秋阁无关。”

  老鸨子神思恍惚,还未开口说话,李宽随手丢下一张纸片,带着四个少女走了。

  众纨绔见状连忙追了上去,美人儿没有了,没事去李宽家养养眼也不错,青楼歌姬,断然不可能纳为王妃,要做也只能做个侍妾,这年头去人家都有拿侍妾招待的,去看一眼并不为过。

  四个少女刚上了小船,就钻进了船舱,再次出来的时候,每人都换了一套衣衫,就连梳的精致的发型都打散了,一头秀发自然垂落,如同出水芙蓉。

  墨云显然是她们的老大姐,她歉意的道:“这些衣服是晚娘给我们准备的,她告诉我们,一旦有机会走出千秋阁,无论是做妾也好,做奴也好,就要忘了过去,千秋阁的一切,都扔在水里。

  其实晚娘是个好人。”

  李宽点了点头,看向画舫,老鸨晚娘看着四个少女,似乎在为她们祝福。

  李宽微微点头致意,算是回应了。

  晚娘转身走入画舫,肩头耸动。

  李宽低头看着粼粼渭水,想着自己一指点断了孙来的命运线,让孙来命运断绝,死于非命。

  第一次杀人,而且是以一种鬼神莫测的手段杀人,李宽没有任何不适,相反,隐隐间还有些兴奋,莫非自己是变态吗?李宽如是想到。

第65章 科研狂人李泰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7 2019.07.14 07:44

  李宽固然一时爽快了,可是回到书院问题就来了,这四个姑娘如何处理,成了当务之急,虞世南断然不会任由李宽带着几个歌姬在自己的地盘整日里招摇,书院的学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大的冯智戴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弄几个绝世美女过来固然养眼,但是带来的后果也很严重,学生们哪里还有心思上课?

  带回宫里别院肯定更加扯淡,不说李二这个老色鬼虎视眈眈,李承乾如今也初展色鬼风范,自己的老娘还有长孙皇后就能活剥了自己。

  至于自己在烟波荡的宅子,为了住的舒服,自己精益求精,如今还在装修,不知何时才能入住,那宅子虽然没有皇家别宫大,却造的极其精美,外表看不出什么,进去之后别有洞天,比皇家别宫可高档多了,李宽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李宽愁眉苦脸,犯了难,这时候解决问题,自然是属下的问题,于是徐天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徐天笑呵呵的到:“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殿下既然有心收拢这四个女子,不若先买一处房产安置下来,等宅子修好,殿下再做考虑不迟。”

  李宽小脸抽搐了一下,他当初为了利益最大化,把烟波荡建好的宅子全部发卖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三流货色,甚至还没建造完成,跟自己的身份不符啊。

  李宽犹豫了一下,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天,笑眯眯的饿到:“老徐,我记得当初好像送了你一栋别墅?先借来用用?”

  徐天一愣,苦笑道:“殿下,非是老奴不愿,只是我有个侄女,前来投奔我,我可是把她当亲闺女看的,与几个歌姬同处一室,好说不好听啊。”

  李宽又犯难了,徐天一介阉人,没有个后代,如今侄女来投奔,很明显是给徐天当闺女来了,以后招个上门女婿,也能留个后不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徐天自然对这个侄女爱惜到骨子里,对于侄女的名节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自己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正犯难间,李宽抬头看到了李泰,这小子如今消瘦了许多,整个人显得玉树临风了起来,就是整日里呆在实验室,要么就是图书馆,跟鬼魅也差不多,不过自己当初送了几个兄弟每人一栋别墅,李泰这小子整日里不着家,正好拿来一用。

  “青雀!”李宽喊了一声,笑眯眯的到:“你过来,二哥找你有事。”

  李泰不耐烦的走了过来,语气极其不善,面色不虞到:“二哥,长话短说,今日我请了阎大匠研究机关术,不能耽搁。”

  李宽哭笑不得,这小子聪明不假,却容易钻牛角尖,一旦遇到自己难以攻克的难题,往往废寝忘食,整日里找人研究各种难题,当然,这些难题都是李宽出的,为的就是牵扯着小子的精力,要知道他可是帝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而且聪明的不像话,李承乾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青雀啊,听说你最近学问见长,一篇策论连虞山长都赞不绝口,二哥觉得你可以放松一下,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做学问这种事情,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岂能一蹴而就?”

  李泰皱眉道:“二哥,你说过只争朝夕,我现在满心思都是研究课题,额米有功夫跟你说这些,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

  李宽闻言,干脆利落的到:“二哥能有什么事情?没有!二哥就是关心你的身体,万万不能累垮了,你可是我李家麒麟儿,不要折损在一些小事情上。”

  李泰翻了白眼,抱着书本急匆匆的走了,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搞得李宽很是无奈。

  徐天笑呵呵的道:“为王殿下难得回别墅一趟正好利用。”

  李宽哼唧道:“就你聪明,还是看好你家侄女吧,人家可是要给养老送终的。”

  李宽打的自然是这个主意,李恪那几个货色不能考虑,他们可没有李泰这么投入,放几个美女过去,简直不要太坑,搞不好有去无回,对他们也没有好处,毕竟身体还未长成,不宜渔色,李泰就没有问题,这家伙整日里不着家,放在他家里正合适。

  李宽乐滋滋的唤来四女,笑呵呵的到:“本王的宅子还在修建,你们几个就先住在魏王的宅子里,魏王成天在书院厮混,倒是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墨云闻言,欲言又止,其他三个少女也是同样的模样。

  “怎么了?不满意?”

  墨云连忙摇头到:“殿下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已经脱出风尘,脱胎换骨,还请殿下为我们赐名,以为新生。”

  李宽哑然失笑,点头道:“这好办,既然你们叫琴棋书画,那么就叫知琴、知棋、知书、知画,如何?”

  四人大喜,连忙施礼到:“多谢殿下赐名。”

  “这也太土了!”活泼的凤鸣,不,现在叫知画了,颇为不满的嘟囔道。

  “闭嘴!”知书训斥道:“殿下赐名,是何等恩德,岂能不知足!还敢胡言乱语,就把你送回千秋阁。”

  知画脑袋一缩,吓得一个激灵,不敢说话,让她回千秋阁,不如杀了她算了。

  “殿下勿怪,知画年纪小,性子活泼,冒犯了殿下。”

  李宽哑然失笑道:“算不得什么大事,知画天真活泼,心直口快,本王甚为欢喜。你们收拾一下,本王让徐天带你们过去,一应用度,不会少了你们的,若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去街上去买就是,钱财的问题不用担心,先给你们一千贯用着,不够再来找本王或者徐天就是。”

  “殿下,我们没有什么需要,一千贯太多了,您不用如此。”

  李宽摆手道:“本王假假也是大唐亲王,烟波荡之主,长安有名的大财主,不缺这点钱。”

  四女感激涕零,一千贯并不多,她们在千秋阁的时候,一天的收入也不低于一千贯,但是在民间一千贯就是另一个慨念,上好的水浇地在不过十贯一亩,还是长安近郊的市价,虽说有价无市,但是价格足以衡量一千贯的价值。

  打发走了四个少女,李宽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今日怎么了?竟然动了怒杀了人,那孙来虽然可恶,作恶多端,逼良为娼的事情也是有的,但是一切都有大唐律法在,交付有司就是,自己何必管这个闲事呢?

  杀人的滋味,果然有些暗爽,尤其是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人,自己不会真的成为杀人魔王吧?

  这样不行啊!一旦上瘾,这天下人的生命,岂不是生杀予夺任我取索?整日里杀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能随便使用这个能力,杀人实在不是一个好活计啊!”

  “杀人?好啊李西楚,你孙来之死,果然与你有关,我就说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忽然就落水死了,连冒头都不冒,实在是太有违常理了。”

  李宽头也不抬就知道是程处默这个大嘴巴,想也不想的道:“是我杀的没错,不过这小子死有余辜,不值得怜悯,你小子千万不要到处说,不然咱俩没完。”

  程处默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大大咧咧的道:“你放心,哥哥的嘴巴是出了名的紧,谁不知道?”

  李宽翻了个白眼,这个程处默虽然胸有锦绣,但是嘴巴大的很,说出来的话最好不要信,信口开河说的就是他,书院的八卦八成都是从他嘴里流出去的。

第66章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0 2019.07.14 10:38

  李泰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连续数日不眠不休,他的精力几乎透支,头发乱糟糟的,容颜枯槁,但是整个人依旧十分兴奋,经过与阎立本的研究,总算是把水密舱这一难题解决了。

  其实水密舱在南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使用了,不过并不安全,时常出现问题,李宽给李泰出的难题之中,就有水密舱一项,未来想要航海,水密舱绝对不能少,不然海上大风大浪,一个浪头下来可能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李泰虽然年纪小,但是对于学术研究狂热无比,又有一颗坚韧的心,而且聪明,加上阎立本的鼎力相助,水密舱应运而生,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的水密舱,由于舱与舱之间是严密分隔的,在航行中,即使有一两个船舱破损进水,水也不会流到其他船舱,这样船就不会沉没,增加了航行的安全性。船上分舱,可以方便装卸和管理货物。由于隔舱板与船壳板紧密钉合,增加了船只整体的横向强度,取代了加设肋骨的工艺,具有加固船体的作用。

  水密舱的大获成功,让李泰与阎立本十分兴奋,两人做了实验之后,确信没有问题,就把数据记录下来,着人送给了李宽。

  然后李泰便回自己的别墅了,他打算休息一下,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读书闲游,不再搞这种辛苦的活了,实在是太累了。

  “大姐头,楚王殿下把我们放在这里四天了,不闻不问,连看望一次都没有,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他吧?”

  内院中,知画百无聊赖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挽在手腕上,尤其忧心忡忡。

  正在读书的知书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笑道:“不会的,楚王殿下何等身份,怎会与你一个小女子一般计较,想来是过于忙碌罢了。”

  知琴咯咯笑道:“知画思春了,咱们的楚王殿下今年才十一岁,就算是你思春了,也得再等三五年,不然对楚王的身体不好。”

  知画顿时佯怒道:“昨晚不知道谁做梦的时候说梦话,说什么殿下别走,羞也不羞。”

  两人吵作一团,知书低下头来依旧去看书,懒得理会这两个闲极无聊的家伙。

  正在练舞的知棋摆弄着腰肢,笑眯眯的道:“你们觉得出王殿下会不会纳我们为妾?就算不是妾,做个通房丫鬟也不错。”

  “呸!”

  三人齐齐啐了她一口,知画鄙夷的道:“二姐好不要脸,这时候还想着闺房之时。”

  知棋满不在乎的道:“你们不想吗?楚王殿下乃是大唐人杰,满天下能比得上的屈指可数,能跟着出王殿下,慢说通房丫鬟,就算是端茶倒水我都干。”

  知书神色微黯,她们四姐妹关系极好,这在风月场本就不多见,其中知画天真烂漫,知棋性感泼辣,知琴温婉贤淑,至于她自己,则是中规中矩,对于爱情的追求,知棋直白,知画懵懂,知琴感性,她则是随遇而安,虽然遇到了出王殿下,但是注定不可能获得忠贞的爱情,那等天皇贵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纳歌姬为妾?就算是这歌姬再美艳,也断然不可能。

  放松下来的李泰,在正厅用了一些犯事,就往内院走去,进了内院,就觉得不对,他身为魏王,地位尊贵,还在楚王之上,是皇帝最喜欢的儿子,他的各个别院之中,从来就不缺少侍女,如今内院之中竟然连一人都没有,实在是有些不对头。

  李泰没有多想,径自走进院内,隐隐约约听到几个女子谈话的声音,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下下人太不像话了,主人回来了都不知道迎接一下吗?

  不过李泰实在是太困倦,来到了自己的卧房,倒头就睡,不大会就进入梦乡,人事不省。

  第二天下午,李泰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嚷道:“来人。”

  过了一会,李泰狐疑的发现,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李泰愤怒了,自己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迎着阳光,李泰一脸呆滞的看着院中的美人,四个少女,年纪都不大,在十五六岁左右,最小的那位,才不过十二三岁,却已经风姿妖娆。

  她们正在亭子里跳舞,琴音箫声传来,悦耳动听,你跳舞的一对丽人,更是身姿曼妙,令人心摇神旌。

  李泰不由自主的走进了些,终于看清了四位美人的面容,不由心中一荡,怪不得没有人服侍自己,感情是弄了几个美人在此,打算让自己欣赏歌舞啊。

  自以为是的李泰有些埋怨,为何房间的隔音效果那么好,若是差一些,自己早该听到乐声了,也能早早欣赏一下美人的风姿。

  只是欣赏自然是不够的,李泰有心一亲芳泽,当即吟唱道: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凤求凰》,大汉名家司马相如的大作,辞藻华丽,气韵非凡,吟唱起来动听缠绵。

  李泰搔首弄姿,一派名士风范,自认能打动美人。

  “哪来的登徒子,竟然敢调戏我们姐妹!”知画当即怒斥道。

  李泰不明所以,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凤求凰》美则美矣,可惜是司马相如所作,那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卓文君对他死心塌地,可惜的是,最后为了名利地位,终究抛弃了卓文君,做了负心汉,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李泰不以为然,笑眯眯的道:“几位美人在此,莫非不知道我的身份?”

  知琴冷笑道:“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此地乃是魏王府邸,莫非你是魏王不成?”

  李泰心中大乐,觉得这个女子还挺可爱的。

  知书皱了皱眉头,上前阻止了姐妹们胡闹,款款一礼道:“见过魏王殿下,我这两位姐妹不谙世事唐突了魏王,还请魏王不要怪罪。”

  其他三人顿时花容失色,连忙行礼,大气都不敢喘,等着李泰发话。

  李泰悠然上前,自忖风度翩翩,笑呵呵的道:“免礼吧,不知者不怪,你们既然是王府之人,以后就来伺候本王就是。”

  心直口快的知画当即道:“殿下,我们姐妹四人是楚王殿下的人,殿下是不是要问一下楚王的意见?”

  李泰愕然,旋即皱了皱眉头,终于明白那日为何二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感情是借着自己的地方养女人?不过这四个女子确实极美,二哥眼光不错,若是能分润一二,自然是极好的。

  “放心,本王与楚王乃是兄弟,本王前去说一声,楚王必然卖这个面子。”

  “卖你个大头鬼!”李宽黑着小脸走了进来,他才看到水密舱的数据资料,知道李泰肯定要回家,自己金屋藏娇的事情肯定要败露,赶忙赶了过来,果不其然,这小子打起了四个少女的主意,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那些破事情,于身心无益,李宽断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

  “二哥!”李泰惊喜的道:“二哥可看到水密舱的资料了?如何?”

  李宽的怒气一下子就消了,说白了李泰还只是一个孩子,埋首枯燥的科研已经很为难他了,几个女子罢了,若是喜欢,就送给他也无妨,只是万万不能坏了身子,这一点一定要交代好才是。

第67章 纵横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2 2019.07.15 11:02

  寻思了半天,李宽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事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这么办了,这几个姑娘还是带回家的好。

  “青雀,你看!”李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抛了出去,石头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坠落在地上。

  李泰挠了挠头,不明所以,李宽笑了,说道:“再看!”

  李宽又捡了一片叶子,随手抛了出去,叶子随风飘荡,在空中盘旋飞舞,过了许久,才落在了地上。

  李泰眼神呆滞,神情惘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抓着石头,一手拿着叶子,跟个傻子似的坐在那里。

  “咱们走!”李宽拍了拍手,招呼四个少女就走。

  “殿下,魏王殿下没事吧?”知书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

  李宽嘿嘿笑道:“没事,这小子现在正在思考一个道理,想明白了自然会起来。”

  “那要是想不明白呢?”知画嘴碎的问道。

  李宽神情一窒,怏怏道:“想不明白,我会帮他想明白,又不是多难的问题。先不说这事,我跟你们找了个新住处,暂时先住着,等我的府邸修好了,你们再搬过去,青雀这里是不能住了,这小子不是什么好货色,还是远离为好。”

  。。。。。。

  李泰痴痴的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不时抛起来,看着石头叶子落地,满脑袋的疑问,继而渐渐转化为震惊,最后转化为惊喜。

  终于,李泰站起身来,随手丢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府里的人都离得远远的,只有一个身躯高大的中年人站在李泰身前,纹丝不动。

  “老赵,走!咱们去书院!”李泰意气风发的厉害,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道:“对了,派人去请阎大匠,顺便让他带着将作监的几位大匠过来,我要继续研究。”

  老赵面色微变,沉声道:“殿下,身体重要。”

  李泰无所谓的摆手道:“无妨,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的。”

  老赵眼中犹豫之色闪过,旋即伸手,化掌为刀,一掌就砍在了李泰的脖子上,李泰连反应都没反应,就倒了下去。

  “三天两夜不吃不睡,殿下真以为自己的铁打的不成?”老赵苦笑不已,旋即吩咐道:“去个人请楚王殿下过来。”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去了,老赵抱起李泰,送入了房间,对几个侍女道:“你们在此候着,着人准备一些粥,殿下若是醒了,就伺候殿下喝粥即可,若是殿下要出去,就拦住殿下。”

  “是!”

  老赵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面色愁苦,迈步离去。

  李宽安顿好了四个姑娘,又匆匆忙忙的走了,知画嘟着小嘴道:“好不容易见一面又跑了,也不知道有多忙。”

  知棋笑道:“殿下亲自来接我们,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他可是大忙人,哪有功夫管我们?”

  李宽匆匆离去,来到了县衙,烟波荡的县衙修建的极其豪奢,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比皇宫还要奢华,狄知逊每日里在县衙办公,都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用李宽的话说,这叫习惯成自然。

  “死的是谁!”李宽走进县衙,直接就开口问道。

  “一个商贾,苏州的大商人周欧。”狄知逊立刻道:“被发现时,周欧死于自己的宅子之中,浑身没有半点伤痕,查不出死因,但是有人在他胸前以朱砂画了一幅图,应该是一副棋盘。”

  李宽想也不想的道:“带我去看看。”

  两人联袂来到了县衙的殓房,仵作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具尸首前,尸首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仵作把检验过程以及结果呈上,李宽看也不看,双眸之中光芒闪烁,眼前一道道光影掠过,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几乎在数息之内,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烟波荡自开发以来,这是第一件命案。”狄知逊翻着档案,一边看一边说道:“一般来说,这种无头公案,可以判定为自然死亡,或者突发性疾病,但是这周欧不同,他身体强健,并无什么病症,死的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像是在睡梦之中,在梦中为人所杀,连一点痛苦的经历都没有。”

  李宽再次看了一眼周欧的尸体,沉声道:“此人有儿女吗?”

  “有!”狄知逊道:“有个十四岁的儿子,在苏州一家书院读书,据说还不错。”

  “通知他的家人,周欧偶感风寒,数病齐发,不治身亡。”李宽用白布擦去那副棋盘,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宽说的淡然,狄知逊却皱眉道:“殿下,此人的死因只怕不是这么简单,臣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死法,连听都没听说过,是不是上报刑部,请刑部的人调查?”

  李宽摆手道:“就按我说的办,刑部也查不出什么来。”

  狄知逊无奈,只得点头。

  李宽回到别院,拿起笔,在纸上细细描绘了起来,过不多会,一个棋盘出现,纵横十七道。

  尧造围棋,丹朱善之。

  棋局纵横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

  发展到现在,棋局纵横十九道,已经进一步精细化,棋艺水平得到了迅速的提高。

  这副棋盘与众不同,纵横十七道就算了,中间的天元之处,若是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纵横之线,乃是两柄交叉的小剑,小剑无柄,只是比四周的线条黑了一些,粗了一些。

  “纵横家?”李宽喃喃自语。

  先秦之时,有诸子百家,数得上名字的一共有189家,4324篇著作,但流传较广、影响较大、最为著名的不过几十家而已。归纳而言只有十二家被发展成学派。

  诸子百家之流传中最为广泛的是法家、道家、墨家、儒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小说家、纵横家、兵家、医家。中国在古代创造了灿烂的文化艺术,具有鲜明的特色。中国有五千多年有文字可考的历史,文化典籍极其丰富。

  董仲舒吸纳百家精华之时,诸子百家几乎灭绝殆尽,少有能延续下来的,但是独独纵横家,没有任何踪迹,因为他们的传人太少,太厉害,董仲舒也不愿意招惹。

  如今的儒家,不论是谷梁一脉还是公羊一脉,早就不分彼此了,百家融入儒家,算是另类的生存延续,他们早就是一家人,就算是医家也是如此,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儒家大儒,几乎都有一身不俗的医术,这就是明证,当然,比起纯粹的医家,他们还是比不了,比如孙思邈,满大唐敢跟他一较高下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谁也不能不承认,孙思邈是一位真正的医家,虽然他是道士,并不妨碍他名医的身份。

  但是纵横家不同,他们可以说是一个独特的谋士群体,可称为中国五千年中最早也最特殊的外交政治家。他们朝秦暮楚,事无定主,反复无常,乱世之时,他们能纵横天下,盛世之时,同样能搅动风云。

  纵者,合众弱以攻一强也;横者,事一强以攻众弱也。

  其实也有另外一种解释,放肆、无所顾忌、肆意妄为。

  如今大唐才安定了几年,这些人就又冒了出来,而且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杀了一个人,这就是下战书吧?

  李宽拿起那张纸,随手撕得粉碎,揉成一团,抛入了窗外,随风飘散。

  过不大会,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拿着扫帚,打扫起来。

  这是很寻常、很自然的事情。

第68章 道儒农妇少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9 2019.07.15 19:57

  “扫干净些,一点纸屑都不要留下。”李宽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根铅笔,铅笔在他五指之间转的飞快,如同行云流水。

  “殿下放心,这是奴才们该做的。”小太监点头哈腰,姿态极其低,就像是一条狗一般。

  李宽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有意无意的道:“捭者,或捭而出之,或捭而内之;阖者,或阖而取之,或阖而去之。捭阖者,天地之道。捭阖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以化万物纵横。”

  那小太监身躯微微一颤,就像是微风吹过,令人衣衫飘动了一下,他抬起头,以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向李宽道:“殿下真是博览群书,说的真好听。”

  李宽哑然一笑,好听却不是别的,说明人家根本听不懂是啥意思。

  要不是自己看到了某些周欧死前的画面,还真被蒙蔽过去了,这个小太监,倒是蛮有意思的。

  “嗯!”李宽随手扔了一块碎银子,笑道:“赏你的。”

  银子落地有声,与青石板碰撞的声音极其动听,小太监眉开眼笑的躬身施礼:“谢殿下赏。”

  说完,如获至宝一般的捡起,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袖口,满足的捂着袖口离去。

  “当真是滴水不漏啊!”李宽摇了摇头,纵横家的人做事,阴谋诡计都不算什么,当年能把诸多国家玩弄于股掌之中,随心所欲的操纵战争,这种手段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是令人畏惧的。

  纵横家的目标竟然是自己,这一点让李宽有些惊讶,虽然这几年自己确实出风头了一些,但是也并不算太出格,自己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

  而且李宽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这些人怕不就是所谓的世外高人了吧?以纵横家的德性,每一代都是两个传人,那么他们有如此大的势力,自然是集中了其他诸子百家的力量。

  比如杂家、墨家、公输家之类的。

  那个小太监,就是杂家的人,杂家以博采各家之说见长,以“兼儒墨,合名法”为特点,“于百家之道无不贯通”,实际上流传下来的思想不多,在思想史上也没有多少痕迹。现代科学越来越细化,“杂家”这称号,现在基本上说的就是此人没有专业本事,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的意思。

  这种人虽然厉害,但是却并非顶尖的人,但是对于大唐来说,却是一个县的县令不二之选,毕竟在这个时代,通才才是最重要的人才,不需要你样样精通,只需要你样样都懂,只要不乱指挥,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宽的神情变得玩味起来,他很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能招揽,或者说能不能收买。

  出世的高人都有一个通病,认为自己才高八斗,乃是经天纬地之才,但是实际上却都是二百五,真正有才能的不多,这就是出世之人。

  但是这些人很明显并非是完全出世,而且对于历史的进程,有一定的影响,那么他们必然是有真才实学的。

  对于这一点,李宽十分确信,他甚至确信,大唐的朝堂之上,就有这些人,或许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想明白了的李宽走出房间,来到了卧室,开始睡觉。

  。。。。。。

  小太监出了别院,弯下的腰肢挺的笔直,随手把那块碎银子拿了出来,迎着阳光,看着碎银子上那个符号,那是一个圈,圈里有一个点,圈子上也有一个点,极其怪异。

  小太监腾出一只手,一张破破烂烂的纸片出现在他的手上,正是被李宽撕成粉碎的那张纸,不知这小太监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粘合在一起,一点都不缺。

  “这位楚王殿下到底是哪家的传人?”小太监收起两样东西,揣进了怀里,满意的拍了拍胸口,随之漫步而去。

  皇宫大内,宫人太监无数,还有精兵强将守护,那小太监竟然一路视若无人一般,从容走了出去,实在是诡异的很。

  小太监沿着朱雀大街,潇洒的前行,此刻时近傍晚,小太监沐浴在夕阳之中,阳光洒落,他身上的服饰一点点变化,每走一步,便变幻一次,最终化作一袭月白色长袍,气度雍容潇洒,如同浊世佳公子一般,令行人侧目。

  走了近半刻钟,此人径自走入一座院落之中,门口一个扫地的老汉如同没看见一般,依旧在那扫着并不存在的落叶。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就像是长安一百零八坊其他的院子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院子中有四个人,一道一儒一农一女,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只有那老农,眉头皱纹纵横沟壑,眉心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双耳奇大,正坐在那里编着草席。

  “小牧回来了?”那道人三缕长髯,背后背着一柄宝剑,看到了那年轻人,笑道:“可有收获。”

  小牧把那张纸还有那块碎银子摆在了桌子上,笑道:“一点都没错,那楚王李宽,确实是世外高人的传人,只是这标志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老农拿起银块看了一眼,随即抛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不认识,管他呢?我说你们是不是闲得慌?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整这些幺蛾子,那李宽就算是世外之人又如何?所谓的世外之人,不过如同你我一般而已,其实又哪来的所谓世外?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儒者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面孔,但是依旧沉声道:“我们布局了那么多年,有些计划却被这位楚王破坏掉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老农一脸鄙视的道:“别说这些废话,那是你的布局,不是我的布局,也不是门中的布局,你自己图谋不轨,还想拉着整个隐门陪你一起?

  老夫觉得这小子还不错,最起码得益于他的发明,老百姓能多吃几顿饱饭。”

  儒者面上的面纱急速抖动了起来,显然被气的不轻,那女子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有大家风范,微微一笑道:“老墨,门主虽然没有同意,但是也没反对,我觉得儒生做的不错,既然那李宽也是世外之人,不如拉拢一下,拉拢不了,那就......”

  “怎么?”女子话还未说完,老农就不屑道:“非我一类其心必异?你们还敢杀人不成?不要忘了老祖宗的规矩。”

  那道人连忙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李宽还没确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就闹起内讧来了不成?小牧,你说说,这李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牧想了想,摇头道:“楚王李宽胸有万般锦绣,韬略不逊于先秦圣贤,更有一颗仁爱之心,就算是不能为友,也不能为敌。”

  道人点了点头,开口道:“此事就此作罢,一切以大局为重。”

  老农一脸的不相干,耸了耸肩,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非要大张旗鼓,还弄死了人,这要是被李宽发现了,只怕难能善了,你们要知道,这是大唐,朝堂上那些家伙,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还敢兴风作浪?老夫要回家种地了,好好的几亩棉花,据说又保暖又暖和,以后老夫也不用大冬天包着一身破布片丢人现眼了。”

  那儒生手握的咯吱作响,显然心有不甘,但是却也没说什么。

  那道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他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人会反对,就算是门主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第69章 螭夫人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41 2019.07.16 11:17

  晚娘作为千秋阁的主事人,也算是长安城的名人,对于各家公侯王爷,名人公子,都如数家珍,千秋阁失去四大花魁,非但没有影响到千秋阁的生意,反而让千秋阁的生意更加好了,只是画舫一时半会没有用了,但是平康坊的千秋阁,却红红火火。

  这些人来此,绝大多数,都是想见一见晚娘,这个传说中培养出四大花魁的晚娘。

  晚娘穿梭于人群之间,尽力让每一个人都宾至如归。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楚王殿下会来第二次。

  这一次,李宽与独孤谋、程处默、秦英、尉迟宝林一起,四人没有掩饰自己,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哎呦!楚王殿下!”晚娘莲足轻动,就向着四人飘来。

  程处默身材高大,满脸青色的胡茬子,秦英面如冠玉,英俊潇洒,两人上前一步,拦住了晚娘。

  “晚娘,我们兄弟来耍子,好生招待就是,听说你这里又有新人了,容貌不逊于琴棋书画,才华不逊于国子监的才子,拿出来给我们兄弟瞧瞧。”

  独孤谋折扇轻摇,笑吟吟的道:“我们兄弟要是看上眼了,自有你的好处。”

  晚娘面上笑容不断,甚至有些谄媚,上次李宽虽然带走了四大花魁,但是留下的银票,足足一万两,足够弥补千秋阁的损失,而且间接的给千秋阁扬名,令千秋阁更上一层楼,她自然不敢大意,当即道:“好说好说,我们千秋阁别的没有,就是干净漂亮的女子多的是。”

  独孤谋笑骂道:“胡说八道,青楼楚馆,有甚干净?废话少数,带我们兄弟去雅间。”

  李宽没有说话,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看二楼的一个房间,眼中有一道光芒流转,寻常人难以看见,突然间,他右手轻轻一抬,点在了空中,旋即对晚娘笑道:“此次我们兄弟只看歌舞,你找些能歌善舞的过来就行。”

  房间很大,歌舞很美,舞娘也很漂亮。

  众人欢笑之间,舞娘们跳的更加起劲,更加卖力,主要是程处默随手扔出去的金叶子,只要捡到个两三片,足够让她们赎身了。

  独孤谋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那个疯狂旋转的舞娘,尉迟宝林与李宽两人在斗酒,酒是葡萄酿,喝个一斤半斤的也醉不了,李宽久经酒场,身体素质又好的不像话,尉迟宝林就算是再能喝,也不是他的对手,渐渐有些不支,醉眼朦胧。

  独孤谋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径自向着那个舞娘走去,旁边的人纷纷退避,一旁的晚娘见状,面色微变,连忙上前,还未说话,被独孤谋一把推了出去。

  在一霎那间,独孤谋的手就摸到了那个舞娘的裙摆。

  晚娘大惊失色,腰肢一动,极其灵动的闪身就要挡住独孤谋。

  “没意思!”独孤谋不动声色,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口抽干杯子里的葡萄酿,意兴阑珊的道:“舞跳的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

  尉迟宝林已经倒下了,呼呼大睡,李宽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酒,对于独孤谋的评价,不置可否。

  那舞娘停下舞动的身姿,咯咯一笑,揭下面纱,顿时一张堪称倾国倾城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晚娘连忙上前,挡住了那舞娘的面孔,脸色变幻不定,指掌之间变幻数次。

  李宽随意的瞥了一眼,淡然道:“独孤,好好的歌舞,你非要扫兴,人家年纪大不大的管你屁事,舞跳的好不就行了?”

  独孤谋回到座位上,哈哈大笑道:“西楚兄说的是,美艳少妇,自有一番滋味,莫非西楚兄有意?”

  那舞娘上前,款款一礼,言笑晏晏道:“妾身赤月,见过几位公子。”

  “赤月?”李宽哑然失笑道:“不应该是螭黎吗?”

  螭黎双眸精光闪烁,晚娘身躯微动,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长剑,那长剑出现的极其诡异,谁也没看到是怎么出现的。

  程处默大喝一声,伸手抓过一张凳子,护在了李宽的跟前。

  李宽伸手推他,发现推不动,不由翻了个白眼道:“麻烦让让,挡到我看美人儿了。”

  程处默跟铁塔似的,纹丝不动,独孤谋手中一柄尺长的短刃出现,上面闪烁着幽幽蓝光,显然不是善类。

  李宽无奈,只得探出脑袋道:“当年名震天下的螭夫人,天下豪杰无不拜倒在夫人的石榴裙下,就连王世充这等猛将都概莫能外,据说你不是早死了吗?怎么还有空来千秋阁跳舞?啥时候改行的?要是陛下知道了,肯定很开心,弄到宫里闲暇之时与群臣宴饮,倒是不缺舞者了。”

  独孤谋心头大震,程处默不明所以,连忙低声询问,孤独谋沉声道:“隋末天下大乱,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烟尘,天下浩荡,群情汹涌,最后被陛下一一击败,取得天下。

  这其中,又有各种奇人异士搅动风云,比如朝中的李靖、李绩两位将军,但是这些人中,有一位女子,号称螭夫人螭黎,此人身份来历神秘非常,无人可知,只知道此人智慧高绝而且容貌倾城,纵横捭阖之间,戏弄天下群雄于指掌之间。

  那时候天下群雄,莫不想得到螭夫人,以为助力。

  最后此人被王世充所得,助王世充得到半壁江山。

  可惜王世充见色起意,竟然意图纳螭夫人为妃,螭夫人不从,竟然想要用强,螭夫人大怒之下,愤然离去,此后再也没有音讯,王世充失了螭夫人,为陛下所败,身首异处。”

  程处默双眼微眯,这种秘闻,他是不知道的,他爹也没跟他说过,独孤谋出身独孤世家,家族里能人辈出,光皇后都出了好几位,最著名的便是隋文帝的皇后独孤皇后,其次便是传说中与太上皇李渊有一腿的独孤老太,也就是独孤谋的祖母。

  独孤家人丁不旺,阴盛阳衰,每一代的孤独家女子,都有招赘婿的传统,独孤家掌权的,一直也都是女人,这也是独孤家在朝堂之上并不强势的原因,但是却没有人敢于小看他们,就连李世民都敬畏三分,这个家族来历非同一般,纵然没有男子,女子发起怒来,也能让天下大乱。

  直到独孤谋出生,独孤家才算是有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后辈,自然倾心教导,各种秘闻独孤谋知道一点都不意外。

  李宽直视螭夫人,这千秋阁真正的主事人,就是螭夫人,至于晚娘,不过是个头面人物,所谓的后台,更是子虚乌有,一介女子能在长安混的风生水起,这份本事,自然非常人所能及。

  螭夫人伸手拨开晚娘,李宽这才看清她的面容,按时间推算,螭夫人至少也有四十岁左右了,但是却依旧容颜迤逦,如同二八少女,身材火辣,皮肤白皙,令人见之而倾心。

  李宽虽然是十几岁的身子,但是心里年龄也有四五十了,自然更能欣赏这种另类之美,他抚掌大笑道:“果然倾国倾城,怪不得令王世充神魂颠倒,就连陛下都念念不忘。”

  螭夫人面现不悦道:“臭小子,你再提王世充,信不信老娘这就宰了你,保证让你爹查不出你们的死因。”

  独孤谋、程处默心头一紧,紧张兮兮的把李宽护的更严实了。

  李宽惦着脚尖,无奈道:“人家想杀我们早就杀了,你们两个还不是对手,干什么搞的剑拔弩张的,放松!放松!”

第70章 交锋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1 2019.07.16 20:06

  放心个屁!独孤谋心中暗骂,他们家虽然厉害,但是有些势力也不想招惹,这螭夫人所在的势力,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明文规定,独孤家的人见到他们,必须退避三舍,这如何让独孤谋放心?

  程处默纯粹是无知者无畏,李宽是他好友,是他兄弟,作为老程的儿子,程处默自然继承了老程的秉性,对于螭夫人,没有那种敬畏之心。

  李宽的脑袋从两人中间伸了出来,笑眯眯的道:“螭夫人,好好聊聊?”

  螭夫人笑吟吟的道:“楚王殿下,你敢随我来吗!”

  “自然!”李宽嘻嘻笑道:“我相信螭夫人不会对我如何。”

  “那可不一定哦!”螭夫人莞尔一笑,顿时满室春色,让几个人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狐狸精!李宽暗骂一声,旋即笑道:“请夫人移步。”

  两人并肩而行,他们的身后,独孤谋、程处默、晚娘以及那些歌姬互相敌视,虎视眈眈。

  雅间内,李宽正襟危坐,开口道:“夫人是管仲的传人?”

  螭夫人淡然道:“楚王明知故问。”

  李宽笑道:“管仲自然令人佩服,乃是商贾祖师爷,就连本王也十分钦佩。”

  螭夫人咯咯笑道:“楚王为何不说管仲乃是青楼楚馆的祖师爷?莫非是看不起我们风尘之人?”

  李宽面不改色,心道,管仲被齐桓公奉为宰相之时,齐国就是一个烂摊子。多年的内乱,搞的国家经济十分的停滞,国库的空虚搞的在春秋时期的诸侯国里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如何在短时间之内能搞到一大笔巨款?这个就成了新晋丞相管仲最头痛的事情。

  而且当时的社会局势也不是很稳定,大龄男青年无所事事到处骚扰良家妇女,不安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

  管仲思索了几天,一拍桌子,为什么不能把齐国大户人家中蓄养的歌姬那一套,变成公共的呢!

  这样开一个专门有美女陪吃陪喝陪睡的地方,是个男人都想把身上的钱全部送上!那些懒汉也会因为,里面的美丽小姐姐好漂亮!好想为她们花钱而努力奋斗!

  于是,管仲就设置“女闾”,一个国家专门管控的妓院,收取“花粉税”和过夜资,所得到的钱之间充入了国库,国库再拨款给需要的地方。大量的女奴隶也有了安置的地方,成为国家的敛财工具,给奴隶主减轻了负担。女闾的出现,也拉动了相关产业的发展,从而齐国的经济快速发展!

  这在当时的春秋时期是新潮的事物,其他的国家都没有这种销金窟。在国家之间引起了轰动,别国的人驾着马车过来看热闹!这样不仅齐国的钱财流进了国库,别国的外快也收了不少!

  后来的齐国也因为腰包鼓鼓,才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气势!一跃成为春秋时期的霸主!

  靠着女人挣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李宽自然不愿意提起,他佩服管仲不假,但是对于这种靠女人上位的事情,他一向不齿,尤其是管仲的私生活算不得检点,一直为人所诟病。

  “夫人说笑了,风尘之人也有令人钦佩之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比如夫人,就是其中佼佼者,如同明月,冰清玉洁,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螭夫人微微一愣,心中竟然有莫名的感动升起,这楚王竟如知己一般,旋即她摒弃这种想法,轻笑道:“人尝言楚王多智,才华盖世,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青楼楚馆乃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李宽侃侃而谈道:“想要知道任何消息,无论是朝廷的政令,还是乡间的传言,都能在这个地方得知一二,实在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之地。

  螭夫人乃是风月场所的实际掌权人,大唐国十道,有多少青楼楚馆?有多少是在螭夫人的掌控之中?这是何等庞大的一笔资源。

  你们这些百家残余之人,组成隐门,暗中窥伺天下,搅动无数风云,令天下陷入战乱。

  说起里本王还要感激你们,没有你们作乱,我李家也得不了天下,李宽也不会成为楚王。”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螭夫人面色不变,极其淡然道:“楚王殿下也不怕掉了脑袋?”

  李宽大度的道:“本王的脑袋就在这里,你们有本事尽可来试试,周欧死的惨啊,死的也冤。

  当然本王没有为他报仇的心思,毕竟他是自己求死死得其所,不过你们拿人命来警示本王,这让本王不满意,很不满意。

  本王不满意,那么你们就别想安稳。”

  螭夫人面色一紧,冷笑道:“殿下,言过了!”

  李宽摆手道:“你也说了,本王才智高绝,非常人可比,你们自以为做的隐蔽,那周欧更是寻常一商贾,就算是死了,也是无头公案,却没想到本王竟然能找到你的身上。

  其实本王还想见见那道人、儒生、老农、小牧,更想见见你们的门主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果本王没猜错,那儒生在朝堂之上,应当极有地位,那道人也不是一般的人物,至于那小牧,隐藏在本王身边数年,连本王都没察觉出异常,令人胆寒啊!”

  螭夫人面色数变,看向李宽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恶鬼一般,从来没有人能凭借蛛丝马迹就把他们的身份来历说的一清二楚,就算是稍有几个知道的,比如独孤家,比如李家,也知之不详,一知半解,根本就不了解,就算是死了的周欧,也不过是隐门的一枚棋子罢了,根本就算不得中坚力量,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谁服务。

  这李宽随口就能说出他们的来历,就差说出他们的老巢了,这才是令人胆寒。

  隐门虽然人数众多,三教九流都有,但是若是让朝廷知道了他们的老巢,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调动大军,强势灭杀,绝对不会留有一丝余地。

  螭夫人额头忽然开始流汗了,细密的汗水转眼间形成了一条条小河。

  “你还知道些什么?”螭夫人艰难的问道。

  李宽惋惜的摇头道:“暂时就知道这么多了,不过也足够了吧?”

  螭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水,轻声道:“殿下有什么条件。”

  李宽翻了个白眼,螭夫人虽然是核心人物,但是知道的似乎并不多,自己看了她的命运线,也就只能看清这些,那些重要的欣喜,比如隐门门主,比如隐门驻地,都没有看到,似乎被人从脑海里屏蔽掉了,李宽固然可以强行拨开螭夫人脑海中的那一层层迷雾,但是那样做,很容易对螭夫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而且他今日动用金手指,已经耗费了绝大多数精神,看似镇定自若,其实已经开始有昏睡的症状,不过是强行镇定罢了。

  面对螭夫人,李宽还是很有压力的,能纵横天下数十载,一手造就一个强大的王朝,这等手段心机,都是最顶尖的,若非有金手指在,就算是李宽穿越者的身份,面对这种人物,也没有任何手段去节制,甚至还会落入下风。

  古人的智慧,从来都不能小觑,在信息极度不发达的时代,能纵观天下的人物,每一个都是令人畏惧的存在,稍微动一动,便是天下大乱的局面。

  “螭夫人,以你的身份地位,并不足以代表隐门,若是想知道本王的条件,让道人或者门主前来,本王还能说一说。”

  螭夫人面色微变,冷汗又流了下来。

第71章 神医传说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8 2019.07.17 12:58

  李宽冷笑连连,转身就走,丝毫都不耽搁。

  出了千秋阁,独孤谋这才问道:“怎么回事?逛个窑子怎么会遇到这种人,小爷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程处默背着醉酒的尉迟宝林不说话,李宽拍了拍尉迟宝林道:“别装了,已经没事了。”

  尉迟宝林双眼豁然睁开,哪里有一丝醉态?清醒的很。

  “西楚兄,你暗示我醉倒,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独孤谋、程处默顿时双眼放光,李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无奈道:“猜测而已,谁知道那老鸨子这么忠心,一试之下就试出来了。”

  四人联袂而回,说说笑笑,似乎根本不在意千秋阁中发生的事情。

  晚娘战战兢兢的躬身立在一旁,螭黎坐在那里,面色铁青,打死她都想不通,李宽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更能通过蛛丝马迹牵连出隐门来,实在是厉害,这个少年亲王一向表现的急功近利,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纨绔亲王的玩耍之心,如今看来,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这次我临时起意前来,是不是错了?”螭黎皱眉问道。

  这话自然是问晚娘的,晚娘为难无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您自然是没错的,楚王的到来,谁也没想到,您见猎心喜之下,出面试探,怎么能是错?”

  螭黎起身,走向门外,声音传出,“我先出去一段时间,你仔细一些,莫要被那小鬼探出什么口风来。”

  晚娘心道,人家连隐门的秘辛都如数家珍,自己一介外门弟子,哪里又有什么值得套出来的?

  螭黎离开,眨眼间消失在街头,再次出现,半个时辰后,长安南郊,螭黎现身,那道人正在与老农对弈,老农气的哇哇乱叫,面红耳赤,螭黎看向棋盘,老农被围了一条大龙,局势已定。

  “螭黎?你不在长安快活,怎么又出来了?”老农好奇的看向螭黎,道人扭头,老农趁机吹了一口气,顿时棋局大乱,黑白二子混乱成一团。

  “许蒙,你个老不死的又耍诈!”道人大怒。

  老农许蒙洋洋得意的道:“和局!和局!老夫今年早就过了七十了,你小子就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道人对于老农的无耻行径也是无可奈何,也懒得管他。

  老农抬起头,沟壑纵横的老脸现出微笑,如同一朵菊花盛开,乐呵呵的道:“你个小妮子能来这里,看你面色,显然是受了委屈,长安城能让你受挫之人不过三五人,裴寂已经死了,那老不死的藏身深宫之中,还有袁守城、孙思邈两位,应该也不至于去青楼。

  老夫想想,莫非是李宽那小子?肯定是那小子,那小子聪明的紧,你们又是耀武扬威,又是上门挑衅的,以他的本事,肯定能找出蛛丝马迹来,寻到千秋阁一点都不意外。

  话说千秋阁的姑娘当真不错,老夫前些年还去耍子过,那叫一个唇红齿白,肌肤赛雪......”

  “咳咳!”道人满面通红,老家伙越说越不像话,马上就要探讨闺房之乐了。

  “可惜了啊!”老农许蒙长叹一声,似乎极为惋惜自己年纪大了,不能再逛青楼,甚为遗憾。

  “老东西,姑奶奶看你是活腻了!”螭黎终于爆发了,伸手一翻,一柄短剑出现在手中,剑刃之上蓝光幽幽,显然淬了剧毒,剑指许蒙。

  许蒙嘿嘿一笑,道:“小妮子年纪也不笑了,还是这么火爆脾气,怎么能嫁的出去呢?就不能老老实实嫁个人,相夫教子吗?”

  道人再次轻咳两声,这老家伙说话直戳人家的肺管子,实在是不当人子,他当即道:“螭夫人,当真是李宽?”

  螭黎收起短剑,点了点头道:“非但如此,此人竟然知道你们的存在,还知道隐门,甚至还知道隐门有一位门主存在。”

  老农许蒙豁然起身,道人手一抖,棋子落了一地。

  “当真!”老农沉声喝道。

  螭黎坚定的点点头道:“绝无虚言!”

  老农许蒙看着道人,语气极其沉重道:“张果,此事不能不报,老夫虽然久不理门中之事,但是兹事体大,门主必须知道,不然万一这小子顺着这条线查到隐门所在,只怕是祸非福。”

  张果面色奇差无比,点头道:“放心,我会告知门主,只是李宽如何得知隐门秘辛,此事还需查清,就算是李世民、李渊,虽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却不见得知道隐门,这其中必然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缘由。

  可惜了,若是让我见一见这位楚王,只要接触到他,未必就不能看出缘由。”

  “那就去!”螭黎果断道:“楚王李宽在长安与烟波荡流连,想见自然能见到。”

  张果摇头道:“没用的,那李宽身边有暗卫跟随,烟波荡更有孙思邈在,我不想见到孙思邈,当年欠他人情,不好动手。”

  螭黎气急败坏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人情。”

  许蒙摆手道:“小妮子,这事你不知道也不怨你,当年孙思邈行走天下,救治世人,恰逢乱世,小道士想要度化世人,不幸被大军所伤,幸得孙思邈所救,就欠下了这人情。

  那孙思邈医术通玄,这些年更是勇猛精进,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

  但凡神医,必然也善于用毒,孙思邈既是天下第一神医,也是天下第一毒医。

  门主曾经招揽过他,可惜失败了,还被孙思邈嘲笑,说他空有一身本事,上不能忠君报国,下不能救世济民,不过是一鸡鸣狗盗之徒,从那以后,咱们隐门的人见了孙思邈,都要退避三舍。”

  螭黎面现厉色,喝道:“既然如此,那就杀了省事,留着他干什么!”

  许蒙与张果同时白了她一眼,许蒙道:“小妮子志气不小,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杀了孙思邈,老夫等你归来,把那坛百年松入风取出来,为你庆功。”

  螭黎顿时讷讷无言,杀一个救人无数的神医,她可没有那胆子,刚刚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老农虽然只是一老农,但是隐门之中,数他资历最高,今年已经九十六岁了,那松入风是老农的爹买入松树下的,老农能舍得这般百年佳酿,那孙思邈自然有神奇之处。

  农家的人遍布天下,只要务农之地,几乎都有他们的门人,比螭黎的风月场所更多,他们一为隐门耳朵,一为隐门眼睛,监视天下,对于这天下,甚至比皇帝知道的还清楚,也怪不得人家能搅动天下风云,这是有原因的。

  而且农家从来就没落魄过,就算是儒家最昌盛的时候,人家依旧活得滋润,他们生活极为简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靠打草鞋、编席子为生,不追求高官厚禄,而是希望得到一块土地、一间房子,以便定居下来从事耕种,农家老祖宗许行的主张在当时社会上有一定的影响,以至使儒家的门徒陈相及其弟陈辛也抛弃儒家而拜许行为师。从孟子对许行的大肆攻击也可以看出,许行代表着一股相当大的社会势力,所以引起孟子的如此重视。

  老农许蒙正是许行的后人,人家最是安贫乐道,有吃有喝有穿有床就满足了,天下与其说是皇帝的,不如说是农家的。

  只此一点,隐门之中就没有人敢惹老农,这就是农家的恐怖之处。

  “你们不方便,老夫倒是无所谓,抽空老夫去看看,那李宽到底是何等人物。”老农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72章 老孙与老农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1 2019.07.17 20:10

  “真人,您就不该瞒着我,这事瞒来瞒去的,早晚会出事情。”

  李宽休息了整整五天,闻讯而来的孙思邈来看他的时候,随口说当初自己与那些人有过瓜葛,惹来李宽的抱怨。

  “臭小子,给你脸面就兜着!”孙思邈年纪大了,但是脾气一点都不小,一点都没有医者修身养性养出来的气度,反而态度越发的恶劣,尤其是对李宽,从来就没有好脸色。

  “老道这些年救人无数,哪能记得起每一个人?更何况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死了干净。”

  “那您老倒是说说,隐门门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思邈神情变得有些奇怪,有钦佩,有赞叹,甚至有孺慕之意,他悠然开口道:“此人风华绝代,乃是老道生平仅见的人物,他站在你面前,仿佛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可惜啊,误入歧途,不然若能入世,这天下说不定是谁的呢。”

  李宽翻了个白眼,无奈道:“真人,这话您说说就行了,陛下虽然不会怪罪您,但是这般僭越之言,堪称大逆不道,您老人家自然是没事,您的徒子徒孙还要不要混了?”

  孙思邈嘿嘿笑道:“老道孑然一身,哪来的徒子徒孙?小子,教你个乖,这年头本事越大的人,要有跟本事相匹配的脾气,不然人人都以为你是泥捏的,搓来搓去的,就真成了泥人了。”

  李宽气道:“您老人家都活成了神仙了,自然有资格说这话,小子我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有资格说这些?敢说一句试试,陛下马上就能打的我生活不能自理。”

  孙思邈嘿嘿笑道:“无妨,无论你受多重的伤。老道都能给你治过来,就算是只有一口气都没事。”

  “算了,您真是毁人不倦,我还是老实一点好,现在又得罪了隐门,人家不惜以生命为大家来挑战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像招揽您一样招揽我?还是说我的所作所为危及了他们的生存?”

  孙思邈也百思不得其解,许久才道:“其实不一定这么悲观,那些人虽然高来高去的令人厌烦,却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老道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好奇?”

  “好奇?”李宽炸毛了,怒道:“我大唐有多少人口,今天好奇死个人,明天好奇死个人,什么时候是个头?”

  “废话!”孙思邈哼唧道:“那个周欧为富不仁,死有余辜,就算是隐门的人不出手,在烟波荡晃悠,早晚也会死在你手里,怎么死不是死?还不如早死。

  对了,上次那个孙来,你到底是怎么弄死的,老道亲手验了尸体,是溺毙的没错,但是为何都说是你弄死的呢?你当时明明就在画舫上啊?”

  李宽咬牙切齿,程处默这个大嘴巴,还是把这事传出去了,就不该相信老程家的基因,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交友不慎啊!

  “程处默,老子要杀了你!”李宽的怒声震彻别院。

  “我家小子怎么就得罪你了?到了要打打杀杀的地步?”程咬金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不用说,李世民一定也到了,不然给程咬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进入后宫,那跟找死没有区别。

  “陛下!”李宽躬身施礼,孙思邈只不过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这年头名气大活得久,就这一点好,连皇帝都不用太在乎。

  李世民假惺惺的上前虚虚扶起孙思邈,至于李宽,直接就被忽视了。

  “真人今日倒是悠闲,竟然来了皇宫,朕应该亲自迎接您,怠慢了。”

  孙思邈一副风轻云淡,世外高人的模样,摆手道:“老道闲着没事,听说这小子又开始嗜睡了,这才来看看,如今看来没事了,老道这就告辞了。”

  孙思邈对于李世民不是很感冒,直接就尥蹶子走人,李世民恭送到门口才回来。

  程咬金依旧拽住李宽不放,让李宽解释为啥要杀他儿子。

  李宽梗着脖子道:“我与处默为好友,这家伙竟然出卖朋友,难道不该杀?”

  程咬金冷笑道:“你自己做了错事,还不让别人说了,是什么道理?正好今日陛下在,让陛下评评理。”

  李世民笑道:“西楚儿,按理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也很好奇,你是如何杀了那孙来的,汉王已经跑过来哭诉了数次了,朕烦不胜烦,你须得给朕一个交代才是。”

  李宽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陛下,有证据吗?臣可是有证据的,当日画舫上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自己失足跌落水中的,与臣何干?

  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说臣杀了人,只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啊!”

  程咬金放下李宽,挠了挠头道:“算你说的在理,今日没有外人,你倒是说说,是用的什么手段,老程很是好奇啊。”

  李宽闭口不言,这话就没法说。

  李世民躺了下来,哼唧道:“算了,问他他也不会说,上次汉王去太极宫,差点死在那里,足足休养了一个月才好,言之凿凿说是西楚儿害他,但是他也没有证据,连太上皇都没有办法。”

  李宽嘿嘿笑道:“陛下明鉴,这两桩事情,跟臣都没有关系,那都是汉王往臣身上泼脏水,天日可鉴。”

  李世民懒洋洋的道:“无所谓,那孙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就死了,你能把自己摘干净,那是你的本事,至于汉王,朕还没找他麻烦,他仗着太上皇的宠爱胡作非为,到处索贿,早就该处置他了,如今看来,朕还是太过宽仁了。”

  自诩宽仁的李世民混了一顿美食飘然而去,留下一地鸡毛。

  李宽被打劫习惯了也就不在意这些了,擦了擦嘴巴,继续睡觉,这才是正事。

  孙思邈出了宫,沿着大道向烟波荡而去,老道身体力行,从来都不坐马车,也不骑马,靠着一双腿走遍大江南北,烟波荡与长安这点距离他老人家还不在乎。

  老道一路想着自己的新药方,无论是路边的老农,还是街上二八少女,还有沿途的风景,他视若无睹。

  不过当老道第三次与老农照面,就算是老道再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也知道不妥了,所谓事不过三,孙思邈自然明白这老者是为自己而来。

  这老农看似六七十,但是说是八九十也没错,你说他有一百岁了也有人信,相貌古朴,极其大气。

  “长者所为何事?”孙思邈表现出了自己极具风度的一面,含笑问道,他自己心知肚明,这老农不简单,能跟上自己的腿脚,还能连续三次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那就不是一般人。

  “老汉许蒙,久闻孙神医大名,今日特来请神医为老汉看看。”

  “哦!”孙思邈笑道:“长者之症,只怕无药可治。”

  老农许蒙笑呵呵的道:“还未看诊,为何下了断论?老汉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还有惊悸之症,神医就不再看看?”

  孙思邈摇头道:“此乃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长者心忧贫着不能果腹,富者为富不仁,为君者不能为国为民,为臣者不能鞠躬尽瘁,这种病症,非老道所能医治。”

  “你知道我?”老农许蒙眯起了眼睛。

  孙思邈淡然道:“孙思邈见过农家家主!”

  老农许蒙笑道:“神医倒是有一颗玲珑心,不知老汉这病症,还有的救吗?”

  孙思邈失笑道:“许先生,这话您不应该问我,天下以农为本,您应该问您自己才是。”

第73章 起意往苏州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627 2019.07.18 12:17

  老农许蒙憨厚一笑,满脸菊花盛开,乐不可支的道:“神医就是神医,拍起马屁来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孙思邈淡然道:“许先生说笑了,老道一生从未有媚上之举。”

  老农摆手道:“媚不媚的无所谓,反正这话老汉听着高兴,本来今日就是来看看传说中的神医,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孙神医,当年你能坚守立场,不为外物所动,令人佩服,老汉只说一句,好好的做你的神医,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厮混,这样不好。”

  孙思邈哑然道:“想来先生所说,就是楚王李宽了吧?”

  许蒙不置可否,孙思邈微笑道:“楚王李宽乃是老夫所见少有的英才,怎么?你们这些蝇营狗苟,藏头露尾之辈也有兴趣?不过人家出身尊贵,身负两朝最尊贵的血脉,不是老道瞧不起你们,只怕你们还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吧?”

  许蒙呵呵笑道:“老汉当然有兴趣,这小子于农事一道,堪称天才,无论是那曲辕犁还是耧车,甚至那些灌溉之法,都是能青史留名的耕作神器。

  不过老汉与他们不同,他们是想收为己用,老汉是想与李宽探讨一二,以老汉的身份,想来不至于辱没了楚王吧?”

  孙思邈神情一怔,嘴巴微张,许久才道:“许先生胸襟广阔,老道佩服,许先生若是真有心思,老道为您牵线搭桥,李宽若是知道农家家主有兴趣与他交涉,只怕会高兴的睡不着觉。”

  许蒙开心的道:“那就有劳神医了,老汉只怕贸然上门,被那楚王赶出去,所以才迂回了一下,还请神医勿怪。”

  孙思邈微微一笑道:“放心,此事包在老道身上了。”

  两个老头寒暄一番,各自离去,都没有回头。

  孙思邈明知道许蒙在撒谎,但是许蒙的话里有七分真三分假,他此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自己,至于想要见李宽,不过是个托词罢了,虽然许蒙肯定有此心,但是李宽整日里来往长安与烟波荡之间,想要见他,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而且李宽为人和善,对于百姓更是宽厚,最喜欢与百姓结交,这许蒙摆明了是撒谎。

  至于许蒙,则是十分高兴,孙思邈不愧有神仙之名,举手投足言谈之间,飘然出尘,就像是真正的神仙,所以许蒙很满足的离去。

  李宽收拾妥当,王朝与叶子、小朵就来了,这三人如今是长安城炙手可热的人物,执掌银行事务,是除了阎立本之外权柄最大的人,更难得的是他们三个身份来历清楚,干干净净,不像是阎立本,身后有阎家,还有将门以及为数不少的世家,所以他们的宅子每日里都有人蹲守,为的就是能跟他们扯上哪怕一丝半点的关系,一不小心从指缝里流出一点汤汤水水,足够让他们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三辈子也吃穿不尽。

  但是这三人如同铁疙瘩一般,水泼不进,几乎没有一丝机会接近,让很多人都十分失望。

  “殿下,”王朝躬身道:“这是银行的流水,以及存取金额。”

  叶子也递过来一些文件道:“这是银行的机密文件,都是大客户资料,需要殿下用印。”

  小朵笑眯眯的道:“我这里文件少,就是苏州那边请求银行在苏州开个分行,提供的可行性报告。”

  李宽随手翻了翻,皱眉道:“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由阎立本去做吗?还有这个报告,应该由陛下御批才是,为何也送到本王这里了?”

  王朝面色不变,说道:“阎行长说这些文件需要给殿下过目,不然他不放心,至于这报告,陛下已经用了御笔,只待殿下用了私印,便可以筹备苏州分行之事。”

  李宽拿起那本可行性报告,翻看了两页,不悦道:“苏州的官员商贾莫非是脑子坏了?竟然想要自己掌控分行?如此以来,与寻常钱庄何异?而且由大唐国库和陛下背书,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资金流入他们的私人口袋,实在是太过贪婪。

  告诉他们,大唐银行苏州分行必须得有总行之人坐镇,所有员工,必须统一培训,苏州人士,只能占据员工的两成,必须是良家子,家中不得有经商之人,不得有做官之人,否则一律不准。

  拿回去重做!”

  李宽一句重做,苏州分行短时间内就不可能建立起来,就算是皇帝,对于银行也不过是一知半解,他自己不问,让王朝来问,表明了皇帝的态度,银行是国家的,而不是私人的,这一点皇帝陛下分的清清楚楚,半点都不马虎。

  打发走三人,李宽径自起身。

  “徐天!”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徐天倏忽之间出现在李宽的身后,躬身而立。

  “你说本王要是去一趟苏州如何?”

  徐天皱眉道:“殿下静极思动,只是为何是苏州?那里太过遥远,水土不服倒还罢了,万一有人对殿下不利,老奴怕是力有未逮。”

  “难得你还有承认自己不行的时候。”李宽笑道:“本王又没有说要你跟着一起去。”

  徐天悚然一惊,连忙道:“殿下万金之躯,岂可孤身涉险。”

  李宽无奈道:“本王也没想自己去。”

  “那......殿下的意思是?”徐天迟疑问道。

  “本王要带着书院的精英学子,前往苏州游学,久闻苏州乃是大唐最为富庶之地,稻香遍地,人间天堂,如此好事,岂能独享,自然是有福同享。”

  徐天不解道:“殿下,就算是独孤谋、程处默在,但是他们乃是将门、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善于排兵布阵并不意外,若是遇到刺客之流,只怕他们也没有抵挡的办法。”

  李宽笑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本王自有办法。”

  徐天无奈,只得道:“殿下若是执意如此,老奴只有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李宽鄙视的看着他道:“说的好像我让你跟着你就不跟陛下说似的,赶紧去说,本王成行之日不远了。”

  徐天身躯一晃,极速离去,这事必须得尽早禀报陛下,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小命不保。

  “西楚儿要去苏州?”李世民一根手指点着桌子,吓得徐天身躯颤抖不已,这是皇帝陛下即将发怒的前兆,皇帝陛下极少动怒,就算是魏征那老顽固在朝堂上顶撞,咱们的皇帝陛下都能镇定自若,甚至还能调笑一番,如今听说楚王要离开长安,竟然要动怒了?

  李世民终究没有发怒,收起手指,他笑眯眯的道:“去,把此事告诉杨妃,让杨妃来定夺。”

  把包袱甩去的感觉果然爽!李世民暗爽不已,这一招还是跟李宽学的,李宽最善于干这种事,自己不喜欢干的事情,绝对会扔给别人,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干一段时间也会甩给别人,美名其曰分担压力。

  杨妃得知消息,几乎都疯了,啥也不管不顾了,小跑着就来到了李宽的别院。

  李宽做梦都没想到李世民会甩锅,而且甩的如此干脆利落,甩的如此精准,一下子就戳中了李宽的软肋。

  杨妃别的本事没有,也不喜哭闹,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她基本上很少用,除非到了绝境,来到了李宽的别院啥也不说,着急忙慌的给李宽量身体,带着一大群宫女折腾了半晌,这才停下来。

  “母亲!”李宽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杨妃粗暴的打断了。

  “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母亲我这辈子呆在深宫里,就没出去过,做梦都想去江南看一看,既然吾儿有此心思,那就好好游玩,不要想着母亲,母亲为你做两件衣裳路上换洗。”

  李宽闻言,生生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门外的李世民就惨了,满以为杨妃会让这小子留下了,不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闪了老腰。

第74章 葡萄架子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9 2019.07.18 20:06

  李世民闪了老腰,独孤谋等人闪了小腰,开什么玩笑,咱们是纨绔,就该有个纨绔的样子,在长安吃吃喝喝玩玩多好,去苏州干啥?虽说苏州的美女也算是远近闻名,但是不至于为了泡妞转战几千里吧?有点不算啊!

  李泰对此表达了自己强烈的不满,他认为科学研究怎么能靠着一双脚走出来,自己还是呆在实验室里好一些。

  李宽上去一顿爆锤,小胖墩虽然瘦了不少,却依旧有一身肥肉,一点拳脚还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实验室里的项目。

  李宽骂骂咧咧道:“你们懂个屁!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是白说的?苏州美女虽然不出名,但是扬州的出名啊?扬州瘦马听说过吗?”

  众纨绔摇头,废话,听说过才怪,那玩意是唐末之后才出现的玩意,明清之时才兴起。

  “那你们当真是孤陋寡闻了,”李宽眉飞色舞道:“瘦马者,即窈窈弱态的女子也。以瘦为美,满足豪商巨富们的审美观,进而赚钱,这就是扬州瘦马,举凡瘦马,必定先从贫寒人家买来幼齿且丽质天生的瘦弱女孩,就开始养瘦马。养者,即调教。光有形体瘦弱,这还不够。瘦马的举止投足,一颦一笑,都必须严格符合豪商巨富们的审美趣味。譬如走路,要轻,不可发出响声。譬如眼神,要学会含情脉脉地看。”

  “这样养出来的瘦马,卖得快,价钱也好,当时扬州城里,有数百人如同牲口贩子一样,做着瘦马买卖。这些人中,有牙婆,甚至驵侩,如果哪位商贾要买瘦马的消息一经传出,这些牙婆,驵侩便会盯上买主,如同苍蝇附膻,撩扑不去。”

  “扬州瘦马挑选极为严苛,一等资质的女孩,将被教授“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淫巧”,以及精细的化妆技巧和形体训练。二等资质的女孩,也能识些字、弹点曲,但主要则是被培养成财会人才,懂得记账管事,以便辅助商人,成为一个好助理。三等资质的女孩则不让识字,只是习些女红、裁剪,或是“油炸蒸酥,做炉食、摆果品、各有手艺”,被培养成合格的主妇。当然,所有的这些煞费苦心的培训都是为了将来能找个好买主,卖个好价钱。”

  “并不是所有的“瘦马”都能成功地嫁入富豪之家。最后,有些被挑剩下的“瘦马”不得不被送入烟花柳巷。在秦淮河畔,“扬邦”歌妓大多是“瘦马”出身。”

  李宽循循善诱,如同狼外婆,这年头百姓们吃饱肚子都难,万一再有个天灾人祸的,一家子可能就直接断了后了,所以把家中的孩子卖出去,期待他们能找一个好人家,是允许的,只要双方签订了契约,谁都不会管。

  众纨绔听得哈喇子流了一地,这种严格的培养方式,可以想见,培养出来的女子自然是极为优秀,谁不想去看看?

  “西楚兄,小弟听闻苏州欲筹建银行,小弟不才,愿意随西楚兄前去考察一番。”

  能把话说的这般文质彬彬的,自然是独孤谋,家学渊源,这家伙除了皮相生的俊美之外,满腹经纶,武艺娴熟,风流潇洒,简直就是完美的梦中情人。

  “独孤兄高义,果然是吾辈中人。”两人挤眉弄眼的令人恶心。

  程处默哈哈大笑道:“小白脸都去了,老子要是不去,老子的老子都看不起老子,这事老子去了。”

  “同去同去!”众纨绔嚷嚷起来,显得极为热情,只有李泰老大的不愿意,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又被李宽抓住教训一番。

  没办法,这小子现在满肚子的道理,就算是能言善辩之人也不见得能说服他,那么只有用拳头来说话了,比说一万句都强。

  李泰屈服于李宽的淫威之下,不得不答应同去苏州。

  第二天,满长安都炸锅了,主要是长安城的几大勋贵、世家的孩子,竟然要去苏州,还不许别人陪同,部曲、家将、仆人,一个都不带。

  老天爷哟!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出门在外,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万一被歹人劫道了怎么办?万一吃不好怎么办?

  总之是各种奇葩的理由,阻止自家的孩子出门。

  这事闹的太大,竟然闹到了朝堂上,第二天的早朝,满朝文武大半都黑着一张脸,有的脸上还有很明显的抓痕,房玄龄脑门上的那块大疙瘩尤其的明显,就算是装看不见都不可能。

  主要还是各家的夫人见不得自家孩子受苦,就算是跟着李宽受苦也不成,自家孩子那可是亲生的,李宽就不好说了,那小子已经不算是陛下的孩子了,跟着他受苦实在是没有必要,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巴结巴结太子来的好,毕竟太子是储君不是?远离长安?谁知道你回来的时候长安是个什么情况?搞不好都天翻地覆了也说不定。

  “哟,老房,你这脑门上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什么小贼敢冲撞宰相?不想活了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程咬金这种人,他嗓门太大,这一嗓子下来,就算是别人装看不见,也不能再装了。

  房玄龄气的脸色铁青,恼怒道:“昨日后院乘凉,家里的葡萄架子倒了!”

  “哦!”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声音拖的老长了,所有人都意味深长的看着老房,你老东西怕老婆是出了名的,你家葡萄架子隔三差五就倒一回,实在是不新鲜。

  侯君集阴阳怪气的道:“我家小子昨日归来,收拾行装就要走,说是要去苏州看看,被他母亲打了一顿,这会在家里闭门思过呢。”

  尉迟恭嘿嘿笑道:“你不行,我家的那小子说要去苏州,我家两位夫人着急忙慌的准备行李,还把明光铠都带上了,说是防身用,我就不明白了,那玩意死沉死沉的,能带到苏州?不怕累死那臭小。”

  程咬金嘎嘎怪叫道:“咱们家的孩子要被拐走了,这一去前途未知,不过老程无所谓,处默将来是要马上取功名的,见识见识外面也好。”

  众人吵吵嚷嚷的笑作一团,长孙无忌在一旁阴沉着一张老脸,长孙冲如今都成了笑话了,那可是长孙家的嫡子长孙,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反而次子长孙晟,数次考较,都能从容应对,甚至对家里的考较不以为意,显然长进不小,这让长孙无忌脸面无存,就算是花钱也不行了,长孙冲失去了资格,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去清华书院。

  长孙晟要去苏州,长孙无忌自然知道,家里的老妻虽然极力阻止,长孙无忌却赞同,让长孙晟不用担忧,尽管去就是,经一堑长一智,就算纯粹是苏州游玩,只要是李宽要去,长孙无忌都不愿意错过,他长孙家的钢铁冶炼,最近红红火火,得益于长孙晟从书院带回来的材料,据长孙晟所说,这些新式炼钢之法,还是书院不重要的资料,那么重要的资料又是何等惊人,有没有更加先进的炼钢之法?

  长孙无忌自然不愿意让家族吃亏,基业还是要守住的,只能靠着长孙晟不断从书院学习了。

  李世民的朝堂一向如此,反正大事已经商议完了,些许小事大家交流一下,就当交流感情了,当然,程咬金、尉迟恭这种货色不能算在其中,有他们在,一定会演变成全武行。

  这不,尉迟恭又跟侯君集干上了,你来我往的不亦乐乎,令李世民头疼不已。

第75章 此去苏州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2 2019.07.19 13:46

  “都住手!”李世民敲响了金钟,喊了一嗓子,懒洋洋的道:“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长安城既然容不下这些小子了,那就让他们出去折腾,只要不触犯我大唐律法,捅破了天朕都给他们兜着。”

  众人笑嘻嘻的谢皇帝隆恩,他们闹这么一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崽子们无法无天惯了,在长安城一个个横行霸道的,能指望他们出去就安分守己,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热点事出来,纨绔还叫纨绔吗?

  李宽骑着一头小毛驴,毛驴生的粉嫩可爱,四蹄之上长了一圈白毛,卖驴的家伙说叫什么踏雪神驴,还多要了一贯钱,以表示自己是多么不舍得这头神驴。

  神驴个屁,李宽坐在驴背上,果然比马舒服了很多,就是小毛驴胃口太大,而且除了上好的草料,还要胡萝卜,不然就不走路,傲娇的很。

  来到灞桥,李宽看着眼前的人头,一个个青衣长衫的,很是精神的小伙子,就是人少了一点,总共就八位。

  独孤谋、程处默、尉迟宝林、秦英、李恪、长孙晟、李敬业、张柬之。

  李宽知道,远行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干这种事情,纨绔毕竟是纨绔,享受生活才是正经,这八位能来,有些事因为自己在家就能做主,有些事因为家里支持,还有些纯粹是来凑人头的。

  张柬之这小家伙能来,让李宽颇感意外,小家伙四岁半了,拖着一个老大的包裹,还冒着鼻涕泡,书院伙食好,小家伙吃的胖乎乎的,唇红齿白,看着就跟福娃娃似的,讨人喜欢。

  李宽笑嘻嘻的道:“就咱们几个了?”

  李恪骑着一匹青骢马,无奈道:“青雀被母后留在了宫中,说是母子许久未见,需要一叙天伦,至于其他人,估计也去叙天伦去了。”

  李宽无所谓道:“无妨,人多虽然好办事,人少才更见真英雄,此去苏州,咱们的目的很简单,四个字:打抱不平!”

  程处默狐疑道:“打抱不平?不是打家劫舍吧?还是劫富济贫?”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看着程处默。

  李宽嘿嘿笑道:“没有这么严重,此去苏州,咱们的主要目的,自然是去送爱心送温暖的,毕竟咱们身份尊贵,苏州知州也不管不了咱们,能帮助一下自然是帮助一下的。”

  独孤道:“马上就要远行了,西楚兄,你文采好,不若作首诗词来纪念一下?”

  李宽看了一眼灞桥,又看了看自己八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偶有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见到他们都绕道走,这作个屁的诗,没气氛啊!最起码要有个好友前来送别才能临场发挥吧?不然不应景不是?

  人都说说曹操曹操到,李泰也不慢,快马加鞭的就赶来了,只是后面跟着两个银甲侍卫,显然是防止魏王逃走的,不过用来作诗足够了。

  “二哥三哥!诸位兄弟,李泰来也!”翻身下马的李泰环环一礼,面色微红,一半是赶路赶的,一半是羞愧的。

  “青雀!”李宽与李恪上前,激动无比,李宽是觉得自己作诗终于又素材了,李恪是真心感动,能把皇后娘娘说服前来送别,肯定是花了大力气的。

  众人上来,虽然只是李泰一人,却仍旧跑到河边,折了几根柳枝,每人给了一根,掬了一把辛酸泪,一副依依惜别的恶心模样。

  “目断江南千里,灞桥一望,烟水微茫。

  尽锁重门,人去暗度流光。

  雨轻轻,梨花院落,风淡淡、杨柳池塘。

  恨偏长。佩沈湘浦,云散高唐。

  清狂。重来一梦,手搓梅子,煮酒初尝。

  寂寞经春,小桥依旧燕飞忙。

  玉钩栏、凭多渐暖,金缕枕、别久犹香。

  最难忘。看花南陌,待月西厢。”

  “好!”众人大声喝彩,李敬业嘎嘎怪叫道:“西楚兄,再来一首。”

  李宽英气勃发,傲然走上灞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

  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

  我向秦人问路歧,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

  古道连绵走西京,紫阙落日浮云生。

  正当今夕断肠处,黄鹂愁绝不忍听。

  青雀,此去经年,你我兄弟来日再见!”

  说罢,李宽牵着小毛驴,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拜别李泰,跟上了李宽,李泰早就哭的不成样子了,两首词让李泰感动的恨不得把后面的两个侍卫干掉,跟着二哥走算了,可惜他终究没有这样干,只得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泪水长流。

  八月份的天气炎热无比,越往南走就越热,他们不过走了五十里不到,就受不了了,不仅人受不了,马匹驴子也受不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舌头伸的老长,就跟快死了似的。

  “不行了不行了!打死我也不走了!”最先受不了的就是李恪,这家伙死死的抱着青骢马的脖子,跟死狗似的,耍起了赖皮。

  “再忍忍,前面就是驿站了,到了驿站,咱们再好生休息一番,洗个热水澡。”

  “西楚兄,这也太热了,你看,路边的蝉都热的不叫了,咱们干脆坐船算了,还能凉快一些。”

  李宽何尝不想坐船,但是他此行的目的不是浏览风景,而是尽量多看看沿途的民情,断然不能走的太快,但是也不能太慢,就只能走陆路,骑马或者坐马车,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家伙为了装逼,竟然没有一个弄一辆马车过来的,不然何至于如此之累?

  “就知道装逼,这下子吃苦头了吧!”李宽骂骂咧咧,眼看驿站遥遥在望,当即策驴前行,小毛驴别的不说,光说这耐力,绝对首屈一指,比良马还要强不少。

  李宽随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玉牌,吩咐道:“速速去准备饭食热水,还有就是为我们准备四辆马车。”

  驿丞有气无力的道:“都尉,咱们驿站是个小驿站,饭食热水自然是有的,至于马车,都尉前往前方百里之处,那里是大驿站,有都尉需要的马车。”

  李敬业一脚就踹了过去,把驿丞踹了个屁股墩,骂道:“不开眼的玩意,也不看看眼前都是谁,是你能得罪起的吗?”

  说完,李敬业摸出一张银票,直接扔给了驿丞,骂骂咧咧道:“小爷们吃穿用度,这些够了,速速去买几辆马车来,剩下的就当小爷赏你的。”

  驿丞正要发怒,不小心瞥见了银票上的数字,立马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眉顺眼的道:“诸位贵人稍等,小吏这就着人安排。”

  不漏痕迹的把银票收起来,驿丞很满意,一千两的银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总算是能让家里的孩子们吃几顿饱饭了。

  众人各自寻找房间,一人住了一间,现在是太平年月,这驿站又不是大驿站,几乎废弃了,就算是一人一间也住不满偌大的驿站。

  过了许久,总算有人张罗着吃饭了。

  一个老婆婆,白发塌背,看样子最起码有六七十了,端着一碗碗肴肉送了上来,嘴角满是油腻,显然监守自盗了,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大家都看着满桌子的肉,有些为难。

  这年头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谁家不雇几个好的厨子做饭,近年来炒菜风靡长安,大家的嘴都刁了,忽然间来一遭复古,这如何能吃的下?更何况是半生不熟的肴肉?

第76章 授人与渔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2 2019.07.19 20:53

  面对这么一桌子菜,李宽咬着牙狠狠的吃了一条子肉,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屋子,作为长安菜系的开创者,实在是难为他了。

  众纨绔也是咬牙切齿一般,胡吃海塞了一些,就回屋睡觉了,还剩下大半,被老人家欢喜的收拾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后院。

  “吃饭了。”后院中,三个小孩子小心翼翼的从狭窄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一个个满面灰尘,眼睛亮晶晶的,闻着肉的响起,滴滴答答的流着口水。

  “今日咱们有福气,几个小郎君不爱吃肉,便宜咱们了。”

  老婆婆把饭盆放下,示意几个小孩子道:“吃吧,吃饱了好长个子,以后也能像你们的爹一样,投军报国,杀敌建功。”

  三个小孩子显然饿极了,闻言一人抓起一条子肉,啃得满嘴流油。

  驿站二楼,李宽默默地看着几个孩子,低语声随风灌入耳中。

  “才出长安啊!”李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眼角有泪光闪动。

  李宽摇了摇头,他本以为大唐富庶,自己又不遗余力,拼着被人所妒暗下杀手做了很多事情,不曾想长安百里之外,就是这般模样,驿丞虽然俸禄不多,但绝不至于吃不上肉,这些孩子依旧对肉食如此垂涎,显然很少吃,那么寻常百姓家,生活又是何等的艰辛。

  “只怕再走下去,会更加不堪!”李宽沉声道:“长安固然富庶,我大唐却远远没有达到盛世,所谓盛世,不过是鼓吹出来的,小恪,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以后要努力让大唐的百姓能吃饱饭,最起码想吃肉的时候,不至于思前想后。”

  李恪重重的点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百姓吃上肉。

  。。。。。。

  长安城内,李世民披着披风,端坐在大殿内,批阅着奏表,眉头时而舒缓,时而紧蹙。

  “陛下!”凌云不知何时出现在李世民身后,开口道:“书院学子行知长安南百里之外的驿站,吃了一顿肴肉。”

  李世民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凌云继续道:“那驿丞曹老三收了一千两银票,是不是要追回来?”

  李世民摇头道:“这是他们的事,你不用管,时刻报来行踪既可,至于他们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一律不管不问。”

  “是!”

  李世民走出大殿,来到殿外,夜风习习,颇为凉爽,天上的星星明亮无比,照亮了夜间。

  “体会一下民间疾苦,未必就是坏事。

  盛世?百姓们尚且食不果腹,何谈盛世?但愿你们走这一遭,能为朕想出一个法子,打造出真正的盛世来!”

  李世民仰天低语,话随着夜风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

  李宽等人走的是管道,大唐的驿路四通八达,以长安为中心连接了全国各地,包括大运河、丝绸之路等等,以长安为中总共有七条路地驿路。

  第一条则是从长安到西域的西北驿路。自长安起经泾州、会州、兰州、鄯州、凉州、瓜州、沙州,直到安西都护府。

  这条驿路将来是玄奘西行所必经之路,是连接西域各国的主要通道,需要经过多个重兵把守的关口。

  第二条是从长安到西南的驿路,自长安起经兴元、利州、剑州、成都、彭州、邛州直到今川藏地区。

  第三条是从长安到岭南的驿路,由长安经襄州、鄂州、洪州、吉州、虔州直达广州。

  第四条是从长安到江浙福建的官道,由长安经洛阳汴州、泗州、扬州、苏州、杭州、越州、衢州直到福建。

  第五条则是从长安到达北方草原地区的驿路,自长安到同州,再经河中府、晋州、代州、朔州,直达北方单于都护府。

  第六条与第七条则连接山东和东北地区。

  大唐的驿路修建的也非常的宽阔,而且邮驿也是非常的快速,从长安发出的政令,两个月就能传遍全国各地。百年之后杨贵妃喜好荔枝,败家子李隆基为了讨好贵妃,便从其他的地方运来荔枝,据说荔枝送到长安时还带着露珠,虽然有些夸张,但这也从侧面表现了大唐交通快递的迅速。

  从长安出发,李宽等人自然要走第四条官道。

  这官道的修建,还要感谢杨广,一条运河联通了南北交通,官道自然随之兴建,只不过杨广没来得及享受运河以及官道带来的便利,就被干掉了,便宜了老李家。

  马车确实比骑马舒服,但是速度也降了下来,加之李宽不停的调转方向,前往乡野民间考察民情,所以他们的速度很慢,以这种速度,到扬州最起码得半年,到苏州那更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不过众人没有一个人反对,尤其是看到了百姓的日常生活,一个个面色凝重,心情奇差无比,这辈子都还没出过长安的他们,何曾想过,明君名臣治下的百姓,竟然是这副模样。

  闲时吃稀忙时吃干?别扯淡了,一年到头能在过年的时候吃一顿饱饭就谢天谢地了。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瘦骨嶙峋的年轻人,很少见到老年人,越穷的人家,老年人越少,因为他们大多都死去了,至于原因,不用想也知道。

  照顾青壮以及孩子,才能保证香火不至于断绝,老年人体力不足,饭量却不小,消耗不起啊!

  每过一处,众人都会找到本地的墓地所在之地,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响头,向这些无名的英雄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没有他们的牺牲,大唐不可能有这些青壮。

  纨绔们嬉笑怒骂的日常生活是看不见了,反而都围着李宽,一个个目光热切,他们觉得,李宽应该有办法让百姓们富裕起来,不至于吃不上饭。

  于是李宽留下了积粪化肥之法,详细的把法子写下来,告诉百姓们,如何把粪便华为废料。

  百姓们虽然勤劳,但是谁也不会把粪便往自己的田里弄,他们认为这样会污染了粮食,粪便种出来的粮食,又如何入口?

  这话自然是士大夫们告诫天下的,所以至今为止,粪便化肥之法,根本没有被发现,或者说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不敢声张,几经战乱之下,也就失传了。

  但是现在不同,饿着肚子的百姓早就红了眼,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会尽力一试。

  经过洛阳的时候,他们没有停留,一路穿行了过去,直到泗州,已经是五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泗州不远处就是大海,这里的百姓更是贫困,他们去考察了一下,发现很多家庭连一套衣服都没有,往往是谁出去谁穿一套衣服,其他的人就在家里光着屁股盖被子,实在是令人不忍再睹,几个人眼睛都红红的。

  李宽留下了养鱼捕鱼之法,令此地知府寻找试点,做起了渔业养殖。

  泗州的知府姓闻名阁,曾经去长安述职见过李宽一面,自然知道这位楚王殿下的本事,连试点都没搞,直接来了个全民大养殖,以至于泗州的鱼远销天下,闻阁也借此一飞冲天,当然,这是后话。

  众人一路走,一路留下一些惠民之法,虽然不能短时间内解决问题,但是都是为了长远考虑,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教会他们如何生存,总比直接给他们银子来的强。

  就算是有些顽固不化的百姓不愿意相信,但是总有人愿意试一试,一旦成功,必然引人争相模仿,李宽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大半。

第77章 遗泽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2 2019.07.20 12:26

  李宽一路留下了无数富民之法,几乎每到一地,就针对当地的情况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方案,养鱼、养猪、养牛、养羊甚至连养蛤蟆这种事情都被他留了下来,毕竟蛤蟆肉也是肉,也是能吃的,而且十分美味,比牛羊肉也不逊色了。

  扬州瘦马他们是没看到,因为扬州虽然富庶,但是远不是宋明清所能比的,商贾大族固然肥的流油,普通百姓依旧困顿不堪。

  扬州知府彭德祖早早就等在了官道之上,不时张望,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他们一路上做了这么多事情,早就传开了,辗转半年时间,早就有百姓因为李宽的方法成功致富,引起了一片风潮,他们的名声自然不胫而走。

  彭德祖是进士出身,寒门士子,能做到扬州知府,足以说明他本身有一把刷子,朝中也有人提携,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所以早早就来迎接。

  按理说他位高权重,提领一方,就算是太子来了,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出迎,大唐还不兴这个,他此举目的很明确,就是为扬州百姓求一富民之法。

  国富民强的论调,早就被李宽驳斥的体无完肤,民富国强之言,彭德祖早有耳闻。

  扬州百姓固然过的好一些,但是也没有多好,不过是堪堪能吃饱饭罢了,比起那些贫困之地,老年人主动求死,多了许多年老体衰的老年人罢了。

  终于,一头小毛驴欢快的跑在官道上,小毛驴后面,是四辆破烂不堪的马车,走起来咯吱咯吱的,只能堪堪乘坐罢了。

  马车上拢共有九名少年,每一名少年都晒得黢黑,黑的发红,红彤彤的面庞上,满是骄傲之色。

  “臣扬州知府彭德祖,拜见楚王殿下、蜀王殿下!”

  李宽愕然的看着彭德祖,随即笑道:“我们不过是亲王,不必如此大礼,彭知府,你在此等待,莫非是有要事?”

  彭德祖恭恭敬敬的道:“听闻诸位少年英才前来扬州游玩,本官早早在此等候,为诸位引领前路。”

  程处默大着嗓门道:“彭知府,有没有好酒好菜?听说扬州瘦马也不错,这一路还没见识过,实在是憾事。”

  李宽面色一黑,扬州瘦马这会还没出现呢,那是他忽悠人的话。

  “有!自然有!别说瘦马,就是肥马也是有的!”

  彭德祖不明其意,还以为这位要吃马肉,当即欢快的答道。

  众人随着彭德祖前行,没多久就来到了驿馆,这里是专门迎接贵宾的所在,富庶之地的驿馆,造的自然是精美,尤其是做饭的厨子,得了长安真传,有那么几分滋味,众人狼吞虎咽,这一路上净忙活了,还真没好好吃一顿。

  半年的时间啊,脚底板的泡都破了又破,老茧一层叠着一层,现在不穿鞋拿刀削都费劲。

  抠着脚丫吃着肉,也就程处默、尉迟宝林能干出来,其他人自诩才子,自然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风范,贵公子气度展现无遗,令彭德祖赞不绝口。

  吃饱喝足,李宽笑呵呵的道:“知府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迎接吾等,想来是有事吧?不妨说说,若是能解决,我们一定尽力。”

  彭德祖久在官场,早就习惯了官场中人的高来高去,说一句话恨不得有八个意思,就让你去猜,猜对了是你聪明,猜错了是你蠢,像这样直来直去的对话,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彭德祖很欢喜,原本打算伺候好这几位大爷再谈论此事,如今人家主动问起,岂有不说之理?

  “是这样的,”彭德祖斟酌道:“楚王一路行来,想来也看到了民间的真是情况。”

  众人闻言,面色黯然,颇有些食不甘味。

  “我扬州虽然富庶,但是百姓们依旧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没发过,还请楚王垂怜扬州百姓,赐下富民之法。”

  李宽有些为难,扬州这地方,丝绸比不得苏杭,稻米比不得江南诸道,土地也少,大多都被兼并了,美人也说不上多美,所谓后来的扬州瘦马,也都是从别的地方买来的女子,造就了扬州的美名而已,其实扬州本地的女子,并没有多美,当然,偶尔出两个妖孽也是正常的。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出了盐商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足以称道的特产。

  想了许久,李宽这才问道:“扬州盛产什么?”

  彭德祖老老实实的道:“扬州周边,倒是有一些盐场。”

  “除了盐呢?”李宽皱眉道。

  “除了盐?”彭德祖眉头紧蹙,过了足足半刻钟,终于双手一拍道:“竹子算不算?”

  李宽心念不停转动,不由猛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

  “有了!”

  李宽兴奋无比道:“竹子好啊!好东西啊!”

  彭德祖狐疑的道:“殿下,柱子固然好看,而且竹米还能吃,但是竹米的成长需要三五年时间,实在是太慢了啊!”

  李宽嘿嘿笑道:“彭知府,我大唐如今所用的纸张,都是从何而来?”

  这事彭德祖自然清楚,当即道:“大唐如今所用的纸张,以藤纸居多,多用来记载案卷。”

  李宽笑道:“藤纸虽好,却造价昂贵,而且青藤生长极慢,一旦断了根,那大唐将面临无纸可用的地步,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到时候各级衙门没有纸张记录,必然会动摇国本。”

  在场的人都不傻,稍一琢磨,就知道李宽所言不虚,为了造藤纸几乎被割尽,而没有的原材料,藤纸自然不能再生产,于是长安城的纸价飞涨。无人想过换纸去替代藤纸,只知道减少各地的藤纸用度。而那些负责记录各家各户天鼎新丧的小吏们因为纸张短缺,纵使想要详细记录每户的信息却也是有心无力。造纸看起来是小事,可俗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等小事若是没有处理好,录入吏们记录残缺,人口数据模糊不准。大唐的均税制便是以人口数量为基础,人口不尽不实无疑与后来的税制崩坏有着莫大的干系。人们脱籍逃田,每年的国税自然减少,长此以往,大唐堪忧。

  “殿下,这藤纸与竹子有什么关联吗?”彭德祖依旧不明白。

  李宽笑道:“竹子竹子!竹纸竹纸!”

  彭彭德祖恍然大悟,急切之下顾不得身份,凑了上来,惊喜的道:“竹子能造纸?”

  “自然可以!”

  彭德祖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连忙躬身施礼道:“还请殿下示下。”

  李宽笑道:“扬州竹林资源不算丰富,但是可以培养,竹麻肉厚,柔韧,滑泽,扬州有充沛的山泉水源,清澈洁净的山泉,是造纸的理想用水,自然优势可以提供一切造纸便利。

  以嫩竹造纸,质地良好,具有纤维细长,光滑柔韧,拉力强,摩擦不起毛茸,张片均匀,色泽洁白,莹润如玉,卫生无毒,清晰透度,书写易干,墨迹不褪,经久不被蛀蚀等特色。是绝佳的书法用纸,族谱,寺庙抄经用纸。

  淡画不灰、淡泼浓、浓泼淡、诗有烟霞气,书兼龙虎姿!

  竹纸之妙,远不止于此,若能造出来,你彭德祖的大名,将青史留名,泽被后世。

  取文房四宝来,本王为你写下造纸之法!”

  “速取文房四宝!”彭德祖此刻心急无比,连忙吩咐下去。

  李宽下笔如有神,顷刻间写就了造纸之法,彭德祖大喜过望,正要细细观看,李宽道:“且慢!”

第78章 林大善人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71 2019.07.20 20:49

  彭德祖面色一僵,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李宽。

  李宽笑道:“竹纸虽好,扬州却不能独享,彭知府,两年之后,竹纸制造之法,须得传出去。”

  彭德祖默然,心中不停盘算,两年的时间,足够了。

  “殿下放心,本官自然知晓厉害,”彭德祖郑重道:“我扬州府并非竹子盛产之地,他日本官依仗竹纸令百姓富庶之后,自然会把造纸之法传出去,两年时间够了。”

  李宽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教你个法子,足够让老百姓依仗造纸之法好好的活下去。”

  彭德祖大喜过望,连忙道:“请殿下赐下。”

  “口碑!”李宽笑道:“扬州竹纸要形成规模,须得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质量也不能降低,做好这里两点就行了,至于如何做,想来以彭知府的本事,应该不难。”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彭德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关键,喜形于色。

  吃饱喝足,那就是睡觉了。

  这一觉,九个人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彭德祖早早就在驿站候着,手里捧着一沓纸,双目通红,显然一夜没睡。

  李宽结果纸,看了一遍,又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之处,点头笑道:“差不多了,这样的话,扬州竹纸能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只要不滥砍滥伐,导致竹子断绝,就会形成一定的影响力,一旦造纸之法传出去,你们就只做高端就行了,至于中低端市场,就留给别人做,雨露均沾之下,才能成事。”

  彭德祖连连答应,不敢大意。

  陪着李宽等人在扬州城转了一圈,众人老大的不满意。

  程处默嘟囔道:“西楚就是说大话,这里哪有什么瘦马?大街上连个漂亮姑娘都没有。”

  众人早就知道李宽是忽悠他们,不过扬州富庶之地,那是出了名的,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总有些失望。

  “西楚兄,咱们还要去民间看看吗?”独孤谋问道。

  李宽摇头道:“不需要了,一路上看得够多了,该帮的都帮了,法子也留下来了,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自己了。”

  尉迟宝林皱眉道:“咱们好像是来劫富济贫的?”

  李敬业不屑道:“是打抱不平!”

  长孙晟无奈道:“就是当苦力来了!”

  小小的张柬之抱着一本书,里面记载的,全都是李宽一路上留下来的致富法门,这小子抱着书谁都不给看,就连李宽要看一眼都难。

  他仰起头,大声道:“几位兄长,岂能厚此薄彼?既然来了,就不能因为此地稍微富庶,就不管不顾,如此以来,与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有何不同?”

  李恪拉长了脸,天下都是他家的,说他家的臣子尸位素餐,跟说皇帝无能没啥差别,一把抓起张柬之,啪啪啪就是一顿打,打完还老气横秋的道:“臭小子,越发没有规矩了,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张柬之早就习惯了,这半年来,小家伙觉得比在书院待一年都管用,脚底板走出来的学问,不是在书院能学到的。

  小家伙被打了一顿屁股,依旧不服气,大声道:“你打我也没用,事实俱在,岂容辩驳。”

  李恪气急,就要抓住再打一顿,李宽笑道:“三地,这话没错,咱们不应该厚此薄彼,扬州还是要看看的,咱们明日就去民间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模样,总不至于比其他地方更差。”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秦英笑道:“咱们这些人,哪一个未来都是能在朝堂占据一席之地的,今天倒是被这小家伙教训了,不过道理没错,咱们看看也好。”

  李宽想岔了,原本以为扬州是有名的富庶,乡野之间不至于比不得泗州那种穷荒僻壤,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九人与彭德祖一起,总共十人,来到了扬州东南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村庄,叫做七里溪。

  七里溪因为此地有一条小溪闻名,长短七里,宽约三尺,溪水内生活着鱼虾鸭鹅,显得极其繁盛。

  可惜的是,这条小溪不准百姓养鱼也不准养鸭养鹅。

  七里溪的百姓,总共有四百二十三人,青壮二百一十一人,剩余的都是老幼。

  扬州种稻子,七里溪也不例外,大唐的均田制还算是比较公平,十八岁以上的中男和丁男,每人受口分田八十亩,永业田二十亩。老男、残疾受口分田四十亩,寡妻妾受口分田三十亩;这些人如果为户主,每人受永业田二十亩,口分田三十亩。杂户受田如百姓。工商业者、官户受田减百姓之半。道士、和尚给田三十亩,尼姑、女冠给田二十亩。此外,一般妇女、部曲、奴婢都不受田。

  有爵位的贵族从亲王到公侯伯子男,受永业田一百顷递降至五顷。职事官从一品到八、九品,受永业田六十顷递降至二顷。散官五品以上受永业田同职事官。勋官从上柱国到云骑、武骑尉,受永业田三十顷递降至六十亩。此外,各级官僚和官府,还分别领有多少不等的职分田和公廨田,职分田的地租作为官僚俸禄的补充,公廨田的地租作官署的费用。这两种土地的所有权归国家。

  贵族官僚的永业田和赐田,可以自由出卖。百姓迁移和无力丧葬的,准许出卖永业田。迁往人少地多的宽乡和卖充住宅、邸店的,并准许卖口分田。买地的数量不得超过本人应占的法定数额。

  现在大唐人口并不多,穷一点的地方,你想种多少都随你,富一点的地方,比如扬州,就算是少,一口之家,也有百十亩地,总不至于饿死。

  但是七里溪的情况极其不妙。

  众人来到田间地头,一个老汉正在纳凉,稻田里,有一个青壮,一个孩子,还有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在劳作。

  众人随即来到跟前,彭德祖上前躬身施礼道:“长者,吾等赶路口渴,可否讨一碗水喝?”

  老汉见到几人衣着不凡,气度不俗,颇有些战战兢兢,期期艾艾的道:“贵人既然渴了,这里有些凉水,只怕不够贵人们喝。”

  “无妨!”彭德祖连忙道:“润润口既可。”

  众人席地而坐,彭德祖还有些犹豫,但是李宽等人没有一点不适,这一路上早就习惯了,屁股上的老茧都一层厚了,还在乎这个?彭德祖见状,毫不犹豫的坐下,也不顾自己的丝绸袍子沾满了泥土了。

  李敬业凑近老汉,笑呵呵的道:“长者,这些田都是你家的?伺弄的倒是不错,想来一年的收入不菲吧?”

  老者闻言,叹息了一声,也不避讳,愁眉苦脸道:“小郎君是外地来的吧?”

  李敬业点点头道:“我们是从关中而来,游学至此。”

  “那就怪不得了。”老汉摇头道:“小郎君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不知道俺们这里的情况,俺们家以前也有六十亩水田,后来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十亩不到了,至于眼前的这些水田,以前是俺们家的,现在是林大善人的了。”

  “这是为何?”李敬业不明所以的问道。

  老汉看了看李敬业,觉得一个外乡人,说一些也无妨,于是说道:“俺也不知道为啥,不过林大善人是好人,俺生病的时候,他借了俺家一贯钱,这才保住了命,只是俺没有本事,挣不了钱,只能把田抵给人家了。”

  李敬业好奇道:“这么说来,这林大善人还是个好人了?”

  “那是自然!”老汉竖起大拇指道:“人家是这份的,修桥补路,从不落人后,经常救济俺们这些穷苦人家,实在是好样的。”

第79章 变法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51 2019.07.21 12:40

  “查清楚了!”秦英推开大门,抄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一顿,他身后,程处默、尉迟宝林、李敬业、李恪、长孙晟,几个人没有一个好脸色,不是因为秦英跑的快,把一壶水喝光了。

  “说说看!”李宽面色凝重,独孤谋也放下了手中的书。

  李敬业冷哼一声,旋即开口道:“那位林大善人,叫做林芝,是朝廷的一个致仕官吏,芝麻大的官吏,连品级都没上,回乡之后,倒是接济了不少乡邻,谁家有个小灾小难的,从来都不吝啬钱财,以至于乡民们对他十分相信。”

  “后来就发生了变化!”李恪气急败坏道:“那老东西得蒙乡邻信任,就该造福乡邻,可惜他贪心不足,借着帮扶的名义,一点点蚕食乡民的财产,七里溪并不是特例,七里溪周边四个村庄,都被他收入囊中,如今有数千亩良田,多数乡民都沦为佃户,更蓄有私奴,表面上乐善好施,谁若是欠钱不还而不愿交出田产,就施以辣手,手上的人命不下数十。”

  “那就是该死了?”独孤谋起身,搓着手道:“咱们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为富不仁的,这一下终于可以试一试身手了,西楚兄,你说是扭送官府,还是直接打杀了事?”

  李宽想了想,对李敬业道:“这事彭德祖不知道?”

  李敬业摇头道:“我去府衙询问了,并无人状告林芝,彭德祖也不知道,想来是此人断了乡民告状的路子。”

  李宽又看向尉迟宝林与程处默,沉声道:“其余之地如何?”

  尉迟宝林摇头道:“有几个好的地方,富户还算是不错,但是十之六七都不算什么好东西,兼并之风严重。”

  李宽思量了一番,眯起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把此事告知彭德祖,看他如何处置。”

  “西楚兄!”秦英连忙道:“彭德祖是进士官出身,未必能体察民情,而且下放扬州不过一两年,并不见得知道这些事情,若是他置之不理,或者勾结富户,那该如何?”

  李恪杀气腾腾的道:“要是他敢,老子就杀了他!”

  李宽摆手道:“不用这么激动,彭德祖也算是个好官,咱们在此,报上去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怠慢,不过也要防着一点,一旦他又任何贪墨回护之意,立刻拿下他,区区一个知府,想来咱们后边的人还能罩得住。”

  众人点头,何止是罩得住,简直是太罩得住了。

  彭德祖得知消息之后,简直都气炸了,这些蠢货,虽然早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一直没有证据,加之扬州府的吏员欺上瞒下,他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这下好了,被几个贵人查出来了,这是要捅破天啊!

  彭德祖连忙叫人把扬州司马、长史喊来。

  三人都是下放官员,扬州又是上州,这些年被人瞒来瞒去的,早就不满了。

  “彭别驾,所谓何事?”扬州司马主掌一州军事,手握兵权,日子比他们逍遥多了,最起码没人敢惹他,这年头一州主官,叫做知府、别驾、刺史,因为职位混乱,皇帝下旨的时候都分不清,所以大家就随意叫叫,反正叫什么的都有。

  彭德祖把事情一说,扬州司马赵武、长史胡部,两个人摩拳擦掌,颇为兴奋。

  胡部狠狠的一拍桌子,杀气满面道:“这两年老子早就受够了,那些家伙一个个身后都有大神坐镇,又有富商支持,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都成了庙里的神像了,这一次既然是两位殿下与诸位小贵人亲自前来,那么咱们可以大干一场,一扫扬州乌烟瘴气。”

  司马赵武却犹豫道:“彭别驾,这事准不准?两位殿下不是心血来潮,过一阵就走了?”

  彭德祖摇头道:“你们看看这卷宗。”

  两人肩并肩,在一起细细看去,越看面色越好看,喜形于色。

  胡部大笑道:“好一个楚王李宽,早听闻这位殿下聪慧异常,果然非同一般,这一路走来,半年时间,只怕成了万家生佛了。”

  赵武虽然有些优柔,一旦拿定主意,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更何况能攀上两位殿下?机不可失啊!

  “干了!”赵武冷笑道:“彭别驾,你尽管去查,尽管去抓!我扬州所有府兵,全都派出来,不杀他一个血流成河都不算成功!这一次就把这些蠹虫全部清除,还扬州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扬州三位主官,军政联合一体大清扫行动,一夕之间席卷了整个扬州,最先落网的就是那位林大善人,据说林大善人被抓之时,还有不少百姓前去求情,林大善人也假惺惺的告诉百姓,别驾大人不过是请自己去喝茶,去去就回。

  可惜的是,这一去便是永别,林大善人的罪行公诸于众之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原本为他求情之人,更是羞愧难当,偷偷跑去林府,往大门上吐唾沫。

  与林大善人一般的人,拢共有三十多人,其中牵扯出来的富商,就有十二人之多。

  要知道这些都是盐商,虽然不是大盐商,他们被抓起来,足以让扬州动荡。

  扬州一时间陷入惶惶之中,心怀不轨者自然是担心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更多的则是害怕大肆抓人,会不会有冤枉的,会不会冤枉到自己头上。

  这年头死刑都需要皇帝亲自批阅,前些年刚刚放宽绞刑五十条,改为加役流,徙三千里,居作三年,天下莫不称赞陛下仁慈。

  而且一州官员的考评,罪犯的多寡也是一项主要的指标。

  这一次扬州大肆拿人,送入监牢,三位主官的考评是不可能好看的了,可以说他们是拼了自己的前程来做事情。

  当然,有李宽在,自然不会让他们白白就这样被刷下去,这一点他们也心知肚明,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干,不然一次性得罪这么多人,给他们仨胆子他们也不敢。

  毕竟做官不是别的,危险倒在其次,若是被天下的官员所厌弃,那一辈子都完了。

  扬州的大牢塞的满满的,一封急报也在同一时间递达了长安。

  李世民面色铁青,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御史弹劾他扰民的折子已经快堆满一个房间了,这次倒是不扰民了,直接扰地方官绅,扬州的富户几乎被一网打尽,这其中与长安有关系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都已经到皇后那里哭诉了,显然是自己的生意受到了影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为百姓着想了,春风化雨之下,这就是变法!

  这世间的事,什么都可以商议,但是律法不能随意更改,这小子竟然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就是在改弦易辙,就是在变法。

  李世民额头现出细密的汗珠,有些举棋不定,事情是好事情,但是方法太过露骨了,这么大规模的变法,几乎走到哪里变到哪里,这样下去,只怕江南之地都不能幸免,到时候这满朝文武,只怕都会成为他的敌人。

  “宣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等人觐见!”李世民立刻吩咐凌云。

  凌云脚不沾地,立刻就走,皇帝虽然只说了几个人的名字,但是他知道,哪些人该来,哪些人不该来,当即吩咐了下去,小太监们一个个忙碌了起来。

  “看看吧!”李世民把急报丢了下去,沉声道:“触目惊心啊!朕的治下,自诩盛世,竟然还有如此作奸犯科之事,莫非是朕做的不够好吗?”

  得!护犊子的皇帝陛下,先把责任揽过来了。

第80章 长安纨绔的末日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04 2019.07.21 21:30

  众人默默无言,作为大唐开国国公,在座的诸位比起大唐立国之时,谁家的家产不是翻了几倍,田产更不用说了,虽然不敢明着作奸犯科,但是来历绝对不怎么干净。

  他们本就是既得利益者,李宽等人的所作所为,与他们的本就是背道而驰,这本就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只有英国公李绩冷笑连连,这家伙阴着一张脸道:“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的,也不知道肚子有多大了,这么能吃。”

  众人怒目而视,李绩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满朝文武之中,李绩的名声算不得好,他行军打仗以阴毒出名,从来都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人,至于兼并之事,他家里还真没有做过,这让他在此时有了话语权。

  程咬金阴测测的道:“回去就把家里的管事打断腿,侵占的田亩,一点不少的返还回去,另有这些年的产出,一并退回。”

  众人也纷纷表态。

  李世民喟叹道:“诸位与朕,从隋末开始就一起征战,转战十余年,才有了这大唐天下,当时吾等君臣,不过是为了不被欺压,为了这百姓有一口饭吃。

  吾等初心不改,这才有了君王与诸位国公。

  但是如今呢?触目惊心啊!吾等竟然成了吸食百姓血肉而生存的怪物,与前隋何异?”

  李世民越说越气愤,声音越来越大,众人一个个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李绩昂着头,不屑的看着众人。

  “尔等回去吧!”

  李世民说完这句话,就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其实内心笑开了花,这年头你们一个个吃饱喝足了,让朕背着骂名,好不容易有个变法的苗头,当然要先下手为强,让你们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不然朕这皇帝当的也太失败了。

  “李绩!”刚出宫门,程咬金就拽着李绩的袖子,怒道:“你老东西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早晚会发难,这才一副两袖清风的样子?让老子今日好生难堪。”

  众人也面色不虞,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同流合污的家伙,非要自清自廉,让别人看起来都像是傻瓜、

  李绩不着痕迹的甩掉了程咬金,论武力他或许不是程咬金的对手,但是论智谋,那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知节,自己做错了事情,就不要怪别人掀开盖子,陛下是何等人物,不过是借机敲打我们罢了,现在回去处理,还有一线生机,万一惹恼了那位楚王殿下,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李绩愤然道:“一个个都表现的跟多贤明似的,真到关键时刻,屁用都没有。”

  程咬金正要发怒,秦琼拉住了他,面色有些黯然,沉声道:“吾等食君之禄,本就该忠君之事,吾等贪得无厌,本就不是为臣之道,如今事发,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埋怨别人有用吗?

  懋功,你做的对,这事就不该含糊。”

  李绩连忙躬身,秦琼虽然身体不大好,但是他依旧是武将之首,当年也就尉迟恭能跟他拼一拼,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曾经救过皇帝一家,陛下很是敬重,太上皇也很敬重,他李绩再自大,也不敢再秦琼跟前托大。

  “回去之后,把家里清理一遍吧!”秦琼转身离去,极为果断。

  长孙无忌大为佩服,他现在忧心忡忡,要说谁家的财产最多,自然属他们家,至于兼并的田产,只怕比谁家都多,长孙家又是一个大家族,不像秦琼他们,家里人丁不多,这要是处理起来,只怕难度不小。

  回到家,长孙无忌立刻召集了家里的老人,作为长孙家的大家长,遇到这种事情,他也没了主意。

  长孙顺德死后,长孙顺云是长孙家能说得上话的,听到长孙无忌说了前因后果,当即起身道:“不行!我们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陛下一句话就要给哪些叫花子?此事万万不行,谁要是敢分我长孙家的田产,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长孙顺凯、长孙顺林、长孙顺衡,这三位也是激动的不能自已,仿佛要割他们的肉一般,一个个叫嚷着不能把家产散去。

  长孙无忌头疼无比,这几个老头都是冥顽不灵的货色,要是叔叔或者父亲在,一定能压住他们,自己虽然是家主,却一直在朝堂上,对于家里的事情,实际上知道的并不多。

  长孙无忌的父亲长孙晟,叔叔长孙顺德,那都是厉害的人物,他的儿子也叫长孙晟,只不过是长孙无忌的一种寄托罢了,把对父亲的思念,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过了许久,长孙无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几个叔叔伯伯早就义愤填膺的离去了,打算死扛到底,他们还天真的认为,长孙家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连闺女都贡献出去了,如今是一国国母,还能不照顾一下长孙家?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长孙家依仗的国母,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丈夫,都是自己的国家,至于长孙家,在国母的眼中,与其他家族无异,最多在不违反朝廷政令的前提下照顾一二,这也是长孙家的钢铁业发展的如此迅猛的原因。

  善财难舍啊!长孙无忌仰天长叹,踱步回了赵国公府,正要看到自己的长子长孙冲,醉醺醺的与一群狐朋狗友不知从哪里归来,他当即怒火冲天,怒吼道:“长孙冲!”

  长孙冲正在与一众纨绔依依惜别,听到长孙无忌的怒吼,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回身,小跑着来到了长孙无忌的跟前,一脸骄傲的道:“爹,什么事?孩儿正与几位好友告别,约好了明天去渭水游船。”

  长孙无忌看向那些纨绔,双目一竖,那些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走了,长孙冲不满的道:“爹,那些人都是孩儿以后在朝堂立足的根基,您老人家就不能和善一些?”

  “和善?”长孙无忌真是怒了,一巴掌落下,一点水分都没有,直接扇的长孙冲原地转了两圈,一脸懵逼。

  “和善个屁!再过几天,你老子都要取东市游街示众了,老子还要跟你个小崽子和善?”

  长孙无忌看了一圈,来到了墙根,那里一丛竹子长的极其繁茂,根根竖立,虽然已经是寒冬,依旧傲立在那里。

  长孙无忌折下一根竹子,很是趁手,当即劈头盖脸打了一顿,长孙冲的惨叫隔了三条街都能听到,他家对面就是程咬金家,程咬金家里的人探头探脑的,看的很是开心,左边是房玄龄家,房遗爱、房遗直兄弟吓得战战兢兢,因为他们的老子也满脸漆黑,目光盯着竹子,显然也有打一顿的打算。

  右边是尉迟恭家,尉迟恭家就一个孩子,就算是想打也没辙,他两位夫人倒是横眉冷对,一旦尉迟恭有动手的打算,两位就打算来一顿混合双打。

  秦琼的家挨着程咬金,他家的孩子多,夫人也有好几位,除了秦英不在,几个孩子都在,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秦琼觉得疲惫无比,浑身都没有力气,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家里的污糟事情又多,孩子又不争气,就一个秦英还有些骨气,让秦琼有些安慰,不然秦琼真觉得活着没啥意思了。

  “你们还觉得那些田产有意思吗?”秦琼叹息道:“今天陛下已经发了话,就不会有人会顶着干,你们要想跟着那些田产进棺材,那就去吧!为父老了,管不了你们了,明天把家产分分吧。”

第81章 最难消受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2 2019.07.22 20:46

  秦家要分家的消息传得很快,比长孙冲被揍了一顿不能下床传的快多了,甚至比皇帝今晚在哪个妃子那里就寝都要快,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家族的衰败,几乎就是从分家开始的,这是世人的共识,从古至今,几乎都是如此。

  李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秦英自然也知道了,他面色极其难看,如丧考妣一般。

  众纨绔也一个个默然不语,说起来他们此行,名曰打抱不平,其实就是实实在在的变法,他们自己也知道,这就是跟自己的家族,跟大半朝臣对着干,现在他们还没入朝堂,就已经失去了大批人心,已经是冒险之举,家里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像独孤谋,更是家里的主事者,对于世家大族的兴衰最是看的通透,但是却能跟着李宽一条道走到黑,不得不说独孤谋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其实分家未必就是坏事。”李宽笑道:“家族大,抱团取暖,固然能强盛一时,但是纵观古今,盛极而衰的事情,并不在少数,纵然是千年世家,衰落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又有几人为人所铭记?

  所谓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是一种很自然的规律性。

  树分枝是因为让树叶更加茂盛,人分家是为了让一个家更加兴盛,如果人不分家的话,一个大家庭的人多了,就会为了一点芝麻小事而起争执,人多嘴杂吗。

  自古至今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寻,三家分晋的时候,智家何在?要知道,智家才是当时最大的家族,为何他们非但没有落到好处,反而越来越衰败了呢?

  秦英,这事你应该往好了想,秦叔叔年纪大了,你家的那几个哥哥弟弟的,又没有成器的,难不成你一个庶子,还想撑起秦家?你让你大哥秦怀道怎么想?你二哥秦怀玉呢?

  你不可能继承翼国公的爵位,在家里又受排挤,还不如分出来痛苦,靠着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下,你依旧是秦家的顶梁柱。”

  秦英不过十四岁,一听到分家就乱了分寸,哪里能想那么多?被李宽这么一说,就咂摸过味来,早晚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早早分了盛世,省得以后出乱子。

  “多谢西楚兄开解!”秦英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小弟明白该怎么做了。”

  李宽笑了笑,其他纨绔也各自思量起来,觉得李宽说的有道理,程处默压低了声音道:“你觉得我家要不要分开?我觉得分开好,我那个爹实在是过于暴力,动辄就是一顿毒打,实在是难以消受。”

  李宽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回家试试去?我估计不用程叔叔,婶婶就能打死你。”

  程处默打了个冷颤,他娘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与他爹那个大老粗不同,人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实实在在的贤妻良母,但是真要动起手来,连老程都怵,更何况是小程?再说了,他家现在就三个儿子,程处默,程处亮、程处弼,三个家伙谁都不在乎老爹的爵位,程处默一向信奉功名单凭马上取,要不是身为长子,必须继承卢国公的爵位,他早就扔给自己两个弟弟了。

  被程处默一打岔,众人又自开心了起来,秦英的心结也解开了,众人觉得需要大醉一场,以示庆贺。

  于是他们来到了扬州最著名的青楼,万花楼。

  李宽看着万花楼的牌匾,很是感慨,这年头哪个朝代似乎都有万花楼,当年韦爵爷那个好像也是?

  李宽笑了,笑的很是诡异。

  “笑什么呢?”李恪伸出了脑袋,贼兮兮的道:“二哥,你是第一次吗?”

  “并不是!”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服输,李宽悠然道:“你哥哥我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好!”独孤谋折扇拿在手里,大声道:“西楚兄文采斐然,今日可一定要做两首好诗,以助酒兴。”

  李宽哼哼唧唧道:“作诗没有,作死倒是有,独孤兄,你是要作死吗?”

  独孤谋哈哈大笑,搂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进入万花楼,随口嚷道:“你们听好了,今日谁能让我这位兄弟做出一首诗词来,本公子赏千金!”

  众人一片惊呼,瞬间就有几十个姑娘冲了下来,莺莺燕燕的围着李宽,这个哀求那个抛媚眼,更过分的就是红果果的诱惑了,就差白日宣淫了。

  李宽的小脸抽搐了几下,很想落荒而逃,可惜注定不可能,被人围堵的太严实,根本没有机会。

  李恪早早就拥了一个小姑娘上楼去了,至于其他纨绔,更是一个个视若无睹。

  “一群没义气的混蛋!”李宽怒骂道:“不要栽在小爷手里,不然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哈哈大笑,色中饿鬼李敬业笑的极其嚣张,嘎嘎叫道:“西楚兄,多好的机会,小弟看你还是处子之身,正好一尝滋味。”

  长孙晟挤眉弄眼的道:“敬业兄说的是,西楚兄,可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哦!”

  还是尉迟宝林比较够意思,他期期艾艾的道:“咱们好像是来喝酒的?”

  李宽叫道:“宝林救我!以后你的酒,哥哥我管够。”

  尉迟宝林显然不敢,因为几个纨绔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就连李恪都跃跃欲试,他觉得自己要敢动一下,那就死定了。

  “青鸟殷勤为探看,乞与萧郎壮行色。

  赆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

  李宽仰天长叹道:“交友不慎啊!”

  “好一首绝妙好诗!”独孤谋说到做到,当即大手一挥,一枚枚银币飘落了一地,众美人忙着去捡银币,李宽瞅准机会,迅速的脱身而出,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脚下不停,赶忙催促众人去包间了。

  包间之中,彭德祖、赵武、胡部三人都在,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一人怀里拥着一位美人,衣衫不整,显然没干好事。

  “你们也真是,现在满天下都看着你们呢,这会来逛青楼,就不怕被人弹劾?”李宽不满的道。

  彭德祖无所谓的道:“这怕个什么?反正升迁无望了,这一番下来,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索性来个醉生梦死,还能得些实惠,倒是公子你,就不怕家里的老爷怪罪?”

  李宽一副豪气的样子,极其不屑道:“山高皇帝远!怕个鸟!”

  “对!怕个鸟!”秦英一脸睥睨的道:“今日不醉不归!”

  “喝啊!”酒这个东西,对男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尤其是大唐人,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在李宽看来,那就是喝水,还是酸溜溜的水,但是架不住量多,饶是李宽金刚不坏,也架不住十来个人轮番灌酒,一肚子灌下去,就算是撒尿也需要一段时间,这让李宽痛苦不堪。

  但是别人不这样,他们扭着屁股在场中跳舞,嗷嗷怪叫,手里提着酒壶,怀里搂着姑娘,潇洒无比。

  肆意的青春,无悔的人生!

  李宽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话来,抱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姑娘狠狠的啃了一口,倒头就睡。

  他实在是太困了,自从出了长安以来,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一日的睡眠时间,不足两个时辰,熬了半年,他已经熬不住了。

  那姑娘抱着李宽的头,伸开双腿,尽量让李宽睡的舒服一些,呆呆的看着李宽发呆,她觉得这个少年十分好看,好看到令人心疼。

第82章 李承乾是破鼓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67 2019.07.22 22:30

  “吓死我了,殿下再不睡着,我觉得我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彭德祖手在发抖,浑身也跟着抖了起来。

  胡部探出三根手指,摸在了李宽的脉门上,过了一会,喜笑颜开道:“没事,是真睡了。”

  李恪的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忍住哭声,轻声道:“从半年前开始,如今已经又快过年了,二哥就没怎么睡过,每天就蹲在田间地头对付一下,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程处默沉声道:“说到底还是咱们没用,但凡能分担一些,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操劳。”

  独孤谋也不装潇洒了,仰着脸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默默地退出房间,只留下那个小姑娘,轻轻的拍着李宽的背,就像是一个妈妈抱着孩子。

  他们之所以攒这个局,就是为了让李宽睡觉,李宽的酒里,也被下了药,不然以李宽的体格,是不可能被灌醉的,也不可能轻易就睡着。

  万花楼今日不待客,拢共就他们这些人,排排坐在门口,一个个托着腮帮子发呆,姑娘们看着他们指指点点,不明白这些年轻俊俏的小郎君,还有扬州头三号的人物,为啥包了万花楼却啥也不干,就在那里发呆,不过她们也不敢作声,这是早就告诉她们的,今日万花楼不允许有任何声音,否则扬州将再无万花楼,过了今日,万花楼就有扬州府衙做靠山,只要不作奸犯科,一切事宜,扬州府衙都能便宜行事,就算是姑娘们想从良,府衙都能出钱把事情办妥,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从古至今第一例,自然令姑娘们兴奋,也越发的小心了。

  。。。。。。

  李承乾亚历山大,身为大唐太子,满朝野的人都盯着他呢,唯恐犯一点小错,但是也不能一点错都不犯,这是老二交代的,你犯错不能太大,太大了容易出问题,但是不犯错,那就是大错,得让人找点你的错处,没事弹劾一下,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存在。

  所以李承乾现在就是破鼓万人捶,吃饭的时间长一点都有人弹劾太子虚度光阴,这就是所谓的大错没有小错不断。

  但是上有英明神武之老爹,下有绝代英才之老弟,后有严厉之老母,前有威严之先生。

  所以李承乾的日子很苦,比黄连害苦。

  比如跟前的孔颖达,好一顿摇头晃脑,至于说了些什么,李承乾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沉浸在李宽的壮举之中不可自拔,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向扬州,与他们一起干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太子殿下!”孔颖达沉声道:“臣刚才讲的是什么?”

  李承乾恍恍惚惚的站起来,一脸的委屈,我哪知道您老人家说了些什么?

  “仁义礼智信。”一旁的李丽质小声说道。

  自古以来的学生都喜欢自作聪明,以为老师看不见低下的小动作,其实你自己往台上一站就知道,那叫一个洞若观火,只不过老师是懒得管这些小事罢了,孔颖达就当没看见。

  李承乾顿时来了精神,朗声道:“‘仁义礼智信’为儒家‘五常’。孔子提出‘仁、义、礼’,孟子延伸为‘仁、义、礼、智’,董仲舒扩充为‘仁、义、礼、智、信’。

  仁之实事亲(亲亲)是也;义之实从兄(尊长)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

  李承乾说的头头是道,孔颖达侧耳倾听,不悦道:“老生常谈,太子可有自己的想法?”

  李承乾愕然,小脸都皱到了一块,这年头敢解释经典的,莫不是大儒,不然谁敢乱写一通,那就是亵渎圣人,会被群起而攻之的,他一介孩子,虽然是太子吧,但是也没有牛到能解释经典,他能有什么想法?

  想了好大一会,李承乾把心一横,朗声道:“仁者,人人心德也。

  义者,宜也,则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之意也。

  礼者,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体也,得其事证也,人事之仪则也。

  智者,知也,无所不知也。

  信者,不疑也,不差爽也,诚实也。”

  孔颖达不置可否道:“三纲呢?”

  李承乾懵了,三纲很简单,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有什么好说的?多简单明了?这三句话还是孔颖达自己提出来的,以前的没有这种说法,班固《白虎通·三纲六纪》:“三纲者,何谓也?君臣、父子、夫妇也。”《礼记·乐记》“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 。孔颖达实实在在的说出了三纲。

  那么该如何理解呢?孔颖达也不催促,就那么懒洋洋的坐在那里。

  “夫子,学生斗胆了!”李承乾咬牙道:“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此乃三纲,孟子曰: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夫妇和顺。

  父子所言,对我大唐女子,实实在在是不公平。”

  孔颖达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道:“何解?”

  李承乾小脸通红,硬着头皮道:“学生曾听闻,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只有阴阳调和世界才能安定,阳重阴必重,阴轻阳必轻。阴阳不调必然天下大乱。

  男女皆是我大唐子民,何分男女老幼?

  故《易》赞乾坤之元,《诗》列关雎为首,《春秋》讥不亲迎,重妃匹也。墨家在《墨子·非儒篇》认为其‘颠覆上下,悖逆父母。’

  《大学》开头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就是《大学》三纲领。所谓‘明明德’,就是发扬光大人所固有的天赋的光明道德。所谓‘在亲民’,是使人弃旧图新、去恶从善。这里的‘亲’同‘新’,是革新、弃旧图新之意。所谓‘止于至善’,就是要求达到儒家封建伦理道德的至善境界。”

  孔颖达怔然,旋即笑道:“《三字经》你倒是背的熟,这句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就是出自《三字经》,这些悖逆的道理,这世间也只有一人能说敢说,殿下能活学活用,倒也不算愚钝。”

  李承乾想哭,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啊,明天父皇案头弹劾我的奏表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都是这张嘴啊!这应该不算大错吧?

  当然不算大错,最起码孔颖达不认为是大错,他一直认为儒家已经走入了一个误区,尤其是在书院教书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愈发喜欢书院开放的气氛,对于儒家也开始反思,就算是对自己的书,也开始重新校订,这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自然不合适,老孔觉得,可以写进自己书里,就当是为太子挡灾了。

  太子需要挡灾吗?显然不需要,李承乾如愿在自家老子案头看到了一大摞子批判自己的奏表,每本都有理有据,甚至大肆批判太子妄言,李承乾摇摇头,这都是小事,自己早就习惯了,父皇也早就习惯了,他现在有种每天不被弹劾就不舒服的感觉,看着这些奏表就有些开心。

  其实那些御史言官也是闲极无聊,这年头弹劾楚王有生命危险,一不小心就没了脑袋,君不见各国公家的公子乎?所以太子不大不小,正合适让他们发泄无处宣泄的精力。

  当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满堂和气!

第一次请假

唐司命 天工造物 44 2019.07.23 20:18

  老父亲今天第一次做康复训练,累死了,刚回到家,完全不想动,今天欠的,这周一定补上,望体谅

第83章 都水尉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8 2019.07.24 20:56

  小河流水,唐书黑伞,外加一亭子。

  李宽舒服的躺在亭子里,看着天空白云朵朵,心思空明,没有一丝杂念。

  风云突变,大雨磅礴,李宽纹丝不动,依旧那么直直的看着天空。

  不大会,云消雨散,光风霁月,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之中,宛如玉盘一般。

  花谢花开,四季变幻。

  这变化极快,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李宽就那么坐在那里,抬头看天,似乎是一尊石像,亘古不变。

  天空之中突然滋生一道道光线,那光线蜿蜒扭曲,不断变化,穿插往来,如有灵性一般。

  就像是有一只灵巧的手,把那些光线用梭子在织布,神奇无比。

  终于,天空中的那些光线化作一个大字。

  命!

  那个“命”字飘荡在空中,如烈日,如明月,如大河,如刀剑。

  突然间,李宽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命”字忽然扭曲,化作一束光线,落入他的眉心之中。

  睁开眼睛,李宽就看到了那名歌姬。

  “绿柳?”李宽起身,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笑呵呵的道:“有劳绿柳姑娘了。”

  绿柳站起身,郑重其事的施了一礼,这礼节并非寻常妇人礼节,乃是下属见了上司的礼节。

  “下官都水监扬州都水尉绿柳,见过楚王殿下?”

  “都水尉?”李宽讶然道:“你倒是是个有本事的。”

  都水尉是从九品下的官员,是大唐官制之中最低的小官,但是在大唐,就算是从九品下的官员,也非轻授,非有才有能者不可得。

  大唐官员金贵,就算是左右仆射,也就是丞相,也不过正二品,正一品的只有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天策上将、亲王、公主,这些都是闲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鸟用。

  从一品的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嗣王、郡王、国公等,这些都是封号,与正一品也没啥差别,就是俸禄不同罢了。

  就算是三品的宰相也是有的,但品级不够高,于是就给他们加了个“同中书门下三品”——以国公出任宰相,根本就不用什么同中书门下三品。尚书令也不可以“同中书门下三品”,因为自从有这个官职,就是正二品,李世民称帝后不设尚书令,用尚书左右仆射代行尚书令职权,官职为从二品。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同中书门下三品”,而不是“同尚书中书门下三品”。

  大唐最有权力的部门,是尚书省,真宰相是尚书左右仆射。侍中纳言也好中书令内史令也罢,跟尚书仆射可能同级,但职权远不如尚书仆射——人家尚书仆射管着六部呢.

  说完宰相级别,咱们再来看看县令。事实上大唐的县令也是分五等的,但就是最低等的小县县令,也没有低于七品的:“长安、万年、河南、洛阳、太原、晋阳六县,谓之京县,令各一人,正五品上;京兆、河南、太原所管诸县,谓之畿县,令各一人,正六品下;诸州上县,令一人,从六品上;诸州中县,令一人,正七品上;诸州中下县:令一人,从七品下;诸州下县:令一人,从七品下。”

  女子为官,在大唐并不算什么特例,京城也是有那么两三位的,比如李靖的夫人,尉迟恭的夫人,在军中都是有名的悍将,也是有告身的,大唐官方承认的。

  所以多了个绿柳也不算什么,李宽好奇的是,都水监掌河渠、津梁、堤堰等事务,明面上的意思就是个治水的衙门,为何这青楼之中,竟然有都水监的官员?还是从九品下的都水尉?

  李宽有些兴奋,他没有开金手指去看绿柳,不过也能猜出来八九不离十。

  自古以来皇家都有秘密的谍报部门,大唐的皇城司就是其中有名的,后来的锦衣卫、东厂西厂之流,更是臭名远扬。

  李宽不能不把都水监往这方面想,能监测天下水脉,就能监视天下。

  这几乎是一定的,都水监的人未必都是间谍,但是其中是间谍的,一定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比如眼前这一位,绝对是间谍中的精英,这得做出多大的牺牲啊!

  绿柳伺候李宽洗漱,轻笑道:“殿下不必怀疑下官的身份,这世间敢冒充都水监探子的人未必没有,却不敢在殿下面前现身,下官是有告身的,殿下一查便知。”

  李宽连忙摆手道:“别!这事我可不敢查。”

  “殿下是怕惹来陛下猜疑?”绿柳抿嘴笑道:“其实下官之所以主动透露身份,是陛下授意的,都水监虽然遍布天下,但是没有陛下或者凌云大人的密令,我们绝对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

  “凌云?”李宽讶然道:“那老家伙是你们的头头?”

  “那是自然!”绿柳骄傲的道:“凌云大人当年也是大唐猛将,若非与人征战之时受了重伤,现在最起码也是一国公,只是凌云大人不愿混吃等死,这才在陛下身边守护陛下。”

  李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慈眉善目的凌云,虽然有一身强横的功夫,但是李宽一直以为是一位保镖,没想到人家还有辉煌的过去,按道理来讲,这种人物,就算是丢失了某些东西,若是有意,荣华富贵是不会缺的,从家族里过继一个孩子养老送终也是很容易的事情,这凌云竟然甘愿老死宫中,籍籍无名,想来是另有所谋。

  李宽才不相信他是个纯臣,那老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心思纯净的人。

  “凌云以前是哪儿的人?”李宽问道。

  绿柳闻言道:“凌云大人祖籍绛州龙门,薛姓,名凌云。”

  薛凌云?李宽记忆中大唐名人之中没有这个人,但是姓薛的名人,绛州龙门的,那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帅才,是个人都知道。

  大败九姓铁勒,降服高句丽,击破突厥,功勋卓著,留下了“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仁政高丽国”、“爱民象州城”、“脱帽退万敌”等等等。

  他的大名几乎人人都知道,薛仁贵!

  李宽有些兴奋,凌云肯定与薛仁贵有关系,说不定是叔叔伯伯之类的,算起来薛仁贵今年刚刚成年,家里边又遭了变故,这会估计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受苦呢,若是招揽一下?

  嘿嘿!李宽傻笑了起来,笑的绿柳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殿下?”绿柳狐疑的叫了一声。

  “咳咳!”李宽反应过来,笑呵呵的道:“本王知道了,既然你是都水监的人,陛下又让你亮明身份,想来是打算让你跟着本王了?”

  绿柳点头道:“殿下说的没错,陛下让下官跟着殿下,密令中说,殿下既然南下,做出这么多事情,必然会整顿江南商道,建立银行等等诸般事务,而这些事情,殿下身边的好友却是没有办法去做的,他们将来都是要出将入相的,下官是最合适的人选。”

  “哦!”李宽意味深长的道:“说白了你就是陛下派在本王身边的探子咯?”

  “殿下这样想也没错!”绿柳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的无辜。

  “算了算了!姑且就让陛下得逞一回。”李宽爽快的道:“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个助理吧,至于我要做的事情,你多听多看,就是不要多问,那几个家伙已经够烦人了,你就不要来烦我了。”

  助理是啥绿柳大概知道,顺从的躬身施礼,以示自己绝对不敢多嘴多舌。

第84章 李宽养鱼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7 2019.07.25 14:34

  冬去春来,春耕的日子又近了,李宽他们在扬州也呆了小半年了,期间协助彭德祖把竹纸作坊搭建了起来,竹纸的制造,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满天下都知道楚王殿下与书院的学子南下游学,做出了不小的功绩,究其源头,是因为苏州想要设立大唐银行分行的事情。

  楚王殿下南下,银行的事情,自然是重中之重,只是为何到了扬州就不走了?

  翘首以盼的苏州商贾原本还乐呵呵的等着李宽上门,只消说几句好话,那这事也就成了,偏生人家不动弹了,着急的就是苏州商贾了,不止苏州,金陵、杭州两地的商贾更着急,苏州您不想去,咱们金陵与杭州也不错啊?不逊于苏州,偏生您呆在扬州算什么事?扬州虽然繁华,但是论及商业,跟咱们比那是拍马难及啊!

  江南诸州的商贾慌成一片的时候,李宽正轻松愉快的行走在扬州城外的田间。

  天大的事情,都不及春耕来的重要,老百姓一年到头就靠着几亩薄田活着,又怎么能疏忽大意?作为大唐亲王,李宽觉得有必要以身作则。

  当然,在彭德祖、胡部、赵武甚至独孤谋等人看来,咱们的楚王殿下就是在作秀。

  因为李宽要在稻田里养鱼!

  多新鲜?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听到这话俱都一脸鄙视的看着楚王殿下,认为这又是一个不食肉糜者,虽然聪明是聪明了点,你种田的本事还能比整天跟田地打交道的老农强?

  于是老农们拖家带口的上演了一出百姓哭求的戏码,李宽不管,咱就是要养鱼,如果有小龙虾就更好了,可惜这时候小龙虾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苟延残喘呢,自然是没有的。

  看在李宽以往神迹以及对扬州百姓的恩德上,彭德祖三人含泪劝说百姓,言道若是不成,扬州府衙愿负担所有损失。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这辈子升迁无望,也不差这一点。

  “二哥,你说的稻田养鱼,现在可以下鱼苗了吗?彭德祖已经帮我们准备好鱼苗了。”李恪很担忧,一脸忧伤,他认为这就是胡搞瞎搞。

  “让我想想,禾苗应该已经返青了,这时候下鱼苗应该可以了。”

  得到了李宽的肯定,李恪道:“那我下午就去跟彭德祖说,让他取鱼苗来。”

  没错,李宽根本就没打算跟百姓妥协稻花鱼这种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当然是先弄出来再说,至于老百姓一时的不理解,算不得什么大事,因势利导既然不行,做个强项令也不是什么难事,李宽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李宽滔滔不绝,与众人大谈稻花鱼的好处。

  给他们讲了稻田养鱼的原理后,他们想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却没有人看好,华夏民族种了几千年地了,突然有人跟他们说你们的方法是错误的,这个心理反差有些大。

  “这些人车上运的是什么东西?”城内一个茶摊上,一个儒雅中年人看到好几车东西被一些府兵拉过去后,不由好奇地问道。

  “这位老哥,你这就问对人了,我刚好认识这些人,他们运的都是些鱼苗,你们看,那跟车的那小子就是我们村子的,他们家说是要在稻田里养鱼,到时候水稻和鱼一起丰收呢!他们今天准是要放鱼苗去了,这事昨晚我婆娘才跟我说过!”茶摊主人有些得意地说道,好像他知道这事是件很容光的事情!

  “哈?!这田里养鱼?这事能成?!”有人惊呼。

  “哪能呢!他楚王殿下胡闹罢了,你们不知道,我们村子里多了是人等着看他们的热闹呢!奈何人家根本就不听人家劝,还怂恿了别驾等人跟他们一起胡闹!哎!到时候他们连交税的粮食都没有,我看他们拿什么来交税!”林茶摊主人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我说这位老兄,人家得罪你了,就是人家这事不成,你也不用这么幸灾乐祸吧!”有人看不过去了。

  茶摊主人听了脸上一红,强辩道:“我说的是大实话罢了,这还不让人说不成!”

  儒雅中年人见之也没了喝茶的兴趣,便要结账!

  “敢问老哥,这稻田养鱼的人在何处?”儒雅中年人向茶摊主人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难不成你也想要学人家稻田养鱼?”茶摊主人有些不爽地道。

  茶摊主人听之便拿出了几枚铜钱,笑呵呵的道:“老哥且说说!”

  有钱就不一样了,茶摊主人眼里露出贪婪之色,收起铜钱,毫不在意地道:“往南走不远,有个七里溪,七里溪以及周边的六七个村子,就是养鱼之地。”

  李宽与众纨绔、扬州三位大佬,一起站在稻田边,等着鱼苗的到来。

  鱼苗运来后,七里溪的百姓们面露黯然之色,却不敢阻拦,去年他们大部分还都是佃户呢,今年已经把田地重新收回来了,全靠楚王殿下,罢了,随他折腾去吧,反正饿不死俺们就行。

  只见李宽指挥府兵把鱼苗搬下车后就把它们放到了摆开的木盆子里,木盆子里还装了些水。

  李宽吩咐人把鱼苗用盐水给消毒后,便让人把鱼苗放田里。

  一亩田按照三十斤鱼苗来放,这鱼苗主要是些鲫鱼,鲤鱼和草鱼。

  所有的稻田里都放了鱼,放完一个村子,就向下一个村子进发,拢共七个村子,都要养鱼。

  谁都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毕竟这稻田养鱼这事,他们真的没有听说过,他们也害怕这万一会失败!

  不过摄于楚王殿下的威严,以及彭德祖三人原本做的思想工作,最起码没有人阻拦反对了。

  李宽他们正在放鱼苗的时候,这时田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儒雅中年人,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李宽注意到这两人虽说穿着粗布衣裳,一副农民打扮,但李宽却觉得他们不是一般的农民!因为他们的气场很明显和周围的村民们不一样,特别是那个中年人。

  “这位小哥,你们这是要在水田里养鱼?!”儒雅中年人拱手作揖,彬彬有礼的问道。

  彭德祖上前一步,挡在了李宽跟前,便行了一礼问道:“请问您是……”

  “哦!我经过你们这,听说你们要在田里养鱼觉得甚是新鲜,便前来一问!我觉得这事能成的可能不大。”儒雅中年人摇头。

  “这万事不去做一下怎么就知道它不行呢!所谓实践才能出真知!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彭德祖虽然也不信,但是却不允许别人质疑,语气极其强硬。

  “有道理!”儒雅中年人听之一愣,接着便夸赞道:“那你能说说这稻田养鱼为什么你会觉得可以吗?或者说,你们为什么有这样子的想法!”

  “这稻田养鱼非是什么绝密之事,你若是有兴趣,待事成之后自己来看!”彭德祖面色不善道。

  彭德祖冷冷的看着此人,他觉得此人来者不善,胡部与赵武也缓缓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形成三角之势,隐隐间把此人围了起来。

  李宽见状笑道:“三位大人,这人没有恶意,让他进来叙话。”

  “不可!”彭德祖急道:“此人来历不明,万一又歹意......”

  “能有什么歹意?”李宽毫不在意的道:“进来吧,这位先生。”

  李宽知道这次他们成功后,这稻田养鱼便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他们的做法什么的也藏不了私的,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本来就是打算推广开来的好事情,自然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第85章 百战悍卒守良田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21 2019.07.25 21:12

  “这水田要想养鱼,首先要把田埂做高些,宽些,并捶打结实。还要在田里挖鱼沟,然后,等禾苗返青的时候,大概是七到十五天这样子就把鱼苗放进去,这样子鱼就吃不了禾苗了……”李宽向中年人说了个大概。

  中年人听之不由接连点头,一脸平静,听的极其认真,还不时地提问。

  “好,好,好!妙极了!简直就是奇思妙想,若是成功,当惠及天下百姓!”中年人抚掌大笑,但是那笑容之中,看不出一丝笑意。

  “说来老夫非常地看好这稻田养鱼这事,也很想知道这事成不成。对了,你们现在有遇到什么困难吗?老夫可以帮你们!”

  “这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困难,我们就是怕到时候这事能成的话,这鱼长大了会有人来偷,这守鱼什么的也太累人了!”李宽打了个哈哈,对于这中年人的话不置可否。

  “这事好办!你们等着!”中年人说着带着那个仆人般的人飞快地走了。

  李宽微微一笑,继续招呼众人放鱼苗。

  那中年人走后,接连好几天李宽都没有看到他再次出现,再加上李宽她们忙得很,所以很快就把这事情忘在脑后了。

  又过了几天,李宽带着自己的爪牙例行巡查,陡然听到一个声音。

  “小子,你们可还记得老夫?”

  李宽闻言,抬头一看,说话的果然是前几天来她们田里问了很多关于稻田养鱼的问题的中年人。

  “邢国公刘公,小子见过刘公!”李宽不卑不亢,似乎极为自然。

  邢国公刘政会,李世民麾下大将之一,隋朝末年,刘政会任太原鹰扬府司马。后率兵投靠李渊麾下,被派至太原,告发王威、高君雅谋反,为太原元谋功臣。大唐建立后,他奉命留守太原,经营后方。刘武周攻陷太原后,刘政会被俘,仍忠心不屈。获救后历任刑部尚书、光禄卿、洪州都督等职,封邢国公。

  “楚王殿下果然耳聪目明!”刘政会喜笑颜开道:“早听闻楚王殿下是不世之才,某家算是见识了。”

  “陛下时常提及刘公,刘公这些年镇守在外,才有这大唐盛世,刘公居功至伟。”

  两人迈步在田垄之间,你吹我捧的不亦乐乎。

  李恪、独孤谋等人跟在后面,一副牙疼的模样。

  水田连在一片,纵横广阔,几乎一眼看不到边,李宽他们来到田里后,就看到田里有不少的鱼儿活奔乱跳地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的,有的还在欢快地啃食着嫩草!

  刘政会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发现鱼儿真的不吃水稻,而且,鱼儿也是生机勃勃的,便觉得这稻田养鱼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当即眉飞色舞,开心的笑了起来!

  接着,刘政会便细细地一一问了这有关稻田养鱼的细节什么的,李宽也一一仔细地讲解着,刘政会,包括周围的村民都听的津津有味的。

  “西楚儿,你是说这稻田养鱼除了可以同时收获水稻和鱼外,这方法还能使稻田增产?”

  当刘政会听到说这稻田养鱼还可以令水稻增产就有些不淡定了!

  “这个我也还不肯定,毕竟这稻田养鱼我们也还是第一次,只是理论上可能罢了。”李宽接着便说了这稻田有可能会增产的原因。

  “这鱼儿能吃稻田里的草,有利于水稻的生长,它的粪便还可以肥田……”

  彭德祖边听着李宽的话,边看着这么多小鱼在稻田里游,想到秋收时,这不仅能收获到很多的水稻,还能收获到鱼,他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政绩!于是,脸上的笑容便也没有停过,对李宽就更是热情了。

  李宽带着刘政会他们围着稻田走了一刻钟左右,李宽见这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而刘政会他们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吃饭。

  刘政会觉得这上午他们还看不够,便道:“也好!我们上午也不够时间看完稻田,那我们就留下来吃顿午饭,下午再过来看。”

  一段时间的接触,刘政会对于这个聪慧,又知进退,关键是还和他一样对农业有着极大兴趣的李宽有很大的好感,现在他对李宽的称呼已经从楚王上升到西楚儿了。

  刘政会是个妙人,更是个对农桑有兴趣的人,加之一身儒雅气度,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李宽对他也很有好感,一老一少两人如同多年好友,不过是见了两次,就成了忘年交。

  推杯换盏之后,自然是再次去稻田继续看。

  看到稻田里的鱼儿,刘政会就很开心,看到李宽,刘政会就更开心,看到李恪等人,刘政会嘴都合不拢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这些少年,将来都会是大唐的肱骨之臣,必然能让大唐更加强盛。

  “西楚儿,老夫许久未回长安,长安如今怎么样了?”

  两人坐在地头,刘政会随意问道。

  李宽笑道:“诸位叔叔伯伯能吃能喝能睡,力扛巨鼎不在话下。”

  “臭小子!”刘政会笑骂道:“不先说你爹娘,先说那几个老混蛋算什么事?找打!”

  李宽躲过刘政会的巴掌,无奈道:“刘公,我爹死了多少年了,我娘在后宫吃香的喝辣的,在长安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挺好的。”

  刘政会默然,叹息道:“其实这事不怪陛下,当年楚王李智云死的早,他是为了你们李家死的,却不能让楚王无后,太上皇做主,把你过继给先楚王,也是应有之义。”

  李宽笑眯眯的道:“此乃常理,小子并不在意。”

  “那你在意什么?”刘政会笑道:“早知道你小子心胸宽广,老夫倒是不用特意过来开解。”

  “开解?”李宽哑然道:“刘公,如果我猜的没错,让你来开解的,绝非陛下吧?”

  刘政会哈哈大笑道:“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是公主让老夫来的。”

  李宽沉默了片刻,公主自然是杨妃,自己的那位母亲是隋炀帝的闺女,大隋的公主,身份尊贵,在大唐堪称独一无二,单论身份,足以碾压后宫。

  大唐朝堂之上,前隋官员并不在少数,刘政会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大隋灭亡了,但是他们护住大隋公主,并不是什么难事,杨妃一介妇人,性子恬淡,能在后宫那种堪称生存难度极度恶劣的环境之中活得安然自在,除了李世民的宠爱,长孙的回护,还有就是这些前隋老臣的鼎力支持。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人对李宽这么宽容的原因,就算是李宽做事再不合常理,他们最多也是背后嘀咕两句,人前绝对是力挺无疑。

  就像是岑文本,对李恪就格外的爱护,甚至一度有拥立他做皇帝的想法,在岑文本的眼里,李恪有两朝最尊贵的血脉,英明神武,有乃父之风,是最适合的皇帝人选。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李恪自己都没有这想法。

  至于李宽,自然更没有了。

  “多谢刘公爱护!”李宽淡然道:“都是一些琐事,刘公不用担心,倒是刘公说能帮我看守鱼苗,不知刘公有何方法?”

  刘政会嘿嘿一笑道:“笨法子而已,既然这片地方是你拿来做实验的,那么就应该慎重对待,扬州府兵虽然不少,但是用来巡防尚且不足,自然不会浪费在此,老夫送你二百精锐,都是百战之士,撒开了去,对付一些蟊贼,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李宽失笑道:“用百战悍卒来守护这三千亩稻田,刘公真是看得起那些蟊贼。”

第86章 江南商贾之心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37 2019.07.26 10:48

  不管怎么说,两百悍卒终究是到了李宽的手里,而且完全听从李宽的命令。

  李宽知道,这两百悍卒,以后就是属于自己的了,算是部曲一类,大唐谁家都有部曲,这是一个家族繁衍壮大的护航人,岂能小视?

  不过李宽很快发现,这些人并非来自一个人的手下,换言之,这两百人并非都是刘政会的属下,而是各家凑起来的,甚至这其中李世民还贡献了二十多人。

  这说明这次私相授受,是得到李世民认可的,李宽用起来自然是毫无顾忌,毕竟又满朝大多数军中悍将的支持。

  这两百人奇形怪状,什么样的人都有。

  缺胳膊少腿都不算什么稀罕事,那位脑袋被砍掉一块的大汉,让李宽惊叹,这生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独孤谋、李恪、程处默等人很快就从中发现了自己的熟人,不过他们没有吱声,今天的主角是李宽,貌似跟他在一起,他一直是主角。

  二百人站在一处,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肃然而立,目不斜视,腰间悬挂着大唐军中的制式横刀,所不同的是,有人一柄,有人两柄,最夸张的是一个一米六几的矮个子,腰间悬着两柄横刀,背后背着两柄横刀,手里还拿着两柄横刀,他在军中的绰号就是六把刀,名声极大,可惜脚掌在与突厥交战之时,被砍下了一半,这才是他退下来的原因,但是他的武力没有丝毫的削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更见凶悍。

  “诸位兄弟!”李宽拱手,站在一个小土丘上,面色肃然,沉声道:“诸位都是军伍之人,百战老卒,如今既然到了本王麾下,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了诸位。”

  众人默默无言,李宽继续道:“此次刘公把诸位放出来,首要目的想来是保护本王的安全,在本王看来,本王的安全并不是首要的。

  这三千亩稻田,才是重中之重。

  诸位兄弟,本王拜托你们,守护好这三千亩稻田。”

  有人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再振奋人心的言语,都不及这句平平淡淡的话来的汹涌,都是下苦人出身,大家谁不知道田地的重要?楚王殿下种地,在大家看来不过是一个笑话如今看来,楚王竟然是认真的?两百悍卒,别说三千亩地,就算是保护皇帝都够格了。

  老兵们一个个精神提了上来,对于他们来说,保护楚王固然重要,遵循楚王的命令同样重要,守护这三千亩稻田,更加重要。

  “遵令!”

  李宽点点头,笑道:“本王对于行军之事并不精通,诸位以后将有蜀王李恪、独孤谋、程处默等人带领,分成十队,每队二十人,其中一队跟着本王,其余九队跟着他们,日夜巡视即可。

  剩下的十人,作为机动,一旦有事,这十人迅速抵达,进行处理。”

  众人领命,心中暗道,楚王殿下说自己不同军事,实在是自谦了,起码这一手玩的就很漂亮,深谙行军之道。

  李宽其实不懂排兵布阵,但是架不住他开过公司,上千人的公司,管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烟波荡那么大的工程,运营起来顺畅无比,更遑论大唐银行,不过是试试水罢了。

  区区两百人,对于李宽来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三千亩稻田的主人,七个村子的百姓,全都忙碌了起来,收拾稻田,引水灌溉,任何一点小事,都不敢马虎,毕竟楚王殿下在上,扬州三巨头也是虎视眈眈,由不得他们不小心伺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李宽这边悠然自得,忙的不亦乐乎,可就苦了苏州、杭州、金陵的商人还有官府了。

  您楚王在扬州呆着就算了,大家翘首以盼,大步了多盼几天,可是您老人家不动弹了,反而种上地了,这是个什么套路?莫非打算在扬州安家不成?

  三地的商贾开始联合起来开会了,大会小会每天不断,一门心思的想把楚王弄过来。

  没法子,扬州靠着运河的便利,因为楚王在的原因,商业飞速暴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变得繁华无比,贡献的赋税已经远超苏杭,更遑论金陵?传言楚王殿下有意在扬州建立大唐银行分行,到时候还有他们什么事?

  银行的运营情况他们虽然不清楚,但是那绝对是一个敛财利器,长安总行每日的流水,他们用脚趾头也能算出个大概来,这要是在商业发达的江南,那个数字将更加恐怖,令人心惊的恐怖。

  一波波商人借着商业的幌子,来到了扬州,拜访三巨头,话里话外的打听,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彭德祖、赵武、胡部也不是小白,自然知道他们的目的,言语之间也是如同羚羊挂角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巨头自然希望扬州建立银行,可惜提过几次,被楚王殿下以没有具体方案回绝了,如今他们正满世界找人做方案呢,银行建立起来,看苏杭这些地方怎么办,就算是他们以后也建立银行,先下手为强的红利,最起码扬州先吃了一波不是?这就是优势啊!

  “殿下,这是本月的第十三波了。”彭德祖焦急的在李宽跟前晃悠,无奈啊道:“苏杭与金陵的这些人,看来是不死心啊!”

  李宽翻了个白眼,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大唐银行法早早弄了出来,未经国家允许,任何私人或地方不得建立银行,否则以谋逆论处,这自然断绝了许多人的路子。

  “本王不是说了吗?”李宽莫名其妙道:“没有完备的方案,本王不会放手,扬州如此,苏杭亦是如此,概莫能外。

  你来求本王没用,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好生做好你的策划,本王自会上报朝廷,从总行抽调人手,为扬州建立银行,完备财税方案。”

  其实广建银行是个好事情,李宽自然知道,能更好的知道各地的赋税情况,杜绝贪墨,但是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李宽更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宁愿慢慢做,每做好一地,必须严格要求,总行调人过来负责,任期不得超过三年,不然三年的时光,谁能保证这个负责人还能保持自身不被侵染?与当地豪商官府沆瀣一气?

  彭德祖想了想,面色灰败道:“殿下,银行的事情我们都没有经历过,又有什么合适的方案呢?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李宽笑呵呵的道:“是啊!本王就是为难你们啊?”

  彭德祖无语至极,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宽悠然道:“你们没有做过,但是例子不是在哪儿吗?为何不去学?总行就在长安,里面的人都是精英,为何不去请教?反而来找本王?你以为本王有三头六臂?此例一开,以后本王还有消停的时候吗?”

  彭德祖愣住了,所有人都以为是楚王在阻拦江南分行的建立,但是却没有人从自身找毛病,大家都以为,说服了楚王,自然就能顺利筹建银行,却把规矩扔在了一边,而这规矩,正是楚王殿下定下的,又怎么能自己违反?岂不是令天下人都认为这规矩就是给寻常人制定的,特权阶层不需要遵守?

  彭德祖豁然开朗,躬身施礼道:“殿下,我明白了,这就遣人前去长安,务必把此事做好,不负殿下所望。”

  李宽笑道:“大唐银行未来会遍布天下,不能胡乱建立,所以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争取,而不是走后门,这一点一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才是本王此行的目的。”

第87章 捉贼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58 2019.07.27 19:53

  不提彭德祖如何去长安取经,李宽这边竟然又贼偷出没,而且身手之高,令人惊叹。

  两百老卒日夜巡逻,再加上百姓自发的守护,竟然依旧没有拦住这个贼人,稻田里的鱼,无端的少了不少。

  其实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是架不住百姓把自家的田看的比命还重要,自家田里有多少鱼苗,早就心里有数,甚至连每一条鱼的活动范围都烂熟于心。

  最先发现自家鱼少了一条的,正是七里溪张老汉,张老汉就是李宽来七里溪遇到的那位老农,对于楚王殿下稻田养鱼最支持的老农,整日里没事就在自家稻田里看两眼,看到鱼儿游动他开心,看到禾苗生长他也开心,眼看着鱼儿一天天长大,禾苗一天天长高,茁壮的很,张老汉最是开心。

  可是今天那条名为小花猫的鱼儿没了,这可急坏了张老汉,小花猫是一条鲫鱼,是他稻田里最大最活泼的一条鱼,现在又半尺长了,张老汉自然记得,无端的丢了,张老汉自然着急,连忙告诉了负责这一块的长孙晟。

  对于老农来说,自家田里的东西是最重要的,长孙晟不敢大意,搜寻了许久没有搜到,知会了老卒们,全盘清查,这一查不当紧,丢鱼的不止张老汉一家,还有七八家丢了鱼,这就不是巧合了,显然有人把试验田当成了自己吃饭的地方。

  这可不是好事,李宽知道后,快速来到了田间。

  老卒曹威是两百老卒的头子,他此刻咬牙切齿,赌咒发誓道:“殿下,这小贼应该是趁换防之时下手的,咱们这三千亩稻田,分为四块,中间除了几个村子,几乎没有什么障碍物,这小贼若是从外而来,必然瞒不过我等,所以这小贼必然来自村子里。

  殿下放心,给属下三天时间,若是找不出这小贼,属下提头来见。”

  李宽连忙道:“老魏,你这说的哪里话?兄弟们尽心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用不着动不动就砍头杀人的,你放心,这小贼的身份来历我已经清楚了,只需如此这般......”

  李宽对曹威耳语了几句,曹威狐疑的看着他,有些不确信。

  李宽笑道:“你只管去做,必然能抓到贼人。”

  曹威带着人去了,长孙晟好奇的问道:“表弟,是什么法子?”

  李宽嘿嘿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晟哥,最近看紧点,稻子离成熟不远了,鱼儿也到了快速生长期,我估摸着某些人肯定坐不住,要过来看,看看就看看,敢动手的那就不要客气,我还指望靠着这三千亩地推广出去呢。”

  长孙晟双手叉腰,意气风发的道:“你放心,哥哥我一定给你看住了,看看没事,敢动手?伸手砍手,伸脚跺脚。”

  李宽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道:“晟哥,我们几个一路上做的事情虽然多,但是都不及这件事,这件事若是成了,那是能惠及天下百姓的。

  无论是稻子增产,还是养鱼产业,都是极好的事情,江南适合这种模式的地方很多,将来我大唐还要靠江南的产出,以解放绝大多数劳动力,让他们转化为工人、商人甚至是小吏。

  对于我大唐的好处,不可估量,就算是别人现在看不到效果,但是三五年后,就能看出成效来,这就是功绩,你我的功绩,是谁也不能抹杀的。”

  长孙晟肃然,他从来没意识到在稻田里养鱼,是什么伟大的事情,但是现在,李宽郑重其事的跟他说。

  李宽秘制的冰欺凌贡献了出来,这可是消暑佳品,必不可少。

  十名悍卒,再加上村子里的十来个青壮,按照李宽的计划,潜伏在稻田之中,每个人捧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放着冰淇淋,青壮们只舍得闻一闻,实在是馋了,就伸出指头沾一下,幸福的舔上一舔,不舍得吃,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这种好东西,怎么能不给老婆孩子留着?

  李宽躺在干草堆上,微眯双眼,看着天空闪烁的星星,这个时代的星星依旧是没有变化,所不同的是,更加明亮而已。

  贼人的跟脚李宽早已经洞悉,甚至能透过蛛丝马迹,知晓贼人的下一步行动,所以这才笃定,让曹威他们埋伏起来,只消贼人一来,绝对能抓住。

  过不大会,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出现在远处,若是寻常时候,根本就注意不到,今天大家早就有了防备,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曹威,这家伙认为此贼公然偷盗,让自己颜面无存,实在是罪大恶极,不抓住暴揍一顿,难解自己心头只恨。

  曹威的心陡的提了起来,无它,因为那贼人竟然向着李宽的方向走去了。

  李宽躺在那里装死狗,平白被人踩了一脚,还是踩在了脸上,这让他很不爽,他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看着那贼人向稻田走去,不由摇了摇头,这家伙倒是小心谨慎,就是有点后知后觉。

  哗啦啦的淌水声在夜间显得如此细微,如同微风吹过湖面一般,贼人的动作极其轻盈,宛如灵猫。

  李宽双眼一眯,眼睁睁的看着一条半尺长的大鱼被那贼人抱在怀里,鬼鬼祟祟的就要逃走,那手段极其高明,他竟然没看清楚。

  “喂!”李宽喊了一声,那贼人悚然一惊,怀里的大鱼啪嗒一声掉在了稻田里,黑夜之中看不清面孔,但是想来极其惊惶。

  “这位......君子!”李宽实在不知道含沙,就叫了一句道:“你刚刚踩到我的脸了。”

  那人抬起头,星光之下,李宽总算是看清了一些,一米六几的身高,削瘦,面上蒙着一块破布,穿的邋邋遢遢的,一看就是穷苦人出身,应该是小乞丐之流。

  曹威等人面色难看的从稻田里站了起来,几乎在数息之间,就把那小贼围了起来,曹威一把拽住那小贼的面巾,就要扯下来。

  小贼身体一闪,极其灵敏的躲了过去,下一刻,就来到了李宽身前,一柄秀气的小刀放在了李宽的脖子上,李宽鼻子之中,顿时有一股鱼腥味往里钻。

  是这小贼没跑了!

第88章 女贼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34 2019.07.29 20:34

  小贼一点都不慌张,手里秀气的小刀在李宽的脖子上比划着,曹威等人面色难看,投鼠忌器之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你手中的刀,我可以做主,饶你一命!”曹威此刻简直是气急败坏,没想到一时疏忽,竟然被贼人挟持了楚王,这可如何是好?

  小贼不说话,刀子反射着星光,面巾之下的表情根本看不清楚。

  李宽被抱住的时间有些久了,主要是这家伙身高不够,比自己矮了一头,搂着脖子的胳膊就显得很用力,于是李宽扭动了一下脖子,那小贼吓了一跳,连忙把小刀抬了抬。

  李宽随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抹,小刀就落在了他两指之间。

  迎着月光,李宽看了看那小刀,夸赞道:“好刀!”

  然后就很不要脸的把小刀揣进了怀里。

  那小贼顿时尖叫起来,听声音竟然是个姑娘,她飞起一脚,向着李宽的腰眼踢来。

  “哟!小小年纪倒是心狠手辣,你是打算废了我吧?”

  李宽伸手轻轻一压,那小贼顿时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脸先着地。

  曹威大步上前,一把把小贼提溜了起来,看向李宽的眼神愈发的敬畏,这小贼身手不俗,殿下竟然轻描淡写的就拿下了,手上的功夫绝对不弱,最起码跟自己也差不离。

  “殿下,这女贼怎么处理。”

  李宽上前,把女贼的面巾摘掉,顿时一愣,这女贼长得很一般,尤其是面颊之上,有一个胎记,形如梅花,这朵梅花顿时让她显得多出了几分妩媚来。

  曹威却不这么想,在曹威的眼里,星光之下,这姑娘竟然如此美丽,简直跟天女下凡也没差了,手里下意识的松了松,让小姑娘少受点罪。

  这就是眼界的问题,李宽常年在深宫,那里的宫女都是千里挑一的,家里的琴棋书画,都是一时之选,看这女贼,自然是很普通,曹威是军人,军旅生涯,见过几次女人?自然觉得这小姑娘貌美如花,估计就算是一头猪,他都会觉得眉清目秀。

  女贼被曹威控制住,李宽笑呵呵的道:“你是哪家的闺女?怎么还干起这种事情了?唐律盗一绢,杖七十,盗五绢,徙一年,五十绢者,流放三千里,服役两年。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是几条鱼罢了,扭送官府,罚点钱也就完了。”

  女贼不说话,曹威忍不住道:“你好生不识趣,殿下金口一开,免你受多大的罪,怎的还不领情?”

  那女贼终于说话了,两眼泪汪汪的道:“我没钱。”

  干干脆脆的三个字,让李宽很无语,钱这种东西,李宽是没啥概念的,可以说两辈子都没看过自己有多少余额,有时候对于钱财没有什么概念,自然容易胡乱说话,完全没意识到在自己看来区区几百文钱,对于一个偷鱼的姑娘,是何等一笔巨大的财富。

  小姑娘都快哭了,李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姑娘也不容易,她这一身本事,来自于一个老头,那老头是一个府兵,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立过大功的,只是后来受伤退役,回到了老家,已经年过四十,又无甚余财,自然说不上媳妇,好在他又两个兄弟,关系不错,朝廷给的田地又足够,生活不成问题。

  这年头讲究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老兵就琢磨着过继一个孩子,可惜两个老兄弟都只有一个独子,只能过继兄弟家的闺女了,以后招个上门女婿,也算是有后了。

  可惜的是老兵命运多舛,孩子倒是抚养长大了,他自己早年在战场上厮杀,留下了不少暗伤,年富力强的时候,自然能压制住,数年过去了,闺女长大了,老兵安心之下,暗伤爆发了出来,几乎是顷刻间就从一个壮汉,成了一位病秧子,他不愿拖累兄弟,于是只能把田产卖了治病,但是为了闺女的以后着想,还不能卖完,留下了一部分,获得的钱财,远远不足以治好他的病,这就是一个死结。

  老兵卧病在床,又舍不得把钱花在自己半残之躯上,只能就那么拖着,着小姑娘不知从哪个郎中哪里得了一个偏方,说是多吃鱼能治病。

  小姑娘跟着老兵学了一身的本事,对付两三个大汉绰绰有余,却不敢在大河里摸鱼,更别说买了,根本就买不起,现在穷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老兵还不允许她向自己的兄弟求助,于是小姑娘就打上了稻田的主意,三千亩稻田,养了多少鱼啊,扬州城早就传的满城风雨,所有人从最初的看笑话,到最后的惊叹,已经慢慢变为了嫉妒,七里溪等村子,算是交了好运了,这一次不发都难。

  第一次作案的小姑娘还是很稚嫩的,只是在边上弄了一条就走,父女俩吃了一顿饱饭,小姑娘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她单纯的认为,稻田里那么多鱼,少一些也没有人会注意,应该不打紧,等爹的病好了,找机会赔偿他们就是?于是愈发的大胆起来。

  可惜他遇到了李宽,不用动手,就能看穿一切,这是李宽的本事。

  “你倒是孝心可嘉,”李宽笑道:“只是偷盗总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触犯了唐律,就该受罚,我是大唐皇子,是执法人,不能包庇你,不过我可以借你一笔钱,用以赎罪。”

  小姑娘眼神一亮,旋即黯淡下来,摇头道:“我没钱还你。”

  李宽哑然,这小姑娘还挺坚持,当即呵呵笑道:“不用你还,我看你身手不错,以后你就负责保护这些稻田就行,至于人手,我会知会本地官府招募。”

  小姑娘很明显的露出了喜色,能凭本事吃饭,还能发挥出自己的长处,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这位殿下为何对自己这么好?莫非是看上了自己,贪恋自己的美色?小姑娘明显警惕了起来,心道,虽然你长的很好看,但是俺也不是随便的人,不明媒正娶,俺是不会跟你好的,皇帝也不成。

第89章 丰收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511 2019.07.30 21:07

  赵武很爽快的拨了二十人给小姑娘章白,彭德祖承诺小姑娘可以自主招收民间勇士,至于费用,自然是扬州府出。

  这么优厚的条件,寻常人可没有没事,两个老不羞还不是看小姑娘冰雪聪明天真可爱,生的又美丽,指不定是楚王殿下以后的外室,这可得罪不起,自然要好生巴结一番。

  于是章白姑娘成了扬州民间兵勇组织的头头,李宽很大方的请旨授予陪戎副尉一职,至于男女的问题,那又有什么关系,楚王的脸面还是很值钱的。

  半个月后,章白就成了朝廷命官,还有个小小的玉牌,小姑娘很兴奋,认为自己已经出人头地了,自家爹爹这辈子也不过一个折冲校尉罢了,自己再努努力,超越爹爹不是梦想。

  于是小姑娘干的很是起劲,二十府兵,一百兵勇,其中大半都是退伍老兵,无论身手还是经验,都极为不俗,甚至超越了府兵的素质,毕竟能退伍的,大多都是身经百战而不死的悍卒,章白算是捡到宝了。

  这些人都很很服气这个小姑娘,坊间传闻,那可是能在曹威手里挟持楚王殿下的人,伸手是没得说,绝对靠谱。

  一百多兵勇,在章白的带领下,分成四组,日夜巡视,敬业程度甚至超过了曹威他们,毕竟是自家的田地,看守的自然严谨。

  李宽自然知道这些流言蜚语,不过一笑而过罢了,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民间趣闻,也算是一桩美谈,只是他唯恐影响了章白的未来,不过这话跟彭德祖说过,被人家鄙视的体无完肤。

  “殿下有所不知,别说章姑娘清清白白,就算是与殿下有些什么,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大唐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怕会有更多的人前去求亲,就是想看看能把楚王殿下迷的神魂颠倒的女子是何等美貌。”

  在彭德祖鄙夷的眼光中,李宽落荒而逃。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稻子终于熟了,金色的稻田里,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令人心碎的金色波浪,在阳光的照射下灿烂夺目。

  田里的鱼儿最大的足有两尺多长,最小的也有近一尺,肥美鲜嫩,是最佳的收获时间。

  稻田边,李宽郑重其事的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土台子上,台下是一脸肃然的彭德祖等人,再往后就是曹威、章白等人,最后就是一位位老农,手里握着镰刀,面色恭敬。

  摆好五谷、鸡、鱼等祭品,在庄严神圣的氛围中,长者用方言诵读祭祀文。

  “致祭于中华始祖神农氏之圣像曰:

  伟哉神农,中药始祖;

  泽被华夏,圣德皇皇。

  创制耒耜兮,以垦草莽;

  相土地之所宜兮,奠基农桑;

  尝百草之性味兮,救死扶伤;

  遇七十毒而不惧兮,逐成药王;

  伟哉神农,福荫百姓,

  功侔天高,德比地广。

  千古景仰,万世流芳。

  今逢盛世兮,圣德以重光。

  望先祖神农,鉴我辈衷肠,

  佑我大唐,万世其昌。

  恭颂始祖,伏维尚飨!”

  祭文是李宽抄来的,煌煌大气,朗朗上口,文采斐然。

   “开镰!”长者深吸一口气,仰天大吼一声。

  李宽拿起一把镰刀,象征性的割了一把稻子,然后点头示意。

  稻田养鱼,自然是要先捕鱼的,所谓开镰,不过是自古以来形成的惯例罢了,如今这个惯例,即将被打破。

  数百百姓早就摩拳擦掌,得到了号令,立刻进入稻田,分开捕鱼,一条条肥美的鱼儿被送上岸边早就备好的水塘里,活蹦乱跳的,极其有力的在其中穿梭。

  李宽兴奋的赤着脚在田里摸了一条鱼就抱了上去,不过被曹威亲手弄下来两条蚂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兴趣,软体动物,一向是李宽的软肋,实在是太恶心了,这种事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亲王嘛,还是做做样子的好。

  下不了田,可以去看鱼啊!整整一天的功夫,李宽就呆在几个水塘边,哪里也不去,这时候正是收获的时候,万万不能掉链子。

  没的说,早就有专门的算学先生在旁边计算,每一条鱼的重量都上了秤的,一点点都记录下来。

  一天的功夫,数百人同时努力,三千亩稻田,总算是不负所望,全部打捞干净,其中新生的鱼苗放在一处,可以用来贩卖的大鱼放在一处,泾渭分明。

  “三万七千斤!”一个胥吏兴奋的涨红着脸,大声喊道。

  “三万七千斤!”

  “三万七千斤!”

  “三万七千斤!”

  。。。。。。

  无数人同时喃喃自语的壮观景象,实在是过于震撼,最后化作一片欢呼的海洋。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就算是不拿出去卖,自家腌制了,一家人的田,也能吃一年不止,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不是蔬菜稻米,这年头能一年到头吃肉的家庭除了达官贵人,又有多少呢?

  更何况那些鱼苗也不少,至少也有数千斤之多,明年养鱼就靠这些鱼苗了,周而复始,想不富庶都难。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疯魔之中,唯一保持镇定的,竟然是章白,她可能对此没有什么概念,就连李宽都兴奋的跟着跳起了舞,这是一种巨大的成功,也是一种新型的模式,对于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收获了育苗,就是给稻田放水了,待稻田干涸,就可以收割稻子,那又是几天后的事情了,至于稻子的收获如何,早有经验的老农断言,比往年丰产至少两成之多,甚至有三成也说不定。

  这又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所以今天晚上,为了庆祝丰收,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吃鱼!敞开了吃!

  烤鱼、煮鱼、红烧鱼、清蒸鱼........各式各样的鱼被大厨烹饪了出来,一一摆了上来,厨子太少,客人太多,难免色香味不佳,但是没有人在意这些,所有人都吃的十分开心。

  刘政会来了,大口吃着鱼肉,与长者们交谈今年的年景,扬州的商贾们来了,对于新生的稻花鱼赞不绝口,预定了好大一批鱼,打算自用,或者贩卖。

  百姓们载歌载舞,官员们拈须而笑,商贾们乐呵呵的看着。

  众生皆乐!其乐融融!

  李宽与独孤谋、李恪等人团团而坐,喜气洋洋,这是属于他们的功绩,谁都抹杀不了的,就算是满朝文武,都得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声好少年,绝不会有任何异议,对于如今的大唐来说,能多增产一分,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大唐来说,绝对是好事。

  “咱们这算是变法成功了吧?”大嘴巴程处默大大咧咧的道:“变法是啥我虽然一知半解,但是如今看来,绝对是成功了的。”

  独孤谋嘿嘿笑道:“任重而道远罢了!”

  程处默不解,李恪接着道:“处默,咱们在这里呆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做的事情不过是农桑而已,对于我大唐甚至千百年来,只是农桑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仅限于江南,其余诸般,依旧保持原样,如果说这就是变法成功,岂不是太浅薄了吗?”

  程处默愕然道:“还能怎么变?我觉得就这一点变化,都足以光耀千古了,后世史书之上,咱们最起码也能搏一个青史留名吧?”

  秦英嘿嘿笑道:“留名是一定要留名的,扬州的府志上,咱们是没跑了,县志上更会歌功颂德,但是如独孤所说,任重而道远啊!”

第90章 夜游

唐司命 天工造物 2005 2019.07.31 14:42

  “所谓变法,就像是蜘蛛织网一般,皇权高高在上,达官贵人,世家大族,个个都在上面享受国家供奉,归根结底,就是需要百姓供奉。

  其实说到底,还是土地问题,所谓一乱一治,盛衰循坏,自古以来从未变过,就算是强如秦皇汉武,也概莫能外,如何能以人力抗衡?

  为什么会有治乱循环,盛衰交替。固然有天命在上,可归根到底,在于土地的兼并,千百年来,历朝历代,都围绕着土地在打转。

  别看我大唐如今不缺少土地,反而有无数的土地等着去开垦,但是别忘了,百姓繁衍生息,人丁增加,土地还是会不够用,总有一天矛盾回越来越深,积攒到最后,就会有人揭竿而起,这几乎是一定的。”

  众人行走在一处湖边,听着李宽的高谈阔论。

  “皇权的力量,要深入民间,让每一个百姓知道,皇帝是干什么的,国家是干什么的,税收有什么用处,如何用属于自己的权力,对抗不合法的横征暴敛,这才是得民心之举。”

  独孤谋笑道:“西楚兄,这世间多是愚夫愚妇,要想做到这一步,怕不是所有人都会读书写字才行。”

  李宽漫不经心的到:“百年树人,百年不成,那就二百年,三百年,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独孤谋被李宽的伟大目标震惊的目瞪口呆,道:“西楚兄莫不是以为,这种事情真能成功?”

  “不是能成功,而是一定要成功!”李宽笑道:“就算是穷尽三五代之力,只要我大唐的政令一直能执行下去,并非不能实现。”

  李恪漠然道:“就怕出现不肖子孙,平白毁了我们的努力。”

  “那就制定标准!”李恪豪气的道:“没有万年的江山,我们多做一些,做的详细一些,就算是子孙们能败坏,也能多败坏两年不是。”

  众人哑然。

  湖上波光荡漾带着点朦胧雾气,似人间仙境,飘渺美妙,远处一艘装饰精美的画舫在雾中若隐若现,引人侧目。

  如此精美的画舫,即便长安也少见,所费不赀故然是一回事,但是画舫的构造模样与普通画舫又不一样。

  如一轮弯月,通体明亮,外层雕梁画栋却又不显得俗气,反倒多了层朦胧的美感,如此怎能不让人想一探究竟,一亏这画舫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诸位,何不上船一叙!”彭德祖探出了脑袋,笑呵呵的道。

  画舫靠岸,众人嬉笑着上了画舫。

  “许久没有抚琴,今日开心,老夫就献丑了!”

  众人坐定,彭德祖当即着人取来瑶琴,顿时琴音乍起。

  琴声悠扬而大气,不似一般文人的多愁善感,反倒颇有些世外之人的洒脱不拘一格的风味。

  “老彭你好不造作!”李恪鄙夷道:“一大把年纪了,还玩什么凤求凰,也不嫌丢人。”

  彭德祖不理他,径自弹奏完毕,这才起身,一脸的怅然若失,装逼到了极点。

  “行了,又没有外人,装给谁看!”程处默上前按下他,倒了一杯美酒,嘿嘿笑道:“难得今日开心,喝酒才是正事。”

  彭德祖一脸无奈道:“大煞风景!大煞风景!”

  李宽嘿嘿笑道:“这座小岛不错,叫什么名字?”

  众人探头看去,发现湖中有一座小岛,以前似乎没有。

  彭德祖意兴阑珊的道:“前些日子不是挖泥造塘吗?还有造作坊的废料,都被送到了这里,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座小岛。”

  李宽哑然,忽然来了恶趣味,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就叫小金山吧!”

  “何解?”众人不明其意。

  李宽悠然道:

  “龙宫一片石,秀拔出澄泓。

  积翠中流见,空青水面平。

  松阴摇刹影,鸟语杂钟声。

  不历波涛险,金山共得名。

  我说是小金山,就是小金山,以后我要在这里建一座宅子,周边的景色要好好打造一番,这片湖就叫瘦西湖了。”

  “你还真敢想!”长孙晟怪叫道:“人家杭州西湖闻名天下,你这瘦西湖是什么玩意?莫非是比西湖瘦的湖?那满天下不知有多少瘦西湖了。”

  李宽嘿嘿笑道:“晟兄,咱们打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长孙晟精神一振,自从跟了李宽之后,好久没赌过了。

  李宽傲然道:“我打赌瘦西湖将成为扬州的标志性风景,不出三年,瘦西湖周边的土地最起码暴涨百倍!”

  长孙晟不信,这话谁都不信!

  李宽嘿嘿笑道:“咱们打赌一万贯,谁有兴趣,可以一起。”

  秦英当即大喊道:“一万贯没意思,我赌五万贯!”

  长孙晟也道:“十万贯!”

  独孤谋大笑道:“西楚兄既然有如此雅兴,我也跟一下,不多,三万贯。”

  彭德祖凑上来道:“我也凑一凑,我钱不多,两千贯。”

  众人纷纷押注,就连张柬之也掏出一把铜钱,奶声奶气的道:“我赌殿下赢,十文钱!”

  众人哈哈大笑,被张柬之一搅合,气氛顿时热烈而起来,李恪也压了一万贯赌自家哥哥输。

  在他们看来,自己是赢定了,谁都知道扬州地价不俗,但是这个地方是扬州城外,荒山野岭的,除了你楚王殿下有兴趣,谁还能有兴趣?

  李宽嘿嘿直笑,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营销,什么叫炒作了,就算是一块石头,在咱的包装下,也能卖出金子的价格,你真以为那是神石,在这个年代,还有谁能比得上自己玩这一手玩的熟溜?

  别的不说,就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名气,自己在小金山建一座宅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跟风,小金山是没有了,但是外面不是还有很多地方吗?随便买一块,能跟楚王殿下毗邻而居,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

  出手晚了估计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李宽决定,回头就把周边的地全都买下来,然后开始大兴土木,建造一篇园林式别墅,还能愁买家?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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