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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落不明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3103 2019.06.10 20:15

  美人看着她思索了下,诧异道,“你是上次那人?”

  她笑,“姑娘好记性。”

  确定是她,又想起上次的不愉快,美人大而晶亮的美眸中有些惊慌,“你怎会来?”

  看见她的恐惧她安抚,“瑶羽姑娘莫怕,在下是有事找姑娘相商。”

  瑶羽美眸中满是疑虑,“不知公子是为何事?”

  “我今日来是想帮瑶羽姑娘一把,不知姑娘可否想嫁给南大人?”她悠悠的问。

  心中得意,这官妓虽不能被赎身,但她有得是办法,南莫苍来印月阁想必也是清楚这女子的身份,她若是将户太师的女儿送进统领府,虽然南莫苍仅是个外臣,可这朝里朝外都知道南莫苍是何等的势大,想必太后都轻易动不得她了,她保住户太师的女儿太后便多一份把柄,而且若是南莫苍娶一名官妓为妻京都他的传言一定会比她还要精彩!

  瑶羽听见她大胆露骨的问话,微微一愣后小脸露出抹羞涩,“公子何出此言?”

  江沅看她反应心中已明了,“在下也是想帮帮南大人,姑娘若是愿意,在下倒有个办法帮姑娘达成所愿。”她笑的真诚温和,若是真能帮南莫苍娶了她,不仅可以使南莫苍名誉受损而且又能恶心下那老妖婆,让她胸口多一根刺,虽然她的方式不怎么道德利用人家的感情,可她这人从来都是比较小人有仇必报之人,不过若是能成,也算促成庄美事,将功抵罪。

  瑶羽眸中染上哀伤,“瑶羽此生只能在印月阁度过了,不敢奢望出去,更不敢奢望嫁给南大人。”

  江沅有些不解,“姑娘不必担心,在下是真心想帮助姑娘……”太后想让她杀了户太师的女儿,让她的恶行不留把柄,她偏不随她愿,她就要想尽办法保她,南莫苍与瑶羽接近想必也是早就知道瑶羽的身份,南莫苍是皇上的人,自然与太后不是一心,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把她放在南莫苍身边再安全不过。

  瑶羽悲哀的笑着摇摇头,“即使我有心嫁于他,他未必会娶,”她夹杂着忧愁水盈盈的眸子看向她,苦笑着问,“若是他想娶我,公子当真以为以他之力会救不了一个女子出这印月阁?”

  江沅微微皱眉,她倒是忘了,他是纵横京都的禁卫统领南莫苍,若他真心想护一个女子,又怎会护不了呢,不过若是南莫苍早已知晓这女子的身份,将她放在印月阁岂不是危险,她此刻是不知道南莫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不知江大人为何来此?”突然身后出现道熟悉却又陌生的低沉声音。

  瑶羽收起方才的愁色,身姿弱柳迎风般起身盈盈跪拜,“瑶羽见过南大人。”

  江沅怂恿不成被抓了个现行,心中一惊,干笑道,“南大人来了啊,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南莫苍微挑着剑眉往前移了半步,挡在她想溜走的身影前,“既然来了,江大人又何必急着要走。”

  她打着哈哈,“我是来查案的,京城最近可不太平,坊间传言有采花大盗,我看瑶羽姑娘生的貌美如花,我是担心瑶羽姑娘的安危。”她可没忘上次他是怎么在这间房中伤她的。

  南莫苍薄唇几不可见的勾起抹嘲讽,“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采花大盗也能惊动大理寺了?”

  她干笑回道,“大理寺卿与左少卿大人不在,这大理寺的重担皆落在了我的身上,以往在京城我名声也不甚好听,这不我也想扭转下我在百姓心中的印象,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南莫苍笑了笑,“江大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在下不叨扰了,这便走,南大人明日上朝再见。”她灰溜溜的赶忙溜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南莫苍可没什么不伤女人的大侠风范,还是走为上策,回去再从长计议。

  刚回到府中,就有宫中侍卫传圣上口谕皇上召文武百官于正宣殿。

  她也七手八脚的忙换朝服,皇上鲜少如此紧急召群臣入宫,想必是发生了大事,她心中却偷笑,那南莫苍还正在印月阁,他或许与美人床都没暖热就得急匆匆入宫,只要一想到他的狼狈样她就甚为开怀。

  见她偷笑,碧云迟疑的问,“小姐可是有何喜事?”小姐也未带她的换男装出府,一回来又被紧急召入宫面圣,现在又在偷笑?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她理理衣袖,微微收起笑意,“无事无事,快些帮我备轿入宫。”

  她以为她已经是够快的了,没想到一到正宣殿不少大臣已一脸严肃的严正以待,就连不少年迈的大臣也到了,还有那站在大将军身后英俊挺拔的男子不正是南莫苍?她不禁惊异,她还以为他正在美人榻上呢,不想他竟然换好朝服穿戴整齐的比她还早入殿。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的公鸭嗓喊道。

  只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一改往日的从容,快步走入。

  大臣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深皱着眉头,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众爱卿平身,朕今日召众爱卿入宫是因平阳国来我天玄国交流一事。西岭八百里来的急报上说平阳国王子在西岭一带被人劫持,如今下落不明。”

  大殿内一片惊异的哗然。

  江沅也不禁微颦秀眉,平阳国想归属天玄国才派人借着以交流的名义来京都,为彰显诚意特地派了平阳国的王子前来,不想现在在天玄国的国土上被劫持还下落不明,这恐怕交流不成还会引起两国间的战争,确实非同小可。

  “禀皇上,老臣认为此事乃要追究宋民的职责,宋民率众兵前去迎接平阳国使者,现在在他的眼皮下平阳王子竟被劫持,宋民自该负起全部责任。”

  皇上头疼的揉揉眉心,“如今找到平阳王子乃是首要,追究谁的责任是其次!”

  江沅有些想笑,这些人贪生怕生,生怕牵连到自己,一遇到事情便是这样恨不得赶紧推出去一人代替他们去死。

  “朕叫爱卿们来就是想看爱卿们有何良方。”

  这件事任凭谁都不敢接,王子被挟持生死未卜,说不准已经被杀了,关系两国的和平之事这么大的事情谁也承担不起,何况现在也不知是谁劫持了王子,人自然是不好救。

  江沅向前一步拱手谏言,“回皇上,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应当交由南大人去寻找平阳国的王子殿下。”

  她心中自然明白宋民是太后的人,她举荐南莫苍不过是想让皇上与太后的势力去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管她是否能达到她的最终目的,她也算是挪开了身子,让太后无瑕顾及她,让她也清净一会儿。

  南莫苍未有一丝动作,如她正陷害的不是他一般。

  皇上略微思考,随后命令,“南大人武艺高强乃是我天玄国高手,此事交予南大人也好。”

  南莫苍跪拜领命,“臣愿前去寻平阳王子的下落。”

  他深邃的令人琢磨不透的眸子突然向她远远的看来,只听低沉好听的声音继续道,“臣觉得能在宋大人与平阳国一众高手下劫持走王子殿下,想必匪徒并非等闲之辈,臣还请皇上能命大理寺也介入此事调查清楚。”

  皇上点点头,“在我天玄国的国土上劫持走一国王子确实不容小觑,”皇上看向满头冷汗的江沅,看看南莫苍与江沅两人眼眸中微微泛起些笑意,“大理寺卿与大理寺左卿在南疆还未回朝,那便由江爱卿与南爱卿一同前往西岭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得有误。”

  圣上有命怎敢违抗,江沅不敢违抗的接旨,悄悄的瞪了眼那个一本正经拖她下水之人,她以前倒没发现他也是这般记仇,小人心态!

  这件事关乎两国之交,事关重大,解救王子殿下刻不容缓,自然是匆匆收拾后就启程上路。

  西岭乃是天玄国的边境离京都甚远,时间不等人,马车轿子自然是太慢,前往西岭的一众人等都得骑行前往。

  江沅为行事方便穿上一袭宝蓝色男子长衫,头发高高的由玉冠束起,衬着那张本就清新脱俗的小脸反而透出股英气来。

  她正要翻身上马,只听见身后传来喊声,“江大人,江大人……”

  她回头看去,只见许久未见的那名大理寺丞气喘吁吁的正向她跑来。

  “你来做什么?”她挑眉问。

  刑佑气喘吁吁的道,“请大人带上我一同前往西岭。”

  江沅好笑的看着他的狼狈,“为何要带你?”

  刑佑一脸倔强,“寻找王子是为两国的友谊,刑佑也想参与其中。”

  出乎意料的江沅竟然点头答应,“好。”转头对一旁的小厮道,“去给刑大人也牵匹快马来。”

  刑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以为她不会答应呢,没想到她答应的竟然这般爽快,心中惊喜不已。

  她侧首看看他身后收拾好的行囊,“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他重重的点头,“恩。”

  江沅还从未见过这么跑来送死的,她怎么能不给这样的好青年一个送死的机会。寻找平阳王子能不能找到还是个未知数,能劫持王子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找到,此路凶险可想而知。

第九章 林中一夜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3098 2019.06.12 11:48

  江沅回神忙跟上去,突然记起什么,又跑到一名匪盗身边,在衣衫内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自己刚才给他们的银票,塞回自己的衣衫内,趁机报仇踢了那人一脚才追上南莫苍。

  耽误了许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在天黑前若是出不了这林子只能等到天亮再走,不然在黑夜盲目乱走也是徒劳。

  江沅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紧张的问,“天黑了,现在怎么办?”她也是知道在这荒山野岭一到夜晚野兽横行,是十分危险的。进来的时候也不觉得这林子这么大,出去的时候却大的可怕走了许久。

  南莫苍停下脚步环顾了四周对她道,“找些枯树枝生火,天亮再走。”

  她不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的用纤手指了指自己,“你说让我去生火?”好歹她是个女子,生火这种事不该是他这个大男人做的么。

  南莫苍随意找了棵树靠坐了下来,低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说出的话能气死人,“无所谓,我们现在所在的山林可是半坡林,半坡林几乎无人烟,大多都是野兽的天下,若是不生火被它们嗅到人的气味定会过来,到时我能自保。”他淡淡的打量她一眼,“你未必能。”

  江沅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好吧,谁让她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要仰仗他保护自己,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夜晚是野兽出没的时间,若是生火野兽看见火光还是不敢靠近的。

  她似发泄心中气闷一般的哼了一声,转身在四周低头寻找可以生火的树枝,这里是树林最好找的便就是树枝,不一会儿她便找了许多。

  将树枝在他的不远处扔下她便开始生火,好在她身上带了火折子,可现在正值夏季林中又潮湿生火困难,只冒烟不见火光,被浓烟熏的她睁不开眼睛,捣鼓了好一阵子火才生了起来。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映着火光,抬头向那人看去只见他修长的身子靠坐在树干上闭着双眸似在闭目养神一般,身上干净的不染纤尘,仍旧潇洒俊逸,对比她的狼狈她气哄哄的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树枝捣腾着火堆。

  黑夜中的树林更显静谧,风吹来树叶不时沙沙的响声,还有似乎鸟兽飞禽的声音更是明显。

  不经意抬头间突然在不远处黑暗的林间看到了两束如眼睛一般的绿光,她心中一紧,再仔细看去绿光却不在了,她一早就明白自己贪生怕死,贪财却不似他们说的好色……

  她安慰自己仅是看错了,害怕的收回目光,抱紧双腿,再看那毫无反应靠树干而坐的男子,她忍下靠近他去坐的想法,强迫自己眼睛不要四处乱看,仅是盯着火堆。

  火堆烧的太旺,发出‘啪’的一声声响,不大不小的声音在安静恐怖的黑夜里却惊的她颤了下,拍拍胸口,定了定心神。

  饿了一天的肚子发出‘咕噜’声音,黑夜中小脸微红尴尬的看向那个从刚才就一动不动的坐立在哪儿的某人。

  她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忍了这么久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人在食物前不得不低头,她挪到南莫苍身边,见他仍旧不醒,伸手推了推他,受到打扰他略带不悦可眸光仍旧清明的向她看来,她心中咒骂,这人装睡功力真是一流,她还以为他睡着了呢,可看他的眼睛哪里有半分倦意。

  她当然不敢骂出声,挂上笑脸讨好道,“南大人可有带吃的……”

  他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捂着的咕咕叫的肚子,平静的开口,“没有。”

  她顿时垮下小脸来,瘫坐一边,“要饿死了……”饿的她都有些胃疼了。

  南莫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敏锐的听觉听到不远处草丛中似乎有什么行走,捡了个石子出手迅速的就扔了过去。

  林中似被惊扰了什么,不知什么鸟兽发出尖锐而恐怖的‘吱’的一声声响,响彻树林。

  本沉寂在自己饥饿中的江沅,猛然被一声尖锐的鸟兽叫声惊的声音带着哭腔惊叫着扑进了离自己最近的男子怀中。

  不少栖息在周围的鸟类听见不属于它们的声响,扑闪着翅膀飞向天际。

  南莫苍轻颦眉头看着紧埋在自己怀中的娇小人儿,伸出修长的食指将她脑袋似嫌弃的推开。

  江沅意识到自己竟然扑进南莫苍怀中,自己也吓了一跳,反射条件似的向后坐去,惊魂未定。

  刚才她似乎还闻了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可是龙涎香不是皇上才能用的香味,为何他身上会有?

  转念一想他是皇上的贴身禁卫军,在宫廷走动沾上这样的气味也在所难免。

  他不耐的拍拍她刚才趴过的胸前衣襟。

  她见他这番动作气的直翻白眼,这人是有洁癖还是怎么样,何况她是有多脏,让他这样不顾别人自尊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你不是饿了,去那个丛中看看将猎物捡回来。”他抬了抬精致的下颌,示意方才叫声发出的地方。

  她一听有吃的,也将他方才不礼貌的动作抛之脑后,可看了看他所说的方向,那地方黑漆漆的一片哪里有一丝光亮,想起那两束绿光,还有刚才尖锐的兽鸣声,她连连摇头,“不去。”

  他无所谓的耸肩,“那你就饿着。”

  下定决心即使饿死也不要去,她坐在原地害怕的双手抱臂,可肚子一直咕咕的叫,饿的实在难受,终还是抵不住饥饿,她压下心中的害怕颤巍巍的向他说的方向而去。

  克服着心里障碍四下摸索了起来,突然摸到一只还带有温热的茸茸东西,她吓得惊叫一声收回手指,这似乎是他刚才用石子打中的猎物?今日她早就见识过他的本事,对人都是一招致命,何况一只动物。

  她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睛,鼓起勇气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一股作气的拿起,颤抖着向她生火的地方跑去。

  一到火光出,她忙扔下手中的东西,战栗的上蹿下跳的在衣衫上擦着自己的手。

  定睛一看那个被扔在地上,毛茸茸的东西竟然是兔子,她顿时心中欣喜。

  可看着那只兔子她很是为难,现在如何剥皮却成了困难。

  眼神不禁瞟向那一身冷冽的男子。

  南莫苍自然是看见了她求助的眼神,哼笑了声,“想吃就自己动手。”

  这言语傲慢瞧不起人的烂人彻底激起了她的斗志,她就不信她一个人还不可以了。

  想了想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的小匕首。

  左右比划了下,她就开始动起手来,心中甚是觉得对不住这只兔子。

  费了许久的力终于是处理干净,她欢喜的拿过一根较粗的树枝就架在火上烤。

  两眼放光的看着正在火上被烤着的兔子,等烤好后,她正准备要吃,可忍不住看了看某人,心里唾骂着自己奴性,竟然想将自己辛苦烤好的兔子分给他些,最终她还是将兔子分了他一半,好歹兔子是他打的也就勉强算他一半功劳。

  她将泛着油光看起来就十分可口的兔子递到他眼前,心中十分不舍的道,“喏,分你一半。”

  南莫苍看了看她手中油滋滋的兔肉,微皱了皱眉头,“我不吃肉。”

  她听了不禁嗤笑了声,一个大男人一本正经的说自己不吃肉真是感觉有些好笑,她好心给他,他不领情算他损失,正好她自己全部吃光光。

  江沅坐在地上开始吃起来,一边好奇心强盛的问,“你信佛啊?不吃肉。”

  南莫苍看都未看她一眼,懒得回答她这种白痴问题。

  她见他不理自己百无聊赖,想了想,他也不该是佛教信徒啊,不然还眼睛都不眨的杀那么多人。

  她更是好奇,“你为什么不吃肉啊?”

  南莫苍眉眼泛起不耐。“不想吃。”

  “那也应该说不想吃肉,而不是不吃肉啊,你是不喜欢吃肉么?”她两手油滋滋的,睁着好奇的美眸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能安静一点吗?”他低沉的声音里已有压抑的些许愠怒。

  她听出他满是不耐烦的语气,切了一声,坐的远远的独自去享受美食,以为她喜欢跟他个大冰块聊天,不说就不说了呗,她还懒的说呢。

  一个大男人小气巴拉的还不吃肉,跟个女子似的,这么挑食竟然还让他长得那么高真是天理不容!

  吃的饱饱的后她也找了个树干靠着开始歇息睡觉,累了一天腰酸背痛被惊吓的也不少确实累了,刚闭上眼睛不久便沉沉的睡去。

  她才感觉没睡多久。

  就感觉被人推醒,她睁开还睡的惺忪的眼睛向打扰她之人看去,就见那个一贯可恶的那个高大身影正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她还迷迷糊糊的,黑色的宝靴轻推了推她的腿。

  “走了。”

  看她的样子他心中有些好笑,这女人正发丝凌乱,小脸也是灰头土脸的,原本干干净净的宝蓝色长衫此刻也满是泥土,活脱脱一副灾民像。

  江沅被这么早叫醒心中甚是不悦,看天空也才有些亮光,她皱了皱秀眉,爬起身来,步伐不稳的道,“走吧。”她明白是因为她耽误了行程,还让他们在荒山野林露宿了一晚,是她理亏自然也不能再理直气壮。

第十章 多管闲事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3446 2019.06.12 19:57

  南莫苍看她还未完全清醒,挑挑剑眉向前率先走去。

  终于是走出了树林,他们也重新启程。

  只是那南莫苍骑行的速度她确实追不上,昨日累了一天也没休息好,今日又赶路她身体难受不已。

  南莫苍回头看她竟然又落下远远的一截,心中烦躁,早知他就不让她来了,这般的麻烦。

  他停下稍稍的等了等她,等她赶上。

  随后一路放慢速度确保她能跟上。

  禁卫军个个训练有素耽误了一夜的时间,想必他们已经到了烟城,按照他们的速度不知何时才能追上。

  不知骑了多久终于是到了烟城,在繁闹的集市上,一见他们进城冥玄便很快迎来。

  禁卫军见统领未回来便落脚在烟城的一家客栈等候,江沅毫无力气的爬在马匹上任由冥玄牵着走,一到客栈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要了间厢房径直去了房中补觉。

  见她如此,南莫苍也难得大发慈悲的开口让禁卫军休息一晚。

  冥玄惊愕,他们主子可从来都是铁面无私,这才骑行了两日就允许他们休息?他有些难以置信,以往他们不休息的连着骑行八日也未见统领下令让他们稍作休息,何况这次还是如此重要之事。

  等到晚膳的时候江沅才悠悠睡醒,补足了睡眠,才觉得身上又臭又痒很不舒服,问小二要了沐浴的水她终于舒服的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干净。

  下楼准备吃些东西,就见一众的禁卫军及刑佑都早已坐在楼下吃饭。

  她下去后禁卫军都好似没看见她一般径自吃自己的,只有刑佑还算稍有良心问她是否要坐一起。

  她摆摆手,“不用了。”这些人跟他们主子一个样,高傲的目无旁人,她一人坐着吃乐得清闲。

  只是四下看了看怎么不见那个大冰块。

  正想着就见一道修长身影从楼上下来,一身崭新的黑袍仍旧寒冷的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出色的不论在哪里都能让人一眼找到他。

  禁卫军见他们主子下来,忙起身行礼。“主子……”

  南莫苍点了点头,随意的坐在了他们身边,“一块吃吧。”

  她看看那一丘之貉,合着她被孤立了,切,她才不稀罕呢。

  突然客栈外热闹的街市上响起一阵躁乱,一队整齐的似捕快一般的人跑过,大声的喊道,“抓住他!畏罪潜逃乃死罪!”

  客栈里的人纷纷都出去看热闹去了,她也略有好奇的张望。

  外面似乎那人被擒住了,只听外面哭喊着,“官爷饶命,那妇人真不是小的杀的,小的老母还在家需要小的奉养,求官爷饶了小的一命。”

  另一人骂道,“反了你了,竟敢逃出县衙,看我不宰了你!”

  这么凶残……

  江沅有些惊愕,不禁放下筷子也向外走去,准备一探究竟。

  冥玄听着外面的骚乱,恭敬的问,“主子可要去看看?”

  “不必了,县衙的事情自然由他们自己处理。”

  江沅踮起脚尖透过人群,只见那跪在地上求饶之人衣着被打的破破烂烂,狼狈的哭求着那名捕快。

  捕快不依不饶的道,“回去看怎么收拾你!”

  那人哭着抱住一名捕快的腿哀求,“官爷求您放过小的吧,那妇人怎可能是小的杀的,小的平日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放了他!”突然听到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

  只见人群中挤出一名斯文儒雅的年轻男子,江沅看清那男子是刑佑后不禁挑眉,这小子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那名捕快看看来人,叱问,“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只是这位官差不查清案子,怎么就动不动喊打喊杀呢?”刑佑颇为不满。

  江沅看他大义凌然的样子,摇头叹息,这孩子真是不知死活啊,什么都要管,这可怎么行。

  那名捕快被他当众训斥面上无光,立马恼羞成怒的下令,“给我将他也拿下,说不准是这李回的同伙!”

  刑佑生气的道,“平白无故的冤枉好人,你怎么就断定我是他的同伙?!”

  捕快面目可憎的笑了笑,“这李回犯的可是死罪,敢救他之人怎会不是他的同伙!”

  刑佑对这种不讲理的人也彻底是没办法,他气恼不已,“你们可有查清案子,这位大哥说是冤枉的,自然要调查清楚再论罪。”

  江沅已经可以预想见刑佑的惨状了,跟一群横行霸道惯了的官差讲道理哪里讲的通,她已经不忍直视他即将接下来的惨状了。

  摇着头往客栈而去。孺子不可教也,这么多管闲事是会害了自己的。

  只听见刑佑的恼怒的声音传来,“你们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听到这话她更是义无反顾的进了客栈,遇事了还是得找老爹,丞相大人名头确实很好用。

  南莫苍使了下眼色,淡淡的道,“还要赶路,莫要事情闹大了。”

  一名禁卫军领命立马出了客栈,拦下正要扭押着刑佑回县衙的一众捕快。

  捕快不悦的道,“又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

  那名禁卫军拿出禁卫军令牌,“放了他。”

  捕快自然认得那是标识着何种身份的象征,吓的立马跪下,“军爷,小的见过军爷。”

  随后对后面的一众不明事情的人道,“还不放了他!”

  禁卫军一般是不出皇城的,能在这里遇上禁卫军可谓撞了大运。

  “还不走!”那名禁卫军出声。

  刑佑哼了一声,揉了揉被扭疼的胳膊看着那群连滚带爬就要逃走的捕快,忙拦下,“你们这般不分青红皂白,这位大哥的案子可是查的清楚?”

  那名捕快忙回,“回官爷查的清楚,这人名李回,杀了自家的娘们……额,妻子,犯得是死罪,今日还逃出了县衙。”

  那名逃犯一听,忙跪下磕头高呼冤枉。“各位官爷,小的真的是冤枉的,那妇人死时小的还在秦河做生意,根本不知这回事,回来后这些官爷就说是小的杀的人,这怎么可能……”

  刑佑一听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逃犯直呼,“千真万确,小的怎敢欺瞒官爷。”

  那些捕快听见那男子的话面露凶狠,早已就该快刀斩乱麻尽快杀了这人。

  刑佑看看那些面露心虚的捕快,哼了一声,“此事,我管定了,我要重新审理此案!”

  今夜烟城可谓是热闹非凡,听闻烟城来了个大官爷,要重新审那李氏一案,大家均跑去县衙看热闹去了。

  那县衙坚称此事逃犯该立即处死,已经结案,其他人无法翻案再审,哪里管他们是哪里的官爷。

  刑佑气的够呛,他即使是大理寺的人也仅是个小寺丞,确实无权利翻查死刑案,可一人可以!

  他忙回到客栈,不管男女有别就将正准备睡觉的江沅拉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县衙跑去。

  江沅因此急急忙忙的连鞋都是穿反的。

  还摸不清头脑时就被刑佑拉到了县衙,刑佑大声的道,“这位乃是大理寺右少卿,要审查你近年审案的宗卷。”

  吃的满肚油水,油光满面的知县似听了什么笑话似的笑道。“真当本官是三岁孩童,想必你们均是那李回的合伙想要趁机放跑李回,什么大理寺右少卿,大理寺右少卿怎会来我们这等地方,将他们都给本官拿下!”

  一听这话江沅睡梦醒了大半,不是吧!她这两日担心受怕又是赶路的累的够呛,莫非今日还要睡牢房!?

  她顿时如炸毛的公鸡,跳起来指骂那个满面横肉的县衙,“你若敢抓我试试看!”她已经够辛苦的了随时还要受这样的窝囊气怎能不火!

  县衙小人得志般的笑笑,“给本官将他们抓起,关进牢房!”

  他们两都是不会任何武功之人,哪里抵得住十几名彪形大汉的力量,自然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关进了牢房!

  其中一名捕快将门外看热闹的百姓驱赶道,“看什么看!大半夜的还不回去睡觉去!”

  她此刻想掐死刑佑这小子的心都有了,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坐牢房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当初干嘛答应带他来!她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刑佑满脸愤慨的在牢门上向外喊道,“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还不快放了我们!”

  一名看守牢房的捕快笑的猥琐的走来,狠狠的朝他们呸了一声,“还大理寺少卿呢,明日你们便跟着李回那小子一块下黄泉吧!”

  刑佑气的骂道,“你们敢!”

  那名捕快阴笑着,“给你们舒服舒服就老实了。”

  另一名捕快看看似认命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江沅,猥琐的道,“大哥,那名小妞倒是长的不错,反正明日也是下黄泉之人,趁她死前,不如兄弟们玩玩……”

  那名大哥似乎认同了这话,跃跃欲试的搓着双手,“也好,给本大爷将她拖出来。”

  刑佑一听立马挡在了江沅的身前,“你们要干什么!”

  两名捕快立刻将刑佑推至了一旁,“你给本大爷让开!”

  江沅也惊的忙站起身向后退去,见两人恶心丑陋又猥琐的表情,胃中翻搅。

  刑佑再次扑上来道,“你们不许动她!”

  那名被称为大哥的捕快不悦的道,“给本大爷打。”

  其中一人立马对本就斯文看似羸弱的刑佑一阵拳打脚踢。

  那个惨!

  江沅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美眸,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住,还是要靠自己。

  她忙换上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夸赞道,“这位大哥看你英武不凡,想必也不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之人。”

  谁知那人根本不吃这一套,淫笑,“小娘子不必害怕,让本大爷好好疼疼你!”

  在那双恶心的手即将碰触到她时,她连忙喊停,赔着笑脸,“大爷要不你看这样,小女子家中还算富有,你若救小女子出去小女子必定嫁给你,到时候奴家人和钱不都是你的吗?”

  那捕快想了想,似乎有些同意她这话,可转念一想,他怎么可能从县太爷手中救出她去,县太爷背后可是有人的,他惹不起。

  他急躁的道,“废话少说,本大爷来了。”

  江沅心中十万只草泥马略过,天杀的南莫苍哪里去了!还有那一众武功高强的禁卫军!更该死的是这个刑佑,不然她现在都已经进入美美的梦乡,哪里能遇上这事!

第十一章 夜审李回案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3230 2019.06.13 19:31

  她闪躲了一下,继续赔笑,“这位官爷何必心急,这不还有外人在呢吗,咱们不如去外面……”

  那捕快似被惹怒了一般,叫骂,“臭娘们,跟本大爷玩什么把戏!”那人一把扯过她来,就要撕她的衣襟。

  她忙挣扎,嘴中口不择言的骂道,“南莫苍你混蛋,见死不救……”他们被抓按禁卫军消息,怎么会不知道,救他们自然是小菜一碟的事情,这南莫苍竟然迟迟拖着不来,这人存心是想害死她!

  突然那名捕快一声惨叫,拉扯她衣衫的手硬生生的被一把匕首钉在了墙上。

  她知道来人是谁,顿时松了口气,忙跑向一边。

  另一名正在殴打刑佑的捕快见此阵势吓的也忙停手,转眼就想逃跑。

  只见冥玄脚尖挑起牢房门外那捕快的刀,稳稳的插进了想要逃跑的人的腿上,那人一声惨呼,声音响彻大牢。

  冥玄向朝着牢房而来的人行礼,“主子。”

  江沅看向那个不紧不慢走进牢房,仍旧优雅英俊的黑袍男子气的破口大骂,“你个小人南莫苍,借势作恶,为虎作伥……”

  冥玄听见她骂他们主子的话语不满皱紧眉头,“江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辞!”

  南莫苍摆了摆手,示意冥玄不要插手,看了看她,“你不是毫发无损。”

  江沅气的差点吐血,“你存心看热闹是吧!?”再看看躺在地上被打成猪头的刑佑,她气呼呼的道,“你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

  南莫苍深邃的眼眸里无任何的波澜,静静的道,“我已让人救他,是他自己非要自找。”

  江沅也彻底气的没话说了,气冲冲的走出大牢。

  只见其他的禁卫军早已将衙门守了个密不通风,那名方才还嚣张不已的县衙吓的在厅堂中瑟瑟发抖,其他衙门的捕快师爷均大气不敢出的跪在那里。

  不想他们真是不走运,这些人真的是禁卫军。

  江沅一看那个把她关押起来差点让她受辱的县衙就来气,伸脚就狠狠的踹了那人一脚。

  这事她本打算不管,她这人最怕麻烦最烦什么伸张正义,可是现在他们惹的可是她!她若是不报复回去她恐怕睡觉都睡不安稳,这人既然想斩她的脑袋,她非得让他知道惹了姑奶奶她,是他做的最错误的事情!

  县衙求饶道,“小的真不知是各位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眼无珠,妄大人恕罪啊!”

  江沅冷笑,现在倒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了,方才关押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自认为已经够荒唐不审案的了,没想到这县太爷更是荒唐,看他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关人乱杀人的,想必死在他刀下的亡魂更是数不甚数,她非得治治这些小人不可!

  她看向另一边也吓的满头冒冷汗的师爷道,“去将你们近年审案的宗卷给我拿来,本官要好好看看!”

  师爷不敢违抗的忙去捧来厚厚的几本宗卷。

  他们虽然不在京都,可是京都朝中有个从四品大员的女官,这事天玄国谁人不知,不想这女官竟然就是面前的这位,不过这女子事迹虽然传奇,可是关于她不好的谣言天国上下也均有听闻,想想她也不过是摆摆威风查不出个什么来。

  她翻了本最近的宗卷,里面赫然在列的那名李回已被判死刑的李回的案子,她看看记载。

  这案子中说杀人者是李回,被杀的是李回的妻子,谋杀原因是李回不满妻子对自家老母不孝,打骂老母,可这妻子怎么死的却未写明。

  她了解了大概合上宗卷,坐上悬挂着高堂明镜的县太爷审案高坐,拿起醒堂木拍在桌案上,清灵的声音不似以往的玩世不恭,透着威严的道,“带人犯李回!”

  即使是禁卫军一众被训练的好似无血无肉的人也惊愕的下巴差点掉地,什么情况,京都被传的不堪入目的江大人要审案?可是会审么?禁卫军不由好奇的都看向那个坐在高堂上面容清丽气质脱俗的女子。

  南莫苍见状也来了兴趣,随意坐向一旁的椅子也准备看看,她到底如何审案。

  要被冥玄抬下去的刑佑一见这阵仗,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忙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看江大人审案。”

  冥玄无奈的扶他坐在一旁。

  带着粗粗的铁链,衣服被打的破破烂烂的李回被押进了朝堂,一看高堂所坐之人竟然是个女子,不禁惊异。

  江沅看着李回问道,“你可是杀了妻子李氏?”

  李回忙回,“大人,小民贱内死时小民正在秦河做生意,确实不知家中贱内为何而死。这县太爷就断定是小民所为……”他眼中满是不甘。

  江沅似思索的轻念,“做生意?”

  那位师爷立马巴结奉承的上前解释,“这李回在烟城算是大户,在烟城和秦河都有生意。”

  “你可有何人证明李氏死时你不在家中?”

  “小民有许多人可做证明,不信大人可叫他们来为小民一一作证……”看他急切想证明的眼神。江沅微微一笑,“不必了,”转而她眸光清冷的看向那县衙,“他既然不在场,怎么杀李氏?”

  县衙一听这女官确实不会审案,顿时理直气壮道,“不在烟城,自然可以雇凶杀人,小人也早已审好此案,犯人李回也早已签字画押!”

  李回激动的辩驳,“没有,没有,是他们屈打成招,小民并未杀人啊!……”

  江沅听见他乱糟糟的喊声,甚为麻烦的道,“别吵!”

  李回愣了下,不禁看向那个高堂上美的不似真人却又脾气稍显暴躁的女子。

  此时烟城三更的锣刚敲响,可街道上热闹的似白日一般,有人喊道,“听闻县衙来了个女官,连夜审理李回冤案,咱们快去瞧瞧吧!”他们烟城的县官早就残害人命多时,人人都怕他不敢揭发,如今来了个新官还听闻是个女官要审此案,他们怎么能错过!

  “县衙连夜审李回案,大家都一块去瞧瞧啊!”

  “……”

  “……”

  江沅继续问,“哪位是仵作?”

  一名小老头颤巍巍的从人群中站出,回道,“回大人,是小人。”

  “李氏可是被何至死?”

  仵作头冒冷汗,如实回答,“小的查验了李氏的尸首,可并未发现任何伤痕,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确实不知是为何而死啊。”

  江沅微眯美眸,“李氏可有下葬?”

  仵作答,“回大人,还没有。”

  “好,将李氏抬上来,本官要亲自验尸!”

  县衙表面唯唯诺诺实则心中暗自得意,那李氏死的不寻常任谁都查不出什么的,他要看看这女官如何收场!

  等将李氏抬上来的时候,因为已经死了数日,在炎热的夏天微微有些腐尸味,众人受不了的掩鼻。

  江沅也接过一旁人递来的白色手帕,轻轻的将口鼻捂住,仔细的上下查看尸首,竟然也没有看到什么伤痕,这不是外物至死。

  若是中毒死后血液不流通便会显露在皮肤,皮肤腐烂后便会渗入骨骸变为黑色,可也并无。

  众人屏息以待,这李氏当真死的蹊跷。

  刑佑也心中奇怪,他也验过尸可也从未见过这等身体无任何伤口也不似中毒的案子。

  好似也不是因疾病暴毙而亡。

  却突然看到李氏脖颈微凸,白皙修长的纤指摸向李氏的脖颈,不似人死后僵硬,好似有什么固体一般的触感,她微微勾起唇角,这李氏本就丰盈,若是不稍加注意便以为是李氏自己体胖。

  她向一旁伸手道,“拿刀来。”

  众人见状均拭目以外哪位女官要做什么。

  只见她拿过刀避开动脉,割向李氏的脖颈。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哗然,不少人不敢看这般血腥的一幕,均偏过头去。

  割开了个口子,刀往里插却再也插不进去,好似什么堵住一般。

  众人哗然。

  县官见状满面冷汗。

  江沅眼角瞥见县官心虚却紧张的神情,她收手,用一边的白帕擦干净手指,问道,“这李氏或许是自己吞噬了硬物导致了死亡。”

  刑佑一听她这般说,肿成猪头的脸立马气恼不已,那女人在说什么啊!谁无事吞噬硬物噎死自己。

  百姓一脸不解的看着这个逆转。

  县官似乎有了希望一般,连连点头,“是是是,或许是这妇人自己吞噬了硬物。”心中松了口气,这女子当真是传言那般不会审案。

  江沅坐回高堂问那县官,“大人说的有理,只是本官不明,这妇人吞了什么硬物能给这般噎死了?”

  县官谨慎的道,“这本官倒是不知。”

  江沅笑笑,思考了下问道,“是不是铜币之类的硬物。”

  县官忙答,“对对对,大人英明。”

  她不知是该夸他聪明还是夸他蠢,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杀人手段,话却被三言两语就套了出来。

  她点点头,“小小的铜币能噎死人确实让人不信。”

  江沅问向一旁的人犯李回道,“你可知这铜币是否能噎死人?若是李氏自己吞噬铜币噎死的,那你便可洗刷冤屈。”

  李回如实的回答,“回大人,小民确实不知铜币是否能噎死人啊……”他刚才也看见了,哪位女官将刀刺向妇人的颈部竟然连刀尖都没进去,这他怎么能胡说,他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沅拍了醒堂木,威严的道,“小小县官还不服罪,这铜币怎能噎死人呢,一会儿冤枉李回,一会儿又说死者自己吞噬硬物而死,糊涂断案,给本官拿下!带回大理寺!”

  禁卫军就要上前押住那县官,那县官惊的冷汗森森,这哪里是审案这是在要人命,这女官会审什么案啊。

第十三章 平阳国王子已死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3072 2019.06.14 17:44

  江沅淡淡的瞥了刑佑一眼,似知道他想什么一般,“你只要不要像那个李回,明明自己瘦弱的不行,还娶个那般丰盈的女子,得不到满足自然得外面偷人去了。”那李回瘦弱的跟一风能刮倒似的,那妇人却体态那般丰盈,显然配不到一块去。

  其他的禁卫军听闻这话均低头,假装没听到。

  刑佑肿成猪头的脸红了红,难怪京都对她传言那般不堪,她这说话也太过直接了……

  南莫苍听到她的这话,微挑着剑眉,薄唇微勾,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向她看来。

  眼睛对上那双深邃却让人看不透的眼眸时她小脸也猛然一红……

  她一个女子跟这么多大男人在一起,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啊!把这荒郊野岭当自家别院的口无遮拦,她瞪了眼现在静悄悄的刑佑,都怪他一路问什么问!

  日夜兼程终是到了西岭。

  整个西岭已被重兵把守,城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他们一队人马来到西岭城门,城门内还有排着长长队伍要进城的百姓,正在一一检查通行。

  远远的把守城门的将士看见身着统一铠甲,骑行而来的一众禁卫军,忙派人去通知校尉宋民宋大人,大开城门驱开百姓避让,其余人忙下跪行礼,“属下参见统领大人。”他们虽未见过南大人,可早就听闻皇上将此事交给了南大人处理,何况能身着黑色秀蟒长袍为首在禁卫军前的人除了南大人,还有何人。

  宋民听闻南莫苍到了西岭,忙赶来城门迎接。

  原本不过近中年的宋民,突似老了许多岁一般,跪拜行礼道,“下官拜见南大人。”

  南莫苍利落的下马,道:“宋大人请起。”

  宋民起身神色急切的道,“南大人,平阳王子不知被何人劫持……”

  南莫苍扬手,示意他噤声,俊颜平静无波的问向低着头站在宋民身后的一名官员,“你可是西岭知府?”

  被点名的官员忙答,“回南大人,下官正是西岭知府年胥。”

  “好,还请年大人带路,到年大人府邸再行商议。”

  西岭知府恭敬却满头冷汗的道,“下官早已为诸位大人备好一切,大人请……”平阳国的王子来北朝和平交流,却在他管辖的西岭被人劫持,这事他也难逃责任。

  到了西岭知府的府邸,宋民焦急的道,“南大人,平阳王子被人劫持,这已数日却毫无下落。臣早已命人封锁西岭,想必劫持平阳王子的歹徒还在西岭城内。”

  江沅坐在一旁看他们个个面色凝重,不禁出口询问,“你们这么多人还让平阳国王子被人劫持了?”

  宋民满脸懊悔,连声道,“是下官失职,是下官失职啊!”

  南莫苍低沉的声音在厅堂响起,“此时找到平阳国王子才是首要,莫要追究是谁之责了。”随后淡淡的道,“宋大人可否详细说明劫持平阳王子之人有何特征?”

  宋民开始详细的叙述当日的情景。

  江沅听见他似教训她的话,撇撇嘴,偏过头去,只知道说她!自己斟了杯茶在一旁好好品茶去了,这宋民带领这么多人把平阳国王子在自己的国土上弄丢了,还不许别人说几句了……

  她就说她来这里就是多余的,这南莫苍还非要害她长途跋涉来这么远的地方,她又帮不上什么忙,才坐了一会儿她就忍不住睡意,她真佩服南莫苍不论何时都似精神饱满,不会累一般。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寻找平阳国王子身上,想必谁也不会注意到她这个闲人,她悄悄的溜出议事的厅堂,比起里面压抑的气氛,外面显然阳光明媚很是舒适,她还从未来过这西岭,西岭虽在北国边境却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物产丰富更有个天然的北国最大瀑布而闻名天下,等她休息好她可要好好去看看。

  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府邸,她还不知要歇脚何处,她拦住一个丫鬟问,“你们府中可有无人住的空房?”

  丫鬟恭敬的答,“回大人,厢房早已备好,大人这边请。”

  江沅听了十分满意,跟随丫鬟来到厢房,便径直走到床前扑倒在床上歇息,这西岭知府的府邸倒是舒适。

  几日未睡觉,头刚沾上枕头便进入了睡眠。

  整个西岭气氛都十分的压抑,因官兵大肆的搜查民宅,城门任谁都出不去,就连运货的码头也被迫停运,西岭城内人心惶惶,此时的西岭知府府邸内更是一片阴霾。

  正在晚上,整个议事厅内正在商讨如何救平阳国王子时,一名身挂佩刀的副尉匆匆进来禀报道,“南大人,宋大人,在西岭郊外的树林里发现一具穿有平阳国服饰的年轻男子,似,似是平阳国王子。”

  宋民惊的倒退一步,几欲晕厥。

  众位在座的大臣问询各个面色凝重。

  南莫苍微皱眉头,低沉的声音透着寒冷,“带路。”

  平阳国王子一事非同小可,若是死的真是平阳国王子,那么两国免不了恶战,两国的百姓也将牵扯进这硝烟弥漫的战争。

  江沅还在沉浸在睡梦中时,就被人大力的推开门闯了进来,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她,睡眼惺忪的朝来人看去,只见来人风风火火,一张脸仍旧肿成猪头,见她还睡着,他焦急又生气的大吼大叫道,“江大人,你怎还睡得着,你可知平阳国王子死了!”

  她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意识听见他后面的几字,惊的立马坐起身来,不敢置信的问,“你说谁死了?”

  刑佑没好气的道,“平阳国王子,在树林里发现的尸体,已去让仵作确认是否是平阳国王子了。”

  见她还在床上,刑佑气的叫嚷道,“你怎还不起来!皇上派你来办案,你怎对这么重要的事情漠不关心?!”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她又倒头睡了回去,悠悠的道,“该愁的是自告奋勇前来迎接平阳国使者的宋大人,和被派来救平阳王子的南大人,他俩愁完,就该皇上愁了,此事还轮不上我。”

  刑佑见她这般气的破口大骂,“亏我在烟城一事后还对你改观,原来你真是这般无情无义无心之人!”

  她懒的理他,平阳国王子死了实则并不意外,能在众目睽睽下劫走王子必定谋划许久,能谋划许久劫持了王子的人能让他平安无事的或者被他们解救吗!

  平阳国王子一死,致使前来迎接使臣的众将士方寸大乱。

  第二日江沅睡饱后整理好自己才前去议事厅看看他们讨论的如何了,才到门口她便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在门口的几名侍卫见她来行礼道,“江大人……”

  她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准备悄悄的溜进去。

  只听见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好听声音传来,“江大人可是睡足了?”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无数道目光似要生吞活剥她一般的向她射来,她有些紧张的吞吞口水,平阳国王子死了又不是她干的,她干笑,“不知平阳国王子一事进展如何了?”

  宋民此事也没空讽刺她,老泪纵横的继续被江沅打断的话,“下官万死难辞其咎,下官今日便动身将平阳国王子遗体,与平阳国其他使臣护送回京都,一切请皇上定夺,劫杀平阳国王子被杀之事便劳烦南大人在西岭查清了。”

  南莫苍听着宋民哭哭啼啼的话,深邃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喜怒的平静,只有轻叩着椅子扶手修长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情绪,他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宋大人便启程回京吧,剩下的一切便交由本官处理。”

  江沅一听微微的举手,弱弱的道,“南大人,那本官可否跟随宋大人回京。”

  位于首坐黑袍男子深邃的眼眸向她扫视而来,“可以,皇上派你协助本官查案,你若想抗旨不遵本官又能将你如何。”

  抗旨不遵乃死罪,江沅一听弱弱的放下手来,她就知道没希望。

  宋民这次回京或因护平阳国王子不周,逃不了被贬为庶民押入死牢的结局,跟随在宋民身侧的人自然也是个个为自己前景堪忧。

  宋民一走,西岭却还是严查进出城门的通关文牒。

  刑佑那小子从确认死的是那平阳王子后就无精打采的,只见他孤单影只的坐在凉亭内。

  她见他苦闷不已,过去轻拍他肩膀视如兄弟一般,“走,本官请你喝酒去!”

  刑佑回头见是她,撇过头去更是不想搭理她。

  既然人家不想理自己,亏她平日这般一毛不拔的人还想请他喝酒。她转身正要走,身后却传来别扭的声音,“可否借我些银两。”

  她好笑的挑眉,看向本肿成猪头一般这几日消了些许肿的那张脸,“借钱干嘛?”

  他起身道,“你借我些,我回京便还你。”

  她点点头,从衣袖中开始掏银两,一边交代,“我的银两可不是好借的,回京得双倍奉还。”

  刑佑皱眉不耐烦的道,“知道了。”

  江沅自然知道他家境殷实,忙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刑佑,刑佑并非言而无信之人,等回京了她可要好好敲诈他一笔。

  刑佑接过她手中的钱道,“走,陪我喝酒去。”

第十五章 叛乱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3165 2019.06.15 21:05

  方才她都做了什么呀!一回想起她哪里还敢再质问别人啊!湿淋淋的忙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而去,一转身猛然想起自己的房间在右边。

  她垂首,不敢再看他,从他身边灰溜溜的走过。

  喝酒误事倒也罢了,她这左右不分的毛病可真是大事!看来方才她貌似是错进了南莫苍的房间……

  酒品不行还非要贪小便宜这便是报应。

  一大早起床便头疼欲裂,昨晚喝的大醉不说还被南莫苍那个冷血的家伙浇了满身的水,起床后便直打喷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知府备好早膳前来请他们去用膳,她昏昏沉沉的洗了个热水澡,去了去一身的酒味去前厅用膳。

  一进房门就见正位上坐着那个一脸冰冷想冻死人一般的南莫苍,她想起昨晚之事面色一红,低首忙坐在最末,知府大人却一脸巴结讨好的道,“江大人怎能坐最末的位置,江大人还请上座。”

  她连连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小就喜欢坐这个位置……”

  知府大人听闻这话二杖和尚摸不着头脑,众人都以上为尊末为卑,还有人喜欢最末,真是奇怪。

  丫鬟开始布菜,整个饭桌上气氛十分的压抑,只见南大人冷着一张脸,江大人又只顾埋头吃饭,知府自然也不敢多言。

  一大早在酒楼醒来脑袋似被人迎头痛击一般的钝痛的刑佑,揉着太阳穴步入前厅,看见正位上所坐的南莫苍,立马放下手来行礼道,“南大人……”

  南莫苍微微点头,“坐吧。”

  刑佑眼角撇见躲在最末尾快将小脑袋埋进饭桌吃饭的江沅,他一脸不满的抱怨道,“你可真不讲义气,自己回府睡觉,却将我独自一人扔在酒楼。”

  他在酒楼一睁开眼睛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只剩面前桌上的一片狼藉,那店家还问他多要了些许银两作为过夜费。

  江沅一听他旧事重提,吓的大气不敢出,更不敢看南莫苍此刻的表情,忙道,“我昨晚也喝醉了……”

  “那你是怎么回府的?”刑佑一脸不相信的问,他醉倒在酒楼,她又是怎么回的府。

  江沅一脸尴尬,她哪里知道她怎么回府的,她只记得自己吻了一个人貌似是南莫苍还被那人大半夜的浇了一身的水,想想就丢人,她将头继续埋回桌上。

  胡乱吃了几口,昨夜宿醉今日也没什么胃口,脑袋又晕晕乎乎的难受,她起身道,“额……你们慢用,我吃饱了……”

  刑佑一脸莫名其妙,这江大人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

  回到房中昏昏沉沉状况更是明显,她只好缩回床上,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感觉全身是汗热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低沉好听的声音,“她如何了?”

  另一道陌生的声音道,“回大人,这位姑娘是染了风寒不碍事,草民这便去开个药方,药喝完今晚捂上一身汗,出出汗便就好了。”

  “恩,多谢大夫,冥玄送送大夫……”

  她迷迷糊糊的听见似乎是南莫苍?她眼皮却似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等再次醒来时外面正是天黑,身上压了足足三个被子,汗出了不少,却也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她满身是汗的推开被子,听见房内的动静一直守候在门外的丫鬟忙进屋道,“大人,您醒了?”

  比白日里感觉好了许多,此刻却满身是汗的难受,她淡淡的道,“现在何时了?”

  “回大人,此刻正是寅时。”

  寅时?正是她在京都要起床收拾去上朝的时辰,她有些无力的道,“可否为我备水?我想沐浴。”她感觉整个汗都要湿透衣服了一般,让她片刻也不想将这衣服穿在身上。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丫鬟忙去准备热水伺候她沐浴,等她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素兰色秀兰衣裙顿时觉得清爽不少。

  看看外面还未亮的天色,她坐在梳妆镜前道,“帮我梳个发髻,我这会儿要西灵山看日出与瀑布。”在西灵山上看日出想必很美,她有多久没看过日出了,十年,还是十一年,看日出早已是儿时的事情了。

  丫鬟担忧的道,“大人您昨日染了风寒,这病还未好,怎能再外出……”

  她笑笑大方的道,“无妨,好不容易来西岭又起这么早,不能白白浪费了。”平白无故的让她起这么早去看日出是不可能的,今日既然已经起来了自然要去。

  几名丫鬟也没办法,只能为她梳发。

  在她亲自指点下,那几名丫鬟还算手巧为她梳了个十分简单的样式,她有些怀念京都碧云的手艺了。

  等收拾好一切,天已微亮,她牵了匹马准备快马加鞭的前去西灵山看日出,兴许能赶的上。

  刚牵了马出来却看见了南莫苍,此刻他黑色长袍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古铜色的一小截手臂,干净修长却又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一把上好的长剑,似正在练武,不远处站着同他主子一般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冥玄。

  看见他,她忙低头灰溜溜的准备绕着他而走。

  却听见他在身后叫道,“这么早你去哪儿?”问话颇有命令的味道。

  她勉强扯出个笑脸,“南大人也在啊,真巧,我出府去转转,就不打扰南大人练剑。”她现在哪儿有脸面对他,虽然这人害得她染了风寒,可比起自己对他做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对他的处罚也算轻的了。

  若是有人对她酒后乱来,她非要给那人两个大嘴巴子,让他去死!

  南莫苍见她急着要走,微皱眉头。

  此刻天才微亮,市集都未开始,能去哪儿转。

  他将剑入鞘扔给一旁的冥玄,“我随你一起去。”

  这话可将她惊的下巴差点掉地,这南莫苍没中邪吧竟然说要跟她一大清早的瞎出去转悠?

  冥玄见状也要跟上,南莫苍回首道,“将我的马牵来便可,你不必去了。”

  “是。”

  江沅发誓,她长这么大从未觉得有一刻似这般的煎熬尴尬,她本就无颜面对他,他此刻还要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去看日出?!

  江沅干笑着化解尴尬,“不知南大人是要去哪里转转?我要去郊外的西灵山,我们或许走不到一起,就此别过,回府见……”她才不要跟他一起去看日出!这日出对她有别样的意义,除了一人这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与她一同看日出的人,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水火不相容,一刻也相处不下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能一起去,想必这南莫苍也不屑跟自己同行。

  “无妨,我也正无打算,一同前行吧。”

  她如遭雷劈,这南莫苍不知打什么鬼主意,莫不是想将她J/杀后再抛尸荒野,她不禁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忙道,“我感觉头又有些痛了,想必是风寒未好,这西灵山确实有些远了,我怕我大病初愈再生个什么变故就不好……听闻那西灵山看日出不错,南大人现在去或许能赶上……下官便先回去歇息了。”

  不等南莫苍再说什么,她一溜烟的忙跑回知府府邸。

  受惊了一般的为自己拍拍胸口压压惊,幸好她反应迅速,不然被那南莫苍诱哄到荒山野岭去杀人抛尸了都没人知道。

  南莫苍看那抹似落荒而逃一般的娉婷身影,薄唇抿成了条直线,甚为不悦。

  西岭的夜晚似乎比京都的夜晚清凉许多。

  一向警惕感十分好的南莫苍突然闻见迷香的味道,黑暗中他屏住呼吸,眸光中满是冰冷与嘲讽,终是来了,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似泼什么东西轻微的声音。

  江沅才刚刚入睡,突然听到外面大喊,“失火了,快救火!失火了……”

  一双俏媚明澈的眸子瞬间睁开,里面满是平静,看着外面的火光映的整个屋内都明亮,刚要飞身逃出这片火海,突而听见外面纷乱的脚步声,她猛的停下动作,转而急急忙忙顾不上穿衣的胡乱套上鞋,就忙往外冲想逃命去。

  身后一人突然一把拉住自己乱逃乱窜的身子,她惊慌的回头,就见熟悉的高大挺拔的身影,她惊讶的叫道,“南莫苍……”

  “走。”南莫苍抓紧她的手腕从窗内飞窗而出,旁边迸溅的火光吓的她闭紧双眸不敢睁眼去看。

  出了房屋外面一众禁卫军已等候在外,其中一名禁卫军禀报道,“禀统领,知府府邸已被重兵包围。”

  南莫苍冷笑一声,“宋民也太小瞧我南莫苍了,”他似地狱修罗一般,眼睛都不眨的道。“杀出去!”

  江沅还惊魂未定,不明所以的听着他们的话,什么被重兵包围?

  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带领士兵的一位将领大声的喊道,“捉拿逆贼皇上重重有赏!”

  江沅不知如何反应的呆愣在原地,看着似朝他们涌来的一众士兵,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逆贼!他们怎么就变成逆贼了!

  一众的禁卫军个个面带肃杀之气,纷纷抽出腰中的佩剑向对面而来的士兵冲去。

  南莫苍强而有力的手紧抓着她的手腕,向不断冲上来士兵挥剑斩去,动作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

  一时间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整个府中火光映天,充满死亡的气息与杀气。

  突然几人向她砍来,她避无可避的呆在原地,一个转身南莫苍将她扯进了怀中,举剑毫不留情的向那几人挥去,招招致命。

第十六章 平息叛乱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2567 2019.06.16 11:32

  他紧抓着她玄身飞上屋顶,外面的一切却也让她心惊胆战,只见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重重弓箭手把持,一见屋顶上有人乱箭便向他们射来。

  南莫苍微敛眉头,剑法如行云流水一般,无数枝冲破凌冽空气而来的箭枝根本无近他们身的可能。

  只见在众多的弓箭手后那平日里见了他们还唯唯诺诺的知府,此刻哪里有半分恭敬的样子,他面露狠色,“不得留下一个活口!”

  南莫苍听闻这话冷笑一声,一枝朝他们射来的箭稳稳的反射向那说话的知府,箭速之快,让他躲避不及,一名离他最近的一人却快速的挡在了知府的身前,箭入喉间,当场毙命。

  看着倒在自己眼前自己的手下,知府吓的冷汗森森的后退一步,莫不是这人对自己忠心耿耿那现在倒下的就是他!

  江沅被这阵仗早已吓得腿软,她长这么大哪里经历过这般凶险。

  在众多弓箭手的包围下,他们居然还是轻松的逃出了知府府中。

  只是西岭城门早已被封,知府府中的大火似乎还在蔓延,整个西岭城内重兵把守,百姓如惊弓之鸟逃难一般被赶离的四处乱窜。

  整个西岭城内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死亡气息……

  江沅看着士兵打扮的一众人等从巷口跑过,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见他们走远后才敢抬头问一脸镇定的南莫苍,“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过是想让我们死在西岭。”他说的云淡风轻。

  江沅瞪大美眸,不敢置信的问,“他们是想杀了我们?”

  她话音刚落只听见一人高喊道,“在这里!”

  一队身穿盔甲手握长矛的军士四面向他们包围而来,江沅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西岭明显的已被他人控制,想杀他们之人必定筹划已久,城门是出不去的,西岭城内又被如此的大肆搜查,就算京都知晓派兵前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光靠在西岭的那些禁卫军纵然有百般武艺又怎敌的过西岭城内成千上万的军队,京都怕是回不去了,随着那些人渐渐逼近,她紧抓着南莫苍袖子的手因过于用力而骨节泛白。

  南莫苍似感受到了她的惧意,淡淡的出声,“别怕。”

  他的声音竟好像有无限的魔力一般,这简单的两字却安抚了她心中的所有惧意。

  “大人有令杀无赦!”

  一声令下,犹如人浪一般的军士前仆后继的向他们涌了过来。

  南莫苍举剑便杀,毫不留情,剑起剑落间,不少鲜血溅上她白皙的脸颊,一阵温热。

  她从不怕死人,可从未见如此多的人在自己眼前纷纷倒下,一时间鲜血似染红她的双眼,她脚下不时的踩过尸体,他带着她硬生生的杀出条血路来,如肢解了一般的尸体,胳膊脑袋的滚落四处,可见出手人的狠辣。

  其余的人见状只敢在他们的逼近下慢慢后退,却不敢再冒然上前。

  突然似从天而降了十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恭敬道,“主子……”

  南莫苍仅是微微点头,“交由你们了,一个不留!”

  江沅还未反映过来,便被他扯入怀中,脚尖轻点向空中飞去。

  远处城楼方才还由重兵把守,现在却早已换成了禁卫军及黑衣人。

  她惊愕的看向紧抿着薄唇,下巴线条刚毅又精致的男子看去,她彻底弄不清楚了,为什么才睡了一觉醒来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一到城楼紧握着她纤腰的大手立马放开。

  众多禁卫军与黑衣人行礼齐呼,“主子……”

  “可收拾干净了?”

  其中一人回,“回主子,虞城兵力尽数调回西岭,已将西岭外城控制,一众叛党插翅难飞!”

  在高高的城楼上看向此刻的西岭,那原本的知府方向,及不少的民宅火光漫天,整个西岭城内乌烟瘴气,惊叫声在城内吵作一团,可城内已涌入了不少身着银灰色盔甲的将士,西岭城内方才还为非作歹的叛党不少已束手就擒。

  明显的西岭城内混乱的局面,在短短的时间内已被控制住。

  此刻风起云涌夜晚,那高站在城楼上运筹帷幄的男子,风席卷着他的黑袍翻飞,一身冷冽,睥睨着一切满是的王者气势。

  江沅微皱眉头,他想必早已料到今日会发生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与掌握之中,那么来查平阳国王子的下落是假,清理朝中叛党才是真。

  原先住的知府府邸已被烧,他们便住进了西岭的客栈。

  她刚吹熄烛光准备休息,门外传来冥玄的声音。

  “江大人……”

  江沅无奈的爬起身来,自从出了京都她都未好好睡过一觉,点燃烛光,走至门边将门打开,尽量和蔼的问,“这么晚了,冥护卫找我可是有事?”

  冥玄垂着眼眸回道,“江大人,我家主子有事相商,还请移步。”

  她疑惑不解,这大半夜的南莫苍找她做什么?

  跟随冥玄走入客栈后的院落中,夏夜的风透着凉意,银色的月光洒落一地那负手站立于香樟树下高大身影,映着月光将本就挺拔的身影更是拉的修长。

  纵然见他许多次,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有足以让天下女人趋之若鹜的魅力,斜飞的英挺剑眉,幽暗且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正勾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五官竟似巧夺天工精心雕刻般的俊美,清冽孤傲的气质犹如等待猎物的鹰,盛气逼人!

  她回神,笑问,“不知南大人找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我想让江大人帮我查一件多年前的旧案。”他缓缓的道

  她挑挑秀眉,“南大人还有要下官帮忙的地方?”

  “我要你帮我查十三年前的户勈一案。”

  清风拂起她柔顺的青丝,微微飘扬,“户勈乃是前朝太师,因谋逆罪而被牵连九族,户氏一族男子发配边疆永世为奴,女子则被买到教司坊永世为妓,这么大的案子下官恐怕帮不了南大人。”况且这案子在十三年前,十三年前那时她不过也才三岁,只因户勈一案牵扯巨大才会在她进入大理寺翻阅以往宗卷时看到此案用厚厚的两本宗卷记载,很是显眼因此她印象深刻。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递给她一册卷宗,“这是我得到的此案的疑点,不知是否准确,请江大人替我核实一下,酬劳任由江大人开。”

  江沅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南大人既然有此案卷,想必也知道此案牵扯巨大,江沅怕是无能为力。”通过西岭一事,她早知他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想必他也是早已知道她的身份,此时为她送上户勈一案的案件证据,恐怕是让试探她是否想归顺皇上。

  皎洁的月光下他古铜色的肌肤上闪耀着隐隐光泽,幽深黑暗的眸子里泛着冷漠且疏离的笑意,“江大人就不想知道此案到底有何可疑之处,或许跟慕容一族有关。”

  江沅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在她看来南莫苍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不光知晓她的身份更知道她的弱点。

  犹豫了下,纤长白皙的手指还是从他手中接过那本案卷,她露出抹浅笑,“好啊,既然南大人这么信任我,我怎能辜负南大人对我的信任。”她原本就想查清户勈一案的来龙去脉,不过她没想到却是如此被动的方式,她自嘲的笑笑,她不过就是枚棋子,做谁的棋子又何妨,只要能达到她的目的便罢。

  方才这南莫苍似乎说酬劳任由她要,这南莫苍看来可是个大肥羊,看她趁机不好好宰宰!

  南莫苍见她接过卷宗,薄唇勾起抹笑意,“江大人也无需为难,核实便可。”

第二十一章 杀意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2093 2019.06.17 17:17

  声声的木鱼声终是渐渐停下,太后虽已美人迟暮,可岁月沉淀的优雅高贵却在她身上显露无疑,因整日朝佛身着的是朴素却仍旧华贵的宫装,眉眼间有着细纹,却仍旧是个美人,此刻这般和蔼温暖的眸子她却怎么也忘不了当日这双眸子的狠辣凌厉。

  “清儿许久未来探望过哀家了。”虽语气平淡,可透着威严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里还是让人不由心中一紧。

  江沅不动声色的道,“清儿忙于朝事,未能来探望太后娘娘,是清儿的不对。”

  “清儿,你六岁跟随哀家入京,如今也有十年了,你从小便聪颖机灵讨人喜欢,为哀家排忧解难,甚得哀家欢心。”她仿佛回忆起了前尘旧事一般,语气仍旧平淡,放下手中的木鱼准备起身,太后身侧的宫女忙上前搀扶。

  她缓缓的踱步到她的身边,继续道,“如今你羽翼渐丰,哀家早已管不住你了,这两年你在朝中做的荒唐事,你以为哀家真的不知道你是何目的?”

  话落刚刚本还慈眉善目的眼眸里带了狠厉,“清儿,你长大了,不听哀家的话了,你当真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想趁此借南莫苍之手,折哀家的左膀右臂?你一次又一次的忤逆哀家,当真以为哀家不杀你?”她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江沅的脸上。

  江沅硬生生的挨了这一巴掌,被打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泛着一丝血丝,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她从小便知道她的手段有多狠辣,“清儿不敢,清儿并非是与南莫苍联手,”她拿出随身携带来的南莫苍给她的卷宗,双手呈上,语气清澈的道,“这是南莫苍交予清儿的案卷,清儿自幼是太后娘娘抚养长大,是太后娘娘的人,怎会为他人所用,南莫苍他想查户勈一案,清儿自有办法将此案了解。”

  太后对一旁的侍从示意,一旁的侍从连忙将江沅手中的案宗接了过去,翻看一遍后脸色大惊,这上面记录的案件细节,可足以令太后身陷囹圄。

  侍从忙将案卷捧给太后,太后仅是淡淡的瞄了一眼,她自然清楚里面会写些什么,“清儿,你很聪明,也知进退,哀家培养你多年,现在自然是舍不得杀你,但哀家也已经不信任你了。”

  风韵犹存的脸上笑容渐敛,令人不寒而栗,“石渊!”

  “奴才在。”被称为石渊的人,一身侍卫打扮,可论谁都知道他是个宦官。

  “给她喝下去!”

  话音落,一旁的侍从几人上前将她钳制住,石渊端起一旁的药碗,捏住江沅精细的下颌,将里面的汤汁尽数灌了进去。

  江沅被呛的一阵干咳,药入喉中,从喉到腹中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袭来,她皱紧眉头,灼痛感令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五指紧紧的攥在一起,因用力,骨节都已泛白,仿佛这样便能减轻她的痛苦。

  “不日乌桓国的清和公主便会进京,与西暮王和亲,你只管辅佐好她便可,助她在天玄国稳住根基,如若被哀家发现你再耍花招,你和慕容王都得毙命!”

  钳制住她的侍从,松开对她的钳制,狠狠的将她扔在地上,胃中便犹如翻江倒海,烧的火辣辣的疼,胸腔中似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痛的江沅立马跪倒在地,心中怨念,这女人还真是狠辣,今后她不除去这恶毒的女人,她枉生为人!

  一路不知是怎么走出了宫门,她抠着自己的喉咙试图全部吐出来,可无济于事。

  她心中冷笑,命清和公主来和亲,利用完她,便开始利用她精心培养的另一傀儡了吗?西暮王从年幼时便离京去了封地,听闻体弱多病,是个药坛子,这么多年从未进京更鲜少有人见过他,上次在西岭,她无意中看见南莫苍那块玉佩上的翊字,整个天玄国怕是没有人敢于皇室同名,使用皇家封号,若是她没猜错,那位名满京都的南大人便就是这西暮王。

  想必太后也是怀疑了他,这一做法无非是想既逼迫南莫苍现身,又想扩大自己的势力,如西暮王不现身便是抗旨不遵,如若现身便是欺君之罪,这只老狐狸,可谓老谋深算。只不过南莫苍那匹狼又能好到哪儿去,若不是他为了试探她,故意将消息泄露给了太后,她也不至于喝下那恶心的玩意儿,尝这锥心之痛。

  不论结果如何,她现在必须得放手一搏,否则她只会沦为弃子,客死异乡。

  大理寺冰冷的牢房内,被打的已不成人形的宋民瘫在布满脏污的地上,深夜的牢房寂静的有些诡异,宋民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挣扎着抬起头来,便看见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满是凉意的幽深眼眸。

  “江沅!……”认出来人宋民瞳孔害怕的张大,里面盛满恐惧。“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宋大人,大理寺的牢房冰冷入骨吧。”独有的清冷动听的嗓音缓缓的道。

  “是你假传太后的消息,你为何,为何要害我?”此时在他眼前的江沅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熟悉的影子,他惊恐于这女子的狠毒。

  “你我不过都是为太后办事,我并未假传消息,我告诉宋大人的不过正是太后娘娘所想。”如呢喃般婉转的嗓音,十分动人好听。

  “你假传消息,令本官错失良机,造成如今的局面,太后,太后娘娘若是知道,定不会放过你!”宋民狠狠的瞪着她,威胁道。

  江沅勾起抹嘲讽的笑意,“宋大人,那西岭知府已经死了,你今日也只会成为亡魂,她只会知道是你办事不利。”

  “你是想借机除去我……我与你无仇无怨,你竟然这般害我。”

  牢房小小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印在女子白璧无瑕的脸上,只见她勾起抹绝美的笑容,“宋大人这么快便忘了慕容一族?”她永远也忘不了,他们这些人是如何助她那个太后所谓的姨母,如何将慕容一家置于死地的,哥哥腿又是怎样被废,她又是如何从小接受残酷的训练,被迫身处异国他乡十余载,步步为营。

  “你就是慕容家的人……那便对了,便对了,难怪太后娘娘会选你放在身边。”

第三十七章 回江府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1874 2019.06.25 08:00

  今日的早朝对她来说显的分外的漫长,昨夜可谓一夜未眠,她困的早已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想起奚予又还在统领府中她更是有些放心不下。

  下了朝也不等南莫苍,就忙赶去了统领府,冥玄将她带到昨日的厢房,只见厢房内满脸稚气的少女正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哪里还有半点昨日哭哭啼啼的影子。

  她无奈的叫道,“奚予。”

  正吃的欢畅的奚予一听闻她的声音,忙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扑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的道,“清儿姐姐!”起身正欲迎接她,不想扯疼了伤口,她呜咽了一声。

  江沅忙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她摇摇玉坠的身子,美眸中带了点宠溺的斥责,“小心点。”

  奚予吃的油腻腻的手抓住江沅略带凉意纤细的手指道,“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奚予听闻你去上朝了,便一直在等你。”

  她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女道,“我倒是看你吃的正开心呢。”她笑了笑,“好了,咱们回府去。”

  奚予重重的点点头,便要跟随她走,不想屁股上伤还未好,根本行动不了。

  一旁的冥玄见状,忙道,“江大人,主子命属下等江大人来了,将人送到江府去。”随后差了几个侍从将奚予扶上了软轿。

  偌大的御书房中,只见一位身着龙袍与身着暗紫色朝服的男子,正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夏侯允落下一子,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少言寡语的六弟,他今日特意将他留下来陪他下棋,他们兄弟二人好久没有这般悠闲的下过棋了,他略带笑意的道,“六弟你棋艺可退步了许多。”

  南莫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棋子,缓缓的落下,言语恭敬中又带着些许的淡漠,“并非臣弟退步了,而是皇兄棋艺高超,臣弟自愧不如。”

  夏侯允爽朗的笑了笑,“六弟不必过谦。”他轻叹了口气道,“这么些年也着实委屈你了,如今局势已逐渐明朗,你打算何时恢复你西暮王的身份?”

  南莫苍正要落子的手顿了顿,他将手中棋子落定,淡然的道,“现在还未助皇兄完全掌握局势,臣弟身份之事不急于一时。”

  夏侯允沉吟了下,温和的笑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乌桓国公主也已入京好几日了,还是尽早与乌桓国联姻罢。”

  见他半天不回话,夏侯允皱了眉,“怎么?”

  他虽为皇上的胞弟,却也难以揣测或违抗圣意,南莫苍不动声色的道,“是。”

  听到他的回答,夏侯允露出了个欣慰又颇为满意的笑容,“朕就你这么一个同胞兄弟,娶妃乃是你人生中的大事,皇兄一定替你操办的风风光光。好了,你下去也好好准备准备。”

  “谢皇兄,臣弟告退”南莫苍平静的道。

  江沅将奚予接到了府中,便好吃好喝的又伺候上了。

  奚予在统领府吃饱了饭,倒是再没吃几口,而是拉着她的手蹭着她稚气未脱的娇嫩的小脸,撒娇道,“清儿姐姐,奚予好多年未见过你了,甚是想你,王上也想你。”

  看着她依旧如小时候一般,江沅并未说话,而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她看了看一身绯色朝服,仍旧绝美的人儿道,“姐姐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暗沉未穿出我清儿姐姐的十分之一的美貌,姐姐还是穿我乌桓国的衣衫好看。”她俏皮的道。

  听见她的话,江沅笑着伸出纤指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奚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讨人欢心,只是这里是天玄国,还是少提乌桓国为妙。”

  奚予自然明白清儿姐姐在乌桓国身份特殊,她也便不再出声,倒是这儿瞧瞧哪儿看看的打量起她的府邸来,“清儿姐姐,你这府中倒是宽敞,只是过于冷清。”她笑道,“不过还好奚予来了,有奚予陪着你,你这府中必定热闹。”府中溢出笑闹声。

  她也忍不住弯唇笑了笑,“自然,有你陪着我,我自然高兴。”她接着道,“只是我也不敢多留你,等你这伤好了,我便命人送你回乌桓国去,免得令你父王担忧。”

  一听这话,方才还满脸笑意的奚予,一张小脸顿时惊慌起来,她大声道,“我不回去,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跑出来的,我可不回去,我的好姐姐,你也千万莫要送我回去了。”

  江沅也敛了笑意,轻轻抿了抿唇,“奚予,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等过几日我便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还没给王上寻到解药,我才不回去。”一张口满是稚气任性的话语,她继续道,“而且慕容清和昨日那般害我,奚予定要还回去。”

  江沅听了这话已经皱紧了眉头,她自知多说无益,跟一个乳臭未干又被宠坏了的丫头讲道理,自然讲不通,她也不再提,而是顺着她道,“好好好,那你就好好休息,饿了命厨房给你做些膳食。”她心底却道,到时候不回去她也能给她打晕了送回去,臭丫头在乌桓国撒惯了泼,在她这里可不管用。

  奚予满是纯真的大眼睛盯着江沅走远的身影,心中已有了万千个鬼主意。她一直有个愿望,便是替王上寻到解药,她无意中见过王上因毒蛊发作时的痛苦,那一幕着实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上,从小到大她不知逃跑了多少回,均被逮了回去,这次好不容易寻着机会才跑了出来,她可千万不能就这么被送回去了,而且慕容清和与她的账她还未同她算呢。

第三十八章 夜探统领府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2035 2019.06.25 16:00

  因宋民一事,她被停职多日,大理寺中堆积了许多事,虽大理寺卿与左少卿回来了,但她手头的事,还是得尽快处理完,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暗了下来,江沅困倦的活动了下已经僵硬的脖子,将未看完的几本宗卷顺手拿起,准备回府将这些案卷看完。

  回了府她将手中的宗卷交给一旁的侍女,令她放到书房去,往后院看了看不经意的问,“二小姐呢?”

  侍女小心的接过她手中的宗卷,“回小姐,二小姐说她困了,早早的睡下了。”

  江沅心中升起丝异样,“她晚膳用了吗?”

  “二小姐说她白天吃的太饱,晚上便不用给她送膳了,免得她晚上吃多了积食。”

  晚膳都不吃了,这么早便睡下,这可不像她认识的奚予,难不成长大转了性不成。江沅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江沅向后院而去,见奚予房中漆黑一片,守候在门外的侍女见到她,行礼道,“小姐。”

  “二小姐何时睡的?”

  “回小姐,二小姐午时一过便说想一个人歇下了。”侍女如实答道。

  她疾步上前,推开房门,将床上的被子掀起,只见床上除了蒙了个枕头外,哪里还有奚予的半点影子,美眸已微微眯起。

  侍女见状,吓得忙跪拜道,“二,二小姐,明明睡下了,怎会怎会不见了……”

  “与你无关。”江沅看自己府中侍女怕是也第一回遇见这事,被吓的不轻,江沅心中虽已满是怒火,却还是出声安慰那名侍女。

  好个小丫头片子,将对付她父王的那套,倒是拿来天玄国对付她了。

  除了初来京都的乌桓国和亲队伍,她在天玄国也无认识的人,那臭丫头屁股还有伤,想必她也跑不远,她定了定心神,将还跪在地上的侍女打发了出去。

  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头戴幂蓠的黑影,闪进了住满各国使臣的驿站,避开巡查的队伍,找了几处才寻到慕容清和的寝殿,此时慕容清和房中烛光已熄灭,房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江沅凝眉,莫非不是来了驿站?

  她在驿站中仔细的寻找,一无所获,正准备走时无意间却看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她挑挑眉,那不是哥哥身边最得力的侍卫秉鸣么,不想哥哥还真是疼爱慕容清和,让贴身侍卫护送至此。

  不再多想便飞身出了驿站,那丫头是乌桓国的人,她不好大张旗鼓的寻找,已近深夜,找了几处她能去的地方,均未找到,本平静的心中也生出了些焦急,寻完就近的最后一家客栈,好看的眉头已紧皱在一起,天玄国不比乌桓国,现在天色已晚,她还能去哪儿呢,她一个黄毛丫头,既不会点三脚猫的防身功夫,又受了伤,能跑哪儿去。

  她嚷嚷着要给哥哥寻药,莫不是已经进了宫!?

  江沅顿时心中一紧,就忙要进宫去,转念一想却顿住了,皇宫可不比她的江府或者安定王府,能任由她一个小丫头想进便进,想出便出。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那丫头在京都接触过得除了和亲队伍和她,去过的便只有统领府了。难道……

  想到这儿她轻点足尖,向统领府飞身而去。

  南莫苍心思深沉,身边又高手如云,想必统领府戒备森严,不想她轻易便进了统领府,她先是在奚予住过的那间厢房寻找,并未找到人。

  或许是住到别的厢房去了?可南莫苍那般冷漠,不易与人接近的人会收留那个臭丫头?

  她正欲走,却遇上冥玄夜晚巡查的队伍,一道纤瘦的身影忙闪进一间厢房,映着夜晚暗淡的月色,看见床上似微微隆起,江沅顿了顿,缓慢的移步靠近,不想她刚靠近床榻边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带到了床上,幂蓠随着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掉落在地上,露出一张绝美出尘,美眸却带了丝惊慌的小脸。

  “江大人好兴致,这么喜欢夜探本官府邸?”

  一道低沉充满魅惑嘲讽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江沅心中大惊,这才看清此人竟是南莫苍,这竟是南莫苍的房间?

  江沅使劲的挣脱他的钳制,却未能动弹半分,她自然知面前的人有多深不可测。

  她怒目瞪着那张俊逸到祸国殃民的脸道,“你是故意的?!”不然她怎会如此轻易的便进了统领府,显然是有人知道她会来,有意为之。

  “可是你自己闯到本官的房间,我还未同你追究,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奚予在你府中。”这句话几乎已经是肯定,若不是奚予跑他这儿来,他又怎知她晚上会来。

  只见他淡漠的道,“你倒是不笨。”

  “放开我!”江沅冷冷的出声。

  不想半晌都未见他动作,江沅怎么都动弹不得,她一张口便要咬向他的肩膀,他身形一闪,江沅趁他片刻的松懈,挣脱钳制一道凌厉的掌风便狠狠的向他劈去,见他又轻松避开,江沅秀眉紧皱,步步紧逼,不想他却丝毫不还手,如鹰戏兔子一般仅是躲闪,江沅顿时恼羞成怒,拔出一柄靴中精致的匕首出手狠厉的便要刺过去。

  却被一双修长好看的大手轻易夺了去,伸手一拽就将她重新禁锢回床上,“南莫苍!”她横眉立目,咬牙切齿的喊道,喊他名字时恨不得将后槽牙咬碎。

  “江大人,刀剑无眼。”他淡淡的道。

  江沅见她在南莫苍这里根本占不了半点上风,她狠狠的便咬在他精致的耳垂上,趁他不备她忙翻身下床,离那个危险的男人远远的。

  她下口太狠,以至于她嘴里都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床上那如仙如谪的男子,倒是未如上次在西岭一般,露出半点恼怒之色,只见他薄唇竟勾出抹浅笑,伸手摸了摸被她咬出血迹的地方,令人捉摸不透的道,“江大人,来日方长。”

  江沅啐了口嘴中的血腥,警惕的瞪着他,问,“奚予在哪儿!?”

  他淡声道,“想要人,明日光明正大的来统领府寻,莫要像今日这般偷偷摸摸的了。”

第三十九章 被野猫抓的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1284 2019.06.26 08:00

  从季伯傭入狱后,夏侯允下令整顿朝堂,朝堂之上难得的出现片刻的肃宁,不少文武百官看似忧心忡忡满是心事。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江沅一直缄默的听着,他们所说的朝堂大事。

  所谓墙倒众人推,近几日的朝中已接连牵扯出不少,季伯傭大权在握期间做的废国向己之事。

  一些本亲大将军一派的大臣,深怕皇上查出,自己以前为季伯傭马首是瞻,为虎作伥,一些胆小的急于撇清关系,纷纷将自己手中的证据交予皇上。

  “启禀皇上,臣听闻京都近日不少关外商人涌入我朝,更是大举的售卖私盐,各地码头更是被这些关外商人占据不少,此事不可不管啊。”

  江沅向正禀报此事的兵部侍郎秦天光看去,她挑了挑眉,据她所知,这秦大人可是在其中也牟了不少利,不想季伯傭一入狱,靠山没了他深怕此事被皇上查出,想必是已找到了替罪羔羊,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夏侯允微皱了下眉头,“那为何现在才报?”码头乃是通商要道,若是被关外商人占据后果不堪设想,在天玄国贩卖私盐毅然是重罪,不想在天子脚下明目张胆的发生这种事!

  那禀报之人略微犹豫,“回皇上,只因此事一直似被刻意压制。”

  “何人压制?!”夏侯允厉声问。

  被问话的大臣,偷偷瞄了眼前方的户部侍郎道,“臣倒是听闻,户部侍郎李诚,似与那些关外商人联系密切。”

  户部侍郎似无端被冤枉一般,顿时暴跳如雷,一时之间朝堂上竟呈现一种狗咬狗的架势,让人啼笑皆非。

  现在大理寺卿与左少卿皆在,她倒是不会被时不时拿出来当枪使了,她也乐得自在,只是季伯傭已入狱,太后那边暂时是没了其他动作,也还未完全瓦解太后的势力,她的解药还未拿到,她向那高大的身影看去,她自知拿解药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她也给他足够的时间,只是希望他不要骗她。

  季伯傭倒台,一些大臣急于寻找另一靠山,放眼朝中除了丞相,便是现在皇上面前正当红的禁卫统领南莫苍,南莫苍年纪轻轻居于高位,又能谋善断,深受皇上与百姓的喜爱,自然前途不可限量,大臣纷纷抱南莫苍大腿。

  江沅一下朝便见南莫苍被簇拥着嘘寒问暖的场景,她不禁笑了笑,这些人可真是见风使舵。

  她正欲快步走下石玉台阶,不想在经过那一众人的时候忽听谁问了句,“南大人这怎受伤了?”

  南莫苍受伤?她闻着声音也带了点好奇的看去,正好与南莫苍那双深谙的眸子撞个正着,只见他若有似无的摸了摸受伤的左耳,嘴角勾着抹好看的笑意道,“不慎被一只野猫抓的。”

  江沅听见他的话,小脸竟微微发烫,忙避开他的目光。

  “不想南大人竟是爱猫人士,这野猫伤人,下官府中正好有一只十分温顺,品种优良的临清狮猫,十分讨人喜欢,下官回去便命人送到南大人府上去。”那太仆寺卿一脸讨好的道。

  “那本官便谢过杜大人了。”

  没想到南莫苍竟接受了他的好意,显然太仆寺卿自己都没料到,他受宠若惊般的抚掌大笑道,“南大人何须言谢,小事,小事罢了。”

  江沅不屑的发出声冷哼,这些人不愧能在朝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不得不说真会拍马屁,马屁也拍的够响。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去南莫苍府邸寻奚予那个臭丫头,她就不禁头疼,她甚至都已经体会到了,安定王拥有这样的女儿的无奈。

  本未同他一道前行,不想她的官轿刚到统领府门口,就恰好遇上了也刚回府邸的南莫苍。

  跟随他进了府,南莫苍对侍从道,“带江大人去清露苑。”

第四十章 姐夫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2356 2019.06.26 16:00

  白日她才算看的清楚,这统领府简直犹如皇家别院,她那小小的江府自然比不得,若不是侍从带她,她怕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到了清露苑,她一进屋便见正爬在紫檀木雕刻的大床上吃着点心的奚予,她眯了眯眼,看她悠然自得的神态,显然在统领府住的十分舒坦,可不是舒坦吗?床上吃喝拉撒,还没人管教她,难怪往统领府跑,她倒还真是寻了个好靠山。

  “咳……咳……”正将一口桃花糕送到嘴里的奚予,看见她,猛的被呛了下,被噎的憋红了小脸,又因屁股有伤动弹不得,于是跟只猴子一般冲着一旁的侍女指手画脚,侍女见状忙将水递过去,轻拍她的背部替她顺了顺气。

  惊魂未定的小脸,讪讪的道,“姐姐……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那绯色身影碧玉无瑕的脸上勾起抹冷笑,“你倒是会跑。”跑这如狼似虎的地方让她好找。

  “我知道错了,姐姐我知道错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拿出对付她父王的那套,认错准没错。

  不想江沅并不吃她这套,她冷声道,“你也该随我回去了吧。”

  “奚予伤口实在是疼的打紧,姐姐莫要为难奚予了。”她可怜巴巴的求情,她翻墙时不想屁股先着地,确实屁股已经开花了,幸好遇上了冥护卫,不然她现在屁股准是保不住了。

  江沅看着她爬在床上丝毫不能动弹的样子,似乎比昨日更为严重,看来是真伤的不轻,江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行,我这便命人将你抬回乌桓国去。”

  “什么!”奚予大惊。

  突然看见门口进来的清风朗月般的修长身影,她忙喊,“姐夫救命啊,奚予现在伤势严重仅剩半条命了,我姐姐还让我长途跋涉的回乌桓去,我保不准死路上了。”

  那修长的身影明显一顿,冥玄已在身后皱了眉,心想这异邦女子真是没规矩,也不看看他主子是谁,便想沾亲带故的套关系。

  江沅呼吸一窒,疾声厉色的呵斥道,“满嘴胡言乱语,真是越发的没了规矩!”

  奚予一见那对她宠爱有加的姐姐,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她被吓的顿时住了口,不敢再声张,仅是抬眼悄悄的看着那一向波澜不惊,似画中仙一般绝美脸上的变化。

  比了江沅的横眉怒目,南莫苍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十分的处乱不惊,走进屋内,他掀袍坐向一旁的椅子,举手投足间贵不可言,只见他慢悠悠的斟了杯茶,缓缓的道,“那便住着吧。”

  冥玄听见这话已经大跌眼镜,他跟随主子这么多年,除了府中的几个侍女,都从未有过女子到过府上,更别提住府上了,而且主子一向喜静,要知道现在他收留的可是个麻烦精,小小黄毛丫头竟三言两语就说服了他们主子,他都难以置信。

  奚予顿时高兴的欢呼一声,眸子一转似把握住了什么命脉一般。别看她年纪小,她从小便懂得察言观色,那俊逸非凡的南大人只要一提到她这天资绝色的姐姐,便会对她格外不同。

  因是南大人一路护送他们来的天玄国,那日在殿上看见熟悉的面孔,她便留意了下,不想正巧被她发现他一直盯着她姐姐看,那位南大人看她姐姐时的眼神透着的光彩,分明就是喜欢,就好似她说她想吃姐姐最喜欢吃的桃花糕,这不立马就给她伺候上了,她思来想去,这南大人那般冷漠,将慕容清和都未放在眼中,又与她非亲非故,想来他能收留她也不过是因为她姐姐的缘故。

  看她如此高兴,安定王没被她气死真是命大了,江沅忍着翻涌的怒气,“好,你住着,我这便回去修书一封,命你父王接你回去。”如此顽劣的小姑娘,除了奚予,她还真没见过谁了。

  “姐姐且慢,姐姐且慢。”奚予小手忙抓住她绯色的衣摆,求饶道,“我的好姐姐,你且让我养好病,最多五日,你不赶我走,我也在这儿呆腻了,我自己便回去了。”

  江沅心中虽对她存疑,但看她一脸诚恳,眯起美眸,半信半疑的道,“此话当真?”

  “奚予对天发誓。”只见她伸出三个手指一本正经的道。

  “那就先跟我回府去吧。”她这才算平息了怒气,淡淡的道。

  只见她也不答话,而是让一旁的侍女扶她起身,向桌子旁艰难的挪去,侍女小心翼翼的扶着,给她屁股底下垫上柔软的软垫,她疼的呲牙咧嘴的战战兢兢的坐下,对一旁一脸高深莫测,俊逸非凡的男子悄声道,“姐夫,何时用午膳啊。”

  南莫苍嘴角勾起抹好看的笑,对侍女道,“传膳吧,今日我也在这里用膳。”

  冥玄已彻底傻眼,这黄毛丫头明明对他们主子出言不逊,乱认亲戚,他们主子竟然还笑了?他甩了甩头,他或许是产生了错觉。

  侍女领命恭敬的退了出去。

  江沅习武之人听觉灵敏,怎会没注意到她这些小伎俩,她正欲发作,不想那清冷疏狂的男子淡声道,“江大人,也坐下一起吧。”

  见她半晌不过来,青涩稚嫩的小脸转过来,可怜巴巴的哀求,“姐姐,坐吧,奚予好多年未见你,就陪奚予吃顿饭吧。”大眼睛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江沅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隔着奚予在她的另一侧入座。

  膳食上桌,她却没什么胃口,仅是浅尝了几口。

  奚予突然惊奇的叫道,“啊!姐夫,你这是怎么了?”她指着南莫苍一侧的耳朵道。

  冥玄听见声音,也看去,他一大清早便注意到了,他们主子脸上的伤痕,只是那伤口看着有点诡异,他没敢开口问而已,现在倒是被这丫头提起,他也好奇的竖耳偷听。

  一直未仔细看他的江沅,抬头看去,只见他不知何时已换下了朝服,身着一身淡雅的雪色衣衫,玉冠束发,贵气非凡,只是那耳朵上的伤口,十分的破坏他清雅的形象,伤口在耳朵上,即使他想遮也没法遮的住,看起来十分显眼。

  南莫苍淡淡向她看来,仅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漠的道,“被猫抓的。”

  奚予仔细的瞧了又瞧,“可这分明就个牙印啊……”

  一听这话,江沅拿着碗筷的手不禁一抖,冥玄还未明白,不想奚予那丫头眼神来回在他们身上瞟了几眼,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意味深长的道,“哦……”

  她正欲开口再说什么,不想听见旁边“啪”的一声放下碗筷的声音,一道清扬婉转的声音传来,“我吃饱了,你想在这儿住便住着吧,五日之后我来接你。”她对一直细嚼慢咽,吃相十分优雅的南莫苍道,“这几日便叨扰南大人了,江沅改日定当道谢。”

  奚予看着似恼羞成怒般的江沅,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姐姐,她愣愣的对淡然到平静如水的南莫苍道,“姐夫,我可说错什么了?”

  南莫苍淡淡的道,“没有。”

第四十一章 前往达治

皇后本为丞 婵小媛 1694 2019.06.27 13:35

  是夜。

  江沅将一封写好的信笺封装好,递给静立于她书案前的冉泽。

  只见那黑色身影半晌才伸手接过,“公主,你身中血鹧毒一事是否要禀明王上。”

  美眸低垂,看了看白皙的皓腕上一闪而过的黑色暗影,声音清澈柔和,“莫要告诉哥哥了,免得他担忧,待我从这泥潭中抽身,拿到解药,我们便可以回乌桓去。”

  “此事兹事体大,公主不可再以身犯险。属下这就去禀明王上,带公主回乌桓寻找解毒之法。”冉泽紧皱眉头,劝阻。

  她淡漠的道,“冉泽,你心里清楚,太后一派势力不倒,不仅哥哥有生命之危,整个乌桓国百姓也将民不聊生,我现在回乌桓去,只会让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可这毒等不得……”冉泽抿着唇,看着此刻脸色苍白的女子,他也是在无意间看见她的皓腕上一道阴影闪过,那毒他再熟悉不过,不致命,毒发时却一点也不比金蝉毒蛊之毒好受,全身如万千只虫蚁啃咬,若是毒入脑中,轻者令人痴傻,完全受下毒之人所控,甚者将只会成为个会呼吸的活死人而已,如此重要之事,不想她却连他都一直瞒着,平日见她那般也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很快,现在我们只等一个时机。”她相信夏侯允那边也早已按耐不住,既已除去了季伯傭,断了太后的臂膀,想必他很快便会再有动作,肃清太后党羽,虽夏侯允心中早就想除去她,可他们才刚利用她除去季伯傭,不会这么快便动到她的头上,她只需审时度势,稍稍添把火,到时再脱身即可。

  话落,她将另一封信笺也交给冉泽道,“将这封信交给王兄,令他派人,将奚予尽快带回乌桓国。”

  奚予的身份特殊,现在天玄国中并不安稳,她留在这里只会增添危险。

  “是,公主。”冉泽恭敬的领命,随后将一瓶药放在她桌上道,“这药可暂时缓解公主身上的毒性,毒发时不至于那般……难熬……”冉泽说罢,不再回头看她一眼,便消失于黑暗中。

  江沅欣长的手指拿过白色的玉瓶,似若有所思,若不是在慕容一族的典籍中看到过此毒,她也不会知道,那狠毒的女人那日给她喝下的竟是这般控制人心智的药,这毒并不致命,但确实如冉泽所说,这毒等不得,这次她必须得趁机彻底瓦解太后对乌桓的掌控。

  寅时,江府中仍旧如往日一样,灯火通明,江沅穿戴整齐,不想刚出了府,却看见远远停在门口的马车,与马车旁静立的冥玄。

  看见她出来,冥玄上前道,“江大人,我家主子有请。”

  江沅眉心微蹙,向马车而去。

  上了车,迎着麻麻亮的天色,便见里面那面容俊逸的男子,今日他身着一身玄色长袍领口绣着精致暗纹,镂空雕花的玉冠束发,剑眉斜飞入鬓,眼神如墨,虽似刻意穿的低调,却仍给人高贵清朗的感觉。

  见他这身打扮,江沅不禁挑眉,“南大人这是上哪儿去?”马上上朝的时间,却未穿官服,难不成是要外出。

  低沉魅惑的声音传来,“去换身衣裳,随本官去达治渡口。”

  一听他说要去达治,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必是要查贩私盐与关外胡商一事。

  为了方便,她换好一身男子的衣衫便同他一起上了路,马车中十分沉寂,她率先打破沉默道,“南大人这是要微服私访?只是为何要带上下官。”

  那如深潭般好看的眼眸斜睨了她一眼,十分冷淡的道,“此事,我想没有人比江大人,更能理解其中的门道。”

  看着那目中无尘,出言嘲讽她的男子,她倒全然未往心里去,她冷笑了声回嘲,“小人无节,弃本逐末。”

  谁知清冷的声音淡淡的道,“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你!”美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想这人看似温润如玉,怼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她不屑的扭过头去,懒得同他争一时口舌之快。

  纤手掀开帘布的一角,她向外打量去,达治离京城不算远,可她却从未去过。外面天色已大亮,今日天气好,碧空如洗,轻柔拂动的微风中夹杂了不知名的淡淡花香,他们出发的甚早,现在却已正值午时,正是闷热之时,但却未感觉任何燥闷,窗外的平静反倒是将她近几日的愁云也吹散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猝然一片碧绿的水蒙蒙的汪洋使她眼前一亮。

  她倒是从未来过渡口,从未见过如此的江河,一眼望过去很是辽阔,达治临江,百姓多靠打渔为生,这里已偶有百姓戴着藤草编织的渔帽走过。

  收回目光,将帘布放下,一回首却撞进那双令人琢磨不透的深邃且神秘的眼眸。

  眼神一闪,便避开了那令人不自在的目光。

  想必是已经渐入城中,周围传来些嘈杂的叫卖声,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马车在一处客栈前停下了,冥玄隔着帘幕道,“主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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