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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中梦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05 2019.06.08 09:58

  “快跑!窦荳!快!快跑啊……”

  “娘!”

  “站住!给我杀了她!”

  “快跑啊!”

  “娘!”

  ……

  “嘶,跑哪儿去啊?……”靳憬迷糊着翻了一个身,用手摸了摸身下压着的被子,这才发觉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哎!她又做梦了,这已经是她这一个月来第十次梦到这个叫窦荳的姑娘了。

  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半,做了一个梦,睡意全无。

  靳憬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脑袋,自打搬家之后,这梦就没停过。

  这每日工作累得跟狗似的,晚上还老是睡不好,这坑爹的老板又总喜欢没事找事,弄得靳憬直想骂娘!

  夜还长着,得嘞,为了明日工作少出些差错,她只得再次闭上眼睛寻那周公去。

  “娘,咱别跑了吧!”

  ……

  不知为何,靳憬最近老是做着奇怪的梦,梦里一个披散着头发,看不大清楚脸的女人总是让自己快跑,她也就听话的使劲跑。

  而这个女人,她管叫自己窦荳,而自己管她叫娘。

  刚闭上眼不久,我滴个老天爷啊!她又回到了梦中的那个场景。

  还是那副画面,阴暗的天空,她跟着她娘一直在奋力的跑啊跑,追兵来临后,她娘就留在后面杀敌,给自己留下充足的逃跑时间。

  而她娘那嘶哑的声音,总是嘶吼着的让自己快跑,在那片黑暗的无边的原野上,可她似乎永远都跑不到尽头处,身后的人,永远都在不停的大声在喊着“杀!杀!杀!”

  不知过了多久,靳憬以为梦该做完了,却不想,耳旁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窦荳,窦荳,快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我的老天爷爷,还是个梦中梦!

  靳憬揉着肿胀发酸的眼睛,那女人就在眼前用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这次她终于看清些这个女人的脸了。

  乍一看,是有那么些邋遢不堪,可细细一瞅,却能看出那是一张多么眉目清秀的脸,虽带着些许泥垢,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可还是能看清那一双杏眼里自带着的清秀,散发着亮闪闪的光,虽然眼角爬上了几丝皱纹,可也掩不住那一双明亮又灿若星辰的眸子。许是还在逃的缘故,她的眼里满是忧虑,尖挺的鼻梁,上面擦着不知哪儿来的锅灰,干裂的嘴唇,仿佛旱了许久的湖泊,渗着丝丝血痕。

  见着女儿看她,她也回过头来看着女儿,那眼神里,似有不甘,又似有惋惜。

  跟她现实里的娘,一点也不像!

  “这般看着娘,是娘变得特别难看了吗?”

  “不难看,不难看,娘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娘!”

  是啊,比她现实里的娘,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娘都喊出口了,靳憬这才觉得有些咬舌头了,她怎么鬼使神差的喊这个女人叫娘了。

  “快些起来吧,方才娘发现前面有个商队路过,看那方向,应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快些收拾收拾,咱们跟着前面的商队,这个地方怕是不能多待了!”

  靳憬有些迷糊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收拾着不多的行李,两人穿的破破烂烂的,犹如乞丐一般。

  这是怎么了?难道入梦来了?自己成了梦中的那个小女孩儿窦荳?

  靳憬磨磨蹭蹭的想了会,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女人也开始催促了起来,罢了,既是做梦,那就随梦了吧!

  “娘,咱们去哪儿啊?”靳憬有些别扭的问道,实在是这个娘叫着太……拗口了。

  “去钱塘,估摸着再走一日,咱们就能到了,到了钱塘,咱们先去找你舅舅,娘的家在那儿,总是要回去的!”

  “哦!”靳憬点了点头,原来这叫窦荳的女孩还有个舅舅!

  母女二人收拾完后,又去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离开了石崖去追赶不远处的商队了。

  太阳渐渐从不远的地平线冒出了脑袋,红彤彤的朝阳将母女二人的脸庞都照成了红苹果。这七月的天,也就早上能凉快那么些,再过一个时辰,这日头也就渐渐的大了。

  “娘啊!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我们啊?”靳憬也有些奇怪,梦中的母子二人就是一路被追杀到这里来的!只是有些不解的是,自打到了这余杭郡,那些人也就渐渐收了手,几乎再没有出现过了,也不知是畏惧这钱塘一带的水匪,还是背后那人收了手。

  (因这钱塘一带,地处偏远,水运便利,又处大褚、江国、南唐三国的交界处,大褚与江国实力雄厚,早就觊觎这民生富饶之地多年,因此常起争执,可江国势均力敌,多年来,两国始终相争不下,倒是便宜了这一处的水匪窝子,利用与南唐相接的便利,天时地利加上人和,一边做起了水运生意,一边与大食国相交,一时之间,两国也皆奈何它不得。)

  “因为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难怪,肯定是这窦荳的娘知晓了什么人的把柄,这是要杀人灭口呢!

  “哦!”

  那女人不再多言,靳憬见她没再说下去,也就住了口,迈着步子追随她的脚步去了。

  既然娘不说,那她就不问了!

  也不知是走了多久,终于可以看到前方稀稀拉拉的商队了,窦荳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只是母女俩既没有盘缠,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样冒昧前去,那商队的首领定是会撵了人吧?

  为了能有一点庇护之所,母女二人只远远的跟在身后,这样,自身的安全既有了保障,又不至于会扰乱到人家。

  “大队!后面跟着两个女的!”

  “嗯,知道了!”

  “要不要兄弟们去将她们赶走?”

  那被叫做大队的人微微思考了会儿,他们这次带的货物不算多,回了钱塘,倒也够总舵里的一众兄弟姐妹们挥霍一段时日了!这越靠近钱塘,总舵里的站点也就越多,无需那么戒备了。

  “不用理会!”

  “是!”

  不远处的窦荳还不知道她们差点就要跟商队作告别了,这时还在幻想着去了钱塘便能摆脱那些追兵了。

  倒是商队里一对父子,老远见着窦荳们跟了过来,便忍不住的偷偷关注起了母女二人。这对父子是钱塘县的陈家人,陈家也只是钱塘的寻常商户之家,平常也就卖些布料吃食给那些水寨里的村民,挣些银钱。

  这次出门采货,陈明远道行不够,着了江国货商的道,全部的银钱皆打了水漂,差点流落异乡。后机缘巧合下父子二人遇着这毛大队,这才在他的帮助之下跟在商队后面回钱塘。

  “爹爹,后面跟着个妹妹!”

  “哪有什么妹妹?莫把头伸出窗去!”

  在陈明远的眼中,那不过是从野地里窜出来的两个叫花子,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哪里有什么妹妹!

  “爹爹,是妹妹!”

  说着还要把手跟头使劲伸出窗外,想要去拉那在远处的窦荳。

  靳憬一脸黑线,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现在被个十四五岁岁的小屁孩叫妹妹,且听他那语气,这小屁孩莫不是个痴儿吧!

  陈明远顿时黑了脸,自己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妻子早逝,膝下就只有一痴儿,哪里来的女儿!

  为了安抚好儿子,他又只得耐着心去哄他!

  “快些坐好,那不是妹妹!咱们回家去找妹妹,吴世叔家的妹妹,可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跟她玩耍呢!”

  陈瞳瞳不听,一心只想着快些将妹妹给喊到眼前来!

  “妹妹,快过来啊!”

  陈明远见拉不住,气的连叹了好口气,看着儿子的眼神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此前,他忙着做生意,将八岁的儿子留在家中让丫鬟小厮照看,却不想让儿子意外落了水,又因看护不周,半夜里儿子发烧,将儿子脑子都烧糊涂了,生生的烧成了一个痴儿,智商只停留在八岁之时。

  原本他也想着再娶,却又怕新娶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作践了他,无奈之下,只有时刻带着他,看着他。

  看着儿子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陈明远只得忍着脾气,去将儿子重新拉回来。

  “陈瞳瞳,那不是妹妹,那就是个小叫花子!快把手拿进来!这样危险!”

  “妹妹!那就是妹妹!”

  陈瞳瞳才不管那么多,那就是妹妹,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妹妹!说着说着竟有要哭的冲动。

  陈明远无法,劝又不听,打又不舍,只能一个人在那儿黑着脸不理他!

  陈瞳瞳就那么趴在车窗上,旁边商队的人见他喊着妹妹,也打趣他想找小媳妇了。

  陈瞳瞳虽不懂小媳妇儿是什么,但他知道妹妹就是要哥哥保护的人。总而言之,就是哥哥也要爱护的人。陈瞳瞳也不管他爹的黑脸,一直在那儿嚷嚷着。

  “爹爹,叫妹妹进马车里来!”

  “不叫!”

  “爹爹,叫妹妹进来跟我玩儿!”

  “不叫!”

  “爹爹,叫妹妹进来跟我吃糕糕”

  “不叫!”

  ……

  靳憬她们终于靠近商队附近了,前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见那商队的人未驱赶她们,她们也就放心的又往前了些。

  看着妹妹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最高兴的莫过于陈瞳瞳了,他转头瞅了眼爹爹,爹爹竟然不搭理自己。

  既然爹爹不搭理自己,那就自己叫吧!

  “妹妹!进马车来好不?”

  “不好!”

  “妹妹,进来跟我玩好不?”

  “不好!”

  “妹妹!进来吃糕糕好不?”

  “不好!”

  ……

第二章 归来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20 2019.06.09 11:56

  靳憬头顶着烈日,她当然想进马车里坐会儿了,可她谁也不认识,心里怵得慌。

  看着那小傻子脸,靳憬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她也没梦到过这号人啊!

  七月的天啊,骄阳似火,浑身跟架在火上烤一般,路上连个遮挡的阴凉处都没有,靳憬的脸上背上全是汗,她无数次的撩起袖子来擦脸上的汗水,就连精心在脸上涂的泥巴也被擦掉了不少。

  她身旁的娘也在流汗,可她娘却是不擦,任由那汗水流到下巴,流到脖子里,流到眼睛里。娘不说话,靳憬也不说话,她俩就那么走着,跟着前方的队伍,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仿佛要把那座山看穿一般。

  前面的那个小傻子不久前还趴在车窗上叫着自己妹妹,现在估计热狠了,也没了动静。

  靳憬做了这么多的梦,却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真实的难受,热,要把人烤化般了的热,那太阳光碾压着大地,仿佛要把人碾碎一般,让她压抑,烦躁。靳憬大喘着粗气,怎么还不醒,怎么还在梦里?这么难受都把自己弄不醒吗?快醒来,快醒来啊!

  “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到了一处。

  靳憬终于醒了过来,“啊”,居然滚到床底下去了,靳憬揉了揉脑袋,原来是自己的脑袋撞到了椅子上。还好,没撞太狠,没有起包。

  “叮叮叮……”

  手机铃声响了,靳憬拿起来一看,我的天,都七点半了,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迟到了。

  “喂!谁呀?”靳憬有些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再不赶紧点,经理就该发火了。

  “小妹!今晚是妈的生日,晚上回来一趟吧!”原来是老哥,靳憬看了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连忙胡乱的扎起了自己的头发,提起包包就要出门。

  “老哥,我现在没空,晚点再打给你,我先挂了啊!”说完就挂了电话跑出了门。

  靳憬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有一个妈,还有一个哥哥。靳憬十岁的时候被送走过,后来又被哥哥领了回去,母亲把哥哥狠狠的打了一顿,那时的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

  下了楼,阳光从高楼的缝隙中,投到她的身上,很晒很晒的感觉,仿佛要把她晒化了般,这大早上的,怎么就这么热了?

  没办法,该死的工作还在等着她,迟到一次就得罚钱,她只能赶紧跑着去赶车。

  好不容易跑到了公交站点,靳憬终于有喘口气的机会了。

  这时,太阳也正好对着靳憬所站的方向往上升,阳光很是刺眼,靳憬拿起手中的包挡了挡,头不由自主的就低了下去。

  咦?她的影子怎么没了?靳憬连忙将手中的包拿开,太阳正对着她,她赶紧前后转了一圈找影子,影子呢?她的影子呢?

  靳憬朝周围的人脚下看了看,他们都有影子,长长的,黑黑的影子,就她没有影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没有影子了?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铃声又响起了,靳憬着急忙慌的拿出手机,汗水也密密麻麻的从背上蔓延到了额头。听到这铃声,她像是抓到一颗救命稻草般,翻开手机一看,是老哥。

  “喂!哥!”

  “妹妹,你快回来吧!不要贪玩了!”

  “啪”的一声,靳憬吓的手机摔到了地上。

  妹妹,妹妹,那是那个小傻子的声音,他正在电话那头叫着自己回去。

  靳憬吓得腿都软了,她向周围的人求救,那些人却像看不到她一般,对她呼喊的声音置若罔闻。

  妹妹,妹妹,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叫着。

  妹妹,快起来啊,别睡了!

  渐渐的,靳憬发现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直到最后……

  消失不见!

  “救命!”

  靳憬大声的呼喊着,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呀,妹妹醒了,妹妹醒了!”

  她这是……又回来了?

  “窦荳,有没有觉着好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想起。

  靳憬艰难的把头往声音的源头转过去。

  “娘?”

  她娘这时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伸出手,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事的,不过是有些中暑罢了,快谢谢这位陈员外吧,若不是他,咱娘俩怕是就赶不上车队了!”

  靳憬这才发现,她竟然躺在马车里,身旁坐着她娘跟那个小傻子哥哥。

  “那就多谢陈员外了!”靳憬对着车外的背影说道,她看得出来,娘亲一脸为难的样子,怕是那个陈员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妹妹,你都不谢谢哥哥,哥哥还帮妹妹盖被子了,哥哥不高兴了!”说着,陈瞳瞳还撅起了嘴,一脸不高兴的看着靳憬,满是委屈。

  看着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却一副孩童的模样,靳憬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也就,多谢这位陈小哥了!”靳憬满脸歉意的说道,脑袋似乎更晕了。

  “什么陈小哥,我是哥哥,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叫哥哥?”陈瞳瞳看起来更加的委屈了,明明小时候,妹妹都是叫自己哥哥的,怎么现在妹妹就叫自己陈小哥了!

  “哥哥?”靳憬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娘,她娘也没说过她还有一个哥哥啊,这什么时候自己倒多了个哥哥了?

  “瞳瞳,莫要胡闹!”陈明远听闻里面的说话声后,立马呵斥了自己的儿子,陈瞳瞳更加委屈了,妹妹不叫他,爹爹还凶他,嘴一撇,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哥哥,那妹妹就多谢哥哥的救命之恩了,还望哥哥不嫌弃妹妹才好。”

  眼见着这痴哥哥要哭,靳憬连忙出声哄道。

  果然,靳憬这一说,陈瞳瞳立马抬头笑着看向靳憬,连连摇头,他才不会嫌弃妹妹呢!妹妹再脏都是他的妹妹!

  “妹妹,哥哥这里有很多爹爹买的糖糕糕,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靳憬抬头看了看她娘,她娘没说什么,这才点了点头。

  陈瞳瞳高兴的在马车里翻来翻去,妹妹要跟他玩了,要跟他一起吃糕糕,他好高兴啊!

  陈瞳瞳高兴的翻出糕点,第一个,一定是要给妹妹的!靳憬不好意思的接过,转手递给了她娘。

  陈瞳瞳有些不高兴,他明明下一个就是要给妹妹的娘亲的,算了吧,他再给妹妹一个,然后他才把车帘子掀开,给了他爹一块。

  靳憬接过陈瞳瞳递过来的糕点后,轻轻的咬了一口,包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心里想着,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成了另一个人。

  她下一步该如何做?是该想着怎么回去呢?还是考虑考虑留在这呢?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现在,就是这个叫窦荳的女孩了!

  “妹妹,这个糕糕好香的啊!”陈瞳瞳一脸满足的吃着糕点,靳憬,不,窦荳看着他那浮夸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是啊!哥哥的糕糕好香的!”

  就这样,母子两人坐着陈明远的马车,一路到了钱塘,原本要走一天的路程,坐马车半天也就到达了。

  分开时,陈瞳瞳拉着窦荳,对她万般的不舍,非要让妹妹保证,找着了舅舅,就要去看他,这才放了母女二人离去。

  真正到了钱塘后,窦荳明显能感觉得到,她娘一直保持着的那股紧张感没了。

  许是近乡情怯,又许是马上就要见到舅舅了,她娘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容。

  她娘带着她,先去找了个当铺,然后,她娘就在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身上不知哪儿掏出个金镯子,当了三十两,然后带着她去挑了几身好看的衣裳,找了个客栈,吃了些东西,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窦荳很纳闷,她跟她娘不是叫花子吗?一路躲逃兵,她娘是怎么把首饰一直戴在身上跑路的?早知她娘有钱,雇个人,坐马车回来不好吗?还非得欠陈家父子一个人情不说,她俩还如此的折腾。

  她娘许是也看出了女儿的疑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只有到了这里,娘才是真的活着的,娘不想活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一路上追兵太多,若不是化成乞丐,咱们连江国的都城都逃不出。咱们悄悄的逃到了这里,才会远离那些纷争!”

  窦荳眨了眨眼,算是认同了她娘的话,有钱人目标太大了。

  洗漱完后,窦荳穿上了好看又整洁的衣裳,她娘给她梳了个好看的丸子头,戴了一朵娇小璀璨的樱花在头上,瞬间,她就从小叫花子变成了娇小姐。

  “娘,这样好看吗?”窦荳照了照镜子,有些臭屁的跟她娘炫耀,她的五官多像她娘,只有眼睛是一双桃花眼,精致的面容,稍微打扮,就可显出她与常人不同的独特来!

  “好看!”

  “娘更好看!”

  女儿都这么好看,当娘的还能差些吗?

  只见她娘一副江湖女子的打扮,头发只简单的扎了个马尾,一身素色白衣,腰间缠着她素来不离身的软剑,真的是,她都要被她娘帅到了。

  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走吧!咱们先去找你舅舅!”

  “嗯!”

  母女二人下了楼,小二连忙殷勤跑过去问她们是要打尖还是住店,结果却听二人说是来结那两个乞丐的账的,惊得小二半天回不过神来!

  结了账,母女这才一身轻松的踏出了踏出了客栈。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母女二人快步往西南方向的第三十水寨赶去,希望能赶在日落之前找到亲人。

  钱塘江共有八十一个水寨,各个水寨都有不同的寨主,分别管辖着不同的水域范围。

  窦荳的舅舅就是第三十水寨的副寨主,也就是桃花坞的二把手,窦奇枫!

  

第三章 回家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23 2019.06.10 12:23

  紧赶慢赶,母女二人这才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桃花坞。

  “娘,舅舅就是住这里吗?”

  “是啊!走了这么多年,这里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窦荳抬头看了看娘,娘的神情很复杂,深邃的眼窝里装满了深情与热泪,仿佛还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忧伤!

  离家十多年,总算是回来了!

  “娘,舅舅凶吗?”窦荳转过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寨子村落,她希望舅舅是一个跟她老哥差不多脾性的人,然而事情却总是事与愿违!

  “你舅舅是习武之人,身上总会有一些戾气!但他很爱护娘亲,待娘亲很好,他也会待你很好的!”

  娘亲说着这话,分明有些底气不足了,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那舅舅会来接我们吗?”

  “那倒是不会了,你舅舅怕是还不知道我活着回来了……”

  ……

  窦荳诧异的看了眼娘亲,娘亲的神情很复杂,怕是娘亲自己也说不透舅舅这人吧!

  也许这也就是娘亲为什么到了家门口,却迟迟不肯迈进去的原因了!

  思虑了半晌,窦奇笙最终还是迈步进了桃花坞,那么多的追兵,都没有让她改变主意,临了了,怎么能做缩头乌龟呢!

  窦奇笙深吸一口气,便带着窦荳一步一步迈近了那扇充满了未知的大门。

  许是依水而建的缘故,这桃花坞的外围是一条极其宽阔的河流,河流旁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桃树与桑麻,这时节,正是硕果累累的时候,田野里,零星的几行庄户人家正忙着为稻谷除草!

  进了大门,便是小桥流水人家了,流觞曲水,叶绿花红,掩映着一排排的茅草屋,走过小桥,便是热闹的上街了,上街尽头处,映入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青砖大瓦房!

  这里可真是美轮美奂的世外桃源啊!窦荳忽然想起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可不就是这里吗?

  一路上,窦荳睁着好奇的双眼右瞅瞅,左瞧瞧,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母女两人,见着衣着鲜艳的她俩,都站定了身子,细细的打量着二人的面容,猜测着她们的来历,也有眼力见的,见有陌生人来临,早跑去禀告桃花坞里的哨兵了。

  “咦?这女娃咋那像二把手的小子!”

  “我说那女人更像哩!”

  “咋还带着个女娃?”

  “许是外嫁女守了寡,守不住就回来了呗!”

  “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了!”

  “看这面孔,倒像是十四年前走出去的二把手他妹子,窦奇笙呢!”

  “我看像!”

  “那得快去告诉二把手……”

  ……

  窦奇笙?她们是在说娘吗?原来娘的全名叫窦奇笙,可比自己叫窦荳好听多了,听着这些人说的话,窦荳忍不住去瞧了瞧她娘的脸色。

  可她娘似乎没听到般,还是一脸冷静的往前走着,仿佛周围的人议论的不是她!

  窦荳有些佩服这些妇人的八卦能力了,这都走了半条街了,那些人还跟着她跟她娘看稀奇,她跟她娘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兽,有那么好看吗?

  本来她还想美美的逛个街看看周围的美景呢,现在却在这被人当猴看,来时的憧憬一下子全都没了!

  “看那女娃长得贼拉好看,我家狗子肯定喜欢!”

  “你家狗子才多大,真不要脸!还是跟我家二牛年龄差不多!”

  “你家二牛都快二十了,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

  窦荳有些囧,苦着脸拉了拉她娘的袖子。

  “不用过多理会,她们没什么恶意的!”

  虽然她们没有恶意,可在大街上这么被人指指点点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哇!

  “可她们有的人说的很是难听!”她都听见了,方才那个胖胖的妇人说娘是寡妇!

  “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咱们听了也就过了,皇帝还会被平头百姓关起门来讨论呢!何况咱们!”

  窦荳“哦”了一声,毕竟走到哪儿都有嘴碎的人,这是时间跟空间掌控不了的事情!

  “快些走吧!再过一个路口,咱们就到了!”

  窦荳连忙跟上去,希望到了舅舅家,能够安静些!

  说曹操,曹操到!

  窦荳这边正想着舅舅呢,她舅舅就带着一众兄弟过来了!

  “小妹,可是小妹回来了?”

  只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一粗矿又激动的声音,窦荳连忙抬头向前看去。

  什么叫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什么叫风风火火,走路一阵风,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来人正是她的舅舅,窦奇枫!

  身长八尺,眉眼与她娘没有半分的相似,却是膀大腰圆,说话掷地有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一身的肌肉,就连那青衣长衫也掩盖不住他身上流露出来的一股戾气,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很厉害,很凶狠,很霸道!

  “大哥,是我!”窦荳娘见来人正是她念了多年的大哥,不由得快步跑上前去,两兄妹一见面,气氛顿时变得煽情起来。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大哥还以为……”

  当年窦奇笙被总舵主指派去做任务,结果一去就没了踪影,十多年来,他一边找人,一边调查当年的事情真相,最后才知,妹妹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掉入悬崖,生死不明!

  没想到,十四年后,他的妹妹又回来了,他一母同胞的胞妹啊,今儿可算是回来了!

  “大哥,近些年来可还好?娘她……可还好?”窦奇笙方才往窦奇枫身后看了好几眼,都没有望见老人家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有一丝落空!

  一听到妹子问到娘,窦奇枫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窦奇笙看到哥哥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激动的心,也落了空,两行泪顺着脸颊就滑落了下来!

  “娘若是看到你回来了,她老人家在天上,也定会很高兴的!”说着,窦奇枫就用他那厚重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妹子的肩膀,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不怪小妹了,娘的事,根本就怪不了她。

  窦奇笙擦了擦泪水,这才把窦荳推到哥哥跟前来!

  “哥,这是我女儿窦荳!窦荳,快叫舅舅!”

  “舅舅!”

  “哎!”

  说着就要领母女俩回家。

  一路上,窦奇枫同窦奇笙聊着这些年来的事情,窦荳紧紧拉着娘的袖子,生怕她娘把她给扔这大街上。

  她明显的感觉到,她舅舅好像不是很喜欢她,可具体为何,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走近家门,窦荳就看到了两只威武的石狮子矗立在门口,上了台阶,垮过高高的门槛,终于,算是有了个安稳的歇脚的地方了!

  进了大厅,窦荳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下人端来茶水,她一边品着新釆的龙井,一边听舅舅跟娘说话!

  “咦?哇呜……”

  哪里来的小孩子的声音?窦荳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看到内门里伸出来了一个小脑袋,只见一个小小的人,翻过门槛,“噔噔噔”的跑了过来。

  这就是舅舅家的小儿子吗?怎么跟自己长得如此相似?

  只见那小孩跑了过来后,好奇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窦荳看,还跑过来扯窦荳的衣服!

  “大……大金金……”

  大金金是谁?

  窦荳不太会哄小孩子,求救的眼神往她娘那儿看去,可她娘一直在跟舅舅说话,她舅舅也未注意到她俩。好吧!她孤兵无援了!

  “大……金金,走……”说着就要把窦荳往外面拉,窦荳又拉不住他,生怕一个用力伤了他,一点点将就着他到了厅堂门口。

  窦金今年五岁了,他好高兴啊!爹爹居然给他找来了一个大号的金金陪他玩,他要快点藏起来不能让娘给发现了!

  “夫人,您小心些身子,慢些着走!”

  小窦子一听外面来人了,赶紧丢下窦荳的手,藏到了窦荳的身后,窦荳还没反应过来这小豆丁怎么了,就看到门口进来了一位穿着富丽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年轻,面相却略显刻薄的丫鬟,以及两个沉稳,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茬的婆子!

  “这哪来的小丫头,怎么待在这儿了,还不赶紧下去!”窦王氏看着门口站着的窦荳,还以为是府里刚买进来的小丫头,连声呵斥道。

  听到这一声呵斥,窦荳差点没反应过来,这女人该不会是她舅母吧?

  窦奇枫与窦奇笙也听到了窦王氏的声音,窦奇笙连忙走了过来,将女儿拉到身后,小窦金也连忙躲到窦荳的身后去!

  “嫂子,这是小女窦荳!有得罪嫂子的地方,还望嫂子见谅!”

  见着丈夫阴沉着脸走过来,窦王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呵斥错了人,连忙笑着赔不是!

  “这就是小妹吧!你哥哥可是天天都念叨着你回来啊,如今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去坐着。嫂子最近眼神不大好,还望小妹不要怪罪嫂子,这小妹回来了,嫂子也没准备些什么见面礼,是嫂子的不是,嫂子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窦王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揭了过去,拉着窦奇笙就往椅子上请。

  窦荳跟在她娘身后,将小豆丁护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窦王氏表演。

  待给窦奇笙赔了不是,窦王氏这才闲下心来细细打量起窦荳的人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到窦荳的脸,以及窦荳身旁小窦金的脸,窦王氏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绕是窦王氏知晓窦奇枫两兄妹是双生子,但看到窦荳跟窦金站一处,她还是被吓到了。

  “双生龙凤,龙飞凤翔,其子各异,飞黄腾达,两子肖似,克父伤母!”

  

第四章 雨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69 2019.06.11 22:41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五散道人早就预知了一切,这窦金还好说,怎么着,也是奇枫的孩子,可这叫窦荳的女孩,一看就不是她能拿捏的,她怎么着,也不能留在窦家!

  兄妹两说完会儿后,窦奇枫就带着窦奇笙母女俩住进了后面宅院,母女俩一人一间房,都布置得很舒适。

  “小妹,你们先在这住着,有差东西的,直接问你嫂子要!”

  窦奇笙点了点头,左右她不过在这儿歇歇脚,等安稳下来后,她就会带着女儿回老宅的。

  窦奇枫处理完事,回了房后,窦王氏急忙将他拉到一旁,神色焦急的问道。

  “当家的,你可细细瞧过妹子那女娃?那模样,可跟小金子长得如出一辙啊!”

  窦王氏的神情落在了窦奇枫眼里,窦奇枫对着她点了点头,他如何没瞧见,那孩子,长得确实与小金有五分相似,只是没想到,她小妹的孩子竟都这般大了,可总舵主那边,哎!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瞧是瞧见了,那孩子都这般大了,跟着小妹一路,也是受尽了苦楚,咱们今后,对她们母子尽量照顾着些,有什么不周的地方,你多思量思量!”

  说着,窦奇枫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一边喝,一边想着法子,小妹如今这样,总舵主定是会介怀的,他夹在中间,确实不好受,倒不如将这事瞒着,能瞒一日是一日。

  “思量个啥啊思量,你忘了五散道人说的话了?双生龙凤,龙飞凤翔,其子各异,飞黄腾达,两子肖似,克父伤母!这孩子跟那孽……小金子在一处,可是个克星啊!”

  窦王氏见着丈夫还想好好照看那母女俩,火气都快急上来了,那丫头只跟着她娘回来,不见她爹,说不准就是让她给克死了,家里已经有了个祸害,她是绝对不允许,家里再多出另一个祸害来的!

  “嘭”的一声,窦奇枫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摔,窦王氏立马闭了嘴。

  “那都是些江湖骗子的骗人把戏,你整天少在那说些胡言乱语,你再怎么不喜小金子跟窦荳,那也是我的儿子,我的外甥女!”

  窦奇枫虽不喜小妹未婚先孕,带着个丫头回来,可再怎么着,小妹失踪了这么久,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该这般寒了妹妹的心,若是将这么个帽子扣在窦荳头上,他小妹指不定怎么伤心!

  窦王氏在一旁噘着嘴,她只要一想到,今后那母女俩是要天天在她眼前晃悠的,她就不甘心了,在一旁小心的对着窦奇枫说道。

  “当家的,非是我胡言乱语,自我嫁进你们窦家,你看哪件事顺顺利利过,我说是你那宝贝儿子挡了咱家的气运,你非不信,就拿那次大当家退隐,大家伙都推举你,结果小金子出事,害得你错失良机,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二当家!”

  “你要掰扯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我嘱咐你照看好他,你可倒好,跑去庙里上香,小金子落了水,没你的错吗?”

  “那我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我去祈福,给姐姐点长明灯,这还怪上我了……”

  说着,窦王氏就掉起了金豆豆,窦奇枫叹了口气,知道这也不能全怪她,况且才四岁的儿子以后还得要她来照看,没法,转身又去安慰她!

  窦王氏是窦奇枫的续弦,原配窦冯氏生儿子窦金时难产,留下了一儿一女就去了,大女儿窦彤如今十三岁,去了外祖家学艺,小儿子窦金五岁,窦奇枫也不怎么管他,如今这府里,大多是窦王氏都掌管着,窦王氏嫁与窦奇枫三年,至今还无所出。

  晚间,到了晚膳时分,窦荳跟她娘一起来了前厅用膳,小金子非要挨着窦荳一起坐,窦王氏面笑心不笑的招呼着母女两,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小妹多吃些,这些年,苦了你了!”

  听到丈夫这么说,窦王氏又殷勤的为窦奇笙盛了一碗汤,据丈夫的意思来看,曾经,小妹很得总舵主的喜欢,总舵主也怀恋着小妹好多年了,她若是讨好了妹子,说不定今后丈夫还能得总舵主的青睐,讨个桃花坞的大当家做做呢!

  窦荳安安静静的喝着她的汤,窦金在一旁时不时调皮的扯一下她,用完了膳,母女俩就各自回了屋。

  望着古朴奢华的屋子,窦荳觉得她就像做梦般,无缘无故来了这么个地方,还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休息了几日,母女俩也休养得差不多了,这日,窦奇笙就带着窦荳来同窦奇枫辞行了!

  “什么?回祖宅?那里早就没人住了,屋子也都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了,大哥又不差你们这点口粮,就在这安心住着!”

  窦奇枫一听闻小妹要带着孩子去祖宅,立马就反对了,祖宅冷清得不像话,小妹要回去,他可不答应!

  “大哥,祖宅离这儿不远,坐船半个时辰就到了,我回去后,也好为母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窦荳挺同意她娘回祖宅去的,这几日,舅母明里暗里的挑出话来,说什么她命格不好,母亲虽未追究,但多半也是想乘此离开这里,自己过活,总好过看人脸色行事。

  “当家的,小妹要回去尽孝,你就让她去吧!母亲活着的时候,小妹没能为她老人家做些什么,乘着几日后,就是中元节了,小妹也好回去为老人家上柱香孝敬孝敬!”

  窦王氏巴不得这母女俩离她家远远的,这几日她睡也睡不好,吃也没什么滋味,说不准就是那小扫把星克的,现在那小扫把星要走了,她又可以高枕无忧了!

  “嫂子说的对,大哥,小妹会时常来看望你们的!”

  说着,就将目光投向了窦荳。

  窦荳心领神会,立马甜甜的笑道。

  “窦荳也会经常过来看望舅舅,舅母的!”

  听着这话,夫妻二人讪讪的笑了笑,窦王氏心里默默的念着,你就还是别来了!

  窦奇枫见留不住母女俩,只能吩咐一旁的兄弟去准备船只。

  正这时,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眨眼间的功夫,四周就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就下了起来。

  看来,今日是走不了了。

  “娘……”窦荳无奈的看了看天,这老天爷也太作美了吧!

  “不急,等雨停了再走!”窦奇笙安慰着女儿。

  窦奇枫见此,连忙将母女二人的行李拿了下来,小窦金也好高兴,大金金现在不走了耶!

  不多时,雨点子就越来越密集了,刚刚还亮堂的天一下子就黑了起来,狂风肆虐着,黑压压的天空电闪雷鸣,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开始积了些水。

  “糟糕,罗刹江的堤坝昨日还没修好,这若是雨势太大,定会引起决堤的!我得瞧瞧去!”

  窦奇枫拍了拍脑袋,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桃花坞离罗刹江堤坝最近,他身为钱塘江第三十水寨桃花坞的二当家,怎么着也得去看看啊!

  说着,就吩咐兄弟们去找雨具。

  “当家的,这么大的雨,待雨停了些再去吧!再说,还有大当家在呢!”

  窦王氏看了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了,连忙拉住窦奇枫,她可不想丈夫白白去为他人做嫁裳。

  “这堤坝离咱家近些,我去看看就回,若是有什么变动,也好早做些准备,这要是发了大水,咱们桃花坞可都得遭殃啊,你在家里注意着些,随时注意着外头的情况!”

  说着,别过窦王氏焦急的眼神,就穿了蓑衣斗笠,带着一众兄弟出了门。

  窦荳眼看着这雨越下越大,今日,怕是走不了了,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到了傍晚,雨总算小了些,舅舅窦奇枫也回来了一趟,拿了些工具,又带着兄弟们出了门!

  而此时,钱塘江的水位也渐渐的升了起来,这场雨,真真是下的猝不及防。

  而此时,钱塘江上游,一处支流正翻滚着巨浪,那巨浪所到之处,皆是山石崩,地谷裂。

  “都说这走蛟成龙,断虺为恶一方,祸害百姓,就该有天道来收他!”

  龙宫里,东海龙王与龙太子渭崖看着星象。这断虺想要成龙,正在经历天道一劫。

  “父皇,儿子想往钱塘走走。”

  “胡闹,钱塘此次将遭遇百年洪水,你是嫌你活的太长了吗?”

  “父皇,正因钱塘水患,恶蛟断虺称霸一方,为祸百姓,儿子更应为民除害啊!”

  “就凭你,连为父都不是那断虺的对手,你便是去了,也不过是钱塘多一具尸体罢了!恶人自有天收,那段虺自有天道收它,你且先顾好你自己吧!”

  “父皇,儿子……”

  “我说了不准,就再无商讨的余地,这些时日,你便在你洞府里好好待着修炼修炼!”

  “父皇……”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船上的帆布,苇子里的水鸟时不时飞出,惊起一阵涟漪。

  钱塘江支流口岸,一尾孤舟,残灯如豆。既不见来人,也不见归客,空余一艘孤船,伴着河风细雨孤枕而眠。

  渭崖还是偷偷溜了出来,现在的他偷偷藏在江畔,准备乘段虺行至罗刹江,渡劫问人时,给他致命一击。

  走蛟成龙前,都会寻一人问,问那凡人,他是蛇还是龙。若那凡人说他是龙,他便成功,若那人说他是蛇,那他就一切都前功尽弃!

  渐渐的,段虺越来越近了,渭崖早已化作凡人,静静等在桥头。

  

第五章 水患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448 2019.06.12 21:07

  到了傍晚时分,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

  窦荳扶着门框,看着乌漆墨黑的天,不由得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真是,你舅舅还没回来呢,多晦气!”窦王氏经过窦荳身旁,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早不走,晚不走,快下雨了才说要走,真是要命!

  窦荳一回头就看到窦王氏嘟着嘴在那叽里咕噜的,今天已经是她第八次阴阳怪气的在她面前念叨了,真不知她哪儿得罪了她舅母,她舅母这人也真是,嘴忒碎,看她对小窦金的态度,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后娘,真该让舅舅好好修理修理她!

  诶?小窦金呢?

  窦荳往屋里逡巡了一圈,她娘回了房,窦王氏叉着腰在门口指桑骂槐的说一个小丫头,怎么就不见了小窦金呢?方才他还缠着自己躲猫猫呢!

  窦荳沿着屋檐,一间房一间房的挨着喊,去了小窦金的屋子,也没见着人。

  这还下着雨呢,小窦金可别跑远了!

  怕是小窦金不见了,窦荳连忙跑去告知窦王氏,这人不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窦荳与窦王氏道明白后,窦王氏这才警觉起来,这小兔崽子还真不见了!

  窦王氏立马吩咐下人出去找人,窦荳也沿着素日里同小窦金玩耍的地方寻找起来!

  “小金子,快出来跟姐姐躲猫猫了!”

  窦荳撑着伞,雨也越下越大,不知不觉,窦荳就走出了府。

  “小金子,快点出来了,别玩了!再淘气姐姐就不陪你玩了!”窦荳一边四处看着,一边喊着小窦金的名字,可四周却越来越冷清,只剩雨打油纸伞的噼啪声。

  窦荳回头一看,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

  得了,出来找人,反而把自己给弄丢了!

  瓢泼般的大雨渐渐将窦荳的衣裙浇湿,鞋子里是早就灌满了水的,一走路,就发出了“踢踏踢踏”的声音,窦荳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又往回走去。

  咦?前面怎么有座桥,她来时可没经过这里,看来又走偏了,赶紧回去!

  窦荳正挪步要往回走,却忽然看见桥上站立了个人,一身白衣,看背影就很好看的样子!

  这么大的雨,什么人在这,这桥下水这么深,他不会想不开吧?

  窦荳费劲的撑着伞,踩着积水,一步步往桥边走了去,眼睛不自觉的往桥底瞄去,天呐,这桥底的水也太凶恶了些,仿佛攒足了力气要把这座桥冲垮似的,一浪高过一浪的拍打着桥身,窦荳站在桥上,都有一股惊心动魄感!

  “喂!你在这儿做什么?这么大的雨,你不要命啦?”窦荳走过去后,将伞忘渭崖的头顶上一挡,她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竟然没有被淋湿!

  “你……”窦荳惊讶的话还没问出来,渭崖突然发力将她往旁边的茅草屋里推了过去!

  “不要出声,躲好!”

  窦荳连忙闭了嘴,她这是遇到高手了啊?瞧那气度,瞧那身手,怕是个武林高手啊!

  窦荳点了点头,渭崖这才又放心的出去站立在桥头。

  刚躲好的窦荳,还没来得及回味那白衣男子的用意,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谈话声!

  “这雨可真大啊!怕是哪条龙在行云布雨吧?”

  窦荳往外看去,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一身黑衣,来了桥上就开始问白衣男子话。

  那白衣男子听闻黑衣男子的话后,笑了笑,转头看向别处。

  天呐,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侧面也好看!

  “这世上哪来的龙啊?都是些神话传说而已!”

  声音也特好听啊!嗯?他们在说龙?

  龙?窦荳在心里嗤笑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些,这些古人,可真是迷信!

  窦荳还没从龙的思绪中转回来,外面忽然狂风大作了起来,一时间,电闪雷鸣,冰雹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这茅草屋又年久失修,拳头大的冰雹说砸就砸,窦荳被砸的倒吸一口凉气,一摸额头,竟然被砸出了个包!

  嘶,可真疼!

  窦荳小心翼翼的挪了个位置,继续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那黑衣男子有些怒了,欺身往前,瞪着那白衣男子,凶狠的说道。

  “雨势这么大,定是有龙在行云布雨!”

  “没有,兴许是有蛇在兴风作浪也不一定!”

  渭崖坚定着自己内心,段虺的威压快压得他喘不过气了。

  “是龙!”

  “是蛇!”

  那黑衣男子越来越愤怒,五官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窦荳在里头看着,这黑衣男人也忒小气了些,这么些小事,竟还动气了!

  渭崖见段虺渐渐快露出原形,连忙飞到了桥对面去,转身就跑了。

  啧,这轻功可真好,她回去也可以跟娘学学了!

  那黑衣男子见人跑了,一个闪身,也不见了踪影!

  这时,风也停了,冰雹也停了,窦荳这才捡起油纸伞走了出来!

  这两人可真奇怪!

  抛开了这两人,窦荳加快了步子,还是快些回去吧,晚了娘该担心了!

  转了好大一个圈,窦荳这才看到一排排青砖大瓦房的屋顶,她连忙往前跑去。

  “咚咚咚!”一阵紧急的锣鼓声将桃花坞的村民都从家中惊了出来。

  窦荳连忙跑了过去,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窦荳刚跑过去的时候,娘跟舅母也出来了,窦荳连忙拉住她娘。

  “娘,小金子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你看你这一身湿的,快些回去换一身衣服!”

  听到小金子找回来了,窦荳这才松了口气,跟舅母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去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出来,大家都聚集在了桃花坞的上街,一个颇有气势的男人,正被乡民围着讲话!

  “乡亲们,罗刹江坝口快要堵不住了,大家伙赶紧带着老人孩子往桃花山上走,那里地势高,洪水上不去,尤其是老人孩子,待会儿都跟紧了,别掉了队,这洪水说不准马上就来了,大家伙赶紧往山上走,都听明白了吗?”

  人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开始变成了嘲杂声。

  “洪水要来了,家里的银子还没拿出来呢!”

  “要什么银子啊,先把命保住再说吧!”

  ……

  “大当家的,我家那口子呢?”窦王氏一听坝口要决堤了,这当家的可还在坝上呢!

  “奇枫现在还守在坝口上,查看洪水的势头,一有情况,他会第一时间逃出来的!”

  大当家是一个中年人,比窦奇枫年长些,看他面相,就知道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这都要决堤了,他还往那作甚?大当家的,你快些差人叫他回来吧!”

  大当家闫嗣淮点了点头,就吩咐身旁的一个兄弟去叫人去了。

  正这时,上街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快跑啊!洪水来了!快跑啊!”

  大家伙一听洪水要来了,连忙跟着大当家往山上走去,这窦王氏嘴里都快急出燎泡了,大当家带着人走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去把她丈夫找回来了,没办法的她,坐在地上就开始嚎了起来。

  这当家的再不回来,洪水一涨,他可就回不来了啊!他咋就那实诚呢,连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大嫂,你先带着小窦金与大家伙一起上山去吧!我去找大哥回来!”

  窦荳一听她娘要去找舅舅,她连忙也站了出来。

  “娘,我也去!”

  “你先随你舅母一起上山,娘待会儿就回来!”

  窦荳不依,拉着她娘的袖子不放!

  “好好好,你们快些去吧,去将他找回来,我这给你们磕头了!若是当家的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说着,窦王氏就要给母女俩跪下,窦奇笙连忙将嫂子拉了起来。

  窦王氏焦急的流了不知多少泪,下人这时也将小窦金带了过来,窦王氏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擦着泪!

  “娘,我们快些去吧!”窦奇笙见着大嫂如此模样,只得点了点头。

  窦奇笙会武功,窦荳也跟着她学了不少,虽然换了个芯子,可该有的招式跟路数,那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很快,母女俩就跑到了江口处,这时,大坝已经开始垮塌,江岸的水位已经开始上涨了!

  “大哥……”

  “舅舅……”

  沿江的人四处逃散着,窦荳张大了眼睛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娘,舅舅不在这儿,咱们再往前找找吧!”

  窦奇笙点了点头,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大哥!”那水里正挣扎的人不是窦奇枫又是谁!

  窦奇笙见到大哥快被水冲走了,连忙跳了下去,窦荳在一旁找了根绳子,将一端系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再将另一头扔给窦奇笙,窦奇笙抓住绳子,就带着她大哥一起游了上来!

  “大哥,你快醒醒!”

  窦奇笙小心的将窦奇枫放下,平躺在地上,窦荳见窦奇枫已经没有了意识,连忙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窦奇笙见着女儿一系列的举动,虽有些诧异,但见大哥的脸色很快就有了变化,也就没阻止女儿!

  “噗!咳咳……”

  窦奇枫吐出了一大口水后,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小妹,窦荳?”

  “大哥,你可还觉着难受?”

  窦奇枫摇了摇头,见着小妹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思绪这才渐渐缓了过来,大坝决堤,他来不及逃走,就被水冲走了,然后,他被什么东西撞了脑袋,晕了过去,现在,命大的他被小妹救了起来!

  眼见着洪水越来越大,窦奇笙将窦奇枫扶了起来,三人往回走去。

  “无耻小儿,看我今日不杀了你!”

  是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

  窦荳抬眼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黑衣男人与白衣男子纠缠在一起,他们竟然还打起来了!

  窦奇笙也注意到了,不远处一黑一白正拼命的过着招,那白衣男子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敌。

  “娘?”窦荳看了看她娘,她想帮帮那个白衣男子,可她又没那个本事!

  “你想帮谁?”窦奇笙见女儿看向她,那眼神,分明是认识那两人的!

  “我想帮那白衣人,方才雨大,他借我地方躲雨了!”

  窦奇笙点了点头,随手取下了腰间的软剑,递给了窦荳。

  “送你了!”

  说完就又扶着意识模糊的窦奇枫继续往回走!

  窦荳看了看手中的剑,连忙飞奔过去,将剑扔给了白衣男子!

  “接着!”

  渭崖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哪来的剑,就见那丫头已经跑远了。

  算我欠你一命了!

  

第六章 尚玖川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34 2019.06.13 22:57

  “咳咳咳……”

  “大哥,你终于醒了!”

  渭崖一睁开眼睛,就觉着喉咙火烧般的疼,身体也像散架了般,使不出一点力气。

  “这是哪儿?”渭崖看着眼前这个叫他大哥的男子,他不是在跟断虺拼命吗?怎么躺在船上了!

  “咱们已经出了钱塘,现在在回京都的路上。”

  接着,昱鹤就将他受伤的经过告诉了他,他这才明白,他被眼前这人错认成了他大哥!

  “咳咳……我落水时好像撞到了脑袋,好多东西都记不得了!”

  渭崖打量着昱鹤,见这人对自己一脸恭敬的样子,于是在心中猜测着这人的性格与脾性。

  昱鹤不疑有他,一路上,说了许多来钱塘的见闻,以及两人的过往,渭崖见这人心底诚实,自己又法力全失,沦为了凡人,干脆就将计就计,装成尚玖川了。

  三日前,东海龙太子不听龙王的命令,私自逃出龙宫,去寻那断虺,阻止走蛟成龙,结果那断虺法力高深,便是遇雷劫负伤,他也不是那断虺的对手。

  为了平水患,拯救一方百姓,渭崖孤注一掷,打算与断虺同归于尽,结果在紧急关头得一女子相助,将断虺重伤封印,平了钱塘的水患,而渭崖却因伤势过重,法力全失,沦为凡人!

  渭崖的消息传到龙宫后,龙王震怒,将被封印的段虺镇压于钱塘江底,段虺不服,每到八月,都会在钱塘江掀起大浪。

  自此,钱塘江每年农历八月十八,都会涌起大潮,尤以涌潮最大,潮头可达数米。

  而尚玖川与昱鹤以及俞荣生乃此次大褚皇帝派往钱塘巡视查探的钦差,结果三人正好撞上断虺走蛟成龙,尚玖川与昱鹤安排好灾民后,返回之时,尚玖川被洪水卷走,下落不明。

  俞荣生见尚玖川被洪水冲走,早就吓得跟随灾民躲去了山中。待昱鹤从大水中打捞到尚玖川之时,尚玖川已经替换成了渭崖!

  说起来也是渭崖命不该绝,他竟与尚玖川面容神似,仿若一人,让昱鹤误以为捞起来的就是尚玖川,救了渭崖一命。

  这尚玖川本是大褚皇帝李靖北与一宫女的私生子,后来皇后容不下他母亲,便将人送出了宫去,他母亲生下他不久,便撒手人寰。

  尚玖川入宫,也是为了接近皇帝,以报母亲死不瞑目之仇,混入皇宫,做了御前侍卫后,可却因不忍大褚百姓遭受苦难,一直未对皇帝下手。

  前两日,两人接到命令去钱塘打探水寇的情形,却不想突遇洪水,两人急忙前去查探,安置洪水中受灾的百姓,却不料尚玖川就此殒命,被渭崖得了机会,就此换了身躯。而眼前照顾尚玖川的男子是他的副官,昱鹤,此人寡言少语,在此次灾难中,多亏有他,才将他从此次的大潮中带出。

  渭崖,现在是尚玖川,他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右手还能用,左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他用内力视察了一番,还好,只是骨折了,没有废。

  “再过三日,便要回宫面圣了。”

  “我这般模样,定是不能入宫了,到时你便入宫,面见圣上,向圣上回复此次钱塘之行吧!”

  他还没习惯人世间的礼节,未免出丑,他还是留下比较好,倒不如让昱鹤去领了这份功劳!

  昱鹤不做声,尚玖川知晓他是不想独享功劳,所以不愿独自面圣,尚玖川也不多说,这两日,他得好好休息缓一缓!

  窦荳与窦奇笙带着窦奇枫回去之后,窦王氏连忙叫了大夫去给窦奇枫看伤。

  窦奇枫不过呛了些水,现在吐出来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众人在山上度了一夜,半夜时分,雨就渐渐小了,到了天亮时,东方已经升起了红彤彤的朝阳!

  这场灾难,来的快,去的也快。

  下了山后,窦荳与娘又歇息了几日,又拿着行李来辞行。

  这次,窦奇枫也没了再挽留母女俩的理由,倒是窦王氏,看向窦荳的眼神,有了些许的局促。临走时,窦王氏又多次往母女俩的小船上堆放行李,直到小船再也放不下,这才作罢。

  坐上小船,窦荳跟娘就在舅舅,舅母殷切的目光中,渐渐驶向远处!

  “娘,我想学那种,可以飞的功夫!”

  窦荳手里握着舅母精心准备,放包袱里的烧饼,一边喝水,一边吃着对窦奇笙说。

  “那叫轻功!你想学,回了祖屋就教你!”

  窦奇笙也喝了口水,这嫂子准备的烧饼也……太硬了些!

  “嗯!”窦荳高兴的点了点头,她也想同那白衣男子一样,飞起来如谪仙一般好看。

  “学轻功可以,以前教的也不能忘!”

  窦奇笙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窦荳吐了吐舌头,忘没忘她不知道,只是她一遇到危险,她的身体,就会不自觉的做出反应去反击,这是身体的一种本能,也是原来的窦荳基本功扎实,平白的,让她捡了便宜。

  “快些吃吧!转过这个弯,咱们就到了!”

  窦荳三下五除二的啃完了手里的烧饼,噎得她打了好几个嗝!

  这舅母做的烧饼,好吃倒是好吃,就是太干巴了!

  回京都的路上,船行了几日,尚玖川就在船上躺了几日,现在的他,没了半点法力,身体还受了伤,根本就是一个废人。

  平日里,半会功夫就能痊愈的伤,现在连过几日也无半分起色。

  所幸,他这幅身体还算硬朗,他也还记得这一身的武功心法,受了伤还会痊愈,可若是这身子本就弱不禁风,那便也没多大用处了。

  过了几日,尚玖川觉得自己的身子总算能动弹了,而这时,朝廷奖励昱鹤跟他的令书也下来了,因这次打探水匪情势有功,又顺便抗灾救了不少百姓,二人皆被升为了五品官员,一个是武散官昭武校尉,一个是骁骑尉。

  只是便宜了那俞荣生,在皇帝面前卖了不少乖,贪了他俩的功劳,讨了个正四品上的黄门侍郎官衔,将二人都压在了他之下。

  歇息了几日,尚玖川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可以回去复职了!这可将将昱鹤惊异得不小,大哥的伤,可是他一直负责照顾的,突然间神速般的愈合力,弄得他反而措手不及了些。

  下了船,母女俩就沿着码头望去,这里也是繁华的,只是比起哥哥那里,少了些人气罢了!

  由于行李太多,母女俩雇了个挑夫,这才往祖屋行去!

  挑行李的人是个大小伙子,桃花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时不时也在这一带当船夫补贴家用,来来往往的商人贵妇,他也见过不少,可他还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位夫人般的女子。

  这夫人仿佛自带一种气度,虽冷清,却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仿佛还似曾相识!

  “瞧小哥气力不俗,不知是上镜处的人,还是下境处的人?”

  窦奇笙见这小哥一直盯着她瞧,见他面相又有几分相熟,便想提醒提醒他,让他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我……我……”这叫王全的年轻人是下境处王家里的人,与窦王氏说起来,还有些沾亲带故。

  吞吞吐吐了一番,王全也自知失礼,连忙向人赔罪!

  “回客人的话,我来自下境处王家里,方才是我冒失了!”

  窦奇笙笑了笑,也不说话,带着窦荳走在前引路。

  王全在后面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他这是怎么了,他居然把人想成了十四年前消失的那位了,这可真是……要命了!

  走了没多久,三人就来到了祖屋,看着屋檐上生机勃勃的野草,窦荳就知道,她又有活了!

  来到窦氏祖屋后,王全就证实了心里的猜测,真没想到,消失了十四年的人,竟真的回来了!

  放下行李后,王全也不敢多问,拿上酬劳,逃也似的跑了!

  “娘,他跑什么?咱们又不会吃了他!”

  窦奇笙拍了拍窦荳的肩膀,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没想到,她走了这么多年,竟然还凶名在外!

  “哟,这是什么人搬进来了?”

  陈明远带着陈瞳瞳正打算回家,走到门口,就看到对面的院子里堆满了东西,里面灰尘四起,明显是有人在收拾着屋子!

  陈瞳瞳有些好奇,拉着陈明远就走了过去,好哎!又有人陪他玩了!

  院子里,窦奇笙正指挥着请来的两个帮手,帮着干活,窦荳拿了鸡毛掸子,四处走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妹妹,你终于来看我了!”

  窦荳刚走出来,就看到门口,陈明远牵着陈瞳瞳在往里瞧着!

  陈瞳瞳见着真的是妹妹,连忙甩开爹爹的手,飞快的朝窦荳奔了过去。

  “妹妹!”

  眼见着陈瞳瞳就要撞到她身上了,她连忙闪到了一旁,结果陈瞳瞳跟一位正在扫灰的大汉撞了个满怀!

  窦荳看了,在一旁乐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陈瞳瞳爬了起来,对着窦荳傻笑着。

  “嘿嘿,妹妹躲得可真快!”

  陈明远恨铁不成钢的走了进来,将儿子拉到身后,他可看出来了,这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亏他当时还心软,让她们母女俩进了马车!

  “还在这丢人现眼做什么,赶紧跟我回去!”

  窦荳见陈明远也跟着进来了,还一脸愤怒的样子,连忙闭了嘴,陈明远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拉着儿子要出去。

  “妹妹,妹妹在这儿!”陈瞳瞳指着窦荳,他想留在这跟妹妹玩!

  陈明远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巴掌,这是还嫌不够丢人吗?

  窦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站了出来。

  “陈叔叔,您别生气了,我只是跟哥哥闹着玩的!”

  陈明远恨了窦荳一眼,拉起陈瞳瞳就要往外走!

第七章 卖豆芽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22 2019.06.14 22:40

  “窦荳,这是怎么了?”

  窦奇笙从屋子里走出来,她隐约听到有人在斥责她女儿。

  陈明远听到这声音,冷哼了一声,讽刺的想着,护犊子的老乞丐还来了!

  窦荳听到娘的声音,连忙欢喜的把目光向她娘投去。

  “陈老板,小女无状,得罪之处,还望陈老板海涵!”

  陈明远听到窦奇笙的声音后,有些不可置信,那乞丐说话竟这般有文化?他疑惑的转过头来,看清来人的面貌后,心里那股气顿时就消了。

  “这……这……”陈明远吞吞吐吐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的娘不是个乞丐吗?怎么就变成这般有气质的妇人了。

  “陈老板,此前多亏有您相助,为聊表心意,这些东西,还望陈老板收下。”

  窦奇笙摊开手掌,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一块赤金打造的几片金叶子!

  陈明远惊呆了,什么时候,乞丐都变得这般有钱了!

  陈瞳瞳看着他爹吃惊的模样,有些不解的摇了摇他爹的袖子。

  “爹爹,要跟妹妹玩!”

  “咳咳!”

  陈明远清了清嗓子,不顾陈瞳瞳哀嚎的声音,拽着他就回了自己的宅院!

  这母女俩,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以后他得远离这两人!

  窦荳看了看她娘手中的金叶子,她也很好奇,她娘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的值钱玩意儿了!

  “娘,这金叶子哪来的?”

  窦奇笙头也不抬,就要往屋里走!

  “屋里挖的!”

  哦,屋里挖的,啊?屋里挖的?

  窦荳连忙跟着她娘跑了进去,窦奇笙捡起地上的小铲子,继续在墙缝里“沙沙沙”的抠着!

  “娘,这是谁埋里头的?”

  “娘自个儿埋的!”

  “……”

  打扫了一日的功夫,母女俩终于将屋子收拾了出来,把东西安置好后,母女俩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以示庆贺!

  “娘,咱们回了祖屋,没有良田,得想个过活的法子!”

  窦荳夹起一筷子豆芽,这豆芽是隔壁姓刘的阿婆送的,说她是看着娘亲长大的,这次娘亲回来,屋里家徒四壁的,就特意送了些来!

  窦荳喜欢吃豆芽,脆脆的,特别下饭,就是有点塞牙缝!

  “过两日,咱们熟悉了坞里的情况,再定主意!”

  窦荳点了点头,她娘还有好多塞墙缝里的金子没掏出来呢,吃穿什么的,暂时还不愁!

  几日后,尚玖川携同昱鹤也回了京都,卫荣公主得知消息后,也早就遣了人在城门口候着,尚玖川不喜卫荣公主的做派,与昱鹤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进了城,回了侍卫所。

  待一回去,侍卫所的人就纷纷变了先前那副与他无关的模样,都赶着前来巴结二人,尚玖川不耐烦的假意逢迎了一番,这才得空开始歇息。

  褚孝帝心情似乎挺不错的,这才晋封了三人的官位,紧接着又给三人赏赐了良田宅子,难怪先前那一众侍卫,大人什么的,对二人眼热得很,这两人,怕是要走大运的节奏啊,还不赶紧前去巴结巴结!

  不过尚玖川与昱鹤心知肚明这群人不过是想凑近多分一杯羹罢了,可惜僧多粥少,他们凑得再近,皇上也不会多留意他们!

  近日里,挨着钱塘江的南唐受钱塘江的影响,水患频发,褚孝帝已经开始属意让二人前去赈灾了。

  南唐靠近江南水乡,自古以来,便是富饶之都,且南唐水上航运便利,商业发达,来此处经商的大褚人与江国人,数不胜数,在此处,还经常能看到钱塘的水匪,带着钱塘一带特有的丝绸与杂货,来此处交易,在此处,俨然形成了一个拥有较大规模,且鱼龙混杂的商业城!

  想来此去南唐,收获定是不小的,若是有助于南唐的水患管理,那南唐给的好处定是不少,待回到朝廷后,一个四品官位是少不了的了,即使赈灾失利,那一批赈灾物资,也足可让人眼红心热了。

  确实,南唐王此次来求救,想要以此次赈灾之事,挽救南唐国运的颓势,如若必要,将会对大褚国俯首称臣也是极有可能的!历经多次王朝更迭,南唐国早就是穷途末路了,虽有强大的商业作为支撑,可粮食比金子贵,这巨大的差价,迟早也会被他人钻了空子,让虎视眈眈的他国给吞并的!再加之这一次的洪灾,南唐王庭实在支撑不住了。

  尚玖川也在心中计算着这次南唐出使的得失,若真能成功,将南唐作为他的一条退路,那是完全可以的!

  说起来,尚玖川的生母祖籍便是南唐人,因着当年南唐王庭叛乱,她才逃到了大褚京都,结果被年少的吴贵妃买了下来,充当宫婢入了宫!

  不过话又说回来,褚孝帝至今还在犹豫中,那南唐国虽每年对大褚国有上供,但说句实话,那南唐王也不是个甘心伏低做小的主,只因这几年,南唐被江国给打怕了,欺负狠了,这才对大褚露出些唯命是从的苗头来!

  罢了,南唐国暂且先留着,用来对付江国的商人,牵制牵制江国的商业,它还是有些用处的。

  只是这赈灾人选,一时之间,又让褚孝帝犯了难。

  桃花坞,窦家祖屋!

  “刘阿婆,您送来的豆芽可真好吃,是您自己做出来的吗?”

  窦荳爬到高高的的围墙上,见隔壁的刘阿婆正在院子里晒着黄豆,刘阿婆也见着了窦荳,笑的眼睛上的褶子眯成了一条缝。

  “是阿笙啊!豆芽可好吃啊?”

  阿笙?这刘阿婆真是老糊涂了,竟把她当成她娘亲了!

  “好吃!我最爱吃了!”窦荳笑的见眉不见眼,老人家一时眼神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吃就多拿去给你娘吃些,梦姑分明也是爱吃的,还死要面子不肯问我要,阿笙你来拿些去!”

  说着,刘阿婆就抓了满满一篮子的豆芽给窦荳塞了过来,窦荳接过豆芽,见着刘阿婆诚挚的眼神,认真的同她道了谢。

  原来刘阿婆不是眼神不好,是她还活在过去的时光里了。

  “刘婶子又给了这么多豆芽?”窦奇笙看着窦荳又拎了一篮子豆芽回来,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嗯,刘阿婆说要娘亲做给梦姑吃,娘,梦姑是姥姥吗?”

  一听到梦姑这两个字,窦奇笙的身子明显僵了一僵,面无表情的接过窦荳手里的豆芽后,转过身,就走进了厨房。

  窦荳看着娘落寞的背影,有些心疼了!

  “明日,我们就去渡口卖豆芽吧!”

  窦荳诧异的朝厨房望去,确定这是她娘的声音后,这才不可置信的说了声好!

  娘这是受刺激了吗?豆芽能卖几个钱?

  翌日,窦奇笙早早的将窦荳喊了起来,母女俩推着租来的板车,就开始在渡口边卖起了窦奇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两大筐豆芽!

  窦荳没有卖过东西,她看了看她娘的样子,分明也是个门外汉。

  算了算了,为了她娘,她来叫卖吧!

  “卖豆芽咯,新鲜的豆芽呐!”

  窦奇笙听到女儿的叫卖声,诧异的看了窦荳一眼。

  很快,就有人来看窦荳卖的豆芽了。

  “小姑娘,这豆芽怎么卖的呀!”

  窦荳见来的是位三十多的妇人,立马甜甜的对她笑道。

  “婶子,这豆芽卖三文钱一斤,都新鲜着呢!”

  那妇人一听,便伸手抓了一把豆芽翻看了一番,确实比较新鲜,于是便掏出钱袋,买了六文钱的!

  有了人开头,很快就有别的人来买豆芽了,窦荳在一旁称着称,窦奇笙在一旁收着钱,这样来看,反倒是窦荳更像一个大人些。

  不多时,豆芽就卖得差不多了,母女俩收了摊,今日大概卖了五十来文,也是不错了,不过豆芽的利润实在是低,窦荳得回去琢磨琢磨该做些什么生意了。

  回了屋后,窦奇笙将铜钱都倒了出来,数了一遍,整整六十文,除去给刘婶子的豆子钱十五文,还剩四十五文,这才够买两斤五花肉,还多一根筒子骨!

  “娘,你可吃过豆腐?”

  窦奇笙点了点头,她不仅吃过,还见别人做过!

  “要是咱们会做豆腐就好了,连着豆腐一起卖,指定能多赚些!”

  来了桃花坞这么久,也没见人卖过豆腐,窦荳还以为,这个时代豆腐还没有发明出来呢!

  “做豆腐还得有石磨,咱们桃花坞没人会做这种东西!”

  窦荳皱了皱眉。

  “桃花坞这么多人,都没有人是石匠吗?这不应该啊!”

  “明日我去问问!”

  窦荳点了点头。

  母女俩用了饭,窦奇笙又去折腾她的豆芽了,窦荳见帮不上忙,就转身出门了,她得去视察视察市场。

  刚出门,就看到对面院子里的陈瞳瞳趴在门缝里看她,一见到窦荳经过,陈瞳瞳立马兴奋的叫着“妹妹,妹妹”。

  窦荳见陈瞳瞳被关在院子里,心里顿时被揪似的疼了下,她连忙跑了过去,将怀里带出的零嘴分给了陈瞳瞳一半。

  “哥哥,这是腌梅子,可好吃了!”

  陈瞳瞳高兴的接过窦荳给的腌梅子,放了一颗咬在嘴里。

  “嘶!好酸!”

  窦荳见着陈瞳瞳浮夸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哥,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先吃着这些腌梅子,待会儿我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好吧!为了好吃的,他陈瞳瞳就暂时不跟妹妹玩了!

  窦荳跟陈瞳瞳分别后,去上境处的几条街都转了转,上境处没有舅舅那边的下境处街道热闹,不过这里卖的东西倒是齐全,各式各类的商品应有尽有,蔬菜水果什么的,也有相应的专卖点!

  窦荳逛了大一圈,遇见了两个卖豆芽的妇人,倒是还没有人卖豆腐。

  

第八章 主意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08 2019.06.15 21:45

  在街上转了几圈,窦荳买了些小零嘴准备带回去给陈瞳瞳,又给自己跟娘买了两根好看的头绳,一早上挣的钱,眨眼就没了!

  “看来得赶紧想法子挣钱了啊!”

  她倒是有个主意,也不知能不能行!

  “娘,咱们桃花坞产黄豆吗?我倒是有个主意!”

  刚进门,窦荳就开始找她娘,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娘分享这个挣钱的法子了!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娘,咱们卖豆腐吧!这黄豆不挑地方,哪儿都能种的活,价钱也低,咱们可以去采买一些黄豆回来,自己做豆腐!”

  窦奇笙低头想了想,若是得做豆腐,那就得盖个磨坊,她现在手里还有些银钱,倒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那石磨咱们还得找人现打呢!”

  窦荳点了点头,这都不是问题,她知道石磨长啥样,到时候她画个设计图,找个石匠就打出来了。

  “石磨我知道长什么样,咱们做出了豆腐,就可以卖豆腐,豆浆,豆腐脑,还有豆芽,一下子就可以卖出四样东西来,比咱们只卖豆芽要挣钱多了!”

  窦奇笙点了点头,她早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识过不少黄豆做的东西,还有南方湘西一带的臭豆腐,江国西南方向的豆腐乳,那也是顶好的吃食,若是有了自己的豆腐坊,她还可以试着做做那些桃花坞里别人未见过的吃食!

  “这主意不错,咱们就开个豆坊,在咱们桃花坞做豆腐!”

  那渡口边地势空旷,用水也方便,来往的人也多,倒是可以把豆腐坊建到那儿去,这样她们母女俩也就不用每日来回倒腾了!

  母女俩心中有了法子,就开始商量着怎么弄了,待一切商议完后,天也都快黑了,用了膳,窦荳偷偷的跑到陈家门口等着。

  “妹妹,在这里!”

  窦荳一抬头,就瞧见了陈瞳瞳正偷偷的趴在围墙上看着她。

  她连忙跑过去,将手上的小零嘴拿了出来,递给陈瞳瞳。

  “哥哥,你要藏起来吃,别被陈叔看见了,不然,以后陈叔知道了,你就吃不到妹妹给买的零嘴了!”

  陈瞳瞳点了点头,接过窦荳给的零嘴就藏到了衣服里。

  “我藏到被子里,爹爹看不着!”

  陈瞳瞳咧嘴一笑,窦荳跟着也心情好了不少。

  回去后,窦奇笙站在门口看着她,窦荳一进门,看到娘在那儿一动不动,差点吓了一跳。

  “娘,你怎么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啊!”

  窦奇笙看了看女儿,女儿已经十三了,这个年纪的女子,都已经开始相看婆家了,陈家的小傻子虽然对女儿好,可那不是女儿的良人,她不想女儿跟那小傻子走的太近!

  “以后离陈家远些,咱们孤儿寡母的,离得太近了,名声不好!”

  窦荳惊讶的张了张嘴,她只是觉得陈瞳瞳有些像她小时候的哥哥,她才十三岁,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窦荳机械的点了点头,她记住了,分明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可惜她也帮不了他,娘也不同意她们走的太近,真是可惜!

  窦奇笙见女儿点头答应了,这才放心的进了屋。

  第二天,母女俩又早早的起床去卖豆芽,这次,窦奇笙只留了窦荳一人在渡口叫卖着,她要前去找这里的大当家商议买地建磨坊去!

  “阿笙,竟真的是你!”

  窦奇笙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大当家的门口遇到总舵主刘唤清,看着眼前已经两鬓斑白的男人,窦奇笙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见着真是窦奇笙,刘唤清连忙走近了过来。

  “阿笙,他们说你回来了,你也不来总舵走动走动!”

  “总舵主怕是忘了,民女早就脱离了总舵,如今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百姓罢了,普通人,是没有资格去总舵走动走动的!”

  总舵主刘唤清拧起了眉,阿笙还是这般拒他于千里之外。

  “阿笙,你知道的,我……”

  说着,刘唤清就想去拉窦奇笙的手,窦奇笙连忙后退了几步。

  “总舵主,民女已嫁作他人妇,丈夫虽已身死,可民妇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还望总舵主自重!”

  嫁作了他人妇,竟嫁作了他人妇!

  “阿笙你……”刘唤清看着眼前妇人打扮的窦奇笙,她就这般绝情吗?他可是等了她十五年,十五年啊!

  “总舵主若无其他事,民妇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窦奇笙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对他只有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可当他把她送进训练营来交换自己利益的那一刻起,那点微末的兄妹之谊也都没有了!

  回去的路上,窦奇笙托人去帮着自己办了地契以后,又去找了铁匠,拿着女儿画的歪七八扭的石磨图,废口舌讲了半天,这才让石匠领会这石磨的具体样式,她先付了定金,约定下个月去取东西,随后她又去了买了些纱布,这才回了渡口边。

  回去的时候,窦荳把豆芽也卖的差不多了,母女俩就开始收摊,准备去走街串巷的收黄豆了。

  最终,褚孝帝还是决定由尚玖川,昱鹤,俞荣生以及一位从六品大理司直杨怀建一同前往!

  这杨怀建虽是大理司直,可做人一点也不正直,因着俞荣生官位最高,一路上,杨怀建恬不知耻的巴结俞荣生,尚玖川与昱鹤看不惯两人那恶心的嘴脸,便先一步去了南唐!

  累了一天,母女俩走街串巷,收了足足两百斤的黄豆,因这桃花坞水域宽阔,陆地较少,种黄豆的面积也不大,这黄豆的产量也不是很高,能收来这么多,还是因为娘俩给的价格较铺子里高些!

  “娘,咱们今日收了这么多黄豆,不知可以弄出多少豆芽来了!”

  窦荳累的满头大汗,可还是掩盖不住眼里散发出的精光,这可都是钱啊,待磨坊修好了,她们就可以每日坐着数钱了!

  窦奇笙擦了擦汗,不由的也笑了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连着收了几天的黄豆,上境处的黄豆已经被母女俩收的差不多了,而渡口边的磨坊也渐渐有了规模,再过半个来月,磨坊就能修好了,石磨那边,石匠黄师傅也尽量赶着工,窦荳去看了好几次,觉着黄师傅这人不错,便想着帮石匠黄师傅出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生意点子。

  什么石头刻花鸟鱼文人墨客都爱啊,什么石头雕刻的房屋风吹不倒,水淹不塌啊!

  最后说着说着,她就想到了桃花坞的人死后,所用的墓碑皆是木头做的,瞬间,她就想到了一条商机。

  这石头做的的墓碑那可是比木头做的墓碑壮观好看多了啊,这木头刻的墓碑,风吹雨淋的,年岁一久,木头就腐朽了,过一段时日后,后人还得重新来雕刻立碑。

  窦荳又为石匠黄师傅画了不少那种电视中见到的帝王坟墓及大户人家的墓碑,没见过这种东西的黄师傅,第一次见还有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墓碑,震撼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人啊,有钱的没钱的,死了之后,后人都会为其挑选一块风水好的墓地,再立一块有讲究的墓碑,咱们桃花坞石头少,多用木头做的墓碑,若是黄师傅您以后制作这石头做的墓碑,不知有多少人找上门来呢!试问哪个有钱人不想死了之后,门面看着风风光光的,便是一时没钱,待后人发达了,谁不想为祖宗换个彰显门面的墓碑去提高家族的底蕴!黄师傅,这个生意,稳赚不赔啊!”

  黄师傅看了看眼前这才十来岁的黄毛丫头,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吗?他的眼界竟不如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

  “那这石头?”

  “咱桃花坞的石头虽少,可都是些坚硬的花岗岩,这样的石头做的墓碑,历经千百年都不会有所磨损,待您做出了名头,咱们就可以在外面买石头回来做,只要您有钱,有的是商船愿意为您进货,这石头也值不了几个钱,利润大着呢!”

  黄师傅咬了咬牙,他敲了十多年的石头,不过刚好够个温饱,连老婆都娶不到,反正他孤身一人,赔了就当是教训,赚了就是自己的,他干了!

  “那这图……”黄师傅晃了晃手里窦荳刚画的图,窦荳咧嘴一笑。

  “送你了,我不过出个点子,我又不会这手艺,在我这不过是浪费罢了!”

  黄师傅感激的看了眼窦荳,不过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些窘迫了,他连底都没有,哪来的钱去做那些东西。

  窦荳见此,毫不犹豫的拿出钱袋给了黄师傅三十两银子。

  “这就当是我入的股,黄师傅你先拿着,若是赔了就当给你试水了,若是赚了,到了年底给我分红就可以了!”

  “这……”

  黄师傅有些不可置信的接过钱袋子,这可是三十两,这丫头说给就给了,她就不怕他拿了钱跑了?

  “我相信黄师傅的为人!”

  窦荳已经打听这黄师傅快一个月了,自来了这上境,她就发现了这么个憨厚老实的人,好几次有顾客刁难他,他都吃亏不计较,也难怪都三十来岁的人了,连老婆都讨不到!

  最终,黄师傅还是接了钱袋子,还特意找来纸笔,两人立了字据,窦荳拿着字据,满怀期待的才回去了!

  过了半个月,黄师傅就做好了石磨,他亲自送到渡口的磨坊后,还给免了单,据他说,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做这些小玩意儿了。

  窦荳看着黄师傅离开的背影,希望她不会看错人。

  若是黄师傅成功了,那她家又可以多一份进项了!

第九章 卖豆腐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16 2019.06.16 21:31

  修建好了磨坊,送来了石磨,窦氏豆坊就要正式开业了!

  窦奇笙念着女儿也大了,不好总是抛头露面,还请来了两个帮手,刘阿婆的大儿子刘回与大儿媳妇刘陈氏。

  窦荳对这两人也比较熟识,她跟她娘刚来时,便是刘叔与刘婶子帮着她家收拾屋子来的,都是老实能干的人,对此,她对她娘的决定举双手赞成!

  修好了磨坊,就要开始做豆腐了。

  窦奇笙根据记忆中的步骤,开始泡豆子,磨豆子,滤豆子,加石膏水,窦荳在一旁也帮着提点些,很快,大锅中的泡沫就渐渐变成了一朵朵绽放的豆花。

  “娘,你真厉害!”

  窦荳觉得她娘真能干可不是吹的,武功高就不说了,还什么都会一些,也不知道那未谋面的爹是哪个,怎么这么有福气,就娶到了娘这般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刘叔跟刘婶也在一旁看着,娘让她们也多学着些,今后她忙不过来了,这就是他们两人的活计了。

  刘叔跟刘婶在一旁千恩万谢着,万没有想到,这笙妹子把这做豆腐的法子这么轻易的告知了他们,一时在他们心中,窦奇笙的形象又高大了些。

  很快,豆腐就压成型了,窦荳迫不及待的切了一块下来,加些调料放锅里,做了一道麻婆豆腐。

  妈呀,这味道,隔了两辈子的空间差距,竟还是原来的味道。

  “娘,刘叔,刘婶,快些来尝尝,这豆腐可太好吃了!”

  窦荳陶醉的吃了一口又一口,完全停不下来了,窦奇笙见状,也拿筷子试吃了一点。

  味道不错,跟预想的差不多!

  刘回与刘陈氏咽了好几口唾沫,听着窦荳叫他们去吃,连忙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这豆腐嫩滑细腻,入口即化,吃了一口,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好吃,好吃,真好吃!”

  刘回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吃,他还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原以为,豆子就只能做豆芽吃吃了,想不到,竟还可以做出这等美食。

  一小盘豆腐,很快就被四人瓜分得干干净净了,刘回恨不得将盘子都舔了,可当着东家的面,好歹才忍了下来。

  第一天试着做豆腐就有了不错的成品,这对她们来说,一切都是个好的开始!

  窦荳将那块豆腐分成了二十来块,给了刘回他们两块,自家留了一块,其余的就送给了来买自家豆芽的人,说是新产品,让他们尝尝鲜,并细心的附带了两种做豆腐的法子,还为众人说明了这东西叫豆腐,从明日开始,这豆腐就正式在窦氏豆坊开卖!

  豆腐刚送完不久,就开始有人急急的跑了过来,说是要卖豆腐,窦荳心里憋着笑,无奈的摊了摊手。

  看来这卖豆腐,确实是一项不错的生意,这可都是钱啊!

  第二日一大早的,刘回就带着刘陈氏来了豆坊,今日,就得由他们来做豆腐了,昨日做的豆腐,不过是试试水,看能不能成功罢了!

  这今日后,豆腐量就大了,光是窦荳娘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窦荳这几日也想了些新的豆类制品,什么腐乳,豆豉,臭豆腐,豆皮,腐竹,她都想试着做一下,能不能成功不要紧,万一她能做出些新的东西来,那就又是一笔不菲的进账了。

  开业后的第三日,来了好几个买豆腐的村民,她们都跟窦荳她娘打听着这做豆腐的法子,窦奇笙只笑不语。

  陆陆续续的人买了豆腐又买了豆芽,不到半日的功夫,豆腐就买完了。

  有一些来得晚的人,直接付了定金,说明日早些来取。

  窦荳高兴的数着这一日赚的钱,卖豆芽转了四十文,豆腐赚了……竟然足足五百四十文,撇去成本不说,怎么着也还剩五百文!

  窦荳高兴的将钱拿去给娘看,窦奇笙笑了笑,这才刚开始呢!

  开业后的第三日,窦氏豆坊一大早就被桃花坞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老刘,给我留一块豆腐!”

  “这是我的豆腐,你到后面排队去!”

  “哎!别挤啊!这是我的!”

  ……

  窦荳跟她娘惊讶的看着外面挤得密密麻麻的人群,来不及看热闹的两人,连忙加入到卖豆腐的队伍中!

  今日的豆腐卖的更快,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一百多斤的豆腐,就被他们给抢了个精光。

  “娘,今天赚的比昨日整整多了一半啊,这都有一吊钱了,咱们再加把劲,每个月就有三十两的收入了!”

  根据桃花坞的消费水平来说,五两银子就够一户人家用一个月了,窦荳没想到,她跟她娘很快就要变成小富婆了。

  “这也就是刚开始,过几天,那些人吃腻了,咱们这豆腐就卖不了这般多了!”

  卖不了这般多?那她怎么变成小富婆,这种事,她绝不会让它发生!

  “放心吧娘,咱们做的豆腐水嫩又细滑,乡亲们吃不腻的!”

  窦荳得意的冲她娘一笑,她还有好多吃过的黄豆做的食物没研究出来呢!

  听到窦荳这么说,刘回拉着妻子连忙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笙妹子做的豆腐这般好吃,我可是吃不腻的!”

  见着刘回打岔,刘陈氏打趣他!

  “你再吃不腻,咱们坊子做的豆腐就都给你吃了!”

  窦荳看着刘回窘迫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刘婶子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里,可是卖豆腐?”

  听到来了生意,窦荳连忙止住笑,转身一看,来人竟是陈明远!

  “呀!不好意思了,陈大叔,豆腐已经卖完了,你明日早些来排队吧!”

  陈明远也没想到这卖豆腐的竟是对面的母女俩,此前他做生意时,有一个江国西南蜀都郡的生意伙伴请他吃过,此后,他就再没也忘记过那滋味。

  今日一早,他听说渡口处开了家豆腐坊子,专门卖豆腐的,他早早的就来了,没想到竟卖完了!

  “竟卖完了,看来明日得早些来排队给瞳瞳买了!”陈明远小声嘀咕着,陈瞳瞳这两日被陈明远管着,不让他跑去见窦荳妹妹,这正闹着脾气不吃饭呢!

  陈明远声音虽小,可窦奇笙站在陈明远的不远处,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她把这句话听的真真切切。

  “无妨无妨,我明日再过来瞧瞧!”

  说着,他就转身要走!

  “等等!”

  窦奇笙站起身,陈明远诧异的看着不远处的窦奇笙朝他走了过来,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身着白衣的窦奇笙从陈明远的身旁经过,将放在纱布下的一小块豆腐拿了出来,原本是想藏着拿来给她们四个加餐的,不过就少吃这一顿豆腐,她们也没什么损失!

  “拿去吧,十文钱!”

  陈明远吃惊的接过窦奇笙给的豆腐,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仿佛仙女般,反倒显得他是那般渺小,卑微!

  一时间,他竟连豆腐都不敢接了!

  “不要了吗?”

  窦奇笙看了一眼陈明远,一双杏眼仿佛带着杀气般,将陈明远从遐想中拉了回来。

  “要,要,我要!”

  陈明远连忙找出钱交给窦奇笙,窦奇笙不接,刘回连忙跑去将钱接了过去。

  “陈员外,交给我就好!”

  陈明远将钱交给刘回后,又看了眼窦奇笙,见窦奇笙进了屋,这才依依不舍的往回走去。

  “陈员外慢走不送啊!”

  一路上,陈明远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头,他这是鬼迷心窍了?

  窦荳见着陈明远看娘的眼神,那种痴迷的,仿佛娘走哪,他就要要跟随娘去哪儿一般,吓得直打了个激灵。

  娘啊,陈大叔脾气古怪,你可千万不能被他拐跑了啊,不然我可又变成没娘的孩子了!

  连着接下来的几日,窦氏豆坊的豆腐都买的格外的好,甚至有下境处的村民特意坐了船过来买窦氏豆坊的豆腐,窦奇笙顺便也托人带了些给哥哥嫂嫂,让他们也尝尝鲜。

  陈明远也是每日早早的来排队买豆腐,不过,却不见他带着陈瞳瞳,据他说,陈瞳瞳病了,吃了一次窦氏豆坊的豆腐后,天天嚷嚷着要吃这里的豆腐,他只能早早的来排队等着买。

  窦荳这几日跟着她娘在豆坊后面研发新的产品,只留了刘回与刘陈氏在前面卖豆腐。

  好几日没见着窦奇笙的陈明远,总觉得每天出门像是忘带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窦荳记得,豆腐因地域的不同,分为南北豆腐,南方的豆腐是用石膏点制的,质地较为细嫩,水分含量高,也就是她们现在做的这种豆腐,而北方的豆腐多是用卤水或酸浆点制的,这种豆腐花含水量较少,吃起来口感要老些,水分也比南方的豆腐要少,但它的豆腐味更浓,质地更韧,烹饪起来也更方便些。

  “娘,我听说北边的豆腐里加的不是石膏水,是卤水,要不咱们试试往里加卤水是什么样子吧!”

  女儿提出的这个点子,正好说到了她的心上,她也曾听闻过北方的豆腐是加的卤水。

  于是,母女俩立即找来了卤水,往里加了些,很快,豆花就渐渐的浮出水面了。

  将豆花放入格子里,不多时,豆腐就成型了,窦荳忙切了块拿在手上看。

  “娘,你看,果真跟咱们之前做的不一样!”

  窦奇笙点了点头,捏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口感上较之前的豆腐,确实要老些!

  “下个月,咱们就推出这些豆腐吧!估摸着下个月,那些石膏豆腐就没那么受欢迎了!”

  窦荳点了点头,到了下个月,她做的霉豆腐差不多也就可以拿出来尝尝了!

  弄好了一切,母女俩这才开始放松歇息!

  

第十章 联盟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53 2019.06.17 21:15

  窦氏豆坊虽连着几天豆腐都售罄,但买的人多了,渐渐的,人们也就没了之前的那股新鲜劲,这窦氏豆坊的热度也就慢慢的降了下来。

  前几日,窦荳数了数她们挣的银子,已经有三十五两了,这才五六日的功夫,就已经挣了这么多,喜的四人乐不可支,热情一再高涨。

  而俞荣生他们也一路游山玩水的到了南唐,南唐王高高兴兴的将几人迎进了宫。

  俞荣生带着杨怀建走在最前头,尚玖川带着昱鹤走在最后,一路上,俞荣生与杨怀建看着周围尽是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不禁在心里暗暗乍舌,不愧是以商业起家的南唐,只怕是大褚的皇宫都比不上这里的富丽堂皇吧!

  南唐王李崔之听闻使臣到来的消息后,早已派人侯在宫门口,这几日江国处处紧逼,急得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这大褚若是再不派出能人来拯救一下南唐,他南唐只怕一年撑不下去了,眼下,已有两座城池被江国给吞并了,钱塘的水匪也来趁火打劫,拦了他们不少的生意。

  幸好,这大褚的使臣终于来了,到了之后,几人跟随一位小黄门来到了满是文臣武将的大殿上。

  “大褚使臣到!”

  “宣!”

  “大褚使者俞荣生、尚玖川、昱鹤、杨怀建拜见南唐王上!”

  李崔之连忙吩咐为几人赐坐!

  俞荣生坐下后,左瞧瞧,右看看,这皇宫就是气派,若他就是这南唐的王,他定是要养上三千多个美人,夜夜笙歌才罢休!

  “众位使臣,此次我南唐正面临着内忧外患两重危机,想必你们出发时,大褚陛下已经向你们道清原委,此次,可就有劳诸位了!”

  俞荣生坐在最前头,抬着他高傲的头颅,想不到他俞荣生还有这一天,堂堂南唐国的皇帝居然向他求起情来,一时得意得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请王上放心,本官定会想出法子,南唐的安危,就包在小人身上了!”

  南唐王李崔之看着俞荣生那一副宵小模样,内心不由得一一凉,莫非是天要亡他南唐吗?

  可现在南唐危矣,除了大褚,无人可救他南唐,掂量了一番,他只得笑着夸赞这位使者大人英明!

  杨怀建也在下面使劲拍着俞荣生的马屁,乐得俞荣生更加自大无形了!

  打发完使臣之后,南唐王独自回了寝殿,望着金碧辉煌的殿宇,不由得生出一股凄凉感来!

  “王上还真信那俞荣生的鬼话了?”

  李崔之正戚戚然的望着殿宇出神,却不曾想到竟有人闯入了寝殿。

  李崔之连忙转过身,四周空空荡荡,分明就他一人。

  “哪位英雄好汉,还请现身一叙!”

  一阵极速的风从李崔之面前吹过,眨眼间,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

  “你不是大褚派来的使臣吗?夜闯皇宫,你是要作何?”

  李崔之连忙躲闪到一旁,准备随时呼叫等在外面的侍卫!

  “王上,我若说我能助你,你可信?”尚玖川脸上带着笑,不疾不徐的走到书案前席地而坐,听到这,李崔之才敢壮着胆子往前一步,不过两人间,还是隔了有七八米的距离。

  “说来听听!”

  尚玖川打量着周围,又看了看李崔之身上穿的龙袍。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南唐自一百年前分离出大褚后,已经经历了五位帝王,当年的唐高帝恐怕万万想不到,自他死后,南唐撑了不过百年!”

  李崔之咬紧了嘴唇,他虽是个无用的帝王,但好歹也掌管着数万人的生死,这大褚使者也太过分了些,夜闯皇宫不说,还对他挑衅说起这些,他如何能忍!

  “你说这话,就不怕今天走不出这扇门吗?”

  尚玖川笑了笑,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一本奏折,不经意的一翻,里面尽是各种夸赞俞荣生这位大褚使者的!

  “这俞荣生不过草包一个,你们南唐的这些大臣竟把他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这南唐……有什么值得拯救的!”

  说完,尚玖川摇了摇头,就将好几本折子扔到了地上,有一些奏折刚好飞到了李崔之的脚边,李崔之捡起来一看,竟真的都是些吹嘘俞荣生这位大褚使臣的,眼神不由得变得狠厉起来!

  “英雄既是随那俞荣生一起来的,想必是知道那人有几斤几两的,英雄何不说不出来听听。何况这使臣就来了四个,除却一个俞荣生,还有三个人,那朕又该相信谁呢?难道相信一个半夜爬墙,擅闯皇宫的盗匪吗?”

  李崔之也是怒了,他南唐国再不济,那也是不容一个半夜翻墙的小毛贼小觑的,没了南唐年年给大褚上供的金银珠宝,他大褚哪来的底气与江国争霸!

  “即便我是一个盗匪,那也比一个草包有用的多,若是我这个盗匪能助你南唐复起,且比自有南唐以来任何时候都还要强大,那你是不是应该要感谢我这个盗匪呢?”

  尚玖川就那么看着李崔之,李崔之的神情不停的转变着,可终究他还是妥协了!

  “那你也得先说出来是如何个法子,若是你敢诓骗了朕,朕随时都能要你的脑袋!”

  李崔之恶狠狠的放出话来,可尚玖川仍旧笑嘻嘻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见有半点的畏惧,李崔之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南唐国如今跟钱塘的水寨差不多,严格来说,如今的南唐还比不上钱塘的水寨!”

  李崔之听到这,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人说话虽欠揍,可却说的句句属实,如今的南唐确实已经不大如钱塘的水寨了。

  钱塘的水寨,就连江国都不敢去招惹,而他南唐的水域防护只是一盘散沙,一戳即破!

  “那我该如何做?”尚玖川见着李崔之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无声的笑了笑,说道。

  “连水寨,攻江国,大褚助力!”

  连水寨,攻江国?

  这消息传到桃花坞上境处之时,窦荳正跟她娘商量着如何推出她们新做的北豆腐,没想到,南唐皇帝竟突然向水寨总舵求救。

  “娘,你说这南唐皇帝是不是想打仗了啊?”

  窦奇笙摇了摇头,她原本以为回了桃花坞,就与江国再无任何瓜葛了,可一听到南唐要与水寨总舵联盟去攻打江国时,她的心,还是很疼的抽动了一下!

  窦荳见她娘脸色有些不大好,也就没有多问。

  前几日中元佳节,娘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在姥姥坟前跪了足足一天,打那日起,娘的神色就没好过。

  最终,总舵主刘唤清应了李崔之的请求,双方暂时达成共识,共同对付江国。

  先由南唐禁止江国货物入境,钱塘水寨再扰乱江国的贸易,大褚也无声无息的开始限制江国商人入褚,这场贸易战,打得江国措手不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江国的财政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失。

  贸易战持续的半个月后,中秋节快要来临了,江国在南唐的势力也迅速撤了回去,而南唐也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烂摊子,这场贸易战,终以江国赔偿割地而终,而钱塘水寨也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收益。

  “黄师傅,这是来买豆腐啊?”

  “不,我是来找窦荳姑娘的,还望刘兄弟代为通传一声!”

  窦荳在磨坊后面选豆子,一听到黄师傅的声音,忙将手中选出的坏豆子扔下,擦了擦手,快步跑了出去。

  “黄师傅,我在这儿呢!”

  见着窦荳出来了,黄师傅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成功了,他没有欺骗窦荳姑娘的钱财!

  “窦荳姑娘啊,你可算来了,谢谢你给我出的这些点子,咱们桃花坞啊,现在上上下下的人,都来找我定做石刻墓碑,我的单子都排到明年中旬啦,来,这是上月的分红,今儿休息,这才得空给你拿过来!”

  窦荳高兴的接过黄师傅递过来的袋子,用手掂了掂,还挺沉,怎么着也得五六吊钱了。

  “竟这么沉,看来黄师傅是挣了大钱的人了!”

  黄师傅憨厚的咧嘴一笑,这不多亏了窦荳姑娘你的指点嘛,不然他现在还是一个整日爬上爬下,敲着碎石的落魄石匠!

  “呀!这是银子!”

  窦荳打开袋子一看,里面竟然全是些白花花的银子,虽都是碎散的碎银子,可大约估摸着这重量,怎么着,也得有二三十来两。

  “是呀,这一个月,我接了一个自南唐来的商人,光是他一人,就订了足足五十只墓碑!只靠着这人付的定金,我就挣了足足一百五十两!”

  窦荳听了也很高兴,这黄师傅也太是实在了,自己挣了才一百五十两,就给了她三十两的分红,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接了!

  “那还是黄师傅你手艺好,换了别人,可没这本事!”

  黄师傅哈哈大笑了两声,自有了钱后,也有人肯跟他说亲了,他最近看上了下境处何家的何姑娘,这正相看着呢,心情也格外的好!

  说到最后,黄师傅竟主动提起为窦家两位老人做一块墓碑,分文不取,窦荳推辞不过,只能厚着脸皮受了!

第十一章 母亲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24 2019.06.18 22:20

  辞别了黄师傅,窦荳拿着钱袋子高高兴兴的回了磨坊后的小院,无比自豪的将钱袋子交给了窦奇笙。

  “娘,这是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位石匠黄师傅,我与他出了主意做生意,如今他挣钱了,便拿来了每月的分红。

  娘,给,这是他拿来的分红,他还说要送姥姥姥爷一块墓碑,我推辞不过,只能应了。”

  窦奇笙接过了钱袋子,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是打算去请黄师傅做一块墓碑的,既然他有这个心,她也就承了这份情,以后他来买的豆腐,少收些他银钱也就是了。

  “娘,这钱袋子装的都是些碎银子,我估摸着大概有二三十两,加上咱们之前挣的银钱,大概也有两百多两了,咱们啊,可以将磨坊再扩大一些了!”

  窦奇笙大致掂量了一番,再小心的将钱倒在桌子上,母女俩合计着数了数,竟有四十一两之多,窦荳不禁在心里感叹,这黄师傅人也太实在了些!

  “你说得对,这些时日,我正打算在下境处也开一处豆腐铺子,就让你刘叔跟刘婶去掌管着,这些日子,他们也学了不少东西,该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窦奇笙将那些散碎银两又重新装进了袋子,巴拉出墙缝里的开关,将钱藏了进去。

  窦荳在一旁看着,这墙缝里藏钱的法子,可还是她告诉她娘的!

  “那咱们这里岂不是还要招些人进来?”

  “是呀!待会儿你就去外面贴个告示!咱们就先招五个人,待咱们教会了他们后,就将他们分散到水寨各处开咱们家的铺子,最好,将咱们的窦氏豆坊开到大褚去,开到南唐去!”

  窦奇笙放好了钱,眉眼里透着笑,窦荳也在脑海中憧憬着以后日日数钱的日子,随口问了句。

  “不开到江国去吗?”

  “娘不喜欢江国,不去那个地方!”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窦荳抿着唇,她也不喜欢那个地方,她跟她娘在那里被人一路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回了桃花坞,她也不想将铺子开到那里去!

  南唐皇宫里,李崔之坐在皇位上,尚玖川坐在下首,昱鹤站立在尚玖川的旁边!

  “玖川啊,此次多亏了你的主意,退了江国的守兵不说,还让江国二话不说就把浦郡与义郡归还了我南唐,此等本事,无人能及啊!为报玖川退兵之情,朕可随意答应玖川三件事,金银珠宝,高官厚禄,还是美人无数,尽可说出来,朕都随你挑!”

  尚玖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如今南唐的危机才刚刚解除,以后有的是机会讨要这些身外物,现在嘛,不急不急!

  “玖川现在无所求,这三个条件,我便先记着了。何况这本就是属于王上您的东西,江国迟早都是要还回来的,玖川不过是出了些愚笨的主意罢了!”

  李崔之哈哈大笑了两声,起身揽过尚玖川的肩膀。

  “玖川啊,之前朕误会了你,可你却不计前嫌,助我南唐复兴,此等大恩,便是将南唐所有的宝物钱财拿出来,都不足以相谢的,玖川既如此说,便是真心拿我李崔之当兄弟,玖川兄,你这好兄弟,我李崔之认了!”

  尚玖川连忙起身谢恩,李崔之忙将他扶起,假意客套了一番,尚玖川这才与李崔之分析起了当前的局势。

  “王上,江国如今就如那跗骨之蛆,即使我们忍痛剜去那块腐肉,可只要伤口还在,那苍蝇还是随时会再飞回来的!玖川认为,此时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为防江国卷土重来,咱们得慎之再慎之啊!!”

  李崔之点了点头,刚刚舒展些的眉头,又开始拧了起来!

  “玖川兄说的是啊!这江国觊觎我南唐已久,已不是一日两日了!”

  十多年前,江国皇帝化名为李都陌,潜伏于南唐打探消息,后来遇到一钱塘水寨的女匪,两人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自那以后,江国就将南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也幸而南唐底蕴深厚,又有大褚作为后援,一时之间,他也奈何南唐不得,可天不遂人愿,不久前钱塘发生的那场水患,让附近的南唐跟着受了灾,数不清的货物毁于一旦。

  南唐受了灾后,江国竟然趁火打劫,将停留在江国的许多货物都撤了回去,为了挽回损失,他李崔之只能自掏腰包,却最终还是入不敷出,南唐就这般慢慢的被江国所左右了!

  “既然王上知晓江国皇帝什么德行,就该早做打算,以免到时手忙脚乱,失了分寸!”

  李崔之点了点头,缓步走出宫殿,望着江国的方向,陷入了沉思,尚玖川见此,带着昱鹤也就随之离开了。

  他帮得了南唐一次两次,可帮不了三次四次,南唐之主不是他,他也不是南唐之人,有些事,做多了,嫌疑也就来了,不管是南唐,还是大褚,都容不下一臣侍二主的臣子!

  他要的,不过就是南唐王那三个承诺,不过就三个承诺,他可没有义务帮他这么多!

  两人回了驿站后,昱鹤就去收拾行李了,褚孝帝已经传来了命令,让尚玖川、昱鹤四人择日回褚!

  “你此行回去,先去向陛下汇报消息,那俞荣生与杨怀建,你不必过多理会。记住,凡事切莫争当出头鸟,等我回褚后再处理!”

  昱鹤点了点头,拿着包袱,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一人往西北方去了!

  俞荣生与杨怀建这些日子几乎逛遍了南唐所有的妓院,两人整日里吃喝玩乐,没钱了就吹嘘自己是大褚派来的使臣,要钱就问驿站差使去要,要多无赖就有多无赖!

  待回京的的命令传来时,两人正在万花阁饮酒作乐。

  “大人,这……”杨怀建看着身旁被三位姑娘包围着的的上司俞荣生,自打来了南唐,他就跟在这位大人身后,任他差遣,鞍前马后。

  这位大人倒是吃喝嫖赌,玩的好不快活,可他费劲口舌,这位大人也没说一句回去提携他的话,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回大褚了,南唐的事,这位大人可是一点面都没露,要是就这么回了大褚,被处罚那都是轻的的,最怕的就是官职不保,落罪流放!

  俞荣生也是拧紧了眉头,看来,他又得求助求助他干爹了!

  俞荣生拍了拍杨怀建的脑袋,假意安抚一番。

  “莫慌,这南唐远在天边,皇上又未曾亲临,谁黑谁白,他又知道些什么?”

  “那南唐这边?”

  “哼!南唐区区边境小国,自有江国牵制,咱们先回驿站,看尚玖川还在不在,咱们定要比他先行回褚!”

  “好!小人听大人安排!”

  说完,两人就扒拉开身旁的女人,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妓院!

  “哎!两位官爷,您们还没给钱呢!”

  “去驿站找尚大人要去!”

  “嘁!穷鬼装大爷,早晚遭报应!真是晦气!”

  两人急匆匆回了驿站,尚玖川正好拎着包袱从房里出来!

  “呀!尚大人,为何如此匆忙,也不等等本官与杨大人啊?好歹咱们也都是从大褚来的,回去自然也得一同啊!”

  俞荣生一边堵住尚玖川的路,跟他说着话,一边朝杨怀建向马厩那边使着眼色,杨怀建领会后,便乘着两人说话,先行去了马厩!

  尚玖川微微一笑,却并不想去看俞荣生那副嘴脸!

  “俞大人,本官尚且有事,就不陪同您二位了,您二位请自便!”

  说着,抬脚便要往马厩走去!

  “尚大人且留步!”

  尚玖川不耐烦的看了眼俞荣生,沉着气问道。

  “俞大人还有何要事?”

  俞荣生厚着脸皮上前,挡住了尚玖川的去路,谄媚的笑道。

  “尚大人,此次南唐之行,还望尚大人在陛下面前替在下多多美言几句,到时候,我也会向陛下求情,让大人的母亲荣归故里!”

  一听到关于母亲的事,尚玖川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原来的尚玖川已死,为了装成真正的尚玖川,他特意让人去查了尚玖川的祖宗十八代,也顺便知晓了原本的尚玖川许多不知道的事情!

  他此前也暗地里查过母亲的身世,知晓她是幼时离的家,后来,她的母亲成了大褚行宫里的一名宫女,之后不知什么缘故,被吴贵妃赶出了行宫!

  “你知道些什么?”

  俞荣生见尚玖川果真上了钩,心情瞬间变得好了些。

  “我知晓你母亲现在何处!”

  尚玖川听到这,这才开始认真的思量起俞荣生说的话来。

  尚玖川的母亲生下尚玖川之后不久,就带着他去了江国,在江国蜀郡,尚玖川与母亲一起生活了七年,可一天夜里,不知从哪儿来了几个人,不由分说就将母子俩抓去了大褚都城褚都郡,自那一天起,他就再没见过他母亲。

  现在,这俞荣生分明拿着他尚玖川的母亲作筏子,想要威胁他!

  “哦?那她现在何处?”

  尚玖川盯着俞荣生,他本以为这俞荣生不过是个草包,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手防着自己!

第十二章 威胁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59 2019.06.19 22:18

  “自然还是在大褚了,不过这地方,只有我知道!”俞荣生自以为邪魅的笑了笑,这尚玖川母亲的事,他还是无意间听他干爹说起的,不过他干爹说的人却不叫尚玖川,而是叫李九川。

  俞荣生之前被他干爹使唤着去各处找人,就是找一个叫李九川的人。

  那时他还不认识尚玖川,他也未多想些什么,只是他干爹告诉过他,若是他找到这李九川,兴许就能跟着他飞黄腾达了。

  当他走关系进入侍卫所后,竟然幸运的发现,侍卫所便有一个叫李九川的人,不仅有叫李九川的,还有一个叫尚玖川的!

  这李九川看不惯尚玖川冷清的为人,时常处处刁难他,那他俞荣生自然也就站在这李九川那一边了,所以自他去了侍卫所,他就狠狠的羞辱了尚玖川一番!

  他还为了能更好的打击到尚玖川,博得李九川的好感,千方百计的去打探了尚玖川的生平,却不想,这尚玖川与那李九川竟是同一日所生,再加上他为了陷害尚玖川,偷偷潜入尚玖川的房中,无意在他的房中,见到一件本应是宫里的东西,他一下子就慌神了,多番打听,这才发现,他站错队了。这尚玖川,才是那真正的李九川。

  只不遂他愿的是,他把尚玖川也算是彻底的得罪完了!

  他虽从他干爹那听到的消息不多,可也大抵知道了些,这尚玖川的母亲生前是行宫的宫女,这尚玖川如今年满十八,也就是十九年前,他的母亲就有了他。

  而十九年前,尚玖川的母亲在行宫里是一名宫女,那一年,皇上还只是个皇子,正好先皇带领着五位皇子与三位公主一起前往行宫避暑,且当时五位皇子皆已成年,过那之后不久,尚玖川的母亲就回了蜀郡。说不定,他尚玖川就是如今哪位王爷的私生子,又或许,他是当今的……

  俞荣生有些不敢往往下想了,他虽然对尚玖川的身世做过诸多猜测,可他万万不敢想这尚玖川万一飞黄腾达了,就新仇旧恨一起算的将他给砍了,那时他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说不定此次皇上派他们四人一同来这南唐,兴许就是找个好由头来承认尚玖川的身份。

  可尚玖川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无名的小宫女,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知晓的人少之又少。既然他与尚玖川年岁相当,他怎么就不能是一个宫女之子了,如今,尚玖川解了南唐的危机,回了大褚,他指不定就平步青云了,不行,他尚玖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回去了。

  俞荣生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他还有干爹可以依靠,他干爹既然知晓尚玖川母亲的事情,那他比起尚玖川,就已经有了先机去争抢那个位置。

  心里打定主意后,俞荣生开口道。

  “想必你还不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怎么含恨而去的吧?若是你回去后不乱说,我就告诉你当年,你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尚玖川怔怔的看着俞荣生,良久才说了一个字。

  “好!”

  俞荣生听完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尚玖川的肩膀,迈着虚浮的步子得意的进了驿站。

  尚玖川看着俞荣生离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你俞荣生知道的东西,毫无价值。

  当年尚玖川与他母亲被人带到京城后,就一直被关在一所别苑处,后来,四王爷用计将尚玖川救了出去,而他母亲却一直留在别苑,就连死了,都没能再出来!

  这四王爷虽救了他,可这四王妃却是个妒妇,自从她知道四王爷的别苑住了对母子进去,她就一直留心着别苑的情况。

  那日,四王爷支开别苑的守卫,偷偷的带着他尚玖川去了普济寺,将他留在普济寺后,四王爷就回了府。

  第二日,他就听闻了别苑着火的消息,竟无一人生还。

  事后,四王爷体恤下人,将所有的尸骨敛在一处,立了青奴冢。

  尚玖川逃到普济寺后,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那些人乘着半夜无人,偷溜进寺庙来刺杀他,所幸他半夜尿急,去了茅厕,这才留了一条小命。

  不等第二日天亮,尚玖川就悄悄的逃出了普济寺,逃到了褚都旁的一个小村庄,改李姓为母姓尚。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十年来,不断有人寻找他的踪影,却不想他就藏在了都城脚下,改名换姓平安度过了十多年,还考了武试,成了一名御前侍卫!

  尚玖川出了驿站后,并未去马厩牵马,那杨怀建方才鬼鬼祟祟的往马厩方向去了,想来,他的马也定是出问题了。

  出了门,租了辆马车,尚玖川慢悠悠的往钱塘方向行了去。

  窦荳与娘回了祖屋后,这还是第一次舅舅带着一家人来祖屋看她们。

  “大金金!

  “哎!”多日不见,这小子又胖了些,窦荳她都快抱不动了!

  窦王氏连忙将小窦金扒拉了下来。

  哎哟,这两小祖宗怎么又搅和到一处了,上次那窦荳丫头一走,这窦金就拿着不知从哪儿弄的死蛇,扔她床上,吓得她好几天没敢上床睡觉,这两人只要一搞在一处,她就要倒霉!

  “站好,不听话就不给你饭吃!”

  窦王氏小声的威胁窦金,窦金撇了撇嘴,自从听了大金金的话,他可是一点都不怕这女人了,哼!看我不给爹告状去。

  “呜呜,爹,娘凶我,说不给金金饭吃,呜呜,爹,金金怕!”

  窦奇枫看着儿子哭,只得走过来哄他!

  “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就不能耐心着些!”

  窦王氏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句话来。这一个多月来,她已经吃了这小兔崽子好几次的哑巴亏了,这两个煞神待在一处,果然没有她的好日子过!

  窦荳在一旁偷笑着,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之前小窦金不哭不闹,也不见舅舅有多注意他,平日里窦王氏即便是骂了他,他也只能偷偷的躲起来哭。

  如今,小窦金渐渐抓住了舅舅的注意力,即便是今后窦王氏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能欺负了小窦金去。

  “爹,我想跟大金金玩!”

  “什么大金金,那是大姐姐,大姐姐叫窦荳,不叫金金!”

  “可是大姐姐跟金金长的一样,就是大金金!”

  窦奇枫也无言以对了,他与小妹窦奇笙是双生子,可他的女儿却与窦荳长得不像,倒是儿子,男生女相,跟这个外甥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初见这个外甥女,他就有些担忧了,自己的儿子跟外甥女长得如此相像,那小金子与窦荳会不会同自己与小妹一样,都走上那条路?

  所以当他第一次见这外甥女时,他表现出的不是热情,而是冷漠!

  那条路,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渐渐的,他以为这事儿他已经放下了,今日被儿子这么一扰,他不免又有些担忧了。

  “舅舅,让小金子过来吧!我带他去玩!”

  窦金听到大金金要带他去玩,连忙张开双手要去抱她!

  窦奇枫将窦金放了下来,待会儿他要同小妹商量些事,孩子在这,确实不太方便!

  “去吧!早些回来!”

  窦荳带着小窦金出了铺子,往横街道上走去。

  一路上,有些好奇的妇人见这姐弟俩长得好生相似,都不由得打趣两姐弟。

  “呀!这是谁家的金童玉女啊?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小窦金见周围的人都看他,有些害怕的缩到了窦荳的身后。

  窦荳将他拉了出来,对着那些看热闹的妇人笑了笑。

  “婶子,我们是窦家的,就是渡口边卖豆腐的那家,婶子记得有空,去咱家买豆腐去啊!”

  “卖豆腐?我可不认识!”

  “哎呀!老刘家的,你竟还不知道渡口那卖豆腐的窦荳姑娘啊?人家才十三岁,就已经帮着她娘撑起铺子的半边天了!”

  “谁说我不认识,你咋不问问她们认不认识,老王家的,老李家的,老陈家的,你们可认识?”

  那些妇人见往自己身上扯,连忙期期艾艾的应着,那豆腐是好吃,可也不是她们能天天买得起的,还是别看什么热闹了,免得自己成了别人的热闹!

  黄师傅的老娘见那些多嘴多舌的妇人都散了,这才高高兴兴的回了屋,这家里靠着儿子,好不容易才有了些钱,可不能把人家窦荳姑娘给得罪了!

  窦荳拉着小窦金,满街的吃食小窦金见了都想吃,窦荳摸了摸自己的腰包,私房钱就那么一些,可不能惯着小窦金这坏习惯,便拉着小窦金去买了一包香瓜子,一边走,一边剥了壳给他吃!

  “妹妹!”

  一声惊呼从窦荳身后传来,窦荳忙转过头,一眼就瞧见了陈明远被陈瞳瞳拉着往这边跑。

  “妹妹,我总算找到你了!”

  “陈大叔,瞳瞳哥哥!”

  陈明远无奈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儿子大了,力气大的跟牛似的,他竟怎么拽他,都把他拽不走。

  “妹妹,你怎么不来找我玩了,我存了好多肉干,都没法给你吃!”

  窦荳抱歉的对着陈瞳瞳笑了笑。

  “瞳瞳哥哥,这些日子我跟娘住在渡口的豆坊里,等以后有空了再回来找你玩!”

  陈瞳瞳不高兴的嘟了嘟嘴。

  小窦金看着这个长得又高又壮的哥哥竟然还跟自己一样对着大金金撒娇,就有些不乐意了!

  “我也有肉干,大金金吃我的,不吃你的!”

  

第十三章 冤枉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31 2019.06.20 21:28

  窦荳轻轻的拍了一下窦金的手,轻声的说道。

  “这是瞳瞳哥哥,要做个有礼貌的孩子,快叫哥哥!”

  “彤彤是姐姐,不是哥哥!”

  小窦金小声的说道,窦荳这才想起,小金子的姐姐叫窦彤,小名也叫彤彤!

  “瞳瞳哥哥也叫瞳瞳,两个字是不一样的,先叫哥哥!”

  小窦金别扭着,就是不开口!

  陈瞳瞳看到妹妹跟一个小孩子说话,这才注意到妹妹身边还有个小‘妹妹’,一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爹爹,这里还有一个小妹妹,我有两个妹妹了,耶!”

  陈明远无奈的扶额,忙纠正着儿子这是弟弟。

  “是弟弟,不是妹妹!”

  “是啊,小窦金是弟弟!”

  “那就是弟弟,弟弟跟妹妹长得一样,这个弟弟我喜欢!”

  陈瞳瞳忙拉着小窦金的小手,将怀里的肉干拿了出来分给小窦金。

  “弟弟,哥哥给你的,吃!”

  一有了吃的,小窦金立马就变了脸,仰起头对着陈瞳瞳一脸的笑容,甜甜的对着陈瞳瞳叫了声“哥哥”。

  窦奇枫与窦奇笙支开了窦王氏,在后院中谈论着当年二人被选中去组织的事。

  尚玖川坐着马车,走了半日,就已经到了钱塘外了,这次他独自一人前往钱塘,是为找寻一个人,一个四王妃曾经的嬷嬷!

  曾经跟在四王妃身边的好几位奴才,在尚玖川母亲死后,就被四王爷撵出了府。

  经他调查,其余几人早已作古,只有钱塘还有一位乔嬷嬷尚在,这几个仆人都是跟在四王妃身边多年的老人,突然被撵出了府,且时间不早不迟,就在四王府别苑着火后不久,想来定是与他母亲那件事有关了。

  虽然如今的尚玖川换了个人,可他既占了尚玖川的身份,也就该以他的身份,来还他一个公道。

  希望真正的尚玖川黄泉有知,勿怪莫怪!

  窦荳拉着小窦金,陈明远拉着陈瞳瞳,陈瞳瞳非要跟着妹妹与弟弟逛街,陈明远拉不住他,只得跟在儿子身后。

  一路上,小窦金很快就对这个陈瞳瞳哥哥充满了好感。

  有钱,长得也不错,还给自己买了好多好吃的,对自己像真的弟弟一般照顾,他喜欢。

  “瞳瞳哥哥,你明天还来找我玩儿吗?”

  陈明远黑线,这小子逛了一路,什么吃食都想要,这用的可都是他的银子,这要是花给了窦荳,都是邻里,他还能问她娘要去,花给了这小兔崽子,他问谁要去!

  “不来了,不来了,明日我们有事,不来了!”陈明远连忙说道,生怕儿子一口说出明日还来的话!

  “爹爹,我们有什么事啊?”

  陈瞳瞳很想跟妹妹在一起玩,他不想去。

  “你忘了,你明日要去接你燕姐姐回来的,你可是答应了爹爹的,男子汉可不能出尔反尔!”

  “哦!”陈瞳瞳嘟着嘴,很明显他不喜欢这个燕姐姐!

  小窦金在一旁眨巴着眼睛,他的彤姐姐也快要回来了,他要不要也要去接彤姐姐回家呢?可是他不喜欢彤姐姐,彤姐姐跟后娘一样,说他是克星,他更喜欢跟大金金在一起玩!

  玩了没一会儿,陈明远就拉着依依不舍的陈瞳瞳走了,临走时,陈瞳瞳还特别嘱咐窦荳。

  “妹妹,你要常回来看我,哥哥给你留好吃的!”

  窦荳拉着同样依依不舍的小窦金点了点头。

  “瞳瞳哥哥,再见!”

  “瞳瞳哥哥,再见!”

  别了陈瞳瞳后,窦荳拉着怀里满是零嘴的小窦金慢慢往豆坊走回去。

  豆坊里,窦奇枫拉着窦奇笙在后院说着话,窦王氏在门口与隔壁的妇人抱怨着这上镜处的不好,窦王氏带来的嬷嬷与刘陈氏在前院做着饭食,刘回在前头看着铺子!

  “小妹,这小金子如今与窦荳长相越来越相似,我担心,她俩会同当年的咱们一样,都被选进去!”

  窦奇笙听到大哥这般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若是女儿进去了,那她这辈子也就毁了!

  “大哥,窦荳如今都大了,翻了年,可就十四了,她已经过了选拔的年纪,不用太过担心!”

  就是想到有这一重,窦奇笙才在江国与大褚之间滞留了十三载,只要女儿过了那个年纪,便是总舵主出面,她也没那个资格了。

  窦奇枫点了点头,这颗心才落下了些,又与窦奇笙说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总舵发生的事情。

  据窦奇枫所说,总舵主这些时日,忙着与南唐结盟的事,想要乘着江国势虚,乘胜追击,将钱塘的势力安插到江国去。

  窦奇笙听闻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当年的事,她也不想再提,她如今只想带着女儿,好好在桃花坞生活下去。

  窦荳带着小窦金回来后,窦王氏正好站在门口说着闲话,一见小窦金抱着那么多零嘴,立马就有些不乐意了。

  “瞅瞅,瞅瞅,这都买的是些什么玩意儿,咱家哪来那么多银子给你花销!”

  窦荳见窦王氏又要数落小窦金,连忙替小窦金争辩道。

  “舅母,这不是小窦金花钱买的,他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这是……”

  窦荳话还未说完,就被窦王氏抢了去。

  “他才多大点的孩子,你就给他买这么多零嘴,这要是吃坏了牙,找谁给赔去,真是两个丧门星!”

  小窦金见他后娘连大金金都骂了,立马就哭出了声来。

  “呜呜……呜……”

  听闻孩子哭声的窦奇枫与窦奇笙连忙跑了出来。

  “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小窦金委屈的将零嘴落了一地,走过去抱住窦奇枫,将头埋在窦奇枫的脖子里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啊……爹爹,娘骂我跟大姐姐是丧门星,呜呜……小金子跟大姐姐是好孩子,不是丧门星……呜呜……”

  窦奇枫听到窦王氏又作妖了,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这女人,怎么就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说!”窦奇枫厉声喝道,吓得窦王氏打了一个哆嗦,可看到满地的零嘴,不由得又理直气壮了些!

  “你看看你儿子跟外甥女,这买了多少零嘴,孩子还这么小,这零嘴是这么吃的吗?吃坏了肚子谁管,你外甥女吗?”

  窦荳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不说话,仿佛窦王氏说的不是她一样。

  窦奇枫见了满地的零嘴,一时之间,也有些气短了!

  “爹爹,这是瞳瞳哥哥买的,不是大姐姐买的,瞳瞳哥哥说给小金金买好吃的,让小金金以后去跟他玩!”

  窦王氏一听这些零嘴不是窦荳买的,脸上立马就挂不住了。

  窦奇枫听着也有些尴尬,假意咳了两声。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小窦金点了点头,他今天已经跟瞳瞳哥哥认识了,下次见面就不是陌生人了,那他下次再多要些!

  看着儿子如此听话,窦奇枫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瞪了眼窦王氏。

  “都是大人了,以后就别跟两孩子计较了。窦荳,你舅母知道错了,你就别怪她了,她嘴笨,你也别怨她!”

  窦荳点了点头,窦王氏岂止是嘴笨,她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窦王氏委屈的瘪了瘪嘴,面子里子都给丢光了,她这当家主母,是混的连个野丫头都不如了!

  窦奇笙见窦王氏还委屈了,一时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她这嫂子,除了一颗对她大哥好的心,没一点能让她看上的!

  窦奇枫打了圆场,给了窦荳不少的零花钱,又当着窦奇笙的面,给窦荳戴上了一块跟小窦金脖子上一样的长命锁,这才让窦王氏消停了些。

  没了争执,众人也都各干各的去了,窦荳带着小窦金将地上的零嘴捡了起来,给他做了个简易的包袱,都装里让他回去的时候好带着。

  “大金金,你跟我回下境处好不好?我不喜欢那个后娘!”

  小窦金委屈的抱住窦荳的胳膊,窦荳点了点小窦金的鼻子,安慰他道。

  “你是男孩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以被这么一点小事打倒了呢?再过不久,小金子的姐姐就回来了,有姐姐在,什么厉害的后娘都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要是姐姐不喜欢我怎么办?”

  “那你就自己变得强大,让那些坏人都不敢伤害你!”

  “怎样才能变得强大呢?”

  “坚强,勇敢,努力!”

  “好深奥啊!小金金不懂!”

  “等小金金变成大金金,就懂了!”

  “像大金金现在这么大吗?”

  “是的!”

  ……

  窦奇枫带着妻儿在上境处逗留了两日后,就带着一家老小回了下境处。窦荳与小窦金约定着几日后的中秋再见,到那时候,小金子的姐姐窦彤也就该回来了!

  如今北豆腐也开始在豆坊里开卖了,可却不如之前南豆腐的收益好,窦荳这几日做了些油炸豆腐干,窦奇笙与刘回夫妇吃着都说好,窦荳打算拿在中秋节后开卖,不过这豆腐干做法简易,只要买了豆腐,回去都可以做成功,于是定价也就没有太高。

  可还未等到中秋,豆坊里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十四章 骚扰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300 2019.06.21 22:01

  这日,窦荳正打着扇子在卖豆腐,刘回带着刘陈氏去走亲戚,新招来的员工也放了假,铺子里就只剩她跟她娘两人了!

  大老远的,窦荳就见一穿的像花孔雀的男人,故作风流倜傥的摇着扇子,朝着豆坊潇洒的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可是要买豆腐?咱们豆坊里的豆腐,可都是现磨的豆子做的。”

  那中年人见了窦荳,表情有些微怔,随即又调整了过来,道。

  “不,我是来寻人的,窦奇笙可是在此处?”

  一听来人是找娘的,窦荳不禁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人,这人一看就是特意将头发扎了起来,盘成了发髻,还绑着招摇点翠的发带,身上穿的是窄袖、圆领袍衫,脚上蹬着一双黑缎靴,腰间挂着一把金光闪闪缀满宝石的匕首,一看这人来时就特意打扮过,他来找娘,是有什么目的?

  “姑娘,窦奇笙可在?”

  一声询问将窦荳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算了,万一他有要事呢,窦荳不情不愿的去叫了她娘出来。

  “娘,外面有人找!”

  窦奇笙听到有人找,还以为是豆腐出了什么问题,连忙擦了擦手,这才出了来。

  窦奇笙嘴里应着“来了”,撩开帘子一看,来人竟是刘唤清,窦奇笙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不知总舵主来此处,可是有何事?”

  刘唤清看了看窦奇笙,又看了看窦荳,她的女儿都这般大了,那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又算什么?

  “这是……令嫒吗?”刘唤清有些不可置信的指着窦荳问窦奇笙,这女孩的眉眼竟与她如此相似。

  窦奇笙点了点头,回了声“是”!

  刘唤清打量着母女俩,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那她是那人的孩子?”刘唤清吃惊的问道。

  窦奇笙一听他说那人,顿时就变了脸色,不过这回却是满脸的厌恶。

  “不是!”

  一听闻这女孩不是那人的孩子,刘唤清送了口气,可他还是难以接受,笙儿的孩子竟都这般大了!

  窦荳在一旁撅着嘴,那人是谁,看娘的反应,好像很讨厌那人!

  “笙儿,我……”

  “有什么事总舵主就直接说吧,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总舵主心里也该有数,说完了还请总舵主快些离开,毕竟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来招待您这贵客!”

  刘唤清话还未说出来,就被窦奇笙打断了去,窦荳快步站到娘的旁边,她才知道,这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样的男人就是钱塘水寨的总舵主,虽然长得不错,有权有势,可娘不喜欢,那她就只能站她娘那一头了!

  “笙儿,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就几句!”

  “不能!”

  “不能!”

  窦荳与窦奇笙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窦荳心里想着,谁知这总舵主有没有什么花招,他可是总舵主,全钱塘都得听他的,他要是为难她娘,那她跟她娘去哪儿说理去!

  窦奇笙见女儿护着自己,一时老怀欣慰。

  倒是刘唤清看着窦荳如此护着窦奇笙,若是他自己说出那些话,只怕这孩子会立马将他赶出门去吧!罢了,来日方长,只要笙儿还在桃花坞,还在钱塘,他就还有机会!

  “笙儿,我就是来看看你,想跟你叙叙旧,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我却是第一次上门,好歹多年前你叫我一声大哥,这做大哥的,怎么能忽略了自己的妹子。”

  窦荳看着这花孔雀般的男人,谎话连篇,她更不喜了。

  “既然总舵主人也见到了,旧也叙了,那就恕民女不送了!”

  窦奇笙将“民女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楚,她已经是民女了,与总舵无关了,多少的废话也就不必说了。

  “笙儿,只要你愿意,我……”

  “我不愿意,还请总舵主莫要强求。”

  刘唤清的眼神暗了暗,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呢!十多年前,她就不愿意,可他还是做了,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

  刘唤清连着说了几次话,都被窦奇笙给打断了,窦荳可看出来了,这总舵主定是当年做了对不起她娘的事,她娘这才如此不待见这总舵主,兴许,这还与自己的身世有关,她娘才跟她爹在一处也多半是这总舵主使的计。

  如今这总舵主还想跟娘再续前缘,哼!有她在,只要娘不愿意,管他是什么老大总舵主,那也休想!

  正巧,窦荳见着外面来了个熟人,陈明远,他又来买豆腐了,这些日子以来,这陈叔叔总说瞳瞳哥哥爱吃这豆腐,可这瞳瞳哥哥都去他燕姐姐家中了,这陈叔叔还每日来买豆腐,

  窦荳见这总舵主还想继续纠缠着,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了一个主意。

  “呀!娘,陈叔叔又来了!”

  窦奇笙张望了一眼,果然不远处陈明远卖些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

  刘唤清见母女俩都看着门外,还以为来了什么人,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陈明远。

  “陈员外,你这是来买豆腐?”

  陈明远今日本想着儿子不在,买豆腐的时候也就可以多看到窦奇笙一会儿了,谁想到,总舵主竟然也在。

  “是啊!总舵主也是来买豆腐吗?怎么就总舵主一人来了!”

  刘唤清嘲讽的笑了一声,你陈明远能一人来,他就不能一人来了吗?

  “不,我是来看笙儿的!”

  “笙儿?”

  “笙儿的小名也是你能叫的吗?”

  “对不住了,窦夫人!”

  “哼!”刘唤清冷哼了一声,陈明远涨红着脸,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窦荳见陈明远这么轻易就被这总舵主给唬住了,暗里不由得撇了撇嘴。

  可陈明远是这么容易就被唬住的人吗?当然不是了。

  “总舵主,近日里,我听闻咱们钱塘要与南唐联盟,不知此事进展如何了,若是局势好了,我还想着前往南唐做些小生意!”

  刘唤清点了点头,只要不涉及到私事,他还是比较仁义宽厚的!

  “过几日,谈判的协议就该签订了,等到九月就可以进行了!”

  “竟是这般快,总舵主可真是英明,既如此,那咱们钱塘很快就可以超过南唐了!”

  刘唤清点了点头,这次两地能商谈成功,多亏了一商队出生的毛世宏,他走南闯北的走商队,见多识广,让钱塘在谈判上少吃了许多亏。

  正这么想着,毛世宏就带着两个兄弟从远处朝着刘唤清大步走了过来。

  “属下参见总舵主!”

  “免了,是谈判出什么变故了吗?”

  “谈判并未出现什么错处,倒是第十八水寨的村民有些躁动不安!”

  “这是为何?”

  “有人挑拨事端,已经被属下拿下了!”

  “认真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人指使?”

  “属下领命!”

  毛世宏抬起头,又瞧了一眼屋中的人,他一眼就瞧见了立在不远处的窦奇笙。

  好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静若处子,美如时光雕琢,却依旧肤若凝脂,体态婀娜,真是个人间尤物。

  窦荳见这人看她娘的眼神有些不对,连忙挡在了她娘身前,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按理说,被人这么一打岔,毛世宏就该发脾气了,可毛世宏一看到窦荳后,不禁觉得这女孩子更加惊艳了,才这么小的孩子,竟已经长得这么灵动,再过两年,不知又要迷倒多少水寨里的汉子了!

  “呀!竟是毛队长,失礼失礼,想不到竟在此处遇见了!”

  陈明远见这人直勾勾的盯着窦奇笙母女俩,一时不乐意,一仔细看,这才发觉这人是当初救他回来的毛队长,为了缓解尴尬,陈明远连忙热情的对着毛世宏打招呼!

  “陈员外,失敬!”

  说完,毛世宏就不理会陈明远了,陈明远有些小尴尬,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通情达理!

  “毛队长如今这是高升了,成了官身,今后也就不用走南闯北的风餐露宿了,真是恭喜毛队长了,恭喜恭喜啊!”

  “同喜!”

  同喜个毛,他哪来的什么喜?

  “咳咳……”陈明远清了清嗓子,这人怎么还不走,没看人家孩子窦荳都生气了吗?

  毛世宏并不理会陈明远,时不时的盯着窦荳看,这孩子,若是去了组织里,再培养两年,那可是绝顶杀手啊!

  眼神清明,炯炯有神,一身凌厉的气势,显露无疑!

  窦荳被毛世宏看的直瞪眼,可她又打不过他,只能这么瞪着他,窦奇笙见了,也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可一看到毛世宏晚间挂着的大刀,又忍了下来,她若出了事,女儿可就更加危险了。

  “总舵主若是不买东西就请先出去吧,免得耽误咱们做生意!”

  刘唤清想赖着不走,连忙说要买豆腐,可买了两块豆腐后,还是被窦奇笙给赶走了,豆腐卖完了!

  刘唤清虽有些不甘,可下属还在,他还是潇洒的走了!

  刘唤清前脚出了门,毛世宏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母女俩,窦荳抽出一把笤帚就要赶人,毛世宏笑了笑,这才快步跟上刘唤清,往桥头方向走了!

  “咳咳,那窦夫人,不,窦姑娘,既然没了豆腐,那我也便先走了!”

  陈明远笑着对窦奇笙说,窦奇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窦荳也不知什么时候去后面拿了一块豆腐过来,递给了陈明远。

  “陈叔叔慢走!”

  “哎!谢了小窦荳了!”

  陈明远心情复杂的提着窦荳给的豆腐出了门,往家门的方向走了去,一时之间,各种愁绪,皆涌上心头!

  窦荳想着方才娘发怒,虽然她手里去拿了扫帚过来,可娘下意识的还是想去摸晚间的软剑。

  可惜那软剑已被她拿去送了人,看来得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再去为娘打造一把兵器了,顺便也为自己打造一把匕首。

  这几日,生意颇为冷清,娘教了自己不少功夫,有机会,她也好去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免得像今日这般,被人欺辱了还还不得手!

  

第十五章 招人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09 2019.06.22 23:12

  尚玖川走过了陆路,又走水路,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钱塘。

  只是钱塘共有八十一个水寨,这么大的范围,要找一个人,确实不太容易。

  举目四望,毫无线索,看来,要想找到人,得费他一些功夫了。

  第二日,石匠黄师傅又来豆坊里找窦荳了。

  “窦荳姑娘,这里是这上半月的分红,下半月的分红,我等下个月再拿过来。

  这下半月我要去南唐一趟,桃花坞好的石料太少了,我得去外面找些回来。

  咱们钱塘靠水,水运也便利,南唐的大商人又多,我打算去南唐找大褚的合作人。”

  窦荳接过银子,看着分量比上次又重了许多,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了,她也非常赞赏黄师傅的想法,连忙点了点头。

  “黄师傅,一切小心为上,不用担心会多费些时间与精力,找到了好的石料供应,今后成本也要低上不少!”

  黄师傅点了点头,谢过了窦荳后,就准备要出门了。

  这时,窦奇笙听闻她们的谈话后,也撩开帘子出来了,见着黄师傅后,跟他打了声招呼,知道他要去南唐寻大褚的石料商后,她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黄师傅,请等一下,这里有样东西或许可以帮到你!”

  黄师傅听到窦奇笙的话,连忙将刚迈出门槛的左脚又收了回来。

  “你去南唐找一个叫白飞的人,念一句暗号,‘日薄西山寒鸦泣,朝霞东升白鹭鸣’,你再把这支匕首交给他,他会帮你找人的!”

  黄师傅有些疑惑的接过窦奇笙给的匕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日薄西山寒鸦泣,朝霞东升白鹭鸣’,这才出了门。

  黄师傅走了后,又来了几人买豆腐,窦荳招呼不过来,窦奇笙来赶来帮了好一会儿忙。

  好些人都是第一次见窦奇笙出来卖豆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豆坊请来了一位仙女坐镇,结果不少人打着来买豆腐的名义来看窦奇笙!

  “娘,咱们豆坊里以后买的豆腐就叫西施豆腐了,您啊,就是豆腐西施!”

  窦奇笙敲了敲窦荳的脑袋。

  “哎哟!”

  “贫嘴,还不快些招些人来。咱们现在银钱也有富余的,早些招进人来,你娘我也轻快些!”

  “好嘞!我这就去把告示贴出去!”

  窦奇笙点了点头,便又到后面忙去了。

  “招聘启事——现窦氏豆坊须招聘员工六人,年岁二十至五十岁,男女不限,无传染性疾病,爱干净,具体事宜到店详谈!”

  “呀!二十到五十岁,我呀我呀!我可以去!”

  “你就得了吧!你又不爱干净!我还差不多!”

  “就你,你那么胖,说不准将人家铺子里的豆腐都给吃没了!”

  “你……”

  ……

  看着门外叽叽喳喳的全是来应聘的人,窦荳不禁有些头大了,桃花坞就这么多闲散人员吗?她只要六个,只要六个啊!这来了怕是一百都不止吧!

  “窦荳,这些人……?”

  “娘,今日怕是做不了生意了!”

  了解了原委后,窦奇笙也不由得头大了,没想到,这桃花坞竟这么多无业游民!

  窦荳先让这些人排队站好,男人站一排,女人站一排,窦荳大概数了数,女人来了差不多有二十多人,男人来了差不多有九十多人!

  窦荳跟她娘两个人忙不过来,只能先让人去将刘回夫妇叫了回来。

  “天呐,咱们铺子是怎么了?当家的,你快去看看!”

  刘回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围在豆坊门前,吓得他连忙跑了过去,一问才知这些人都是来应聘卖豆腐的,这才松了口气!

  窦荳见刘回回来了,连忙让刘回组织一下秩序,若有不听的,直接将人请走就是。

  这么一清理,还真让刘回清理出了十几个流氓地痞,都是些想乘着东家手忙脚乱的时候浑水摸鱼偷东西的混混!

  清理出了十几人后,队伍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窦荳先让识字的留下,不识字的有技术也行,这么一去,又去了一大半人!

  看着还剩下的四十五人,窦荳先找了写字好看的几人,拿了一塌白纸出来,裁剪成四十五份。

  窦荳先在一张纸上写出‘姓名,年龄,性别……等等字样,让他们按着这上面的抄,等抄完后,又每人发了一份,让他们照着上面的要求来填!

  都填好后,窦荳再收了上来,对外宣布,明日将筛选出二十人,再次进行面试,这些名字将会公布在豆坊柜台处的小黑板上,请大家明日午时以后,前来找寻有无自己的名字!

  看着稀稀拉拉的人群终于散去之后,窦荳这才松了口气,总算将这些人给打发了!

  窦奇笙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女儿竟这样来筛选人手,若是她来,定是看眼缘挑的!

  筛选了一下午的时间,窦荳这才把二十人的资料挑选出来,在她看来,一个人的外表固然重要,但能力更为重要,没有能力,就只能当个花瓶摆在店铺里,生意迟早会败坏!

  到了第二日,那四十五人都来看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榜上无名的,有垂头丧气的,有气急败坏的,也有无可奈何的,更有暴跳如雷的!

  窦荳将那些榜上有名的人召集起来,她要吩咐给他们一项任务,能者录之!

  “能留下来的,都是被我看好的,但接下来的,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听到东家这般说,有些人立马就交头接耳了起来,有的人在思虑着东家会让他们做什么,有的人则一脸担忧,生怕自己会被淘汰掉!

  “东家请讲,有什么考验,我等定能安然度过!”

  众人纷纷点点头,他(她)也定能度过!

  “好!诸位请听好了!”

  那些人纷纷支起了耳朵,认真聆听!

  “方才那些被淘汰的人,我会将他们聚集起来,大家挨个对他们进行安抚,这如何安抚他们,才能让他们满意,且不记恨我窦氏豆坊,就看大家的本事了,若是有能做到的人,立即录取!”

  那些人一听,立马松了口气,这么简单的事,她们还是做得好的!

  随即,窦荳就将那些被淘汰的人召集了起来。

  “诸位听着,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待会儿我会让那些榜上有名的人来安抚你们,你们若是感到不服气皆可发泄出来,谁能做到让他们无可奈何,谁便立即录取!”

  “东家,我能!”

  “东家,我也能!”

  “东家,我们都能!”

  窦荳看着这些人如此的斗志昂扬,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在现代的日子,在公司里上班时,每日都要喊口号,不由得,她竟笑了起来!

  “好!那各位,我就拭目以待了!”

  窦荳将那录取上的二十名叫进了后院,排着队,挨个出来面对这些人,要他把这些人当做被自己得罪了的假想客户,要求不能激怒他们,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清楚了规则后,便有人欲欲跃试了。

  首先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表现的却是有些不尽人意了,面对这些挑衅的顾客们,他非但没有进行安抚,反而选择的是镇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能动手解决的事儿,尽量别吵吵!’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大小伙子,耿直的简直让人没话说,当然了,也让窦荳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三四人,也都没有让那些人信服,相反的,窦荳倒是留意到了被淘汰那一组的一个妇人,在面对这些胜利者的‘安抚’时,她总能条理清晰的找出差错,进行反驳。

  窦荳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人,决定打算给她一次机会!

  进行了十来人后,太阳已经落了山,想着这些人已经晒了一下午了,未免影响情绪,窦荳决定,明日继续!

  田颂云回了住处后,儿子才刚睡着,她今日去看了结果,她遗憾的被淘汰了,所幸她还有一丝机会,东家人很好,怕她们累着,还早些让她们回来!

  望着儿子熟睡的面庞,她的心都快融化了,若是她能被选上,那儿子今后生活也就有着落了。

  自打丈夫为了救自己,被洪水冲走后,她就越来越怕回这个家了,奶奶是个良善的人,就算是她连累了丈夫,奶奶也不曾怪罪过她,如今儿子出生了,她还要代替丈夫,养这个家,养儿子跟奶奶!

  第二日,田颂云早早的就去了窦氏豆坊,窦荳一开门就留意到这个昨日让她留心的妇人,今日,她的气色很好,不过也还看得出来,她带着一丝紧张与忐忑!

  “东家竟这般早!”

  窦荳对着她点了点头,笑着招呼她进来坐,现在外面才来了两三人,不急着开始!

  田颂云谢过后,就坐了下来等着他们的到来!

  “姐姐贵姓?”

  “田。”

  “田姐姐可是本地人?”

  田颂云摇了摇头,她跟她丈夫原本都是大褚人,她是在遇到去大褚做生意的丈夫后,才嫁来钱塘的,而他丈夫原本也是大褚人,可奶奶年轻时却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后来奶奶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主家赶了出来,奶奶这才带着一家人及年幼的丈夫迁来了钱塘!

  田颂云简易的说了原委,窦荳听着点了点头,又问起了一些旁的事,了解到了这大姐丈夫已逝,家中只有年迈的奶奶与幼儿!

  窦荳又问了些生活中的杂事,默默的在心中将田姐姐这人记了下来,若不出意外,这田姐姐她今日就可以定下来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些人才一一到齐,窦荳暗暗在心中记下了来的最迟的那几人,这些人,她是不打算考虑了!

  

第十六章 定下人选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307 2019.06.23 21:51

  待人都聚齐后,窦荳就开始宣布比赛继续了。

  昨日里,她细细观察了一些人,在她心中已经确定下了三个人选,那剩下的这三人就得看今日他们的表现了!

  第一位上来的是一位姑娘,假小子般的性格,治愈温暖的笑容,引得窦荳格外看好她,这个年代,这样率真可爱的姑娘,可真的不多见。

  “我就是不乐意,凭什么他们能入选,我们就不行,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能比谁好到哪儿去,若是这豆坊都这般排挤外乡人了,我倒是要好好问问,这豆坊是不是看人来下菜?”

  窦荳看着下面说话的人,是一位中年男人,四十多的样子,说话横的有一拼,窦荳没有上前阻止这人的发难,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位姑娘,她倒想看看这位姑娘该如何化解这次的矛盾!

  这位叫尚青的姑娘,淡定的听完这人的抱怨,时不时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窦荳见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镇定的听完了这位男子的抱怨,这点倒是让她有些佩服,昨日有好几个人一面对这些人的发难,就开始退缩了,根本做不到像她这般,更何况她还只是一名女子!

  “这位爷,我能体会到您的失望与愤怒,换做是我坐在您的位子,我也觉得是挺生气的!”

  窦荳点了点头,推己及人,先让人放松警惕。

  “可生气能解决问题吗?当然不能了,请您再仔细想想,您昨日填的那些东西,可有一丝不妥?若是面面俱到了,我相信东家不可能看不到!”

  听到这,下面的好些人都开始回顾自己昨日填的那张纸上的东西,昨日他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填写一下自己的家门,想不到东家竟是通过那张纸来选人的,一时之间,各种异样情绪纷纷而起,有懊悔的,也有惋惜的!

  这男人被尚青说的有些不自在了,昨日他填写那些东西时,确实没有好好填写,甚至还大放厥词,说这是什么狗屁东西,还得写了才成。

  听到前面的姑娘这么一说,这才悻悻的住了嘴,不再有所抱怨。

  “昨日东家也说了,诸位在今日还是有一次机会的,若是今日诸位表现得优异,东家定会看到诸位的努力的!”

  台下鸦雀无声,他们从昨日到今日,从未真正用心对待过,对比东家的用心,他们的无心更加让他们羞愧。

  窦荳看着众人的表情,看来这些人也都是信服了。

  第二位上台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窦荳在他昨日填的信息里注意到了他曾是大褚的一名秀才。

  古人都说士农工商,商为最末,许多读书之人都看不起商人,可这人如今却跑来钱塘,不仅来她这商人手底下讨活干,还是在辛苦的豆坊里,窦荳虽想不通是为何,可看他字迹清秀,还是将他晋到了前二十!

  此人出来后,先自报了家门,他姓林名丘壑,字谈仓,大褚人氏,文景二十七年的秀才,做过私塾先生,当过饭庄账房,家贫,无以读书,故来钱塘做工。

  众人一听这是个秀才,少数有钦佩的,更多的是冷嘲热讽的,更有起哄让他下去的!

  “哪里来的酸秀才,该回去念书了,这里是卖豆腐的,不是卖书的!”

  “就是,赶紧回去念书吧!”

  那秀才不慌不忙,也不出去,待众人吵的差不多了,他才说话!

  “读书是让人明理的,可温饱不曾解决,明再多理也是白白糟蹋了生命,试问诸位,是命重要,还是明理重要啊?”

  “命虽重要,明理同样重要,有命不明理,等同于白活,明理却无命,委实可惜!”田颂云答道,她奶奶便是明理之人,她知道明理的人,才会有仁义之心,才不会刻意为难他人!

  “这位夫人说得好,明理重要,命也同样重要,何况诸位今日是来找活干的,只有找了活干,诸位才能解决温饱以保命,同是天涯沦落人,何苦相杀相残呢!”

  林丘壑说完后,众人也都不再为难他了,好歹他们还是桃花坞的人,没了这份活还可以找别的,犯不着跟一个外乡人计较那么多!外乡人也同样像是找到了知音般,纷纷支持着林丘壑。

  窦荳点了点头,利用同情心来让对手麻痹,从而达到目的,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会有人被他利用而同情他,帮助他,这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接下来的几人,窦荳都不是很满意,不是太大男子主义,就是软弱可欺,这么一选,反倒还差了一人,不过宁缺毋滥,她还得再思量思量。

  选拔完后,窦荳便让被选中的五人先进了后院,三男两女,分别为田颂云,尚青,林丘壑,来一,成新。

  窦荳让他们今日先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早上便来上工。

  紧接着,窦荳又将豆坊里自己做的豆腐与豆干各分了一份,送给了被淘汰的那些人,这才让他们各自回家了。

  那些人出门后,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很高兴,虽然他们没有被东家选中,但也都各自得了一些好处,这些人,拿着东西欢天喜地的回了各自的家。

  累了一天,窦荳话都不想多说了,刘回带着刘陈氏去做了些晚膳,窦荳吃都没吃就直接躺下睡着了。

  窦奇笙还好,她今日操心的少,多是女儿帮她挡着,看着女儿累的睡觉还皱着眉头,她的心不由的竟疼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很少去关注女儿了,尤其是自打那人回去后,她就开始了恨,既恨那人,也恨她自己,尤其是看到女儿,她更恨她这一双长得像他的眼睛。

  后来,母女俩被人追杀,她带着女儿四处逃亡,女儿既想亲近她,可也很怕她,就连她自己受了伤,她也不敢告诉自己这个娘。

  不过幸运的是,女儿的伤无大碍,反而幸运的是女儿受伤之后,忘记了很多过去不好的事,就连之前她对她的恨也都忘得干干净净,这些日子,女儿还处处为她着想,护着她,可她分明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窦奇笙心疼的擦了擦泪,将被子给窦荳盖好后,又摸了摸她的脸,这才出去忙自己的事!

  走访了十八个水寨以后,尚玖川还是一无所获,褚都里昱鹤已经传来消息,俞荣生已被下令禁足两月,朝廷已经开始有人在处处排挤昱鹤,针对他的恩师余夫子,望他速回!

  尚玖川望着茫茫钱塘,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做凡人的无奈,凡人这一生,受到的掣肘太多了。

  “船家,前面是什么地方?”

  “官人,前头是三十水寨,桃花坞!”

  桃花坞?难怪这般眼熟,这不就是段虺在此处将他打的法力全失,沦为凡人的地方吗?

  “靠岸吧!”

  “官人,这离十九水寨还远着呢!这个时间靠岸,可就不好搭船了!”

  尚玖川点了点头,摸了摸腰间的软剑,救命之恩怕是暂时报不了了,可这东西还是要还的!

  “麻烦船家待会儿把这封信交给驿站,这是跑路费!”

  尚玖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随手就给了船家一锭银子。

  “这……”船家撑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竟直接给了他十两银子。

  “谢谢官人,谢谢官人!”船家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谢!

  船靠近渡口,还未靠岸时,尚玖川“腾”的一跃,就飞到了岸上,船家看的眼都直了,待人消失不见后,船家这才回过神来,前往驿站!

  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尚玖川又来到了那晚的那座桥上,来来往往零落的路人步履匆匆,尚玖川将记忆中的女孩子画了出来,一一问着匆匆路过的行人。

  尚青今日被东家小姐选上了,甭提她心里有多高兴了,这东家小姐人美心善,用人还不拘一格,今后她也要像东家小姐一般,变得强大,挣更多的钱,证明她并不比男儿差,让那人后悔死去!

  咦?桃花坞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大哥大嫂可识得画上的人?”

  原是来寻人的,尚青好奇的走上前去,这人长得怪好看的,若是自己帮了他,他会不会就记得自己了?

  别的她不敢说,可这桃花坞的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公子可是寻人?我能瞧瞧吗?”

  尚玖川打量了眼前这人一眼,见他穿着干练,眼里冒着精光,一看就是精明通算计之人,虽有些不想理会,可他拿着的画像却正好被尚青瞥见了。

  “这是……东家小姐?”

  尚青有些惊讶,这人也是来东家店里找活干的吗?那她们可真是有缘了!

  “你识得她?”

  尚玖川立马高兴的笑了,可算找到人了,他都问了一个时辰了。

  呀!这人笑起来竟这般好看。

  “当然识得,这可是我们东家小姐,我刚从豆坊里回来的!”

  尚青高兴的对着尚玖川说道,她竟有些被他给迷住了。

  “既如此,那兄台可愿告知她在何处?”

  兄台……

  尚青脸色立马绿了,她不过是有些像假小子罢了,又不是真的男人。

  但她一看自己这一身打扮,方才为了方便赶路,她做了男装打扮,得,不怪他。

  看在他长得好看,还对着自己笑的份上,她忍了!

  尚青见时辰也不早了,这时过去也晚了,索性说道。

  “明日我再带你去吧,今日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们走过去,怎么也得半个时辰,那时东家小姐定也歇息了,不如公子先随我找个地方住下来,明日再去寻东家小姐,这事也是一时急不来的。”

  看着渐黑的天色,尚玖川点了点头,对这桃花坞他也不熟,现在有个人帮他,他自是乐意的!

  “那就多谢兄台了!”

  “别叫我兄台!”尚玖川看着眼前这小兄弟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微微蹙眉,他说错什么了?

  “那便多谢小兄弟了!”

  ……

  

第十七章 你高兴就好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06 2019.06.25 00:45

  田颂云回了家,将自己被留了下来的好消息告知了奶奶,并告知自己从明日后每月都可以拿到四两银子的工钱。

  若是做得好,过了一个月的试用期,一个月就可以拿到六两银子了。

  东家小姐人美心善,还说若是离家远的,她还可以提供食宿。

  田颂云的奶奶高兴的直乐呵,一个月六两银子,都可以比得上员外家中的管家了,孙媳妇找的这个活不错,虽说做豆腐苦了累了些,但东家人好,她也觉得靠谱!

  田颂云将路上回来买的拨浪鼓取了出来,“咚咚咚”的在儿子面前晃着,一边跟奶奶说话,一边逗着儿子,念桥乐的咯咯直笑。

  “给东家做事,要细心着些,奶奶知道你心思细,干活的时候多看着学着些,别给人家东家添了麻烦,人家给了咱这么多工钱,咱就得好好干活报答人家!”

  奶奶拿着小衣裳来给念桥换上,孩子太小,夜里怕他着凉了,田颂云点了点头,搁下拨浪鼓,将儿子抱了起来,方便奶奶给儿子穿衣裳。

  “孙媳都知道的,东家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就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奶奶您就放心好了!”

  奶奶点了点头,孙媳哪儿都好,就是孙儿福气太薄了些。

  “你这也刚出月子不久,干活虽也重要,可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着些,那些干不动的体力活就交给那些汉子去干,别把自己太累着了!”

  “哎!”

  看着怀里乖巧的孩子,田颂云点了点头,可一想到,今后她就不能好好看顾儿子,眼神不由得黯了黯。

  “奶奶,明日我去上工,念桥就交给你了,劳烦你看顾看顾,后院那只羊,奶奶也记得添点儿剩下的草料,我下工回来就将草料带回来。”

  奶奶“嗯”了一声,连声道。

  “放心吧,老婆子我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你安心做你的事去!”

  田颂云点了点头,脸靠着念桥的脸,香了他一口,小家伙乐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为了能早日出去找到活干,田颂云出了月子就给儿子换了羊奶喂着,她还特意买了一只母羊回来喂着,一开始儿子还闹着不吃,渐渐这也就习惯了,她这才放心去找活干,东家了解了她的情况后,还说了,她可以先做些轻松的活计,等身子彻底恢复后,再学着做豆腐,东家这么好,她可不能拖了大家的后腿。

  儿子,娘对不起你了,以后要乖乖长大,孝敬奶奶,做个有用的人!

  第二日,几人早早就来到了豆坊等着,尚青带着尚玖川姗姗来迟,窦荳刚出来,就看到了那晚看到的白衣男子。

  今日他着一身黑色绫罗,领口袖口镶锈着金丝云纹滚边,晚间束着一条银色云纹宽边锦带,头戴黑色网巾,头发绾着,着一顶白玉小银冠。修长的身材衬的他如画上下来的一般,宛若谪仙。

  尚玖川看到窦荳后,也不由得惊讶了一番,这姑娘竟比那日还好看许多,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瞧,一身水绿色的流仙裙衬得她格外动人。

  “尚大哥,这就是我们东家了!”

  尚青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两人连忙调整好了情绪。

  尚青回去后,才知这人也姓尚,竟和自己是本家。尚玖川也是随着尚青去了她叔伯家的客栈,才知她原是个女娇娥。

  “多谢尚姑娘带路了!”

  “尚大哥多礼了,算起来我们也是本家,尚大哥叫我一声妹子也是好的!”

  尚玖川微微笑着,并不言语。转过身对着窦荳点了点头,道。

  “此前得姑娘相助,玖川特意前来送还姑娘的东西,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姑娘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就抽出了腰间的软剑,递给了窦荳,窦荳连忙接过,这把剑剑,刀锋仍旧利锐无比,一看这人就是非常爱护这把剑的!

  “公子不辞辛劳,还特意来送还这东西,小女子就已经很感激了,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也不是那等携恩非报的人,公子就不必多礼了,既然东西带到了,公子也就可以请便了!”

  尚玖川面露难色,若不抱了这恩,他如何过得去心里的那关!

  “东家小姐,咱们豆坊里不是还差一人吗?我看尚大哥文武双全,定是可以胜任的!”

  尚青见窦荳要让尚玖川走,立马就坐不住了,赶忙上前说道。

  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让人走了,她以后得上哪儿找人去。

  窦荳听尚青如此说,转头看了看尚玖川,询问他的意见。

  这人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这些粗活人家如何肯干,这尚青也太为难人了些。

  “东家小姐觉得如何?”尚玖川微笑的看着窦荳,问她道。

  窦荳最受不了长得好看的人笑了,还笑的这么好看,要死啊!

  “呵呵,你高兴就好!”

  窦荳不咸不淡的说道,这些有钱人,真是无聊的透顶了,竟然还真想来做豆腐。

  说着,窦荳就给尚玖川拿了一张纸来,让他将里面的信息填好。

  尚玖川,男,年十八,褚都人氏,能文能武,家庭成员无。

  细细瞧过了尚玖川填的履历表,窦荳就开始给六个人每人发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着六人的个人信息及编号,并要求每人每日必须戴着工作牌上工,每日辰时上工到豆坊签字,晚上酉时下工,午间用膳歇息半个时辰。

  接着就是分配活计,第一日,由成新与来一磨豆子,田颂云挑选豆子,尚青点卤水,林丘壑看守铺子,尚玖川采购所需的原料,刘陈氏则负责调教新人。

  一行人听完窦荳的安排后,都非常的高兴,东家小姐人也太好了些,干这么少的活,竟还给这么高的工钱,尚玖川也有些意外,这东家小姐是真的体恤员工,还是不知六两银子有多少?他府里的小厮一个月工钱也才不过二两,管家也才五两,何时一个卖豆腐的小工,竟也这般值钱了。

  尚青看了看尚玖川,又看了看窦荳,她还想着跟尚大哥在一处干活呢。

  本来她还想说她也想去学着采买东西,可东家小姐说这些事是每人都得轮着来学的,她只得悻悻的闭了嘴。

  不过,性格大大咧咧的尚青,一接触到活计,就将尚玖川的事抛到了脑后,干活是干活,私事不能与公事混在一起,尚大哥既然已经留下来了,那她以后就有的是机会了。

  尚玖川换下衣服后,穿上了一身粗布衣衫就跟着刘回拿着称就出了铺子,窦荳看着有些违和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不由得偷笑了起来。

  问清楚了刘回他们要去做什么,尚玖川就跟着刘回出门了,此刻他们是要去下境处收豆子了。

  “刘大哥,这豆子都是些便宜的粮食,何不去市场上买,也便利得多!”

  刘回笑了笑,说起这个,他当初也这么问过窦荳那丫头,可窦荳说,这豆子不值几个钱,卖的人少,果然,他走了好几个杂货铺,都没有买着!

  听完这个解释,尚玖川才想起这里是钱塘,水路太多,货物辗转费时费力,那些大宗货物还好些,工钱高,人人都抢着干,可这小宗货物,有时放上许久,也没人肯去挪动他,工钱低不说,还得跑老远的距离,费老多的时间,肯干的人,实在不多。

  “那东家何不自己开个铺子,既收豆子,又卖豆腐,这样也省些人手!”

  刘回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这小伙子竟跟窦荳那丫头想到一处去了,窦荳那丫头说,这铺子她是要一步步做大的,请这么多的人来,就是要好好培养着他们技术,今后将铺子开到各处去后,就得由他们当掌柜的,掌管着去卖豆腐了!

  尚玖川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东家小姐,还真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这个年纪就有如此头脑跟眼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尚玖川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反正也是跟着刘回去下境处收豆子,顺便打听打听一下乔嬷嬷的下落也是好的。

  “咱们桃花坞好像没有姓乔的人家,外乡人倒是有好几个,东边有木家与陈家,下境处上街有好几家,下街有十来家,偏就没有姓乔的人家!”

  刘回在这桃花坞生活了三十多年,这桃花坞的人他大抵都认识,面对尚玖川的询问,他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十多年前搬来桃花坞的人家,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九家,可却没有姓乔的人家。

  倒是他媳妇娘家那边,二十五水寨北家庄那边,好像有两户姓乔的人家,可人家一早就是北家庄的人,不存在外地迁来一说。

  尚玖川点了点头,谢了刘回,他那日已去信给昱鹤,让他拿着信里的东西,去找柳大学士,他会安排好一切事宜,都城里的人已经知晓他来了钱塘,只怕不久后乔嬷嬷就会人为消失了,他得抓紧时间找人了。

  

第十八章 怀疑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49 2019.06.26 00:45

  待众人都歇下来后,窦荳与窦奇笙又带着众人前往桃花坞管事处衙内,将合同契约签订了下来,众人签的都是三年契约,过了三年,若是想走的,拿着合同来这衙内销了契约即可。

  众人拿着契约,纷纷有些不可置信,这才三年的契约,三年之后,她们便可重新找寻自己想做的了,这对于林丘壑这个读书人来说,可是最惊讶的了,他将来还要去考举人,考进士,而下一次的会试,正好是三年后。

  “东家,这才三年,三年之后,东家就不要我们了吗?”

  来一一个大小伙子看着这契约,哭丧着脸,东家人好又厚道,若是可以,他干到老,干到干不动再走也行啊!

  “是啊,东家,这才三年,也太短了些!”

  田颂云也在一旁说道,三年后,念桥还没长大,那时她又得重新去找活计了。

  “是啊,东家,这时日也太短了些!”

  众人纷纷说道,只有林丘壑与尚玖川未开口,林丘壑定是要走的,至于尚玖川,他本来就是个不确定因素,三年能不能待满,都还是个未知数!

  “诸位别急,这三年时间只是个虚数,若诸位不能待满三年,也是可以提前离开的,若是三年后想继续留下来的,那到时候咱们签的就不是这份合同了,而是合作合同,到时,各位就明了了!”

  一听东家不是让自己待满了三年就走,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窦奇笙也点了点头,虽说对于女儿定下的三年之期有些不解,可三年之后,一个人的做事能力定是可见分晓了,到时是去是留,也就不是他们自己随意说了算了。

  回去之后,窦荳又安排众人将明日的东西准备齐全,到了黄昏时分,这才让他们各自散了回家去。

  尚玖川因是昨日才来的桃花坞,并无住所,尚青本想让尚玖川随他回家去,可尚玖川觉着不妥,尚青只好作罢。

  为此,窦荳就正好将他带回了祖屋,幸好祖屋的厢房还有空着,收拾收拾,便可住人了。

  “我与娘平日里都住在豆坊,这里就你一人住,离豆坊许是远了些,但胜在清净,你且先安心住下,若有什么差的,明日去了豆坊告诉刘叔,让刘叔再安置去!”

  尚玖川看着面前引路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话,声音若婉转的黄莺般,清脆动人。

  都说这年纪的女子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可他却觉得眼前之人是‘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她还不及自己的肩头,仰起头同他说话的神采让他总是想偷偷的去瞧一瞧,真是……渭崖啊渭崖,你可是活了三百多岁的老人了,怎么一变成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了,真是罪过,罪过!

  “我与你说的,你可清楚了?”

  尚玖川微微一笑,颔首道。

  “玖川记下了,有劳东家小姐了!”

  窦荳摆了摆手,说。

  “记下就好,你们今后叫我窦荳就好,东家小姐太客套了,我听着也不习惯!”

  尚玖川点了点头,有些鬼使神差的就叫了出来。

  “窦荳。”

  窦荳“嗯”了一声,点头笑着回应,尚玖川连忙闭了嘴,看着她的笑一时看得竟有些恍惚了。

  将尚玖川带去了祖屋,窦荳就回了豆坊,刚好赶上晚膳。

  用了膳,窦荳就去了房里,继续画她的大饼了。

  十月份的天,秋高气爽的,这几日秋老虎厉害的紧,窦奇笙干了会儿活,就觉着满头大汗了,想起厨房里还有些绿豆,就顺便煮了些绿豆汤。

  窦奇笙为女儿煮好了消火的绿豆汤,端进房时,窦荳正好在写她的下一步计划。

  窦奇笙怕打扰到窦荳的思绪,就一直站在她身后等着她写完,时不时的也瞄上一两眼,这么一看,竟还真让她发现了个大问题,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东西?什么置办田地,加盖厂房?她竟然一点也看不明白。

  “窦荳,这些东西,你都是跟谁学的?”绕是窦奇笙再不关心女儿,她也发觉了这些时日来女儿的不对,之前带女儿一路流浪,女儿哪里来的机会去接触这些东西!

  听到窦奇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窦荳吓了一个激灵。

  “娘,您吓死女儿了!”窦荳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放下手里的东西。

  窦奇笙将碗递给了窦荳,窦荳转身接过窦奇笙手里的绿豆汤,看了看娘的脸色,见她娘没有太大的反应后,这才拿起勺子喝了起来,正好她还有些渴了。

  窦奇笙拿起桌上窦荳写的东西,指着问正在喝汤的窦荳。

  “这些东西,便是娘也从未听过,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再加上这几日你做的那些,这些又都是跟谁学的?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能告诉娘的人?”

  “娘,什么东西啊?”窦荳放下勺子,一脸无辜又好奇的问着窦奇笙,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问她怎么知道的,她就瞎想的呗!

  “这些招工的法子,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窦荳一脸茫然的看着窦奇笙,道。

  “女儿自己想的啊,当时人太多了,女儿一个个挑多麻烦啊,这样选人,女儿不就省事了许多吗?”

  窦奇笙有些迷惑了,女儿真的就是个天生的商业奇才吗?她窦家这么多年来,也就从她开始,才无奈着想要做生意的。

  “那工钱的事?”窦奇笙之前让女儿自己做主,却没想到女儿给的工钱竟这般高,这豆坊里的生意一个月下来,竟招呼着给工人工钱了,那她娘俩吃什么喝什么,女儿都没有想过吗?刚觉得她有些经商的头脑,这又让她看不明白了!

  “娘,今后咱们是要开分铺的,咱们现在首要的就是先拉拢那些工人,给的工钱高,他们的忠诚度才会更高,今后若是他们不给咱家干了,咱也好找官府说理去!”

  窦奇笙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女儿竟变得这么有见地了,她到底错过了女儿的什么?

  “那你写的这些东西?”

  窦荳一口干完绿豆汤,将纸接了过来,指着这些东西给窦奇笙说。

  “娘,这些也就是女儿现想的,至于能不能成功还得试试才知道呢!咱们的作坊将来指定是要往大里扩的,工人绝对是还是要招更多的人的,不过那时候咱们招的工人,就都只是生产工人了,只负责生产,不负责管理,咱们现在招的这些就都作为咱们的储备管事,今后,他们可是要负责管理那些分铺的!您瞧瞧咱们水寨,还有三个当家人呢!我就是按照他们的制度模式来制定咱们豆坊的生产的!”

  窦奇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问。

  “这能一样吗?咱们只是做些豆腐来卖,除了豆腐,咱们能卖些什么?用得着这般费时费力吗?”

  窦荳拉着窦奇笙,让她坐下说话。

  “娘,咱们现在才刚刚起步,今后咱们除了卖豆腐,还可以研制出更多的豆子做的食物,待咱们豆腐卖不动了,咱们就卖别的,等咱们的豆腐铺子开不下去了,咱还可以开个酒楼饭馆什么的,这些酒楼饭馆里就专门卖咱们用豆子做的各种食物,说起豆子,咱们还可以扩大到豆子种植呢,到时候找人专门种植咱们自己的豆子,自己种了,自己磨豆腐,再自己卖,自己开饭馆做成吃食,这可是一张大饼啊!娘,你可得无条件支持我,就算女儿一时亏了,也不能嫌弃女儿!”

  说着,窦荳就抱着窦奇笙的胳膊摇了起来撒娇。

  窦奇笙摸了摸女儿的头,她现在还没从女儿的话中缓过来,她得好好想想这事的可行性。

  虽说她见过不少大户人家是如何发家致富的,可一转到自己身上,她就有些疑虑了,毕竟她看多了潮起潮落,跟女儿的天真想法不一样。

  窦奇笙走后,窦荳也就放下了东西,准备洗洗睡了,这事儿也是一时急不来的,她得让娘慢慢的接受!

  又是一夜好眠啊!

  今夜月色正好,尚玖川瞧着这月色,不由得想起了今日里刘回说的话,待明日,他要前往一趟北家庄,不管有没有结果,他也得去试试!

  街上早已经宵禁了,夜深人静,确实静的可怕。

  今日江国传来消息,江国三皇子现身大褚,现江国皇后狗急跳墙,正背着江国皇帝秘密派人前往大褚诛杀三皇子。

  这三皇子他曾有缘见过一面,也是个有趣之人,他向昱鹤发出消息后,决定助这三皇子一臂之力。

  “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何用,有何用?”

  江国皇宫里,皇后谢凤宁正大发雷霆。

  “娘娘,您息怒,小心凤体啊!”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翠蓉连忙过来抚了抚谢凤宁的后背,谢凤宁气不过,将面前的茶杯又摔到了地上。

  “抓不到那两个妖精也就罢了,连个没武功的废物你们都抓不住,本宫养了你们这么久,竟然如此丢本宫的脸,陈将军,把他们给我拖出去,砍了喂狗!”

  “诺!”

  “娘娘饶命啊!娘娘……”

第十九章 晕倒的小丫头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35 2019.06.26 21:23

  第二日,尚玖川在刘回的带领下前往北家庄,寻找乔姓人家。

  到了后,尚玖川不过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他便发现,这些人里没一个与乔嬷嬷有关的人。

  找不到人,尚玖川叹了口气,刘回看在眼里,便忍不住劝了两句。

  “玖川啊,你这找的都是什么人啊?咱这钱塘乔姓人家不多,兴许你要找的人根本不在这里啊!”

  尚玖川摇了摇头,他非常肯定,这乔嬷嬷定是在这钱塘。

  “刘大哥,劳烦你先带着东西回去,我去那里打探打探,待会儿便回来!”

  刘回顺着尚玖川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心里一跳!

  “玖川,这……这那里可是总舵啊,寻常人是不能进去的,若你实在要去,咱回去问问东家,咱东家的大哥就是桃花坞的二寨主,咱好好同东家说说,你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尚玖川拍了拍刘回的肩膀,云淡风轻的说道。

  “刘大哥勿要担忧玖川,玖川有分寸的,只是这回去就只得多辛苦辛苦刘大哥了。”

  刘回的心都快冒到嗓子眼了,小伙子年轻气盛他可以理解,但那是总舵基地,非水寨领头不可进,这玖川进去了非死即伤啊!

  “玖川,你听我说,你……”

  刘回连忙拉住尚玖川,这找个人而已,犯不着将命搭在这里!

  尚玖川安慰着刘回,虽说此去有危险,但他不得不去。

  “刘大哥,你且放心,玖川定在申时回豆坊。”

  说着,就大步走了,刘回看了看背后的货物,又看了看玖川离去的身影,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直到尚玖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推着东西先回豆坊去了。

  “他去那里做什么?”

  “说是去寻人,我也没拦住,笙妹子你可有法子去叫了你大哥枫小弟,这去晚了怕是就救不出来了!”

  窦奇笙听了刘回说的话,眉间都快挤成了‘川’字,不是不想,是她不能去救,若她救了人,刘唤清那里就说不清道不明了,也是这尚玖川自找苦吃,去哪儿不好,非得去总舵。

  “且再等等吧,这离申时还早,待过了申时再去也不迟!”

  刘回还想再说说什么,刘陈氏连忙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太心急了,不过随即他又看向窦荳。窦荳朝他摇了摇头,他这才认真看了看窦奇笙的神情,他瞬间明白了,东家这是不肯救人了!

  “那……那既还早,我就,就先去忙了!”

  窦奇笙点了点头,刘回再次看了眼窦奇笙,见她不开口,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个人先出门了,刘陈氏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门。

  看着刘回夫妇出了门,窦奇笙拿出了软剑,摸了摸剑身,道。

  “窦荳,你说这人该救吗?”

  窦荳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这人很神秘,当初看到他与黑衣人打斗时,便觉得他武功高的神秘莫测,如今他进了总舵,恐怕不是总舵拦谢他,而是他把总舵搅得天翻地覆也说不定!

  “娘,这尚玖川武功奇高,他进了总舵,兴许就没人是他对手,你问女儿该不该救,这女儿也不知!”

  窦奇笙用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这尚玖川眼神犀利,走路稳健有力,她一看,就是个身手不错的练家子,虽说她对豆坊中招什么样的人不在乎,可这尚玖川竟敢一个人闯总舵,她倒是有些欣赏。

  “再等等吧,你申时去总舵那里瞧瞧,若他没出来,你直接回家即可,他若是出来了,你就带他去你舅舅家,将钱塘水寨的人口登记册给他瞧瞧。”

  “人口登记册在舅舅那儿?”

  “是的,总舵每过五年,就会对钱塘的人口进行一次登记造册,十五年前,这东西一直由你姥爷看管着,若这尚玖川要看十五年前的,你就拿给他,近些时日的,你便去问你舅舅,你舅舅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当家,定也是知晓些近年来钱塘人数变化的。”

  窦荳点了点头,看着时辰还早,便出去查看其他人干活的进度了。

  “大褚?大褚的官员来我这钱塘作何?让他先进来!”

  刘唤清此刻正与钱塘各水寨的大当家商议完与南唐结盟后的琐事,尚玖川来后,他便让众人先散了。

  “刘总舵主,幸会幸会,玖川乃大褚五品骁骑尉,此次奉大褚陛下之命,特来南唐赈灾,乃此次的南唐使臣,近日游历钱塘,特来拜会刘总舵主!”

  刘唤清一听此人是此次的南唐使者,连忙站起来对着尚玖川拱了拱手。

  “原来是尚大人,幸会幸会,此次多亏有尚大人出谋划策,这才让江国一败涂地,后生可畏,真是佩服,佩服啊!”

  两人互相拍着马屁,这刘唤清人狡猾的跟成了精一般,处处给尚玖川下套,套路他此时大褚对江国的看法,尚玖川一边回应着刘唤清的问题,一边将自己要问的事问了出来。

  “窦荳,你快出来看看啊!”

  窦荳正同田颂云田姐姐说着点卤水时该如何掌握那个度,就听到了外面刘陈氏惊呼着叫她的声音,窦荳将手里的活忙交给田姐姐,快步走了出去。

  “窦荳,你快过来看看,这谁家的孩子啊,这也太可怜了,真是作孽啊!”

  门外,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不知为何,就那么倒在了铺子门口,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却无一人对她伸出援手。

  这小丫头浑身脏兮兮的,穿的很是破烂,窦荳见了,都不由自主的觉得心里发闷。

  “快,快将人抬到屋里去,抬到我房里去,我房里有伤药。”

  “啧啧啧,这女娃可是天煞孤星呢,他们也敢救,真是不要命了!”

  尚青听着那些人说的话,气愤的拿了门口接的洒扫的脏水就泼了过去,那些人吓得连忙四散开来。

  “天煞孤星也好过你们这些冷漠无情的人,赶紧走,别脏了我家的地。”

  “真是不要命了,快走快走!”

  窦荳也非常讨厌那些冷漠至极的人,眼看着人都要死了,还有心思看热闹,人情凉薄至此,真是无药可救!

  刘回与刘陈氏也不管那些人如何说,赶紧将这小丫头抱了起来,往窦荳的屋子里走了去,刘回去打了热水,便出去请大夫了,窦荳小心翼翼的将她外面穿的破衣裳脱了下来,一点一点的给她擦着瘦的皮包骨身子,窦奇笙拿了午时剩下的小米粥,加了些细盐后,一口一口的小口喂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小丫头才悠悠转醒过来,刘回带来了大夫,细细瞧了瞧,只说是营养不良,饿得狠了,今后要多养着。

  听了大夫的话,窦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

  小丫头虚弱的看着众人,想要挣扎着起来倒些,窦荳连忙将她扶稳了。

  “你先好好歇着,有力气了再说谢的话,好好躺着!”

  小丫头点了点头,听话的躺好,她方才晕倒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哪位这小姐姐说的话,她们竟然不怕自己是天煞孤星,躺在这床上,她竟觉得格外的有安全感!

  喝了些东西后,小丫头就睡着了,众人都一脸凝重的退了出来,尤其是尚青,一脸的愤怒,将身旁的来一都吓了一跳。

  “这丫头也太可怜了,幸好现在人已经没事了。哎,你还垮着脸作甚?待会儿还要去看铺子呢!”

  今日轮到尚青看守铺子,也是她第一个发现这个凄惨的小丫头,她本来想要去给她端碗水喝的,谁知她水还没端到,她竟晕倒在铺子门口了。

  “要你管!”

  说完,尚青就跑了出去。

  来一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看众人,他刚才说什么了,这假小子怎么生那么大的气,他又没说她!

  “你惹的事,还不赶紧去哄哄!”成新拍了拍来一的肩,来一一巴掌将成新的手拍开,连忙去追尚青去了。

  “哎!尚青,你等等我啊……”

  众人见来一跑着去追尚青,纷纷笑出了声。

  窦荳一看时辰,快要到午时了,便交代了田姐姐让她时不时进去看一下,便去总舵了。

  到了总舵,尚玖川已经出来了,见着不远处的窦荳,他先是一喜,连忙朝着窦荳的方向跑了过来。

  “窦荳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娘让我来看看,顺便带你去一个地方!”

  尚玖川一听是窦荳她娘让她来的,一时高兴的心,又有些落寞了。

  “玖川在这里先谢过东家了!”

  窦荳连忙摆了摆手,便带着尚玖川前往下境处了。

  尚玖川跟在窦荳身后,神色有些不愉,这刘唤清才当上总舵主十年,之前的事,他知道的少之甚少,看来,他只能去别的水寨寻人了。

  “尚大哥,此去我舅舅家中,虽不一定能找到你要找的人,但我舅舅是桃花坞的二当家,若是尚大哥等得及,我舅舅可以为你去询问其他水寨的二当家,尚大哥且放心,人定是能找着的!”

  尚玖川听了后,点了点头,脸上的不愉立马消散了,心里甚至有些小激动,原来她是来带着自己去寻人的。

  “那玖川就先行谢过窦家舅舅了!”

  窦荳笑了笑,看了看尚玖川,不说话,窦家舅舅,豆荚舅舅,她听着怎么这么喜感呢?

  尚玖川看着窦荳笑,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笑,乐得窦荳笑的更欢了!

第二十章 有所发现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96 2019.06.27 19:41

  “是我哪里脏了吗?”

  尚玖川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并无什么脏东西!

  窦荳摇了摇头,这才止住笑。

  “没有的事,尚大哥,咱们快走吧,去晚了回来天就黑了!”

  尚玖川点了点头,便叫来了马车,很快两人就赶到了渡口。

  “官人,又见面了!”

  李斗刚将船停稳当,就看到了几天前给他十两银子的尚玖川,连忙唤住二人。

  “船家,现在可还能渡河?”

  “当然能渡河了,官人且等着,小老儿我这就去把船撑过来!”

  很快,李斗就把船撑了过来,窦荳首当其冲的跳了进去,尚玖川跟在窦荳身后,也跳了进去。

  “官人,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下境处,要快些!”

  “好嘞,官人,你们可要坐好了!”

  黄昏潮涨野鸭渡,玉笛声声芦花飞。呜咽咽,鸣岑岑,一声缓来一声催。渔歌醉罢往来客,劝君更来饮一杯,莫推辞,人如梦,生死不醉亦不归。日落斜晖晚影照,撑船掌灯一人归。

  清凉的江风,醉人的渔歌,划桨荡舟,催动悠悠水声。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两人就来到了下境处,下了船,两人又乘坐马车来到了窦宅门口。

  “大金金,大金金来看小金子了!”

  窦荳下马车时,小窦金正在门口跟窦彤发生争吵,看到窦荳来了后,高兴的扔下窦彤就跑到了窦荳的跟前。

  “小金子,是不是又调皮了?”

  小窦金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彤彤姐姐回来了。

  “大金金,你把头低下来。”

  窦荳弯下腰,小窦金把嘴巴凑到窦荳的耳边,小声的说。

  “大金金,彤彤姐姐回来了,可是我不喜欢她!”

  听到小窦金这般说,窦荳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矮的女孩子,一件警惕的瞪着窦荳。

  “没事,彤彤姐姐许是跟小金子还不熟悉,等小金子与你彤彤姐姐熟悉了,你就喜欢她了!”

  窦荳安慰着小窦金,拉着小窦金,带着尚玖川便朝窦彤走了过去。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窦彤一脸戒备的瞪着窦荳,甚至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鞭子。

  “我是窦荳,是你的表姐,我是来找舅舅窦奇枫的!”

  “我爹不在,你请回吧!”

  “那我进去等他回来!”

  说着,窦荳就拉着小窦金要往里面走。

  “站住,这里是我的家,谁允许你们进了?”

  窦彤怒气冲冲的拿着鞭子指着窦荳,她讨厌这张脸,讨厌这张跟克死她娘亲的弟弟一样的脸。

  有下人看情势不对,立马跑去找窦王氏去了。

  “再怎么着,你也叫我一声姐姐,你这么对我,你就不怕舅舅回来处罚你?”

  窦彤冷笑一声,自从她娘没了,她就跟这家中无一人有关系了,他想处罚就怎么处罚,反正也没人在乎了。

  “我说了你不许进,就是不许进!”

  说着,窦彤就狠辣的将鞭子朝窦荳挥了过来,窦荳拉着小窦金来不及转身,只得连忙用身子将小窦金护在怀里,闭着眼等着挨打。

  等了半天,窦荳也没等到预想中那“啪”的一声下来,待她一睁眼,这才发现尚玖川紧紧的抓着窦彤手里朝自己挥过来的鞭子。

  “你是谁?你放开!”

  窦彤手里拿着鞭子,不管她怎么扯都扯不回去。

  “目无尊长,小小年纪,竟如此恶毒!”

  “要你多管闲事!”

  “哼!”尚玖川冷哼一声,甩手就送了鞭子,窦彤还用着力,尚玖川一松手,她毫无防备的摔了个屁股墩儿。

  “你,你,你……”

  窦彤打也打不过,索性“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窦王氏出来后,就看到的是这幅画面,小窦金小心翼翼的藏在窦荳身后,旁边还站了个英俊帅气的男子,继女窦彤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大哭。

  “哎哟,我的小祖宗,还不赶紧将大小姐带回房去!”

  窦王氏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连忙过去将窦彤架了起来,往里面去了。

  “舅母,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窦王氏连忙赔着笑,这继女回来后,就仗着自己有功夫,闹得家中鸡飞狗跳的,这有人能治住她,她窦王氏心喜还来不及!

  “无妨无妨,这位是?”

  窦王氏方才在门口可是瞧见了这男子一手就抓住了那凌厉的鞭子,再看他这身气度,那说话的语气,定是谁家大户人家的公子没错了。

  “对了,舅母,这是我家豆坊里新招的工人,他叫尚玖川,是娘让我们来找舅舅的!”

  豆坊里新招的工人,工人……

  窦王氏一听他只是个工人,脸上的笑立马就僵住了。

  “你舅舅不在!”窦王氏冷着脸回道,真是浪费她的表情。

  窦荳一听舅舅果真不在,便又换了个说法。

  “那舅母带我们去舅舅的书房吧,我们在书房等舅舅回来!”

  窦王氏本想拒绝,可一看到窦荳身后的小鬼头,便有些犹豫了,她若是拒绝了,这小鬼头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

  “行吧,那就进去等着吧!”

  说完,也不等窦荳跟上,便逃也似的走了。

  “大金金,我知道爹爹的书房在哪儿,我带你跟大哥哥去!”

  “好嘞,小金子真乖!”

  三人进了窦奇枫的书房后,这才发现这里面存的多是钱塘水寨的变迁史,自钱塘水寨成立至今,已经过了一百五十多年了。

  按照时间来算,尚玖川要从钱塘志第一百四十二年开始找。

  许是这些东西久无人打理,许多水寨志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名字了。

  两人找了近一个时辰,弄得灰头土脸的,也没有什么发现。

  “大金金,饿……”

  两人忘我的找了半天,这才想起还有孩子在这里,窦荳连忙钻了出去,刚钻到最后一个书架旁边时,一摞书毫无征兆的就掉了下来。

  “小心!”尚玖川飞奔过去,连忙将窦荳护在了怀里,书本噼里啪啦的砸了他一身。

  “你没事吧?”窦荳看掉了一地的书,连忙将尚玖川拉了出去。

  “没事,练武之人,皮厚得紧!”

  窦荳围着尚玖川看了好几遍,确认没事后,这才放下心来。

  “练武之人也是人,也是会疼的!”

  说完,窦荳就看尚玖川了,他刚才怎么把自己护怀里了,真是羞死人了。

  不看尚玖川的窦荳,上前去将小窦金抱了起来,小窦金睡了一觉起来,都快饿焉巴了。

  “尚大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带小窦金去找些吃的就回来!”

  尚玖川也不去看窦荳,只闷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窦荳将小窦金抱过去后,问了问下人,舅舅还是没有回来。

  两人去厨房找了些吃的,窦荳与小窦金吃饱喝足后,又带了些饭菜回了书房。

  “尚大哥,先来用些吃的吧,这都快酉时末了,舅舅还未回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尚玖川闻言,将方才倒掉的书本捡了起来,放到桌子上,这才走了过来。

  窦荳乘着尚玖川吃饭,便又继续去找书,小窦金想跟在窦荳身后,窦荳怕刚才的事重演,便让他坐在椅子上翻看方才倒下来的书本玩!

  “小金子可是会读书了?小金子在这给大金金读书好不好,大金金找书,小金子读书!”

  “好!”

  小窦金一听说要自己读书给大金金听,笑的开心极了,爹爹跟彤彤姐姐都不爱听小金子读书,只有大金金才听,以后他也要时常读给大金金听。

  窦荳安置好小窦金后,又去继续找书了!

  尚玖川快速用完膳,也赶紧过了来。

  “二十……人……大……天……一……不……”

  小窦金认识的字少,读的断断续续的,窦荳时不时夸他一两句“读的好”,高兴的小窦金读书越来越大声了。

  “一……四……十……二……水……乔……一……五……大……”

  窦荳听着小金子读的这一段,一四二,乔,是一百四十二年吗?尚玖川也听到了,两人连忙跑了过来,将小窦金手里的书拿了过来。

  “大金金,小金子读错了吗?”

  窦荳连忙安抚着委屈的小金子。

  “小金子读的很好,比大金金都好!”

  “嘻嘻,大金金读的跟小金子一样好!”

  “那当然了。”

  钱塘一百四十二年,谷雨,钱塘水涨,乔家乔任群带领一家五口从大褚迁来钱塘第三十水寨,桃花坞,定居于上境处,后乔任群改姓为许,为桃花坞第三百二十四户。

  乔任群,男,年五十,大褚人氏,更名为许任群。妻乔孙氏,年四十九,大褚人氏,随夫姓许孙氏。乔立良,男,年二十九,大褚人氏,更名为许立良。妻乔王氏,年二十七,大褚人氏,随夫姓许王氏。乔安,男,年七岁,更名为许安。

  是这本了,他查过乔嬷嬷的身家,她家人与这上面记载的都能对上。

  尚玖川将这本桃花坞寨志拿了出来,认真的看了几遍后,确认将里面的东西记的完完整整后,便抽出随身携带的佩剑,“刷刷刷”几下就将这本志异削的稀碎。

  “尚大哥,这……”

  “窦荳,今日之事,还请为我保密,回去后我再告诉你原委,还有小金子,你能答应大哥哥,不告诉任何人吗?”

  “爹爹都不能说吗?”

  “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小窦金认真的点了点头,窦荳也只得先答应了他。

  尚玖川将纸屑打扫干净后,又将那些书放回了原处,便抱着小金子与窦荳出了门。

  “大金金,我也想跟你走!”

  “小金子要跟大金金走。就不能要姐姐跟爹爹了!”

  “嗯……我不要姐姐,我只要爹爹跟大金金!”

  “要跟大金金走也可以,等你长到跟大哥哥一般高,就可以跟大金金走了。”

  小窦金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大哥哥,有些委屈的没再说下去了。

  将小窦金送回去后,两人就乘着时辰还早,赶着回了上镜处。

  

第二十一章 会武功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29 2019.06.28 20:55

  “窦荳回来啦?可用过晚膳了?”

  刘陈氏见窦荳回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她。

  窦荳欢喜着点了点头,顺便问了几句里面那个小女孩的情况,刘陈氏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道。

  “哎!这小女孩是第五十水寨柳树村的人,这刚生下来没多久,她爹娘就发生意外死了,她爷奶说她是个丧门星,就将她卖给了人牙子,结果那人牙子在领她回去的路上,跟别人发生了争执,打了起来,就被别人给打死了,这下就更让人信了她是个丧门星了。她爷奶也是个狠心的,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咋度过来的!”

  窦荳闻言,也替这个小丫头感到惋惜,刘陈氏皱着眉头叹着气,窦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刘陈氏,大抵是刘陈氏也有自己孩子的缘故,心思变得格外脆弱。

  “我去看看她。”

  “哎!去吧,小声着些,她刚睡着!”

  回房跟娘窦奇笙打了声招呼后,窦荳就去看那小丫头去了。

  “玖川,你竟然回来了?”

  刘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是啊!让刘大哥担心了,玖川在这里给大哥赔不是了!”

  “哎!别别别,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可有打听到些什么?”

  尚玖川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刘回一看他这表情,也叹了口气。

  “钱塘这么大,要寻一个人,谈何容易,莫要灰心,咱们明日到下一个水寨再寻去!”

  尚玖川闻言笑了笑,冲着刘回一抱拳,这刘大哥人也太实诚了些,他欠的人情又多了一个。

  窦荳进房间的时候,小叶子就醒了,虽然身体虚弱不堪,可身为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这是到哪里都不能松懈的!

  “你醒啦?有没有觉着好些!”

  窦荳从刘氏那里讨来一碗小米粥,想着这小丫头还没有用晚膳,便先端了进来,没想到,人家竟已经醒过来了。

  “谢谢,谢谢姐姐……小叶子觉得好多了!”

  说着,小叶子就想要爬起来,窦荳连忙放下小米粥去扶她。

  “你先别动,你还虚弱着呢。”

  小叶子摇了摇头,虽然这户人家不嫌弃她是个天煞孤星,可她却不能让她们因为自己,遭受不必要的麻烦。

  “小叶子已经好多了,已经可以离开了,多谢姐姐们的救命之恩了!”

  窦荳将她扶好后,又转身去端小米粥去了,边走边说。

  “你叫小叶子啊?那我以后叫你小叶子妹妹好不好?小叶子妹妹,这是刘婶子煮的小米粥,最养人了,来,乘热喝些,小心烫!”

  将小米粥端给小叶子后,窦荳又去给小叶子拿了些易克化的糕点来。

  “姐姐,我……”小叶子有些为难的看着窦荳,面前这人分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她是个天煞孤星,走到哪儿,哪儿就会出现麻烦,她不能留在这儿。

  “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窦荳抚了抚小叶子额前的碎发,枯黄的发丝怎么抚也抚不开去。

  “姐姐,我想回去!”小叶子用手抠着勺柄,内心挣扎着说道。

  “先把身体养好,身体养好了自然就放你走了。”

  窦荳知道她不过是不想连累她们罢了,可她不信邪,自然就不信什么天煞孤星的说法了。

  小叶子还想说什么,被窦荳给制止了。

  “先好好待着,等过些日子你好些了,再走也不迟,若你觉得过意不去,到时来豆坊上工也行!”

  小叶子看着窦荳的眼睛,多少次的欲言又止,最终在窦荳走后都化为一滩泪水,流了出来。

  十二年非人的生活,如今她也是被人关心了,竟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娘,今晚女儿来蹭睡了,你可别将女儿赶出去。”

  窦奇笙刚整理好了账册,窦荳就抱着被子来铺到了窦奇笙的床上。

  “哪里会将你赶出去,最多将你贴墙上!”

  窦奇笙笑着打趣到女儿,窦荳走了过来,抱着窦奇笙的脖子就开始撒娇。

  “娘,女儿可是您的贴心小棉袄,您怎么能把您的贴心小棉袄给贴墙上呢?那您自己不就冷着了吗?”

  窦奇笙一巴掌拍到窦荳的手背上,道。

  “惯会贫嘴!那小姑娘可好些了?”

  一说起那小姑娘,窦荳的神情就有些暗淡了。

  “好些了,已经清醒许多了,也不知那小姑娘今后能怎么办,瞧她那样,可是看着都心疼!”

  窦奇笙也同意的点了点头,那小姑娘确实也太惨了些,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世道如此,若当初她也听了五道散人的话,是不是女儿如今也同那丫头一般,瘦骨嶙峋,流落街头,凄惨度日。

  窦奇笙不敢想,连忙摇了摇头,挥去了脑海中不好的想法,幸好,幸好那句话没有几人知道,幸好。

  可晚上,窦奇笙还是做噩梦了,还是一个她怎么都不愿去想的噩梦。

  “笙儿,笙儿……”

  “娘?”

  “笙儿,娘在这儿,过来……”

  “娘……”

  梦里一片雾蒙蒙的天,一条条的蜿蜒羊肠小道错综复杂的缠绕着,窦奇笙在雾中穿行,焦急的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笙儿,爹在这儿,快过来啊……”

  “爹,娘,你们在哪儿?”

  “笙儿,你不扔了那孽障,娘此生都不再见你!”

  “娘,女儿错了,求你原谅女儿吧!”

  窦奇笙带着哭腔求着远处缥缈的声音源头,快速的朝着声音传来处跑去,半途中却发现小道上挡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你是谁?”

  “笙儿,你忘了我了吗?”

  “不不,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熟悉的声音刺入窦奇笙脑海中,一遍一遍的“笙儿”唤得她脑仁生疼。

  “娘,娘!”

  “笙儿,小荳子在唤你呢!”

  “娘,娘,我要娘!”

  “窦荳,窦荳……”

  雾蒙蒙的天一点一点蚕食着来时的路,面前的男人突然渐行渐远,窦奇笙连忙伸出手去拉住他。

  “不要,不要……”

  渐渐的,那男人一点点被浓雾吞噬,没了踪影。

  “笙儿,我从未欺骗过你……”

  “不要……”

  窦奇笙觉得浑身越来越冰冷,那浓雾似一张纸大口,要把她吞噬般,恐惧,无助,强烈的情绪让窦奇笙终于忍不住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瞬间让她清醒了过来,身旁的女儿睡的正熟,可她额头上的汗珠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窦奇笙起身,批了件衣裳,便起身往外出了去。

  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娑,窦奇笙坐在石板上,这才觉得心静渐渐平缓了下来。

  想着梦里的情景,不由得,她又是一阵冷汗。

  正这时,一个人影走过。

  “谁?”

  小叶子见被发现了,这才迈着虚弱的步子渐渐走了出来。

  “恩,恩人!”

  小叶子忐忑的走了过来,对着窦奇笙行了个礼,时不时不安的搓着双手,一脸害怕的看着窦奇笙。

  “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里好好待着,出来做什么?”

  小叶子抿了抿唇,这恩人好凶的神情,她的眼睛都有些不敢看窦奇笙了。

  “恩人,我,我白日里睡多了,晚上睡,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

  窦奇笙打量着小叶子,身形虽瘦弱,却并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柔弱,这孩子,怕不是个乞丐那么简单。

  “你会武功?”

  武功两个字刚从窦奇笙嘴里说出来,小叶子立马诧异抬起了头,双眼里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盯着窦奇笙。

  “恩人,你,你知道?”

  小叶子太震惊了,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以为她是长期被欺凌,被凌虐才这么瘦弱的,可这只是一部分,因为她从小就被逼着练了一种特殊的功法,结果伤了经脉,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的骨骼反而越发的小。

  “正常的人,若是像你这般瘦弱,只怕现在还躺在床上!”

  小叶子瞬间羞红了脸,因她经脉受了损,出任务时,她也是拖累组织的那一个,越长越瘦弱的她,渐渐的被组织给嫌弃,直到被完全抛弃。

  “恩人,我,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是真的饿晕了的!”

  小叶子局促不安的看着窦奇笙说道,她走了好远的路,坐了好久的船,好不容易到岸了,她以为是到南唐了,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结果问了人才知自己还是在钱塘。

  身无分文的她想要去干些活计,可别人都嫌弃她是个天煞孤星,也无人可怜她给她吃的,她只能一路乞讨,一路往西走。

  等她再次醒来后,就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了。

  听完小叶子说的原委,窦奇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练的武功可是伤了经脉?”

  窦奇笙此言一出,小叶子更是惊讶了。

  “恩,恩人?”

  “过来,我为你接经脉,今后,你就听命于我女儿窦荳了。”

  一听自己的经脉可以接上,小叶子高兴的连忙跪在地上给窦奇笙磕头。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小叶子今生定以窦荳小姐为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二十二章 还债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16 2019.06.29 21:20

  “手伸出来!”

  小叶子听话的伸出了双手,窦奇笙用右手轻轻的搭在小叶子枯瘦的手腕处。

  经脉损伤,瘀堵不通,再加上营养不良,经脉萎缩,须得要大量的药材通经络,再施以针灸,养上些时日,才能痊愈。

  “恩人,小叶子受伤时日已久,这,这还能恢复吗?”

  小叶子战战兢兢的看着窦奇笙,问道。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像正常人一样使劲做事情了,她想做回一个正常人,想像正常人一样做想做的事。

  “我先为你针灸,今后每晚子时三刻,你就来此处等我,我先用针灸打通你的经脉,再辅以特殊的药膏,敷在堵塞的经脉处,不出两月,你就可恢复了!”

  窦奇笙头也不抬的说道,当初她的好友阿兰就是因为经脉受损,而被赶出了组织,她费劲千辛万苦才研制出一个方子帮她调理好,结果她还是……

  小叶子听后高兴的跪在地上给窦奇笙磕着头,她能恢复了,她能恢复了。

  窦奇笙将她拉了起来,让她让在石椅上,耐心的为她施着针。

  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噬咬着小叶子的经脉,她好想去抓,好想好想。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听了恩人的话,小叶子咬着牙不动弹,很快,窦奇笙就拔出了银针。

  小叶子瞬间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窦奇笙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便让小叶子回去歇息了。

  看了看时辰,现在才酉时三刻,拖着沉重的身子,窦奇笙也回了房继续歇息去了。

  第二日,窦荳早早的就起了床,身旁的窦奇笙还睡的正熟,窦荳小心翼翼的起了床,洗漱后来到院子里,竟看到尚玖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打着坐。

  “尚大哥,怎来得如此早?”

  尚玖川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个绿衣娴静少女,正含着笑眨眼看着他。

  “自小养成的习惯,可是吵到你了?”

  尚玖川一大早就醒来了,他原本想着找个清净处练功,可鬼使神差的,他竟走来了这里,想着此处离窦荳近些,他也就坐在此处开始打坐运功了。

  窦荳笑着摇了摇头,也开始学着尚玖川的样子,开始打起坐来。

  “调整呼吸,姿势端正,气沉丹田。”

  窦荳调整好后,就开始觉得整个她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昨日,多谢了,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窦荳听到尚玖川这般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算不得什么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尚大哥不用如此多礼的!”

  尚玖川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安静的打着坐,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过了约半个时辰,众人也都渐渐赶到了豆坊。

  “尚大哥,早!”

  尚青与来一一块来的,一来了就看到尚玖川在院中打坐,连忙丢下来一,欢欢喜喜的朝尚玖川跑过去。

  等打完招呼后,尚青才发现窦荳也在,脸不由得就有些红了。

  “窦荳也在?”

  “这儿就是窦荳家的铺子,什么叫窦荳也在?难道就许你尚大哥一人来这后院吗?”

  来一酸溜溜的揶揄着尚青,他就不明白了,都是做工的,他哪里就比不上尚玖川了。

  尚青顿时脸都羞红了,她再是怎么脸皮厚,也不能在心爱之人面前这般丢脸啊!

  “好啦,人都来了吗?”

  窦荳看两人还要闹,连忙起身阻止道。

  正说着,刘回带着刘陈氏,田颂云,成新,林丘壑也都相继来到了豆坊,一天的工作便又要开始了。

  用过早膳后,窦荳又去看了看小叶子,小叶子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窦荳让她安心养着。

  再过两日就是中秋了,窦荳与窦奇笙得乘着这两日,将一切事宜安排好,待一切准备完毕后,差不多就到第三日下午申时三刻了,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中秋之时的主事权交给了刘回夫妇,母女俩就卸下一应担子,前往下境处窦奇枫家了。

  窦奇笙临走时,又悄悄的为小叶子针灸了一次,这才放心的去了下境处。

  来了下境处,依旧还是小窦金最高兴,可从小窦金的只言片语中,窦荳才知舅舅家也不太平,原来窦彤自从那日在窦荳手里吃了亏后,就一直嚷嚷着要报仇,这好不容易窦荳来了,她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了,窦奇枫被窦彤给气坏了,一气之下,就让她罚跪祠堂,这一跪,就跪到了现在。

  “你放开我,我就是不喜欢她,我要把她赶出去!”

  窦荳刚跟着她娘进了门,就看到窦彤被窦王氏和两个小丫头扯着不让过来。

  窦荳都快气笑了,这么笨的丫头,真的是她妹妹?

  “混账,谁让她出来的?”

  窦奇枫怒喝道,额上的青筋都快绷不住了,小窦金也害怕的藏到了窦荳与窦奇笙身后。

  “当家的,我实在是拦不住啊!”

  窦彤乘着窦奇枫转移了窦王氏的注意力,一下子就窜到了窦荳前头。

  “我讨厌你,今天我要打的你跪地求饶!”

  窦荳连忙躲到窦奇枫身后,窦奇枫一只大手就将窦彤给拦在了身前。

  “还不赶紧把她给我带下去,丢人现眼!”

  窦荳藏在窦奇枫身后,朝着窦彤吐舌头,她才不跟她打呢,打赢了她也不光彩,还跟着让舅舅对她起了看法,打输了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有了窦彤这个搅事精在,母女俩也没怎么待,中秋一过,母女俩就回了上镜处。

  回了上境处之后,母女俩给工人们放了两天的假,就当是补偿补偿中秋节加班了。

  小叶子也没处去,就跟着窦荳学做豆腐,窦荳见她这几日恢复的不错,脸颊上都开始长肉了,便也细心的教着她。

  尚玖川也终于找到了乔嬷嬷的踪迹,乘着这两日假期,他便也来到了乔嬷嬷的落脚处。

  砰砰砰!

  “小云啊,有人来了,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哎!”

  田颂云这两日回了家后,便忙着给奶奶跟孩子缝补冬衣,这中秋一过,天气就渐渐凉了,乘现在有空,她多缝补些备着。

  “谁呀?”

  尚玖川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

  “尚兄弟,你怎么来了?”

  田颂云打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平日里与她毫无瓜葛的尚玖川,一时竟有些糊涂了。

  “田颂云?你住此处?”田颂云点了点头,这尚兄弟莫不是走错门了?

  “小云,是谁啊?”

  乔嬷嬷从屋子里杵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一看到门口站着的尚玖川,立马就呆住了。

  “像,真是像啊!”

  “奶奶,这是豆坊里一起做工的伙计,他叫尚玖川。”

  田颂云一边给奶奶介绍道,一边叫尚玖川进院子里来坐。

  “尚兄弟,进来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尚玖川点了点头,便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乔嬷嬷目不转睛的盯着尚玖川,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

  像啊,这么多年了,还是找上门来了。

  “奶奶,你看什么呢?”

  田颂云也看出了奶奶的不对,连忙出声问道。

  “小云,你先进屋里去。”

  田颂云看了看这两奇怪的人,见奶奶一副不可违抗的样子,便放下水,点了点头,进屋去看孩子了。

  “乔嬷嬷,打扰了!”

  乔嬷嬷一听到这个称谓,不由得一愣,这有多少年她都没被人这么叫过了。

  “你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吧?这么多年了,你竟找到了这里来!”

  尚玖川点了点头,不否认乔嬷嬷的说法。这件事,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也是不会放弃追查的。

  “有些事,我想亲自问个明白,不管走多远,我都会找来的!”

  乔嬷嬷叹了口气,斯人已逝,问明白了又能如何,红颜薄命,谁又能躲得过呢?

  “当年,我与韩嬷嬷,陈嬷嬷,白燕四人,奉了王妃的命令,去西苑取你与你母亲的命,可当我们前往了西苑时,你母亲已经没了气息,你又不知所踪,我们连忙跑去禀告王妃,结果我们刚出了西苑,西苑就着了火,王爷以为是我等下的手,便打死了带头的白燕与韩嬷嬷,又将我们剩下的几人打了一顿,赶出了王府。”

  说完,乔嬷嬷亦觉唏嘘不已,当年的事,她虽没有得逞,可她也是帮凶之一啊!

  “这么说,害死我母亲的凶手,另有其人?”

  尚玖川拧着眉头,这事情,又绕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不错,当初我们进西苑时,我曾偷偷在地上捡到一块碎玉,那东西,不是我们四王府该有的东西!”

  “那东西现在可还在?”

  “我一直随身带着,原本我还想将这东西带到棺材去,既然你来了,我就将它交给你,兴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说着,乔嬷嬷就将脖子上戴的一块碎玉取了下来,交给了尚玖川,尚玖川细细端详了一番,这玉佩质地细腻,是上好的蓝田玉,该是宫里出来的东西,杀了他母亲的人,竟然在宫里。

  接过玉佩后,尚玖川嘱咐乔嬷嬷不要随处走动,乔嬷嬷心领神会后,尚玖川便走了。

  尚玖川走后,田颂云出来见着奶奶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她连忙叫了好几声‘奶奶’。

  “这些年欠的债,总算是还了!”

  “奶奶,你瞎说些什么呢,咱们家什么时候欠别人钱了?”

  乔嬷嬷看着孙媳妇怀里的重孙,不由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二十三章 回褚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29 2019.06.30 20:36

  “尚大哥,你这是?”

  窦荳一早醒来,就瞧见尚玖川一手拎着剑,一手拎着个包袱,倚在门口等她。

  尚玖川见到窦荳出来,忙站直了身子,看着窦荳,说道。

  “窦荳,我要回大褚了,我已经找到人了,在钱塘逗留这许多日,也是时候回去了!”

  原来他是要走了,一股别样的愁绪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窦荳张了张口,最终又闭上了,她只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那,那我去把工钱给你结一下!”

  窦荳转过头去拿账册,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不了,我就是想来跟你道个别,说完,我就走了!”

  窦荳听闻,找银子的手停顿了半晌,最后还是找了十两银子出来。

  “尚大哥,我……”

  窦荳将银子递出去,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尚玖川将窦荳的手推回去,玩笑着说道。

  “窦荳,若有机会,这窦氏豆坊也该在褚都开几家分铺了。”

  到时,他就又可来这豆坊里当伙计了。

  “是呀,若有机会,我定是要去大褚的!”

  现在钱塘的铺子她才刚开始有些规划,要开到大褚去,怕是还要些时日。

  “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窦荳,后会有期!”

  窦荳看着眼前这个鲜衣怒马的白衣少年,嘴唇蠕动半晌,可还是说不出一句不舍的话来。

  今日一别,不知要有多久才会相见了,一时之间,拿着银子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看着窦荳还想给自己工钱的模样,尚玖川打趣的说道。

  “这工钱就当是我入的褚都豆坊的股份了!”

  窦荳诧异的抬起了头,看着尚玖川笑的阳光明媚,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窦荳,保重!”

  窦荳轻轻的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她竟有种想要开口叫他留下来的冲动。

  尚玖川艰难的别过头,只期望,下一次见面,不要太久!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

  尚大哥,保重!

  “尚玖川走了?”

  窦奇笙刚从房里出来,就看到尚玖川挎着包袱走了,看女儿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叫了叫她。

  一听到娘的声音,窦荳忙把情绪调整了过来。

  “是啊,他寻到了人,就要回大褚了。”

  窦奇笙点点头,爱怜的摸了摸窦荳的头发。

  “在一起相处了半个多月,说走就走,怪让人不舍的!”

  窦荳被娘这么一打岔,瞬间就觉得不那么难过了,还反而转过去安慰窦奇笙。

  “娘,人有悲欢离合,有缘分自然会再遇见的!”

  窦奇笙笑着点头,母女俩又说了会儿别的话,其他的人也都渐渐的来了。

  “什么?尚大哥走了?他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尚青一听尚玖川走了,差点放下东西就去追他,结果一听人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又泄了气。

  “玖川竟走了,我还说今日再带他去前门村找找呢,哎!也不知他找人找的如何了?”

  刘回一边替尚玖川担心着,一边惋惜没有帮到他什么。

  整整一天里,豆坊里的人都沉浸在尚玖川走了的愁绪中,尤其是尚青,平日里就数她最活泼了,今日她也没了生气。

  小叶子这几日已经好了很多,她甚至感觉得到,她的武功正在渐渐的恢复。

  “如今你恢复了四成,今后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般,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小叶子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一股力量渐渐的蓄积,她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多谢恩人,恩人就是小叶子的再生父母,请受小叶子一拜!”

  窦奇笙坐着端端正正受了小叶子这一拜,续经脉之恩,她是受得的。

  “今后你就跟在窦荳身后了,便叫我一声笙姨吧!”

  小叶子受宠若惊的再次叩了一个响头。

  “笙姨,小叶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窦奇笙点了点头,将小叶子拉了起来,今后她便不用再每夜起来为小叶子针灸了,许是小叶子年纪还小,她配制的药膏对小叶子的经脉损伤竟有不一般的奇效,以后小叶子只要每日记得敷药膏,她的经脉很快就会痊愈了。

  于是,第二天,窦荳身后就开始跟了个小尾巴。

  “小姐,我来吧!”

  “小姐,我给您倒水!”

  “小姐,我给您捶捶腿!”

  ……

  “小叶子,我收留你,不是让你给我当下人的!”

  窦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叶子,苦口婆心的劝着正在端着一碗粥要喂给她喝的小叶子。

  “小姐,是您救了小叶子,小叶子是当牛做马都报答不了的,您就让小叶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我救你可不是让你给我当牛做马的,你快把东西放下,我自己能喝。”

  小叶子这才听话的将粥放下,窦荳连忙将粥给端了起来,生怕小叶子又给抢去了。

  “你要跟着我也可以,可今后不能再这么低声下气了,我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大户小姐,咱们就以姐妹相称。”

  小叶子使劲的点了点头,小姐说什么,她就怎么做。

  “今后叫我窦荳姐,不能叫我小姐!”

  “是的,小……窦荳姐!”

  窦荳听到这一声窦荳姐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叶子,可会读书识字?”

  小叶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小叶子识字,但不曾读过书!”

  会识字就好,不用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了。

  “那你还会些什么?”

  小叶子有些为难的搓着手,她会武功这事儿怕是小姐,不,窦荳姐还不知道,她要不要说出来呢?

  笙姨说过,她今后都要听窦荳姐的话了,那她还是如实说了罢!

  “我还会武功!”

  小叶子刚说完,窦荳差点没把口中的稀粥吐出来。

  “什么?”

  她是不是听错了,小叶子这幅小身板,竟还会武功?

  “窦荳姐,我之前是因为经脉受损,导致经脉萎缩,这才看起来骨瘦如柴的!”

  窦荳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有些胆怯又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小女孩,她不是被人们说成是天煞孤星吗?不是无父无母吗?她是哪里学来的武功?

  “那你,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武功?”

  窦荳拉着小叶子的手腕摸了摸,确实,虽然看着骨瘦如柴,可摸着还是很强劲有力的!

  “之前小叶子被人贩子带走后,是带去了一个组织,至于具体什么组织,小叶子也不是很清楚,在那里,有许多十三岁以下的孩子,都被每日强行练习着各种武功,我怕因为自己天煞孤星的名声让人看不起,练功尤为刻苦,最后导致经脉受损,便被人赶了出来。”

  听着小叶子平淡无波的说着过往,仿若说着别人的经历一般,窦荳就有些心疼她,她在那里,想必定是吃了很多苦吧!

  “那如今呢?受损的经脉可是医治好了?若是还是如此,那待会儿咱们便去找大夫,定要医治好的!”

  窦荳拉着小叶子的手,心疼的说道,小叶子连忙摇摇头。

  “小叶子现在已经快要痊愈了,窦荳姐无需为我担心的。”

  窦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窦荳又问了些小叶子旁的事,两人说了许多话,这才去歇息了。

  过了好几日,窦荳终于将豆腐乳研制出来了。

  “娘,你快来看看!”

  窦奇笙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去。

  “窦荳,这是什么?”

  “娘,这是我试着弄的豆腐乳,你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窦奇笙用筷子夹起了一小块豆腐乳,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其他人见此,也连忙走了过来,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乳尝尝看。

  “这是豆腐?”

  “这个比豆腐好吃。”

  “这个东西吃起来真下饭!”

  “是啊!,真好吃。”

  “窦荳,这是什么啊?怎么跟豆腐长得那么像?”

  看着大家都很好奇的模样,窦荳也就不卖关子了。

  “这东西叫豆腐乳,就是用豆腐做出来的。”

  “是用豆腐做出来的?怎么跟豆腐吃起来不像?”

  刘回拿起筷子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回味一番,这东西除了长得有些像豆腐,可他还真没尝出这东西跟豆腐有什么关联。

  “这是将豆腐放置到阴凉处,待其发霉后,再裹上调料,装坛后倒入白酒,密封发酵,数月后才成的。”

  “竟要这么麻烦!”

  “麻烦倒不麻烦,就是费时了些,咱们豆坊里,今后又可以多一种货物可卖了。”

  众人皆是很心喜,窦荳决定中午就用豆腐乳为大家做一些菜,让大家对豆腐乳的热情又高涨了好几分。

  红腐乳五花肉,腐乳空心菜,腐乳猪蹄,腐**豆腐,腐**肉,腐乳蜜汁小排,腐乳炒蛋……

  窦荳与刘陈氏,小叶子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看着一道道诱人的菜肴端了上来,成新与来一两个大小伙子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今日我可要开开眼了。”

  “岂止是开开眼啊,胃口也是大开啊!”

  好不容易才将所有的菜肴上齐,众人早已忍不住,纷纷将筷子伸进面前的菜肴里。

  “这个排骨,这个红烧肉,简直太好吃了!”

  “这个猪蹄才更好吃,尤其是混合着腐乳的滋味,别提有多美味了。”

  “哪个哪个?我尝尝。”

  “这个空心菜才好吃,这个豆腐真的是好吃到吞舌头!”

  窦荳看着众人吃的如此欢快,也赶紧加入到战斗中,就连窦奇笙,别比平日里多用了两碗饭。

  直到今日豆腐乳的成功,众人才从尚玖川回去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特别是尚青,她今日最爱吃这道腐乳猪蹄了,来一给她夹了好几块,吃的她直呼撑得不行了,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第二十四章 闹事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10 2019.07.01 20:46

  “是这儿没错吧?”

  “是窦氏豆坊没错!”

  “咋这么多人?”

  “人家开门做生意的,人不多咱能要到银子吗?”

  “对,乘着人多,咱们要的也更多!”

  “那是肯定!”

  “你先进去!”

  “你先进去!”

  “咱俩一块进?”

  “走,一块进去!”

  ……

  一大早的,窦荳与大家伙就为豆腐乳的开卖忙里忙外了起来。

  “哟!这不是张嫂子吗?这么早就来买豆腐来啦?”

  一位戴着蓝色头巾,挎着个竹篮的妇人,笑的乐呵呵的点了点头,今日家里来客了,她便早早的出了门,想来买点豆腐回去做菜吃。

  “哎!是啊,这不一早就来照顾你们生意,来,给我称两块豆腐先。”

  刘陈氏麻溜的给张氏称好了豆腐,见她还买了些别的菜,又忙拉着她给她介绍今日的新品,豆腐乳。

  “张嫂子,来,我给你说啊,这是咱们东家刚做出来的新品,豆腐乳,你来一块回去尝尝,就饭吃,做菜吃,怎么做怎么好吃!”

  张嫂子看着刘陈氏手里递过来的豆腐乳,犹豫的凑过去闻了闻,咦,难怪,她老远就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儿。

  “这……这能吃吗?”

  刘陈氏见她犹豫着,忙推了推身边的尚青。

  “张嫂子,来来来,你可别不信我说的话。尚青妹子,来带这位张嫂子过去尝尝咱们东家做的菜。张嫂子,等您呐,尝过了就赶紧来买,现在还早,等待会儿晚了,人多了啊,可就没有了。”

  张嫂子有些将信将疑的跟着尚青去了旁边的橱柜处,橱柜里摆放了好几样用豆腐乳做的菜品。

  “张嫂子,这可真是不骗你,你啊,快趁热尝尝这些菜,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张氏看着这些香气四溢的菜,虽不敢相信这是加了豆腐乳做出来的,可那还冒着热气的菜,看的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连忙接过尚青手里的筷子,伸手就夹起了一块肘子。

  “嗯,好吃,这真是那什么豆腐乳做出来的?竟这般好吃。”

  尚青用力点点头,这东西别说张嫂子了,就连她看的口水都要来了,若不是中午还有,她都要忍不住去偷吃一些了。

  “张嫂子,你快些去买吧,这次咱们只是试卖,东西少,待会儿人多了就没了。”

  张氏听闻,连忙跑过去买了一大罐,动作迅速,半分不拖泥带水。

  临走时,刘陈氏又告诉了张氏好几个豆腐乳做菜的法子,乐的张氏直说以后还来买。

  张氏走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人,直到辰时初,渐渐的,人才多了起来。

  尚青站在试吃的橱柜处招呼着来往的客人,免费试吃不要钱,吃完及止。田颂云与刘陈氏招呼着卖豆腐与卖豆腐乳,一个称,一个给。来一与成新两个大小伙子就去拉客,见一个人就拉一个人,说今日店里出新品,免费品尝,免费送菜谱方子。林丘壑与刘回在一旁算账收钱,忙的不亦乐乎。

  很快,豆腐乳就卖出了一大半,窦荳在一旁高兴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时不时的搭一把手。小叶子跟在窦荳身边,也时不时的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两位是来买豆腐的吗?今日店里出了新品,两位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赵壮与他婆娘赵李氏正愁没借口找茬呢,这来一就撞了上去。

  “嗯,去瞧瞧。”

  来一欢欢喜喜的带着两人来到了店铺门口,赵壮与赵李氏左瞧瞧右瞅瞅的,就是没瞧见小叶子去了哪儿。

  田颂云见两人目光游移不定,多半是来找事的,又见赵李氏偷摸着试吃了好几块腐乳肘子,还闹着不给别人吃,赵壮还对周围的客人指手画脚。

  这两人,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可来着是客,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提醒两位,好赶紧打发走了事。

  “两位可是要来些豆腐?”

  “谁买你这臭豆腐,我们是来找人的!”

  赵李氏嫌弃的瞥了眼田颂云,赶紧离她远些,穿的磕里磕碜的,可别碰坏了自己刚买的衣服。

  “那敢问这位大嫂是来找谁的,我也好进去为你通知一声。”

  田颂云避过两人,来到两人身前,一边给成新使眼色,一边跟两人周旋着。

  成新领会后,连忙跑了进去叫窦荳过来处理。

  赵壮见田颂云在他们面前拦着他们,还让人去叫帮手了,一个不高兴就伸手推了过去。

  “我说哪来的臭婊子,我是来找我外甥女的,给我闪开。”

  田颂云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赵壮一个粗鲁汉子的对手,赵壮一推搡,田颂云就摔倒了。

  “一个下人还挡在我们前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赵李氏也在一旁嫌弃的帮着腔。

  尚青见这边出了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指着两人骂道。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想要闹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癞蛤蟆系花围裙,半截不像人的东西,也敢说别人是臭婊子,臭婊子麻脸一大块,歪嘴烂了说不出人话来了!”

  赵壮最恨别人说他是歪嘴了,若不是他这嘴,他怎么会取上赵李氏这么个麻脸女人。

  赵壮与赵李氏见骂他们的是个小姑娘,捏紧了拳头就要往尚青脸上招呼。

  “夜里马尿灌多了吗?也敢来这里撒野。”

  来一一个上踢腿就将赵壮的狗爪子踢了回去,顿时痛的赵壮如丧家之犬般趴在地上嗷嗷直叫,尚青不解气,又给赵壮脸上补了一脚。

  谁知,赵壮白眼一翻,就装死晕了过去。

  “当家的,你没事吧,当家的,你可别吓我啊!天杀的啊!窦氏豆坊打死人了啊,快来人瞧瞧啊,我们不过是来找外甥女的,人还没找着,就要被窦氏豆坊的下人给打死了啊,苍天啊……”

  “这是怎么了?”

  窦荳听闻外面的吵闹声,一开始还以为是豆腐乳卖完了,没买到的人吵起来了,这没想到,她就离开一会儿的功夫,这外面就闹成这样了。

  “窦荳,外面有人闹事来了,是一个麻脸女人和一个歪嘴汉子。”

  成新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没打起来,可尚青是个脾气爆的,这会儿多半是已经干起仗来了。

  窦荳捏了捏眉心,挥挥手让成新先出去,叹了口气后,她这才站了起来。

  “窦荳姐……”

  小叶子一听成新说外面闹事的人长成什么样,她就知道事来了。

  “怎么了?”

  看着小叶子一脸憋屈的样子,窦荳就猜到了这外面的事,多多少少都跟小叶子有些关联。

  “窦荳姐,是,定是我原来的舅舅跟舅母来了,在外面闹事呢!”

  听了小叶子的话,窦荳忍不住蹙了蹙眉。

  “窦荳姐,我已经跟他们毫无瓜葛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难道非要把往死里逼,他们才高兴吗?”

  小叶子一脸委屈,竟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好了,别哭了,都多大的姑娘了,竟给我丢人,对付这种人啊,就是要比谁狠,他们对你狠,你就要比他们还要狠,来,你这样做,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

  听了窦荳的话,小叶子这才渐渐止住抽噎的声音,附耳听了窦荳的主意后,小叶子还忍不住笑了出来。

  “窦荳姐,这样可行吗?他们要是不信怎么办?”

  “不信咱们就报官,你当初可是被他们给卖了的,卖身契都在你自己手中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叶子充满斗志的点了点头,为了自己今后的路,她拼了。

  “舅舅,舅母,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赵壮与赵李氏一听到小叶子叫他们的声音,连忙从装死与哭丧中回过神来。

  “你,你是谁?”

  只见小叶子一头鸟窝似的头发,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脸上的乌黑泥垢仿佛怎么洗也洗不掉,骨瘦如柴的小身板罩着一件不合时宜的黑大褂,上面全是破洞,赤着的两只脚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一双眼睛惊喜的盯着赵壮与赵李氏。

  “舅舅,舅母,我是小叶子啊,你们是来接我回家的吗?大黄死了,我都三天没啃过剩骨头了,舅舅,舅母,你们快带我走吧!”

  说着,小叶子就高兴的要去拉地上的赵壮与赵李氏,赵壮与赵李氏一闻见小叶子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就忍不住想吐,两人躲鬼似的往后躲。

  “别,别过来,我们不认识你,快走开。”

  “舅舅,我是小叶子啊,您的亲外甥女啊!”

  赵壮闻着这个味儿,都快恶心吐了,一边捂鼻子一边后退的他,连忙将赵李氏拉到身前挡着。

  “舅母,大黄死了,我都三天没吃过馊了的馒头了。”

  小叶子楚楚可怜的神情看着赵李氏,周围的人也对着赵壮与赵李氏指指点点。

  “真是可怜啊,这舅舅舅母来了,还不认人家,哪有这样的亲人。”

  赵李氏听到周围的人这么说,顿时从气愤变成了心虚。

  “谁,谁是你舅母了,个不要脸的小乞丐,还想吃馒头,咋不吃死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呢!”

  小叶子听到赵李氏这么说,委屈的哭了出来,赵李氏推着赵壮连忙逃也似的跑了。

  笑话,她可是听说这小叶子被这窦氏豆坊的人给救了,还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这才巴巴的赶来找人,没想到人是找到了,可还是原来那个丧门星,这要是带回去把自家人给祸害了,那才不划算。

  小叶子见两人走了,又假装在地上哭了会儿,见来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尚青这才憋着笑来把她拉了回去。

  “对付这种人啊,就该用这种法子,咱恶心死他们!”

  

第二十五章 分歧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13 2019.07.02 23:26

  经过小叶子的事情后,窦荳就带着小叶子去了桃花坞衙内给她办了良籍,还给小叶子取了新名叫窦叶,名义上小叶子是窦荳的义妹。

  小叶子都感动的哭了,今后她有姓了,她是窦家的人了,赵家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来把自己带走了。

  过了两日,豆腐乳的买卖也渐渐接上了正轨,只是这豆腐乳做起来耗费时日颇久,每日只能限额发卖。

  自从那张嫂子用豆腐乳招待过客人后,便有好几个酒楼的掌柜来窦氏豆坊预定豆腐乳与豆腐了,窦荳觉得这是个商机,便与这些酒楼的掌柜们签订了合同,窦氏豆坊为这几家酒楼提供豆腐乳,顺便提供做菜方子,若今后窦氏豆坊有新产品研发出来,也会第一时间送到酒楼,但那时,那些做菜方子就得半卖半送了。

  那几家酒楼的掌柜觉得这生意不亏,便与窦氏豆坊签订了合约,窦氏豆坊的名气又大了一番。

  这豆坊的产量越来越大,可豆坊的人手又捉襟见肘了。

  窦荳与窦奇笙拿出那几家酒楼掌柜给的定金,想着再把豆坊扩大一些,现在这豆坊只有一个门面,门面后的一个小院子,以及院子旁的作坊并作坊后的几间厢房。

  “窦荳,咱这豆坊定是要往大里扩的,如今咱们的产量越来越大,我想着是不是还得招些人来,那几个年轻人如今也学的差不多了,我看是时候让他们去下境处开一家分铺了。”

  窦荳点了点头,可现在作坊的产量越来越大,她们不仅要新开作坊,还要将现有的作坊扩大一些,这手里的银子,还差了那么些。

  “如今去掉这些必要的开支,咱们只剩五百两银子了,若是寻常的扩大个作坊,那是绰绰有余了,可若是下境处的作坊也照着咱们现在的作坊来建,这五百两银子,怕是还有些悬。”

  窦荳有些担忧的摇了摇头,她方才盘算了一番,新建作坊差不多就要花去一百两银子,再加上作坊需要打造的石磨,灶台等等器具,怕是又得七八十两,再除去原料要用的那些,估摸着还有个两百两银子,这边作坊扩建怎么着也得花去一百两银子,这样就还剩一百两银子。

  看着还剩这么些银子,可除去员工的工钱,每日原料的花销,也就剩不下什么了,若是铺子里出个什么事,便是一点都招架不过来了。

  “娘,为了稳妥起见,咱们还是再缓些日子新建作坊吧!”

  窦奇笙虽也想到了这些,可她却觉得要抓住目前的时机。

  豆腐乳刚推出就供不应求,若是将作坊新建到下境处,到时指定有更多的酒楼来与作坊签订单子,到那时,赚取的银子指定能把现在的亏空补上。

  “窦荳,机不可失,娘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窦奇笙一脸郑重的看着女儿窦荳,下境处比上镜处更为繁华,若是将作坊建到下境处,她将来给窦荳预备的嫁妆,便就多了一份重量。

  “娘,女儿知道,您让女儿思量思量,这件事,女儿要好好规划规划,一个做不好,全盘皆输也是有可能的!”

  窦奇笙也妥协的点了点头,后来的她回想起来,也才觉得自己冒险了些。

  可当时的她一心想着为女儿攒嫁妆,忽略了女儿经营的辛苦,这一点上,她还是绕进了死胡同。

  “窦荳姐,笙姨让我来问问你想好了没有?再考虑的话,她看好的那块地就被人给买走了。”

  小叶子端着茶水进来,正好看到窦荳一副头大的表情,在那儿揉着宣纸。

  “先出去,我要冷静冷静!”

  窦荳指着门口,看也不看小叶子一眼,小叶子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侧过身就走了出去,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窦荳姐这样的表情。

  窦奇笙一见小叶子摇头,就知道事情没成,为了赶快买下那块地,窦奇笙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去大哥窦奇枫那儿先借些银钱。

  可她一想到嫂子窦王氏的嘴脸,连想好的说辞都给抛到了脑后。

  最终,窦荳还是拒绝马上在下境处建立新作坊的决定。

  如今,虽然豆腐乳的销售刚刚起了苗头,可人的好奇心终究有一个度,她不能保证豆腐乳的销量能一直居高不下,若是有了什么变故,她得有一个法子去应对,而往往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那就是用钱砸。

  第一次,母女俩因为生意的事,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窦奇笙虽有些恼怒女儿的不听话,可生意上的事,窦荳比她精通的多,虽然恼怒,但也无计可施。

  “陈员外,又来买豆腐了?可好些日子不见着了。”

  陈明远昨日刚回的家门,前些日子,他听闻南唐进了一大批大褚的货物,他也乘机去带了好些回来。

  “是啊,好些日子了,为何不见东家?东家可还安好?”

  陈明远询问着刘回,四处一张望,这才发现豆坊里出现了好几张生面孔。

  “东家好着呢,店里人手够了,哪里还需要东家出来做这些小事。说的是这个理吧,陈员外?”

  陈明远尴尬的笑了笑,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发生了很多事啊,也不知这窦奇笙窦夫人如何了,这总舵主刘唤清可还再来过?

  “陈员外,要不再来些豆腐乳尝尝,这几日刚出来的,门口还写着菜谱,您呐,可以买回去尝尝看。”

  “来一些吧!”

  刘回麻溜的称完豆腐乳,这是今日最后一点了,这才晌午不到,便又卖了个精光,看来得叫人下次多做些了。

  陈明远慢吞吞的取出银钱,一个子一个子的点出来,再一遍一遍的数清楚,这才慢慢的交到刘回的手上。

  “这什么陈员外,都是个员外了,咋还抠成这样,掏个钱还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数那么清楚。”

  尚青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嘟囔着跟来一说道,来一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

  “这客人怎么样,是咱们能说的吗?这要是让客人听到了,小心把你告到窦荳那里去,看你有没有好果子吃!”

  尚青白了一眼来一,窦荳又怎么了,她现在只要一想起那日窦荳跟尚大哥一起在后院里打坐,她就心里难受。

  哼!有朝一日她有钱了,她也定要像窦荳一样,有一个自己的作坊,有一群听话的员工,还每个都要像尚大哥那般好看。

  陈明远拖拖拉拉半天,也没等到窦奇笙出来,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迎面却撞来了一个人,差点没把他撞个狗吃屎。

  “哎哟!”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啊!”

  陈明远抬头一看,这才认出来人是住他家不远的黄石匠。

  “呀!竟是陈员外,真是对不住啊!”

  黄师傅今日穿了一身缎青色长衫,袖口领口边都绣着云纹金丝图案,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特意藏了什么东西来。

  “哟,黄师傅,好久不见,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哪里啊?”

  黄师傅指了指窦氏豆坊,急着赶时间的他来不及与陈明远过多寒暄,随意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实在对不住啊,陈员外,下月初三我成亲,还望陈员外能赏个脸,今日事忙,实在抱歉,黄飞我这就先告辞了!”

  “那便先恭喜黄师傅了,下月初三一定前往。”

  “多谢多谢!”

  说完,黄师傅就连走带跑的进了窦氏豆坊,陈明远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直到黄石匠出来了,他也没见着窦奇笙,他这才死心的回了宅子。

  “刘兄,窦荳小姐可在里?”

  黄师傅一到店里,就着急忙慌的询问刘回,刘回见他面露焦急之色,连忙让刘陈氏去通知窦荳。

  窦荳知晓黄师傅来的匆忙,还以为是黄师傅的生意出了什么事,连忙让人将黄师傅请进了后院。

  窦奇笙听闻黄师傅来了后,也跟着赶了过来。

  “窦荳小姐,窦夫人,黄飞这厢有礼了!”

  窦奇笙连忙让人坐下,小叶子给他们看了茶,就退了出去。

  黄师傅见左右没了外人后,这才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黄师傅,这是?”

  黄师傅不语,只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堆亮闪闪的白银,差点闪瞎窦荳的眼。

  “窦荳小姐,这些是往后一个月我估算的分红,下个月我成亲后,我就要带着妻儿老小前往南唐了,今后的分红我会分两个月,按时给窦荳小姐你们找人带回来,还有这些票据,请窦荳小姐与窦夫人收好。”

  窦荳将那些票据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瞧了瞧,原来这都是黄师傅与别的商人签订的合同。

  “黄师傅,这些合同,怕是还得你自己留着。”

  窦荳直言,合同本就只是签订者之间有效,她即便是拿了这合同,她也不能用。

  “窦荳小姐,这些合同,我只是想你们代我收好,这些合同都是桃花坞的几桩生意,我去了南唐后,再回桃花坞也都是一年以后的事了,这几桩生意都是已经成了的,只需要窦荳小姐带着人将货物送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收到的钱也是窦荳小姐该得的分红。”

  窦荳深吸一口气,这些合同大大小小加起来怕是有二百两银子不止吧,这黄师傅真就这么实诚?

  “不瞒窦荳小姐说,我这还是乘着有船偷溜回钱塘的,我这家门都还没回,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我这连未来媳妇的面都还没见着。”

  黄师傅自嘲的一笑,他这次虽然挣了许多钱,可人也快累散架了,生意难做,他打算待会儿回了南唐后,就找个合伙人一起分担,这一个人忙活,实在吃不消。

  

第二十六章 打算去南唐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11 2019.07.03 22:17

  “既如此,那黄师傅今后,可有何打算呢?”

  黄师傅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他倒是想多吃些,可胃口就那么大,更何况如今已经有人开始仿制他的石刻墓碑了,就这事,他还急得好几夜没睡。

  “窦夫人可还记得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人?”

  听到这,窦奇笙点了点头,这白飞是个能人义士,让黄师傅去找他,她可是有过考量的。

  “这白大哥是个好人,我刚见着他的时候,他就帮我解了个大围。”

  “这白飞是个有本事的人,可他帮人,从来都是有代价的,想必他帮了你,你也定是失了不少银子吧!”

  黄师傅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当时他被南唐的地头蛇骚扰,是白飞出手救的他,事后,他给了白飞五百两银子了事,让他好一阵肉疼,不过这白飞也是个能人,自那以后,他在南唐就再也没碰到过地痞流氓的骚扰。

  “是啊,这白大哥是个性情中人,能在江湖行走多年,还有一定名声的,多半都是有些怪癖的人。不过这白大哥自从看见了那把匕首之后,便再也没跟我客气过,几次助我化解危机。这不,我在南唐那边的生意遇到了问题,白大哥为我介绍了个富商,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跟二位商量商量这生意上的事。”

  这南唐无论是水运还是陆路都是极为方便的,尤其是钱塘的货物要运往大褚及江国,多多少少都要经过南唐。

  这如今黄师傅的生意在南唐遇到了困难,不管她们怎么商谈,这南唐定是绕不开的。

  “可是货物的运输上出了什么问题?”

  窦荳一问,黄师傅就知道他没找错人,窦荳小姐一点即透,实在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没错,是这样的,这石料的进货到发货都需要费很大的劲来折腾,这些东西沉,水运是最便利的,可水运这一事上,我就势必得跟各国的水运司打交道,可我一介粗人,哪来的能力去会见各国的大小官员,白大哥见我生意停滞不前,索性他给我介绍了个富商,这富商,人也来头不小,势力也大,与江国以及大褚的官员都有所接触,我就想着将这生意盘给这位大商人,不管这商人是买断这生意也好,还是助力也好,对我都是极为有利的,只不过,不好的事就是,这生意今后我便不能全权做主了。”

  窦荳一听,禁不住凝了凝眉头,这不管什么朝代,到了哪里,这做生意都跟权力分不开,也幸好她们现在的豆坊不成气候,若今后要把豆坊再扩大些,她势必也得跟那些当地官绅打交道了。

  黄师傅见窦荳不语,皱着眉头,窦奇笙倒没觉得有什么,商场如战场,这种事她见得多了,今后她们势必也会遇到的,只是她没想到这黄师傅的生意,这么快就维持不下去了。

  “黄师傅,咱有多大的能耐,就吃多大碗的饭,这件事,我觉得可成,只是不知黄师傅这之后的事宜可都商谈好了?又是如何谈的?”

  黄飞摇了摇头,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那些分红及合同,再就是这件了。

  “不瞒窦荳小姐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要找二位商量个对策,既能让咱们今后还有分红拿,也要让那位得了甜头跟好处,两头不吃亏。”

  这可就有些难办了,这商人大多重利,既然人家看中这生意,多半也是想要全拉拢到自己手上的,可若是这生意都被那商人截胡截了去,今后他顶多给黄师傅一些手艺费,那她们自己可就一点好处都拿不到了。

  黄师傅见窦荳二人不语,忙又着急解释道。

  “两位也不必太过担忧,这生意是窦荳小姐给我出的点子,我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与劳力,怎么着也不会这么轻易赠予他人的。

  白大哥说了,那位富商是他的好友,想来那位也是个好说话的,只是,能不能烦请二位随我一起,前往南唐,去同那位富商商议今后的合作呢?”

  去南唐?

  窦荳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黄师傅,随即又看向她娘。

  窦奇笙思衬了一番,这白飞她是信得过的,可这前往南唐,她一个不小心暴露了怎么办?

  窦荳倒是想去南唐看看,她还只在梦里去过南唐呢,还是在躲避追兵的追杀。

  窦奇笙看了眼好奇的窦荳,女儿分明是想去的。现如今,钱也有了,豆坊也可以新建了,豆坊里的事她与刘回夫妇都能应付的过来,想了想,她便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那明日就让窦荳同你出发,前往南唐吧。”

  窦荳听到娘这么说后,一脸吃惊的看着她娘。

  “娘,我……”

  “去吧!店里还有我看着,你带了小叶子,注意乔装打扮,去了便早些回来。”

  好吧,娘既然相信自己,那她就顺便去看看吧,正好还可以去打探打探南唐与大褚的豆腐行情。

  “那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还望黄师傅多看顾些!”

  黄师傅忙应了,这些小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窦奇笙也跟着点了点头,小叶子如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除了经脉还有些萎缩,已经差不多好全了,那日她还试了试小叶子的功夫,不比她差,保护好女儿,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了,窦荳也会武功,虽不比小叶子从小就苦练,可寻常的人,也奈何她不得。

  “既如此,那我明早就在旁边的渡口处等候窦荳小姐了,明日卯时三刻便有船前往南唐,那我就不打扰窦荳小姐收拾行装了。”

  窦荳忙应了声好,便起身将黄师傅送出了院子,刘回见着黄师傅,也过来寒暄了几句,黄师傅这才离开。

  送走了黄师傅,窦荳惊讶的看了看桌子上的银两。

  “娘,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来递枕头啊!”

  窦奇笙也笑着数了数银子,除去那些花销,他们还可以剩三百多两银子,再将那些合同上的银两收回来,她们便有五百多两银子。

  “还不快些去收拾行李,明早卯时就得起床,这次你带二百两银子前去南唐,若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回来就是。”

  说着,窦奇笙就拿出二百两银子交给了窦荳,窦荳高兴的一把抱住窦奇笙的脖子就开始撒起娇来。

  “娘,你最好了!”

  “快些去吧,真是个猴精。”

  窦荳调皮的对着窦奇笙吐了吐舌头,便出去找小叶子了。

  收拾好了行李,窦荳便向大家宣布,她要前往南唐几日,这些时日,希望大家听从安排,等她回来。

  尚青一听窦荳要去南唐,连忙扯着窦荳的袖子问。

  “好妹妹,好妹妹,可要姐姐陪你去啊?姐姐我还从未去过南唐呢!”

  窦荳干笑了两声,将尚青的爪子从自己的身上扒拉下来。

  “尚青姐姐,这次我去南唐是有要事去的,不能带着你,下次吧,啊!”

  尚青一听不带自己,嘴巴立马憋了起来,来一一把将她扯了过来,说道。

  “我说尚大小姐,你的豆腐卖完了吗?”

  尚青不高兴的一把推开来一,朝他龇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

  “要你管!哼!”

  说完这些后,窦荳又同窦奇笙回了屋子。

  “娘,我去南唐少说三五日,多了半月也是有的,若是豆坊出了什么问题,你就差人去通知我快些回来,或是等我回来再商议也好。娘,你可千万别太累着自己了。”

  窦奇笙好笑的看着面前与自己齐高的女儿,她什么变得这么不更事了,就铺子里这么些小事她还应付不了,那今后她如何帮女儿把铺子开到大褚去?

  “行啦,娘心里有数,别把娘当成三岁小孩似的。

  这次去南唐,要注意避着皇宫里的人,最好不要跟官府扯上纠葛,咱们娘俩虽然回了钱塘,可那些杀手背后的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注意着隐蔽自己的身份,这次娘不在你的身边,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若你这次成功了,娘今后也就放心让你一个人了。”

  窦荳点了点头,如今她已不是那个逃难只知道跑的小姑娘了。

  可那些人是谁,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岂不是很被动?

  “娘,那些杀手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揪着我们不放?”

  窦奇笙闻言,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稳住情绪,道。

  “江国皇室。”

  “江国皇室?娘……”

  “好了,小心着那些人就是了,快些下去吧,娘还有好些事没做呢!”

  “好吧!那女儿先出去了,女儿待会儿再进来。”

  窦荳见她娘不愿再多说的样子,只好不甘心的出去了。

  她们母女俩不过是小小的市井小民,怎么还惹上江国皇室的人了,窦荳有些想不通,不由得,她又想起了梦里被人追杀的场景。

  “杀……”

  一阵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不是真正的窦荳,她来了之后就没再被人追杀过了,可那些场景,却一遍遍的在脑海中浮现,那个下巴处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的男人,眼神锐利的跟老鹰似的,她现在都还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她跟她娘,就像是盯猎物一般,贪婪又阴狠。

  江国皇室,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她们母女,是不是娘跟江国皇室有什么瓜葛?还是,娘知道了些江国皇室不堪的秘密?

  

第二十七章 南唐之行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91 2019.07.04 22:10

  第二日一早,小叶子就早早的将窦荳叫了起来。

  自从小叶子跟了窦荳后,窦荳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叶子则在窦荳的房间外隔了个侧室住着,用窦奇笙的话来说,就是也方便二人热络感情。

  窦荳打着哈欠,一脸迷糊的看了看外面乌漆墨黑的天,一边给自己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叮嘱小叶子将两人该拿的行李都清点出来,待会儿好拿走。

  好不容易整理好行装,窦奇笙也来催了。

  “窦荳,把这个带上,遇到什么危险,切莫逞强。”

  说着,窦奇笙就递给了窦荳那把送给她的软剑,窦荳接过软剑,对着窦奇笙点了点头,然后将软剑圈在腰间,向窦奇笙拥抱道了别,便拎着行李出了门,同小叶子头也不回的往船的方向走了去。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别过后,窦荳就同小叶子去渡口停留的那艘船上了。

  “黄师傅,让您久等了!”

  窦荳到时,黄飞就已经等候在船口了,见着二人来后,黄飞连忙说道。

  “不久,不久,刚好而已!”

  随后,两人上了船,东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丝丝清凉的江风吹散了黑夜里滞留下来的雾,不远处,太阳也终于渐渐的升了起来。

  “窦荳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我这心里可还是七上八下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

  窦荳捏着小叶子的脸颊笑了笑,小叶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将窦荳的手挣脱开。

  窦荳不依,拉过小叶子将她摁坐在椅子上,道。

  “无妨,咱们处处小心些,出门在外,总是会有些忐忑的。”

  小叶子看着窦荳安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一颗烦躁的心这才慢慢安稳下来。

  黄师傅给两人安排的住处在船舱最里,旁边挨着的就是黄师傅的卧房了,船舱里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窦荳很高兴,黄师傅这人如此心细,这一路上,她又可以少费些心思了,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她也可以尽快想出对策,让黄师傅赶紧了了这边的事,回去准备成亲的事宜。

  早上起的早,窦荳上了船后,见四周也无什么人,便又拉着小叶子去睡了个回笼觉,睡醒了,这才开始思考黄师傅生意上遇到的难题。

  “窦荳姐,这是黄师傅拿来的吃食,他料想咱们肯定没用早膳,连这都准备上了,这黄师傅人可真是细心。”

  窦荳见桌子上小叶子端进来的糯米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从早上起来就喝过一口白开水,早就饿的不行了。

  “让黄师傅费心了,待会儿你将咱们带的肉干也拿给黄师傅一些,不能总吃别人的不是。”

  小叶子点头“哎”了一声,窦荳擦了擦手,就去拿桌上的糯米糕吃,边吃还边招呼小叶子一起,两人吃的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后,窦荳就去找黄师傅到甲板上去商量对策了。

  “窦荳小姐,这富商是有那个想法,想将我这铺子并到他的名下,可那时我并未答应,他便降低了要求,说要同我合作,如今,我这生意做的越来越艰难,窦荳小姐,你说说,我这生意今后可如何再做的顺畅啊?

  哎!这也都怪我,怪我太贪心,总觉得多接几桩生意,我这名气也就大些,可贪多嚼不烂这点小孩子都该懂的道理,我却到现在才明白。

  今日碰到这仁义的富商还好说些,若是那不仁义的,只怕直接将我那生意截了胡,也是有的。

  如今,就看那富商是如何个章程了,窦荳小姐,还希望你能帮我想个万全的法子,若是保得住我那产业,我黄飞今后便唯你马首是瞻,即便是保不住了,能让我少受些损失,我黄飞也会对窦荳小姐感恩戴德的。”

  窦荳连忙摆了摆手,黄师傅这忙她定是要帮的,可她听了黄师傅说的话后,她也觉得确实有些艰难了,当初她出主意给黄师傅让他干这一行,可没想到,黄师傅做生意竟这般太急功近利,这之前的东西还未交货,他就已经忙着接了好几个单子,虽然这样来钱来的快,可风险也忒大了。

  如今,黄师傅的生意被别人盯上,只能说明那人也看到了黄师傅这生意背后巨大的利润,黄师傅入这行时日太短,终究看不透。

  “黄师傅,如今你这生意发展到如此事态,已是我们不能控制的了。若是那富商人厚道些,给您提供些帮助,那自然是最好的,可今后您这条路,也势必要难走些,所有的一切,都得看黄师傅舍不舍得了。”

  黄师傅听到窦荳这么说,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这一步,终究还是怪他太贪心了。

  “黄师傅也不必唉声叹气,您步入这生意场时日尚短,今日这事,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今后无论做什么生意,咱们都得一步一步来。”

  黄师傅点了点头,他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又是打点关系,又是赶着交货进度,可最后忙来忙去,他连个大人物的头发丝都没见着,生意还反倒还耽误了。

  三人又说了些旁的话,这才散了回了各自的房间。

  在没有见到那位富商的真实面貌以前,他们现在所有的想法都只是假设,一切只有同那位富商见面商谈之后,才能做出定论。

  “哎,你们听说没有?据说啊,江国的三皇子逃来了咱们南唐,那江国皇帝却不敢派人来接回去啊。”

  “哦?这是为何?咱们南唐如今还比不上江国啊!”

  “据说啊,这江国皇帝是个极其惧内的男人,在他还没娶谢皇后的时候,就已经在外面欠了好几桩风流债了。”

  “这么说来,是这谢皇后不让这三皇子回宫了。”

  “那是自然,这谢皇后如今膝下已有一子,这大皇子同二皇子先后出事,说不定就是这谢皇后为了给她儿子扫平障碍!”

  “可这三皇子非嫡,谢皇后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谢皇后嫉妒成性,已经杀害了好几个皇子皇孙了。”

  “那这江国皇帝也太窝囊了些!”

  “哎!也怪这谢氏在江国的势力太大了,这江国皇帝处处受到掣肘,想来这事儿,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哎!都说当皇帝位高权重,手握数万人生杀大权,可临了却连自己的子子孙孙都护不住,这也太窝囊了!”

  “可不是,这谢氏一族将江国搞的乌烟瘴气的,都快将这江国皇室给架空了,也难怪这三皇子要四处逃命,若是我,怕是早就死在这谢皇后的爪牙之下了。”

  “嘁,别做白日梦了,兄弟,这三皇子虽还逃着命,可人家好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哪能像咱们这些泥腿子一般,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就为了挣两口活命的钱!”

  “你骂谁是泥腿子呢?”

  “谁搭话谁就是了!”

  “你……”

  “这是在船上,要闹去下面闹。”

  ……

  望着船底悠悠的江水,这几人才不甘的闭了嘴。

  “窦荳姐,他们这说的江国皇帝也太窝囊了些。”

  窦荳与小叶子从甲板上往回走的时候,就有几个水手模样的人,聚在一处讨论着什么,窦荳从他们身旁经过的时候,正巧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江国三皇子的事。

  她现在只要一听到关于江国皇室的事,她就忍不住想要去探听,好奇心驱使下,她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慎言,这江国如今虽然式微,但人家好歹也是建立了几百年的大国,能与大褚隔江相抗数百年,底蕴还是有的。咱们出门在外,还是远离这些纷争的好。”

  小叶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窦荳见状,又想忍不住打趣她了。

  “好啦,快些回去教你背《计然篇》,今日要是背不完,就罚你不准吃饭!”

  小叶子一听到还要背《计然篇》,头都要大了,她讨厌那个叫陶朱公的商人,讨厌讨厌讨厌!

  船行驶了一日的功夫,临近夜半时分,便已到了南唐。

  下了船后,黄师傅又给两人找了住处,天亮时分,三人吃饱喝足后,又才启程赶往南唐抚郡。

  一路上,琼楼玉宇,车水马龙,人来人来,喧闹声不绝于耳。

  小叶子时不时的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热闹,这便是她向往的外面的生活了,果真如她想象中的一般,那般令人心驰神往,流连忘返。

  “窦荳姐,听说这南唐多富商巨贾,连墙上的砖,都是用金子砌的。”

  窦荳憨笑的看着说的眉飞色舞的小叶子,一听说人家墙是金子砌的,恨不得将墙都给人家扒了。

  “真是个小财迷,若真是金子做的,咱们还做什么生意,直接去偷人家砌墙的砖都够一辈子吃喝了。”

  小叶子调皮的朝着窦荳眨了眨眼,她也不过是听人说说而已,哪里就真的见识过了。

  “这南唐是富贵遮人,可也不是谁家都像小叶子姑娘口中说的拿金子来砌墙的,迄今为止,也就只有南唐皇宫才有这能力了。”

  黄师傅在一旁帮着解释道,他一开始来这南唐时,也如这小叶子姑娘一般,以为南唐是个遍地黄金的国度,甚至一时间,闹过不少笑话。

  

第二十八章 遇上花灯节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30 2019.07.05 21:33

  赶了一天的马车,窦荳累的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赶在黄昏时分,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这抚郡。

  三人进了城后,城里人来人往的,结果又费了他们不少功夫,这才找到一个未客满的客栈。放下行李后,三人都打算先歇息一夜后,再去找那富商商谈事情。

  窦荳叫小二准备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沐了个浴,刚梳洗整齐后,黄飞就叫人来了。

  “窦荳小姐,小叶子姑娘,可都收拾好了,我让小二准备了些饭菜,咱们先下楼用些东西吧!”

  小叶子也刚沐浴好,肚子早就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听到黄师傅在外面敲门,她连忙收拾好自己,便跟着窦荳一起出来了。

  “黄师傅,以后你就叫我窦荳吧,叫窦荳小姐听着难免生疏了!”

  “对对对,黄师傅也叫我小叶子吧,加个姑娘听着好生别扭。”

  黄飞乐呵呵的笑了笑,便叫了声,“窦荳,小叶子。”

  窦荳与小叶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哎!黄师傅”

  黄师傅引着二人下楼,既然都已经熟悉了,他也道。

  “那今后窦荳跟小叶子也叫我一声黄大哥吧!这黄师傅听着也怪不自在的!”

  窦荳与小叶子也叫了声‘黄大哥’,乐的小叶子捂嘴吃吃的笑着。

  窦荳捏了她一把,小叶子这才止住笑,附耳在窦荳耳旁说道。

  “窦荳姐,咱们这跟大型认亲现场似的。”

  窦荳扯了她一下,二人连忙跟随黄飞下楼去。

  客栈里人来人往,每个座位都挤满了客人,黄飞好不容易挑着一个挨窗的空桌,连忙带着二人上前坐了下去。

  “这客栈里人可真多,这南唐可真是繁华啊!”

  窦荳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之前她们母女俩未曾经过抚郡,却也知这南唐富庶,可她却不知这南唐竟这般繁华。

  “往日里人也不这么多,只是这几日人要多些。”

  黄飞解释道,他之前刚来的时候,这大街上可不像现在这般喧嚣热闹。

  “黄大哥,那这几日为何人又这般多?是有什么喜庆的节日吗?”

  小叶子好奇的问,她可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好久了,若是有热闹,她怎么也要打听一二。

  窦荳也很好奇,也跟着竖起了耳朵听,这古代的节日,肯定跟现代的灯红酒绿不一样,若有机会,她也定是要去看看的。

  “这后日啊,就是南唐的花灯节了,花灯节里,满街都会挂满炫彩夺目的花灯,什么猜灯谜,夺灯魁,玩杂耍的,会足足热闹一晚上,后日不宵禁,若有机会,大哥带你们去玩去。”

  原来是有花灯节啊,难怪她们方才看了好几个人手里提着花灯,想来是想到时候拿去哄心上人的吧!

  花灯节啊,这不现摆着赚钱的机会吗?这若是不乘机赚点外快,简直天理难容啊!

  “黄大哥,待会儿用完膳我跟小叶子出去逛逛,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回来,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女儿家用的首饰,买完了就回来。”

  小叶子一听可以出去逛,当即喜的看窦荳的眼神都透着点点亮光。

  “这……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待会儿用完膳我陪你们去吧,好歹也安全些。”

  黄飞怕她俩走丢了,女儿家在外,始终要小心些。

  “没事的,黄大哥,我带了防身的东西,小叶子也会些拳脚功夫,我们就出去半个时辰,黄大哥还是去多多准备明日商谈的事好。”

  黄飞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小叶子,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有多大的劲儿。

  小叶子叫黄飞用质疑的眼神看她,伸手轻轻一拍,坚硬的桌角就缺了一块。

  黄飞这才放心下来,答应了二人的请求。

  用完膳之后,两人就出门了,现在太阳还未完全落下,走在街上,还有一丝温暖。

  “这哪个缺德的把桌子都给啃了?小二,刚才这桌是男的女的?咱们这桌子可是铁梨木定制的,我的乖乖,这可值不少钱啊!”

  ……

  出了客栈门,就是抚郡最热闹,最繁华的街道了。

  街道两边林立着大大小小的茶楼,酒馆,还有不少的当铺与作坊。在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卖些小玩意的小商贩。

  街道自南北向两头延伸,窦荳与小叶子直接逛到了街头与结尾,街上行人不断,卖灯笼的已经开始将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了商铺门口。

  “窦荳姐,等后日晚上出来,那时候人肯定更多,更热闹。”

  小叶子双眼冒金星的幻想着后日的场景,她跟窦荳姐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串好看的不得了的花灯,穿过人群,惹人羡艳。

  “想什么呢?走,姐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小叶子连忙回过神来,跟着窦荳转身就拐进了一个胡同。

  “窦荳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啊?这里哪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窦荳但笑不语。

  她方才瞧见有一个卖花灯的商贩进了这里,那商贩卖的花灯有些像河灯,做的叫那个美轮美奂,这个时代还不兴往河灯上题字的说法,那商贩做的河灯美得她看到都想要一只,若是她找个人往上写一些字,她敢肯定,到时定会有众多人前来买。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方才那商贩推的车停在屋外,车上还有一些他来不及卸下的河灯。

  “我说你整天弄的这些个东西,能卖多少钱,还不如学学西街头那李三做的宫灯,人家每年花灯节能挣五两银子,你瞅瞅你,能挣上二两银子都是积德了。”

  “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我学那李三作甚,竟做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这河灯就是飘到江里都不成问题,哪像他做的宫灯,点燃一夜就干裂了,有什么好学的。”

  “那你倒看看人家赚了多少银子啊,就你这样的,明天这河灯能卖出一半就不错了。”

  ……

  窦荳听着屋里的争吵,贫贱夫妻百事哀,她都有些开不了口了。

  “老板,现在可还卖灯?”

  小叶子可不会想那么多,她见这河灯漂亮,她也想要买一盏灯玩玩。

  那老板连忙走了出来,笑迎着窦荳与小叶子去挑选河灯。

  “两位姑娘想要哪盏,小老儿给姑娘拿。”

  窦荳看了看这些灯,都是极好的,看得出来做的人也很用心。

  小叶子细细的挑了一盏灯,那大叔小心的取给小叶子,小叶子爱护的不行,那商贩也高兴有人喜欢他做的灯,还送了小叶子一盏小小的花灯,小叶子欢欢喜喜的拿着灯给老板道着谢。

  “不客气,不客气,那这位姑娘呢?可挑选好了哪盏灯?小老儿好为姑娘取。”

  窦荳笑吟吟的摇了摇头,指着那桌子上的河灯,以及收进屋的河灯,说道。

  “我全要了,明日我会让人来告知你将这河灯送到何处,还有,老板明日之前能做多少,我便要多少。”

  那老板与小叶子俱是一惊,尤其是那老板,已经惊讶的快说不出话来了。

  “姑……姑娘,你说的,可是认真的?”

  那老板说话都快结巴了,窦荳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五两银子,道。

  “这是定金,明日送来时再奉上五两白银,可是够了?”

  那老板连连点头。

  “够,够了,够了,五两银子都已经够了,用不着这么多的。”

  那老板将那银子接到手上,连忙掐了自己一下,‘哎哟’,这是真的,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娃他娘,他娘,快些出来。”

  里面的女人听到老板这么叫,还以为他遇到了啥事,连忙也出了来,那女人一见当家的手里拿着一锭银子,也跟着惊讶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他爹,他爹,这是?”

  老板忙从欣喜中回过神来,拉着他妻子就说起来。

  “快,快,是这位姑娘,不,是这位仙女,她要包了咱们所有的河灯,快些去将娃叫回来,咱们再给这仙女多做些河灯,这仙女说了,有多少,她要多少。”

  那妇人听了后,连忙拉着丈夫一起对窦荳弯腰致谢,窦荳连忙将两人拉起,约定好明日何时送灯后,就带着小叶子慢慢消失在了胡同口。

  “他爹,我这不是做梦吧?”

  “当然不是了,这银子还在手机握着呢,快,咱们快回屋,快去叫俩娃回来,咱们再多几车的河灯,多的就算送那姑娘的了。”

  “哎!我这就叫去,对了,你先去买些纸来,家里纸快糊没了。”

  ……

  “窦荳姐,你买那么多河灯,咱能卖出去吗?”

  小叶子有些担忧的把玩着手里的河灯,这河灯好看是好看,可也就过一过眼瘾,后日花灯节好看的灯多了去了,谁会来买这平淡无奇的河灯啊!

  窦荳但笑不语,明日她找人往上题上字,小叶子就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了。

  两人回了客栈后,黄飞也刚得知了消息,这富商去大褚了,得过了花灯节才能回来。

  窦荳真有些怀疑这是天意了,她还想着请好几个人去题字呢,这样一来,她又可以省去好些功夫了。

  

第二十九章 卖河灯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07 2019.07.06 22:11

  第二日,没了应酬的窦荳带着小叶子去租了个正街中的空房子,又托人去给那河灯老板送了信,让他们将做好的河灯送到这空房子里来。

  结果这还没到中午,河灯老板就拉了足足三车的河灯来,河灯卸下来后堆了满满一屋子,窦荳见这些数量差不多够了,就将剩下的五两银子让小叶子给河灯老板拿了去,那河灯老板又是一阵道谢不提。

  接下来,窦荳又去找了两个落魄书生,给了他们每人一两银子的工钱,让他们在河灯上面题字。

  一个字,一句诗。

  看着这两个落魄秀才绞尽脑汁的背着各种书籍上的诗句时,窦荳不禁想到了林丘壑林秀才,若是他在这儿,估计会省上不少功夫吧!

  虽说这两个落魄秀才人是落魄了,可才气还是有的,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背几句书里的东西,也难不到哪里去,待他们写好东西后,窦荳又分别给了他们三两银子。

  弄好这一切后,就等明日的花灯会开始了。

  等啊等,盼啊盼,终于,街道上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戴着面具与帷帽的各家小姐也都渐渐的坐着轿撵,露出了身影。

  黄飞也是忙到下午才在街上寻到窦荳与小叶子两人的,没想到她两人竟在街上临时租了间屋子来卖灯,见两个小姑娘在屋里忙的脚不沾地的,他也忙加了进来。

  “黄大哥,可真是多谢你了,待会儿可就要靠你帮帮我们了。”

  黄飞摆了摆手,这么些小事,也值得人家道一声谢,那他赚了那么多的银子,岂不是以后都不好意思花用了。

  “说这么些干啥,若真要谢,咱们就赶紧将这些弄好,免得天黑了这些东西还乱着,卖不出去就不好了。”

  窦荳点了点头,与小叶子又开始埋头苦干了起来。

  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好不容易,三人才将这些东西收拾整齐。

  街道上,远远近近的灯也都开始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行人也汇集的越来越多,看到这里,窦荳不由得想起了辛弃疾的《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吹拉弹唱,锣鼓喧天。

  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手持画扇,或说或笑,或打或闹,窦荳,小叶子与黄飞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

  “窦荳姐,黄大哥,咱们快些把河灯卖了也去看热闹吧!我都要等不及了。”

  窦荳点了点头,让小叶子与黄飞大哥帮着自己先将一部分河灯摆放成一个心形,她待会儿要将那些河灯点上,吸引行人的注意。

  “锦里开芳宴,兰红艳早年。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窦荳想了老半天,脑瓜子都快想破了,才想出这么一首古人的诗来,这才将这条广告语横幅拉了起来。

  “窦荳姐,这样真的行吗?”

  小叶子看着窦荳姐写的这些东西,她虽认得字,可却一句都看不懂。

  “放心吧,咱们很快就可以将河灯卖出去了。”

  绕是黄飞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直视这些横幅,因为他连大字都不识几个,只能装作没看见在那里埋头苦干的扒拉着河灯,心里却不禁想着,这窦荳的心眼也太多了些。

  小叶子见黄大哥都没什么反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窦荳拿来了火折子,将那心形的河灯点亮后,立马吸引来了一大片目光。

  “哇!窦荳姐,这可真好看。”

  窦荳朝着小叶子招了招手,小叶子立马朝窦荳走了过来,窦荳附耳在她耳边说道。

  “待会儿人聚集来这后,你就站在这河灯中心舞剑,我来给你伴舞。”

  小叶子‘嗯’了一声,见四周的人都在往这里瞧,便随手拿起了一把秀气的剑飞到了河灯中心,行人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小叶子给吸引了过来。

  小叶子见那些人都看着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窦荳一脸鼓励的看着她,她便也没了顾忌,一个转身,便开始舞起了剑,窦荳则拿起一盏格外好看的河灯,点亮后围在河灯圈子的外围跳舞,边跳边唱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亮着的心形河灯,优美的歌声,动人的舞姿,不少男男女女都为此驻了足。

  “哇,快看那里,好漂亮啊。”

  “走,咱们快去瞧瞧。”

  “我们也去看看去。”

  “哥哥,我要那个灯。”

  “哥哥给你拿。”

  “哥哥,这灯上还有字?”

  很快,便有众多的人围拢了来,黄飞连忙为众人介绍这些河灯的由来。

  “这些可都是我们特意做的题了字的河灯,买了点亮后可保佑诸位爱情美满,家庭和乐,亲朋友好,乘着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买一盏灯为心中的她,为亲朋好友祈个愿吧!”

  众人见这些河灯新颖又好看,便开始一一挑选了起来。

  “荷——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妙,妙啊,荷儿,你名中带荷,挑这一盏灯可好?”

  “好,就听哥哥的!”

  窦荳见众人都围了过来,也就招呼着小叶子停了下来,连忙跑过去帮黄飞的忙。

  “呀!这位姑娘,这位公子,一看你们就是有眼光的人,这两盏河灯可是百里挑一的好看,乘着今夜花灯节买下祈个愿吧!”

  眼前那一白一绿的才子佳人见是刚才那跳舞的唱歌的女子,相视一笑,便拿了那两盏河灯,那白衣男子直接给了窦荳十两银子,窦荳还没来得及给他找零钱,那白衣男子就已经带着那绿衣女子消失在人群里了。

  得,又是哪家富贵公子与小姐出来游玩撒钱来了。

  窦荳收好钱,连忙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

  “这河灯多少钱一盏啊?”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小心的拎起一盏河灯,拿到窦荳跟前,问道。

  “一两银子一盏。”

  那女子听闻这河灯这么贵,立马就不高兴了。

  “普通的河灯不过三文一盏,你这怎么卖的如此贵?你就不怕我告你哄抬物价?”

  窦荳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女子,高鼻梁,丹凤眼,薄嘴唇,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这位漂亮的仙女姐姐,你也说了,这不是普通的河灯,这可是题了字的,看仙女姐姐挑的是带‘玉’字的河灯,想必仙女姐姐名中定带有‘玉’字吧,这‘玉’字我们一共就写了这么一盏,若是仙女姐姐挑那别的河灯,带‘花’,带‘草’的都比这便宜些,仙女姐姐可是要换一盏?”

  那丫头听到窦荳叫她仙女姐姐时,便没了多少不依不饶的心思,又听自己名字独特,只此一盏,也就变的格外好说话了起来。

  “行吧,就要这一盏了,那带‘月’的河灯多少银子一盏,我再拿一盏。”

  窦荳听闻,连忙又去找带‘月’字的河灯,找来后,交到这女子手中,道。

  “仙女姐姐,这‘月’字河灯还有两盏,便算你半两银子一盏了。”

  那丫鬟听后,直接从腰间摸出几块碎银子,交给了窦荳,扭头就得意的走了。

  窦荳见那女子没入人群后,便直接往那停放着一顶轿子的空地处走了去,点头哈腰的将那盏带‘月’字的河灯递给了轿子里的女子,许是那女子觉得这河灯好看,又许是觉得河灯上题的诗句寓意好,又让身旁的另一位丫鬟给窦荳拿了十两银子过来,还特意让这丫鬟也挑了一盏带字的河灯。

  窦荳热情的招呼着客人,并未将这点小插曲放在眼里,倒是一连有好几个大方的客人,给了数倍的赏钱后,窦荳跟小叶子给乐的干活都带劲多了。

  很快,一屋子的河灯就这么被搬空了,窦荳数了数钱,好家伙,足足有三百三十两两银子,除去本钱,还剩三百两银子,窦荳又分给了黄飞与小叶子一人五十两,剩下的她就拿去换成了银票,贴身揣在了身上。

  卖完了河灯,三人刚准备去四处逛逛,便又有人来找黄飞了,黄飞小心叮嘱了二人一番,这才离去。

  窦荳与小叶子四周的人越聚越多,高高兴兴的相互拉着手,就往那热闹处挤去。

  “走,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窦荳姐真好,哇!窦荳姐,你看那龙灯,飞的好高啊!”

  “窦荳姐,你快看那里,那个人会喷火,还有那里,那里,那个人在吞剑。”

  窦荳一路顺着小叶子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都快要看花了,没想到,这异世界的花灯节日是如此的好看又好玩。

  “小叶子,那儿还有许多好看的小玩意儿,咱们去那儿看看。”

  “好!”

第三十章 套圈游戏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41 2019.07.07 22:59

  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套圈的摊贩,四周围满了人,而地上摆的珍宝大大小小应有尽有,什么古玩,珠宝,甚至边缘处还摆放了两锭十两的银子。

  “窦荳姐,这个好好玩,我也要玩这个。”

  说着,小叶子就拉着窦荳去拿圈子。

  “十两银子十个圈,每个圈只能套一次,重复玩者,不获奖。”

  “什么?十两银子十个圈,窦荳姐,这也太贵了,咱们还是别玩了吧!”

  小叶子瘪了瘪嘴,说着就要拉窦荳离开,窦荳连忙拉住她,这东西她在现代就玩出经验了,这么点事,可拦不住她。

  其实套圈成功与否,取决于四个因素,奖品的大小,抛圈的速度,抛圈的角度,以及套圈的材质。

  窦荳拿出十两银子换了十个圈,这是用竹子编织的圆圈,材质尚可,圆圈不大不小,不过要想套住那些大点的物件便有些困难了,她只能选那些小了的东西来套。

  “小叶子,看中了哪个东西?姐给你套。”

  小叶子看着窦荳姐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有些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镶嵌了玉石的匕首,窦荳先看了看那对匕首的位置,再比划比划距离,屏气凝神,周围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窦荳随手拿出一个竹环,完美的一个抛物线出去,那对匕首就被竹环给完整的圈了起来。

  “好!”

  “真是厉害!”

  四周的喝彩声,掌声立马响了起来。

  那老板见窦荳还真套住了,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可到底也没说什么,老板一脸不高兴的将那对匕首拿了出来,小叶子欢欢喜喜的跑过来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窦荳姐,我还想要那个,那二十两银子。”

  窦荳看了看距离,有些远了,她先拿出两个竹环试探了一番,依旧是完美的抛物线,可惜却还是差了点。

  “窦荳姐,再抛远一点,加油。”

  窦荳咽了一口口水,不由得手都有些抖了。再甩出两个竹环,还是没有套住。

  还剩五个竹环,窦荳再拿出一个,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再套不上,她就换别的套了,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

  “咻”的一声,竹环完美的飞了出去。

  “耶!套住了,窦荳姐,套住了。”

  “好,好样的!”

  那老板脸都快绿了,他今晚不仅赔了两把江国皇室特制的匕首,还赔了二十两银子,尤其是那对匕首,那可是他这摊上第二贵重的东西了,想不到竟被那丫头一扔即中。

  窦荳看了看这摊上的东西,多是些大件的花瓶瓷器,竹环太小,多是套不住的,这里面已经没多少东西可以引起她的兴趣了,倒是那块碗大的鲜艳滴血的鸡血原石,窦荳觉得还有些看头,拿回去刻个印章也是好的,这东西几百年后,可就是顶值钱的玩意儿了。

  窦荳看好那块鸡血原石后,就先扔出一个竹环,试探了下距离,倒是那老板,见窦荳还想要套他这第三贵重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老板,给我也来十个圈子。”

  见又有生意来了,这老板气呼呼的扔给了来人十个竹环,眼睛又开始盯着窦荳的举动了。

  “哎!真是可惜!”

  就剩两个竹环了,窦荳已经摸清这块石头的套法,拿出第三个竹环,这一下,她保准能套住。

  “咻”的一声,竹环飞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眼见着这竹环就要套上那块石头了,窦荳得意的一笑,那老板见着那竹环飞出去,瞬间心如死灰。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啪”的一声,窦荳的竹环被不知哪儿来的另一只竹环打落,原本该落在石头上的竹环,一个反转,落在了旁边的瓷壶上,然后又转了个圈,从那瓷壶上落了下去。

  反倒是那只捣乱的竹环,借着窦荳那只竹环的力,轻而易举就将那块石头套了进去。

  “你……”小叶子见竹环被人打落,当时就不高兴了,捏着拳头就要去打那扔出竹环的人。

  窦荳忙拉住小叶子,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的一白衣男子。

  高挑秀雅的身材,身着上好的玉白丝绸华服,领口与袖口处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头发拢上,别了一支上好的羊脂玉发簪,镶着墨玉的素色底靴,走起路来旁若无人。

  笑起来假装一副彬彬有礼的面孔下,带着的却是满脸的浪荡不羁。

  这一看就是哪家出来游玩的贵公子,跑来此处找乐子来了,那老板见那人套中了石头,不仅不敢给这人脸色,反而还乐呵呵的将这石头拿给他身旁的小厮。

  而此时,窦荳冷眼看着那老板的所作所为,小叶子气的当即就想与那人对打,那人朝窦荳晃了晃手里的竹环,兴致盎然的打量着她与她身旁的小叶子。

  “对不住了,这石头,本公子瞧中了,你们小丫头,还是套些女孩子家家该玩的东西罢!”

  窦荳看着那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无半丝歉意的男子,有些藐视的偏过头去,她就只剩一个竹环了,有那纨绔子弟捣乱,今日多半是套不中喜欢的东西了。

  不过,她套不中这石头也就罢了,可若是让眼前这人套中他心爱之物,她心里是怎么都不会甘心的,收起手中最后一只竹环,拉住冲动的小叶子,反正都是看热闹,今日她倒要看看,这古代的纨绔子弟能有多大的本事。

  果然,这纨绔子弟很快又看中了一块不起眼的黄褐色石头,窦荳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块石头,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玉石,可现在这纨绔子弟竟在这石头上面折了五只竹环,却还是套不中那块石头,窦荳这才就注意力放在那块石头上。

  黑褐色的石头,如五灵脂而光泽,像极了电视上见过的龙涎香。

  好家伙,她一开始竟未注意到它,白白错失了好东西。

  那老板见这公子执着的套那块石头,早就忍不住肉痛的皱起了眉头,哭丧起了脸,他的镇店之宝啊,他好不容易才拿出来显摆显摆,想乘着今夜多引些人来好捞些钱啊!

  第六只,第七只,第八只,那纨绔子弟手里只剩两只竹环了,第八只已经套上了那块石头,可最后却又弹开了,引来一众唏嘘声。

  第九只竹环,那纨绔子弟显然也掌握了些技巧,可这第九只竹环还是差了一点。

  最后一只了,那男子屏气凝神,周围的人也都跟着紧张了起来,只见他胸有成竹的轻轻一甩,竹环就飞了出去。

  “咻”,窦荳手里的最后一只竹环也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两只竹环同时落地,那男子的竹环什么也没套着,窦荳的亦然,窦荳拍了拍手,瞪了那纨绔子弟一眼,傲慢的拉着小叶子,扒拉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气的那男子在后面直跳脚。

  “可恶,给我抓住她们!”

  窦荳才不管那么多,拉着小叶子就跑进了人群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你还怎么嘚瑟。

  “窦荳姐,你可真厉害,这就是那什么人之道,还什么身了吧?”

  小叶子一脸崇拜的看着窦荳姐,幸好方才她没冲动,对于这样的搞破坏,可真是太解气了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对对,气死那个白无常!”

  “噗”窦荳一听小叶子将方才那人叫白无常,差点没笑死在大街上,这么一想,那人的穿着,确实跟白无常有的一拼,白衣裳,白靴子,在灯光的映衬下,就连脸色都白于常人,真真是个白无常了。

  “倒是可惜那两块石头了,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窦荳惋惜的叹了口气,小叶子倒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两块石头罢了,窦荳不争气的戳了戳小叶子的脑袋,耐心的给小叶子普及着那两块石头的珍贵之处,小叶子听明白后,又把那白无常大骂了一顿。

  两人见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便想要往回走了,小叶子高兴的跟窦荳说着那白无常气急败坏的模样,两人丝毫未察觉身后竟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嘭”的一声,小叶子就先被敲晕了过去,窦荳连忙转过头去,可她还未来得及看清身后人的模样,就跟着被敲晕了过去。

  哎!实战经验太少了,防不胜防啊!

  窦荳再次有意识醒来的时候,睁眼一看,竟是在一间破烂的茅草屋里,外面还有不知多少人守着。

  “这次的货不错,等明天老大派人来验了货,咱们又可以去逍遥了!”

  “可不是,牡丹都催了我好几次了,这回有了钱,又可以快活几日了!”

  ……

  没想到啊,光天化日之下,她这是被掳进了狼窝啊!

  身旁的小叶子还昏迷着,旁边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都是被打晕,嘴里塞了抹布的。

  窦荳小心的将小叶子给摇醒,小叶子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看自己被绑了,差点发出声来。

  窦荳连忙拐了她一下,小叶子这才意识到危险,连忙安静下来,见着她们身上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小叶子忽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两把匕首,连忙示意让窦荳将匕首拿出来。

  窦荳背过身去,将匕首掏了出来后,一点一点的将手上的绳子给割断,割断自己的绳子后,窦荳又将小叶子的绳子也给割断了。

  两人恢复自由后,连忙小心的活动了一番筋骨。

  

第三十一章 带着众人跑路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02 2019.07.08 21:46

  “阿嚏!”

  “哟,这死老狗,整伤风了还?”

  “这狗日的贼老天,昨日还热的老子脱了内衫,今日就冻的老子直哆嗦,妈的,真是晦气!”

  “走,里面去,妈的,正好找个好看的解解渴。”

  “我说狗日的猴子,你可别乱来,这批货老大可是要亲自验收的!”

  “放心吧,老子知道分寸。”

  “吱呀”一声,那破旧的木门就被那叫猴子的一掌给推开了。

  “他老娘的,什么玩意儿?”

  猴子刚进屋,就被不知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才是几截断掉的绳子,差点没把他摔个狗吃屎,等他拿起那几截断掉的绳子一看,连忙跑过去点了点屋里的人数,妈的,人数不对,他这才意识到有人逃了。

  “老狗,老狗,赶紧的,快进来!”

  屋外的老狗还以为这死猴子弄出了事,连忙跑了进来。结果一看地上乱成一团的绳子,这才意识到,出问题了。

  “少了几个?”

  “两个,这狗日的臭婊子些,竟然还敢给老子逃了,快去找,她们不认识路,指定还在这附近,赶紧去!”

  老狗点了点头,走出去后拿起地上的砍刀就追了出去,猴子在屋里翻腾着,好不容易找了根长点的绳子,将剩下的八人捆在了一处。

  “啊,这是哪儿?啊!救命啊!”

  最先醒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她没想到,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猴子那张布满伤疤,狰狞凶狠的脸,吓的她顿时‘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猴子最讨厌叽叽喳喳的女人了,尤其是害怕他脸的女人,顿时一巴掌打了过去,那女子头一偏,又晕死了过去。

  “妈的,吵死老子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的人慢慢的清醒了过来,结果一看自己被绑着,面前还有一个长得可怕又凶狠的男人,立马都变得花容失色,尖叫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都给老子闭嘴,再吵老子像劈柴一样就劈了她!”

  说着,猴子就捡起地上的大弯刀,“咔”的一声将身旁的柱子砍成了几截。

  那些女人瞬间闭了嘴,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抽抽搭搭的哭着。

  “啊!”

  这时,一个被绑在角落里的女子,不知看到了什么,忍不住的惊呼出了声。

  “你她妈还给老子叫,给老子出来。”

  那猴子好不容易觉得耳朵清净了点,又他妈被吵的不舒服了起来。

  “不要,不要啊,我是看到了两个人,这才吓得出声的,不要杀我啊,不要啊!”

  猴子一听她看到了两个人,连忙大刀阔斧的走了过来,将那女子衣领一提,就将她给提了起来。

  “说,哪儿有两个人?”

  “在,在……”

  “在哪儿?”猴子的耐心快被磨灭干净了,妈的,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经吓,居然还她妈的结巴了。

  “在你身后!”窦荳大喊一声,一棍子挥了出去。

  “嘣”的一声,猴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头来,就被窦荳敲的头破血流晕了过去。那只抓着女子的手也慢慢的松了开来,那女子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顿时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窦荳见这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的,也不想多管她了,方才她费尽心思的比划让她别出声,可没想到,这女的还是把她给供出来了。

  小叶子也从房梁上翻了下来,用匕首三下五除二的将那些人身上的绳子给割断了,那些女子立马抱成一团,哭了出来。

  “好了,先别哭了,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那些女子立马点了点头,其中有两个穿的较为华丽的女子站了出来,跟窦荳一起商量着什么。

  人群里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较为朴素的女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颤抖着过去给那蹲在地上哭的女子解绳子。

  “小玉,你方才怎么能出卖这位姑娘呢,若不是她,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贼人给杀死了。”

  那叫小玉的女子,止住了哭声,不屑的看了眼给她解绑的女子,又恨恨的瞪了眼帮她的窦荳。

  不就是个卖灯笼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那贼人怎么不先把她给杀了,害得自己白白受辱。

  “用不着你管,假惺惺!”

  小玉一把将东儿给推开,擦干眼泪后,就站到了方才其中一名华服女子背后。

  “小姐,你还好吧?奴婢都快吓死了,都怪东儿,非要去买什么桂花糕,害的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里。”

  东儿垂着头一步步挪了过来,她要去买桂花糕还不是因为小玉说李记的桂花糕好吃,逼着她去买,怎么现在都成她的错了。

  那华服女子似乎也对小玉说的话有些不满意,桂花糕是她要说吃的,现在小玉这般说,是不是心里还连带把她也给责怪了,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玉是如此阳奉阴违的人了。

  “好了,别说了,那位姑娘正在想办法怎么逃出去,咱们别打扰到她。”

  小玉一见小姐竟还为那个让自己丢人的女子说话,眼神冷的都快杀人了。

  东儿挪到小姐身边后,见小姐走路有些别扭,猜想着定是小姐被绑太久,腿脚有些麻木了。

  “小姐,你还好受吗?”

  那华服女子摇了摇头,就是手脚有些麻而已,她还受得住。

  小玉见小姐摇头,自顾自的就去找地方坐了下来,给自己捶着胳膊。

  东儿将小姐也扶了过去后,便跪坐在地上,轻轻的为小姐捏着有些发酸的腿,小玉对东儿又是一阵白眼加冷嘲热讽。

  “方才还有一个人出去了,若是他在外面找不到人,估计很快就会回来,按理说,咱们现在这么多人,也不用怕他什么,可我听他们说,他们还有个老大,会来这里验收货物,估计那老大手里还有不少人,所以咱们得乘那老大没来之前,先逃出去,诸位可有什么异议?”

  众人摇了摇头,窦荳见状,也就不指望她们能出什么主意了。

  方才有两个姑娘过来找她,说希望她能把她俩带出去,事后定有重谢。

  窦荳虽没拒绝,但也没答应,这种时候,她若是只答应带她两人出去,势必会得罪不少人,若是这些人都像方才那女子一般,出卖了自己,那她武功再高,也是没命出去的!

  “窦荳姐,这里有条隧道。”

  窦荳正想着法子,听到小叶子的声音后,连忙走了过来,众人一听有条隧道,遂也跟着过来看看。

  “估计是那些人贩子为了藏人,特意挖出来的。”

  窦荳判断道,小叶子点了点头,说。

  “没错,方才我下去看了一眼,里面全是些尸骨。”

  “啊!尸骨!”

  有人一听说尸骨,吓得声音都变了。

  “怎么办啊?咱们要是死在这里,怕是连官府都查不出来的。”

  “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娘,呜呜!”

  窦荳听着这些人的哭声,头都有些大了,这个时候不是该想办法怎么出去吗?怎么这时候还哭上了,这不还没死呢吗?

  “好了好了,都别哭了,若是相信我的,就跟着我走,咱们得乘着那人带人来之前。离开这儿。”

  那些女子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纷纷点了点头,只有那叫小玉的一脸不屑,可她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大家待会儿就跟紧了,别掉队,能逃一个是一个。”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她们都是大好的青春年华,谁也不想死在这儿,如今这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便纷纷向窦荳靠拢了过来。

  “好了,小叶子,咱们走前头开路,大家可都跟紧了。”

  茅草屋外,还放着几把砍刀拦路,有些不禁吓的,泪花子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姐,你小心些,我走你后面保护你!”

  华服女子点了点头,东儿紧紧跟着她,路有不平的地方,东儿立马上前扶住她。

  小玉见东儿努力的在小姐面前刷存在感,心里有些不自在,这丫头,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等回去之后,她定要告诉她娘,让她娘在老太太面前说说好话,将这丫头赶紧赶出府去。

  “小姐,你累了吧,要不要歇歇?”

  小玉不甘心的一屁股将东儿挤到一边去,伸手过去将小姐的扶着,那华服女子面上已有隐隐的不愉之色了。

  “不用了,咱们已是走在了最后,还是紧跟着前头的队伍,早些逃出去的好!”

  小玉撇了撇嘴,她脚都要磨出泡了,前面的人还愣是不歇一歇,连小姐竟也不体谅体谅她,都怪这东儿,现在小姐都不跟她亲近了,待会儿坏人来了,将她给抓去就好了,真是晦气。

  想什么来什么,这小玉才刚想着坏人将东儿抓去,这坏人就出现了。

  “站住,尽然还想跑,他奶奶的,活腻了你们!”

  老狗找遍了四周,也不见一个人影,心里还想着要不要去附近的村里抓两个人来补上,他这才刚走出小道,没想到一出来就碰上了这一群想要逃跑的小美人们,想要跑,哼!也得问他答不答应了。

  “啊!救命啊!”

  众人一见坏人追了上来,吓的连忙抱成了一团,东儿连忙上前将小姐护住,小玉却扔下小姐就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出逃路上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188 2019.07.09 21:51

  “小叶子,护好她们,我去会会他!”

  小叶子点了点头,若是窦荳姐不敌,她随时上去帮忙。

  窦荳‘唰’的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老狗一看,没想到竟还有个会功夫的丫头,倒是他眼拙了,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看他不把她给砸扁了!

  “嘿!”老狗拎起他那流星锤就朝窦荳狠狠的砸了过来,窦荳身形一闪,灵活的避开了,“嘭”的一声,那流星锤一落地,窦荳方才站的地方就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窦荳姐小心!”

  真是个棘手的家伙,看来不能硬拼了。

  老狗见窦荳闪开后,气的啊啊大叫,收回流星锤,使出全身力气后,又朝窦荳飞了过去。

  窦荳一个闪躲不及,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躲过致命的一击。

  不能这么被动了,她得速战速决,这才有时间逃出去。

  “看你往哪儿躲,嘿,我砸!”

  老狗见窦荳一次一次的躲开了他的攻击,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体力上也渐渐的有些跟不上。

  窦荳乘着这个机会,一个鹞子翻身,快速飞到他面前,拿出软剑往他脖子上一抹。

  “你……你……”

  老狗不可置信的看着窦荳手中的剑,他居然栽在了一个十多岁小女娃的手上。

  “轰”的一声,老狗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死不瞑目。

  “快走!”

  那些女子见窦荳连老狗都给杀了,一天之内,她竟然连杀了两人,一时之间,对窦荳充满了畏惧。

  小玉见危险已经解除了,连忙又从石头那边跑了过来,将那华服女子拦在怀里。

  “小姐,小姐,我害怕,我们还是回去吧,兴许要不了多久老爷就会派人来找我们了,咱们这么莽撞的跟着出去了,说不定半路就没命了啊!”

  小玉现在已经怕的直哆嗦了,方才那个人冲出来时,她吓的都快尿裤子了。

  那华服女子艰难的摇了摇头,现在回去了,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危险的事,她见到那老狗来时,也一样快被吓傻了,旁边不知是哪个姑娘,一直拧着她,对着她哭,她原本就慌乱的心,一下子就被击溃了。

  可她的理智还在,现在回去之后,破屋里的那个人要是还没死怎么办?她要活下去,她已经定亲了,她不要被拖死在这里。

  “小姐,咱们快跟上那个姑娘吧,那姑娘会武功,咱们跟紧了她,定是可以安全逃出去的。”

  华服女子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液,东儿将她扶稳了,连忙快步跟上去,小玉见小姐不听她的话,气的将东儿一推,害得东儿差点摔倒了。

  “快,咱们快离开这儿!”

  解决了老狗,窦荳与小叶子带着众人又是一阵狂逃。

  走了不知有多久,众人都有些累了,窦荳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的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了,待下雨之后,雨水冲刷掉她们逃走的痕迹,她们就安全了。

  “大家快跟上,这前面有一片竹林,咱们先躲在竹林里歇一歇,待会儿我去探探路,你们在竹林里不要随意走动,听清楚了吗?”

  那些女子一听可以休息了,连声应道。

  “听清楚了。”

  到了竹林,众人找了个地势较低的土坡,借着竹林的掩映,就开始坐下来歇息了。

  窦荳交代了她们一些安全问题,便与小叶子一同,到前方探路去了。

  刚走到大路上,雨点子就滴答滴答的落了起来,窦荳看着狼狈的小叶子,再看了看狼狈的自己,不由得竟笑出了声来。

  “窦荳姐,你笑我作甚?”

  窦荳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笑的更加止不住了,她笑的是她自己,竟然搞的如此狼狈。

  “窦荳姐,有啥可笑的?咱们现在还在逃命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哩!”

  窦荳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便拉着小叶子的手往前方走去。

  “这时候下什么雨,真是的,这老天爷也太作践咱们了。”

  小玉坐在最外头,这雨下下来,就她淋的最多,她不高兴的将东儿往外一扯,就跟她换了个地儿。

  旁边有个小丫头看不下去,就往里面挪了挪,让东儿坐她旁边去。

  小玉看了看那丫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都是些命贱的东西,难怪能坐到一块去。

  东儿看了看小姐,怕小姐也淋到雨,便跟身旁的小姑娘换了换,依旧还是坐在了小姐的身旁。

  过了半个时辰,窦荳她们还未回来,雨也一直下着,众人多多少少都淋湿了些,这时候,难免有些人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我说那两人还回不回来了,难道咱们要一直在这儿坐着等她们不成,要是她们丢下咱们,自己走了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咱们不被贼人杀死,也得冻死了。”

  小玉不耐烦的嘟囔着,身子又往里挤了挤,她的鞋子已经全湿了,瑟缩的风“呜呜”的吹着,寒意一阵阵袭来。

  小玉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人开始恐慌了起来,她们已经逃了这么远,不想死在半路上。

  “小玉,那两位姑娘许是遇到了事情,她们定会回来的,咱们再耐心等等吧!”

  东儿将小姐紧紧的抱着,用自己的体温为小姐保暖,小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胆小如鼠的家伙,活该你被全身淋湿了。

  “是啊,这位姑娘,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过会儿那两个姑娘就回来了。”

  方才那个给东儿让位置的姑娘也替东儿吱了一声,外面这么危险,在这儿躲着怎么也比去外面暴露的强。

  小玉狠狠的瞪了眼那个多事的丫头,到底没再出声。

  那华服女子已经冻的快说不出话来了,她从小锦衣玉食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尽管东儿抱着她,可她还是感觉一阵阵的寒意侵袭而来。

  “小姐,你没事吧?”

  东儿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小姐,小姐的嘴唇都冻白了,身体也渐渐发起烫来。

  华服女子摇了摇头,她还撑得住。

  小玉见着小姐这幅模样,暗地里露出一副得意的笑脸。

  “东儿,小姐现在都这幅模样了,你还不快去找找有没有人来?”

  小玉蛮狠的一把将东儿推开了去,自己坐了过来,学着东儿的样子将小姐给抱住。

  小玉将小姐抱住后,立马觉得手脚渐渐有了知觉,没想到小姐身上这么暖和,难怪那贱丫头一直抱着小姐,真是个爱偷奸耍滑的东西。

  东儿身上本就湿的多,被小玉这么一推,整个人都露在了雨中。

  “现在外面安不安全还是未知,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去呢?同样是奴才,你怎么不去为你家小姐找人来?”

  方才那让位的女子见小玉又开始找这叫东儿的麻烦,忍不住出声呛道。

  小玉见又是那女子,忍不住骂道。

  “不过是个粗鄙的乡野女子,有什么资格管咱们府里的事!”

  也有一些女子见东儿还淋着雨,便朝东儿招了招手,让她过去避一避,东儿刚侧过身,小玉就凶道。

  “不准去,小姐在哪,你就得在哪,做奴才就得守好做奴才的本分!”

  那华服女子见小玉如此的咄咄逼人,便使出力气推了她一把,小玉一个措手不及,身子向前倾倒,摔了出去。

  “小姐……”

  小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小姐,这是为什么?小姐对自己不是不都是言听计从的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东儿,过来!”

  东儿见小姐唤自己,连忙又坐了过去。

  小玉一脸不可置信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呆愣着看着自家小姐,那华服女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小玉又将头转向东儿,眼神如淬了毒一般,东儿深深的低着头,将小姐紧紧的护住,小玉泪水一崩,就哭着跑了出去。

  “哎,姑娘!”

  方才那让座的女子连忙去叫小玉,现在外面还危险着,她这样冒失的跑出去,定是会遇到危险的啊!

  “不用管她,都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竟让她养成了这幅跋扈的性子!”

  华服女子盯着小玉消失的方向,绝情的说道,可眼眶里,还是忍不住流下了一滴泪。

  几人又等了许久,终于将窦荳她俩等了回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几人欣喜若狂,她们有救了,她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抱歉了诸位,方才我们回来的路上,差点撞上那群来接引的贼人,故而回来的晚了些,咱们现在乘着他们往东南方向去了,咱们赶紧往西北方向逃。”

  众人赶紧点了点头,现在只要能逃出这个鬼地方,让她们往西,她们就不敢往东。

  “这条小路顺着走下去,就有一个村庄,咱们先去那里换身干净的衣裳,填饱了肚子再去报案!”

  众人高兴的连连欢呼,急切的要赶紧出发。

  “怎么少了个人?”

  窦荳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那个出卖她的丫头,这都要走了,人去哪儿了?

  “姑娘,不用管她了,就当她……死了吧!”

  那华服女子虚弱的回应着窦荳,窦荳看她脸色苍白,不自觉的就将她与昨夜买灯的那个坐在马车里的小姐对上,这么一想,那丫头不就是那个跋扈的小丫头吗?

  罢了,人家主子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别多事了。

  “既如此,那咱们便出发吧!小路泥泞,诸位小心着些!”

  众人连连点头,跟在窦荳身后,便一起出发了。

  终于雨过天晴了,绕过这片竹林,再走过一条大桥,就是康庄大道了。

  “就……就是这里,她们方才,就是躲在这里的!”

  “追!”

第三十三章 英雄救美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379 2019.07.10 21:38

  “过了这座桥,咱们就能到官道上了,这条官道经常有人路过,咱们差不多就能安全了。”

  哗啦啦的溪水声敲击着山涧的脆石,点击出美妙的乐曲,众人一路奔波,听着这山泉水发出的叮咚声,洗去了一身的疲惫,竟也不觉得那般害怕了。

  “终于要安全了,我的脚都快磨破皮了!”

  “是啊,这一路还提心吊胆的,可真是让人心力交瘁啊。”

  东儿扶着那华服女子小心翼翼的过桥,那华服女子身子发热,整个人瘫软成一团,晕晕乎乎的靠在东儿肩上,这一路下来,她完全是凭着自己逃生的本能从山上下来的。

  东儿累的满头大汗,可手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小姐,你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很快就安全了。”

  那华服女子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窦荳察觉到那华服女子的情况后,一边带路的同时,一边又留意着四周有没有退热的药草来。

  “来,这里有一点紫苏跟薄荷叶,你将它碾碎了给你小姐服下,等到了村庄咱们再去找大夫来瞧瞧。”

  东儿诧异的看着窦荳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草药,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窦荳见她泪汪汪着不知想什么,又叫了她一次,东儿回过神来,连忙将草药接过,将碾碎的汁液给小姐服下,再取来清水给小姐漱了口。

  虽不知这药有没有效果,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大,她们在哪儿。”

  陈沧阴沉的双眼盯着前面那群狼狈的女子,阴狠的眸子变得更加冷了。

  “带上来!”

  小玉披散着头发,被两个彪形大汉拖了上来,双眼无神的她,衣衫凌乱,嘴唇哆哆嗦嗦的不知念叨着什么。

  “哪个会武功?”

  一听到这个声音,发愣的小玉立马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连忙清醒了过来。

  那其中一个大汉,伸手就将小玉的脑袋给拧了过去。

  “看清楚,是哪个会武功?”

  小玉被那大汉一吼,这才看到山脚下还在逃命的众人,她们都逃到这儿了?她们怎么能丢下她自己逃出去呢?她还在这山中,她们怎么能,怎么能丢下她独自一人呢?

  “那个穿绿衣裳的……扶着白衣女子的那个。”

  小玉伸出无力的右手,指了指前方的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东儿,都是许家的奴才,你就留下来陪我吧,让我还能有个伴,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别丢下我!

  “拿箭来!”

  身后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将弓箭递给了陈沧,那麻子男人经过小玉身旁时,对小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小玉颤抖着身子,吓的连忙往后躲。

  陈沧接过弓箭,拉满了弦,瞄准了东儿,小玉在一旁麻木的看着,小玉,这是你欠我的,你可不要恨我呀!

  “窦荳姐,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小叶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身为死士的那种直觉又回来了。那种被人盯着,仿佛是待猎的猎物般的恐惧,又开始在她的心上盘旋了。

  “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不要掉以轻心,万事先护好自己。”

  小叶子点了点头,随手从地上捡起了许多小石子,窦荳也从身旁折了好几根树枝。

  “咻”的一声,一支箭从两百米外山中穿刺而来,窦荳连忙将身旁的东儿给推开,用力将手中的树枝扔出挡箭,好不容易将那支箭给挡了回去。

  只是那支箭还没落地,便又接着来了第二根,第三根。

  “快躲起来,那些人追来了。”

  众人一发现危险,连忙尖叫着四处逃散,那华服女子还眩晕着,东儿忙将她扶到一旁躲着。好险,她方才差点就要见阎王了。

  见众人都躲开后,窦荳与小叶子也找了个石头,藏了起来。

  “妈的,臭婊子!”

  这女人竟然敢骗他,这里面分明有两个会武功的女子,陈沧一个巴掌打了打在小玉的脸上,小玉头一偏,就晕死在了地上。

  “给我剁了她!”

  陈沧嫌弃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人,没用的东西,还不如杀了干净。

  那两个大汉面无表情的将小玉拖了下去,倒是一旁的那个麻子脸男人,一脸的惋惜与不舍。

  “给我下山追,我就不信了,几个臭娘们,我陈豹子还奈何她们不得!”

  “是!”

  窦荳见山上没有放箭了,连忙将众人叫了出来。

  “快,快往树林里面躲,咱们一起走的目标太大了,分散开,往树林里面跑。”

  那些女子惊慌失措的从石头后面出来,像无头苍蝇般,往林子里面跑去,也有不怕死的,觉得官道上安全,连滚带爬的往官道上逃了去。

  东儿拖着小姐往旁边的山涧里躲了去,她将她绿色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小姐身上,然后又摘了些树叶挂在身上,躲在了石缝里头。

  陈沧下山后,见那些女子都分开逃了,气的连忙叫身旁的兄弟去追,他陈豹子英明一世,如今竟被一个黄毛丫头耍的团团转,待他将人捉到后,定要好好的将她折磨一番。

  窦荳与小叶子躲在暗处,见追来的人都分散开了,不由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咱们一个一个的解决掉他们。”

  小叶子点了点头,跟在窦荳身后,悄悄的朝其中一个大汉跟了去。

  麻子脸男人扛着砍刀,‘吭哧吭哧’的往林子里走了去,哎!真是可惜了那个小娘们,老大竟然说杀就给杀了,待会儿他定要再捉住一个小娘们,好好看着。

  窦荳埋伏在树上,见麻脸汉子一靠近,“咻”的一声就从树上扑了下来,掏出匕首往麻脸汉子脖子上一抹,麻脸汉子还来不及喊出声,就“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如法炮制,姐妹俩又去杀了三个人,剩下的那个老大,以及他身旁的一个刀疤男,她俩暂时还奈何他们不得。

  陈豹子见兄弟们进了林子这么久也未带出一个人来,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那个丫头还会再耍花招,心神不宁下,他连忙放出信号,要将兄弟们给召回来。

  过了半晌,刀疤男扛着一个女子从官道上回来了,那女子已经被打晕了,刀疤男狠狠的将她往地上一摔,差点没将人给摔死了。

  “其他人呢?”

  陈沧皱着眉头问道。

  刀疤男摇了摇头,他没进树林,不与他们一同,他是看到信号才回来的。

  陈沧阴沉着脸,想到那个身手不错的丫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兄弟们都遇害了,想到这里,陈沧提起大刀,跨步下马,就要往林子里去。

  “不用找了,你的兄弟们都在这里!”

  陈沧转头一看,窦荳与小叶子悠闲的坐在一块石头上,而石头边上,用头发拧成了一股绳子,缠在了石头外围。

  陈沧与刀疤男气急,拎起砍刀就朝窦荳们冲了过去。

  窦荳邪魅一笑,将石头上的头发一松,数支树枝做的箭矢就朝两人射了去。

  陈沧两人连忙闪躲着,窦荳与小叶子从石头上蹦下来,灵活的躲到了附近的草丛里。

  “老大,还是别追了,咱们失了这么多兄弟,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陈沧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要去追人,刀疤男连忙拉住他。

  刀疤男方才被那箭矢伤到了脸,脸上又多了一道伤口,本就狰狞的脸上,显得愈发难看了。

  “闭嘴,咱们失了这么多兄弟,连一个人都没抓着,回去之后,怎么向大人交代,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刀疤男看着陈沧因气急而红着的双眼,便没再出声。

  “公子,绕过这座山,咱们就出抚郡了!”

  官道上,一着白衣的公子与两位着黑衣的下属正悠闲的骑马赶路。

  那白衣公子风度翩翩,走在这山中,如谪仙一般,形貌昳丽,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臭丫头,看我不砍了你!”

  ……

  “什么声音?”

  那叫池谦初的白衣男子好似听到了附近有兵器打斗的声音,连忙停了下来,身旁的两个仆人见此,也连忙停顿下来,仔细听着声音的来源。

  “公子,好像是有人在前方打斗,咱们要不要……?”

  池谦初摇了摇扇子,叹了口气,哎!老天爷也真是的,又要让他英雄救美去了,就不能给那些平庸的男人,多留一些活路吗?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啊。

  “走吧,瞧瞧去!”

  池谦初收起了扇子,连忙向打斗的地方骑马奔去。

  “臭丫头,杀了我那么多兄弟,我今天要让你血债血偿!啊!”

  陈沧举着大砍刀,狠狠的朝窦荳劈了过去,窦荳连忙闪到了陈沧的身后,陈沧脚一抬,一脚就将窦荳踹出了五米远。

  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的让窦荳吐了一大口血,小叶子见窦荳受伤了,急的连忙飞了过来,将身子拦在了窦荳面前。

  “一个都别想跑!”

  陈沧举起大砍刀就要往两人身上砍去,说时迟那时快,池谦初飞身过来,一个鹞子翻身,就将陈沧手里的砍刀给踢飞了。

  “两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小姑娘,这算什么本事?”

  陈沧见有人捣乱,气的‘啊啊’大叫。

  “多管闲事!”

  陈沧随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刀,气急败坏的朝池谦初砍去,刀疤男连忙过去支援。

  小叶子见那人功夫不错,连忙将窦荳扶了起来,窦荳战栗的站了起来,她这胸口疼的啊,跟火烧似的。

  “窦荳姐,你没事吧?”

  窦荳深呼吸一口气,替自己查探了一番,还好,没有受内伤,便勉强的摇了摇头。

  这池谦初不愧是来英雄救美的,只用了几招,就将这陈沧给制服了。

  那刀疤男见陈沧被打败,想要逃跑,窦荳连忙让小叶子一个飞刀过去,就将那刀疤男给来了个透心凉。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池谦初的两个仆人见公子将那大汉制服,连忙拿出绳子将人给捆了起来。

  池谦初这才有空打量被他救下的两个小美人。

  “是你!”

  “竟然是你!”

  原来,这池谦初不是别人,竟是昨夜抢她石头的那个男人。

  “早知是你,我才不救!”

  “早知是你,我才不要你救!”

第三十四章 永绝后患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465 2019.07.11 20:52

  见着坏人被制服了,藏在林子里的小姑娘们,这才一一慢慢的探出头来。

  那华服女子也觉得身子好了许多,头也没那般晕眩了,东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也出来跟大家伙汇合了。

  “姑娘,你可真是厉害,你救了大家伙,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那些小姑娘们纷纷朝着窦荳行礼谢恩,窦荳连忙将她们扶起,并说着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可那些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方才窦荳还被那头领给打伤了,她们也是真心感谢窦荳的帮助。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池谦初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些小姑娘们竟是被这贼人给打晕,抢劫过来的,几人靠着窦荳,一路安全的逃了下来,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该怎样看待这嚣张跋扈的女子了。

  “现在天也快黑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先歇息歇息也好,等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城里去,届时我们再带着这个人去衙门里报案!”

  听到这,那些姑娘却有些犹疑了,如今坏人已经伏诛,她们也就不用再疲于逃命了。

  她们现在,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到家去,毕竟女儿家的名声在那,她们已经失踪了一天一夜了,若是再带个凶恶的贼人回去,那她们今后的名声可就真的全毁了,即便是无事,今后她们也会被那些嘴碎的人传出些什么来的。

  “好了,本公子今日心情甚好,便再助你们一臂之力得了,马顺,季德,若本公子没记错的话,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驿站,你俩快马加鞭去找两辆马车来,连夜将这些姑娘送回城里去。”

  “是,公子!”

  池谦初一开口,那些小姑娘立马喜的连连对他道谢,有些小姑娘见池谦初不仅人长得好看,心底还好,不由得对着池谦初两眼泛起了桃心。

  “公子真是个大好人,小女子在这里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群女人将池谦初围的严严实实,叽叽喳喳吵的池谦初都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话了,这些女子精力如此旺盛,哪里用得着愁回不了城。

  好不容易将那些小姑娘给摆平,池谦初这才注意到一旁正看戏的窦荳。

  “小丫头,方才我可是救了你,不说个谢字也就罢了,竟然还看起了我的热闹,不觉得心里有愧吗?”

  池谦初假装生气的看着窦荳与她身旁的小叶子,一边打量着她俩,这两个丫头身负武功,若要独自逃命,那些贼人定是奈何不得她们的,可她俩却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下这么多人,是不自量力也好,还是自视甚高也罢,她俩杀了这么多的坏蛋,临危不惧的这种性格,他倒是喜欢的紧。

  “呵!”

  窦荳冷哼一声,白了一眼池谦初,只要一想起她的宝贝石头,她的心就不由得一抽一抽的疼。

  小叶子扯了扯窦荳的袖子,提醒道。

  “窦荳姐,到底是人家救了咱们。”

  她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吗?抛去那块石头的缘由,她不情不愿的跟他道了声谢。

  “那便多谢贵人你的救命之恩了!”

  池谦初听到窦荳叫他贵人,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他听过别人叫他‘大侠’、‘英雄’、‘侠士’,倒是没见过谁叫自己的救命恩人为贵人的。

  “那贵人便承了你的谢了,诺,赔给你的!”

  池谦初从腰间摸出一块石头,随手往窦荳身上扔去,窦荳一把接过,定睛一看。

  “鸡血石吊坠?”

  窦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池谦初,这块吊坠应该就是昨夜那块石头经过打磨抛光后的成品了,鲜红如血,艳丽多彩,这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败家啊,真是个败家玩意儿啊!那么大的一块石头,就做了这么个玩意儿,窦荳都快气吐血了,这男的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谢谢!”窦荳从牙缝中硬挤出两个字,池谦初笑着回道。

  “不客气!”

  不过是个小玩意罢了,他那小私库里多的是,昨夜是他的不是,不过这丫头也确实挺气人的,想起昨夜的事,他池谦初就忍不住想将这丫头给拎起来打一顿,罢了罢了,不想了,气大伤身。

  “哟,你想干嘛!”

  陈沧正安安静静的坐那儿割绳子呢,池谦初见他姿势怪异,便过去查看查看。

  陈沧手里捏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石灰,见池谦初过来,趁着他不备,“唰”的一下子往他脸上洒了过去。

  窦荳见状,连忙将池谦初一把给扯了回去,好家伙,竟然还想作妖。

  小叶子脚尖一点,从地上一下子腾起,飞到了陈沧身后,一脚踹了过去,陈沧一个趔趄,趁机拉住小叶子的脚就往地上扯。

  小叶子与他力量悬殊太大,一下子就被他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窦荳抽出软剑,“嗖”的飞身过去,陈沧一躲,窦荳的剑便从他的喉咙处偏到了陈沧的脸上,陈沧气急,握住窦荳的剑就将窦荳往地上一拉,“啪”的一声,窦荳也跟着摔了个结结实实。

  池谦初连忙上前,捡起地上那刀疤男的砍刀就招呼了过去,陈沧不敌,再一次被池谦初活捉。

  “怎么?是看我太好打发了?竟然还想跑。”

  池谦初一脚踹到了陈沧的胸口上,陈沧“哇”的吐了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窦荳姐,我看不如将他杀了得了,反正是一个作恶多端的贼寇,若是官府奈何他不得,他迟早还会再出来作恶的!”

  窦荳看了看身后的那群小姑娘,又看了看小叶子,靠着那些没家势,又胆小的小姑娘去将一个大魔头定罪,确实有些难办。

  池谦初也点了点头,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他向来都是有一杀一,有二杀二的,这种恶人,姑息不得。

  “哼!要杀便杀,老子就是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臭娘们的。”

  窦荳嫌恶的看了眼跪趴在地上的大汉,他脸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混着泥土,正‘啪嗒,啪嗒’的往地上淌,看的窦荳一阵恶心。

  “小叶子,给他个痛快吧!”

  小叶子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砍刀就要了结他,陈沧昂着头,眼睛一闭,就等着砍刀往他脖子上落。

  “等等,姑娘,我有话要问他!”

  小叶子听到有人有话要说,连忙将刀收了起来。

  窦荳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她。

  东儿扶着自家小姐上前,华服女子向窦荳行了行礼,有些害怕的看着陈沧,良久才开口道。

  “你可曾见过一衣着与她相似的女子?”那华服女子指着东儿,一脸担忧的问道。

  陈沧看了一眼这丫头身上披着的绿色衣裳,这不正是那贱人指认之人吗?

  陈沧偏过头去,恨恨的道。

  “见过!”

  那华服女子心一紧,连忙问道。

  “她在哪?可还活着?”

  小玉,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

  “死了!”

  陈沧轻描淡写的说出两个字,那华服女子身子一软,差点栽了过去,东儿连忙伸手将她扶稳。

  “小姐,是小玉的命不好,你不要太过伤心了,若是小玉在天有灵,她定不想看到小姐这般的!”

  东儿扶着华服女子安慰道,小玉死了,她也很难过,可小玉是自己出走的,这件事怪不得小姐。

  “哼!若是那贱人在天有灵,估计巴不得你赶紧去陪她还差不多!”

  陈沧讽刺的笑那华服女子,当时他若是射中了她,那贱人估计笑也笑死了。

  “你什么意思?”东儿转过头盯着陈沧,难道小玉的死,有什么隐情吗?

  陈沧‘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愚蠢的丫头,被人卖了,都还帮着别人数钱呢,真是愚蠢至极。

  “你笑什么笑?”池谦初一脚踹过去,陈沧气的直瞪眼,池谦初又一脚踹了过去,窦荳连忙将他拉开,她也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委。

  “快说吧,说了还能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不然,我这把剑,可就要一口一口的吃你的肉了。”

  窦荳抽出软剑威胁道。

  池谦初见到窦荳手里拿着的软剑,不知怎么的,怎么看怎么眼熟。

  “哼!”陈沧冷哼一声,仍旧偏过了头去,池谦初看不过他这幅模样,又往他身上补了好几脚。最后,陈沧实在招架不住,这才道明了原委。

  “我说呢,我们都逃了这么远了,你们竟然还能追上来,原来是有人带路。”

  那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人死如灯灭,窦荳也没想要去追究什么。

  倒是那华服女子,一听是小玉将贼人给引过来的,还指着要杀她,一时之间,她却怎么都不敢相信了。小玉,主仆一场,你就这般恨我吗?

  窦荳收起软剑,招呼着小叶子,两人一起用绳子将陈沧拖到不远处的悬崖处,陈沧就那么掉在了悬崖上,而悬崖下面是凌乱的乱石堆。

  “贱人,我陈豹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窦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

  “你还是做了鬼再说吧,对了,我会念咒,说不定还可以超度你呢!”

  陈沧还在骂着,未免他再多骂出些难听的话来,窦荳用剑将绳子一割,陈沧就胡乱尖叫着掉了下去。

  “你这软剑哪里来的?”

  窦荳见池谦初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软剑,她连忙将它藏起来。

  “这东西可不是你能要的,大不了我把吊坠还给你就是了。”

  池谦初笑了笑,他什么时候说过他要这把软剑了。

  “罢了,我叫池谦初,你叫什么名字?”

  池谦初正说着,他那两个小厮也将马车找了来,马车里还堆放了不少干净的衣服与食物。

  池谦初帅气的骑上马后,便盯着窦荳,等着窦荳的回答。

  “我叫窦荳。”

  “窦荳?哈,这名字有意思,小豆子,天要黑了,我得走了。”

  说着,池谦初就朝着窦荳眨了眨眼,一脸不舍的盯着她看,窦荳白了他一眼,随手从袖口中掏出个羊脂玉佩,就朝他扔了过去。

  “两不相欠了,后会无期!”

  池谦初用手接过玉佩,拿起来瞧了瞧,竟是只兔子,刚好他属兔,这礼物,他喜欢。

  “小豆子,要记得想我哦!”

  窦荳瞧着越走越远的池谦初,恨不得将他拉下马来痛扁一顿,欠揍的家伙。

  池谦初走了,她们也该走了。

  窦荳带着众人,坐上马车,往城中赶去。

  

第三十五章 家宴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40 2019.07.12 22:14

  几人马不停蹄,终于赶在城门关时,赶到了城内。

  而此时的城里,也到处都是在查案寻人的官差。

  到了城内后,窦荳见着许多人都围在城门口看着她们,她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到了这里,就该分别了,今后大家好自为之,莫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了,今后出门的时候几人同伴,不要单独行走。待会儿我会先下去与那些官差解释清楚,说明白后,大家便可以各回各家了。”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窦荳这才一个人先下了马车,正打算将与众人之前约定好的说辞,说给大家伙听。

  “窦荳,小叶子,你们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了。”

  窦荳正打算随便找一个官差交代呢,没想到,黄飞竟先看到了她们。

  窦荳一喜,连忙跑了过去。

  “黄大哥,你怎么来了?”

  黄飞找了两人一天一夜,早就急的焦头烂额了,乍一见两人出现,便急着跑了过来,见着两人没有受伤什么的,心中的大石这才慢慢的落了下来。

  “你俩小丫头,这一天一夜都跑哪儿去了,可急死我了知不知道?”

  窦荳对着黄飞抱歉的一笑,见着那些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来,乘着时机,她连忙对黄飞解释道。

  “实在是对不住了,黄大哥,昨夜我们几个好姐妹约好一起去看花灯的,可谁知我们玩的太晚了些,有一个小姐妹家中出了事,我们赶着去她家里帮她处理,她家住的远,这才回来的晚了。劳烦大家伙为我们担心了,竟然还惊动了这么多官差大人,实在是对不住了。”

  这时的人群里,一个面色铁青的官差,似乎是个捕头,听到窦荳与黄飞的对话后,有些不相信的扒拉开众人的围观,来到了马车前,阴沉着脸,打量着马车里的众人。

  窦荳见那官差脸色阴的可怕,多半是对众人进行问话的,便连忙将车上的‘小姐妹’们都叫了下来。

  张捕头沉着脸打量着这一群衣着干净整洁,面色红润的小姑娘,乍一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可细细一瞧,又觉得她们神色有些不对。

  “怎么只有九个人?”

  张捕头数了数人数,昨夜失踪的一共有十个女子,可今日回来的却只有九个人,还有一个去哪儿了。

  窦荳心头一惊,她怎么把那个死去的女子给忘了,遭了,这可如何圆的过去。

  “大人,还有一个小姐妹住在城外,已经先行回去了。”

  东儿身旁的华服女子回道,相比起其他女子的惊慌失措,她则要淡定许多,窦荳在心中感叹,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大家小姐。

  “哦?住在何处?说来听听,待会儿我也好去查探查探。”

  还未等张捕头的话说完,这时,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就从前街处传了来。

  “知府大人到!”

  “知府大人怎么来了?”

  张捕头拧着眉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身后骑马疾驰而来,又从马上惊慌失措下来的许知府大人,那一脸担忧的模样分明是冲着这里面哪个女子的来的!

  “快快快,知府大人来了,快让开!”

  许知府身边带着也带着几个官差,张捕头见状,连忙收起好奇心,赶着上前行礼。

  “抚郡县衙捕头张祁京拜见知府大人,不知知府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知府大人恕罪。”

  知府大人许世昌一边催道他快快请起,一边却在人群里焦急的找寻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那华服女子见着爹爹来了,忙对着爹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

  许知府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朝自己女儿招手,那华服女子连忙摇了摇头,许世昌瞬间明白,这时候可不能暴露出女儿失踪过的消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样定会坏了她女儿的名声,许世昌领会后,忙假意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

  “本官听闻昨夜城内数名女子失踪,本官身为抚郡的知府大人,甚觉心痛,如今人既然已经回来了,本官也是心怀甚慰,既如此,那本官就在此处审讯清楚了,也好尽早放她们归家。”

  窦荳皱了皱眉头,这知府大人这时候出来凑什么热闹,难道现在还要去将那些人贩子给抓回来吗?

  “你,你出来将事情的经过讲与我听。”

  许知府随意一指,就指到了窦荳身上,窦荳反应过来,连忙出来对着知府大人行了个礼,将事情的经过又重新大致说了一遍。

  窦荳说的言简意赅,情节紧凑,一点也不像撒谎的样子,就连许知府都差点被她的话给真的忽悠了。

  大家伙听了窦荳的说辞,也都渐渐相信了这群女子是真的出门会见小友了,倒是那张捕头,仍旧有些犹疑。

  “既然是场误会,那本官也就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了,你们离开了一天一夜,家人定是担忧急了,那便跟着亲戚家人赶紧归家去吧。”

  那些女子连忙跪在地上叩谢知府大人,而此时,那些找寻女子的家人也早就赶了来,知府大人一声令下,所有的女子都跟着家人,回了家去。

  “窦荳姑娘,留步。”

  窦荳与小叶子正准备同黄飞离去,听到身后有人叫她,转过头去,竟是那华服女子叫住了她。

  窦荳疑惑的看着那华服女子,那女子上前来朝她点了点头,开口道。

  “窦荳姑娘,如今我们也是好姐妹了,明日家中设宴,想邀请三位前往,若是三位无事,还希望窦荳姑娘能给我个面子,莫要推辞的好。”

  窦荳见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一时也想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笑着应了声好。

  “既如此,那我明日就派人来接你们了。”

  窦荳点了点头,将客栈的名字说给了华服女子,华服女子细心记下,又假装上前给窦荳整理头发,靠近了才小声对窦荳说道。

  “窦荳姑娘,我叫许厌离,明日可一定要来哦!”

  许厌离朝着窦荳眨了眨眼,窦荳点了点头,表示她认真记下了,许厌离这才在东儿的带领下,上了马车,回了府。

  窦荳三人回了客栈后,小叶子将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说给了黄飞听,吓的黄飞背脊直冒冷汗,直说她两个莽撞胡来。

  好不容易安抚了黄飞,窦荳与小叶子两个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胡乱的洗漱了一番,两人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两人睡到天都大亮了,这才起床用早膳,黄飞为两人准备了精细的吃食,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在窦荳心里,黄飞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层。

  “黄大哥,那富商可有回话了?”

  黄飞摇了摇头,许是人还没回来,等过了今日,他再去询问一番。

  用了早膳没多久,许家就派了马车来接人了。

  窦荳与小叶子回去换了一身庄重的衣裳,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同黄飞一起上了马车。

  到了许府,许厌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窦荳下了马车,许厌离连忙迎了上去。

  “窦荳,你们来了。”

  窦荳连忙朝着许厌离行了个礼,许厌离连忙将她扶稳。

  “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多礼,你这样,可就见外了。”

  窦荳朝着许厌离笑了笑,叫了声‘许姐姐’,小叶子亦是,许厌离这才放过她俩。

  倒是黄飞,第一次前往大户人家赴宴,瞧着这富丽堂皇的房屋,倒显得他格外另类了。

  不过很快就有管家上前与黄飞寒暄,黄飞将带来的礼物交与他后,说了些话,也就放松了些。

  “走吧,爹爹与娘亲已经在厅里侯着了,外面冷的很,咱们快些进去说话吧!”

  窦荳点了点头,跟着许厌离的步伐,就往大厅中去了。

  到了大厅后,窦荳安静的低着头,双眼看地,许厌离的爹娘见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窦荳,这就是我的父亲,母亲了。”

  窦荳这才抬起头来,对着上座的人行礼。只是,窦荳三人一抬头,看清上面坐着的人后,都不由得愣了。

  这……这不是昨日见到的知府大人吗?这许姐姐竟是知府大人的女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这许厌离肯将她们介绍给她父母认识,这倒是让窦荳心生惊讶,反应过来的她,连忙拉着身旁的二人给知府大人行礼。

  “民女(草民)见过知府大人,许夫人。”

  许知府连忙让人将她们三个拉了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家宴,哪里用得着那般庄重,他现在不过是一个父亲的身份罢了。

  “不必多礼,你们都是小女的朋友,叫我一声伯父就行了。”

  “伯父,伯母安好!”

  窦荳与小叶子叫这一声伯父,倒还显得较为冷静,倒是黄飞,他不过区区一个石匠,如今竟与知府大人攀上了关系,一时之间,他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就对了,快些坐下说话。”

  窦荳三人心怀各异的坐了下来,许厌离让人给她们看了茶,便也坐到了窦荳身旁,许夫人时不时抛出些话题来,聊着家常,聊着聊着,许夫人竟觉得窦荳格外合她眼缘,怎么着,也要收她做干女儿。

  

第三十六章 长教训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061 2019.07.13 22:53

  窦荳都有些搞不懂这些大户人家的脑回路了,这才第一次见面,哪有才说了几句话就要认人家为干女儿的。

  不过她一想到许厌离是知府之女,而如今,就只有她与小叶子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笼络住了她,也就将小叶子一起笼络了,那知府之女被人贩子拐卖之事,也就多了两个人帮她掩盖了,窦荳虽不知昨日为何许厌离要告诉自己的名字,也不知今日为何非要她来这许府做客,可遇事多想些,总是没错的。

  这许夫人也着实热情了些,才说了没一会儿的话,就开始拉着窦荳的手,问起了家里的情况了。

  一个盛情难却,一个有意拉拢,这场荒诞的认亲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太好了,那今后我也就是有姐妹的人了。”

  许厌离高兴的走了过来,拉起窦荳的手,口口声声的叫着她‘妹妹’。

  窦荳也只能回应着叫‘姐姐’了。

  黄飞傻愣着看着眼前转变的飞快的一幕,前一秒他们还是什么也不是的草民,这才过了半个多时辰,她们就成了知府大人府里的贵客了。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临老了还能再多个女儿,真是上天眷顾啊。”

  许知府哈哈大笑道,许夫人也看着窦荳笑着道。

  “是啊,老爷,咱们就离儿一个女儿,如今女儿又多了个妹妹,真是菩萨保佑啊!”

  许厌离高兴的拉着窦荳,许夫人想让两姐妹多说些体力话,便让许厌离带着窦荳与小叶子去花园赏花说话,留下黄飞,许世昌与他在大厅里寒暄着。

  这许知府是许家的二房,许家大房在南唐都城苏城为官,许家老夫人舍不得离开故土,便跟着许家二房留在了抚郡。

  “妹妹,这花园里冷的厉害,不过几朵菊花罢了,也没什么可看的,我带你去花房吧!那里种植着各种好看的牡丹,芍药,这几日山茶花开的正烂漫,咱们去瞧瞧。”

  许厌离高兴的拉着窦荳往花房走去,虽然小玉的背叛伤透了她的心,可让她好感十足的窦荳成了她的干妹妹,她心里也就将那些不快抛去了。

  为让自己不高兴的人苦恼不值得,这是娘经常教她的一句话。

  “妹妹,你与小叶子身手可真厉害,你们的师父定然是一个世外高人吧!”

  窦荳微微一笑,她娘的武功确实很厉害,小叶子的武功也很厉害,不过她倒是不清楚是她娘厉害,还是小叶子的师父更厉害了。

  “我是跟我娘学的功夫,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上不得台面的!”

  许厌离羡慕的看着窦荳,没想到妹妹的娘也会武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了?

  “妹妹可不要这样说,妹妹的武功可比府上的侍卫高强多了,我想妹妹的娘也定是很厉害的,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去拜访一下才好。”

  接着,许厌离又让窦荳教了她几招防身的功夫,省的她以后一出门就提心吊胆的。

  “呀!这里竟种着如此多的花卉,这是月季吧?”

  花房里的烧着炭,要比外面的温度高些,好些春天开的花,现在也都开了许多,窦荳看着这里面许多前世都未见过的花,格外新奇。

  “是呀,这是去年大伯父从京中带回来的,老太太最喜欢了。”

  窦荳摸了摸这树月季上面黄色的小花骨朵,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前世她家的院子里,她也种了一颗月季,那还是她好不容易从同学家带回来的,结果她妈妈二话不说,就给她拔了,说这玩意儿占地方,挡着她种菜了。

  “这花长得真好看。”窦荳感叹道。

  许厌离见她喜欢的紧,想了片刻,便去花房的最里抱出一盆正开着红色花朵的月季出来了。

  “妹妹,这是我种的月季,虽不及老太太的好看,可也是我细心呵护的,你既然喜欢,现在将她送给你,你可不要推辞啊!”

  许厌离一脸真诚的捧着那盆开的正艳的红色月季,递到了窦荳眼前,窦荳连忙摇了摇头,这玩意儿虽说贵重,可她在现代见到的也不少了。

  “许姐姐,这花于我来说,不过一时养眼罢了,你将它整颗赠予我,我带回去后又养不活它,岂不是暴殄天物了吗?若是许姐姐愿意,我将这月季剪去一根枝条就好了,若是这根枝条存活了,也不枉费姐姐的一片真心了。”

  许厌离思虑了一番,便也答应了,窦荳找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去一支开过花的枝条,剪下后将其包了起来,免得待会儿带出去给冻死了。

  黄飞在大厅中局促的与许世昌说着话,许世昌虽说现在没有什么官架子,可她一开口说话,黄飞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害怕。

  这可是堂堂的知府大人啊,他自来了这钱塘,可是连个知县都没见着啊!

  “不知黄兄弟在我南唐是做何生意的?据窦荳说,黄兄弟与她都来自钱塘,这次南唐能摆脱江国的掣肘,钱塘众水寨出力不小啊!如今黄兄弟在我南唐做生意,也是对我南唐的看重与支持啊!”

  黄飞连忙说道‘不敢当’,又说了些关于生意上的事,说着说着,许世昌竟觉得有些印象了。

  “黄兄弟且慢,你说的那富商可是姓李?”

  黄飞有些诧异,那富商确实姓李,莫非知府大人认识。

  黄飞连忙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那富商姓李,名起鸿,是白飞大哥介绍于我的!”

  听到这,许世昌连忙‘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富商正是他大哥家的大管家,此次回来抚郡,就是看中了一项买卖,想要谈下来,这不,现在人还在老太太那儿跟老太太汇报苏城的情形呢。

  许世昌将事情与黄飞说清楚后,黄飞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也实在是太巧了吧,竟然这都让他赶上了。

  许世昌大笑到,连忙让人去老太太处将人给喊了过来,这时,许厌离也带着窦荳回来了。

  那大管家一听这生意是二老爷干女儿与人合作的,也不由得笑了出来,窦荳了解了情况,也不得不感慨,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罢了罢了,我看老李啊,你还是去找个别的生意谈,这再怎么着,咱们长辈也不能占了晚辈的便宜,这水运司的事,你就代为去说一声,这事儿,我会亲自写信同大哥说明白的。”

  李官家点了点头,‘哎’了一声就出去办事去了。

  黄飞直到离开许府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困扰他这么久的事,才这么两句话就解决了?那他这些天忙里忙外的打点,岂不是白忙活了。

  “黄大哥,你怎么了?”

  小叶子见黄飞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连忙摇了摇他,窦荳也觉得黄飞有些不对劲了,连忙担忧的问道。

  “黄大哥,可是哪儿不舒服了?”

  黄飞有些不敢相信的掐了掐自己,问着两人。

  “窦荳,小叶子,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生意上的事就这么解决了?难道我们数日的事竟变成了这么简单?”

  窦荳有些理解黄飞心里的落差,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才达到的成就,可有些人一出去就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就这样,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现实就这么残酷。

  “黄大哥,咱们现在解决了这个难题,可就要快些回去恢复生产了,这些日子耽误的生意,咱们得快些补回来,问题既然解决了,咱们就不要去纠结这个问题解决的过程了,总之,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被转移注意力的黄飞连连点头,想起这些日子被耽误的生意,不由得心都疼了,这可都是银子啊!

  回了客栈后,窦荳与小叶子就要收拾东西回钱塘桃花坞了,黄飞得留下来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共同管理生意上的事。

  最后找来找去,黄飞还是找到了白飞的头上,白飞不想参与生意上的琐事,就给他介绍了个同是做石料的生意人,两人一拍即合,许多生意上的主意竟不谋而合,喜的黄飞直呼白飞是他的再生父母。

  窦荳与小叶子收拾好行李后,去许府与许厌离以及许氏夫妇道了别,便于小叶子一同去了码头,准备回钱塘。

  一路上,窦荳买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这是给小金子的,这是给尚青她们的,这盒胭脂是给娘带的,这些零嘴是给瞳瞳哥哥的,嗯,就这些了。”

  窦荳一一清点着买来的小玩意儿,又问小叶子买了些什么?

  小叶子将包袱摊开一看,里面全是些武功秘籍,练功心法什么的。

  “小叶子……”

  窦荳看着小叶子,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都好,可对武功什么的,也太痴迷了些。

  “窦荳姐,这次遇险,我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差劲,若是这次我没护好你,我的心,会内疚一辈子的!”

  小叶子默默的将包袱合上,想着这几日的经历,竟不自觉的流下了害怕的泪来。

  窦荳轻轻的摸了摸小叶子的背,这种事怎么能怪她呢,就连她自己,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这次只能当是个教训了。

  

第三十七章 闹事的弯月帮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3226 2019.07.14 22:38

  窦荳与小叶子坐上船之后,就开始欢欢喜喜的憧憬起了豆坊现在的情形。

  新计划的豆坊也该建工了吧,豆腐乳的买卖应当也都步入正轨了,娘此刻定然也在盼着自己早早归家呢。

  关键是自己现在怀里还揣了几百两的银票,这都是她们卖灯赚来的,还有黄飞那儿来的分红。自己在外面挣了那么多的钱回去,生意上的事也处理得妥妥的,娘定然会很高兴的,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船行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船就到了钱塘水寨口,窦荳与小叶子又租了一尾小船,顺风顺水的往桃花坞的方向行去。

  十一月的江上已渐渐有了凉意,尤其是早上的江面,‘嗖嗖’的寒风吹过,冻的窦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不容易下了船,上了岸,窦荳立马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这坐船坐的,脚都给冻麻了,人走路都是飘的。

  “窦荳姐,你干嘛呢?”

  小叶子看着搞笑的窦荳在那原地转着圈圈,不明所以的问到。

  “动动,暖和暖和!”

  小叶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都到家门口了,哪有在家门口外面暖身子的?

  “窦荳姐,咱们还是快些回去暖和暖和吧,笙姨给你煮的藕汤,怕是都要炖化了。”

  小叶子打趣着窦荳,窦荳假意黑着脸,伸手就朝小叶子打去。

  “叫你笑话我,看我不打你……”

  “走,找她们要说法去,打死了人,得让她们偿命给我们!走!”

  小叶子还没从窦荳的笑中缓过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窦荳姐,这是怎么了?”

  窦荳也不闹了,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脑门也是一阵疑问。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

  窦荳看着这十几个披麻戴孝的糙汉子,有的手举招魂幡,有的抬棺材,有的手捧冥币,走一路撒一路的朝她们走了过来。

  “窦荳姐,这些人怕是来者不善啊!”

  窦荳点了点头,这些人多是年轻的小少年,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痞子,那作假的眼泪,气势汹汹的步伐,倒更像是来找茬的。

  “走,咱们先回去,看他们是哪里来的牛鬼蛇神,要往哪去闹事作妖。”

  “嗯!”小叶子点了点头,就跟着窦荳要往不远处的豆坊走去。

  “老大,你看那又有两个小娘们去那豆坊了,咱们要不要先把她们轰出去,万一待会儿咱们打起来,坏了事可如何是好?”

  梅虎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窦荳与小叶子,色眯眯的点了点头,长得还不错,这要是伤到了可就不好了。

  “去吧,记得说话温柔些,别吓着人家。”

  三娃子随即笑道。

  “老大,你就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知道吗?”

  梅虎点了点头,拍了拍三娃子的肩膀,三娃子走远后,梅虎又煽动着众兄弟将声势造起来。

  “两位小姐儿等一等!”

  三娃子一溜烟跑了过去,刚走出两步远的窦荳与小叶子听到有人叫她们,便又转了回来。

  “你……”

  窦荳看着眼前一身素白,披麻戴孝的三娃子,这人是来找她们的吗?

  “两位小姐儿可莫要往前走了,今日这条路上有些不太平,尤其是那窦氏豆坊,你们可要离远些,那豆坊里的老板娘打死了人,咱们正去要说法呢,你们还是快绕远些吧!”

  三娃子笑眯眯的盯着窦荳与小叶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帅气有气质些,可窦荳一听她娘打死了人,哪里还顾得上打量这人长什么样,她立马就不淡定的说道。

  “你胡说些什么?这豆坊怎么可能打死人?”

  窦荳有些气愤,她娘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就算出手伤人,也绝不会置人于死地,除非那人罪大恶极。

  三娃子见窦荳有些生气,脸色也就有些不好了,又说道。

  “这豆坊里的老板娘就是个虎姑婆,凶神恶煞的,两位小姐儿可莫要听信他人之言,咱们这兄弟昨日在这豆坊里买了一块酸了的豆腐,结果那老板娘死活不认是豆腐的问题,我兄弟与她争执,竟被她活生生的给打死了,咱们这正要找她要说法去呢。”

  窦荳见他脸上一点悲伤的神色都没有,反而还笑着跟她俩说话,就知道他说的话一点也不牢靠。

  窦荳假意好奇的往后面的人群里看了一眼,人群里确实有两个人抬了一个棺材。

  “你这兄弟也真够倒霉的!”

  窦荳冷哼了一声,看了半天热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是来找她家茬的!

  三娃子扬了扬手,道。

  “嗨,我这兄弟也是个命薄的,前两天刚认了亲,好像是三十五水寨的哪个大户人家,这人家还没来把他给带回去呢,你说这就出了这事,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窦荳嘴角抽了抽,这倒霉的还让她家给赶上了,那她岂不是更倒霉。

  “那你们因何不去找三当家处理?”

  这每个水寨里都有三当家,三当家掌管着水寨里刑事案件的处理,他们今日越过三当家在此聚众闹事,已经是触犯了桃花坞的律法了。

  三娃子嗤笑一声,既笑这小姐儿的天真,也笑这三当家的无能。

  “谁不知道这老板娘的哥哥便是桃花坞的二当家,咱们去找三当家来,岂不是给那虎姑婆行了方便,不过小姐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个主意来,待会儿可要好好同老大商议商议。两位小姐儿,还是快些离去吧,今日怕是不好收场咯!”

  三娃子笑着催促到窦荳与小叶子,窦荳与小叶子却并不动弹。

  “那我俩怕是如不了小哥的好意了!”

  窦荳叹息道,这才刚回来就碰上这事儿,怕是又要热闹一阵子。

  三娃子听到窦荳这么说,眼神瞬间一冷,难道这两位小姐儿还与这窦氏豆坊有什么关联不成。

  “我说两位小姐儿天仙一般的可人儿,莫不是想与我弯月帮作对不成?”

  三娃子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调调,一副抹起袖子就要赶人的模样。

  窦荳嗤笑了一声,道。

  “不好意思了,小哥,我就是你说的那虎姑婆的女儿,小虎姑婆,你方才辱骂我娘亲,骂的倒是爽快,我娘纵使有错,也不可能打死人,你们兄弟死了便来讹诈我们豆坊,我们也不是怕事的人,有本事就去找大当家来作证,看你们的兄弟的死,与咱们豆坊有没有什么关系。”

  窦荳拎起包袱,身子站的笔直,这什么狗屁的弯月帮要来找她家的麻烦,也不怕有来无回。

  “你……你……”

  三娃子气急败坏的看着窦荳,窦荳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来,三娃子伸出手就想要教训教训她们。

  刚把手伸到半空时,小叶子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又一脚就将三娃子给踢飞了出去,这种人,她早就看不顺眼了,怎么?比身手?她还没怕过谁呢。

  三娃子从地上委屈的爬了起来,见窦荳与小叶子一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态度,朝地上不甘的淬了一口血痰,就屁颠屁颠的跑回去了。

  梅虎见三娃子脸肿的老高,问明了原因后,便带着气势汹汹的兄弟们杀了过来。

  “站住,杀人偿命,窦氏豆坊打死人了啊!”

  窦荳见来人太多,连忙带着小叶子往豆坊跑去。

  “来一,成新,快关门!”

  来一与成新正在店门口守着,以防有人来闹事呢,今日一个客人也没有,刚开业不久的他们正百无聊赖的扒拉着豆腐渣玩,窦荳与小叶子老远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来一一瞧窦荳身后跟了那么多的人,吓的连忙将大门给紧紧的关了。

  “兄弟们,给我上,抓了老板娘,以命抵命,血债血偿啊!”

  梅虎带着的十几个兄弟冲到了豆坊门口,有的手拿斧头,有的手拿弯刀,‘噼里啪啦’的就朝豆坊的大门砍了起来。

  “娘,娘,你在哪儿啊?”

  窦荳一进门,还来不及与刘回他们打招呼,那些人就在门外呼天抢地的喊叫了起来。

  窦奇笙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见窦荳竟然回来了,一时高兴的连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窦荳,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窦荳见到娘出来了,一下子扑到了她娘怀里。

  “娘,你没事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窦奇笙摇了摇头,她哪里有女儿受的苦多,女儿走了这几日,面色都黑了不少。

  “砸,给我狠狠的砸!”

  窦奇笙一听闻到了外面的嘈杂声,立马不高兴的蹙了蹙眉头。

  “娘,这些日子,豆坊里都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又是什么来头?”

  窦奇笙沉着脸,这些人如同狗皮膏药般,退了一波又来一波,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些你不在的时日里,铺子里是出了些小问题,不过你不用担心,娘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自从窦荳去了南唐,铺子里的顾客就少了不少,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铺子里出了问题,为了挽留铺子里的生意,成新特意去街上拉拢顾客,没想到,他那日一出门就看到有两个小混混在街上恐吓路人,说是谁不准去窦氏豆坊买东西,否则不仅要砸他的东西,还要打他的人。

  有两个人不信邪,偏要去窦氏豆坊买豆腐,结果被那两个小混混撞见了,那两个小混混打了人不说,还将人家的老母亲给气病了。

  窦奇笙听闻后,便让来一与成新去将那两个小混混给捉了回来,没想到那其中一个小混混出言不逊,被窦奇笙打了一巴掌,最后的结果就演变成了今日这事。

  

第三十八章 丢人丢到家了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210 2019.07.15 22:29

  “真是欺人太甚,那些人定是见我们买卖做得好,嫉妒眼红想要找茬,东家,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了啊!”

  尚青双手环胸,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些流氓地痞些也不要脸了,昨日那人离开之时分明还是好好的。

  来一扯了她一把,道。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添油加醋了,赶紧一起想个办法才是。”

  尚青撇了撇嘴,她没想办法吗?她不也替东家气的慌吗这。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这件事,咱们都得想办法赶紧处理了才是,要是耽误了人家酒楼的生意,咱们可赔不起的啊!”

  田颂云见两人起了争执,连忙做起了和事佬,这事儿三言两语如何说得清,扯上了人命,那便是天大的事了,一个处理不好,名声跟生意,可就全毁了。

  “这样,来一,你去将大当家请过来,成新去将三当家请过来,刘叔,你去请个仵作回来,咱们今日就来看看,这公道,咱们还能不能讨回来了,那些人的脸,我看他们还要不要了。”

  窦荳吩咐着众人,今日这事定是躲不过去了,那些人还在外面使劲的砸着,窦奇笙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未免损失的东西,她决定先出去看看。

  那些流氓地痞不是想来找麻烦吗?那她就让他们找,看谁今日更麻烦。

  窦奇笙随手拎起一根竹竿,就走了出去,窦荳见娘出去了,她哪有缩头的道理。

  紧接着,窦荳与小叶子也拎了根竹竿跟在娘的身后,尚青,田颂云,刘陈氏见状,也一同拎了根竹竿往外面走了去。

  “嘭”的一声,豆坊的门被梅虎一众人给奋力破开了。

  “杀进……”

  梅虎首当其冲的冲在最前面,见着门破开了,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就准备呼喊兄弟们冲进去,结果话还未说完,刚转过头的他,就发现自己的颈脖处抵着一根尖锐的竹竿,只要他一动,那竹竿就能破吼而入。

  “你这个疯女人,快放了我大哥!”

  三娃子哆哆嗦嗦的朝窦奇笙喊道,窦荳嫌他吵得慌,拿出竹竿就朝他的狗腿打了去,顿时就将三娃子打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个娘啊,打死人了啊!窦氏豆坊又要打死人了啊!”

  三娃子趴在地上嚎叫着,小叶子将竹竿对准他的嘴巴就是一阵抽。

  “吵死了!”

  “呜呜,你……你们……欺人太甚!”

  三娃子鼻涕眼泪一起洒,却到底是不敢再喊叫了。

  “滚出去,离我这铺子远一点,别脏了我的地!”

  窦奇笙对着梅虎说道。

  梅虎咽了口唾沫,哆嗦着身子朝后退了一步,见窦奇笙的竹竿并未伸过来,反而渐渐收回了竹竿,深吸一口气的他,撒丫子就朝外面跑将去,后面的那些小喽啰见老大都跑了,也连忙拿起东西,跟着老大往外跑去。

  “老大,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那些地痞流氓都走了,窦荳这才将那坏了的门重新立起来。

  梅虎几人见那窦奇笙不是个好惹的,正愁着怎么找回场子呢,三娃子这时又给梅虎出起了馊主意。

  “什么?还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梅虎看了看身后被兄弟们扔在地上的棺材,没想到,这张强竟然还是三十五水寨大当家的私生子,这下事情可就热闹了。

  “你去,去将三十五水寨的大当家给我请过来。”

  三娃子谄媚的笑着点了点头,肿的老高的脸,笑一下,抽一下,三娃子捂着肿胀的脸,屁颠屁颠的就去找人去了。

  站在树荫下歇够了的梅虎,见豆坊那边又平静了下来,又带着众兄弟继续围堵在豆坊的附近,骚扰着前去豆坊买东西的路人。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仵作便来了,接着桃花坞大当家闫嗣淮与三十五水寨薛家镇大当家薛史立几乎同时到达了窦氏豆坊。

  薛史立对于这个私生的儿子也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他娘当初是他家的洗脚丫头,阴差阳错之下,才有了这个私生子,可那时他娘已经出府了,他也是近来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尽管这个儿子从小不争气,当了混混痞子,可终究是他的血脉,再怎么不喜,人已经死了,他来为他讨个公道,也是应该的。

  “哟,薛兄,你也来了!”

  闫嗣淮一见薛史立,连忙上前与他打招呼,薛史立皮笑肉不笑的假意回应了一番。

  他的私生子死在了桃花坞二当家妹子的手下,这桃花坞的大当家又怎好意思厚着脸皮对他笑,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薛史立杵着个脸,他着实也笑不出来,尽管他自己对这个私生子并没多少感情,可到底是他的私生子,做戏还是想做一下的。

  “闫兄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来为我的儿子讨回个公道,难道还有错不成,听闻这窦氏豆坊的老板娘还是你这桃花坞二当家的妹子,闫兄你待会儿可莫要多做阻拦才是。”

  闫嗣淮听这薛史立如此说,脸上的笑也绷不住了,儿子在世时也不见你有多爱护,这都死了才来替他讨公道,不觉得有些太晚了吗?

  闫嗣淮朝着薛史立拱了拱手,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虚情假意的薛史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朝窦氏豆坊走了去。

  薛史立见闫嗣淮走了,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梅虎见大当家薛史立来了,连忙带着兄弟又继续吹吹打打了起来,重振旗鼓又往豆坊聚拢了来。

  “冤呐,豆坊老板娘打死人了啊!”

  “声音再大些,让附近那些街坊都能听见咯!”

  “冤呐!”

  闫嗣淮见梅虎一众人披麻戴孝,嚎丧似的往豆坊这边跑过来,好奇心驱使下,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流氓地痞,细瞧之下,他竟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伦不类,真是丢人啊!”

  说完,闫嗣淮摇了摇头,笑着朝豆坊里走了去。

  薛史立见状,颇有些不明所以,便也跟着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细瞧之下,他竟气的险些骂出声来。

  这群王八羔子些,竟然用泡桐木做的哭丧棒,难道他们不知道母死,才用泡桐木吗?

  薛史立气的用手指了指梅虎的脑袋,梅虎不明这薛大当家指着他作何,便点头哈腰的朝着薛史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薛史立气的用力甩了一把袖子,指使身旁跟着的一个属下去将那哭丧棒给扔了,这还没讨回公道,就先失了面子,他这好儿子,可真会给他丢脸。

  今晚就更新这么多了,明日补齐,期待大家的留言哦!!!

  

第三十九章 死因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311 2019.07.16 23:16

  “大当家,有劳你了。”

  窦奇笙见闫嗣淮来了,便带着众人出来与闫嗣淮见礼,闫嗣淮人精一般的人,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窦奇笙与总舵主的事情,连忙上去,伸手将窦奇笙扶了起来,对着众人道。

  “快快免礼,我作为桃花坞的大当家,自是不能让我桃花坞的百姓们受了委屈的,待仵作来了,细细查看后,咱们再细说,这会儿诸位先为我与三十五水寨大当家薛史立薛兄说一说当日的情景吧!”

  窦奇笙点了点头,便说出了当日事情发生的所有经过,不多不少,不添油加醋,也不急于撇清自己。

  薛史立听了后,不禁在心里又将那孽子狠狠骂了一顿,这么丢脸的事,他竟也能做的出。

  “原是如此,那想来薛令郎定是回去之后才身死消亡的了,薛兄,可否让我验验令郎的尸身,我也好判断判断令郎的死因。”

  薛史立点了点头,他也想要查看一番这孽子的死状,查看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梅虎几人听闻后,自觉的将棺材给掀开了,虽说这几日气温低,可棺材一打开,还是散发出了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闫嗣淮捏着鼻子上前,将那张强的尸身左右翻看了一番,并无什么不妥,也并不像是被人打死的那般,除了脸色青紫,浑身并没有一点伤痕。

  窦荳见此,也连忙上前查看了一番,这人嘴唇发紫,瞳孔一大一小,且浑浊不堪,倒是有些像脑溢血而死。

  不过她也不太确定这人的死因究竟为何,只有等仵作来了才能知晓。

  没过一会儿,仵作匆匆赶来,一来到现场,他就被人拉到了身体旁边。

  对于已经有些发臭的尸体,这仵作倒是没有捏着鼻子什么的,只见他熟练的翻动尸身,撬动开嘴巴与眼睛,七窍隐隐有出血的痕迹,身体无明显外伤,确是脑出血引起的急性死亡。

  仵作向两位大当家行礼后,将张强的死因如实的说了出来,薛史立虽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倒是梅虎一行人,听到张强的死因与窦氏豆坊无关,立马吵嚷了起来。

  “我说你个臭老头,你有仔细瞧吗?我兄弟明明是被这女人打了一巴掌,回去之后就倒地不起了,这分明就是这个女人下的黑手,你可不能昧着良心,如此包庇她!”

  梅虎气势汹汹的吼着仵作,仵作吓得往闫嗣淮身后一站,闫嗣淮立马叫属下将梅虎及身后这些流氓地痞给押了起来。

  “弯月帮在我桃花坞闹事已久,近日又趁着张强之死一事,大闹窦氏豆坊,种种恶劣行径,令人发指,着今日起,将弯月帮一众人收押于桃花坞衙内,兄弟们听好了,将人给我押到三当家那儿,好好收押,严加看管!”

  闫嗣淮正说着,三当家就带着兄弟在后面姗姗来迟,闫嗣淮将人交给他后,就领着薛史立走了。

  临走时,薛史立吩咐下属将张强的尸体抬了回去,立即下葬。

  “薛大当家,救命啊!”梅虎不甘心,嗷着嗓子向薛史立求情,薛史立看也不多看一眼,甩了甩袖子,便离开了。

  “哼!恶有恶报,真是痛快。”

  尚青看着梅虎众人被押走后,朝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

  窦荳点了点头,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略过了这个小插曲,豆坊又被重新开了起来,没了弯月帮的压迫,街坊邻里又慢慢聚拢了来买现做的豆腐。

  “娘,这次我去了南唐,识得了抚郡知府大人许大人的女儿,许夫人感念我对她女儿的救命之恩,收我为义女,黄大哥生意上的事,也就顺便给解决了。”

  窦奇笙点了点头,也难怪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窦奇笙又问了些窦荳在南唐的遭遇,窦荳避重就轻的将在南唐的事告诉了窦奇笙,窦奇笙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听到她们三个在花灯节策划卖河灯一事,让她不由得觉得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可一听到女儿遇到了人贩子,心里又不由得为女儿捏了一把汗,虽说女儿说的轻巧,可她知道,女儿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好在现在人也安全回来了,今后她不免得又要多操些心了。

  将带回来的所有的礼物分发给众人后,窦荳又差人将那些吃食零嘴与杂耍的东西分别给陈瞳瞳与小窦金送去。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该好好歇息几日了。

  转眼间,就要过春节了。

  窦氏豆坊又开了几家新的分店,窦荳计划来年就将豆坊开到南唐去,这钱塘的市场太小了,她要撒大网,钓大鱼。

  “娘,等过完这个年,咱们就把铺子往南唐开吧!”

  窦奇笙沉思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摇摆不定,内心的不愿,终究还是让她拒绝了窦荳的想法。

  “窦荳,咱们如今已经开了四家分店,挣的钱也够咱们娘俩花用了,我看咱们还是没有这个必要去折腾了。”

  窦荳有些惊异娘的想法,现在生意做的正好,难道她们就不能乘胜追击吗?

  “娘,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怎可出尔反尔呢?”

  窦荳有些不高兴的对着她娘说道,她都已经联系好许厌离了,待铺子开到了南唐,她就去抚郡探望她的。

  “那时娘并未想到做生意会的如此艰难,对于钱塘,娘好歹也熟悉的多,可是南唐,娘没有把握,娘也不敢赌,娘觉得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实在没有必要去冒那个风险。”

  窦荳噘着嘴,坐在床沿边上不说话,窦奇笙又劝了一会儿,见实在安抚不了她,也就叹了口气,摇着头出去了。

  不行,她千辛万苦才把铺子开到这么大,她不能放弃,她还要把铺子开到大褚去呢。

  可接下来的几天,送拜贴,会客,走访邻里,窦奇笙与窦荳忙的脚不沾地,那些酒楼的生意既要维持,这边铺子里的生意也不能耽误了。

  忙来忙去,窦荳也就没心思再去思虑在南唐开铺子的事情了,窦奇笙还以为她已经放下了,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除夕前一日二十九那日,窦奇笙与窦荳关了铺子,回了祖宅,准备过年的事宜。

  窦荳与小叶子采购了大批年货,窦奇笙在家中打扫着屋子,过年总得有过年的样子。

  这是小叶子第一次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好年,去街上买东西时,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兴奋。

  “咦?那儿有放炮仗的,走,小叶子,咱们去买一些,到时候咱们一起放炮仗!”

  小叶子激动的随窦荳挑了好些炮仗,直问道。

  “窦荳姐,我也可以亲手放炮仗吗?”

  窦荳点了点,说。

  “那当然了,到时候咱们三人一起放!”

  小叶子激动的捏紧了手上的炮仗,她也可以放炮仗了,她一个不祥之人,也可以开开心心的放炮仗了。

  

断更章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15 2019.07.17 22:22

  不好意思啦,今日断更,明日再续

  

第四十章 一条龙服务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1447 2019.07.18 22:03

  买完了东西,窦荳与小叶子回到家,陈瞳瞳正拿着一副对联站在窦荳家门口。

  “妹妹,妹妹!”

  陈瞳瞳见着窦荳回来了,老远就开始叫起了‘妹妹’,拿着对联就跑到了窦荳跟前。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呢?”

  陈瞳瞳将对联举到窦荳眼前,傻乎乎的说。

  “妹妹,贴对联,我们一起贴。”

  窦荳见陈瞳瞳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不忍拒绝他,便笑着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拿进屋后,就跟着陈瞳瞳,小叶子三人贴起了对联。

  陈明远听到动静后,便站在了门口,看着这三个娃娃贴着对联,不由得有一种这才像是一家人的感觉。

  贴好了对联,陈瞳瞳又跟在窦荳身后,帮着一起收拾屋子,打扫完屋子后,就到了黄昏时分,窦奇笙将晚饭做好,陈瞳瞳就在一旁看着,窦奇笙见陈瞳瞳不回去,就多添了双筷子,谁曾想,刚将筷子给陈瞳瞳添上,陈明远也来了,父子俩一个表情,就那么看着饭桌,这都要过年了,仿佛跟没吃过饭一般,叫也叫不动,没办法,窦奇笙只得又去多添了双筷子。

  陈明远高高兴兴的跟着坐了下来,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一直招呼着众人用这个,用那个的,仿佛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一般,一顿饭,吃的窦奇笙眉头皱的老高。

  “爹爹,我以后要天天跟妹妹一起吃饭!”

  陈明远乐呵呵的笑着,侧头询问窦荳饿意见。

  “窦荳啊,今后可愿同哥哥一起用膳啊?”

  窦荳嘴里还嘬着一根豆芽,满脸疑惑的抬起头,这怎么扯到她身上了,陈瞳瞳一脸期盼的看着窦荳,窦荳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家娘亲。

  窦奇笙冷着一张脸不高兴的吃着面前的菜,气氛瞬间就降到了零度以下,窦荳连忙喝了一口汤,压了压惊,道。

  “陈员外,我不能日日都回祖屋的,瞳瞳哥哥要是随我去豆坊,你想瞳瞳哥哥了怎么办?”

  陈明远一愣,窦荳这态度,分明是不想他与她娘多接触吧!

  “呵呵,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陈明远干巴巴的道着歉,陈瞳瞳把嘴一瞥,对着陈明远哼了一声。

  陈明远故作镇定将陈瞳瞳瞪了一眼,随便刨了两口饭,也就不再说话了。

  用完膳没多久,黄飞也过来了,不过这一次,他身旁还跟了一个人来。

  “哟,窦荳,小叶子,你们这都在呢,窦夫人,我这来的有些早了,还有客人呢!”

  窦荳连忙将人迎进了屋,道。

  “不早不早,黄大哥可用过膳了?呀!这是嫂子吧?那日只远远瞧见了一眼,没想到,近看这般好看!”

  黄刘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黄飞见状,连忙将身后的人拉到跟前,指着众人道。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窦荳了,这是小叶子,这是窦夫人。”

  黄刘氏朝着众人行了个礼,一一叫出。

  “窦荳,小叶子,窦夫人。”

  窦奇笙笑着点了点头,随手给了黄刘氏一个红封,黄刘氏连连摆手,最后禁不住窦奇笙一再相劝,这才接过。

  陈明远见没人理他,儿子也有些昏昏欲睡了,一边埋怨儿子的不争气,一边干笑着要告别。

  送走了陈明远父子,窦荳将黄飞夫妇俩迎进了屋,小叶子为两人倒好茶。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黄飞就拿出了荷包,直奔主题。

  “窦夫人,这是今年年底的分红,我这趁着三十前夕给您送来,您好好点点数。”

  说着,黄飞将从荷包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

  “嘶!”

  窦荳看着这一沓银票,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气,居然这么多。

  窦荳迫不及待的将银票拿了起来,粗略的点了点数,大概有一千两之多。

  窦奇笙也很惊讶,这才过了多久,这黄飞竟然又拿了这么多银票来,难道这死人的钱就这般好赚?

  黄飞见窦荳数完钱,得意的给她使了个眼色,窦荳心领神会,这么多的钱,当然不止那墓碑的分红了,不过窦荳也不会立即告诉她娘,她其实还给黄飞出了个点子。

  那就是丧葬一条龙服务,靠着这个,黄飞又在南唐狠狠的赚了一笔,这次拿来的银票便是这次得来的一半分红,而这另一半分红,窦荳又拿去投了股份,继续支持黄飞的生意。

  

第四十一章 豆皮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496 2019.07.19 23:06

  窦奇笙接过银票后,让窦荳去妥善收好,黄飞两口子与窦奇笙寒暄了一会儿,也就告辞要回去了。

  临走时,窦荳悄悄的跟了出去,又同黄飞说了个新主意,黄飞听了后有些迟疑,不过一想到窦荳好心好意给他出主意,让他挣了这么多钱,他就打算回去试试再说。

  窦荳给他出的主意就是,人死了后可以让家属为其定制葬礼套餐,套餐等级越高,葬礼越豪华,南唐的商人居多,有钱人也居多,为了家族的面子,多的是有钱人去定制豪华版葬礼。

  不过再好的法子也忌讳死人,所以这个法子窦荳让黄飞酌情考虑,人死了是悲伤的事,再是为了挣钱,也不能犯了人家的忌讳,至于黄飞怎么去处理,这就要看他与他那位同伙的脑袋,能想出什么想办法去解决了。

  “窦荳,你与那黄飞又出什么主意呢,这次的分红怎的这样多?”

  窦荳与黄飞说完话,就蹑手蹑脚的从后门准备回去,结果刚进门,就被窦奇笙突的拉住一问,窦荳险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后,窦荳这才干咳了一声,道。

  “娘,黄大哥这是生意做的大呢,之前他找了个南唐的石料商人合作,生意扩大了不少,现在人家啊,已经将生意做到了江国去了,要我说啊,咱们也就该同黄大哥一般,敢闯敢拼,这我们起步还比黄大哥早呢,咱们竟也没人家挣得多!”

  听了女儿的话,窦奇笙顿时哑口无言了,若是女儿也能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她又怎会拦着她呢,女儿家总是要长大嫁人的,她哪里就能陪着女儿一辈子呢!

  “窦荳,娘这不是……”

  窦荳一听娘又要开始讲大道理,连忙打断她娘的话。

  “娘,明日舅舅们就要来咱家了,你这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窦奇笙这才想起,香炉的香快用完了,她今日没找着,明日祭拜祖先,可还没有用的呢!

  “糟啦,香烛什么的还没买,小叶子……”

  窦荳见状,连忙逃开,她还有个小小的计划没有实施呢,哪能把时间耽误在跟娘吵嘴上。

  原来,窦荳前几日将豆皮给做出来了,可窦奇笙与小叶子都觉得这东西没有腐乳好吃,觉得这东西没有市场,卖不出去。

  窦荳可不这么觉得,说豆皮不好吃的人,那都是没有尝过辣条滋味的人,待她们尝过了辣条的滋味,别说腐乳了,便是豆腐与腐乳加起来,也没有豆皮好卖啊!

  尤其是小孩,正事馋嘴的年纪,她那小时候,一根辣条就可以馋她半条街呢,她可不信这古代的小孩就有那个定力,一旦尝过这个的,就没有不爱这个滋味的。

  趁着天气寒冷干燥,窦荳做了好几张豆皮晾在外面,窦奇笙见了竟也没多说她。

  第二日一早,窦奇枫就带着窦王氏及一双儿女回来祭拜祖宗团年了。

  窦金一来,就缠着窦荳要去找瞳瞳哥哥玩,比起刚见时的小窦金,现在的他,又窜出了半个头,真的是应了那句,小孩是见风就长,稍不注意,就长成大小伙子了。

  窦彤还是那副看谁谁不顺眼的表情,一听说姑姑家来了个会武功的丫头,非要闹着跟小叶子比试比试。

  窦王氏现在倒是对窦奇笙与窦荳变了态度,没想到当初被她认为是克星的小丫头,做生意竟然那么厉害,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在钱塘开了九家分铺了,现在只要她一出门,就可以免费吃到妹子家的豆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再见窦荳与窦奇笙时,她只有满脸的巴结,哪里见得着刚见时的那股假清高。

  倒是窦王氏身边那个脸型略显刻薄的小丫头,今日穿的花里胡哨的,一路跟在窦王氏身后,也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窦荳被小金子缠着,只好出门去找瞳瞳哥哥玩,到了午膳时分,窦荳提前回来将昨夜做好的豆皮切好,准备好调料,过了油,将辣椒面等佐料都放了进去,顿时,一股浓浓的麻辣味就散发了出来。

  “大金金,好香啊!”

  “妹妹,真香!”

  见一大一小两个小孩都过来围着自己,看自己做的东西,窦荳连忙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

  “嘶!好吃,妹妹,真好吃,辣辣的,香香的!哥哥还要!”

  陈瞳瞳吃完一根,还想要第二根,小窦金见状,连忙将自己还剩下一口的辣条塞进嘴里去,含糊不清的说道。

  “大金金,好好吃哦,小金金还要,小金金还要吃!”

  窦荳无奈的看着这两个贪吃鬼一脸的油,只得又给两人分别夹了一根。

  这些是待会儿午膳时吃的,现在吃完了,午膳可就没有了,赶走了两个贪吃鬼,窦荳将辣条又分了一些出来,装好后让小叶子给刘奶奶与刘叔家送一份,她则给陈瞳瞳装了一份,让他带回去吃。

  结果陈瞳瞳一路走一路吃,还没走到家门口,手里的辣条就见了底,端回一只空碗的陈瞳瞳被陈明远撞见,害的陈明远还以为是窦奇笙让儿子给他带话,让他别空想了。

  终于到了午膳时间,小窦金都已经等不及了,见所有的菜都上齐后,那盘辣条终于横空出世。

  “哇!辣条来咯!”

  小窦金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要往辣条身上招呼,窦彤“啪”的一声,打掉了他手上的筷子。

  “猴急什么呢?饿死鬼投胎吗?”

  窦金瘪了瘪嘴,有些委屈的将筷子一根一根捡起来,然后离开座位,跑到窦荳身边来。

  窦荳瞪了窦彤一眼,小心的让小窦金坐好,然后将那盘麻辣豆皮从那边端了过来,放到窦金面前,小窦金的脸上,这才有了丝笑容。

  窦王氏可不敢管这大小姐,这可是个动不动就发疯的主,小窦金一走,就她靠着窦彤了,吓得她连忙跟小叶子换了个位置。

  窦彤一见身边坐的人变成了小叶子,将筷子一摔,起身道。

  “一屋子的灾星,这饭还有什么好吃的,阿绿,我们回去!”

  窦彤身后那个叫阿绿的小丫头,连忙哆嗦的跑了过来,窦奇枫把筷子一摔,眼一瞪,厉声吼道。

  “坐下!”

  窦彤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一看,她爹脸上阴沉的都可以滴下水来了,仿佛她只要再动一下,他爹就会一巴掌拍死她。

  阿绿见形势不对,连忙溜了。

  “我们吃,别理她!”

  窦奇枫一发话,小窦金连忙高兴的伸出筷子去夹那麻辣豆皮吃。

  “爹爹,这个好吃,大金金做的,给爹爹吃,爹爹不生气。”

  窦金夹起一筷子辣条放入窦奇枫的碗里,窦奇枫尝了一口,这味道,如此美妙。

  禁不住味蕾的诱惑,窦奇枫又夹了好几筷子,众人见状,也连忙伸出手去夹那辣条吃。

  “窦荳啊,这是啥啊?咋这么好吃?”

  窦王氏吃了一筷子又接着一筷子,满嘴的油,辣的她一直哈气,可她还是不愿停下筷子,生怕晚了就没了。

  “是啊!窦荳,这是什么做的啊?”

  窦奇笙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东西,说句心里话,确实好吃。

  说到这儿,窦荳也就不卖关子了,拿出还剩下的豆皮给众人看,道。

  “咯,就是这个了,豆皮!”

  窦奇笙与小叶子最为惊讶,没想到之前吃过的味道不怎么样的豆皮,竟可以做出这般美味的东西,真是神奇,神奇啊!

  

第四十二章 出人命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161 2019.07.23 21:20

  窦彤见众人吃的欢,她一个人在那儿干坐着,本来就饿着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实在经不住诱惑的她,犹豫了半天,最终鼓起了勇气拿起筷子,见那鸡腿颜色鲜艳,就准备往那菜上招呼。

  “谁让你吃的,给我坐好!”

  窦奇枫见窦彤伸出了筷子,迅雷如风的一把将筷子夺了过去,怒的往桌上一摔,对着窦彤吼道。

  窦彤错愕的看着窦奇枫,泪珠子在眼里不停的打转,她爹怎么能跟变了个人一样呢,以前疼她包容她的爹爹呢,哪去了?

  窦奇枫见女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干咳了两声,正准备由着她,可一见桌上的其他人都在看着他父女二人,心里一狠,他转头又将窦彤的碗也给收了。

  窦彤嘴一撇,泪珠子掉线的落了下来,可她一看到窦荳与小叶子的眼神,又倔强的擦干了眼泪,不,她不能哭,她不能让这几个不祥之人看她的笑话,不过就是一顿饭,不吃就不吃,她还不稀罕跟一桌子的不祥之人一起吃饭呢!

  窦荳一家人用完膳,歇息片刻,就要出门去祖坟地祭祖了,出门前,窦彤还被窦奇枫罚着在客厅里抄佛经,美其名曰为家人祈福。

  窦彤气的将笔墨撒的满屋都是,纸张也都撕碎撒了满屋,窦王氏身旁那个贴身丫头阿水在暗处看着,不由得吃吃的笑出了声。

  阿绿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服侍着窦彤,阿水见那傻丫头杵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就打算将她叫了出去。

  “阿绿,太太有事找你,你快出来一趟!”

  阿绿一听是阿水姐姐来救自己了,欣喜的神色,立马就藏不住了。

  窦彤心烦意乱的摔着东西,听闻门外窦王氏找她的贴身丫头,又见阿绿一脸欢喜呃表情,不由的就觉得更气了,将一旁的笔一摔,她就对着阿绿吼道。

  “不准去,我的人是她能使唤的吗?”

  阿绿一听小姐不让她去,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扭扭捏捏的捏着衣角,委屈的站在一旁。

  窦彤看着阿绿的模样,一时间更来气了,她有那么可怕吗?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在躲着自己。

  阿水在门外瞧着形势不对,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就要溜。

  “你给我站住!”

  窦彤打不着窦王氏,难道还欺负不了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吗?她今天就要杀鸡儆猴,让窦王氏瞧瞧她的厉害。

  阿水见窦彤留意到她,要她站住,她假装没听到,抬起脚就要往回跑。

  窦彤气急,抓起一旁的砚台就往门口砸去。

  “啊!”

  窦彤好歹是练过功的,力气本就比常人大,那砚台又有尖锐的角,阿水逃跑不及时,当场被砚台砸中了头,尖叫了一声后,倒在了地上,晕死了过去。

  阿绿见状,连忙跑了过去,一见阿水脑袋上被砸了个大枣般大的窟窿,鲜红的血液正肆意流淌着,吓得她当即就哆嗦了起来。

  “小……姐,阿水姐姐流血了!流血了啊!”

  阿绿吓的瘫坐在了地上,窦彤也愣了,她分明没使多少力气啊!

  “去……去看……看看,看她还……还活着没?”

  窦彤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挥了挥手,指使着阿绿,阿绿哆哆嗦嗦的站不起身,阿水姐姐太惨了,小姐也太可怕了,若是她今后不听话,她是不是也会这般被小姐给打死了?

  阿绿越想越怕,一时之间,颤抖的手根本探不到就阿水的气息。

  “小姐,小姐……没……没气了……没气了啊,阿水姐姐死……死了!”

  听到阿绿的话,窦彤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人了,怎么办?

  不,她没有杀人,杀人犯会被关进夜牢,她不要被抓到夜牢去,她不要。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窦彤吓的坐在椅子上直摇头,只要一想到关于夜牢的可怕传闻,她就吓得浑身直哆嗦。

  据说夜牢是钱塘专门设置的关押罪大恶极的罪犯的牢笼,据说那个地方从来都是有去无回,那里的罪犯,死前还都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她窦彤堂堂桃花坞二当家的嫡女,哪里能去那种地方,不,她不能去。

  “对,不是我杀的,阿绿,她不是我杀的,对不对?”

  阿绿害怕的抽噎着,见着小姐猩红的可怕的眼睛,吓得连连点头,她生怕一违背小姐的意思,她也就如同阿水姐姐一般的下场了。

  “不是小姐杀的,是阿水姐姐自己摔倒,脑袋磕到了石阶上,不关小姐的事。”

  窦彤听了阿绿的话,连连点头,对,不是她杀的,不是她。

  自我安慰了半天,窦彤这才有些冷静下来。

  是的,不是她杀的,都是阿水自己不小心罢了。

  而此时,窦荳一行人刚给祖宗们磕完头,上完香,正准备往回走去,结果老远就听到了阿绿带着哭腔的声音往这里寻了来。

  窦奇枫还以为是女儿出了什么事,连忙过去了。

  “老爷,太太,你们快些回去吧,阿水姐姐摔倒了,现在人已经不行了啊!”

  窦奇笙一听家中出了人命,连忙往家中赶去,一行人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回。

  窦王氏一听是自己身边得力的丫头阿水出事了,不由得踉跄了好几步。

  一行人急匆匆的回了房,窦彤小心翼翼的将现场处理好,带着几个家仆守在阿水的尸身旁。

  窦王氏见阿水身上盖着白布,一想到平日里这丫头对自己尽心尽力,始终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窦荳与小叶子上前将白布揭开,死者面色红润,看着根本就不像个死人。

  窦荳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死者的身体,除了额头的伤口,全身并无机械性伤口,脚上也没有青苔,不像是滑倒摔死的,这伤口这么深,倒像是被人用力砸死的。

  窦彤在一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轻松,好在众人面前摘除她的嫌疑。

  窦荳看着这丫头的脸,总觉得有些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是谁先发现她的?”窦奇笙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盯着那几个守在家里的仆人,问道。

  那几个人纷纷摇了摇头,她们都是听到了阿绿的喊叫声才过来的!

  这时,窦彤站了出来,向着众人道。

  “是我发现的,我听到尖叫声的时候,出来一看,就发现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阿绿连忙点了点头,示意她跟小姐一样。

  

第四十三章 人皮面具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207 2019.07.24 21:08

  窦荳大致查看了一番四周的环境,眼尖的她,立马就发现了门口隐隐有一大摊呃血迹,她赶紧走了过去细瞧。

  窦彤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急忙对着窦荳说道。

  “阿水就是被这门槛绊倒的,头撞到了那堆石头上,血流了一地,我见着太过渗人,就让阿绿用水冲了。”

  窦荳听了嘴角一抽,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窦彤,窦彤一副真相如此的模样,让窦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再理会窦彤的话语,窦荳蹲在地上便细细瞧了起来。

  窦彤被窦荳那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接着又被窦荳给无视了,怎么?她就这么蠢吗?难道她要留着证据来给你瞧吗?阿绿也真是个蠢的,这点事都干不好,竟然还留了这么多血迹在地上,真是个不省心的。

  窦彤被窦荳无视,心里不平衡的她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阿绿,阿绿吓得一呆愣,她何时又得罪小姐了,胆小的她,连忙将头垂了下去。

  小叶子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了眼里,这两人,很是有嫌疑啊!

  窦荳看了看隐约的血流痕迹,大概可以看出阿水倒下的方向,窦荳沿着血迹的方向寻去,见不远处散落了好几块凌乱的石头,越想越不对劲。

  按理说阿水被石头滑倒,顺着这血流的痕迹,头应该往后倒的才是,可这有血迹的石头,却是摆在相反的方向,这不合常理啊,难道这窦彤在说谎?

  窦荳疑惑的看了眼窦彤,窦彤心虚的闪躲着窦荳的目光,蛮横的将窦荳一推,嚷嚷着就走开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小姐吗?”

  窦荳是知道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娇蛮任性,发起脾气来对下人动辄打骂,打死人也是常有的事,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窦彤人是刁蛮任性了些,可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将下人打死了,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未免也太心黑了些。

  这段日子以来,窦彤虽说变得越发刁难不堪,舅舅渐渐的也管不住她了,可若真的是她杀的人,窦荳都不知该怎么想她这个好妹妹了。

  窦荳将那沾染了血迹的石头捡起,拿去放在阿水的伤口上比对了一番。

  不对,阿水头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这石头虽然尖锐,可这头上的伤口,分明是被更为尖锐的东西给砸出来的。

  小叶子也蹲下身来细细看了看伤口,确实对不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心照不宣的起身,然后跟随众人去了前院。

  到了厅堂,众人都默默无语,窦王氏在一旁有些心疼的时不时擦擦眼泪,小窦金也不闹了,窦彤满脸阴翳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窦奇枫吩咐下去,这事谁也不能外传,除夕日府中死了下人,这么不吉利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他家今后又得背上无谓的骂名了。

  因是除夕夜,也不适合下葬,也更不适合报官,更何况阿水是自己摔倒死去的,又是下人,就更没有理由报官了,窦奇枫让人将阿水的尸身抬到祠堂去,派了个人守着,打算待过完年后再下葬处理。

  回了大厅后,窦荳一直在想着阿水的死,心中充满了疑问,她此前也见过不少的死人,人死后的脸色会变得非常难看,雾蒙蒙的,没有血色,甚至脸色发青,有些吓人。

  可这阿水的脸色却像活人一般,依旧那么红润,并不像寻常失血过多而死的人那般,脸色苍白。

  况且这门槛有一定的高度,阿水怎么会看不到呢?便是不说那血流的痕迹,她们日日打扫这屋子,又是谁将那堆石头放到那里去的?她们竟然都不曾发现!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疑问,窦荳的脸色很不好看,就连做出辣条的喜悦都被这件事给冲淡了,哪怕今日还是除夕之夜。

  小叶子看在眼里,将窦荳的手握住,用眼神安慰了她一番,这件事蹊跷那么多,她们总会查出来的。

  到了晚上,各家各户都开始在街道上放起了炮仗烟花,街上热闹非凡,欢笑声此起彼伏,而此时的窦家,却满是阴云笼罩。

  一家人冷冷清清的用过晚膳后,窦荳就与小叶子回了房,留下窦奇枫,窦奇笙与窦王氏几人在客厅里谈着话守岁。

  窦彤直接留在房里用了晚膳,一晚上的不见人,说是自己白日里被吓着了,精神头不大好。

  窦奇枫着人给她送去了晚膳,还叮嘱她好生歇息,莫要想太多,心中却在悔恨自己白日里不该将她丢在家里,让她看到了这不该看的脏东西。

  窦王氏一晚上都小心翼翼的靠着窦奇笙,一直心神不宁的她,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阿水在身后服侍着她,阿水死时的惨状一直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惊的她一整夜都不敢去睡。

  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别人在欢声笑语的吃喝玩乐,而她们,却这么凄凄惶惶的度过了。

  回了房后的小叶子与窦荳说着白日里的事,阿水的尸身总是透露出几处不寻常来,越想越不对劲的她们,为了查明真相,两人结伴就来到了祠堂。

  祠堂里,看守的人不知道跑哪儿瞧热闹去了,阿水的尸身被遮着白布,停放在祠堂一旁的小屋中。

  不是窦家的人,死后不能进窦家的祠堂。

  窦荳与小叶子进去后,将覆在阿水身体上的白布揭开,阿水那还泛着血色的脸庞还带着慈祥的笑容。

  窦荳细细翻看了一番阿水的身体,查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外伤,为了更方便检查,窦荳解开了阿水的纽扣。

  “这是……”

  窦荳刚将阿水的衣领掀开,就看到了阿水肩膀处有一个红色的小五角星,小叶子也立马就注意到了阿水肩上的图案,一时之间,竟惊讶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人竟然跟她以前一样,是个死士!

  “窦荳姐,她是那个组织里的人!”

  窦荳惊讶的看了看这个五角星,那到底是个什么组织,竟然已经有人潜入她舅舅家了。

  意识到这人可能身份不简单后,小叶子连忙又去看阿水头上的伤,这么一瞧,倒还真让她瞧出一丝异样来。

  “窦荳姐,你快看!”

  听到小叶子的呼声,窦荳连忙上前去。

  只见小叶子轻轻的在阿水脸上揉搓着,不时,她就从阿水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揭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而这面具下的人,脸色青白,毫无血色,已经泛起了点点黑色的尸斑!

  这人是谁?她什么时候混进舅舅家的?

  窦荳见事态严重,连忙将众人叫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 窦彤挨打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230 2019.07.25 22:36

  “这……这是什么?”

  窦奇枫惊讶的看着窦荳手上拿着的人皮面具,窦王氏凑拢来一看,吓得立马闪到了窦奇笙的背后,其余的人也都吓坏了,纷纷感叹,她俩怎么这么大的胆子。

  窦荳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告知了窦奇枫,窦奇枫靠近细细一看躺着的人,想不到这里躺着的人,果然不是平日里见到的阿水。

  窦王氏也忍不住上去瞧了一眼,见到里面躺着的人的死状后,连忙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待窦王氏缓过来后,这才隐隐发觉有些不对,难怪她说这几日阿水举止异常,经常在她面前打听当家的喜好,还日日穿红戴绿的在府里招摇,可她见阿水差当的好,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也就随了她,没想到,这阿水竟是个假的,那真的阿水呢?又跑去哪儿了?现在究竟是死还是活?

  据小叶子的说法,这女子应是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且她手脚宽大,虎口处有厚茧,怎么着,也是个会功夫的,一个门槛就将她给摔死了,那她也太无用了些。

  那死去的小兰也没想到这窦彤会如此的剽悍啊,力大如牛就不说了,那砚台底下还有一个凸起的尖锐的角,被砸倒下后,本来还剩一口气的她,又被窦彤、阿绿两人拖来拖去,搬过来搬过去的,最终还剩一口气的她,又因失血过多而死不瞑目了。

  窦奇枫也看到了小兰肩上的印记,这措手不及的发现,反倒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窦奇笙也是,那个组织竟然还把手伸到他们家来了,这些年来,她们与那个组织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近来换了掌门人,组织里的行事风格都变了,看来,那个新上任的掌门人,是不甘于平庸了,竟把手伸的越来越长了。

  确认了死者的大致身份后,窦奇枫就安排人将这女人的尸体给看牢了。

  随后,众人为了确保那个组织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危害,窦奇枫又吩咐下去,将这些日子以来,与阿水交好的丫头小厮都被传唤了进来,一一问话。

  问到最后,竟然有人还将阿绿给供了出来,窦王氏虽一脸疑惑,可征询过窦奇枫的同意后,还是让人去将阿绿带来问话。

  房间里,窦彤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战战兢兢的阿绿被她们蛮横的带走,惊得她话也不敢多出一声。

  阿绿被带来后,战战兢兢的站在众人面前,窦奇枫问久了话,正准备端起茶水润一润喉,可正伸出手的他,要去端茶杯时,却让阿绿误以为老爷是要出手处罚她,吓得她连忙跪在地上磕起头,不打自招的求起饶来。

  “老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老爷饶命啊!”

  窦奇枫一听阿绿的话,脸色顿时就黑了起来,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使劲一摔,就开始问起话来。

  “快给我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我让你今夜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窦王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她老早就看不惯窦彤身旁这个小丫头了,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的,可她没少撞见这丫头在窦彤面前嚼她这个后母的舌根子。

  “想不到竟是你这个丫头干的,还不速速招来,否则明日就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阿绿打着寒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给了众人听。

  尤其是当她说道,是小姐将阿水姐姐打死的,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窦荳心里早有猜测,可真当她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后,还是忍不住有些后脊发凉。

  窦奇枫在听到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将这人打死的,他的暴脾气当时就火了起来,怒气冲冲的他,愤怒的将身前的茶几给推翻了好几丈远。

  他的好女儿,便是他,对着家中的下人也是和颜悦色,更别说动辄打骂了,可她竟然将人活活给打死了,打死了竟然还想瞒天过海!

  这就是她的好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爱了十二年的好女儿!

  窦奇枫气的青筋暴起,且不说这死的人是那组织的人,便是女儿今日干的这些事,就已经完全寒了他的心。

  “去把那孽畜给我带上来。”

  站在一旁的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敢上前,窦奇枫竟忍不住气笑了。

  她的好女儿,在家中竟然都跋扈成这样了,没一个仆人敢去招惹她,可他却还日日念着女儿还小,尤其是她失了母亲后,更是对她百般纵容,想不到竟将她宠成了毒虫,一个连至亲的人,都动辄打骂的白眼狼!

  “还杵着干什么?难道还要老爷亲自动手不成!”

  窦王氏呵斥着一旁的小厮,发生了这种事,她还能说什么,窦彤从小不在她身旁长大,自她从外祖家回来后,就对她横眉竖眼的,她虽然习惯了,可窦彤走到如今这一步,她还是有些悔恨没有教好她。

  不多时,窦彤就被几个小厮给拖到了厅堂来,那几个小厮被窦彤揍的鼻青脸肿的,脸上都挂了些彩,窦奇枫看到他们这般模样,心中的火气就更盛了。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窦彤一边叫骂着,一边用脚踢着夹住她的两个小厮的腿,两个小厮被踢的走路都有些瘸了,却仍旧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孽畜,竟然还不知悔改,真是无法无天了!”

  窦奇枫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气冲冲的朝窦彤走过去,伸出右手,用尽力气,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窦彤的脸上。

  “啪”的一声,窦彤立马安静了,众人立马就听见了屋外的烟花“咻咻”的爆炸声,没了窦彤的胡闹,反而称的屋子更加安静了些。

  “你打我?”

  窦彤不可置信的看着窦奇枫,从小将她捧在手心上的男人,今天居然为了个小小的贱丫头出手打她,定是那姓王的贱人,又在挑拨他们父女俩的关系。

  窦彤委屈的看着窦奇枫,无声的流着泪,倔强的一直重复着那句‘你打我’,窦奇枫颤抖着右手,手掌心还隐隐有些发麻。

  这是他第一次打女儿,可这一巴掌,打的却太迟了。

  窦王氏在一旁,见着窦彤嘴角都被打出了血,有些心疼的她,连忙上前,想要上去劝劝窦奇枫。

  “当家的,今日是除夕呢!这事咱们……”过了明日后再说!

  “你给我滚开,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爹爹怎么会打我,都是你这个妖妇,贱人!”

  窦彤使出全身力气,挣开束缚,“腾”的一下子将窦王氏给扑倒在了地上,窦王氏一个不查,便往后摔到了一旁被窦奇枫摔过的茶几上。

  

第四十四章 屈服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550 2019.07.28 21:41

  “哎哟,我的亲娘啊!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疼,当家的,我的肚子!”

  窦王氏被窦彤推倒,正好翻身过去,肚子一下子就撞到了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水洒了一地,窦王氏当即就摔到在了地上。

  摔到地上的窦王氏本来还觉得有些气愤,可忽然却觉得小腹处有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袭来,便是没生过孩子的她,也当即回过神来,她怕是有了。

  “当,当家的,我的,我的肚子,啊!疼!”

  窦奇枫见窦王氏疼的龇牙咧嘴的,便顾不得窦彤了,连忙前去搀扶起窦王氏,窦奇笙也连忙上前,将窦王氏扶稳。

  “你装什么装,那么大一个人了,我就轻轻的推了你一下,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窦彤满脸是泪,指着窦王氏骂道。

  若不是这女人老是想取代她娘的位子,若不是她日日派阿水来监视她,她又怎么会失手将阿水打死,都是她,都是这个毒妇,索性摔死她得了。

  窦王氏疼的额头上都出汗了,窦奇笙见状,赶紧为她把脉,可还是太迟了,窦王氏还来不及体会初为人母的喜悦,一股温热的暖流就从身下流了出来,鲜红的血顺着窦王氏的裤脚,渐渐打湿了窦王氏的裙摆,夺目的红映入窦奇枫的眼,绕是他反应再迟钝,也都明白窦王氏是怎么了。

  窦王氏见这血流的越来越多,情急之下,一时疼晕了过去,窦奇笙连忙叫人帮她把窦王氏抬到床上,然后去取来银针为窦王氏治疗。

  顿时,屋子里又乱了起来。

  费了好半天的劲,窦奇笙才将窦王氏的血止住,可窦王氏肚子里的孩子,她是无能为力了。

  窦奇枫神情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窦王氏,虽然她不及念儿温柔多才,可该对他好的,她却不少念儿一分,便是小金子,这些时日她也多了几分耐心。

  可他对她,终究是忽略的多。对她,他还是对不住了。

  一晚上,窦奇枫都陪在窦王氏身边,窦彤被关在房间里,自始至终,窦奇枫都没再去看她一眼。

  大年初一,窦家仍旧是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丝烟火气,窦王氏还在床上躺着,除了窦奇枫与窦奇笙,任何人求见她,她都不见。

  邻近的几户乡绅,还有生意上的那些商户,也都给窦荳家送了拜帖,可家里出了事,也没法招待客人,为此可费了窦荳不少心思跟力气去处理。

  倒是田颂云,尚青几人要赶着来送年礼,窦荳也没法拒绝,可依旧还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多少还是怠慢了,只念她们能多担待着些。

  歇养了几日,窦王氏渐渐好些了,身子也有了力气,可她却是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让窦奇枫好一阵着急。

  寨子里的事也渐渐多了,窦奇枫留在上镜处也不好处理公务。

  到了初五,窦奇枫就带着窦王氏回了下境处,小窦金被送去了外祖家,而窦彤则被留在了上镜处。

  小兰的尸体也被窦奇枫秘密处理了,可真正的阿水却也没再回来。

  初八,豆坊要重新开门了,经过这几日窦荳跟小叶子的调教,窦彤也老实多了,再也不敢随口骂人了。

  本来窦奇枫打算将窦彤送去夜牢的,可那个地方完整进的人多,齐全出来的人少,为了窦彤的将来,窦奇笙做主将窦彤交给了窦荳处理,都是同龄的孩子,许多事,都好开口些。

  一开始窦彤也不听窦荳的话,见了窦荳还对她大打出手,可窦荳是谁啊?她那脑瓜子里,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将她关在屋子里整日不给她饭吃倒还是轻的,尤其是大冬天的,窦荳不给她厚被子,窦彤的屋子里还会时不时钻出一些蛇虫来陪她取暖,用膳时吃着吃着,还会吃出一根根蚯蚓来,只要她胡来,她就会受到惩罚,没过两天,又冷又饿的她,就怏怏的对窦荳投降了。

  窦荳看着她一脸狼狈又憔悴的模样,这才让她好受了些。

  可窦彤就这样屈服了吗?恐怕这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吧!

  为了赶在下一次寒潮到来前,初八,窦荳她们搬回了豆坊,小叶子特意将那隔间给窦彤腾了出来,从天黑到天亮,从天亮到天黑,都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新年初始,产品自然也就要更新了,豆皮辣条正式在初八上市。

  田颂云,尚青几人都没有见过这豆皮辣条,闻着这香味,一个个的,馋虫上瘾,非要试吃过后才让窦荳开卖。

  窦荳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一个个馋鬼,尤其是尚青,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窦荳将这些辣条留了一部分出来,众人这才作罢,窦彤看着这一群饿死鬼投胎般的下人,不由得冷哼一声。

  “一群饿死鬼,真是丢人!”

  尚青就站在窦彤身旁,耳聪的她,一下子就听出了窦彤是在骂她们。

  炮仗般的性子,立马就让她炸了起来。

  “你说什么?”

  尚青一脸愤恨的看着窦彤,窦荳都没说什么,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对他们评头论足的。

  来一也看不惯这个新来的女娃子,不过就是长的好看了点,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看着就让他不爽。

  “怎么?不高兴了?我说你们是饿死鬼,有什么错吗?这是我姐做出来拿去卖的,你们这么吃,我们还挣什么钱?给你们拿了工钱,就是让你们来这儿吃的吗?”

  窦彤一番话,立马让众人愣住了,她说她是窦荳的妹妹?窦荳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妹妹?

  听了窦彤的话,窦荳面色不显,却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么快就学会了挑拨离间了,还真是,哎!今晚又可以给她加餐了。

  “好了,我分给大家吃的,一切照旧,不用理会闲人的话,快些吃完干活吧,今日第一日开张,多半是要很忙的,大家先补足了体力,才能好好干活!”

  众人听了窦荳的话,这才慢慢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窦荳是什么人,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们是该早就清楚了的,一时之间,他们又对这个自称是窦荳之妹的女娃子充满了警惕起来。

  窦彤见众人立马就被窦荳的话给说了过去,连忙小跑上前,将窦荳的手给拉住,故作亲昵的道。

  “姐姐,妹妹只是替姐姐不值罢了,既然姐姐待他们如此亲近,那就当妹妹没有说过好了,妹妹认错,今日自罚不用午膳。”

  窦荳对着窦彤温柔的笑了笑,用力的将窦彤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捋了下去,道。

  “既然妹妹不喜欢用午膳,那今后的午膳,也都替妹妹免了吧,也好省出些粮食,为隔壁家花花留些口粮。”

  众人一听窦彤要为隔壁的花花留口粮,立马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这可好,过几月等花花养肥了,又可以宰了吃肉了。

  窦彤忍了又忍,扯着脸皮还想说什么,窦荳理也不理,直接甩袖子走人了,走之前还特意告诫小叶子。

  “中午表小姐不用膳了,晚膳多给表小姐加些有营养的吧,别亏着表小姐了。”

  小叶子一听,用力的憋住笑,点了点头,示意她会做的很好的!

  窦荳放心的去安排生意上的事了,尚青她们吃完辣条后,也连忙开始各就各位,干起了自己的活计。

  可歇了几天的豆坊,却并没有因为辣条的售卖而再次火爆起来,窦荳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少端倪。

  不是辣条不够好吃,而是上镜处的人,太少了!

  不过今日是第一日,万事开头难,等渐渐过了元宵,从南唐国来的商人将这码头聚拢后,生意也就要慢慢的好了。

  

第四十五章 年礼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915 2019.08.02 17:33

  没过几日,从南唐回来的黄飞带着大包小包的年礼也来到了豆坊。

  “呀!这么多东西呢,让我来瞧瞧,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啊?”

  窦彤扒拉着黄飞带来的一大堆东西,东翻西翻,不多时,就从里面找出来一只精巧绝伦的手镯。

  “呀!姐姐,这镯子真是好看,好像格外称我的肤色呢!”

  窦彤将手镯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的往自己的手腕处比划。

  黄飞见状,便笑着说道。

  “那可不?这手镯是许夫人亲自替窦荳挑的呢,说是过年的年礼,许夫人与许小姐感念窦荳送去的那些特产,特意予窦荳挑的!”

  窦彤一听,神情一凝,有些不自然的将手镯往自己的手上使劲的套,笑嘻嘻的对着窦荳道。

  “姐姐,这镯子与我相配的紧,不如姐姐提前送我做生辰礼吧?”

  窦荳笑了笑,也并未开口拒绝,伸出手去将那镯子往窦彤手上用力的套。

  “啊!姐姐,你弄疼我了!”

  窦荳一用力,窦彤就埋怨的瞪着窦荳,假装痛的叫了出来。

  窦荳苦笑,有些无奈的叹息道。

  “哎呀!妹妹,你这手有些粗了,镯子有些小了呢!”

  窦彤顿时就黑了脸,方才她可是装痛的,为的就是想让大家看一下她这个当姐姐的,是怎么虐待她这个妹妹的,没想到,她竟然反过来被窦荳耍了。

  窦荳笑着将镯子拿了过来,窦彤不死心的仍旧去抢那镯子。

  “姐姐,这两日我是吃胖了些,可等过了正月,我这也该瘦回来了,那时就该能戴上了,姐姐就将这镯子予我吧!”

  窦荳好笑的看着窦彤一副拿不到镯子就不罢休的模样,过几日也便是自己的生辰了,她怎么不说送自己什么。

  且不论这镯子有多贵重,这是她干娘为她挑的,她窦彤哪里能配得上。

  “小叶子!”

  小叶子一听窦荳叫她,马上就挡在了窦彤身前来,窦彤一见小叶子,撇了撇嘴,翻着白眼又去搅和别的东西了。

  “小叶子,你看着办吧!”

  小叶子点了点头,趁着窦彤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珠宝上,猛的往窦彤身上一拍,窦彤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见笑了,我这妹妹没见过好东西,见什么都想要。

  来来来,大家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都来挑一两样,就当是补给大家的年礼了。”

  窦荳发了话,尚青与田颂云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布料与胭脂,都是些便宜的小玩意儿,来一与成新各自也挑了些新鞋与新衣裳,林丘壑则是挑了几本书。

  刘回与刘陈氏就给孩子挑了几样零嘴,剩下的小叶子也从里挑了些书籍与吃食。

  都挑完后,窦荳这才开始好好整理整理许家送来的这些年礼。

  黄飞又交代了几句,窦荳这才想起,有许久未见黄飞的老娘与妻子了,便多嘴问了几句。

  “这不瑚儿有了身孕,便未跟着来了,我娘在家中照料着,这次特意回来钱塘,就是想着钱塘安全些,带瑚儿跟娘回来,左邻右舍的,也有个照应!”

  窦荳一听,连忙恭喜黄飞,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黄大哥都是要当爹的人了。

  “当不得,当不得,只是我黄家终于有后了,我娘也就可以放心我外出做生意了。”

  窦荳点了点头,有了孩子,黄大哥多多少少也就有了顾忌,出门在外,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的也是他的小家,做事总会小心些。

  “只是,这南唐最近……”

  黄飞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还是别说了,免得窦荳又为许夫人她们多挂怀!

  “黄大哥,南唐最近怎么了?”

  窦荳这段时日一直待在钱塘,消息闭塞,已经许久未曾有外面的消息了。

  窦荳追问,黄飞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告诉了窦荳。

  “这南唐最近怕是有些不太平了。”

  窦荳微微蹙了蹙眉,问道。

  “如何不太平?”

  黄飞这才将过年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窦荳。

  原来,去年冬月时,皇上就暗中派人调查宰相,结果却查出宰相暗中为江国皇室传递南唐的消息。

  为此,皇上震怒,不仅抄了宰相的家,就连着站在宰相那边的官员,也都受到了殃及。

  连为宰相求情的官员,也被皇帝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

  而这许知府的大哥正巧与那宰相有一些交情,事发不久,这许家大房就被下令捉拿逮捕,这都过了月余了,据说现在人还被关在大牢里,没放出来呢!

  这朝中出了事,这南唐的许多商行也多多少少受了不小的影响,许多做小本生意的小摊贩,都因此而倒闭了。

  街上到处都是抓人的禁卫军,想做生意的,也没那个胆日日在大街上招摇,只有一些稍微有关系的商家,才能钻一点空子,闷声发财。

  这不,黄飞他们就搭上了白飞在黑道上的桥,这才没受太大的影响。

  窦荳一听,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这万恶的封建主义。

  真是可怜她干娘,家中出了事,竟还花费心思,特意为她挑选这么多的年礼。

  只可惜她现在受困于家中,对于许家,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家中的烂摊子一大堆,娘也不想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这可真是难办。

  思索了半晌,窦荳还是觉得她该亲自走一趟南唐,不说解不解得了许家的困境,就是这豆坊的扩建,她总是要先迈出那一步的,这南唐,早去晚去,她都是非去不可的。

  “这样吧,黄大哥,过几日,我与你一起去一趟南唐,顺便去瞧瞧我干娘家,有没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我都得去看看,咱们总不能这么干等着。”

  黄飞点了点头,确实不能这么干等着,他们已经损失了好大一笔生意了,不能再这么干耗着了。

  可这件事该怎么对娘说呢?窦荳有些头疼了,何况还有窦彤这个磨人精在这里,留她在豆坊,那绝对是个搅事精。

  罢了,就留下小叶子,自己一个人去南唐得了。

  没过几日,窦荳就借着为酒楼送货的理由,拉着一车的货物一个人走了。

  走之前,她还偷偷的留了书,结果却一个人悄莫声儿的溜去了南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小叶子,看好窦彤,稳住她娘。

  待窦奇笙知道窦荳离开后,已经是第二日了,气的她差点没把小叶子赶出家门去。

  小叶子垂着头,挺直着身子,听着窦奇笙的责骂,最后,她又被罚站立在寒风中思过。

  窦荳姐,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一个人可要当心啊,可要快些归来啊!

  窦荳偷偷的跟着黄飞去了南唐,又悄无声息的溜去了抚郡。

  “小姐,你快看那马上的姑娘,好像是窦荳小姐。”

  许厌离顺着东儿手指去的方向瞧去,刚好瞧见窦荳骑着马正往她这边来。

  “真的是窦荳妹妹,咱们快些迎接她去!”

  “哎!”

  东儿应了一声连忙跟在许厌离身后,朝窦荳走过去。

  窦荳见着许厌离来了,连忙高兴的朝许厌离挥手。

  “窦荳妹妹,你怎么来了?”

  许厌离同东儿正准备出门去拜访小姐妹呢,刚出门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窦荳。

  窦荳连忙下马,跑上前去,见着瘦的眼窝深陷的许厌离,有些担忧的问道。

  “姐姐,听说南唐出了事,我就想着来瞧瞧你们,你们可还好?”

  许厌离一听窦荳的话,脸色立马就怏了,顿时心中百感交集起来,这些日子,爹爹为了大伯的事,腿都快跑断了,可那些平日里与爹爹交好的官员,一听是爹爹求见,竟是连门都不给开。

  一见许厌离这神色,窦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许家,多半是被殃及了。

  许厌离见窦荳也跟着担忧起来,连忙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拉起窦荳的手,笑着道。

  “好了,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南唐,快随我进屋去,母亲前些时日老是谈及你,要是她现在见了你呀,定会高兴极了的!”

  窦荳点了点头,她本就是要进去同许夫人商量对策的!

  同时,窦荳又叫跟她一起来的车夫帮忙把那些东西都卸了下来,许厌离连忙叫来下人帮忙。

  

第四十六章 她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531 2019.08.02 22:07

  “娘,你快出来瞧瞧,你日日念叨的人来看你来啦!”

  早在窦荳进门的时候,就有眼尖的丫鬟跑去给许夫人禀报了。

  窦荳与许厌离一进厅堂,就瞧见一个小丫头搀扶着许夫人,急切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干娘!”

  窦荳连忙跑上前去,向许夫人行了个礼,许夫人连忙让她快起。

  “好孩子,快快起来,可别累着了,回来哪用得着那么多虚礼,快些起来。”

  身后的小丫头,连忙为窦荳备好座。

  窦荳从许夫人身旁的小丫头手中接过许夫人,将许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干娘,我不累的,干娘还是快些坐下吧,别冻着了。”

  说着,窦荳又忙从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接过暖炉,试了试温度,这才放到许夫人的手中。

  许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没有枉费她好心疼她一场。

  “好孩子,快坐下吧!这大老远的赶来,肯定累坏了,我哪里用得着你来伺候,快些坐下,同干娘说说话。”

  窦荳这才安心坐下,许厌离也过来同窦荳坐在一处,拉起窦荳的手,给她贴心的暖着。

  “娘,你有了窦荳,都不疼女儿了,女儿可有小性子了。”

  许厌离拉着窦荳与许氏贫着嘴,许氏几日未有笑容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瞧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你妹妹许久不来一趟,小心将你妹妹得罪狠了,今后再也不来咱们家,我看到时候你找谁哭去!”

  许厌离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拉着窦荳的手又紧了一分。

  窦荳与许厌离相视一笑,许夫人见着两个女儿相处融洽,不由得也会心的笑了。

  歇了半晌,谈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窦荳又将自己带来的节礼分给了许厌离,许夫人以及许知府及许府众人人,就连东儿这个小丫鬟也有一份,众人不免在心里都夸着窦荳的贴心。

  尤其是许夫人,心中对窦荳更是满意了,甚至于她还在心中想着,这要真是她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啊。

  分完了年礼,窦荳就被许夫人强制安排下去歇息了,奔波了一路,便是再厉害的人,也有疲惫的时候。

  窦荳拗不过她干娘与许厌离,这才跟着许厌离离开,安心下去歇息了。

  而许府大门外,两个男子正在打量着许府的外围。

  “大哥,这便是许府了。”

  “嗯,现在时辰还早,咱们先去找个客栈歇息歇息,晚上再前去查探!”

  “好!”

  ……

  到了晚上,窦荳被许厌离拉起来去吃了些东西,结果晚上城里又出了几个盗贼,许知府带着人去抓盗贼去了,许夫人操了一晚上的心,窦荳也不好前去打扰,只能又回了房,安心的待着。

  ‘哒哒哒!’

  什么声音?

  窦荳刚躺在床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踢哒踢哒的声响,由远及近的往这边传了过来,细细一听,这声音又好像是从房顶上传来的。

  莫非是有刺客找来了许府,这是来报复的?

  窦荳连忙打起精神,蹑手蹑脚的往外面走去。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窦荳刚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救火,不多时,就有许多下人尖叫着跑出了房间,拎水桶的拎水桶,拿盆的拿盆,赶着前去救火。

  窦荳顾不上那么多,这房顶上还有人呢,说不准这房顶上的人,就是那纵火的凶手。

  身手利落的她,“咻”的一声就翻到了房顶上,眼尖的她,立马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蒙面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那两个蒙面人见被人发现了,两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其中一个蒙面人竟还有一瞬的呆愣,可随即又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施展轻功,向远处逃去。

  窦荳见人要走,连忙追了上去。

  其中一个蒙面人见窦荳穷追不舍,竟直接转回了身,抽出长剑杀了回去,想要为身旁的人争取时间逃跑。

  “不可伤她!”

  那另一个蒙面人见身旁的兄弟抽出了长剑,连忙对他叮嘱道。

  那转过身的蒙面人听到身旁的大哥这般说,还有一瞬的错愕,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若是不杀了这女子,那他们的事,岂不是就被人知晓了?

  这若是让宫里那位察觉到,那他们,可就没有什么活路了啊!

  只见那另一个蒙面人对着杀回去的蒙面人坚决的摇了摇头,那杀回去的蒙面人这才收起了自己的长剑,改用自己不很顺手的短刀。

  那蒙面人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飞奔朝东南方向去了。

  那杀回去的蒙面人也真的只是阻拦着窦荳前去追人,只守不攻,窦荳打又打不过,想叫人又被蒙面人多次阻止,待她精疲力尽时,蒙面人这才放过她,朝远处遁去了。

  窦荳生气的扔了手里的匕首,早知道她就把软剑带上了,虽然赢不了,但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狼狈啊!

  真是气人,没想到她又一次被虐成了渣渣。

  不过方才那人对她只躲不攻,仿佛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不过,半夜爬墙进别人家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尚玖川先行回了客栈,将身上的东西拿出来后,夜行衣一脱的他,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他又见着那个小丫头了,快半年不见,她又长高了不少,身量都变高了许多,瞧着她那气愤的小脸,怕是还没有认出他来吧!

  尚玖川手中拿着刚从许府找回来的东西,一边打量着,一边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来。

  早知道,他就该让昱鹤先回来了,许久未见,那小丫头也不知还记不记得自己。

  过了半晌,昱鹤也跟着回来了。

  尚玖川连忙问道。

  “怎么样了?”

  昱鹤将外面的衣裳一脱,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回道。

  “无事了,我出手,你还不放心吗?”

  尚玖川迟疑的点了点头,若是以往,你出手那定是让他放心的,可今日换了那丫头,他倒是想知道,那小丫头是如何反抗的了。

  “嗯,那便好,可有伤着人家小姑娘?”

  尚玖川一边取出香囊里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昱鹤。

  昱鹤有些奇怪的看着老大,老大今天也太反常些了吧,竟然还问他有没有伤着人家,便是伤着了又如何,那小女娃可是来坏她们事的!

  能留着她一条命就不错了,哪里还管得着人家有没有伤着。

  见昱鹤不语,尚玖川凝眉望向昱鹤,却只见昱鹤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看着他,顿时他就乐了。

  “你这般看我作甚?”

  昱鹤有些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道。

  “大哥,你近日也太奇怪了些,自你从钱塘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般,行事优柔寡断不说,还变得越发心慈手软了,那个小姑娘可是差点坏了咱们的大事啊,可大哥你竟然……竟然还叫我别伤了她!大哥,这样下去,咱们何时才能复得了仇啊?”

  昱鹤一脸无奈又苦口婆心的说着尚玖川,这些话,他已经憋在心里好久了,若是不吐出来,他怕有一日,他会被憋疯!

  瞧着玉佩的尚玖川听到昱鹤这般说,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得的顿了顿。

  停了半晌,尚玖川又将玉佩收进香囊,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什么来。

  昱鹤见尚玖川不说话,他也就悻悻的坐在一旁,不敢再多说半句话,老大若是发起火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那也是怕的!

  尚玖川收好香囊,站起身看也不看昱鹤,径直往门外走去,冷冷的道。

  “她是我的人,谁也不能碰!”

  

第四十七章 土匪杨大胡子

遇见桃花坞 金芝花 2269 2019.08.07 20:55

  昱鹤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尚玖川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女娃……究竟是谁?

  窦荳累的气喘吁吁的回到许府,这才得知,府中的火早已经灭了,据来报的下人所说,这场火起的莫名其妙,不过却只是柴房着了点火,火势极小,几个人没一会儿就给扑灭了。

  窦荳听下人说完后,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了许夫人与许小姐在何处,这才屏退下人,来到大厅。

  大厅里,许厌离与许夫人都胆战心惊的坐着不动,见到窦荳回来,两人俱是先松了口气,尤其是许厌离,连忙跑上前,拉住窦荳的手,就开始焦急的询问道。

  “窦荳,你跑哪里去了,府中出了事,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呢,若是遇上了贼人,伤了你,那可如何是好啊?”

  许厌离焦急的拉着窦荳的手,许夫人也担心的上下看着窦荳,见她确实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是啊,窦荳,外面这么危险,下次你可不许胡来了!”

  许夫人佯怒的对着窦荳说到,窦荳乖巧的点了点头。

  “下次我定不乱跑了,还劳烦许姐姐与干娘为我担心,确实是窦荳的不是。可方才有两个毛贼,趁着府中着火,竟然在府上的屋顶处徘徊,我怕惊动那俩贼人,让那俩贼人得了空,这才不得已冒了险,窦荳在这里给干娘赔不是了,下次女儿定不这般冒险了。

  不过,那俩贼人武艺高强,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实在追不上他们,也不知府上可有什么损失?

  干娘,您还是快些吩咐下去,清点清点府中物品,那俩毛贼若是没得手,那是最好,可若是丢了些什么,干娘也好心里有个数,好快些将那贼人抓了立案!”

  许夫人一听窦荳竟是追毛贼去了,心疼之下,心里不免又是多了几分感激,又听那俩贼人跑了,便连忙听从窦荳的安排,吩咐下人去清点府中物品。

  直到天亮,许府中的物品才被一一清点完毕,窦荳功成身退,早就困的不行的她,回了房,倒头便睡下了。

  许夫人对着单子,连连清点了好几次物品,都没有清点出少了些什么贵重物品,便是许厌离,也被她娘拉着去查看自己房里的东西有没有差错。不过,最终还是未曾有任何发现。

  自己的东西没少,女儿的也没少,那便是老爷的东西了。

  许世昌的书房自来都是他自己打理的,他也不许外人随意进出他书房,之前许夫人还时不时进去查看一番,可后来许世昌的性子越发懒散,书房也是乱成一套,许夫人好意给他收拾,竟还不小心给遗失了一份重要的公文,害得许世昌被他大哥指着鼻子骂,自那以后,许夫人也就不再进出许世昌的书房了。

  想到这一层,许夫人连忙让下人去通知老爷回府。

  若是没有损失,那是最好的,可若是失了老爷的重要物件,那可就遭了。

  最不敢想的是,若是那物件还会涉及到大哥那事,那她的过失,可就真的大了。

  越想越觉得害怕的母女俩,早就已经急的六神无主了,可许世昌那边,此时却被另一件事给绊住了。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可是四十几条人命啊!”

  许世昌的左副官宋知一脸焦急的望着自家大人,等着许世昌拿主意。

  许世昌一筹莫展的望着眼前的河滩,别说出主意给那些村民了,他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原来,许世昌奉命去抓捕江洋大盗杨大胡子,结果他带着人追到了苇河边,杨大胡子带着他那一众兄弟流窜进了姚家村,而这姚家村正处于南唐与江国的边境。

  许世昌带人追上杨大胡子等人时,杨大胡子一众人正在放火烧村,许世昌连忙集结士兵灭火。

  可杨大胡子等人狡猾的紧,竟趁着许世昌等人灭火之时,将那些村民给抓了起来。

  许世昌带人灭了火后,只得又去救村民,杨大胡子在姚家村与许世昌周旋了一天一夜,许世昌等人早已疲倦不堪,士卒也折了好几个,可反观杨大胡子等人,竟无一人伤亡。

  临近天亮时,许世昌等人终于找到姚家村村民的位置。

  等他带人赶到那地方时,却发现他们被困在了一处河滩上,而那些村民,正是在他们所处河滩的对面。

  许世昌生于南唐,水性并不好,他带来的差役也多是不会水的,被困在这河滩上,后有杨大胡子的精锐,他们也是自身难保。

  而那些姚家村的村民此时也被杨大胡子的人看管着,每过半个时辰,杨大胡子的手下就拉出两个村民,跪在河边,举行祭刀仪式。

  许世昌的右副官李畏是个用刀的好手,便是他嗜刀如命,他也不敢想象这些人的内心深处,究竟是多邪恶。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亮,宋知也越来越急,可别的士兵都在担忧着自己的生死,他再也坐不住了。

  这河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前后后除了容纳他们这一百多人,所剩的地方也还有那么一些。

  这么个地方,要吃的没吃的,这水也清浅的紧。

  只不过,这初春时节,天干物燥,这河滩上干枯的芦苇一片紧挨着一片,若是一不小心烧上了,那整片河滩,也就被火势吞没了。

  宋知将这主意告知与许世昌,许世昌望着这茫茫一片芦苇,顿觉这是个好主意。

  许世昌连忙吩咐下去,让众人都靠近河边,将身上沾些水,将口鼻捂住。趁着杨大胡子不注意,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

  不多时,一股股浓烟就从四处渐渐升起,往那杨大胡子处聚拢。

  杨大胡子气急,来不及处置姚家村众人的他,被那火势逼得汗流浃背。

  杀了几个无辜的村民后,杨大胡子气急败坏的逃走了。

  等到杨大胡子等人撤走后,许世昌连忙派人去将那些村民给解救了出来。

  为了以防杨大胡子等人的追击,许世昌连忙带那些村民躲进了页城。

  本想借页城之力来攻打杨大胡子的许世昌,进了城才发现,这页城空空荡荡的,人烟稀少,早就是一座空城了。

  许世昌让手下前去询问,这才打探到,这页城年年守备不足,税负繁重,这页城的官员不堪其贫,早就逃到江国去了,如今,这县衙内,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主簿。

  这主簿也是个可怜的人,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只负责统计城内的常驻人口,什么事都管不了。

  页城人口单薄,要想凑足人数前去收复姚家村,攻打杨大胡子,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页城虽离皇城较远,可离抚郡的都城却近,若是江国那些贼匪越过页城,攻入抚郡,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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