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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老范酒垆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6257 2019.06.09 22:21

  会稽郡辖下章安县,章安县地貌以低山、丘陵为主,四面环山,气候宜人,风景靓丽,人杰地灵,境内有一仙鹤镇。

  适逢董卓进京祸乱朝纲,在仙鹤镇的一处名叫‘琼台仙谷’的山上,有一位得道的葛仙师,将要羽化登仙,所以广告天下打算选一个资质上佳者为他的衣钵传人,于是天下人震动,蜂拥而至仙鹤镇。

  ……

  烈日灼人,酷暑难当。

  仙鹤镇上的老范酒垆,老范正有些郁闷的看着面前四张胡桌和十六条胡凳,嘴上抱怨道:“那个大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些东西就卖了我好几吊五铢钱。”一说到这里,老范就想起那天大胡子来到他店里的情形,大胡子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浑身散发着一股羊骚味,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官话对他说:“朋友嘛,远方来的客人想到你这里喝一碗酒。”

  就这样,老范给大胡子端上一盘子卤牛肉和一壶上等的好酒,这大胡子跪坐在席子上喝完酒,吃了肉,付了钱的时候,大胡子给老范提了一个建议。

  就是这个建议,让老范花了三吊五铢钱买了四张胡桌和十六条胡凳。

  为此,老范还被他那家那个‘母老虎’孙氏狠狠的训了一通,而且好几天都没让老范碰她。

  看着店外的热浪逼人,老范的眉头就皱得厉害,有些犯愁的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哦,天灾人祸,这店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你个懒货,就知道在店里躲懒。”店外响起一声女高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老范一听暗叫不好,是他家那位‘母老虎’孙氏来了,当即跳起来要往后厨跑。

  “你敢跑,晚上就不要想着碰我。”老范原本动作很快,几乎已经将身体钻进后厨了,可是一听到孙氏这句话,当即低眉顺眼的垂着头走出来,装怂道:“夫人,其实我……。”

  这老范话还没说完,孙氏便伸手拧住老范的耳朵,同时手上用力一旋转,老范便如杀猪般喊了起来:“我知错了,夫人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孙氏一听到老范的叫声,手上立即松了几分,毕竟也是多年夫妻,她还不至于做得太出格,当即凑到老范耳边说道:“快些去准备,张乡佐说有大人物要到仙鹤镇来。”

  “好勒,我这就去准备些上档次的好菜。”老范身体一扭,肥胖的身躯灵活的钻进后厨。

  孙氏有些无奈的看着老范钻进后厨,她忽然想起张乡佐对她说大人物要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老板娘。”一个算不得难听的声音响起,门口来了一位穿着洗得泛白袍服的年轻人,不过这年轻人身上的袍服虽然寒酸,但是却打理得一丝不苟,干净清爽,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塞了什么东西。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左右,乌黑的头发束在一起,用巾布包裹住发髻在前额翘起,国字脸,颧骨高耸,天庭饱满,一双丹凤眼特别有神,咋看之下面相颇具威严,但是实际上他却是老范酒垆唯一的伙计张墨。

  孙氏看到他,立即双手叉腰,开始训话:“好你个张墨,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我看你是不想吃饭了。”

  “咕……。”孙氏话音刚落,张墨的肚子就很配合的发出一道悠长的响声,张墨的脸腾一下红了,嘴角动了一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解释。

  孙氏一看张墨窘迫的模样,心中也是一软,伸手就掐住张墨的胳膊把他拽进来,对后厨喊道:“当家的,给张墨弄点米饭垫垫肚子,一会儿还要他跑堂,饿晕了可没人端菜送茶。”

  张墨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孙氏,安安静静的坐在老范新买的胡凳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份竹简,如饥似渴的开始阅读上面的文字。

  一旁的孙氏看到这一幕,无言的轻叹了一口气,张墨是寒门士子,所谓寒门士子就是上代有知识基础但是并没有留下政治资本给后代的读书人。

  张墨父亲这一代没落到快要把传承都断了那种,张墨的父亲便只能做个镇上的私塾先生勉强糊口,因为战乱纷起,日子过得更加拮据的张墨这会儿也只能给老范酒垆当个跑堂伙计赚点钱补贴家用。

  这些事情孙氏是清楚的,毕竟都是同一个镇上的乡亲,只不过黄巾之乱后,官路闭塞,乱世之中底层的寒门士子基本上已经没有上升渠道了。

  因此张墨这样用力读书,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做无用功而已,周围人也对张墨也多了几分同情。

  老范从后厨端出一碗黄米饭,上面还配了一些野菜,他用那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张墨的肩膀道:“先吃饱饭,再看书吧。”

  “谢谢范叔。”张墨将手中的竹简卷好放进怀里,然后端起黄米饭开始狼吞虎咽,他也是饿坏了,这个时候也没客气,用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黄米饭吃得一干二净。

  老范见张墨吃完饭,当即把碗筷收起来道:“待会你写一些新菜牌挂上去。”

  老范最崇拜能读会写的文化人,所以他对张墨的态度也算不错,再加上张墨无偿教老范儿子读书,老范一家人对张墨总体感觉是相当不错。

  张墨提笔在巴掌大的圆木片上一口气写下老范要求增加的四道菜“脍鱼片、切肝、甘脆泡瓜、煎鱼。”字体整齐规范,不过一旁的老范和孙氏看得是云里雾里,毕竟他们两个都不识字。

  “这是脍鱼片,就是范叔你说的生切鱼片。”张墨拿起圆木片依次递给老范解释道。“这是白灼猪肝,甘脆泡瓜和豆豉煎鱼。”

  老范有些紧张的看着孙氏道:“夫人记住了吗?”

  孙氏一把就夺过菜牌,依次挂在柜子上,有些狡黠的说道:“我只要记住客人点的是什么就好,我认不认识字不重要。”

  “夫人英明。”老范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随后一溜烟跑回后厨去了。

  张墨将笔墨收起来之后,门外便响起一阵清越的马蹄声,还伴随着车轱辘声,显然是有马车过来。

  此刻的街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不疾不徐的往老范酒家赶来,在马车前方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正骑着高头大马带路。

  骑马的消瘦男子正是仙鹤镇的张乡佐,‘乡佐’乃是乡里‘啬夫’的副手,负责征缴税收,在乡里也算权势极大的人物了,乡佐并非朝廷正式官职,大都是由本地人担任。

  孙氏和张乡佐是老相识了,这会儿早就在门口候着,看到张乡佐翻身下马便凑上前低声问道:“张大人,这次来的是?”

  “虞家的人来了。”张乡佐低声的回应道,同时吩咐了孙氏一句:“管好嘴巴,别乱说话,好生伺候着便是。”

  两人也是一个照面后便分开,张墨识趣的牵着张乡佐胯下的西域良驹拴到一边去。

  车夫将马车停在老范酒垆的门口,随后跳下来掀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头戴进贤冠,身穿红色曲裾禅衣,腰佩长剑的年轻男子,此人面色刚毅,浓眉大眼,长相虽然平常,但是目光中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神色。

  此人姓虞名翻,字仲翔,是江东四大家族中虞氏子弟,而且他还是虞氏子弟中的翘楚,不但经学造诣颇高,且精通医术,更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可以说是文武全才。

  张乡佐站在一旁,像是一名随从般说道:“功曹大人里边请。”虞翻此时在会稽太守王朗麾下任功曹,所以张乡佐才如此称呼。

  虞翻对张乡佐点头回应道:“有劳张兄了。”

  听到虞翻和张乡佐的对话,张乡佐心中暗叹,虽然是江东大世家子弟,但是虞翻待人处事没有丝毫的倨傲之心,实属难得。

  虞翻一进屋就看着店里的四张胡桌和十六条胡凳发呆,孙氏一见这情形,立即对张墨喊道:“去把那块上好的席子拿出来,莫要怠慢了虞公子。”

  席地而坐,乃是此时世家大族等上流阶层的习惯,所以虞翻一开始才会看着店里的胡凳发愣。

  张墨满头大汗的搬出一方席子,倒不是说席子有多重,而是在仓库里翻找席子又要去擦拭一遍,匆忙之中才会出汗。

  张墨耐心的铺好席子,然后在席子上放下两张案几,这才松了一口气,而看到张墨忙前忙后,汗水湿透褐色的衣衫,虞翻轻拍了一下张墨的肩膀道:“辛苦这位小兄弟了。”

  张墨连连摆手道:“应该的,应该的。”虽然知晓虞翻是表面上的客气,可是张墨心里还是有些感动,毕竟对方的态度十分诚恳,且没有任何的虚伪。

  虞翻挺直后背跪坐在席子上道:“来一瓶梅瓜汁解解渴。”

  梅瓜汁,一种以乌梅为基底,加入蜂蜜和姜汁煮沸后澄清再冷却的甜饮,在炎热的天气,若是有条件的世家可用储存在冰窖里的冰块来冰镇梅瓜汁,风味又会更上一层楼。

  张墨立即去后厨去盛梅瓜汁,同时心里也在嘀咕:堂堂功曹怎么会来仙鹤镇?

  功曹全称功曹从事,在太守麾下主人事选拔,可以说是郡中十分有权力的文官属官。

  而一般县里面是没有功曹,是州郡才有的官职,熟读各类书籍的张墨对此也是十分清楚。

  张墨端过来一樽梅瓜汁,同时还有两只圆形的木制漆酒杯,随后张墨替张乡佐和虞翻一人盛了一杯梅瓜汁便退回后厨了。

  虞翻和张乡佐两人沉默的喝着梅瓜汁,虞翻没有发话,张乡佐也不好出声说话。

  关于这一次虞翻的来意,张乡佐虽然没听虞翻说过,不过心中也有所猜测,虞翻大概是为了葛仙师的传承。

  葛仙师在仙鹤镇的黄帝祭坛炼丹修道,附近的村民若有病痛,只要求上门葛仙师都会施以援手,所以仙鹤镇的人都知道在黄帝祭坛附近有位葛仙师。

  原本葛仙师一直炼丹修道,顺便以自身精湛的医术救济附近百姓,可是就在前些日子,位于琼台谷的黄帝祭坛上有光芒直冲云霄,经久不衰,随后就传出葛仙师要挑选传人的消息。

  于是引起了大批江湖人士同朝廷的关注,当然因为这时候官道闭塞,朝廷里知道的人并不多,且知晓的都以江东地区出身的官员派系为主。

  张乡佐心中对于虞翻的做法是有些不可置否,毕竟在他眼里,乱世之中钱和权力最为重要。

  片刻后,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三名身穿皮甲的人疾驰而来,在看到老范酒垆挂在外面的幡子后,瞬息停在门口,马蹄因为急停而高高扬起。

  为首的那位面色微黑,眼中闪着一抹凶光,腰间斜跨着环首刀,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喊道:“店家,先来一瓮好酒,给弟兄们润润嗓子。”

  瓮是用来装酒用的器具,一般人来酒垆喝酒都用樽来盛酒,需要的时候用勺从樽中舀出来喝,这人一来就要一瓮酒,颇有几分卖弄的意味。

  孙氏眉头微皱,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冲后厨喊话:“张墨出来搬一瓮酒给新来的客人。”

  为首的黑脸汉子听到孙氏喊话,顿时眼睛一亮,露出一抹猥亵的笑容凑上去道:“哟,这乡野之地,竟然也有如此姿色的老板娘,来,来,来,陪哥哥我好好喝一杯。”在他身后两名身穿皮甲的彪形大汉凶神恶煞的守在门口。

  刚刚从后厨走出来的张墨看到这一幕,立即握紧了拳头,可是一看对方的身形和腰间挂的环首刀,心中又有些害怕。

  张乡佐也露出一抹怒容,这黑脸汉子在他的地盘上如此猖狂,让他有些恼火,奈何张乡佐并不会功夫,所以这会儿也只能坐着干瞪眼。

  黑脸汉子瞥了一眼张乡佐,发现张乡佐坐着不动以后,顿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随后便伸手去抓孙氏的手腕。

  “阁下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怕是有些不妥吧。”虞翻放下手中的杯子沉稳的说道。“且就此收手吧。”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公子哥,出身富贵之家,不知百姓之苦。”黑脸汉子听到虞翻的话以后,立即调转身体,大步上前,走到虞翻面前,居高临下道:“我等在外面为郡中百姓厮杀,这会儿找个姑娘来乐呵一下,你难道还要管吗?”

  说话间,黑脸汉子已经将腰间的环首刀抽了出来,一旁刚松了一口气的张墨在看到黑脸汉子环首刀的刀柄上结的一层厚厚血痂时,脸色被吓得发白。

  虞翻依旧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只是静静的看着黑脸汉子,一旁的张乡佐倒是忍不住跳起来指着黑脸汉子喝道:“你可知我是谁?”

  “哦,你是谁啊?”黑脸汉子狞笑着用环首刀拍了拍张乡佐的脸庞道:“俺还真没兴趣知道,不过你应该认识俺手中的东西吧?”

  被环首刀拍着脸庞的张乡佐脸色瞬间就变得通红,他平日里在仙鹤镇收取税赋,上哪儿不是被人吹捧,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当即就指着黑脸汉子骂道:“竖子无礼!”

  黑脸汉子听到张乡佐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现在就更无礼给你看看。”言毕,黑脸汉子抬脚就踹向张乡佐的胸口。

  就在这个时候虞翻侧身往黑脸汉子的胯下一顶,黑脸汉子当即便被撞翻在地。

  黑脸汉子想要从地面爬起来的时候,一抹剑光闪现,虞翻手腕一口,长剑的剑尖就顶在黑脸汉子的喉结上。

  感受到剑尖顶在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黑脸汉子当即换了一副嘴脸,陪着笑脸道:“公子饶命,是小人一时莽撞了,还望公子放过小人。”

  啊,啊。

  与此同时,门口这会儿突然传来两声惨叫,一名头戴斗笠,身穿褐色短衣短裤,脚穿一双草鞋,背上背一柄阔剑的精壮汉子闯了进来。

  而黑脸汉子的两名同伙此时已经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这名精壮汉子取下斗笠,露出一副黝黑的面容,身上的筋肉扎实,脚上的腿毛已经磨光,若单凭穿着和外观来看,此人应该是一名庄稼汉,但是刚才他出手伤人,且背上又背着兵器,似乎又不是如此。

  精壮汉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脸汉子,随后径直走向附近的胡桌,大马金刀的坐在胡凳上,沉声道:“店家来一杯清水。”

  虞翻收回长剑,看了一眼刚进来的精壮汉子有些疑惑的问道:“阁下可是墨家弟子?在下江东虞翻。”墨家自从墨子之后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巅峰后又消失于江湖当中,现如今已经鲜有听闻。

  精壮汉子的穿着打扮和行事风格像极了一名自律的墨者,因此虞翻才有此一问。

  “这人就是墨者?”听到虞翻的话,张墨也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精壮汉子,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精壮汉子回头看了一眼虞翻,淡淡的回应道:“在下墨诚,山野之人何来墨者之说。”

  黑脸汉子趁着虞翻和墨诚说话的工夫跑到外面看到同他一起来的两名随从手腕骨折,当即恼羞成怒的拔出环首刀冲向墨诚,嘴里叫嚷道:“贼人受死。”

  墨诚眉头一跳,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起身抽出背在身后的阔剑,挥动阔剑拍击在黑脸汉子的环首刀之上。

  当。

  一声震响过后,黑脸汉子手中的环首刀‘当啷’一声落地,他的虎口上布满血迹,手掌因承受了巨力而兀自颤抖不止,墨诚这一击竟然将黑脸汉子的虎口震裂。

  “你们本是阴阳皇帝许昌麾下,因兵败溃散而流落至此,期间曾劫掠过路商贾和沿路村民,适才给尔等一番教训,若是再不醒悟,休怪我无情!”墨诚面色一沉,伸手握住阔剑的剑柄缓缓说道。

  黑脸汉子听到墨诚如数家珍般的说出他们的来历以及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当即扶着另外两人默不作声的离开,他们只不过是阴阳皇帝许昌麾下的小角色,本身也没有什么实力,这会儿在老范酒垆接连吃瘪,心里也明白葛仙师的浑水不好趟,所以知趣的离开。

  在黑脸汉子离开后,老范酒垆陷入了沉默当中,官道上马蹄声再次响起,两匹西域良驹一前一后疾驰而来,在前方的乃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骑着一匹枣红色大宛马,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纯白色西域良驹。

  须发花白的老者看到老范酒垆的招牌幡子在风中飘扬,当即勒住马缰绳道:“盾儿,我们且在前方酒垆休息一会儿。”

  尘土飞扬中,张墨早早的出来候在店门口替老者和年轻人将马拴好,须发皆白的老者和年轻人腰间都配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身上穿着上好绸缎料子做成的袍服。

  老者身上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严,脸上两道法令纹极深,嘴唇薄,配合着他头上戴着的鹖冠,望之令人徒生畏惧之心。

  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进门,看到面前的胡桌和胡凳,眉头就皱得厉害,不过他看到虞翻跪坐的席子以后,立即朝虞翻走了过去。

  跟在老者身后的年轻人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串五铢钱扔在虞翻的桌子上道:“你们两个把位置让出来,这五铢钱就归你们了。”

  张乡佐看着面前的一窜五铢钱,脸色有些难看,他好歹也算仙鹤镇里的‘大人物’,先前有流寇羞辱他,这会儿又跳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拿一串五铢钱让他让座,区区一窜五铢钱张乡佐还真没放在眼里。

  虞翻伸手拨开桌上的五铢钱道:“如果两位想一起坐我欢迎,但是让位置不行。”

  年轻人还想说话的时候,须发皆白的老者拦住他,在虞翻的对面坐了下来道:“虞歆还好吗?”

  “家父已仙逝。”虞翻听到须发皆白的老者说出他父亲的名字,但是他却又不认识对方,当即心中惊疑不定的问道:“不知前辈是?”

  须发皆白的老者露出一抹追忆的神色道:“我与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适才看你面容与他有几分神似,故有此一问。”

  跟在老者身旁的年轻人也趁此机会跪坐在一旁,虞翻细看了一眼须发皆白老者腰间的佩剑,一时间也琢磨不出老者的身份,虞翻虽然偶尔在江湖厮混,但是毕竟还是以庙堂上的事业为主。

  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没有点东西,只是静静的坐着,整个店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当中。

  这一份宁静再次被打破是因为酒垆外又来了两位客人,同样是一老一少,一名后背佝偻的老太和穿着五颜六色服饰的少女。

第二章 千手鬼婆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3634 2019.06.10 23:05

  这时张墨也走进店里,因为看到少女的穿着较为特殊而多看了几眼,少女当即不快的努嘴道:“奶奶他偷看我。”

  驼背老太看了一眼张墨,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阴沉的说道:“那就把他的眼睛弄瞎,这样他以后就偷看不了女孩子了。”

  张墨一听这话,当即有些害怕的往后厨躲,奈何驼背老太似乎早就料到张墨要跑的方向,抬手就甩出两枚叶子形状的暗器,最关键的是这两枚暗器竟然在空中拐弯,直冲张墨的面门。

  叮,叮。

  一抹剑光亮起,两枚叶子形状的暗器在张墨的眼前被劈飞,孙氏发出一声尖叫,老范也从后厨跑出来,但是他们都没有看到是谁出剑救了张墨。

  在场的只有虞翻和墨诚看到是须发皆白的老者动手劈飞了暗器,救了张墨一命。

  张墨彻底吓傻住,他刚才只是感觉面前一道劲风迎来,稍微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就看到两枚暗器在他眼前被磕飞。

  “仅仅看一眼就出手伤人,你们这些蛮人还真是不可理喻。”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了一眼驼背老太道:“你千手鬼婆孟清也算是益州地界有名有姓的人物,对一个寻常百姓出手,当真是有损自身威名。”

  驼背老太这才发觉跪坐在席子上的老者,眼中立即蹦出一抹恨意道:“原来是无影剑史阿将军啊,真是好久不见。”

  言语间,孟清手腕一翻,金钱子、铁刺藜、柳叶镖……各种暗器如雨泼般袭向史阿。

  孟清这一手可是根本没有顾忌和史阿同桌的虞翻还有张乡佐,而张墨则和孙氏还有老范一起早就在开打前躲到后厨,隔着布帘在偷偷的看外面的战况。

  史阿和虞翻同时动手,两人都用剑来格挡暗器,不同的是虞翻护住张乡佐,史阿护着跟他来的年轻人。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功力深浅,虞翻只能把暗器拨飞就已经有些吃力,而史阿则是轻松无比的将面前的暗器悉数削切,在史阿面前的暗器就如飞蛾扑火般的掉落在地。

  而且史阿不但能挡住孟清的暗器,还趁机对孟清刺出一剑。

  叮!孟清扬手就用随身匕首挡住了史阿的长剑,火星四溅后,孟清后退了一步。

  史阿的长剑依旧往前,这时候他的长剑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孟清虽然勉强能挡住史阿的长剑,但是脚步却已经慌乱,并不停的后退。

  观史阿的剑法犹如一支古朴的舞蹈,十分的耐看,且又透着一丝杀机,这让躲在后厨的张墨看得有些入迷。

  就在这个时,跟在千手鬼婆孟清身边的小姑娘突然出手,只见她在腰间抽出一根细黑色长鞭,甩向史阿的面门。

  嘶。

  这细黑的长鞭末端竟然张开,露出两颗獠牙,一窜毒液正顺着獠牙流下来,躲在后厨帘子后面的张墨一眼就看到这长鞭的原形,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蛇,这一幕看得张墨是背脊生寒。

  “找死。”史阿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往右边一拍,剑身拍中细长黑蛇,竟发出金玉交接的声响。

  黑色长蛇被拍得吐出舌芯躺在地上不再动弹,这让偷袭史阿的小姑娘瞬间就红了眼眶,伸手就要往怀里掏。

  “馨儿不可。”孟清看到小姑娘的动作,当即拦在了她的面前道:“史阿,今日之事就此罢了。”

  史阿收起长剑,怒笑道:“好一个千手鬼婆,今日之事,我史阿记下了。”

  坐在一旁的墨诚看了一眼史阿起伏不定的胸口,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清水。

  孟清拉着馨儿来到外面,馨儿有些抚摸着有些耷拉的黑蛇脑袋道:“那个老家伙伤了我的黑子,我要杀了他。”

  “那个东西不能在这里用。”孟清低声说道。“教主说过,要把那东西用在关键的地方,你忘了他说的话了吗?”

  孟清一说到‘教主’馨儿便立即如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不过馨儿看到从后厨的帘子露出半个身体的张墨,当即露出一抹戏谑的神色,身形一动就来到张墨的身旁。

  正看热闹的张墨没想到馨儿会突然来到他身边,想要转身逃跑时,一根冰凉的绳索便套住了他的脖颈。

  “再动一下,我就勒死你。”馨儿手上一紧,张墨只觉得呼吸困难,胸腔憋闷得难受。

  史阿手腕一抖,怒喝一声道:“放开他。”

  千手鬼婆孟清当即拦住了史阿的去路,双手一抖,似乎又要动手,与此同时馨儿也拽着张墨回到千手鬼婆的身旁。

  “今日暂且从你们这些汉狗这里收点利息。”千手鬼婆孟清直视史阿,一步步倒退着和馨儿带着张墨离开了老范酒垆。

  史阿犹豫了一会儿没有追出去,虞翻自恃不是对手也没有动手,墨诚则无奈的摇摇头,沉默不语。

  唯有老范和李氏躲在后厨唉声叹气,虽然他们毕竟是普通百姓,惹不起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但是张墨毕竟也在他们酒垆里做了一年左右,且又是同乡,眼下张墨被千手鬼婆孟清掳走,他们心中自然有些难受。

  史阿收回长剑,悲天悯人的长叹一声道:“蛮人凶狠呐。”

  虞翻犹豫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金子走到老范面前道:“这点金子请你定要交给他的家人,以表宽慰。”

  史阿已经阻拦过,但是也不会为了张墨和千手鬼婆孟清死磕,毕竟他到这里还有其他事情。

  墨诚干脆是不掺和,千手鬼婆动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在哪里,只知道千手鬼婆孟清走了以后,墨诚又坐回位置喝茶了,老范夫妇乃一介草民,自然也不敢从千手鬼婆孟清手里救张墨,虞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仗义出资抚慰张墨家人也算得上是仁义了。

  而落入千手鬼婆孟清手里的张墨,在史阿众人的心里已然是一名死人了,毕竟传闻中益州蛮人凶残无比,杀人如麻,张墨这样一名汉人落入千手鬼婆孟清手里,必死无疑。

  虞翻伸手从钱袋里掏出一吊五铢钱递给孙氏道:“这些就当打破店里东西的赔偿吧。”

  孙氏接过五铢钱在手里一掂,当即喜上眉梢,这虞翻给的竟然是足量的上林三官五铢钱,而不是现如今份量不足的角钱。

  “足够了,公子。”孙氏立即把虞翻给她的钱收进怀里,随后冲老范喊道:“快出来收拾一下。”

  老范先拿水瓢盛了点水,用手撒在地上,以防扫地的时候尘土飞扬,再用扫把和簸箕地面上的暗器以及胡桌和胡凳碎片扫干净。

  在提着簸箕往店外走的时候,老范听到了一种金属撞击声由远及近传入耳内,随之而来的一股奇异的香味飘入老范的鼻子。

  最后站在门口的老范看到了一名脑袋上头发剃得铮亮,棕色皮肤,穿着七条布缝制而成的衣服,右手执锡杖,左手托钵地行者。

  先前老范听到金属撞击声就是此人手中锡杖上的金属环撞击形成的,这人看到老范便微笑点头,同时将手中的钵往前一伸对老范说道:“水,谢。”

  这光头见老范没有反应,拿起钵做出喝水的样子,演示了一遍,老范当即点头反应过来:“你是要喝水是吧?”

  光头点了点头,老范指了指手中的簸箕道:“等我倒了这些东西以后给你打点水。”

  光头似乎听懂了老范的话,当即在酒垆的门口附近盘膝坐了下来。

  老范提溜着簸箕往街角走,当他把簸箕里杂七杂八的暗器都倒掉以后,一群头上戴着束发冠,身穿青色长袍,腰间跨一柄长剑的人从老范身旁匆匆而过。

  为首的人在路过老范酒垆时,停顿了一下,朝里面看了一眼后便继续往前赶路。

  倒完暗器回到店里的老范发现虞翻他们脸色有些难看,特别是孙氏脸色更是煞白,简直比涂了粉还要白。

  老范定眼一看,张乡佐的胸口有一支菱形的暗器没入其中,只留一截露在外面,而他的嘴角已经不停地在吐血沫子,看模样人已经不行了。

  “张兄,你放心,你说的在下定会替你完成。”虞翻扶着张乡佐有些认真的说道。“家中的老母我会派人供养,你的家人我也会安排妥当。”

  听完虞翻的承诺,张乡佐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的瞳孔扩散,生机已然逝去。

  但是张乡佐的脸上却充斥着一抹不甘,他还很年轻,且已经搭好上线,本有着大好政治前途,奈何刚才被千手鬼婆孟清误伤,命丧于此,心中自然十分不甘。

  “店家,请你替我去告知张兄的家人。”虞翻从怀里摸出一镒黄金塞到老范的手里道:“这些钱也请你务必交给张兄的家人。”

  老范掂了掂手中的黄金,份量十足,眼中露出一抹吃惊的神色,这时候只有大额交易才会用到黄金,这虞翻一出手就是一镒黄金,看来虞翻也是底蕴丰厚,且宅心仁厚。

  “我一定将黄金交到张乡佐的家人手中。”老范低声的对虞翻说道。“请你放心。”

  孙氏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张乡佐,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恐惧,老范轻轻的揽住孙氏在她耳边说道:“别看了,你先去后厨休息一会儿。”

  “虞公子,你看是不是先把张乡佐挪到后面去会好一些?”老范小心翼翼的对虞翻说道。

  虞翻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答应道:“有劳店家了。”

  老范独自一人把张乡佐的尸体搬到后面的院子,将张乡佐的尸体平放在一块之前卸下来的旧门板上,做完这一切以后,老范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老范顾不得休息,用袖子擦了擦汗之后便回到酒垆继续伺候史阿几人,只是他的心里也有些恐惧,先是张墨被掳走,这会儿张乡佐又殒命,任谁也镇定不了。

  孙氏悄悄走到后厨对老范说道:“当家的,等这帮人走了以后,我们要不要关门几日?”

  “关门?”老范眉头大皱道:“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世道不好,再关门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世道不好,我们还可以熬过去,爹爹之前还留了一些钱给我们。”孙氏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但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老范立即上前抱住孙氏,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将心中的恐惧宣泄了一番后,孙氏也恢复了镇定,在老范的怀里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跟张墨的爹爹说?”

  “哎,张老爷子一辈子的希望都在张墨身上,这事情不好说啊。”老范长叹一口气道:“张墨的事情暂且瞒他一会儿吧。”

  孙氏犹豫了一下道:“只好如此了,张墨这孩子可惜……哎。”

  听到孙氏的叹息,老范也是默然不语,心道:张墨死了,小范读书该怎么办呢?

第三章 生死堪忧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625 2019.06.11 23:23

  且说张墨被馨儿用鞭子卷着脖颈挟持到酒垆门外,只听得耳边呼呼生风,吓得两腿发软,因为张墨是被馨儿拽着疾行,所以贴在馨儿身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当即身体又不由自主的骚热起来。

  馨儿和千手鬼婆孟清两人离开仙鹤镇之后便在一处凉亭中停顿下来,馨儿松开张墨脖颈上的鞭子道:“你这汉狗,我这就取了你的狗命。”

  “等等。”千手鬼婆孟清拦住了馨儿道:“留下他也许还有用处。”

  馨儿有些不解的看着千手鬼婆孟清道:“可是爹爹说汉人都很坏,能杀掉的尽量不要和他们讲道理。”

  “你爹爹的话没有错,可是现如今我们在汉人的地方,若是滥杀汉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千手鬼婆孟清轻叹一口气道:“而且这一次我们是为了葛仙师的传承而来,有个汉人在身边定会有用处。”

  两人的对话让张墨是心惊肉跳,幸好千手鬼婆说要留下张墨性命,这才让张墨暗松了一口气。

  馨儿看着张墨,嘴角浮现一抹狡黠的笑容道:“可是我们不能让他闲着,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张墨,敢问姑娘芳名?”张墨连忙后退一步应道,顺便还反应了一句,不过话一出口张墨心里就一沉,现如今他的处境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多问的一句就显得有些冒昧了。

  馨儿没有在意的回应道:“我叫孟馨,你叫我馨儿好了。”

  “馨儿。”张墨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声,随即脸色微红,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么可怕。

  千手鬼婆孟清在一旁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孟馨对张墨的态度。

  随后孟馨便笑嘻嘻的对张墨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接下来所有脏活累活都由你来做了,还有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小生谨遵姑娘教诲。”张墨满不在意的答应,心道:我本就是酒家里的伙计,给人干粗活又有什么不愿意呢?

  “你可别出尔反尔哦。”孟馨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从袖子里抽出那条名叫‘黑子’的小蛇递给张墨道:“那就由你来照顾受伤的黑子,他要是死了的话,你要给他陪葬哦。”

  “这……还请馨儿姑娘饶了我。”张墨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黑子这条蛇虽然看上去软趴趴的,但通体黝黑的鳞片,加上嘴里的两颗尖锐的獠牙,任谁见了都会心里发毛。

  孟馨当即面色转冷道:“你们汉人大部分说话不算话,没想到你这个汉人秀才也是如此。”孟馨的话让张墨脸色微红,心里有些憋闷。

  一旁的孟清当即插话道:“汉人秀才比普通汉人还不如,馨儿你不知道他们汉人童谣里有句话,叫做‘举秀才,不知书’说的就是一无是处的秀才。”

  孟清说的举秀才是东汉时的察举制度选官方式之一,是由乡里或者州郡里有威望的名人推荐辖内的读书人为官,另外还有一种方式便是‘察孝廉’,就是考察一个人孝顺和廉洁情况,来确认是否选用和提拔此人,因此察孝廉其实还包含了官员的选拔。

  听到千手鬼婆孟清的讽刺,张墨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无明业火,当即伸手夺过孟馨手中名叫黑子的细蛇道:“大丈夫当执七尺剑平天下,我大汉好男儿岂会畏惧区区一条小蛇。”

  张墨因为激动手中力道大了几分,捏得黑子发出一声哀鸣,孟馨有些心疼的喊道:“你小心点,黑子本来就有伤。”

  黑子无力的抬起头颅,若是它能口吐人言的话,定会痛骂张墨的粗鲁,奈何它只是一条小黑蛇而已,而且还受了史阿一剑,这会儿正虚弱着呢,原本它是不会畏惧张墨,可是这会儿被张墨一捏,黑子的眼神中竟然隐含着一丝畏惧之色。

  “是在下孟浪了。”张墨手上力道暗松,黑子顿时瘫软在他的手背上,原本张墨以为黑子会咬他,但是这会儿被他一捏就老实了,心中大定:蛮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孟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张墨道:“这是兽粮丸,一天给黑子喂一颗就可以了。”

  张墨的这一勇敢的举动不但赢得了孟馨的尊重,也得到了孟清的些许认可,千手鬼婆孟清看向张墨的眼神里也不单单是蔑视,而多了一丝好奇。

  即使如此,千手鬼婆孟清也没打算就此信任张墨,而是突然出手捏住了张墨的嘴巴,同时将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弹入张墨的嘴里,同时手腕一翻,立即将张墨的嘴巴合上,手上一用力,张墨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下去,想伸手去扣都来不及。

  “你刚才吞服的乃是老身精心研制的九阳天龙丹,此丹以九只十年以上的天龙为主,九种至阳毒物为辅,炼制而成。”千手鬼婆孟清说起这颗丹药来颇为自傲。“吞服之后可打通经脉,使得普通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一身不亚于三流高手的蛮力。”

  千手鬼婆孟清的话音刚落,张墨便觉得小腹中有一股烧热的铁水往四肢百骸流去。

  啊!张墨忍不住痛呼一声,手上一用力,还被他拽在手中的黑子立即被捏得张大了蛇芯。

  “快放开黑子。”孟馨立即冲上去想要从张墨的手里夺回黑子,可是这时候的张墨面色赤红,双目充血,哪还是先前那个文弱书生?

  “馨儿回来。”千手鬼婆孟清当即出手拦住孟馨,同时千手鬼婆手腕一抖,一颗飞蝗石便弹射而出,疾射向张墨握黑子的手背。

  碰!一声震响,飞蝗石竟然被张墨一拳砸碎,同时张墨开始用手撕扯身上的衣服,孟馨看到张墨胸口的皮肤已经红得发紫,而且张墨身上的血管如蚯蚓般凸起,使得张墨看上去显得异常狰狞。

  “婆婆,你为什么给他吃的九阳天龙丹?”孟馨有些恐惧的看着张墨问道:“他会不会死啊。”

  千手鬼婆孟清皱眉说道:“炼制九阳天龙丹殊为不易,先前并没有拿人试过,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吼!张墨喉间发出一声如猛兽般的声响,整个人趴在地上颤抖不已,体表开始渗出一层黑红的细小血珠,在地上一打滚便能留下一行血迹。

  在张墨手中的黑子被他捏得奄奄一息,竟然骤起伤人,黑子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长大嘴巴用尖锐的獠牙刺破了张墨手腕的皮肤。

  一人一蛇突然就停滞住,一股阴寒的蛇毒随着黑子的獠牙注入张墨的体内,而黑子的眼中也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仿佛在说,临死也能拉张墨垫背了。

  蛇毒入体的张墨只觉得体内被注入一股极为寒冷的气息,顺着手腕便往小腹而去,同时体内那股热气似乎也找到宣泄口,疯狂涌入黑子的身体当中。

  此时张墨从地上爬起来盘膝坐着,而黑子却软趴趴的缠在张墨的手腕上,它体表的鳞片开始散发着道道热气。

  孟馨有些担心她的蛇,但是孟清拦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暂时不要打扰张墨和黑子。

  一人一蛇就这样维持了一种巧妙的平衡,孟清和孟馨两人都有些好奇的盯着张墨看,两人都没有为张墨的生死担忧,她们更在意的是张墨能否在吞服九阳天龙丹以后活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张墨才身体一震,瘫倒在地,与此同时黑子也软绵绵的附在张墨的手腕上不再动弹。

  “他们死了吗?”孟馨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探张墨的鼻子,发觉张墨还有微弱的呼吸,随后孟馨便想将黑子从张墨的手腕中抽出,谁知张墨昏迷之中还将黑子握得很紧,孟馨只好作罢。

  千手鬼婆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有些担忧的说道:“看来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了。”

第四章 小庙惊魂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205 2019.06.12 22:16

  张墨费力睁开眼睛时,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两尊泥塑神像,环顾一圈周围环境后,心中便明白这里是离仙鹤镇五里地左右的龙王庙,庙里就两尊泥塑神像,左边为长须的龙王,右边则是粉红脸的龙母,因为香火不旺,所以这龙王庙看着有些残破,长不过四五步,宽仅三四步罢了,身为仙鹤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张墨对此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他醒了。”孟馨的声音率先传来,这让张墨的心情有些沉重。“婆婆,快来看呐。”

  千手鬼婆孟清立即上前一步拽住张墨的手腕,将一股内劲探入张墨的体内,片刻之后千手鬼婆孟清眉头大皱,嘴里微不可闻的念叨:“九阳天龙丹虽然会折损服用之人寿命,但是却能使服用之人在较短时间内拥有内劲,而他的体内没有丝毫内劲存在,难道是馨儿的小黑咬了他才成这样的结果?”

  虽然手腕被千手鬼婆捏得生疼,但是张墨却咬牙忍着,直到千手鬼婆孟清松开手,张墨也没有喊一声。

  千手鬼婆孟清略带失望的转身离开道:“馨儿过来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上山去寻葛仙师。”

  “好的,婆婆。”孟馨看了一眼张墨手里的黑子,发现黑子还是缠着张墨的手腕,只好跟着孟清走到了神像后面休息。

  张墨原本想起来换个地方睡,奈何身体还是绵软无力,只好作罢,幸好先前孟馨给他身子底下垫了一些干草,这才使张墨免于地面的寒潮。

  原本想要好好休息的张墨闻到从神像背后传来阵阵少女体香,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

  仅仅片刻工夫,张墨就浑身冒汗,口干舌燥,这时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少年人血气方刚是正常的,可是如此激烈的反应却有些不对劲。

  于是,张墨开始翻来覆去来转移注意力,因为身子底下垫着干草,这一翻身就悉悉索索响个不停。

  同张墨仅隔着神像的千手鬼婆孟清立即出声喝道:“莫要在庙里做些腌臜之事。”

  孟清的话让张墨脸色一红,他心里虽然有些骚动,但是却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当即红着脸争辩道:“在下身体有些发热,但并无做出逾越礼制之事。”

  “狡辩。”孟清闷哼一声也不再多说。

  张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会儿他处于待宰割的地位,多说无益,无奈之中张墨抬头看庙内挂着的帘布,这些帘布上都绣有斗大的字,上面绣着‘善男信女某某某的名字’,这些帘布层层叠叠,前后足有七八道。

  正当张墨想要细看帘布上绣得名字有没有他认识的人时,挂在栋梁上的帘布竟然兀自抖动起来,从帘布上抖落许多白色灰尘下来。

  “狗贼无耻!”张墨只觉得眼中一片刺痛,耳边听到一声怒斥,是孟清的声音,心里有些慌乱,奈何他身体还有些发虚,只能勉强从地面撑起半个身子,吐了一口吐沫在手心往眼睛使劲一揉,眼前这才恢复了明亮。

  神像已经被推翻,孟清收拾被孟馨扶着,而在她们面前则有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

  “婆婆,你受伤了。”孟馨扶着孟清怒视面前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道:“想不到巴蜀第一刺客荆离竟然如此卑劣,简直是巴蜀之耻。”

  荆离看到孟清双眼紧闭,腰间血流不止,且气息十分混乱,心中大定,当下挥着手中的短剑道:“刺客从来就没有什么廉耻,有廉耻也不会去做刺客了。”

  孟清在孟馨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突然冲向荆离,手腕翻转,大批的暗器朝着荆离倾泻而出。

  荆离不慌不忙的伸手往上一扯,一道厚重的帘布当即被他扯断,随后这块帘布被荆离用力甩动,将孟清的暗器悉数裹入其中。

  与此同时,荆离短剑也在帘布中刺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在孟清的心脏位置。

  哧!短剑入肉的声音令人心悸,荆离却迅速的后退避开,一道黝黑的长钉擦着他的面皮而过,没入后面的门框当中,发出一声闷响。

  孟清拼着手掌受伤握住荆离的短剑,随后用嘴里暗藏的毒钉来对付荆离,没想到被荆离竟然提前避开。

  孟清和荆离两人正酣战时,张墨则用手往庙外爬,同时他还拿了一块破木板挡着身体,边爬还边用眼角的余光来看孟清和荆离的打斗。

  孟清因为被荆离暗算受伤,没有及时止血休息,这会又激烈的打斗,腰间渗出的血已经在地上积攒出一小滩血迹,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身体也开始微微发冷,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荆离显然不会给孟清喘息的机会,虽然短剑被孟清夺取去,但是他从腰间一抽,一柄细软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软剑在空中兀自抖动,但是在荆离灌注内劲以后,立即变得笔直。

  荆离的长剑如毒蛇探芯般直取孟清的咽喉,孟清猛咬舌尖,当即翻身躲过这一刺,荆离的长剑刺在神像面前的供桌上,当即破开一个大洞,这一幕让张墨看得是心惊肉跳。

  嗤!千手鬼婆孟清的手臂上立即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荆离的长剑在刺中供桌以后又往前一撩,千手鬼婆孟清无力躲闪,当下被荆离的长剑所伤。

  千手鬼婆孟清当即跌坐在地,头往地面磕,露出她那弯曲的后背。

  正要上前一剑了结千手鬼婆孟清的荆离心生警兆,当即向一旁躲开,同时挥舞手中的长剑来护住身体周遭。

  当,当,当。清脆悦耳的声响过后,荆离只觉得手腕发麻,从千手鬼婆背后射出的弩箭力道不小,若不是荆离反应得快,这会儿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是谁派你来的?刘璋吗,还是其他人。”千手鬼婆鬼婆仰躺在地面,喘着大气问道。“我们孟氏一族恩怨分明,还望荆先生三思而行。”

  荆离并没有回答千手鬼婆孟清,而是冲上前用长剑刺向千手鬼婆孟清的心脏,这一次千手鬼婆再也没有反抗,任由荆离的长剑没入她的心脏。

  只是千手鬼婆的嘴角浮现一抹令荆离心寒的笑容,她在最后一刻抬手握着荆离的长剑,扣动了袖子里的机括。

  咻!一枚细黑的弩箭从千手鬼婆的袖口中激射而出,瞬间没入荆离的裆部。

  啊!荆离的惨叫声让已经爬出小庙的张墨感到害怕,他忍不住想要回头看,孟馨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腿就往庙里走。

第五章 取舍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152 2019.06.13 22:00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张墨被孟馨这样拖着心中自然是又羞又怒,他对孟馨还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这让张墨更加受不了被孟馨如此对待。

  于是张墨翻转身体,用力朝着孟馨的手腕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孟馨痛呼一声,当即松开张墨的脚踝,随后蹲在地上便开始呜呜抽泣起来。

  一听到孟馨的哭声,张墨就有些慌了手脚,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走到孟馨的身边,犹豫了许久也没敢用手去碰孟馨,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呜呜,孟馨一把就抱住张墨,把眼泪都蹭在张墨的衣服上,这一抱让张墨面红耳赤,有些难以自持,但是他凭借读书人那股倔强,硬生生把孟馨推开道:“馨儿,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

  明明刚才可以脱离孟馨的‘虎口’,这会儿却又不忍心丢下孟馨一个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张墨在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

  孟馨泪眼婆娑的对张墨说道:“婆婆刚才让我一个人先走,但是我不放心她,想回庙里看看。”

  “可是你打得过那个刺客吗?”张墨心有余悸的问道。“你婆婆功力深厚,应该不会有事的。”

  孟馨当即掐着张墨的腰间软肉,用力一扭道:“我就知道你们汉人说话不可靠,刚才说要陪我去,现在又变卦了。”

  一听到孟馨的话,张墨立即血往脑上涌,当即拍胸脯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死在那刺客的剑下。”

  豪言壮语并不能让张墨胆气更壮,但在靠近龙王庙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了,张墨的双腿开始有些发软。

  “婆婆。”孟馨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窜进庙里,张墨阻拦不及,犹豫了一下也跟随其后。

  龙王庙内,一片狼藉。

  刺客荆离不知所踪,在巴蜀地区声名显赫的千手鬼婆孟清殒命于此,她仰躺在地,双手还呈现向前伸的姿态,胸口有一道剑伤,双目怒睁,嘴角又隐含一丝笑容,这模样让张墨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孟馨立即扑向孟清的尸身,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激动起来,嚎哭了一声,便因为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这一变故让张墨有些猝不及防,他立即上前扶起孟馨,伸手就往孟馨的人中掐去,只是掐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孟馨有任何反应。

  “这该如何是好。”张墨喟然长叹道:“我若是丢下馨儿一人在此,怕是有违圣人教诲。”

  言毕,张墨抱起孟馨放到一旁的干草上,随后他又开始着手处理千手鬼婆孟清的尸身。

  “婆婆你安息吧,我会照顾好孟馨的。”张墨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伸手去抹千手鬼婆孟清的眼皮,这个过程倒是十分顺利,千手鬼婆孟清的眼皮一下子就合上了。

  但是千手鬼婆孟清临死前伸出来的双手却僵硬在半空,任凭张墨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将千手鬼婆孟清的手摁下去。

  忙活了一阵以后,千手鬼婆孟清的手依然半举着,但是张墨的畏惧之心大减,于是他决定先在旁边挖一个坑,暂时不理会千手鬼婆孟清那半举着的双手,正所谓入土为安,即便先前千手鬼婆再有瓜葛,此时张墨也不忍心让千手鬼婆孟清就这样曝尸在外。

  可是挖坑需要锄头,张墨把龙王庙翻遍也没有找到,扫把和簸箕倒是有一把,既然找到扫地的工具,张墨便开始在庙里打扫那些散落在地面的暗器免得待会搬动千手鬼婆尸身的时候被地上散落的暗器给扎到脚底。

  呛啷。扫把应声而断,张墨发现地面有一柄闪着寒光的青铜短剑,此剑的剑身上有菱形格纹,两边剑锋上有黄色包边,扫把被切断的部分切口平整光滑。

  “这把短剑如此锋利,用来挖坑应当不错。”张墨当即用扫把拨开短剑旁边的暗器,扯下身上的碎布包着短剑的剑柄将短剑捡起来。

  张墨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一根头发道:“古人云,吹毛短发,吹毛我不想试,断发倒可以。”说完之后,张墨左手将短剑的剑刃朝上,右手将头发悬在剑刃上放下,任由头发掉落在剑刃上。

  “断了。”细长的头发竟然真的被短剑一分为二,张墨心中骇然。

  有了这柄短剑以后,张墨对于挖坑的事情信心十足,在打扫完地上的暗器后,张墨便在庙旁边选了一个较为湿软的地方借着月光开挖。

  这短剑虽然不长,但是极为锋利,张墨一剑下去只觉得地面像是豆腐一样脆嫩,约莫半个时辰就挖好了一个人形的浅坑。

  挖好坑以后,张墨将短剑表面的泥土擦干净,别在腰间后便回到庙里面。

  这时候孟馨已经醒来,正跪在千手鬼婆身边默默的抽泣。

  张墨停顿了一下,开口对孟馨说道:“馨儿,节哀顺变,还是让婆婆入土为安吧,我在外面已经挖好了地方。”

  “婆婆大半生都在巴蜀,是我孟氏一族的女英雄。”孟馨伸手在千手鬼婆的手腕上鼓捣了一阵,卸下来一样圆形的皮套,她回头望着张墨双眼泛红道:“馨儿想求公子一起将婆婆运回巴蜀,让她死后能魂归故里。”

  孟馨的话让张墨有些犯难,孟馨说的巴蜀应该是益州那片未被朝廷驯服的地方,传言那里瘴气深厚,猛兽盛行,朝廷屡次用兵都不能征服,属于化外蛮族之地。

  看到张墨有些犹豫,孟馨当即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塞到张墨的手中道:“你陪我一起送婆婆回去,我让我爹爹给你很多很多黄金。”

  张墨忽然涨红了脸将孟馨的金子扔在地上道:“子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我堂堂大汉儿郎岂会乘人之危,占你的便宜,既然我先前已经答应,你无需多言。”话一出口张墨就觉得有些后悔,他暗中偷瞄了一眼地上的金子,同时暗自叫苦不迭,好好的充什么英雄,这边去益州山重水复,自己不过一介书生,凭什么保护孟馨回家?

  孟馨凝视了张墨一会儿道:“好,多谢你了,不过葛仙师的传承在即,我还是要去看看,婆婆的身子我会用秘法暂时封存在这里,待事成之后再来带她回家。”

  张墨有些苦涩的点了点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张墨这会算是明白了书上说得‘自食其果’是怎么一个滋味。

第六章 琼台仙谷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205 2019.06.14 22:00

  折腾了大半夜,张墨终于把千手鬼婆的尸身搬到他先前挖好的浅坑中埋好,因为龙王庙香火不盛,倒也不必担心有什么太大问题。

  趁着天色未亮,张墨和孟馨两人在龙王庙里眯了一会儿。

  庙外的麻雀吱吱喳喳,张墨便醒来了,虽然一晚上没有休息好,他却不感觉到疲惫,这让张墨感到有些奇怪。

  庙外飘进来一股烟火的味道,张墨顺风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应该是孟馨在外面熬煮着什么东西。

  “你醒了,包裹里有衣服,你把身上的那件换了吧。”孟馨看到张墨那破损的衣衫,有些脸红的说道。“我煮了一些肉汤,你换好衣服就可以过来吃了。”

  孟馨好似妻子一般准备着一切,张墨楞了一下,转身去翻孟馨的包裹,在里面找到一件长袍大袖的汉人男子服饰,这是孟馨过来时乔装成男子用过的。

  张墨拿着衣服躲到神像后,立即换好衣服,闻着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张墨不由的一阵心猿意马,从神像后面走出来时,又正巧看到孟馨端了一碗肉汤过来,当即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这衣服你穿着还合身吗?”孟馨瞥了一眼张墨,把肉汤递过去道:“你尝尝这肉汤味道如何。”

  张墨有些失神的接过肉汤,心中却想着:若是能和她一起,也是一件妙事。

  喝完肉汤以后,张墨顿时觉得小腹内有一股暖气上升,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这肉汤不错。”张墨走出庙外,看到孟馨正蹲在地上啃肉干就汤,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突然间心跳加快,张墨立即避开孟馨的眼神转移注意力道:“今日便要上山吗?”

  孟馨点了点头道:“爹爹说若是能得到葛仙师的传承,我们就不会被汉人所欺辱了。”孟馨一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当着张墨的面说汉人,就好比当着和尚面骂秃头一样。

  张墨脸色有些尴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孟馨便岔开了话题问道:“葛仙师所在的地方叫‘黄帝祭坛’,那个地方为什么叫黄帝祭坛呢?”

  “因为传说那里是黄帝打败蚩尤后祭天之地,上有石柱林立,十分壮观。”张墨对于葛仙师和黄帝祭坛自然是熟悉无比,当下解释起来。“而黄帝祭坛所在的山名为琼台仙谷,据说曾经有仙人在此山羽化登仙。”

  “琼台仙谷到底有没有仙人呢?”孟馨颇有一种探究到底的精神。“还是仅仅传说而已。”

  张墨沉思了一会儿准备回答时,孟馨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干嘛那么认真,我就是随便问问,又不是一定要你说出个花来。”

  “男女授受不亲,还望馨儿自重。”张墨当即推开孟馨的手指,脸色胀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鼻子被捏紧张导致的。“我们汉人最重礼义廉耻,切不可乱了礼制,有违圣人的教诲。”

  听到张墨说什么圣人教诲,孟馨当即有些不开心的回应道:“你口口声声说圣人教诲,难道汉人的百姓都受过圣人教诲,都能遵守礼制?”

  “这……”张墨一时语塞,不读书是不知晓圣人教诲,而在大汉却不是人人都能读得起书,所以普通百姓并不一定知晓圣人教诲,但是随即便反应过来道:“强词夺理,百姓不懂圣人之道,自有地方官员负责教化之道,还有乡绅士族和宗族族老一同维持礼制,圣人之道自然盛行。”

  这下换做孟馨没有话说,张墨心中正洋洋得意时,孟馨鼻子一抽,眼眶微红,使出了女人最强大武器之一:哭。

  一见孟馨这副模样,张墨立即就慌了神,手足无措的说道:“我错了,馨儿。”

  听到张墨认错,孟馨的脸色立即‘多云转晴’冷笑道:“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再欺负我,否则要你好看。”

  看到孟馨变脸如此之快,张墨在心中默念了圣人的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出发咯。”孟馨又恢复了先前的活泼,她把包裹扔给张墨背着,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摇三晃的在张墨身边嫌弃着张墨。

  “你是乌龟吗?走得这么慢。”

  “别坐了,再休息天就黑了。”

  “哎,你别躺下。”

  ……

  两人吵吵闹闹的往琼台仙谷赶去,耗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到琼台仙谷山脚下的唯一村子张家岙。

  站在村子外眺望琼台仙谷方向,孟馨看到一座被云雾缠绕的大山,此山连绵不绝,主峰所在的位置便是琼台仙谷,上山之路奇陡无比,颇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意味。

  此时的张家岙村热闹无比,因为有大批的江湖人士齐聚于此,他们用各种方言口音呼朋喝友,购置爬山用的干粮和绳索之类的东西。

  张家岙村的村民也很开心,他们可以把粮食的价格抬得很高,妇女们则在赶制草鞋和搓制绳索,这可是最畅销的货物,这些江湖人士可是会出一吊五铢钱来买一双草鞋。

  孟馨远眺完琼台仙谷后,也想去买点绳索和草鞋,奈何这会儿张家岙村的绳索和草鞋已经被抢购一空,连还在赶制的草鞋和绳索也都被人提前预定走了。

  孟馨轻声对张墨说道:“我们去买点草鞋和绳子回来,这山太陡了,不准备东西就爬山会有危险。”

  张墨轻笑一声道:“这事交给我来办就好。”因为张墨的声音略高了一些,惹得旁边一名容貌俊俏的公子哥注目而视。

  这容貌俊俏的公子哥看了一眼张墨,发现张墨穿着普通,腰间别着一柄没有剑鞘的短剑,面色微黑,一副下人模样,当即蔑笑道:“大言不惭。”

  张墨听到容貌俊俏的公子哥说的话只是微微摇头并无表示,倒是孟馨不动声色的拦着了容貌俊俏公子哥的去路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容貌俊俏的公子哥看了一眼孟馨,发现孟馨颇有姿色,当即笑嘻嘻的说道:“我说这个小白脸‘大言不惭’,刚才有两人为了预定一双草鞋大打出手,这两人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好手,歪头龙王章亮和吞天兽李大口,我看这位兄台身无四两肉,怕是挨不过歪头龙王章亮的一记重拳。”

  “他们不行,不代表墨哥哥不行。”孟馨信心十足的说道。“你再乱说话,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容貌俊俏的公子哥当即露出一副认真模样,伸手对张墨说道:“我探云手张梁可不是一个躲在女人背后的孬种。”

第七章 探云手张梁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634 2019.06.15 22:00

  张梁一亮出名号,周围的江湖人士立即围上前来,有老江湖便对周遭的人卖弄江湖资历道:“探云手张梁,是荆州张氏的子弟,掌法十分了得,施展时据说能拨云见日。”

  听到老江湖的介绍,张梁更加的得意,他有些肆意的对孟馨说道:“我看小娘子是从外地赶来,如若不弃,哥哥我愿意照顾你一下。”

  周围人的江湖人士哄然大笑,他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张墨,想看看张墨会如何应对张梁。

  张墨十分淡然的走上前对张梁说道:“张兄是荆州张氏子弟,若是打打杀杀未免有失大族风范,不如你我打个赌,既不伤和气,又能分出高下,如何?”

  原本张梁想凭着手上的功夫欺负一下张墨,顺带调戏一下孟馨,不过张墨‘大族风范’的高帽子一戴,让张梁有些飘飘然起来,当下不假思索的答应道:“好,你说说怎么个赌法,赌注是什么?”

  张梁一答应,张墨便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要是真和张梁对战,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不过既然张梁已经答应对赌,张墨便已经先胜了一小步。

  “就赌我能不能用市面价格买到草鞋和绳子。”张墨朗声说道。“我若输了,给你磕头认错,你若输了,给我赔礼道歉便可。”

  听完张墨的赌法和赌注,周围的江湖人士一下子就炸了锅,大都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张墨。

  张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墨,随后高声说道:“我荆州张氏子弟岂能做出不公之事,我若输了,也是一样给你磕头认错。”

  在张梁的心中,张墨是必败无疑,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对他自己的形象不利,所以这会必须把姿态调高,才能赢得众人的好评。

  果不其然,周围的江湖人士纷纷叫好,大赞张梁此举有仁义之风,些许老江湖也看透不说破,静观事态发展。

  “那我现在就去买草鞋和绳索,请诸位随我来。”张墨信心满满的朝张家岙村的村中心位置走去,孟馨也一言不发的跟着张墨,探云手张梁自然是紧跟张墨,若是不盯着张墨,谁知道他会不会用什么手段弄来草鞋和绳索。

  其余围观的江湖人士也一起随行,他们更想看得是一个热闹,无论谁输谁赢。

  一路过来,张墨是驾轻就熟,对张家岙村十分熟悉的模样,沿路过去还有一些匆匆而过的村民看到张墨便停顿下来同他打招呼。

  看到张家岙村的村民对张墨如此敬重,张梁心中微感不妙,就连随行的江湖人士也觉得颇为奇怪,为何张墨在张家岙村会受到敬重?

  当张墨在张家岙村长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张梁和随行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依旧不相信张墨能买到草鞋和绳索,因为这会儿连预定都排不上号。

  张墨有节奏地扣动了村长家的门环,随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精壮的中年男子打开大门,在看到张墨以后,立即拉着张墨的手带他进屋。

  村长搓着手说道:“今年的赋税还没到时候吧?”村长老实憨厚的脸上透着一丝狡黠,他瞄了一眼张墨身后的女子和张梁等人,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张墨岂会不知村长的意思,当即负手而立道:“去年张乡佐来的时候,你家里的口赋和徭役可是我给你算得,不知道村长还记得吗?”

  一提到去年的口赋和徭役,村长就浑身一震,当即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道:“那是小张公子照顾俺家,俺岂会不知分寸?”

  “我这次来也没有别的要求。”张墨也不和村长啰嗦开门见山道:“就是想向你买两双草鞋和两根绳索。”

  “这个……。”村长听到张墨要买草鞋,当即有些犹豫,随后村长咬牙答应道:“好,既然小张公子开口了,俺就是抢也要抢来。”

  跟在张墨身后偷听的张梁当即跳出来说道:“抢来的不算。”

  村长白了张梁一眼对张墨说道:“请小张公子在这里等一会儿,俺去房里拿给你。”

  听到村长的话,张梁脸色一变,有些尴尬的退到一旁。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村长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张墨道:“东西都在里面了。”

  张墨接过布包,当着张梁的面打开道:“张兄可以检查一下东西。”同时张墨递给村长一贯五铢钱,村长推辞了一番还是接了下来。

  看着张墨手中的布包,张梁的脸色有些发白,周围的江湖人士也颇为惊讶的看着张墨,因为他们都离得远,所以也没有听清楚张墨和村长的对话,即使张梁也没有听明白,因此他们只看到张墨和村长说了几句话,村长就回房取东西出来。

  “此人实力不俗,看来是隐藏了实力。”有一些‘老江湖’对张墨如此评价,博得周遭部分人的认同,但也有些人觉得此中必有蹊跷。

  “好了。”张墨收起布包递给孟馨,随后对张梁道:“胜负已定,张兄可是承认?”

  张梁嘴唇哆嗦了一下,脸色变化了一番,最终长叹一口气道:“我输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张梁在此给你磕头。”

  张梁掀开袍子,正准备闭眼下跪时,张墨伸手扶住了他朗声道:“张梁兄一诺千金,对赌之事不过是玩笑而已,论实力我远不及你,此事就此作罢。”

  “我……。”张梁原本打算跪地磕头以后就拔剑自刎,以此了结他被羞辱之事,没想到张墨不但不用他跪地磕头,还自认不如,这让张梁浑身都开始哆嗦,激动的说道:“我探云手张梁在此立誓,日后谁若要对张墨兄弟不利,就是对我不利!”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同时张梁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张墨道:“此乃小弟的随身信物,送给兄长留个纪念。”

  同时张梁还将他的剑鞘送给张墨,也让张墨的短剑有了一把不太合身的剑鞘。

  围观的江湖人士看向张墨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佩服中又带点敬畏,张墨的手段让他们见识到除去武力外的另一种搏斗方式。

  以武力征服,不能使人完全归心,而张墨却让张梁输得心服口服,还对他感激不尽。

  见没有其他热闹可看,围观的江湖人士也自顾自散开,待众人散尽以后,张梁并未离去。

  张墨见张梁没有离去,知道他定然有话要说,当即带着他和孟馨去了村长的家里,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村长倒也客气,没有丝毫的不耐,端茶送水伺候个不停。

  “你们应该是要参与葛仙师的传承争夺。”张梁面色凝重的说道。“据说这一次葛仙师让他的大弟子明心监督传承争夺之事,明心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传闻他对仙师的传承也觊觎已久。”

  孟馨听完之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明心既然是葛仙师的大弟子,为何他还要争夺传承?”

  “非也,非也。”张梁神色怡然的解释道:“明心是大弟子,但并非葛仙师的衣钵弟子,葛仙师这样的仙人一生只会有一名衣钵弟子,这衣钵弟子将会得到葛仙师的最精髓的传承,可以断言若是衣钵弟子能顺利得到传承,日后必将成为另一位‘葛仙师’。”

  孟馨有些发懵道:“你说得我不太明白。”

  “明天便是开始选拔衣钵弟子的日子。”张梁信心十足的说道。“墨兄可不要懈怠,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对手,会有一批人死在路上。”

  一听衣钵弟子传承如此危险,张墨就心生退意,他也不想要什么传承,只想早点陪孟馨将千手鬼婆的尸身送回益州了事。

  “我会带着他上山。”孟馨拍着张墨的肩膀道。“这点山路难不倒我。”

  张墨刚想说话,孟馨拍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用力,瞬间把他后半句话给捏回去了。

第八章 卢夫人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533 2019.06.16 23:00

  张梁把他所知晓的情报一一的说给张墨和孟馨听,随后和张墨约定明天一起去琼台仙谷。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张墨精神饱满的被孟馨拖着去琼台仙谷。

  当然还有风度翩翩的张梁,这会儿的张梁长剑挂在腰间,香囊佩戴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贵气,张墨看得是啧啧称奇:“梁兄当真是人中龙凤。”

  “墨兄弟过誉。”张梁嘴上谦卑,心里却是满意至极:“你我快些去山门口占个位置,据说今日的第一道测试就要淘汰一大半的人。”

  整个张家岙村是一阵鸡飞狗跳,这些江湖人士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的往琼台仙谷赶去,场面颇为壮观。

  走了大约几里地便能看到一道山门,门楹上有一副对子,左边为‘仙凡本无界, 只在心上分。’右边是‘问道千般愿, 意诚百道通。’横批‘仙路缈缈’。

  这字写得仙风道骨,飘逸洒脱,令张墨看得心生敬畏,张梁在一旁解说道:“此字乃是葛仙师亲笔所写。”

  在山门附近最为显眼的是一群服饰统一的年轻人,这些人占据着山门,阻拦着其他人进入其中。

  张梁低声对张墨解说道:“这伙人来自巴蜀,名为五斗米道,实为米贼,大都与黄巾相似。”

  “黄巾贼?”张墨听到这伙人的来历以后,心中警兆大生,他毕竟是圣人门生,一心想要治国齐家平天下,为朝廷效力,对于黄巾军自然没有太多好感,不过这会儿黄巾军已经基本覆灭,仅有部分残余的一些势力还龟缩在一域。

  这帮五斗米道进退有度,颇有军中风范,寻常的江湖人士上前去硬闯都被狠揍一顿,丢在一旁动弹不得。

  “你们也太霸道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葛仙师的传承又不是你们的。”

  一众江湖人士都叫骂不已,偏偏他们实力不济,却又奈何不了这伙五斗米道人。

  孟馨正要上前硬闯时,张墨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道:“再等等,这伙人如此嚣张行事,必会引来祸患。”

  原本打算动手的孟馨被张墨一劝,当即也暂时退回一旁,张梁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诸位借过。”人群里挤过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面容刚毅,老者前面有一名年轻人,细皮嫩肉,看着就是一副公子哥模样。

  其他江湖人士都露出不满的神色,唯有一些老江湖看到老者的气势低头不语。

  而张墨在看到老者以后,眼中一震,心中暗道:是无影剑史阿。

  与此同时,也有两人分别从这群江湖人士中挤了出来,一位便是有情有义的江东虞翻,另一位便是神秘的墨者墨诚。

  在这几人之后,人群中还钻出一个光头,此人生得一副异域模样,身穿百衲衣,手持锡杖,托钵而行,被他挤开的江湖人士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几人除了光头之外,张墨都认识,虽然史阿等人不一定还记得张墨,但是张墨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一旁的张梁看到张墨的神色,当即凑上前问道:“你认识他们?”

  “嗯,那老者是无影剑史阿,跟随他身边的是……。”张墨仔细的介绍了一遍,听完之后张梁眼中露出一抹钦佩的神色,诚心的说道:“小弟先前还是低估了兄长。”

  虞翻的名号张梁也听过,那可是江东四大族之一虞氏,至于无影剑史阿可是有官家身份的江湖人,墨诚虽然声名不显,但是一个墨者身份也让张梁敬畏不已。

  能认识这三位地位高,自身实力不俗的人物,张墨本身又岂会差到哪里?张梁心中结交张墨的心思更加的坚定。

  这几人的出现让五斗米道人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史阿他们还没有任何举动,就有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史将军、虞公子请进,奴家不便露面,还望恕罪。”

  一众江湖人士听到这道女声,一个个露出色授魂与的模样,他们都能在脑中想象声音主人有多漂亮,进而将心中的怒火消减了大半。

  史阿大步向前,跟随他身边的年轻人也昂首阔步,五斗米道的人纷纷退开,让出一条大道,两人就这样进去,虞翻也信步而入。

  待这三人进去以后,五斗米道的人也重新排好阵仗,拦住山门。

  史阿他们一走,众人便把目光放到墨诚和那光头身上,他们想看看这两人有何方法进得山门。

  “身进心不静,心静身不进。”光头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后,就地盘膝坐下,似乎有打算坐在原地不再进去。

  张墨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光头,发现他的头上有九个疤痕,在脑中搜索了一会儿所读之书,当即轻叹道:“桑门教。”

  孟馨歪着头问道:“这大光头是桑门教的?”

  “嗯,他应该是桑门教的和尚。”张墨点头确认道:“永平七年,朝廷曾派使者去西域求法,在永平十年西域派使者送来经书,于洛阳造寺庙,名为白马寺,才有了桑门教。”

  一旁的张梁颇为赞叹的说道:“墨兄学识渊博,在下自愧不如。”

  张墨摇头叹息道:“论学识,我不敢自夸,此生若能见郑公一面,足以。”

  “郑公之学,浩瀚如海。”张梁也露出向往之色道。“若能得见,聆听郑公教诲,此生无憾。”

  张墨和张梁两位读书人说的郑公之事,孟馨听得一头雾水,当即有些不满的挪了一下位置,‘不小心’踩到张墨的脚趾头。

  啊。张墨痛得惊呼一声,不过这时墨诚已经跨步上前,其他人也没有心情去关注张墨。

  “汝等鬼卒还是速速退开。”墨诚取下背后的阔剑傲然说道:“治头大祭酒还不出来一见吗?”

  “咯咯,阁下熟知我教之事,看来也并非平庸之辈。”先前的女声继续传来。“这山门你可以进去了。”

  五斗米教的鬼卒当即让开一条小道,不过墨诚不为所动,长剑往前一探如苍龙出海般左右拍击。

  一众鬼卒在墨诚的剑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幸好墨诚都是用剑身抽击,这些鬼卒只是被拍伤而已。

  看着这些鬼卒躺在地上痛呼,周围的江湖人士都默默的后退几步,墨诚的实力让他们畏惧不已。

  墨诚的阔剑指着一道绝美的背影,看这身段婀娜多姿,令人心生怜爱之意,使得墨诚心里也有些疑惑:“你就是治头大祭酒?”

  女子转身媚笑道:“奴家可不是什么治头大祭酒,以阁下的身手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还请告知奴家名号,奴家定会‘好生感激’阁下的。”

  这女子的容貌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致的五官,看模样年方二八,略施肥黛以后透着一丝丝的魅惑,就连张墨都看呆住了一阵。

  只不过孟馨很快就善意的‘掐’了张墨手臂,让张墨痛得是龇牙咧嘴,再也没有沉迷女子的容貌。

  墨诚呆滞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翘道:“没想到威震汉中的卢夫人竟也会来此。”

  原本还欣喜于众人被自己美貌迷惑的卢夫人此时地表情像是被硬塞了一嘴苍蝇般难受,被人喊破身份倒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被揭穿了年龄,这是一个女人不能忍受的。

  卢夫人的眸中闪过一道杀机,只是墨诚自身实力强大,在这里卢夫人还奈何不了他。

  “何人在此喧哗!”如雷般的声音响起,一名九尺大汉从山门走出,高声喝道:“若有无端喧哗者,直接淘汰。”

第九章 明我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654 2019.06.17 23:00

  这九尺大汉方脸阔额,因为身形比常人要高,无形中给众人一股压迫的气息。

  单单这气势就稳压一众江湖人士,张墨看得是咂舌不已,虽然他无心参与葛仙师的传承争夺,但是此刻却无意中为孟馨担心起来。

  张梁适时的解说道:“此人乃是葛仙师的守门弟子丁开山,据说在入门前曾是朝廷里的武将。”

  “他还只是守山弟子。”张墨心中一沉,看了一眼孟馨,只是孟馨倒没有太多的反应,颇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丁开山瞥了一眼良莠不齐的江湖人士,颇为不屑的说道:“明心师兄说由俺来筛选一番,免得有些人滥竽充数,有不识字的人可以先自行回去,若是刻意隐瞒,被俺发现了……哼。”丁开山把手指关节捏得噼啪作响,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听到丁开山的筛选方式,有人欢喜有人愁,张墨几人都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都识字,可是这群江湖人士中有一大半是不认字的,他们有些不甘。

  “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我们回去?”

  “我们辛辛苦苦到这里,就因为不识字便要打道回府,这不公平!”

  ……

  一些不识字的江湖人士开始反抗,这其中有一名时不时歪一下头的人叫喊得最大声。

  “你过来。”丁开山指着这人道。“你想进去吗?”

  这时不时歪一下头的家伙怡然不惧的走出来,手里提溜着一柄铜锤,浑身筋肉虬结,看着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时不时歪头的人单手提着铜锤指着丁开山道:“在下歪头龙王章亮,替诸位好汉来试试你是否有让我们回家的本事。”言毕,歪头龙王章亮抡起铜锤猛的砸向丁开山的面门。

  铜锤之类的重武器以力取胜,招式大开大合,颇为简朴,但也最难抵御。

  张墨看到丁开山竟然徒手去接歪头龙王章亮手中的铜锤,心中也是暗叹丁开山太过轻敌。

  小子找死,我这铜锤重约五十余斤,岂是你能徒手接住的?歪头龙王章亮看到丁开山徒手来接,脸上狞色浮现,这一锤他有信心废了丁开山的手掌。

  只见丁开山蒲扇般的大手托住歪头龙王章亮的铜锤以后,手腕往下一沉,就势卸去部分力道,同时拽着铜锤往后一扯,歪头龙王章亮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往前跌去,而丁开山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正中歪头龙王章亮的胸口。

  哇。歪头王龙章亮整个人后仰着倒飞了出去,落地后侧过头吐了一口鲜血,当场晕厥过去。

  丁开山这一连串的动作简洁明快,没有花里胡哨的虚招,但是出手狠辣,一击制敌,令周围的江湖人士看得心里发寒。

  站在门口的墨诚看了一眼后在心中暗道:“有几分军中手搏术的影子。”

  而卢夫人则带着一众鬼卒,用如蛇蝎般的眼神盯着墨诚看。

  丁开山并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歪头龙王章亮,而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群江湖人士,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还有谁要试试咱家的本事?”

  看着丁开山眸中闪着暴虐的气息,一众江湖人士立即变得鸦雀无声,一些不识字的江湖人士已经开始主动离开。

  随后张墨他们便随着人群开始有序的进入山门,丁开山则站在一旁怒目而视,有些人走过去的时候两腿都在打颤。

  进入山门后,便是一块类似于军中校场般的平地,这一处有十几名身穿道袍的葛仙师弟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在这些葛仙师弟子面前有一个两人合围大小的香炉,香炉当中插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长香,正无声燃着,先前进去的人这会正埋头看竹简,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气势。

  一名脖颈异常粗壮的葛仙师弟子对一众江湖人士说道:“先领竹简,看完去三师兄这里答题,炉内香燃尽未答题者淘汰出局。”

  顺着这脖颈粗壮的葛仙师弟子所指的方向,张墨看到一名器宇轩昂,容貌不凡的年轻人正端坐在蒲团时,此人正是葛仙师座下排位第三的弟子,明我。

  所有进入山门的江湖人士都规规矩矩的排队领竹简,先前丁开山的实力已经让众人不敢有其他想法。

  张墨和孟馨各自领到竹简后便相邻而坐,张梁也顺势坐在张墨身后。

  张墨三人翻开竹简之后,发现三人竹简上的内容都不相同,张墨的竹简上是‘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孟馨的竹简上则是‘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张梁的竹简上就一句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这几句话在孟馨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什么雌雄,天下溪和婴儿,简直是一窍不通。

  张梁倒还算一知半解,毕竟他也算是荆州名族出身,从小也学过一些之乎者也,只是张梁性子较野,爱好功夫胜过读书,这时看到这句话也是急得直挠头。

  唯有张墨心态最为轻松,他已然看出这道题目的出处是《道德经》,若是按照字面的意思去解释,对于张墨来说是毫无压力。

  葛仙师的三弟子明我睁眼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埋头苦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他却在人群中发现了左顾右盼的张墨,当即来了兴趣。

  “你去把他叫过来,不要惊动他人。”明我对一旁的人吩咐道。“记住好生相请,不要失了礼数。”

  听到明我的吩咐,这人立即径直走向张墨,同时在脸上硬挤出一道笑容,来到张墨面前,弓着身对张墨轻声说道:“明我师兄有请,还请公子随我来。”

  “啊?”张墨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我师兄找我?”

  来人脸色微僵的回答道:“是的。”

  张墨看了一眼孟馨,用眼神询问孟馨的意思,孟馨翻着白眼点了点头,张墨这才答应道:“烦请前方带路。”

  张墨被明我点名叫去,这引起周围人的关注,但大部分人都是抱着好奇的眼光来看。

  见张墨过来,明我当即从蒲团上起身相迎道:“在下明我,见阁下神态自若,想请教一二。”

  一旁的人将张墨手中竹简取来交给明我,随后退到一旁,明我扫了一眼竹简后,直视张墨问道:“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作何解?”

  张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此句意为:圣人心怀大道,为天下做表率。”

  明我有些不服气的问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一句何解?”

  “此句并未在题中。”张墨略一思索道:“只有不争,天下才没有人与你争。”

  明我有些兴奋的说道:“很好,第一道考验你已经通过,你现在可以直接上山了。”

  明我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墨,心中难掩兴奋之色:师尊说过,我们这一门最讲究悟性和天赋,否则大道难成,此人思绪敏捷实属难得。

  张墨有些愕然的看着明我,他这次来纯粹是陪孟馨而来,这会儿孟馨还没着落,他倒先选上了,这让张墨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多谢明我师兄厚爱。”张墨恭敬的说道。“我想和朋友一起上山。”

  明我挥了挥手道:“这个随你。”

  张墨见状便直接告退,此时虞翻也起身来答题,正巧看到张墨转身后的背影,虞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不过虞翻还是选择答题为主,把脑中的杂念抛去一边。

  明我对虞翻的回答也是颇为欣赏,当即也让虞翻直接通过,随后墨诚也上前答题,同样轻松通过,在这之后也有几名江湖人士上前,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看了一眼香炉内所剩无几的长香,明我仰头看向山巅,脑中浮现一道无法企及的精瘦身影,不由地愁容满面,轻声自语道:“大师兄怕是不会放过传承人吧。”

第十章 山道难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6 2019.06.18 23:53

  孟馨在香炉中的香即将燃尽时,在张墨的‘提点’下磕磕绊绊的通过了传承考验第一道最低要求。

  而且这还是明我看在张墨的面子上略微放水才让孟馨勉强通过,否则以孟馨那结结巴巴的模样,肯定是不行的。

  通过第一道考验以后,孟馨也很开心,同时她也知道能通过第一道考验,全靠张墨帮忙,当即感动得要拉着张墨结拜成异性兄弟。

  吓得张墨直往张梁身后躲,孟馨见张墨实在不愿意,只好作罢。

  张梁看了一眼面前蜿蜒曲折的山路道:“只要爬上去,我们就能见到葛仙师。”

  张墨看到琼台仙谷那隐藏在云雾中的山体,心里就有些退缩,孟馨倒是十分兴奋,翻山越岭对她来说没有太大难度。

  孟馨把先前买来的绳索往自己腰间一栓,另一端伸手一甩,将张墨的腰卷住,就开始往山路上走。

  噗通!

  半空中突然摔下来一具尸体,掉落的过程没有丝毫的征兆,张墨瞥了一眼发现这具尸体的脖颈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心里明白这人不是失足摔死的。

  随后明我带着一众弟子便开始将这摔死的人抬出去,找地方埋了。

  这一幕看得那些还在山脚处的江湖人士头皮发麻,有些胆小一些的当场就崩溃大喊着退出了考验。

  另外一些人则漠不关心的继续往上爬,对他们来说,赌上性命去博一丝获得传承的机会,十分划算。

  唯有张墨被孟馨拽着在半步宽的山路上行走,一旦失足就会摔下山粉身碎骨,吓得张墨额头全是虚汗,沿路过去把各路神仙都在心里默念了个遍,想着总有一个神仙能保佑他顺顺利利的爬到山顶。

  不得不说孟馨在翻山越岭这方面的天赋惊人,她几乎是半拽着张墨一路赶超,一口气爬到半山腰才停下来休息。

  坐在半步宽的山路上,张墨这会儿连往路外面看的勇气都没有,琼台仙谷因为水汽充足,半山腰处云雾缭绕,若是往下看就好似面前有一片厚实的云海,在这云海当中周遭的山峰若隐若现,这景色一片仙境模样。

  身处其中的张墨也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水,吸两口空气整个人能觉得神清气爽。

  “好一个瑶池仙境。”张墨在心中暗叹一番琼台仙谷的景色。

  孟馨小脸微红,那是因为攀爬山路的缘故,这一路赶来,有许多江湖人士都因为琼台仙谷这条狭小的山路和高耸的山峰而两腿打颤,前进不得。

  一旦上了山,这些江湖好手才发现他们所学的功夫在爬山的时候用不太上,琼台仙谷的险峻更加考验的是勇气和胆气,因为山路最窄的地方仅有一只脚掌的宽度,人只有背贴着岩壁才可前行,这种环境下,个人的勇气最为重要。

  其次则是体力和耐力,山峰回旋,山路弯曲,没有一定的体力和耐力是很难爬到山顶的。

  张墨没有勇气和胆气,但是他有孟馨在前面用绳子拉着,所以不用担心这方面问题,体力和耐力倒因为千手鬼婆那颗九阳天龙丹而有所改变,只是张墨一时没有察觉而已。

  “好了,我们过桥吧。”孟馨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这仅仅半步宽不到的天然石桥。“你如果害怕就闭着眼,我扯你过去。”

  张墨看了一眼石桥,想要闭上眼睛,可是一看石桥两边白茫茫的云海,眼睛却又闭不上,他怕闭着眼睛走歪了,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孟馨大摇大摆的走在石桥的中间,张墨跟在她后面,两腿像是弹棉花一样抖着过去。

  仅仅十步左右的石桥,张墨走完以后双腿就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啊。

  张墨这边还没来得及感慨,孟馨便痛呼一声倒飞了出去,张墨只觉得腰间的绳索瞬间一紧,肚子像是被人猛抽了一鞭子似得火辣辣的痛。

  “桀桀,没想到竟然还能躲过老夫的毒针。”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阵阵蟾蜍的叫声。“书呆子,你也陪那个女娃娃一起下去吧。”

  张墨用力往前爬,想要将孟馨扯回来,只是偷袭孟馨的人已经走到了张墨面前,抬腿就踢向张墨的胸口。

  “碰!”

  张墨只觉得胸口好似被一根木棍抽中,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跌去。

  “我不能再退了。”张墨猛得一咬舌尖,整个人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随即伸手握住腰间的绳索用力一扯,孟馨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量重新甩了上来。

  与此同时,孟馨手中甩出一道黑影,扑向偷袭她的人。

  呜,呜。那人被这道黑影扑中之后,浑身抽搐了一番便躺倒在地一命呜呼,而且因为身体肥胖的缘故,在地上翻滚着掉到山下去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墨在甩完孟馨以后,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就原地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孟馨及时扯着绳子,怕是张墨会直接滑到山路外。

  张墨再次醒来时,是被脸上的凉意给弄醒的,不过他一睁眼差点就吓得跳下山,因为孟馨的黑子正伸着蛇芯在舔他的脸。

  “你醒啦。”孟馨的声音有些冷淡道:“赶紧起来,别耽误我上山。”

  听到孟馨略显冷淡的声音,张墨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到谷底,他有些难受的说道:“你如果觉得带着我是个累赘,那就把我放在这里,一个人爬上去好了。”

  孟馨瞪着张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别以为我不敢,只不过没有你在身边,我的东西就没人背了,少了一个使唤的人可不行。”

  “你……。”张墨有些生气的转过头不再理会孟馨。

  孟馨嘴角微翘,在张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往前走,胳膊拗不过大腿,张墨扯不过孟馨,只能被孟馨扯着往山顶而去。

  过了石桥以后的山路虽然依旧崎岖,但是比之前面的山路来说,已经平缓了许多,且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菜圃,种着一些蔬菜瓜果,还有些茶叶,有这些东西在,说明张墨他们离山顶已经不远了。

第十一章 传道有缘人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2 2019.06.19 23:00

  琼台仙谷的山顶处有一块极大的平地,这也是琼台仙谷中‘琼台’的由来。

  孟馨拽着张墨绕过几处菜圃和茶园后,便看到琼台,有一座用石头垒成的坞堡,在坞堡外是那些已经爬到琼台的江湖人士。

  放眼望去,这一众江湖人士也有不下十几位,不过有三拨人特别显眼,其中一群人身穿道袍,看模样打扮与葛仙师的弟子无二,只是这群人背上都有一柄长剑,且神色中狠戾之色浮现,显然都不是易于之辈。

  另外一群便是由卢夫人带来的五斗米教鬼卒,只是这会儿卢夫人身边跟着的鬼卒不过四五人而已。

  最后一群人便是以虞翻为首的士族子弟,这群人一开始并没有聚在一起,可是在登顶以后却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就连先前和张墨称兄道弟的张梁也在其中。

  而张墨和孟馨则属于第四类,那种没有厚实基础,三五成群,极为散漫的江湖豪客。

  在这群江湖豪客中,又以墨诚和无影剑史阿为首,两人均是江湖豪客中最顶尖的高手。

  仅仅粗略一看,张墨就觉得孟馨没有太大机会得到葛仙师的传承。

  孟馨因为先前被人偷袭,受了一些内伤,这会儿脸色有些发白,这时不得不找地方坐下休息。

  咕呱。

  一阵蛙鸣声响起,一道粗壮的身形径直走向张墨和孟馨,这人身形胖似圆球,圆脸小眼睛,腰间挂着一个皮囊,皮囊里面不停的有东西在动弹。

  这人走到张墨和孟馨勉强开口说道:“听闻你们杀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兄弟?”

  张墨立即拦在孟馨前面道:“阁下莫要胡言乱语,我从未见过你的兄弟。”

  “哦,那是我错怪你了。”这人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狞色道:“我吞天兽李大口没功夫和你瞎扯,给我死去吧。”

  吞天兽李大口伸手就抓向张墨的肩膀,想要将张墨整个人举起来。

  孟馨想要站起来帮忙,谁知道一动就牵扯到先前的伤势,痛得冷汗淋漓动弹不得。

  张墨慌乱中抽出腰间的短剑,猛得往前一挥,吞天兽李大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硕大的手掌应声而断,掉落在地时,手指还兀自抽动。

  “好利的剑。”史阿瞥了一眼张墨手中的剑,心中暗赞一声。

  看到吞天兽李大口的手掌掉落在地,张墨当即楞住,他没想到吞天兽李大口会躲不过他挥出的短剑。

  吞天兽李大口也是一个狠角色,在嚎叫一声后,异常果断扯下身上的衣服将断掌包裹住,同时将断掌上方的手腕用布条系住,接着强忍着疼痛用另一只手掐住张墨的脖颈。

  吞天兽李大口面色狰狞,手上一用力就将张墨整个人提了起来,同时往上一举,再朝着地面重重的掼下去。

  碰!

  张墨清楚的听到自己后背着地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一缕鲜血,手中的短剑也随之松开,掉落在地。

  孟馨从怀里摸出一个木匣子对准吞天兽李大口威胁道:“你快放开他,不然我杀了你。”

  吞天兽李大口无视孟馨的威胁,手中的力道越加的重了,张墨双手用力去扳李大口的手掌,但却无法撼动李大口掐在他脖颈上的手。

  双眼模糊,呼吸困难,张墨整个人好似煮熟得大虾一般,通体赤红如血。

  吞天兽李大口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也有些摇摇欲坠,但是他的手依旧用力的掐着张墨的脖颈,在他的心里就一个念头:把张墨掐死。

  而张墨这会儿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双眼突出,面色青紫,舌头有小半露在外面。

  周围的人看得摇头不已,而孟馨则泪流满面,端着木匣子一直没有动弹。

  吞天兽李大口见张墨没有了动静,当即松开张墨的脖颈,单手扯着张墨的衣襟,像拖死狗般拖着张墨,想把张墨从琼台上扔下去。

  孟馨眼睁睁的看着吞天兽李大口拖着张墨走到琼台边缘,她刚才挣扎犹豫了,因为背负着孟氏族人的希望,所以孟馨最终没有选择出手相助。

  “给我下去吧。”吞天兽李大口手上用力想要将张墨甩下琼台。

  “忍无可忍!”一道怒吼声在吞天兽李大口的身后响起,原本已经动弹不得的张墨重新醒来,他的双目赤红,整个人看上去好似大了一圈,手臂上的筋肉若隐若现,面目狰狞可怕。

  吞天兽的手腕被张墨双手握住,同时用力一扭,仅剩一只手的吞天兽再次发出凄厉的喊声,而张墨则无视吞天兽李大口的喊叫,抬腿往李大口的屁股踢了一脚。

  吞天兽李大口往前扑倒,掉出琼台,他的喊声立即响彻琼台仙谷,整个人也没入在厚重的云海当中。

  做完这一切后,张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丝暴戾的气息,周围的江湖人士立即自动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张墨径直走向石头垒成的坞堡,这时候他的心跳极快,嗓子好像着火一般。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张墨身上,但是没有人出手阻拦他走向坞堡,只是在走到坞堡不到一丈远的距离时,那群穿道袍的人拦住了张墨的去路。

  坞堡内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道:“让他进来。”

  那些穿道袍的人听到坞堡内传来的声音后只能不甘的让开一条小道,张墨顺着小道走进坞堡。

  圆形的坞堡内空阔异常,有一名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膝打坐在正中间,坞堡上空的缺口引入的光芒正好罩在老者身上,使得老者整个人被光笼罩而看不清楚面貌。

  张墨只觉得心脏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随后更是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而他呼出的气息更是灼热无比。

  须发皆白的老者看到张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道传有缘人,看来这是天意如此。”

  迷迷糊糊的张墨只觉得他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裹去,同时身体自主地盘膝坐好,接着便是一股凉意从头顶百会穴灌入,注入到四肢百骸当中。

第十二章 危机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0 2019.06.20 23:49

  张墨还没醒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为师姓葛名鸿,字孝献,现收你为衣钵弟子,传你一部《金液丹经》,切记不可外泄,大道未有成就时不得自称为师的传承弟子,天道茫茫,人的皮囊终究脱不开这天地,现在我念经文与你听……。

  待张墨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上的衣衫尽湿透,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刺鼻的汗酸味,他正对着葛鸿。

  葛鸿注视着张墨道:“你体内原有一股阳毒未除,但被另一道寒毒压制,但是先前你怒火攻心,阳毒再次爆发,为师以一缕丹田之气压制住你体内的阳毒,若想要彻底根除阳毒,将《金液丹经》修炼至略有小成即可。”

  张墨起身给葛鸿磕了三个头,沉声道:“弟子定会不负师尊的教诲。”

  葛鸿笑着扶起张墨道:“你在第一道考验时应当知晓考题为《道德真经》,为师想问你对《道德真经》的看法。”

  张墨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内圣外王,弟子以为此为老子所要表达的真意。”

  “好一个内圣外王,哈哈。”葛鸿仰天大笑,随后挥挥手道:“你先走吧,记住我刚才对你说的话,大道未成不可自称为师的弟子。”

  张墨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听从葛鸿的话:“是,师尊,弟子告退。”

  葛鸿叫住了转身要走的张墨道:“你还没告诉为师,你的姓名呢。”

  “弟子张墨,字伯端。”张墨转身过来道。

  “好,伯端。”葛鸿认真的看了一眼张墨,叮嘱道:“大道无形,路漫漫其修远兮,望你好自探索。”

  张墨深深拜服在地,随后起身离去,葛鸿看着张墨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得我传承,是祸是福尚难分辨,哎……”

  从坞堡出来后,众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张墨,但是葛鸿并没有随之出来,这让所有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坞堡内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时辰已到,开始吧。”

  原本还有些人想把张墨抓住询问一番,听到葛鸿的声音后,立即都把注意力从张墨身上转移开来,这让张墨顿觉轻松,立即趁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所有人都不知晓最后一道考验是什么,但是都表现得很兴奋。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琼台下传来,一众江湖人士都有些好奇的伸长了脖颈看。

  葛鸿座下的三弟子丁开山举着香炉一步步的从琼台下走上来,他的头顶还散着道道白色雾气,那是因为热气蒸发导致的。

  跟在丁开山身后的则是明我,一脸写意的紧随其后,他一上来就拿目光来寻张墨的身影,在看到张墨安全无恙后,心中也暗松了一口气。

  在明我之后,是一群普通弟子,他们比之明我和丁开山就逊色得多,一个个脸色通红,汗水湿透衣衫,明显不如丁开山和明我两人。

  丁开山将香炉放置在地,抽出一根细细的线香插入香炉当中,随后明我将这线香点燃道:“开山,去画个圈子,让他们开始吧。”

  “是,二师兄。”丁开山走到一众江湖人士当中,随手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长枪,在地上画了一个几丈大小的圆圈道:“两两开始比试,不得伤人性命,不得使用兵器,倒地不起者输,出了圈子者输,炉中香焚尽时还在圈内者便算胜者,为此次师尊的衣钵传人。”

  一听规矩,所有人都蜂拥而至,想要挤进丁开山所画的圈子。

  竞争一开始就变得白热化起来,张墨倒是趁机躲到一旁,冷眼看着这群江湖人士拥挤在一起大打出手,就连孟馨也咬着牙往里面挤。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丁开山所画的圈就被踏没了,卢夫人在鬼卒的拥护下占据了一个位置,无影剑史阿也占了一角,另外两角分别被墨诚和虞翻所占据。

  “诸位且听老夫一言。”史阿被周遭的江湖人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当即对卢夫人和墨诚等人提议道:“我们几位各自往外用力,以内劲将其他人都推出去,再来一决胜负如何?”

  卢夫人第一个同意道:“奴家同意史将军的想法。”

  墨诚和虞翻权衡了一下也都一起答应,随后几人开始一起用力往外推,周遭的江湖人士被推到了一片,但是后面的人立即涌入填补了空缺,将先前被推到的人踩得嗷嗷痛呼。

  即使以史阿浑厚的内劲也无法将周围如墙般的江湖人士推开,这让史阿等人有些绝望。

  “让开,蝼蚁挡道,自不量力!”一道怒喝声响起,张墨看到先前站在坞堡旁边的那伙穿道袍的人开始动手了。

  这群人弃用了手中的兵器,他们一出手就让明我瞳孔一缩,露出警惕的神色。

  因为这些人用得功夫竟然和葛鸿教给明我的一模一样,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飘逸。

  最开始接触这伙人的江湖人士已经躺倒在地,无法动弹,这群人虽然穿着道袍,但是出手极为狠辣,一点儿都不留情,若不是限制了兵器,恐怕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在这群穿道袍的人面前突然空出了一大块空地,因为在见识到他们的狠辣以后,所有江湖人士都很自觉地让开位置。

  正巧空出来的是卢夫人这一角,卢夫人刚觉得面前空了一大片,暗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就看着这伙穿道袍的人如狼似虎的冲向她而来。

  卢夫人带来的鬼卒根本不堪一击,对方仅仅用了十几个呼吸不到,就将这四五名鬼卒悉数放倒在地。

  见此情景,识时务的卢夫人立即主动往外走,这群穿道袍的人也不阻拦,任由卢夫人离开。

  卢夫人一走,这伙道人便开始清理周围的江湖人士,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遍地都是外围江湖人士的血迹,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这群道人进退有度,似乎在用着某种阵型,张墨看得有些迷糊,明我却是在心中惊呼不已:这是师尊的七星北斗剑阵。

第十三章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9 2019.06.21 23:53

  琼台上好似一个修罗场,这些江湖人士撕掉了最表面的伪装,开始露出内心中最为阴暗的一面,这场面让张墨看得有些难受。

  明我走到张墨的旁边问道:“你似乎有些不忍。”

  张墨长叹了一口气道:“是的,现如今乱世将起,而这些人却为了……真的有些过分。”张墨停顿了一下,没有把矛头指向葛鸿,毕竟为人弟子不言师之过。

  “你的想法我理解,师尊在这乱世中为了选一位衣钵传人而造成这群江湖人士的厮杀,在你看来,似乎有些不妥。”明我轻笑一声道:“可世道再怎么变化,人心却未曾变过,难道仅仅因为师尊选弟子才冒出这群人吗?”

  “换而言之,今日若不是师尊选弟子,只要有利益可得,无论是何种方式,难道他们就会安安分分的不生恶念?”

  明我的话让张墨心中一凛,当即对明我拱手道:“在下受教了。”

  “不要那么严肃嘛,我只是和你讨论讨论。”明我挥了挥手道:“我对师尊的做法也不是特别赞同,刚才的话不过是大师兄说的而已。”

  张墨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大师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听张墨问起明心,明我的眼神就变得深邃起来,他有些失神的说道:“大师兄跟在师尊的时间最长,他的内家心法已经修炼到极致,且天资聪颖,人缘极广,常为官宦士族的座上宾,不但师尊对他欣赏有嘉,门中弟子也都钦佩大师兄,可以说是师尊最理想的继承人。”

  听完明我的介绍,张墨的心就是一阵抽搐,张墨有些明白过来师尊为什么要他不能对外宣称是师尊的衣钵弟子,按照明我的说法,这明心几乎就是葛鸿最完美的继承者,若是有人横插一脚,恐怕明心不会放过夺取原本属于他的传承。

  只是为何葛鸿不把衣钵传给他看上去最得意的大弟子明心呢?张墨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十分违背常理的事情。

  明我并没有继续和张墨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那群道士打扮的人身上,这群人会葛鸿尚未出家时的俗世功夫,且又是道人打扮,明我觉得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丁开山画的圈子里依旧挤成一堆,那群道人虽然凶狠,但是无影剑史阿和墨诚,还有虞翻三批人联手,使得这群道人只能维持一角之地。

  呛啷!

  一声剑吟声响彻琼台,伴随着一道尖锐而悠长的长啸,一名相貌俊俏的年轻人身穿道袍,手持长剑冲琼台下飞跃而来。

  明我看到这年轻人出现,神色激动的说道:“师兄回来了。”这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便是葛鸿座下大弟子明心。

  张墨看到明心手中竟然拎着一颗滴血的头颅,这头颅面目狰狞,临死时怒目圆睁,看模样十分凶悍。

  明心看到琼台上被这群江湖人士挤满,当即眉头微皱,长剑开道,直接在人群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小道,走向葛鸿所在的坞堡。

  一开始有不识相的江湖人士试图阻拦明心的去路,明心长剑抖动,仅仅一招就将试图阻拦他的江湖人士拍晕在地,几乎所有和明心对上的江湖人士都撑不过一招。

  明心就这样左手提着滴血头颅,右手提着长剑,一步步走到坞堡前。

  “弟子幸不辱命,已经取了贼酋阴阳皇帝许昌的首级,替会稽郡除一大恶。”明心放下手中的滴血头颅,在坞堡外跪在地上道:“但已经超出时间,还请师尊责罚。”

  “起来吧。”葛鸿的声音从坞堡中传来。“把首级埋了,我等修道之人又不需要头颅来算军功,你有这份心便好。”

  “是,师尊。”明心立即在一旁找了个地方,提着长剑一口气就削切出一个四方的小坑,随后将阴阳皇帝的首级埋了下去。

  葛鸿的声音再次从坞堡内传来:“那群道人应该是我未出家时的族人,你若参与争夺,还请手下留情。”

  听到可以参加传承争夺,明心当即面露喜色道:“谨遵师尊教诲。”

  随后明心将长剑收起来,踏步上前,他将体内的内劲外放,袖袍和裤脚都开始变得鼓鼓囊囊。

  一众江湖人士只觉得明心一靠近,他们就抑制不住的往两旁推开,一股霸道无比的劲气使得他们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纷纷跌坐在地。

  这一幕看得张墨是冷汗淋漓,明心的功力显然已经超越普通的江湖人士太多,才会有如此现象。

  明心瞄着虞翻的方位而去,看到明心如此模样,虞翻心中一凛,虽然有些畏惧,但是虞翻也不会轻易退缩。

  明心笑着说道:“虞兄,你我切磋一下,胜者留下,如何?”言毕,明心手腕一震,周围的江湖人士立即被震散开来,露出一个空缺来。

  虞翻咬牙应道:“好,正有此意。”

  明心也不和虞翻客气,抬手就是一拳,这一拳犹如蛟龙出手,直击虞翻的下颚。

  虞翻当即侧过身子想要避开明心的拳头,明心的拳头顿时落在空处,虞翻心中暗喜:传闻中的大师兄明心也不过如此。

  砰!

  随后一股巨力从明心的手臂上传来,震动着将虞翻推出了圈外。

  “这是内劲外放!”虞翻的眼中露出一抹骇然的神色,胸口也一阵气闷。

  明心收回手臂对虞翻拱手道:“承让了,虞兄。”

  虞翻深吸了一口气将气血翻涌的感觉压下去以后才回应道:“我虞翻认输。”

  虞翻认输,其余士族子弟也跟着走了大半,不过还有一部分人抱着侥幸心态,依旧赖在圈子内不肯离去。

  明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不自量力。”

  只见明心身体一矮,蹲在地上,右脚伸出来在地上一扫,那些不肯离去的士族子弟当即倒下去一片,一个个都捧着脚痛苦哀嚎不已。

  其他人一见明心如此凶残,当即也自觉的退出圈子,只是有些人依旧在圈子边缘徘徊,想要浑水摸鱼。

  虞翻这一角一空缺,明心便把目光放在了墨诚身上。

第十四章 傲视群雄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43 2019.06.22 23:51

  墨诚闷声不吭的冲向明心,伸手为掌,以掌为剑直刺明心的咽喉。

  明心一招野马分鬃便将墨诚的手拨开,同时一拳砸向墨诚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过后,墨诚用手掌挡住明心的这一拳,同时身体往后退了三步。

  墨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道:“我输了。”

  明心和墨诚两人打斗不过三招,且招式简洁,周遭的人却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两人的出手速度极快,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墨诚就转身离开了。

  无影剑史阿看到墨诚和明心的交手过程以后,心里对明心也重视了几分。

  连胜两场的明心当即把目光放在了无影剑史阿身上,对于史阿明心还是持有一定的尊重,拱手说道:“晚辈明心向前辈请教,还望史阿前辈手下留情。”

  无影剑史阿长叹一声道:“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如你,不过你想要胜过现在的我,会有些困难。”

  听到无影剑史阿的感慨,明心微微一笑,不做置评。

  无影剑史阿见明心如此态度,当即也起了好胜心,伸手捏一道剑诀对明心道:“老夫不会手下留情,你若敌不过,可以提早认输。”

  “多谢前辈厚爱。”明心也捏一个剑诀,面色凝重道。“晚辈晓得分寸。”

  无影剑史阿当下也不客气,一招凌云落日直刺明心的胸口,捏剑诀的食指和中指竟然迸发出一道剑气,尖锐的破空声令明心警惕不已。

  当。

  明心的剑指一动,一招沧海撩月,两道剑气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道清越的响声,宛若两柄真剑在空中接触一般。

  无影剑史阿眸中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开始对明心用上全力,两人的剑指在交战,几丈范围内都无人敢靠近,因为有靠得近的江湖人士被泄露的剑气割伤之后,其他人都乖乖的退到一旁观战。

  站在一旁的张墨看到这一幕以后心中掀起一阵波澜,明心的实力似乎是一座仰止的高山,即便得了葛鸿的衣钵传承,张墨心中也有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更有一丝后悔得了传承的悔意。

  正当张墨暗自神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孟馨却硬挤到前面观战,先前她一直躲在后面没有冒头。

  “剑气外露,啧啧,明心和史阿的内劲已经到了一种无人匹敌的地步。”有老江湖边看便发出感慨道。

  旁边立即有资深老江湖反驳道:“若说他们是江湖中武功最高的那批人,你说得没错,但却不是无人匹敌,葛仙师早已经修成内丹,打通大周天,可窥视些许天机,神游体外,岂是凡人之躯所能比拟?”

  这两人的对话让孟馨听得浑身一震,她还被明心的英姿所吸引,对于那位资深老江湖的话心生不满,当即出口质疑道:“你说葛仙师能神游体外,难道你见过?”

  资深老江湖听到孟馨质疑他的话,当即满脸通红的回应道:“葛仙师曾在打通大周天时,阳神离体,有人亲眼所见,岂能作假,此事虽然隐秘,但也有部分人知晓,并非在下瞎编。”

  听完资深老江湖的话,孟馨反而更加的不服,嘟囔道:“什么阳神离体我没见过,当然也不知道有多厉害,但是明心师兄的剑气外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这便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你……”资深老江湖颇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当即涨红了脸不去理会孟馨,周围的人也都无奈的付之一笑。

  此时无影剑史阿和明心两人已经互相争斗上百招,史阿的额头上已经密布一层细汗,正所谓‘拳怕少壮’,想要维持剑气外放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劲支撑。

  原本无影剑史阿想仗着年纪上的优势以内劲取胜,可是他和明心对战了一会儿,就发觉对方年轻虽轻,但是内劲却连绵不绝,十分深厚,想要耗尽对方内劲来取胜,似乎有些困难。

  再耗下去,我的内劲恐怕难以为继,只有用上那一招了。无影剑史阿眉头一跳,虚晃了一剑后,立即后撤了一步。

  围观的众人神色也是为之一紧,无影剑史阿的举动说明他想要一招定胜负了。

  无影剑史阿突然暴喝一声道:“含沙射影,影剑。”

  只见无影剑史阿手上的剑诀突然变换,双手一起掐了一道奇怪的手印,整个人就站在原地不动。

  嗡!

  一道剑吟声在空气中响起,但是众人却看不到长剑,且无影剑史阿就站在原地不动,场面十分的诡异。

  明心的眉头紧皱,如临大敌般的捏着剑诀,他也听到那声剑鸣,但是却发现不了剑鸣的来源。

  站在孟馨旁边的资深老江湖突然兴奋的说道:“剑意,无影剑史阿竟练出剑意,这可是堪比阳神的剑意。”资深老江湖说完以后,还不忘得意的瞥了一眼孟馨。

  不过孟馨因为紧张明心的处境,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和资深老江湖斗嘴,这让资深老江湖心里有些失落。

  哧!

  一道破空声响起,明心放弃剑诀,闭上眼睛,最后伸出两根手指往面前一夹。

  明心的两根手指立即血流如注,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破,同时他的胸口也有一点鲜血绽放开来。

  见此一幕,众人都以为明心输了,可是无影剑史阿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后才缓缓惨声道:“老夫输了。”

  明心微微一笑,甩了甩手指上的血液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无影剑史阿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跌坐在地,幸好他带来的年轻人在身后扶着他的身体,这才没让无影剑史阿当场出丑。

  反观明心,虽然手指上出血,胸口有一道破洞,但是均是皮外伤,无关大碍,孰胜孰败一目了然。

  只此一战,所有的江湖人士都熄了争夺葛仙师衣钵传承的念头,虞翻、墨诚还有无影剑史阿都输了,他们根本没有和明心争夺的实力。

  随后明心将目光放在葛鸿要求他照顾的族人身上,这群人看似道人打扮,实则世俗气极为浓厚,没有一点儿出家人的样子。

第十五章 事与愿违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76 2019.06.23 23:47

  明心看着这群葛鸿族人,微微一笑道:“诸位来历不凡,乃是师尊族人,明心虽自愧不如,但愿一试,为这所有人一搏。”

  “好!”明心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起哄叫好,周围人也是跟着鼓掌。

  看到这一幕的张墨,心中有些讶然地看着那群道人,更加的疑惑起来,为何师尊不把衣钵传给他的族人呢?

  葛鸿族人小声商议了一番,最后推选出一人为代表,此人看模样也不过二十出头,样貌竟和葛鸿有几分相似。

  葛轩傲然说道:“在下葛轩,还请赐教。”言毕,葛轩摆了一个起手式,看似平平无奇,但却让明心的眉头大皱。

  明心也不再和葛轩客气,当即欺身上前,一招黑虎掏心轰向葛轩的心窝,劲气外放,空气里竟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只见葛轩不慌不忙的伸手一拨,一招拨云见日,一边拨开明心的手臂,一边朝着明心的面门砸出一拳。

  砰!

  明心的手握住葛轩的拳头,两人都是身体一震,他们都没想到对方的实力会有如此之强。

  “看来这一次不能留一手了。”明心握紧葛轩的拳头往后一扯,同时抬腿踢向葛轩的下巴。

  啪!

  明心的脚尖发出一声炸响,葛轩用另一只手接住了明心这一脚,只是手掌心处传来一阵剧痛,让葛轩有些难以忍受。

  葛轩的身体往前一窜,一条腿往后脑一甩,一招‘蝎子摆尾’猛地抽向明心的脑门。

  这一招极为隐蔽,且出招极快,众人都为明心暗捏了一把汗,就连葛轩也觉得这一击能重创明心。

  砰!沉闷的声响过后,明心的手掌按在了葛轩的胸口,劲力微吐,葛轩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后退了四五步才站稳了脚跟。

  大都数人都没怎么看清,无影剑史阿微微一叹道:“明心的实力深不可测。”

  “承让了。”明心拱手说道。“比试就此结束,可否?”

  葛轩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手臂上一片暗红之色,在平复了一下汹涌的气血后才不甘的回应道:“我输了。”

  至此,明心已经将这群江湖人士中最有实力的人都打败,似乎已经稳操胜券。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明心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葛鸿衣钵传人时,孟馨从一旁钻了出来说道:“小女子孟馨,想向明心师兄讨教一下。”

  所有人听到孟馨的话都哄然大笑,觉得这小姑娘怕是看到明心的模样,有些思春了,想要借此机会靠近明心而已。

  在场的人,唯有张墨和无影剑史阿知晓孟馨身怀孟氏一族至宝,确有和明心硬捍的实力。

  明心看了一眼孟馨,轻轻一笑道:“好,我接受你的讨教。”明心嘴上说着接受讨教,内心也是把孟馨当做一个笑话。

  孟馨脸色一红,从怀里摸出那个黑匣子道:“能不能用暗器呢?”

  如果不用暗器,孟馨自认为没有打败明心的实力。

  明心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可以用暗器。”

  听到明心应允,孟馨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对明心身后看热闹的江湖人士说道:“此暗器名为‘暴雨梨花针’,极容易误伤旁人,望诸位小心一些。”

  那些站在明心身后的江湖人士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他们不相信孟馨能用暗器伤到明心,再说了,暗器暗器,要偷袭才有用,这样明晃晃的说要用暗器,还有什么意思。

  在众人嘲弄的眼光下,孟馨拉动了黑木匣子的卡子,一阵机括声过后,黑木匣子突然炸开,一团明晃晃的细针如一道雾气般覆盖住明心整个人。

  黑木匣子炸开的时候,明心就心生警兆,他将体内的内劲外放,形成一股罡气。

  所有的细针都被明心的这股罡气挡在体表之外,看似没有危机,但是明心的脸色涨红,支撑着体外罡气应该是不太容易。

  至于明心身后的那群江湖人士此时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因为明心并没有挡住所有的暴雨梨花针,所有剩下的部分在瞬间就没入这群看热闹的江湖人士体内,一时间这群江湖人士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嚎不已。

  “给我破!”明心暴喝一声,附着在他体表的细针悉数被震散在地,与此同时明心的喉间也有一股甜腥味上涌,但被明心强压下去,他显然是受了一丝内伤。

  这让明心有一种挫败感,当即恼羞成怒的冲向孟馨,捏了一道剑诀,出手就奔孟馨的咽喉而去,毫不留情。

  “不好,馨儿有危险。”张墨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着急,孟馨原本身体就有伤,如何能躲得过明心的剑招呢?

  果不其然,孟馨虽然躲过第一招之后,明心招式一变,一招‘一剑平西’瞬间就在孟馨的肩膀上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剑痕。

  孟馨虽然跌坐在地,失去抵抗的能力,明心却依旧红着眼不放过她,捏着剑诀朝孟馨的心口刺去。

  此时的明心似乎已经魔怔了一般,失去了先前的儒雅随和,变得有些癫狂。

  一旁的张墨终于忍不住了,他朝着明心的身体狠狠的撞了过去。

  砰!魔怔了的明心根本没有察觉到张墨会突然出现,一时不防,竟被张墨撞得身体不稳往前一个踉跄。

  明心被张墨撞翻以后,心中的怒火无以复加,当即怒吼道:“找死!”

  看着明心眼眸中那股滔天杀意,张墨心里也有些犯怵,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畏惧将孟馨扶到他的身后保护起来。

  正巧这时明我的声音恰当的传来:“时辰到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到香炉上,那根线香此时已经燃烧殆尽。

  再看丁开山所画的圈子内,除了站着的张墨和孟馨,再没有其他人,而明心刚才被张墨撞到圈子外面,也就是说按照规则,张墨和孟馨两人都可以成为葛鸿的衣钵传人。

  这个结果谁都无法接受,所有江湖人士看向张墨和孟馨的眼神都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明心的眼中满布血丝,气息开始变得有些不匀起来,处于爆发的边缘。

  此时,坞堡内传来了葛鸿的声音:“此次胜出者为明心,另外两人违反规矩,取消资格,明日举行传承大典。”

第十六章 事出突然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12 2019.06.24 23:30

  听到葛鸿的话,一众江湖人士都暗松了一口气,看向张墨和孟馨的眼神变得幸灾乐祸起来,他们不喜欢张墨这种比他们弱的存在得到如此大的机缘,他们可以容忍比他们强的人获得衣钵传承。

  只不过明心看向张墨的眼神中带有一丝浓烈的杀机和一抹疑惑。

  “在下刚才有些失礼了。”明心忽然间变了脸色对张墨一拱手,随后朗声对众人说道:“诸位若是有兴趣留下来观看明日的传承大典,在下自然十分感激,若是有事要走,也请自便。”

  大部分的江湖人士都选择离开,毕竟看别人获得衣钵传承,心里还是会难受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抱着各种心态而留下来。

  明心把丁开山叫道跟前,在丁开山的耳边叮嘱了几句以后,丁开山便悄然离去。

  而张墨则带着孟馨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下山的速度总要比上山快,沿路回来,孟馨话说得很少,张墨也变得沉默起来,两人就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中来到了龙王庙。

  张墨和孟馨两人有些尴尬的站在龙王庙的门口。

  还是孟馨先开口打破沉默:“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出手救你而生气?”

  “是的。”张墨毫不掩饰的回应道:“不过后来我觉得你不救我也实属常事,你我本来就萍水相逢,没有任何其他瓜葛,不救我也是人之常情。”

  张墨的语气冷淡,孟馨听完之后眼眶微红,跺脚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等等。”张墨叫住孟馨道:“我答应过陪你送婆婆回去,君子之诺,重于千金,我们还是要一起走的。”

  孟馨转过身,一脚就踢在张墨的小腿骨上道:“坏蛋!”

  张墨痛苦的捂着小腿,躺在地上哼唧不已。

  孟馨破涕为笑一把将张墨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开始合计着去买一辆马车,这样才能将千手鬼婆的尸身运回益州。

  购置马车倒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有钱就可以了,由张墨出面很快就从仙鹤镇上的大户家里买了一辆二手马车。

  张墨赶着马车来到龙王庙,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张墨和孟馨将千手鬼婆的尸身从地里起出来,再搬到马车上。

  这一阵折腾,张墨和孟馨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这时孟馨对于千手鬼婆孟清的死已经看淡了许多,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忧伤,但也没有一开始时那般伤心欲绝。

  在临出发前,张墨忽然想回家一趟,此次出行益州需要一些时日,若是不和家里人说清楚,怕是会引起什么误会。

  孟馨把马车赶到张墨家附近,一座不起眼且破落的小房子面前。

  张墨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屋内没有其他声响,张墨走了一圈以后也没发现他爹张允的踪迹,心里明白他老爹张允是去给附近村落里的孩子讲课去了,当即磨好墨,提笔沾墨后在纸上写下了一封书信,随后将信放到了张允的书桌上,用镇纸压着,这才从屋内出来。

  孟馨静静地在马车上候着,像极了一位在门外等候的妻子,当看到张墨出来的时候,孟馨笑着说道:“这一次顺利的话一个月时间你就能回来了。”

  张墨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这是张墨第一次要离家这么远,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就这样,张墨和孟馨两人赶着马车往益州方向而去,驶出了仙鹤镇。

  ……

  琼台仙谷的琼台上,经过一夜的喧嚣,在朝阳的照耀下,琼台上的露水正被缓慢的蒸发。

  在一众葛鸿弟子和江湖人士的注视下,明心身穿道袍,器宇轩昂的走进坞堡,拜伏在地道:“弟子见过师尊。”

  只是葛鸿并没有任何回应。

  良久,明心觉得面前的葛鸿似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葛鸿面带微笑的闭着眼睛,虽然葛鸿是盘膝坐着,但是他的姿势却很奇怪。

  “师尊。”明心又喊了一声葛鸿,发觉葛鸿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明心有些颤抖地上前拿手指去试葛鸿的鼻翼,感受不到任何的气流,他再将手指搭在葛鸿的脖颈上,皮肤微凉,脉搏全无。

  “这不可能!”明心跌坐在地,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葛鸿。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以后,明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整理好衣冠,昂首走出坞堡道:“师尊传我真经,因世间再无牵挂,已羽化登仙。”

  明心的话音刚落,明我和丁开山两人都有些站立不稳,其他弟子也纷纷跪倒在地,就连葛鸿族人也是面露悲色的跪成一片。

  跪在地上的丁开山抬头看了一眼明心,明心立即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丁开山立即醒悟过来,明心这是要他去做先前交代过的事情。

  随后明我等葛鸿弟子开始有序地进坞堡瞻仰葛鸿的遗体,在他们瞻仰之后,是葛鸿族人以及其他的江湖人士。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丁开山在瞻仰完葛鸿遗体以后便匆匆离去。

  就在众人瞻仰完葛鸿遗体后,坞堡内突然绽放出一道五色光芒,同时一阵异香扑鼻而来,还在坞堡内的明心看到葛鸿的遗体栩栩如生,心中震惊不已。

  “葛仙师得道成仙,真乃地仙啊。”

  “有霞光,异香,正是羽化登仙的现象。”

  “神人!”

  一众江湖人士纷纷拜伏在地,开始打心底里敬畏葛鸿。

  而此时的明心表面上如沐春风,实则心中焦急不已,同时也暗恨葛鸿不把衣钵传给他就先死了。

  “若是我的推算无误,那家伙一定有问题。”明心的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而下山以后的丁开山开始四处打听张墨和孟馨的去向,因为张墨曾在镇上买过马车,消息很快就被丁开山打探出来,在弄清楚张墨的大致去向以后,丁开山弄了一匹马追着张墨的方向而去。

第十七章 丁开山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19 2019.06.25 23:30

  出仙鹤镇之后,张墨的心情开始变得轻松,而孟馨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因为马车里要放千手鬼婆的尸身,所以孟馨和张墨并排坐在前方,两人靠得有些近,因为马车颠簸,时不时有身体接触碰撞,使得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张墨与孟馨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难得的两人时光,只不过这暧昧气氛被身后的马蹄声给打破。

  “哈哈,墨兄。”张梁爽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可是把我这个贤弟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到张梁的话,张墨和孟馨两人立即和对方分开一段距离,两人的脸色都有些红,不过张梁赶上马车以后也没有细看,自然也没有发现张墨两人的表情。

  张梁放缓速度后,对张墨说道:“昨日葛仙师的传承大典出了一些问题,你们可知晓?”

  看到张墨和孟馨茫然的眼神,张梁心中得到极大的满足,当即手臂张开道:“葛仙师传承完之后,羽化登仙了。”

  “羽化登仙!”张墨手上一紧,拉车的马匹被他勒得停在原地。“葛仙师仙逝了?”

  张梁纠正张墨道:“是羽化登仙,我站外外面都能闻到那股香味,且有道五色霞光从坞堡内散发出来,这和书上说的凡人升仙一模一样,葛仙师应当是舍弃肉身,羽化登仙了。”

  对于张梁的说法,张墨不可置否,他清晰的记得葛鸿传给他的《金液丹经》并未提及羽化登仙的事情,只说修炼至大道后可得心自在。

  吁!张墨停下马车,对着琼台仙谷所在的方向拜倒在地,行三跪六叩之礼后方才起身。

  张梁和孟馨两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张墨,但却没有打断他,待张墨行完礼以后,张梁这才问道:“葛仙师羽化登仙,你为何行如此大礼?”

  张墨掸掉身上的泥土,眼眶微红的凝视琼台仙谷方向道:“葛仙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唯有给他行一个大礼。”

  听到张墨的解释,张梁和孟馨两人想起当时张墨无意闯进坞堡,最后出来时毫发无损,心中也脑补了一下张墨进坞堡后的遭遇,当即都露出恍然的神色。

  “师尊,弟子定会努力修炼,早日窥得大道,去琼台祭拜你。”张墨在心里暗暗发誓道。

  随后,张墨有些不解的看着张梁道:“张梁贤弟为何来找我,是否有要事相商?”张墨和孟馨两人要去哪里根本没有和其他人说,所以张梁能跟过来并不正常,张墨也是略微一思索才回过神来。

  张梁看到张墨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当即笑着解释道:“葛仙师的传承我没得到,自然也没有脸面回家,反正也闲着无聊想跟墨兄一起走走。”

  孟馨第一个反对道:“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

  “远一点好,我正愁没地方散心呢。”张梁并不在意孟馨眼神中的‘杀气’,他直视张墨道:“我想墨兄不会拒绝贤弟的小小请求吧,况且有我跟着,也能给你们补补江湖上的各类常识。”

  孟馨白了张梁一眼,气得直跺脚,张墨考虑了一会儿答应道:“有贤弟一起随行,这一路过去也不再无趣。”

  听到张墨答应张梁随行,孟馨恨不得扭着张墨的耳朵骂,不过有张梁在一旁,孟馨也没有动手,只是咬牙切齿的对张墨说道:“你真是擅作主张。”

  张墨不以为意的跳上马车,扬起马鞭催动马儿继续前行,而张梁也放缓速度,在一旁随行。

  三人前行了一个时辰以后,丁开山骑着一匹黝黑的战马疾驰而来,在张墨三人停顿的地方,丁开山翻身下面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地面的痕迹,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有一个人骑马追上了他们,难道说有人提早截住他们了?”

  一想到这里,丁开山就立即翻身上马,朝着张墨前行的方向奋起直追。

  而张墨等人此时正在一处背阴处休息,马车正栓在一旁,孟馨因为有伤在身,所以由张墨和张梁两人来生火煮饭。

  张梁一边烧火一边滔滔不绝的给张墨说如今的江湖形势:“此次来琼台的江湖人士并非我大汉之江湖全貌,因为官道阻滞,董贼为祸朝纲,许多江湖人士投奔义军,都盼着能为国出力,将董贼杀了,恢复朝纲。”

  听到张梁的话,张墨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董贼为祸朝纲,有袁氏一族中翘楚袁绍号召天下义军共同讨伐,袁氏一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聚百万雄狮于酸枣,董贼之乱何足挂齿?”

  张墨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江湖人士的不屑,这让张梁有些不快,他轻笑着说道:“江湖并非在民间,朝堂之上也有江湖,我可断言,此次联军定不会顺利攻下洛阳。”

  “哦,你此言可有根据?”张墨也来了脾气,反驳道:“董贼兵力远逊于义军,且倒行逆施,残杀无辜,人神共愤,乃残暴之师,反观义军有袁氏一族的袁绍和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河内太守等天下闻名之士,举义旗,行王道,如此比较,联军怎能不胜?”

  对于张墨的话,张梁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即使以他来看董卓也没有太大胜算,带西凉兵入关,在洛阳城杀戮累累,倒行逆施,朝廷上没有人会支持董卓。

  “你们两个再叽叽歪歪的话,这饭都要焦了。”孟馨的声音打断了张墨两人的争辩。

  张梁立即撤掉火焰,张墨则把锅端到一旁,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只是因为刚才的争论,两人都有些不想理会对方。

  嘚啵,嘚啵。

  马蹄声急促,张梁回头便看到丁开山骑着一匹黝黑的战马朝他们冲来。

  张梁和孟馨两人看到丁开山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张墨心里一紧,有些担心的把头低下去。

  丁开山看到张墨他们的马车停在一旁,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张墨他们面前,栓好马以后,丁开山径直走向张墨道:“跟我一起回琼台吧。”

第十八章 御气之道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6 2019.06.26 23:25

  孟馨当即从地上起来拦住丁开山的去路,丁开山伸手一推,孟馨顺势想要将丁开山的手臂卸掉,同时一根黑色的细鞭从孟馨的袖口内喷射而出,直击丁开山的面门。

  叮!丁开山张嘴就咬住孟馨的细鞭,同时手腕一抖,用内劲将孟馨震飞。

  孟馨跌落在地后,捂着胸口吐了一小口鲜血,便晕厥过去。

  一旁的张梁见状咬牙上前,一双手掌如花似雾般吐出,招式极为耐看。

  丁开山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张梁,伸手就是一拳,朴实无华的拳头猛的往前一送,张梁捂着手掌惨叫着跌坐在地,痛苦嚎叫不已。

  张墨抬头看着丁开山道:“是明心叫你来的?”

  丁开山看到张墨那虚浮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你不会武功?”

  “我没有习武,自然也不会武功。”张墨此时也不再害怕。“想不到明心表面仁义道德,实则为了传承不择手段,你做他座下走狗,对得起葛仙师吗?”

  “放屁!”丁开山怒目圆睁道:“我此番来是为了取回你偷走的经书,哪里对不起师尊了?”

  张墨有些愠怒道:“是谁告诉你,我偷了经书?”

  “当然是明心师兄了。”丁开山伸手就揪住张墨的衣领道:“好了,你先随我回去吧。”

  为了防止张墨逃跑,丁开山拿出一根粗绳将张墨五花大绑,随后将张墨扔在马背上,随后翻身上马带着张墨飘然离去。

  在马背上的张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因为五花大绑十分折磨人,在军中五花大绑可以用来磨磨战犯的脾气,因为被绑之人手脚均被捆得严严实实,绑得时候在被绑之人的后背留一根可活动的绳索,只要用力一抽紧,被绑之人的痛苦就会加倍。

  纵使张墨想要忍着,却也因为绑得紧而痛苦的哼哼,同时因为横卧在马背上,张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仅仅片刻工夫,他便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丁开山看着马背上的污渍,对着有些萎靡不振的张墨骂道:“就你这个怂模样,是怎么偷到师尊的经书?”

  “你口口声声说我偷经书,有什么证据吗?”张墨有气无力的嘶吼道:“如果你是觊觎经书,我大可把经书交给你,你放我一条活路。”

  张墨的话让在擦拭马背的丁开山停顿住了,一个天大的机遇摆在丁开山面前。

  丁开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眼也布满血丝,不过他在深吸了几口气以后,却渐渐的将内心的欲望压制下去,面无表情的说道:“师尊将衣钵传承给明心师兄,我若现在拿了经书,才是真的对不起他老人家。”

  听到丁开山的话,张墨嘿嘿一笑道:“看来你比那个明心要好多了,不过嘛,你的脑子不如他好使。”

  “小子找死。”听到张墨的嘲讽,丁开山恼火的对着张墨小腹就是一拳。

  张墨只觉得小腹好似被牛角顶到了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弓成虾米状,同时嘴角流出一丝苦涩的液体。

  看到张墨如此不堪的模样,丁开山摇了摇头道:“没本事就别学人家犟嘴。”

  张墨佝偻着身体道:“我就这样,改不了。”

  丁开山有些无趣的把张墨提上马,继续赶路。

  是夜,丁开山找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山洞准备过夜,因为张墨要吃东西,所以丁开山把张墨身上的绳子解开,让张墨吃饱了饭。

  随后丁开山伸手捏一个剑诀对着张墨的胸口就猛戳了一下,张墨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可是身体却动弹不了。

  丁开山走到山洞口仰卧着躺下道:“晚上我也不绑着你,不过给你点了穴,老实呆着就好。”

  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张墨心中对丁开山大骂不已,不过这会儿他连话也说不出来,骂了一会儿后,张墨便开始琢磨脱困的办法。

  思来想去,张墨觉得只有修炼葛鸿传给他的金液丹经试一试,当即张墨开始屏气凝神,放下心头的杂念,开始默念金液丹经,同时舌抵上腭,双目平视前方,尝试在体内感受‘气’的存在。

  上半夜,张墨眼睛睁得酸痛,口水流了一嘴角,但是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气’在体内游走。

  下半夜的时候,张墨静下心来,开始一遍遍的在心中默念经书上的第一篇,放下刻意去寻找体内‘气’的念头,最终在黎明时分,张墨感受到丹田内有一股‘气’在蕴藏。

  山洞外,朝阳开始升起,正是一天生机最为勃发的时候。

  山洞内,一夜未睡的张墨不但没有丝毫疲倦之色,反而神采奕奕,他的身体已经恢复自如,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指朝天,一呼一吸间,整个人都蕴藏着一股飘逸的气息。

  直到小腹有些胀起来,张墨才停止体内‘气’的凝聚,仅仅一夜工夫,张墨已经初入门径,开始初涉大道,可谓是天赋异禀。

  只不过,张墨虽然凝聚了体内的‘气’但却不能运用它,因为只掌握了金液丹经的第一篇,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头,打下基础而已。

  依照葛鸿的金液丹经上的描述,张墨的确暂时不能施展‘气’,不过张墨属于其中的‘例外’,因为他吞服过九阳天龙丹,又被孟馨的宠物小黑咬过,这两样至阳至阴之物在张墨体内互相冲突,却也是两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就在张墨想要起身时,这两股力量兀自在张墨的丹田内爆发,就连葛鸿都没想到张墨在领悟《金液丹经》第一篇时会有如此变故。

  张墨开始调集丹田内那股‘气’来压制体内突然爆发的阴阳两道力量。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张墨悄然开始默念金液丹经的第二篇,丹田内的那股‘气’被他笨拙的运用起来,一开始体内那两道力量有崩溃的痕迹,可是随着张墨逐渐熟练起来,最终那两股力量被张墨利用体内的“气”压制得服服帖帖。

第十九章 更上一层楼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19 2019.06.27 23:40

  轰!张墨只觉得丹田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有一股神奇的液体顺着丹田直冲胸腹间,悬在胸腹间,同时张墨脑中一声嗡鸣,只觉得整个人精神一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就在这时,张墨也感觉到丁开山来到他的面前,正俯视着他。

  丁开山伸手抓向张墨的胸口,他虽然有些奇怪张墨怎么突然解开了自身的穴道,不过对于张墨先前的种种表现,丁开山并不把张墨放在心上地。

  张墨骤然睁开眼睛,眸中的精光竟有一种让丁开山不敢直视的错觉。

  与此同时,张墨伸手就捏住了丁开山的手腕,用力一翻转,丁开山整个手臂便异常配合般的扭转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丁开山的痛苦嘶鸣。

  张墨起身顺势对着丁开山的胸口踢了一脚,一道闷响之后,丁开山整个人贴着地面倒飞了出去,最终跌坐在山洞外才止住。

  “练就第二遍,拥有龙虎之力,这便是力的开始?”张墨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跌坐在地起不来身的丁开山,随即抽出腰间的短剑在半空中划拉了一下,短剑在空气里立即响起一阵吟叫。

  虽然做不到剑气外放,但是张墨能明显感觉到他出剑的力道变得很大。

  张墨手持短剑一步步走向丁开山,他倒没有杀掉丁开山的想法,只不过丁开山先前对张墨的所作所为令他有些不快,这会儿张墨纯粹是想报复一下而已。

  丁开山将口中的淤血吐干净后,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心中是又惊又怕,他怎么也想不到张墨不但解开穴道,还学会了武功。

  啪!张墨拿短剑当戒尺,控制力道抽在丁开山的脸上,随即张墨便左右开弓,仅仅片刻工夫就将丁开山的脸抽得肿胀不已。

  “他毕竟是师尊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师弟。”张墨报复完之后,心中的那口气也泄了,当即收起短剑对丁开山说道:“刚才的巴掌是葛仙师抽得,你是非不分,听信明心一面之词就对我这个无辜之人动手,简直是糊涂!”

  张墨说到后面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丁开山被连着抽大嘴巴子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想要说话嘴巴却有些不听使唤,当即趴在地上磕头求饶。

  “起来吧。”张墨也懒得和丁开山纠结,“希望你日后做事多想想葛仙师的教诲,莫要再糊里糊涂了。”

  见张墨没有杀心,丁开山也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心中疑惑:难道明心师兄真的弄错了?

  张墨也不管丁开山如何想,牵了丁开山的战马就往昨日来的方向赶回去。

  一路过来,张墨是心急如焚,虽然他不觉得孟馨会出事,但是丁开山那一击让孟馨当场晕厥令张墨记忆深刻,在获得自由后,张墨脑中浮现的都是孟馨的身影。

  策马狂奔的张墨丝毫不顾胯下马匹的死活,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他们先前与丁开山相遇的地方。

  还差几丈之地时,张墨只觉得胯下战马身体一颤,马前蹄往下一屈,整匹战马就跪倒在地,随后侧翻在一旁口吐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幸好张墨提前反应,伸脚一蹬,整个人一跃而起,最后稳稳的落在地面。

  刚站稳的张墨看到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伏在孟馨上方,当即恼怒的冲上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向这颗光秃秃的脑袋。

  砰!

  这光头一转身就是一掌,拳掌交接,发出一声脆响。

  张墨后退了三小步,而光头竟然纹丝未动,这让先前将丁开山轻松击败的张墨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当即怒吼着继续扑了过去。

  因为没有修炼过相应拳法之类的招式,这会儿张墨出招完全是随性自由,张牙舞爪像极一个王八。

  反观这光头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威严却又诡异的招式,张墨根本无法伤到光头分毫,反被光头用奇怪的身法摔了好几个跟头。

  “墨兄住手。”一旁张梁急冲冲的赶回来喊道:“优大师是在给孟馨喂药,你不要误会了。”

  听到张梁的话,张墨这才冷静下来,随即停下攻势倒退了开来,同时拱手对优大师施礼致歉道:“是在下鲁莽了,还请大师恕罪。”张墨趁机打量了一下优大师,鹰钩鼻,棕色皮肤,穿着百衲衣,有着一股浓浓的异域风格。

  优大师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同时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张墨道:“无妨,无妨。”

  张梁手里捧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回来,有些奇怪的对张墨说道:“才一天不见,你怎么突然会武功了?”

  张墨将心中的挫败感暂且压下,回应道:“我不会武功,只不过是力气大一些罢了,刚才你说优大师给孟馨喂药,你知道喂得是什么药?”

  “哎,孟馨先前就受了不轻的内伤。”张梁长叹一口气道:“前一日那丁开山过来又一次伤了孟馨,使得孟馨伤上加伤,这会儿再不治疗,怕是危险了,优大师出身西域博闻多识,他擅长金石之术,路过这里时给孟馨把脉后让我去挖草药,煎好了给她喝,这是散瘀化解内伤的药,需要连续服用七天才行。”

  张墨听完之后,对着优大师拱手感谢道:“多谢优大师出手相救。”

  优大师仔细观察了一番张墨,突然伸手抓住了张墨的手腕,一股精纯的气顺着张墨的手腕经脉探入到张墨的丹田。

  因为有张梁的解释,张墨也不反抗,任由优大师对他体内的探索。

  片刻后,优大师松开张墨的手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传道有缘人,吾知矣。”

  听到优大师说传道有缘人,张墨露出惊骇的神色,这句话是葛鸿在坞堡里对他所说,应该并无第三个人听到。

  “诸法因缘是,缘谢法还灭。

  吾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优大师突然口念佛偈,同时伸手轻抚张墨的头顶,张墨虽然不知道优大师要做什么,但是也不敢随意开口问。

第二十章 沾衣十八跌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2 2019.06.28 23:52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百会穴灌入,张墨只觉得整个人沐浴在一种奇妙的状态当中,葛鸿传授给他的《金液丹经》中第三篇有些晦涩难懂部分,竟在这一刻瞬间领悟。

  即使优大师松开手掌,张墨依旧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无法自拔。

  良久,张墨只觉得体内丹田再次风起云涌,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抑制不住的仰天长啸一声后便彻底醒来,同时也明白先前优大师是给他传功。

  只是这时已经是晚上,几个时辰弹指一挥间过去,天上繁星点点,旁边生着一堆篝火,优大师正盘膝坐在篝火旁和张梁讲道,孟馨也裹着一张毯子在一旁听着。

  优大师看到张墨醒来,当即露出一抹笑容道:“你果然颇具慧根,传道有缘人,他果然看得透彻。”

  “弟子有一事不明。”张墨对着优大师拜下,随后起身问道:“修炼以何为主?”

  优大师凝视张墨,微微一笑道:“从我空门来说,慧根最为关键,若无慧根,彼岸无门。”

  “弟子明白了。”张墨对着优大师又是拱手施礼道:“我还想知道,师尊你的尊讳?”

  “吾名优波离,来自天霜国。”优波离的眼神有些放空道:“来大汉为传教,度化有缘人。”

  张墨有些为难的说道:“师尊是桑门之人,那弟子是否也要一同入桑门?”

  优波离摇了摇头道:“你尘缘未了,此时出家也斩不断俗世羁绊,若要修行,何必在意出不出家呢?”

  听到不用出家,张墨也暗松一口气,随即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弟子是不是要跟着师尊去信什么神?”

  优波离依旧摇了摇头道:“佛祖涅槃前曾言,以前有佛,现在有佛,以后也有佛,依照佛经来说,这世上没有神,因为违反了‘缘起’的规律,佛也不承认有真的神。”

  一旁的孟馨突然插嘴道:“既然你们不信神,又说要度人解脱,那如何解脱呢?”

  优波离双手合十道:“我有一样宝可使你脱离苦海,是为佛宝,那是佛祖留下来的真言,依照真言修炼可得大自在,脱离俗世烦恼,证得菩提。”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梁,忽然起身跪在优波离面前道:“我想要拜您为师,学得脱离苦海之道。”

  优波离并没有扶起张梁,而是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我念一篇‘摩柯般若波罗蜜法’,尔等须静心聆听,如是我闻:一时……即非菩萨。”

  一章念完,张墨三人都默然不语,对于优波离所念的佛教经典,三人都有些发懵,不过张墨却是最先领会大致意思的人,其次是张梁,最后孟馨依旧苦苦不能勘破其中的意味。

  优波离将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当即对张墨说道:“你来说说,这一段讲得是什么?”

  张墨有种老师讲课抽到他的感觉,当即正襟危坐道:“此段说得是佛在给弟子说法,教授弟子如何降服心中杂念的方法。”

  “对,就是这一个意思。”张梁有些抓耳挠腮的附和道:“这段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优波离笑而不语,看着孟馨问道:“孟施主有何感想?”

  “我只觉得这段话里有大道理,但是我感受不到。”孟馨有些丧气的说道。“可能我没有慧根吧。”

  优波离盘膝坐下道:“佛曾说众生都有机会成佛,你不必自轻,佛经最怕的不是看不懂,而是看懂了却不去修炼,就好似你知晓心中的欲念,但却不加以克制,最终于修炼也一无所成。”

  优波离的话让张墨和张梁听得面红耳赤,他们两个都是想着把经书的意思看懂,自然也不曾想过修炼的问题。

  “夜了,诸位先休息吧。”优波离看了一眼夜色道:“明日我会教你们一道身法,名为沾衣十八跌,望尔等早些起来。”

  张墨替孟馨铺好干草之后,便守在孟馨旁边睡去,这一日赶来他也是身心疲惫,还没来得及试试《金液丹经》第三篇的力量提升便趴着睡着。

  次日清晨,张墨还没醒来时就听到地面传来阵阵颤动,张梁正被优波离不停的摔在地上,跌得满头大汗,但是脸上却是兴奋不已。

  张墨扶着孟馨吃了点早饭以后便看着张梁和优波离在他们面前演练‘沾衣十八跌’,这门工夫更像是一种摔跤技法,颇有几分西域特色。

  无论张梁以何种方式靠近优波离,他都能被优波离单手摔倒在地,有时候即使张梁绕到优波离身后,也能被优波离摔反手摔在地上。

  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孟馨却看出了几分端倪,有些讶异的说道:“优大师的下盘极为稳固,同时他的身法极为灵活,配合上这门功法,啧啧,即使是明心也难以招架吧,不过我们若是习练的话,短时间内是达不到这样效果的。”

  啊哟,张梁终于躺在地上不再起来,但是他的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能学到如此神奇的武功,自然是甘之如饴。

  优波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孟馨说道:“你对武功的见解十分独到,老衲会和张墨对练,你可以仔细看看,好领悟其中要领。”

  张墨有些害怕被摔,当即有些畏畏缩缩的站了起来,优波离眉头微皱道:“学武功最要紧的是吃苦,修炼大道最关键的也是吃苦,若是吃不得常人难以忍受的苦,你就学不会任何武功。”

  听到优波离的话,张墨也挺起胸膛,怪叫一声冲向优波离,只不过刚一靠近优波离,张墨就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摔在地上。

  优波离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墨道:“光有力量,但却不会使用,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撑不过三招。”

  张墨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向优波离,只不过这一次依旧是莫名其妙的被摔在地上,张墨甚至都看不到优波离是怎么出手的。

  接着,张墨再爬起来,他开始绕着优波离转圈,观察优波离的步伐和站姿,寻找机会。

第二十一章 袁胤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1174 2019.06.29 23:50

  通过观察张墨发现,优波离的身体无时无刻都在扭转,尽量以侧面对着他。

  深吸了一口气以后,张墨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张墨也将身体侧过来,优波离明显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用腰胯之力将张墨摔翻在地。

  “这是一种力量的运用,称之为‘巧劲’。”优波离停下来解说道:“此身法需要领悟‘巧劲’的运用方可略有小成。”

  “运用巧劲,最为关键一点便是下盘要稳,两双腿要如老树根般扎在地上。”优波离双腿一用力,竟在地上踩出两道浅浅的印记。“从明日开始,你们几人都开始扎马步,练下盘功夫打好基础。”

  扎马步虽然简单,但却是练功的基础,在这方面孟馨的功力最为扎实,她从小就开了筋,扎着马步长大,其次是张梁,他习练武功时也有类似马步的基础训练,唯独张墨是没有扎过马步,属于零基础起步。

  不过张墨做事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在里头,他向孟馨请教,然后让优波离监督他的马步姿态,第一次扎马步竟然整整撑了半个时辰左右才摔在地上。

  翌日清晨,张梁还没起来时,张墨便已经扎好马步,优波离看向张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有慧根又肯下苦工,张墨当真是绝佳的传承人选。

  张墨几人就这样一边修炼沾衣十八跌一边赶往益州,张墨是几人当中最为刻苦的一位,同时也是进步最大的一个,原本他修炼的《金液丹经》就让他的身体拥有龙虎之力配合上马步,这会儿张墨在对战中能把张梁摔在地上。

  几人在进入荆州地面时,明显感受到与江东诸郡县不同的风情,且相较江东各郡县的混乱以及匪乱,荆州地界却似乎世外桃源般,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令几人惊叹不已。

  这一切都归功于刘表,他是东汉宗亲,西汉鲁恭王刘余之后,因荆州内江南宗贼势力较为强势,他单枪匹马进入荆州号召蔡瑁、蒯越等人将江南宗贼一网打尽,除去南阳郡外荆州七郡悉数被刘表控制。

  可以说刘表是一位文韬武略出众的一方诸侯,张墨对刘表也是敬畏不已,因为刘表曾参加过太学生运动,被称为‘八俊’,也是读书人中的楷模。

  相较于刘表,现如今盘踞在南阳的袁术就明显被张墨所忽略,毕竟袁术虽然也出身袁氏,但和袁绍相比逊色太多。

  只不过无论是刘表或者袁术都不是张墨这会儿想见就能见到的,毕竟身份地位相差太多,很难会有交集。

  熟料到,他们这一行人进了南阳以后就被盯上了,此时正是联军讨伐董卓之际,南阳作为袁术的大后方为前线输送粮草,自然是风声鹤唳,城内控制颇严。

  因此张墨一行外人进入南阳郡后便有人开始跟踪,最后在城中将张墨等人围住,带到府衙内审问。

  负责审问的人高高在上坐着,面容上带着几分倦意,一身锦衣显得此人富贵逼人,腰间挂的白玉通透有光泽,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人看了一眼张墨等人,开口问道:“你们几人行踪可疑,且在马车上携带一具尸体,到南阳来所为何事?”

  张墨拱手说道:“孟姑娘的婆婆因突发恶疾,命丧江东,学生想要助孟姑娘将她婆婆送回益州,以便她婆婆能魂归故里,优波离大师乃白马寺高僧,张梁是荆州张氏一族,他们二人随行皆为情义。”

  “嗯,你自称学生,是太学生还是郡县学生?”这人伸手一撸胡子问道:“这位大师若是白马寺的和尚,此事倒是个误会。”

  随后这人便开始问优波离佛经上的知识,令张墨等人大吃一惊,这人竟然对佛经如数家珍,并不陌生。

  一番交谈之后,这人哈哈大笑道:“优波离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在下袁胤,给大师赔礼了。”袁胤说完之后便给优波离拱手道歉,同时将优波离请到内堂上座,连带着张墨等人也得以进入府衙内堂。

  袁胤屏退了左右后,命下人端茶送水,同时开始向优波离请教佛学,看模样他对佛学有些痴迷。

  张墨在袁胤和优波离的对话中得知,袁胤乃是袁术的从弟,现如今任宛县县尉,是袁术最信任的人之一。

  虽然张墨是郡县学生,张梁是荆州张氏子弟,袁胤却几乎把他们忽略了,这种被忽视的感受让张墨和张梁心里有些难受。

  唯有孟馨十分的享受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毕竟她的身份较为特殊,被袁胤关注了会有麻烦。

  这时候的官宦之后大部分学识丰富,且对长生之术十分追求,袁胤会如此看重优波离也是因为他想要修炼长生之术,桑门在大汉传播时也刻意把解脱自我强调起来,同时也掺杂了一些桑门自带的神话故事,引得大汉高层的追捧。

  桑门和道家在此时都处于起步阶段,因此大汉高层对两者几乎是一视同仁。

  正当张墨几人在一旁给优波离做陪衬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形颇高的男子,穿着流红色的曲裾禅衣,头戴通天冠,一脸倨傲之色,在他身后跟随着几名中黄门,气势十足。

  “听闻有桑门和尚在此,吾特地来拜见。”这人一进门就把目光放在优波离身上,道:“在下袁术,见过大师。”

  优波离也微微一笑,点头回应道:“施主有礼了。”

  袁胤一看到袁术,立即就起身将主位让给袁术,袁术坦然坐下,这才将目光巡视张墨和张梁以及孟馨等人。

  张墨看到袁术的打扮以后,眉头微皱,流红色和通天冠都是帝王才可穿着和佩戴的,袁术此举有僭越的嫌疑。

  袁术将目光放在张墨身上,向优波离问道:“不知这几位是?”

  优波离双手合十道:“他们是老衲的俗家弟子。”

  袁术的双目中立即失去了兴趣,不过嘴上却恭维道:“果然是人中龙凤,今日来此,孤定要设宴款待诸位。”

第二十二章 锦帆贼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8 2019.06.30 23:30

  袁术这边话音刚落,门外就有甲胄声响,中黄门阻拦不了,一名年约三十五左右,英气逼人,英姿飒爽的将领带人闯进内堂。

  见到袁术以后拱手说道:“将军,此时正是破董贼之良机,为何将军断了粮草?”

  袁术默然不语,这人拿佩剑在地上划着,分析起他们军队和董卓西凉兵的形势,一番说法令在场所有人都折服,张墨看向这人更是敬佩不已。

  最后这人将佩剑一手,朗声对袁术说道:“坚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坚与桌非有骨肉之冤也,而将军受小人挑拨,还要怀疑我!”

  “文台言重了。”袁术迟疑了一会儿道:“只是城中粮食紧缺才会如此,既然形势如此紧急,我必尽快将粮草送往前线。”

  这人便是袁术麾下一员猛将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据说是孙武之后,武将出身。

  “如此甚好。”孙坚听闻袁术愿意拨粮,当即面露喜色道:“我替将领士卒们感谢将军,定要将董贼余孽清除干净。”言毕,孙坚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袁术笑着对众人说道:“此乃我之樊哙也。”其余人都随声附和,唯有张墨沉默不语。

  这时袁术也发觉张墨的异样,有些不快的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不满,可与我一说。”

  一旁的张梁心知张墨的倔脾气上来了,可是这会儿他们在袁术的大本营当中,若是惹得袁术不高兴,他们几人的小命随时不保,当即张梁狠狠的拽了张墨的衣角一下,暗示张墨不要乱说话。

  “若我此时不说,岂不枉为圣人门生?”张墨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对袁术说道:“学生看将军穿着与冠冕均有儹越之嫌,故而心中有些不解,现如今董贼祸乱朝纲,百姓苦不堪言,前方将士为朝廷流血出力,但却粮草不济,我等在此却要吃宴席享乐,岂不是误国之举?”

  张墨的一番话说得袁术脸如锅底一般黑,不过此时的袁术还是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语气生冷的说道:“你说得极是,那么晚宴取消了。”

  谁都听出了袁术心中的怒气,张梁有些哀怨的看着张墨,原本有一个极好的抱大腿机会被张墨给生生掐断了,孟馨倒有些意外,唯有优波离看往张墨的眼神中带有些赞许。

  原本看似不错的气氛因为张墨的一番话,被破坏的一览无余,袁术尬坐了一会儿后便自行离去,袁胤带有歉意的送优波离出门,同时手书一封,为优波离背书,以便优波离在荆州行走不被人为难。

  出了宛县县城以后,张梁便开始埋怨张墨不该乱说话,孟馨倒觉得张墨颇有几分男子气概。

  优波离则笑着称赞张墨为直言敢谏,心怀天下,注定不凡。

  倒是张墨自身却没有太多的感触,令他记忆深刻的是孙坚而不是袁术,此人锋芒毕露,军事才能有目共睹,若是有他在,董卓之乱怕是能彻底解决。

  “朝廷有此猛将,何患董贼不平?”张墨坐在马车上突然出声道:“梁兄,你觉得呢?”

  张梁虽然有些不快张墨搅黄了他的抱大腿计划,但还是承认孙坚颇有几分能耐,只是嘴上还有些不服气道:“怕只怕,董贼好灭,那些西凉兵不好弄。”

  “区区西凉兵何足挂齿。”张墨不以为意道:“联军兵多将广,难道还收拾不了那群塞外来的西凉兵?”

  众人深以为然,他们都觉得西凉兵不足为虑。

  出了宛县以后,在荆州地面上张墨等人几乎没有人阻拦,十分顺利的越过荆州来到益州地界。

  相较于荆州的富庶,益州就显得稍逊一筹,且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益州之地蛮族众多,民风也较荆州更为彪悍一些。

  不过因为张墨等人的会武功,一路过来也并无大事,遇到一些剪径毛贼,仅仅张梁也能顺手打发了。

  但是就在张墨一行人快要到目的地时,在一条河流附近被一群人给围住,这伙人携弓带箭,头插鸟羽,身佩铃铛,来的时候叮当作响,孟馨眉头紧皱大呼快跑,只不过为时已晚。

  “这伙人是‘锦帆贼’,实力强硬,你们不要冲动。”孟馨看到对方人人披着锦绣,为首一人模样俊俏,脸上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心中便知晓对方的来路,当即翻身下了马车拱手对为首的人说道:“山有山路,水有水道,各位英雄,想来孟家一直走山路,并没有伸手去犯水道,诸位若是能行个方便,日后来孟寨定会热情款待。”

  说完之后,孟馨不亢不卑的直视为首的年轻人,静待他的反应。

  为首的年轻人轻轻一笑道:“原本山路水道各有不同,但是今日得见小娘子,我想通一通。”

  “无耻。”听到为首年轻人轻浮的话语,孟馨脸色一变,当即抽出腰间的软鞭道:“若是如此,孟寨将会视你为仇寇,不死不休。”

  “我甘宁喜欢吃软,不喜欢来硬的。”甘宁懒洋洋的把环首刀抗在肩膀上道:“但在这片地界上,我还从来没怕过谁?”

  孟馨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向甘宁的脸颊,黑子在半空中就把獠牙对准了甘宁的脸颊想要一口咬下去。

  甘宁一改慵懒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煞气,环首刀恶狠狠的斩在黑子的头颅上。

  当,黑子被甘宁一刀斩得晕头转向,孟馨惊呼一声后立即收回了黑子。

  甘宁杀心不减,环首刀一翻转就朝孟馨的脖颈抹去,眼中狞色大盛。

  “住手。”张墨原以为孟馨能解决问题,没想到甘宁手底下功夫如此了得,先前张墨看甘宁等人一个个穿着跟世家大族子弟般,以为他们都是银样镴枪头,孟馨出手受挫,张墨便立即欺身上前,将孟馨拽回来,同时身体一侧,让过甘宁这一刀,手掌对准甘宁的手肘一推,甘宁往前跌了一个踉跄。

第二十三章 回寨子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58 2019.07.01 23:43

  张墨这一招让甘宁感受到奇耻大辱,当即挥着环首刀凶狠的扑上来,刀刀面向张墨的要害。

  面对甘宁的凶狠,张墨一时间也失了方寸,原本熟练于心的沾衣十八跌也开始忘记,衣服上被割开好几道口子。

  刀锋贴着肌肤那种冰冷的感觉令张墨开始冷静下来,他开始沉下心来,身体扭动,手腕翻转,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飘逸气息。

  腾挪间竟使得甘宁的刀落都在空处,还能顺势出手将甘宁摔翻在地。

  如此往复,甘宁有种拳打在空气,难受得要吐血的感觉。

  原本想要上前帮忙的张梁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这些日子他和张墨对练时只觉得张墨的身形更为矫健,并没有其他不同。

  没想到,今日张墨与甘宁一战,令张梁重新认识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苦练的沾衣十八跌的威力。

  甘宁身边的人看到他在张墨手底下碰了钉子,当即都举起弩箭来想要射杀张墨。

  “谁都不要动。”甘宁制止了底下人的动作道:“打不过还请帮手,我们又不是对付那些昏官污吏。”

  甘宁笑着收起环首刀对张墨说道:“你小子的身法不错,杀招有些不够。”

  张墨微微一笑,回应道:“在下不过是侥幸而已,阁下身手不凡,麾下进退有度,定是不凡之辈,奈何做贼?”

  张墨的话让甘宁脸色一红,甘宁一直想将自己伪装成士族子弟,穿锦绣服饰,如此甘宁在旁人面前都觉得很有面子,且受人尊重。

  没想到张墨的一番话说得如此直白,使得甘宁开始反思他的行为是否正确。

  “受教了。”甘宁对着张墨拱手施礼道:“甘宁想请问你的姓名,日后有机会定会重重感谢。”

  张墨倒没有想到甘宁会有如此觉悟,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当即有些尴尬的挥了挥手道:“不必了,望再见时各自安好即可。”

  甘宁略带失望的带着众人迅速离去,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墨,记下张墨的面目后才上船和张墨告别。

  一阵隆隆声响随之传来,一群披头散发的壮汉骑着矮脚马手持兵器呼喝着赶来。

  孟馨看到这些壮汉当即热泪盈眶的举高手臂挥舞着,张墨知道这是孟馨的族人来接她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墨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一路过来有惊无险,虽有一些小的变故,但总体来说较为顺利,来之前张墨还有些担心路程太过遥远,到这里时,张墨却又觉得路程不够远。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直到张墨他们被骑矮脚马的壮汉围住后才稍微恢复过来,此时的孟馨正面红耳赤的和为首的壮汉用张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看情况,两人都情绪激动,为首的壮汉撩开披在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带有一道疤痕的长方脸,凑上前指着张墨和张梁道:“你们两个汉狗,来这里作甚?”

  这人的话语气生硬,腔调怪异,让张墨和张梁两人听得极为不快。

  “蓝珀你这是什么意思?”孟馨气呼呼的跟上来道:“父王让你来接我,并没有让你如此对待我的客人?”

  蓝珀抽出腰间的佩刀在张墨面前挥舞道:“我听闻你救了馨馨的命,但是我不喜欢你,因为馨馨是我的女人。”

  原来是一个吃醋的糙汉子,张墨听到这里也明白蓝珀这家伙的意思,当即轻笑着解释道:“我和孟馨并无任何私情,天地可鉴。”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墨在说他和孟馨没有私情时,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哈哈,那就好。”蓝珀听到张墨的话,当即收起腰刀拍着张墨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是我蓝珀的恩人,因为你们救了我蓝珀的女人。”

  张墨眉头微皱,因为他感觉到肩膀传来一股巨大的握力,像是要将他的肩膀捏碎了一般。

  看到蓝珀说孟馨是他的女人后,孟馨没有出言反驳时,张墨觉得他的心比肩膀被捏还要痛。

  蓝珀捏了一会儿,发现张墨虽然额头渗汗却没有痛呼叫喊,不由的暗自佩服,当即也松开了张墨的肩膀道:“你是一条汉子。”

  一旁的孟馨这才反应过来蓝珀对张墨暗中动了手,当即恼怒的抽出黑子要抽蓝珀。

  蓝珀伸手就抓着孟馨的黑子,用力一扯,想要将孟馨往他怀中扯去,奈何孟馨早有预感,直接松手,蓝珀手上立即扯了一个空,往后跌了一步才稳住身形,随后蓝珀尴尬的将黑子扔还给孟馨道:“你还是那么调皮。”

  孟馨收回黑子,气呼呼的转向一旁,蓝珀双手一搓道:“馨馨,这一次孟婆婆在外面被杀,大王很生气,你回去以后不要惹他不高兴。”

  “我知道了。”孟馨让蓝珀底下人让出三匹马给张墨三人,虽然张墨嘴上说要提早离开,可是心里却想跟着孟馨去。

  骑上矮脚马以后,张墨看到孟馨和蓝珀并排在一起说话,心中不知觉变得酸溜溜起来。

  蓝珀带着众人穿山越岭,矮脚马的耐力让张墨耳目一新,在一处开阔的平地上,有一座木头建起来的寨子,这寨子连绵不绝十分宏大,应该就是孟馨口中的孟氏一族族人生活的地方。

  寨子的大门口处有健壮的士卒守卫,他们筋肉虬结,手持长戟,身穿皮甲,单看身形便能让人心生畏惧。

  张墨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异族城寨,好奇心也稍稍冲淡了其他情绪。

  进了寨子以后,人来人往,内里构造与大汉的县城无异,唯有街上的行人穿着的服饰各有不同,或五颜六色,或袒胸露乳,或奇形怪状,应有尽有。

  沿路过来,张墨还看到不少穿汉人服饰的家伙在街上行走,心中更是惊奇。

  蓝珀带着众人长驱直入,来到寨子北边的地方,一处规模较大的府邸面前停下,门口有持戟的力士守着,蓝珀也不似之前的随意,而是翻身下马规规矩矩的上前说明来意,随后默默的在门外候着。

  唯有孟馨自顾自走了进去,门口的力士看到孟馨的模样,并没有阻拦,任由孟馨进去。

第二十四章 深夜突袭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0 2019.07.02 23:30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从府邸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孟获事务繁忙,怠慢了诸位,还请原谅。”

  张墨抬眼就看到一名身形魁梧,面目与孟馨有几分相似的汉子走出来,此人便是刚才出声说话的孟获,孟馨的爹爹。

  随行的还有几名身形矫健的侍卫,以及换好衣服的孟馨。

  孟获环视了张墨三人后,把目光放在张墨身上道:“这位便是张墨小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你们都是护送孟清回来的大功臣,不过今晚不适合设宴,还请几位谅解。”孟获说到孟清时,声音有些微变,张墨等人也是一阵沉默。

  在孟获的带领下,张墨等三人进入府邸,张梁也算大族出身,这会儿有些见怪不怪,优波离一直淡定,没有任何的反应,唯有张墨在看到孟获府中的装饰后,有些目不暇接,心中感慨孟获生活过得较为奢靡。

  其间有侍女路过,一个个穿得风情万种,完全不似大汉风情,这些侍女还对张墨和张梁两人抛媚眼,惹得孟馨气呼呼的瞪了张墨好几眼。

  因为要处理孟清的后事,孟获也没有和张墨他们过多交流,匆匆将他们送到客房以后便离开了。

  吃过晚饭以后,张墨和张梁一起去优波离房间修炼沾衣十八跌,讨论这门功法的要点和精髓,同时听优波离讲经。

  不知怎么回事,张墨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在回房以后久久不能入眠。

  夜半时分,张墨迷迷糊糊中听闻外边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张墨原以为是孟获在安排孟清的后事,想要蒙头大睡,谁知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有马蹄声和喊杀声传来。

  啪,啪,啪。正巧这时也有人敲门喊道:“有汉人来偷袭,还请诸位起来防备。”

  听到汉人来偷袭,张墨心情有些复杂,他对孟氏一族并没有太深感情,不过咋一听汉人偷袭孟寨,心里却又有些担心,最主要的是担心孟馨。

  张墨把短剑挂在腰上,拿凉水泼脸,瞬间就清醒起来,随后便去隔壁把张梁以及优波离叫醒。

  孟获的府邸内倒没有太乱,不过寨子里明显能听到马蹄声四处奔袭,夹杂着各类惨叫声,令人心慌意乱。

  “传我号令,向府衙靠拢,不得各自为战。”孟获穿着一身厚重的皮甲,手提一把开山刀端坐在大堂内发号施令。“蓝珀,你带一队人去把寨门堵住,这一次我要让这些汉狗有来无回。”

  “喏。”蓝珀兴奋的带着麾下士卒离去,孟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眼角的余光瞥到张墨和张梁几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他们几个人一来,刘焉老儿就派兵奇袭我的山寨?孟获的心里也有些不解,看向张墨的目光也变得危险起来。

  张梁也暗中观察孟获,在看到孟获那一瞥后,张梁心中暗叫不妙,当即扯着张墨的衣袖道:“墨兄,这蛮人头子好像在怀疑我们,不如我们趁乱逃走吧,否则大祸临头。”

  正在找寻孟馨身影的张墨有些不愿逃走:“此时逃走不正让他们的怀疑变成了事实,万万不可如此。”

  “蛮人可不会和你讲礼数,等他把你放锅里煮了就知道后悔了。”张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呀你,迟早死在女人手里。”

  “哦,原来我们是不讲礼数还吃人的。”孟馨的声音在张梁身后响起,让在背后说她坏话的张梁吓了一跳。

  张墨看到孟馨出现,当即眼睛一亮,此时的孟馨身穿一套合身的皮甲,手中拿一双短戟,没了先前的娇弱气息,无形中多了一道飒爽英姿,令张墨看得有些痴迷。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孟馨看到张墨如此模样,当下也是脸色微红,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离开。

  孟馨来到孟获面前,单膝跪地道:“小将孟馨前来领命。”

  孟获看到孟馨的脸色微红,再结合先前她和张墨间的神色,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同时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他倒不是看不起张墨的出身,只是以他目前的身份是很难让一个汉人来做他女婿的。

  “孟馨听令。”孟获沉声说道:“着你带一队天龙骑护住府邸周遭。”

  “喏。”孟馨起身应道,天龙骑乃是孟获的贴身内卫,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孟馨有天龙骑傍身应当安全无忧。

  孟馨带着令箭离去以后,孟获身后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低声说道:“大王为何不将那三名外来人抓起来审问一番?”

  “有馨儿在,怕是不能动他们几人。”孟获长舒一口气道。“此次刘焉老儿来势汹汹,想必是将那些流民整合起来,想要拿我们来试刀了。”

  “那几万人马悉数被收服,这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实力呐。”老者有些担忧的说道。“此次我寨子怕是有危险了。”

  孟获冷哼一声道:“流民成军,犹如双刃剑,用不好就要伤了自身,刘焉老儿在益州地面根基不稳,想要利用这群流民来镇压益州的本地势力,但这些人还是一盘散沙而已,今次偷袭不过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何须担忧。”

  “大王所言甚是。”佝偻老者听完之后安静的退到一旁。

  孟获看着左右的侍卫,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麾下不缺视死如归的勇士,更不却能打硬仗的将领,但唯独没有运筹帷幄的谋士,如今偌大的寨子靠他一个人撑着,着实有些心力交瘁。

  而令孟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汉人就能时不时涌出几个绝顶聪明的谋士将蛮人驱除到深山老岙中窝着,或者彻底的将蛮人部落收服,但蛮人部落却很少能出有远见的谋士呢?

  正当孟获想得出神时,寨子里忽然窜起一道明亮的火光,这让掌控一切的孟获腾的一下从座位上起来,连带座椅上的虎皮都被拖拉在地。

  “快带水龙枪去灭火,所有人都去!”孟获立即大声怒吼道:“不能把火势控住,我们寨子就毁了。”

第二十五章 强横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192 2019.07.03 23:21

  孟获瞥了一眼张墨三人,心中一动,当即叫来一名贴身侍卫在他耳边叮嘱了一番,这名贴身侍卫便带人悄然离去,不知去向。

  看着外面火光冲天,张墨有些坐不住了,非要出去帮忙,张梁苦口婆心都劝不住,就连优波离也是跃跃欲试。

  “你们两个现在出去就是送死,那群兵匪那管你们是谁,一刀就剁了你们。”张梁撂下一句狠话就气呼呼的回了房间。

  优波离和张墨相视一笑,走出了孟获的府邸,想往起火的位置赶去。

  张墨一出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孟馨正带着天龙骑的人在府邸外围巡护。

  见到张墨从府邸内走出来,孟馨立即上前拦住他和优波离的去路道:“你们两个不在府里好好呆着,出去做什么?”

  张墨指着寨子里起火的位置道:“我们想去救火。”

  “现在火势凶猛,你们过去也没用。”孟馨不屑的说道。“大街上汉狗随意杀人,他们三五成群,遇到了就很麻烦。”

  张墨不满孟馨的态度道:“难道就眼看着百姓被大火烧死吗?”

  “你……”孟馨一时哑口无言,张墨趁机和优波离越过了孟馨和天龙骑的护卫,朝着起火的地方赶去。

  沿路过去,还有不少汉军士卒在劫掠财物,最让张墨不能忍受的竟然有几名汉军士卒将蛮人女子拖出来,想要当街侮辱。

  “住手!”张墨拔出短剑冲了上去,手腕一抖,拿短剑当棍就朝着一名汉军士卒的脸颊抽去。

  这名汉军士卒正兴奋的将蛮人女子的裙子撕掉,裂帛声让他兽性大发,根本没有张墨从一旁窜出来抽了他一脸,当即捂着脸晕厥过去。

  另外几名汉军士卒当即提着环首刀围了上来,张墨顺手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蛮人女子扯到身后,持剑与几名汉军士卒对峙。

  “张墨,为师传你罗汉棍法一套,听好了。”优波离在一旁并没有出手相助,而是朗声说道:“棍扫一片,以点带面,以身为圆,可护自我,以棍为延伸,可伤敌……”

  张墨立即开始以短剑为短棍左右横扫,因为他的力量极大,这几名汉军士卒根本没能抵挡几回合就被拍翻在地,优波离的棍法只传了个开头就结束了。

  “一力降十会。”优波离摇着头说道,张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收起短剑带着蛮人女子一起跟着优波离离去。

  那些被张墨抽翻在地的汉军士卒则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在张墨离开没一会儿,先前被孟获叮嘱过的贴身侍卫就带人出现,他们干脆利落的掏出匕首将这些汉军士卒的咽喉割断,随后紧随张墨而去。

  一靠近火源,张墨他们就越难前行,有大量的蛮人百姓和蛮人士卒在街道上奔走,百姓四下逃散,士卒则是提水救火。

  张墨和优波离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即开始搜寻水桶准备提水灭火。

  正当张墨找到一个破水桶准备提水时,空气里响起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张墨只觉得臀部一麻,好似有什么东西刺入肉里,当即向前走了几步后便双眼一黑晕倒在地。

  因为优波离也自顾自去取水救火,并没有看到张墨被暗算。

  而在张墨倒地之后,孟获叮嘱过的那名贴身侍卫立即上前扶起张墨,悄悄的将张墨抬走了。

  孟寨经过一夜的喧嚣后,火势终于被控制住,但是也有小半的房屋被烧毁,因为天色较晚,百姓的损失倒不是很大,孟获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优波离顶着一颗漆黑的头颅回来,那是因为他靠火源太近被熏黑的缘故,孟馨一看到优波离就上前问他张墨的下落,优波离有些讶异的反问道:“他没有回来吗?我以为他提早回来了呢。”

  “我要去找他。”孟馨心中一沉,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当即就想带天龙骑的人一起去找。

  孟获从府邸内走出来叫住了孟馨:“馨儿,你在府邸外巡视了一夜也累了,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吧。”

  孟馨立即拒绝道:“孩儿不累,张墨他还没有回来,我要去找他。”

  “来人呐,带孟馨回房休息,好生看管。”孟获手一挥,立即有两名贴身内侍上去一左一右的扭住孟馨的胳膊,不容分说的把孟馨架回府内。

  孟馨并没有挣扎,但是她的眼眶微红,眼中神色坚定,显然已经在心里做好决定。

  孟获摇头长叹,孟馨是他的心肝宝贝,但是为了孟氏一族的稳固,他也不得不如此狠心,优波离看到这一幕以后双手合十道:“物极必反,施主着相了。”说完后,优波离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向自信满满受人敬重的孟获此时却觉得他对张墨的事做错了,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只能是将错就错,继续下去。

  孟获的心里有些发堵道:“看来该安排蓝珀和馨儿的婚礼了。”

  ……

  张墨醒来的时候他正在一车货物上躺着,一睁眼就能看到明晃晃的太阳高悬空中,张墨一晃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是中了迷药之后的后遗症。

  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张墨的耳边响起:“你这书呆子是被蛮人掳去当肉食吃吗?若不是遇到我们,怕是命都没了。”

  张墨用力的晃动了一下脑袋,感觉到脑壳都有些晃动,整个人又昏昏沉沉的躺在货物上睡过去了。

  那说话的人自讨没趣,便不再理会张墨。

  一行汉军士卒衣衫不整的回到绵竹城,这群人在城门前呼喊嚎叫,俨然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张墨也在这叫喊声中再次醒来。

  有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带领一群文武官员出城相迎,这群士卒在见到这名中年男子后,纷纷拜伏在地高呼‘州牧大人’。

  中年男子环视一圈后,却一眼发现了躺在货物上左顾右盼的张墨,当即走上前问道:“你是何人?”

  张墨这会儿已经清醒一些,当即翻身下了货车拱手施礼道:“会稽郡太学生张墨,见过州牧大人。”

  施礼的同时张墨也暗中观察了一番眼前的中年男子,心中暗道:此人便是贤良方正的刘焉?

  刘焉微微一笑道:“好,你来我府中做事吧。”

  张墨眉头一皱,开口拒绝道:“多谢大人美意,在下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

  “我让你来,这是令,没有与你商量的意思。”刘焉面色一沉,不再理会张墨道:“众将士辛苦了,今晚设宴犒赏三军。”

  刘焉的话让这群士卒喊声震天,兴奋不已。

第二十六章 阴谋诡计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18 2019.07.04 23:30

  在一片欢呼声中,刘焉带着一名年轻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城,临走时还不忘命人将张墨带回去。

  刘焉还算待张墨不错,晚上设宴的时候竟然也给了他一个位置,只不过是在偏僻的角落里,同一众将士挤在一起。

  而在筵席中,张墨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琼台争夺传承的卢夫人,卢夫人此时正坐在刘焉身旁,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但是坐在刘焉右侧的刘璋看向卢夫人却透着一股滔天的恨意,时不时就拿用力握拳来掩饰内心的情绪。

  刘焉清了清嗓子,举杯说道:“此次东州军攻打孟寨,斩获颇丰,请诸位举杯为众将士满饮一杯。”说完之后,刘焉一仰脖颈就将杯中酒喝完。

  其余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唯有张墨坐在不动,他对刘焉十分失望,他原以为刘焉乃大汉宗亲,如今汉室蒙难,董卓擅权,上欺君罔上,下杀戮百姓,刘焉非但没有出兵协助联军攻打董卓,反而在益州故步自封,颇有自立为王的意向。

  一旁的东州将士看到张墨不举杯,当即粗暴的对张墨喝道:“你这书呆子怎么那么不识相,如果不想喝就给咱家滚出去。”

  张墨一声不吭的低头吃菜,对于东州将士的话不予理会,坐在刘焉左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张墨当即替张墨解围道:“许是这位小兄弟不善喝酒,庞将军就不要计较了。”

  “好,既然是赵别驾说话,咱家自然要给个面子。”庞将军也顺坡下驴道:“你这书呆子还不快去敬赵别驾一杯?”

  张墨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庞将军有些哭笑不得,赵别驾看到张墨的模样,当即笑着说道:“小兄弟不必理会,庞将军虽然粗鲁,但并无其他意思。”

  刘虞的声音再次响起:“擢张鲁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修带兵同击汉中逆贼苏固。”

  当啷,刘璋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刘虞有些不快的看了一眼刘璋,已经快掩饰不住情绪的刘璋扔下一句‘肚子不舒服’后便匆匆离去。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张鲁乃是卢夫人之子,论资历以及功劳都不及在座的一些一直跟随刘焉的老人,现如今刘焉开口就给张鲁封官,不但封官还给兵,此举让一些跟随刘焉的老人有些心寒。

  坐在右上首的一名武将当即轻哼一声道:“竖子可领兵,我等皆可回家耕田矣。”

  听到声音的卢夫人当即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只是看到说话的是右上首的武将后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当即回应道:“犬子不才,令庞羲将军担忧,实在是令妾身难以自安,待会妾身会送上一份厚礼以慰将军。”

  庞羲听到这里也不在多说,他初掌着东州兵,虽然麾下人马众多,但不听号令着不在少数,这会儿也没有精力同卢夫人过多计较,当即也不在出声。

  宴会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结束,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张墨一结束就匆匆离开。

  “小兄弟留步。”先前为张墨解围的赵别驾在一个拐角处叫住了张墨:“在下赵韪,想邀小兄弟去府中一叙。”

  张墨犹豫了一会儿答应道:“多谢赵别驾美意。”虽然不明白赵韪为什么要请他去府中做客,但是张墨也想趁机刺探一番刘焉的相关信息,以便日后有机会向朝廷上书,控诉刘焉的种种罪行。

  张墨跟着赵韪来到他的府邸,赵韪命下人烧茶送水,顺便摆上瓜果,随后才屏退左右对张墨说道:“刘焉有不臣之心,私造上千车辇暗藏于北城当中,其心可诛。”

  “赵别驾乃是刘州牧心腹,为何要告知在下如此机密之事?”张墨猛得心惊,暗叫不妙,这赵韪泄露了刘焉的机密,那么他若是不顺从赵韪的意愿,恐怕难逃一死。

  赵韪嘿然一笑道:“小兄弟果然机警过人,刀斧手我确已经埋伏好了,不过只要你与我合作,自然是性命无忧,还会有一场大富贵可得。”

  虽然张墨不喜刘焉的种种行为,但是赵韪的做法令张墨更加的恶心。

  赵韪也不管张墨心里如何想,继续说道:“本官要你去将刘焉那些车辇悉数烧毁,事成之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随你挑选。”

  “在下若是不愿呢?”张墨与赵韪坐得很近,所以张墨决定学一学历史上的‘血溅五步’,当即上前一步坐在赵韪的身旁拔出腰间短剑架在赵韪的脖颈上道:“匹夫一怒,赵别驾应该听过吧,在下不才愿学古人一试。”

  旁边的刀斧手跳将出来,对张墨怒目而视,赵韪心中恼火,当即对张墨出口威胁道:“若是你敢杀我,怕是走不出这里。”

  “若是我要走,单凭你这几个刀斧手是拦不住我的。”张墨一只手捏着赵韪的胳膊,另一手伸手将短剑横向扫过面前的刀斧手。

  那刀斧手立即用手中大斧来抵挡,只听得‘当’的一声,刀斧手手腕发麻,手中的大斧立即当啷掉落在地。

  赵韪见状,当即吓得面无人色的求饶道:“好汉饶命!”张墨面露鄙夷之色,扯着赵韪出了赵府,让赵韪命令手下不能跟过来,在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将赵韪放走。

  待赵韪被手下侍卫找到时,赵韪正在原地呆着,没有丝毫的慌乱,更看不到先前那副有勇无谋的模样。

  有侍卫对赵韪提议道:“大人,要不我们带人去将那人抓来,多成肉泥为大人报仇。”

  “报什么仇。”赵韪狞笑一声道:“此子略通武艺,却又是学生作风,若是他知晓刘焉所作所为后自然会义愤填膺,我不用逼他,他自己也会去做,到时候我再将他杀掉,此事就万无一失。”

  赵韪的侍卫似懂非懂的护着赵韪回了家,而张墨则一路赶往北城,他要印证赵韪说得话是否真实,若是刘焉真的儹越造了车辇,那么张墨也决心要将这些车辇烧毁,给刘焉一个教训。

第二十七章 濒临死亡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2 2019.07.05 23:45

  绵竹城的北边,张墨借着月色开始四处查看,因为摆放上千车辇车具的地方绝不会太小,张墨很快就锁定了一处有士卒看守的校场。

  即便是夜间,这一处校场也有人巡逻,门口还有士卒精神奕奕的看守,且这一处校场的范围颇广,张墨觉得这边应该是赵韪所说刘焉摆放车辇的地方。

  “该如何进去呢?”张墨有些犯难,校场门口虽然只有两名士卒守卫,但是校场内却有一队士卒在四处巡视。

  正犯愁的时候,有一名武将喝得醉醺醺的从校场附近出来,恰好路过张墨身边。

  张墨当即上前一步扶着这名喝醉的武将,嘴里说道:“将军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啊。”随后张墨便故意扶着这名武将摇摇晃晃的往校场方向走去,这名武将喝得烂醉如泥自然也不知道张墨带他去哪里,嘴里还胡言乱语的说着,时不时就呵呵傻笑一番。

  “站住。”校场门口的士卒拦住了张墨的去路,还没等张墨说话,那名武将突然怒喝一声道:“我哪里去不得?”

  “快扶我进去撒泡尿。”这名武将忽然浑身一震哆嗦,张墨立即扶着这名武将往校场里钻,同时嘴里念叨着:“两位兄弟,可否行个方便,他喝多了进去撒个尿就出来。”

  两名士卒虽然为难,但是他们也不敢得罪张墨扶着的武将,于是两人点了点头道:“快些出来,不要让我们为难。”

  张墨立即扶着喝醉的武将进了校场,这会儿巡逻的那队士卒刚好不在,张墨当即将这名武将扶着往前走,借着月光张墨看到面前有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盖着布帛地马车。

  在掀开布帛以后,张墨的瞳孔一缩,在月光下这一批车辇车具均是按照天子规格制造,明显的儹越了刘焉目前的身份地位。

  张墨听到巡逻士卒的脚步声临近,当即带着这名喝醉了的武官匆匆出了校场。

  出了校场以后,张墨带着这名喝醉了的武官往偏僻的角落走,随后找了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把这名喝醉了的武官放在地上。

  “事不宜迟,刘焉身为皇室宗亲竟然有违逆之心,今晚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张墨决心将刘焉所造的车辇烧毁。

  就在张墨离去之后,那名原先喝得不省人事的武将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张墨离去的方向露出一抹狞笑道:“赵大人说过,事成之后杀了这书呆子,可得赏一百两金子,官升三级。”

  张墨在这名武将的眼中就是活着的金子和功勋,只是张墨这会儿并不知晓他已经落入了赵韪的算计。

  怀着一腔热血的张墨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校场,两名守卫士卒正犯瞌睡的时候,只看到眼前闪过两抹亮光以后便被张墨的短剑拍得不省人事。

  紧接着张墨裹挟着这股勇气,径直冲进校场,趁着那队巡逻士卒还没反应过来时,拿火折子将最近的车辇点燃。

  巡逻的士卒立即围了上,高声喝道:“大胆狂徒!”

  几根长戟纷至沓来,张墨施展沾衣十八跌轻松的避开长戟,同时以短剑为短棍,连拨带打,借着短剑的锋利将长戟悉数削断,再用自身的蛮力将这几名士卒悉数拍晕在地。

  一番战斗下来,张墨已然大汗淋漓,不过他一刻也不敢停歇,开始四处点火,待火势已成后才转身离去。

  刚走出校场的张墨只觉得心脏一阵悸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根利箭没入他的左手手臂,钻心的疼痛让张墨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咻!第二支箭又如影随形,张墨就势在地面一翻滚,躲过这一箭,随后强忍着疼痛开始往校场退了回去。

  后方的热浪让张墨有些难受,手臂上的伤令张墨眩晕不已,不过张墨知道这会儿若是他晕过去了,这条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在退回校场里面以后,张墨就听不到箭矢声响,对方应该只有一人躲在暗处放冷箭,在如此暗的夜色能有如此准头,此人定是军中神射手。

  张墨趁着对方没有追上来的空隙将身上的衣服撕下一角将手臂的伤口包扎住,同时拿短剑将还留在手臂上的利箭削断,但并没有将利箭拔出来。

  僵持了一会儿后,张墨开始听到有人声沸腾起来,心中暗叫不妙,哪知放冷箭之人比他还要急,竟然直接冲进了校场。

  两人一照面,张墨就楞了一下,这人竟然是他刚才扶过的喝醉酒武将。

  这名武将这会儿那还有一丝醉的模样,一看到张墨便提着环首刀扑上来,刀刀不离张墨的要害部位,刀法狠辣无比,令张墨胆战心惊。

  几个来回后,张墨突然发觉左手手臂竟然开始失去知觉,而他的视线竟然开始模糊。

  这名武将狞笑一声,提着环首刀对着张墨的脑袋就横砍了过去。

  原本仗着身法能轻松躲过的张墨竟然一阵恍惚,在侥幸避开这一刀后,张墨的胸口已经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失血过多,再加上张墨中的箭矢上淬有麻药,这会儿张墨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撑着。

  “你为什么要杀我?”张墨有些郁闷的问道,这会儿的他单膝跪地,胸口的刀伤正泊泊往外渗血,整个人的意志处于崩溃的边缘。

  “哈哈,杀了你就有金子和功勋,仅此而已。”这名武将嘿然一笑,抬腿就踢中张墨的胸口,原本就硬撑着的张墨仰天喷出一口血雾后,平躺在地,只是他的眼睛已经圆睁,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

  这名武将大步上前,双手紧握环首刀,举高以后对着张墨的脖颈就砍了过去。

  噗!

  武将的胸口莫名其妙多了一支剑柄,他举在半空中的刀再也劈不下去。

  张墨的手上还捏着剑诀,眼神却在涣散,刚才他竟在生死危机之刻,领悟了内气外放,以气御物的境界,用手中的短剑结果了面前的武将。

第二十八章 劫后余生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40 2019.07.06 23:42

  张墨眼睁睁看着被他杀掉的武将迎面摔来,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

  噗通!被张墨杀死的武将就摔倒在张墨的脚上,一腔热血泊泊流淌在地面。

  张墨也终于忍受不住,晕了过去。

  火光中,刘璋带着一批东州兵赶来,将地上的张墨等人抬了出去,同时开始安排人救火。

  这一夜,绵竹城整座城火光通天,不但刘焉所造的车辇乘具悉数付之一炬,整个城池也都烧毁,所有逃出来的百姓与官员都灰头土脸的看着被烧毁的绵竹城痛哭不已。

  刘焉面色惨白的看着已经烧毁的绵竹城,嘴唇哆嗦了一番,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左右立即将他扶起推宫过血才让刘焉慢慢恢复过来。

  天微微亮时,马蹄声骤响,原本已经缓过来的刘焉看到有几人骑着快马飞驰而来。

  待这几人来到绵竹城外时,高呼有要事禀报,直接来到刘焉面前。

  为首的一人连滚带爬的来到刘焉面前道:“主公,两位公子已在长安遇害身亡。”

  “噗!”刘焉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觉得胸口一闷,又是一口老血吐出,两眼翻白,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左右立即又开始扶着刘焉推宫过血,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让刘焉再次醒来,而刘璋则在这段时间里把他两个兄长的情况问清楚了。

  刘璋凑到刘焉的耳边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父亲,大兄和二哥哥与西凉马腾一起想要除掉董贼麾下的恶贼李傕,但却泄露了风声被杀,有庞将军族人在其中斡旋,大兄他们的儿女均安然回来了。”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刘焉仰天长叹一声道:“传令下去迁治成都,即刻开拔不得有误。”

  刘璋领命离去,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卢夫人所在的方位,一抹寒光在刘璋的眼眸中流转。

  在迁徙成都的路上,刘焉分别把庞羲和赵韪以及张松等人叫到面前私聊许久,周围人也有些明白过来,这是要托孤了。

  对于庞羲等人来说,刘焉的生死已然不重要,他们的权力能否得到延续才是最为关键紧要的。

  几人中,庞羲得了军权,分管东州兵,不过赵韪也得了一个征束中郎将的官职,颇有平分秋色,互相制衡的意味在里面。

  唯有张松所代表的益州本地势力,并没有得到兵权,只是将赵韪空缺出来的别驾从事给了他。

  对于益州本土的势力,刘焉的防备心极重,像先前张松推荐的法正并没有受到重视,仅仅被刘焉安排了一个新都县劝学从事。

  刘焉的这一举动让张松心生憎恨,表面上张松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其实心里已经生了贰心。

  对于刘焉的托孤,赵韪与庞羲等刘焉老臣一起聚在一起商议了一番,赵韪带头表示要继续尊刘璋为主,上表朝廷让刘璋继掌益州牧。

  庞羲第一个赞成,他的女儿已经嫁给刘璋的长子刘循为妻,可以说是刘璋最为亲近的人之一。

  其余像费观和李严等均表示愿意继续尊刘璋为主,这场益州换主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

  众人各怀心思的各自散开,唯有赵韪和庞羲两人留了下来。

  庞羲屏退左右以后,压低声音对赵韪说道:“昨夜我带兵去灭火的时候,发现有许多地方都堆叠了干柴,而且我隐约中好像还闻到了火油的气味。”

  “许是庞将军眼花了,这城中百姓堆些干柴用来生火造饭不是很正常嘛?”赵韪不动声色的解释道:“至于火油之事,怕是城中大火烧得厉害了,庞将军闻错了。”

  “哦,是吗?”庞羲似笑非笑的说道:“很不巧,昨晚我还顺便逮住一个四处放火的家伙,据他招供,是赵别驾你指使他们在城中四处点燃干柴的。”

  啪!赵韪当即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道:“这人简直是胡言乱语,庞将军切勿听信他的一面之词,我赵韪岂是如此凶狠之人,再说了我家宅子也在这场大火中被毁啊。”赵韪心中一惊,知道是先前的安排出了纰漏,有负责放火的人没被他的人‘处理’掉。

  庞羲笑吟吟的看着赵韪的表演,柔声道:“要不,我们一起到州牧大人那里当面和那人对质一番如何,赵将军?”

  赵韪心知这庞羲是想要争夺权力了,因为刘焉明显活不长了,而刘璋生性懦弱,易于掌控,庞羲不向刘焉告发他,显然是动了其他心思。

  “赵韪愿向州牧大人请命去驻兵朐腮以防荆州刘表。”事已至此,赵韪不得不低头。

  “哈哈,赵将军为大人分忧,是我辈楷模。”庞羲听到赵韪的话当即大笑道:“至于昨晚放火的人,我会让他永远也开不了口的。”

  “告辞了。”既然已经撕破脸,赵韪也没必要和庞羲客气,起身便拂袖而去。

  庞羲看着赵韪离去,嘴角浮现一抹笑容自言自语道:“待刘焉一死,这益州岂不是……。”

  江湖险恶,朝堂更是如此,最可怕的就是人心。

  ……

  张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独轮板车的车轴转动声给吵醒的,不过张墨一醒来就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发烧,这是伤口感染的征兆。

  推着独轮车的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因为张墨能从那破烂的布袍中看到些许白皙的肌肤。

  周围都是愁眉苦脸的百姓,有衣服穿都还算好,有些人跑得急连件遮羞的布都没有,不得不赤着身体行走。

  推车的女人伸手在张墨的额头一摸,当即有些犯愁道:“你生病了。”

  若是一个有钱人生了病,很简单,只需要请个大夫来看就好了,可是普通百姓请不起大夫,那么就只能熬着,运气好的熬过去活下来,运气不好的熬不过去死了。

  张墨费劲的抬头看了一眼手臂,发现那支箭矢还在,伤口隐隐作痛,头一转动,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

  “水。”张墨费劲的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推车的女子犹豫了一会儿给张墨的嘴唇上滴了几滴水壶里的清水。

第二十九章 大难不死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50 2019.07.07 23:32

  张墨觉得这几滴清水有如甘露般鲜甜,当即精神为之一震。

  “你叫什么名字呀,在下张墨。”张墨有些吃力的问道:“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推车的姑娘爽快的回答道:“俺叫丹丹,你现在正生病呢,不治的话就活不成。”

  听到丹丹的话,张墨倒没有太多的反应,先前在晕过去的时候张墨就已经做好必死的决心了,这会儿能多苟活一会儿已经是赚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张墨说话的时候嗓子很沙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丹丹突然停下来,坐在独轮车旁边喘粗气道:“俺们去成都,官老爷说绵竹城不能住人了,昨晚那个火啊,把整个城都烧没了。”

  其他的话张墨没有听进去,后面的整个城都烧没了,让张墨喃喃自语良久。

  丹丹也没管张墨怎么想,休息了一会儿以后推着喃喃自语的张墨继续赶路。

  晌午的时候,丹丹停下来吃干粮,张墨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整个人发烫,嘴里不停地说着各种胡话。

  丹丹有些焦急,她费力从地上捡来张墨,为的就是能在乱世里有个依靠,这会儿若是张墨死了,她又要重新再找一个,这让丹丹心里有些发愁。

  在丹丹旁边骑着一头老牛的白须老翁对丹丹告诫道:“这小子身上有刀伤,怕是来路不凡,这会儿又没有金疮药救治,怕是性命堪忧,我看你还是将他找个地方放着吧,免得人没得着,还惹了一身麻烦。”

  听到老翁的话,丹丹也有些犹豫了,不过她还是决心带着张墨去成都,除非张墨死了,她才会放弃。

  老翁看到丹丹坚持的模样,当即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又凑上来给丹丹指点道:“我先前听说有一名医术高超的游方郎中在替人免费看病,你可以去找他帮忙。”

  丹丹当即放下独轮车,跪在老翁面前道:“还请老人家带我去找那位郎中。”

  老翁看了一眼躺在独轮车上说胡话的张墨,又看了一眼有些蓬头垢脸的丹丹,当即长叹一声道:“罢了,相遇即是缘,老夫替你把他叫过来,你在此等候片刻。”

  丹丹当即趴在地上给老翁磕了几个头,老翁骑着牛慢悠悠的往前面去找那个游方郎中,丹丹便将独轮车停靠在路边等着老翁回来。

  约莫一顿饭的工夫,骑牛老翁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过来,这中年男子肩膀上背着一个药箱,一脸风霜。

  丹丹看到中年男子以后,当即上前跪在地上磕头,被中年男子拦住道:“我先看看病人情况,姑娘不必多礼。”

  随后中年男子来到独轮车的一侧,粗略的观察了一番张墨的外伤,同时给张墨把了一下脉搏,观察了一番张墨的舌苔等情况,而且试着问张墨话,只是张墨有些烧迷糊了没有反应而已,还这才捻着胡须思考了一会儿。

  “这里有三包草药,你先煎给他喝,一次一包,一天服用一包即可。”中年男子从药箱里取出三包草药递给丹丹道:“另外他的伤口你可以用布沾上煮沸的水给他清洗,防止伤口发病。”

  丹丹接过草药,纳头便拜,中年男子立即扶起丹丹道:“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

  说完之后,中年男子便转身离去,丹丹只好对着中年男子的背影磕了几个头表示感谢。

  随后丹丹便开始在一旁生火煮药,而那个替丹丹找游方郎中的白须老翁也在一旁呆着,他似乎对张墨很感兴趣,不停的问丹丹张墨的来历,只不过丹丹和张墨先前也不认识,所以白须老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前后耗费了一个时辰,丹丹才把药给煎好,只不过喂药却让丹丹有些犯难,毕竟张墨这会儿意识不清,根本没办法自己起来喝药。

  “我反正都是要嫁给他的,那就用嘴喂药吧。”丹丹在心里暗想了一会儿,便将药先喝到嘴里,再通过嘴对嘴渡给张墨。

  正发烧的张墨突然感觉到口腔里有一股微凉的液体涌入,当即不由自主的吮吸起来,这让正在给张墨喂药的丹丹脑子一片空白。

  “我反正是要嫁给他的。”丹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加油以后,便开始坦然接受,随后丹丹便红着脸把剩余的药悉数渡进张墨的嘴里。

  “谁说草药是苦的,我怎么感觉有点甜甜地呢。”丹丹咂摸了一下嘴巴在一旁胡思乱想。

  是夜,丹丹靠在独轮车上看着天空上的满天繁星,有些发呆。

  咳,咳。

  张墨咳嗽了两声向丹丹要水喝,丹丹立即给他嘴对嘴渡了一口水,而这时候张墨却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张墨有些惊讶,丹丹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先前喂药的时候她都渡过很多次了。

  丹丹的嘴唇离开时,张墨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我以为你还没醒,所以帮忙一下。”丹丹解释道:“你醒啦,好点了吗?”

  张墨试着起身,终于将身体从独轮车上撑起来,不过依然没有太多力气,仅仅撑起身来也让他额头冒汗,丹丹立即扶着张墨用肩膀给张墨靠着。

  这时‘男女授受不亲’这番话张墨再也说不出口了,以前他和孟馨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说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现在这个时候,张墨却又有另一番感受。

  “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在大是大非上很多人却不糊涂,朝堂之上虽然礼制森然,但未必就比江湖人士更有节操。”张墨经过这番生死争斗,不但实力更上一层楼,对江湖和朝堂的认识也有些变化。

  张墨看着漫天的繁星对丹丹承诺道:“丹丹,我会娶你的。”

  丹丹听到张墨的承诺,当即便眼眶微红道:“俺娘和俺爹都被火烧死了,他们都希望俺能找个壮实的小伙子,能在以后照顾俺,你虽然瘦弱了一些,但不嫌弃俺……。”

  靠着丹丹的张墨,听着丹丹的唠叨,渐渐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而一直跟在一旁的白须老翁却盘膝坐在老牛背上,结着手印,正在入定。

第三十章 太平青领书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84 2019.07.08 23:48

  进入梦乡的张墨忽然发现他面前多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你是谁?”张墨出声问道。

  须发皆白的老者伸手抚须,身体竟然悬浮在半空中侧卧着对张墨说道:“我是于吉,是你师尊的挚友,此次是来看看你是否具有慧根的。”

  张墨试着站起身体,却发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当即有些惊慌的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身体怎么没有感觉了?”

  “哈哈,这是你的梦境。”于吉朗声笑道:“你做梦时身体当然没有感觉了。”

  张墨有些吃惊的问道:“既然我在做梦,那您是如何来到晚辈的梦里?”

  “这是一门入梦的道法而已。”于吉收敛笑容道:“老夫曾经以为慧根绝佳者便是最好的衣钵传人,你师尊说传承之人,须要心性俱佳方可,后来事实证明,你师尊是对的。”

  于吉的声音低沉道:“吾得《太平青领书》百七十卷,卷中记载各类道法,习练以后能纵横天下,你可愿学?”

  张墨点头回应道:“弟子愿学。”

  “好,为师这就传你道法。”于吉伸手一指,一本金灿灿的书籍便没入张墨额头,仅瞬间张墨就知晓了诸多道法,于吉传完道法之后,声音略显萎靡道:“一年以后,为师会应劫而亡,你不必在意,也不要去复仇,记住一句话‘道法自然’,莫要逆天而行。”

  张墨对着于吉磕了三个响头,于吉笑吟吟的消散在张墨面前,张墨有些怅然若失的想要起身追赶却突兀地在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丹丹正惊喜的看着张墨道:“你的伤口愈合得真快。”

  张墨抓着丹丹的肩膀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位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老翁?”

  “有啊。”丹丹指着附近的地方道:“他刚才还在这里的,不过你醒来之前就骑着牛走了。”

  “哎,于吉师尊是有大智慧的人。”张墨自言自语道:“又岂是我能随意揣度的。”

  接下来的两天,张墨喝了丹丹给他煮得草药以后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且中年郎中回来以后给张墨又送了三包草药,前前后后总共喝了六包草药以后,张墨已经基本恢复过来。

  只是张墨的手臂和胸口都留下了不浅的伤疤,且张墨也因为绵竹城大火的事情,情绪有些不高。

  经过一番跋涉以后,丹丹硬是把张墨放独轮车上推到成都,因为举目无亲,丹丹只好带着张墨在城外流浪。

  而成都城中,簿曹从事开始登记户籍,因为刘焉病重,刘璋开始主事,经过绵竹城的大火,刘璋决定重新编造户籍,一来方便管理,二来可以摸清人口数量与底细。

  刘璋这边正为登记户籍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新任的别驾从事张松便悄悄的凑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卢夫人又去大人的房间了。”

  “岂有此理!”一向温和的刘璋此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红着眼拍翻了面前的案几道:“我要杀了那个老女人!”

  “州牧大人息怒。”张松见目的已经达到,当即微微一笑道:“我的朋友法正善用奇谋,还望大人给予重任。”

  刘璋一听张松为法正要官职,当即也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先做个新都县令吧。”

  张松一听刘璋没有将法正重用的心思,心里就有些不快,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感恩戴德的模样。

  “听闻城外有许多流民逗留。”刘璋对张松吩咐道:“你带人去将这些流民妥善安置,若是其中有饱学之士可带来直面于我,不可怠慢了。”

  刘焉便是以流民组建的东州兵在益州站稳脚跟,刘璋也想在这一众流民中选拔几位能人异士为他分忧解难。

  “喏。”张松低头应道,对于刘璋的话他也不敢违逆,毕竟这会儿刘焉还活着,张松是没有胆量去惹刘焉的。

  成都城外,张松带着簿曹从事以及一众士卒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众多流民面前。

  簿曹从事扯着嗓子喊道:“尔等听着,别驾大人开恩,今日为尔等登记户籍,切记不得隐瞒,如实上报。”

  听说能登记户籍,有一部分人面色激动,另外一部分人则十分冷漠,因为登记在册以后便要缴纳赋税,众人不知刘璋的秉性,若刘璋是一个横征暴敛的掌权者,登记户籍无异是送羊入虎口。

  簿曹从事旁边的小吏立即摊开竹简手握笔刀开始准备登记户籍,丹丹拉着张墨便往前挤。

  丹丹一边推开挤在前面的流民,一边骄傲的说道:“让一让,我家夫君可是能识文断字的秀才。”

  原本挤成一堆的流民,一听到丹丹说她的夫君是秀才,纷纷退到一旁让出一条道来。

  丹丹趾高气扬的推着独轮车来到登记户籍的小吏面前,这小吏头也不抬的问道:“姓名,何方人士?”

  张墨翻身下了独轮车道:“会稽郡太学生张墨。”

  原本还没有抬头的小吏当即把头一仰,看了一眼张墨道:“既然是太学生,那便是我家大人要找的饱学之士。”小吏带着张墨来到簿曹从事的面前,把张墨太学生的身份说给簿曹从事听,簿曹从事又把张墨带到张松面前,同样转述了一遍张墨太学生的身份。

  张松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墨后考问道:“《大匡》第三十八,《文政》第三十九所言何事?”

  张墨略一思索后回答道:“此两篇,记武王在管之事。”

  张松抚掌大笑道:“不错,你是本官要寻之人,快随我去见州牧大人。”

  张墨看了一眼远在身后的丹丹道:“还请大人安排好我夫人,才敢随大人一同去见州牧大人。”

  张松立即对簿曹从事吩咐道:“你要好生照顾张墨的夫人,若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簿曹从事立即凑到丹丹面前点头哈腰道:“夫人这边请,下官已经给您安排好住处,还请夫人赏脸去住。”

  丹丹略一点头道:“有劳了。”虽然她很紧张,但是丹丹知道这时候不能给张墨丢脸,因此她表现的很淡定。

  看到丹丹如此镇定,张墨也暗松了一口气,便跟着张松一同进城去见刘璋去了。

第三十一章 纪律严明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0 2019.07.09 23:40

  再次见到刘璋,张墨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刘璋看着张墨笑道:“家父曾让你在府中任事,没想到我又选中了你,看来你与我家有缘。”

  张墨微微一笑,并没有其他表示,对于刘焉的种种举动,张墨是很反感的,不过刘璋此人未必与刘焉一样,所以张墨也没有立即翻脸拒绝。

  “你先任军议校尉,在我府中听命。”刘璋也是持着谨慎的态度先给张墨封了一个校尉,同时刘璋也是脸色一肃道:“现有一件大事我正要谋划,你且在府中待命即可。”

  张墨拱手应道:“喏,在下想去接夫人来一起同住,还望大人恩准。”

  “无妨,你尽管去吧。”刘璋微微一笑道,张墨有家眷在旁,更好掌控,刘璋自然不会反对。

  张墨便告退离开,刘璋命左右将主簿黄权和都官从事王累叫来,这两人乃是刘璋的心腹,刘璋有大事都会与他们相商,但不一定会听从他们的意见。

  黄权和王累急冲冲赶来,刘璋屏退左右以后对二人说道:“那贱妇往来家父房间如入无人之境,吾必杀之而后快。”

  听闻刘璋的想法,黄权立即眉头大皱劝说道:“大人何必图一时之快,杀了卢夫人势必会逼反关中张鲁,现如今张鲁在关中已经势大,难以清除,何不虚与委蛇而徐徐图之?”

  一旁的王累也随声附和,听到两名心腹的反对声,刘璋低头不语,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心中的想法,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接下来几日里,张墨第一次感受到升官发财的概念,他先是得了一套宅子,同时又配了下人和车夫,而且还有人上门给他量体裁衣做衣服,一切应用之物都配置得整整齐齐。

  就连丹丹也有了丫鬟伺候着,梳洗打扮得干干净净,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首饰,显得靓丽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丹丹还没有将以前的习惯改过来,特别喜欢囤积粮食,吃饭一定要吃到吃不下为止。

  就在张墨过着大老爷的日子,变得有些飘飘然时,刘璋派左右亲信来请他去府中议事。

  丹丹立即开始帮张墨穿衣服,一身曲裾禅衣,上好的料子,头上戴着进贤冠,脚下穿一双鹿皮靴,完全不似先前的落魄模样。

  丹丹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墨后,给张墨挂上短剑道:“当日我在地上看到你手里握着短剑,一摸你鼻子里还有热气,便将你捡来,没想到你今日竟然成了官老爷,妾身想与夫君今晚同房,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额,丹丹,州牧大人召唤我去府中议事,不知何时能归。”张墨慌乱的逃离了房间。“且待我回来再说。”

  看着狼狈而逃的张墨,丹丹气得直跺脚,但却无可奈何。

  逃离房间的张墨一出来就有车夫备好马车送他去刘璋府邸,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张墨便已经进了刘璋府邸,并在刘璋的书房内候命。

  一般人若不是至交好友是不会邀请他人去书房,刘璋此举招揽张墨的意图十分明显,张墨岂会不知?

  屏退了左右以后,刘璋揉了揉微红的眼睛道:“家父已然仙去,正是我除掉那贱妇的大好时机!”

  “不知大人所指是何人?”张墨虽然心中闪过一个绝美的身影,以及这绝美身影在琼台时的霸道做法,但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刘璋面色狰狞的说道:“此贱妇便是张鲁之母,不除掉她,我心难安。”

  “真的是她!”张墨心中骇然,表面上有些讶异的说道:“大人可有谋划?”

  “嘿嘿。”刘璋嘿然一笑道:“此次唤你过来,便是要设计将贱妇除掉,由你带一队精兵去那贱妇府中邀请她来参加家父丧礼,进入府中后便可将她与府中人悉数杀掉。”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张墨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毕竟刘璋可不是赵韪,张墨没不敢轻易尝试。

  见张墨答应,刘璋当即面露喜色的承诺道:“此次事成,你为首功,州内缺一位兵曹从事,你可担此重任。”

  张墨立即拱手感谢道:“多谢大人栽培。”

  先前的军议校尉不过是闲职而已,且和刘璋瓜葛不大,但是这兵曹从事虽然官职不是特别大,但却是在州牧麾下担任一州兵事,相当于州牧的内吏,可以说是刘璋的心腹之人。

  刘璋派给张墨一队东州精兵,约定于三日后将卢夫人以及张鲁的几位弟弟杀掉。

  因为要领兵,张墨特地去武库令那边申领了一套明光铠作为防具,同时张墨也要求那队东州精兵在正午时分聚集在校场。

  待张墨穿好明光铠,骑着西域良驹来到校场时,这群东州精兵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一个个懒散无比,而且看人数严重不足,一队率有五十人,这会儿校场上不过三十左右而已。

  “谁是队率?”张墨翻身下马后,明光铠一阵响动,引来了几名东州兵的视线,不过大部分人都熟视无睹,并不理会。“若是再不出列,我以军法制之。”张墨掏出军符对一众东州兵说道。

  良久,这群东州兵当中有一人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回答道:“下官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恕罪。”这人嘴上说着恕罪,脸上却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反而拿挑衅的目光看着张墨。

  张墨微微一笑,拿着兵符递给这人道:“你看看这兵符是否真实?”

  这名队率懒洋洋的接过张墨递来的兵符,打量了一眼后扔还给张墨道:“兵符是真的。”

  “既然兵符是真的,那么你就该听我号令。”张墨接过兵符贴身塞好道:“若是敢违抗军令,本官便军法从事!”最后一句话张墨用上了于吉传授给他的道法,声音用气劲喊出,使得校场内的东州兵都为之一震,人人都露出骇然的神色。

  这名东州兵队率用手指挖了挖耳朵道:“声音大并没有什么用,战场上拼得是真功夫,我们会杀人,你只管捞功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吗?”

第三十二章 再遇卢夫人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52 2019.07.10 23:42

  张墨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面前这名傲慢的东州兵队率,而是高声问道:“在场的什长请出来。”

  有兵符在身,纵使这群东州兵再无礼也不敢违背张墨的命令,有三名懒散的东州兵什长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张墨面前。

  张墨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一声剑吟令队率和几名什长紧张不已。

  “今日我若以抗命不遵的名头杀了你,州牧大人会如何对我?”张墨拿短剑指着队率道:“而且我可以随时任命他们中的一人为队率取代你的位置,其他人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听完张墨的话,这名东州兵队率当即冷汗淋漓,他可以肯定张墨杀了他之后不会受到刘璋的责罚,而且他底下的人也不会为了他而出头。

  另外三名什长也面面相觑,开始站直了身体,张墨既然能用这招对付队率,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招式对付他们。

  呛!张墨骤然将短剑收回剑鞘,对队率说道:“不过未出战便先杀人,总是不吉利的,我想你一定会好好配合我的,对吗?”

  这名东州兵队率立即站直身体,高声回应道:“小人一定谨听大人吩咐。”

  原本军户是没有这样嚣张的,刘焉和刘璋两父子因为倚重东州兵,以东州兵为一把控制益州的‘屠刀’,这才造就了东州兵的骄横。

  不过张墨并不想带着一群不听话的军人去对方卢夫人,他总觉得卢夫人还有什么底牌没出,若不好好准备一番,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排好队形。”张墨对队率下令道:“进退有度,整齐划一,士卒就该有士卒的样子。”

  队率虽然不明白张墨的实力底细,可是在张墨的一番震慑下,竟然打心底里开始敬畏张墨起来,当即扯着嗓子把所有人都集合在一起,排好阵型。

  约莫十几个呼吸以后,三十人左右的队列便整整齐齐的排在张墨面前,这时候又有一队二十人左右的东州兵从校场外散漫的走进来。

  “把这些来迟的人,全部抓起来。”张墨抽出短剑道:“全部打十记军棍。”

  队率还在犹豫的时候,张墨骤然将体内的气劲灌注在短剑之上,感受到张墨短剑上迸发的气息,队率立即咬牙带着刚排好队列的三十几人上前将这刚来的二十几人围住,瞬间将这些人悉数制服。

  校场上出现了令女人脸红的一幕,一排糙汉子被剥了长裤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绑在凳子上,旁边有士卒拿着军棍狠狠的往这些糙汉子的屁股上抽去,一边一下,总共十记。

  张墨面不改色的听着这二十名东州兵在校场嚎叫,但没有人敢有任何怨言。

  因为队率亲自教训了一名敢出言不逊的家伙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张墨是新来的兵曹从事,州牧大人身边的红人,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打完之后,张墨让队率带人给这些糙汉子的屁股上擦了草药,以免伤口感染。

  “今日便先这样。”张墨让队率解散众人,但留下五名什长和队率道:“明日同样时间,在校场集合。”

  所有士卒都开始规规矩矩的排队离开,不似先前的散漫,张墨带着队率和五名什长去了街上找了一家酒垆,要了一间单独的客间坐下来。

  张墨点了十斤卤牛肉,十份面食以及一大份狗肉,还有一瓶浑酒,待酒菜上齐以后,各人在自家杯中倒满酒后,张墨举杯对众人说道:“三日之后,在下便要同诸位一起去办一件大事,还望诸位鼎力相助。”言毕,一口将杯中酒干完。

  队率率先喝完酒道:“小人姓张名楠,乃是南阳人士,因南阳兵乱而逃到此地,成了一名吃朝廷粮食的军户,愿为大人效死力。”

  “小人李琦,荆州人士,愿为大人效死力。”

  “小人莫文,荆州人士,俺也一样。”

  ……

  其余几名什长也纷纷自报姓名和来历,总得来说张楠他们六个人都是没什么家庭背景的苦哈哈百姓出身,凭得是身上有一膀子力气和杀人的技巧,在军中混口饭吃。

  “在外诸位可以称我一声‘大人’,但私下里我们可以随意一些。”张墨将身体放松一些道:“张楠你知道卢夫人吗?”

  “卢夫人!”张楠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当然知道‘卢夫人’是谁,不过这会儿刘焉已死,那么卢夫人最大的靠山没了,张楠立即有些回过味了,当即思索了一会儿道:“据我所知,卢夫人平时深入简出,不怎么与外人交往,大伙对她知之甚少,不过听闻她府上有鬼卒守护,这些人甚为难缠。”

  “你们手里有多少强弩可用?”张墨还是想要把兵器装备提升一下。“单凭普通箭矢怕是难以对付他们。”

  张楠苦笑一声道:“哪有强弩可用,即便普通弓箭也是为数不多。”

  张墨沉声说道:“此事由我来解决,我会向武库令讨要强弩,但我想要你们最好能派一名斥候去卢夫人府内刺探一番,再做相应打算。”

  “喏。”张楠应承下来道。

  张墨夹起卤牛肉吃了一块,顿觉口齿生香,当即对众人说道:“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完以后,张墨打包了一斤卤牛肉准备回家,车夫刚将马车赶出去没多远就噶然而止,停顿下来。

  张墨感受到一股杀机正锁定着他,当下运行内劲将酒气逼出,同时将腰间的短剑抽了出来。

  “咯咯,奴家只不过想请兵曹大人上门一叙。”卢夫人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兵曹大人难道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张墨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往外瞥了一眼,卢夫人的马车正与他的马车并排,这一掀开帘子,正巧四目相对。

  “在下刚饮了酒,怕是要搅了夫人的雅兴。”张墨放下面色如常的说道。

  卢夫人微微一笑道:“兵曹大人做了官以后,胆子倒是小了很多嘛。”

  原本想要拒绝地张墨在看到卢夫人的眼睛时心中莫名其妙就生出一股怒火来,当即回应道:“这益州还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 意外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9 2019.07.11 23:42

  话一出口,张墨就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这会儿已经说出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卢夫人微微一笑道:“好,兵曹大人一言九鼎,奴家就在前方为大人带路。”

  张墨放下帘子对车夫说道:“跟上卢夫人的马车。”

  马车缓缓的驶动,张墨还在想先前卢夫人那一瞥,每次见到卢夫人张墨就觉得心神不宁,好似卢夫人身上有种魔力能勾人魂魄似的。

  张墨在马车上默念《金液丹经》心法几遍以后,才将心中的躁动压制下来,而这会儿马车也缓缓减速,停了下来。

  整理了一番衣衫后,张墨走下马车,卢夫人早就在一旁候着,虽然隔着几步之遥,张墨还是能闻到卢夫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兵曹大人年轻有为,我一定要让家里那几个不争气的小子好好跟你学学。”卢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奴家已经让下人去备些茶水,以便大人能醒醒酒。”

  张墨神色淡定的回应道:“有劳夫人了。”单凭几次接触的感觉来看,张墨并不讨厌卢夫人,甚至还有些小小的敬佩,卢夫人以一己之力为张鲁博得关中之地,身为弱女子能做到这一步也是手段了得。

  看到张墨的反应,卢夫人有些讶异的眉头一跳,平时那些男人看到她无不色授魂与,恨不得用眼睛就将她的衣服扒光,可是张墨这会儿的眼神清明,并无其他冒犯的意味。

  “难道他身体有暗疾?”卢夫人暗自揣测道,随后她带着张墨便进了府邸。

  卢夫人的府邸倒是普普通通,唯有数量众多的鬼卒在各处守着,同时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的鬼帅穿梭其中,张墨暗中观察了一番后,不动声色的跟着卢夫人来到客厅。

  卢夫人并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与张墨相对而坐,案几上摆放着时令水果和煮好的茶水。

  张墨并不想和卢夫人绕弯子,当即开口对卢夫人说道:“夫人邀我来府中,必是有要事相商,还望夫人告知,在下定会洗耳恭听。”

  “兵曹大人当真是快人快语。”卢夫人笑吟吟的说道:“奴家以为这益州之地要变天,不知兵曹大人可知灾祸将临?”

  张墨故作不知道:“大人子承父业,何来灾祸一说?”

  “好一个子承父业!”卢夫人面色转冷道:“怕只怕没有能力把父业给丢得一干二净吧。”

  见卢夫人把事情挑明,张墨也面色一沉道:“此等事情岂可妄议!”

  卢夫人也不想再和张墨啰嗦,当即抚掌三记,周围立即窜出两名力士一左一右的护在卢夫人周围,与此同时一群鬼卒拿着强弩对着张墨。

  “今日引你来此,便给你两条路选,一是归顺于我,为我所用,荣华富贵自然享用不尽。第二条路便是死于乱箭之下。”卢夫人冷笑着说道:“奴家可是打听过,赵韪那蠢货没有准备就给你得了空子,奴家心眼小自然是不会犯这错误。”

  卢夫人说完之后立即躲到两名力士的身后,不给张墨一丝机会。

  事到如今,张墨也总算见识到朝堂上的残酷和龌蹉,相较于江湖上的血腥争斗,朝堂上的争斗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唯一的区别是朝堂争斗,所影响的人和范围都比江湖要多和广。

  “卢夫人可听闻过撒豆成兵?”张墨伸手在怀中一摸,随即便抛洒出一把黄豆,这一把黄豆在张墨的内劲灌注下一颗颗在空中呼啸而过,扑向那群拿弩箭的鬼卒。

  一时间惨叫声不断,这些鬼卒被张墨的黄豆击中,一个个都捂着眼睛痛呼不已。

  呛!张墨拔出随身的短剑,对着两名力士随之一点,两名力士的胸口立即就出现两个碗口大的血洞,仰天躺下。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墨伸手捏住了卢夫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卢夫人整个人揽入怀中,同时短剑也随之架在了卢夫人的脖颈上。

  至此张墨也暗松了一口气,从他身体恢复以后,还没有经历过如此场面,刚才牛刀小试竟然一举打破僵局,结果也出乎张墨的意料。

  卢夫人不停的在张墨怀中扭动,两人身体接触部分也随之增多,张墨当即有些面红耳赤道:“再乱动,我就在你脸上画几道口子。”

  “不要。”卢夫人惊呼一声,不再乱动,随后卢夫人又娇滴滴的对张墨说道:“奴家愿意伺候兵曹大人,若是兵曹大人能够放了奴家,哪怕是……。”

  张墨嘿然一笑道:“在下怕是无福消受夫人美意,还请夫人勿要再说。”

  两人交谈的工夫,府邸内的鬼卒和鬼帅已经集结起来,将张墨团团围住,但是卢夫人在张墨手里,他们都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奴家还真是小瞧了兵曹大人。”卢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拔高了声音说道:“当日琼台传承之后,所有江湖人士都说明心得了真传,但是奴家却觉得事情并非如此,今日看来这传承是落到你的身上!”

  感受到张墨的身体有些颤动,卢夫人越发肯定了她的推测,正当卢夫人以为揭穿了张墨的身份而洋洋自得时,府中忽然喊杀声震天,有鳞甲声响起,同时伴随着鬼卒鬼帅的惨叫声。

  张墨远眺一眼,发现刘璋竟然带人冲进卢夫人的府邸,见人便杀。

  所有的鬼卒和鬼帅都开始抵御刘璋的人马,只不过双方实力悬殊,刘璋所带来的都是东州兵的精锐,能以一当十的好手,都是战场上厮杀存活下来的好手,而这些鬼卒和鬼帅只不过是比普通人精通拳脚而已。

  有鬼帅指挥鬼卒用弩箭对付刘璋,奈何刘璋早就让麾下士卒备了圆盾,鬼卒的弩箭几乎无效。

  虽然这群鬼卒和鬼帅不堪一击,但是他们却死守住客厅,没有一个人退却,唯有战死,没有临阵脱逃之辈。

  经历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厮杀,整个府邸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客厅前仅剩几名鬼帅护着卢夫人的几个儿子,其余人悉数战死。

第三十四章 物是人非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1 2019.07.12 23:49

  战争是残酷的,江湖争斗是血腥的,张墨已经有些适应这种场面了,刘璋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卢夫人面前,在看到张墨已经制住卢夫人以后便哈哈大笑道:“有人说看到张墨和贱妇一起进了府,我便带人来看看,现在看来我这一次是来对了,张墨你当真是我的福将。”

  卢夫人见到刘璋后心灰意冷道:“我愿赌服输,还请季玉念在你父的脸面放几个孩子一条生路。”

  卢夫人的话不但没有起任何作用,反倒惹怒了刘璋,在听到卢夫人提及刘焉后,刘璋面色狰狞的说道:“把他们全杀了!”

  那些鬼帅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顷刻间就被杀了个精光,连同卢夫人的几个孩子,看到这一幕的卢夫人立即红了眼睛,瞪着刘璋道:“竖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以后,卢夫人将脖颈往前一伸,任由张墨的短剑割断了她的咽喉,临死的时候还拿眼睛瞪着刘璋。

  看到卢夫人瞪着眼睛盯着自己,刘璋心里也犯怵,当即抽出随身的佩剑对着卢夫人的尸身又攮了几剑才罢休。

  张墨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一幕,他并不想杀卢夫人,而且张墨以为刘璋也仅仅是想将卢夫人拘禁或者驱逐而已,可是事实上刘璋对卢夫人是恨意滔天,颇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张墨,此次你擒住贱妇使得这些逆贼不敢用全力,当记首功。”刘璋发泄完以后,收起长剑对张墨说道:“我会立即上表朝廷擢你为灭寂将军,其余人尽有封赏!”

  “谢大人。”所有人听到刘璋的话以后都兴奋不已,唯有张墨闷闷不乐。

  书上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张墨在读书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感触,可是这会儿看着卢夫人府邸那些躺在地上失去生命的鬼卒和鬼帅,张墨的体会便深刻起来。

  待刘璋走后,张楠他们纷纷上来祝贺张墨高升,灭寂将军尽管是杂号将军,但在杂号将军下还有镇军、别部司马、牙门将军、偏将军、裨将、门下督等武官官衔,相对于张楠他们来说,张墨无异于一步登天。

  张墨与张楠等人寒暄了一番后便独自回府,接连三天张墨都没有出门,丹丹也知道张墨心情不好,尽量不去打扰他。

  就这样在卢夫人被杀之后,张鲁那边也很快得到消息,而刘璋的动作比张鲁更快,他派庞羲带兵去攻打张鲁,庞羲是在卢夫人死后第二日便开拔赶赴关中。

  这些消息都是张楠前来拜会张墨时透露的,张墨倒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理会这些,这些日子他都在参悟《金液丹经》,奋力修炼,同时也修炼于吉留给他的《太平青领书》,两本秘籍结合起来,张墨的收获也很大,而且还解决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因为《金液丹经》是一本纯粹的道家功法,没有其他多余的解释,而《太平青领书》更像是一本道家修炼的百科全书,里面记载了道家修炼的等级,以及在各等级能施展的一些神通和神通的修炼法门。

  就如张墨这会儿,其实刚刚迈过道家修炼的第一道门槛:筑基,所谓筑基便是打好基础,是一切道家功法的起源,就如武功中也有筑基一说,这一道门槛若是能跨过去便不再是门外汉,且能拥有一些常人无法匹敌的力量。

  待到第二步便是炼精化气,张墨这会儿是刚开始能运用体内的气外放,在内家功夫高手的眼里便是内劲外放,两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道家所修炼得来的气会越来越壮大,绝非是内家功夫能比拟的。

  都说山中无岁月,修炼道家心法最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张墨沉浸在两门秘籍中已经好几个月时间了,这期间他几乎都是闭门不出,谢绝外客。

  这可苦了丹丹,天天守着张墨的门口,就想早点和张墨洞房好给张墨添一个一儿半女的,奈何张墨修炼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根本没有心思考虑男女私情的事情,每日除了吃饭和丹丹见上三面,其余时间都闭关修炼。

  弄得丹丹都想在张墨的饭菜里下点迷药,把张墨给迷晕,再把事情给办了。

  这一日,丹丹又给张墨送午饭,正当她端着饭菜路过走廊时,有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丹丹的面前,吓得丹丹惊叫不已。

  嗡!

  就在这时,一道剑鸣声响起,张墨手持短剑冲房间内冲了出来,正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背对着他。

  “我辛辛苦苦找你,没想到你却已经娶了妻子。”这道身影抑制不住的颤抖道:“张墨,你这个负心汉!”

  “馨儿,你听我说。”张墨连忙收起短剑上前解释道:“我和丹丹是这样的……。”随后张墨耗费了半个时辰把他被掳到绵竹城的事情说到他现在官封灭寂将军为止。

  听完张墨的话,孟馨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可是一直没有出声的丹丹却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说道:“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当我不存在吗?若是嫌弃俺在这里碍眼,俺现在就走。”

  丹丹装作要走的样子,而孟馨则拿眼睛看着张墨,面对两个女人的目光,张墨有些难以招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哼!”两女同时从鼻孔哼出一道气,张墨的不作为同时得罪了孟馨和丹丹两人。

  正烦恼的张墨看着孟馨忽然想起张梁,当即岔开话题问道:“张梁兄弟现在可还在寨子里?还有优波离大师呢?”

  “大师已经回洛阳了,他让我转告你:有缘再见时便会见到,处处皆可修行,若是有大烦恼时,可诵念经文,自有度法。”孟馨有些伤感的说道。“张梁说要回荆州看看,他托我给你带句话,有时间一定要去荆州找他。”

  “大师乃是世外高人,我等难以企及。”张墨长叹一口气道:“这俗世中喜怒哀乐如何舍弃,我是不明也不愿舍弃。”

第三十五章 赵韪之乱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3 2019.07.13 23:51

  风花雪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张墨很快就看到刘璋派来的人来找他,顿时如释重负的跟着去了刘璋的府邸。

  刘璋的府内,一片沉寂,已经大权在握的刘璋此时正忧心忡忡的在席子上坐立难安,各地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各地郡县纷纷沦陷,这一切都是前别驾从事赵韪掀起的波澜。

  张墨一看到刘璋就知道这次要议的事情不小,刘璋也不和张墨绕弯子,开门见山的把益州的形势和张墨说了一遍,最终要求张墨带兵去平定赵韪的叛乱。

  刘璋握着张墨的手嘱咐道:“值此危难之际,望伯端能为我平定叛乱,还百姓一片净土。”

  张墨十分诚恳的说道:“请大人放心,下官愿为益州百姓肝脑涂地。”

  再次领到兵符的张墨心情有些沉重,他明明是一介书生,这会儿却要带兵去平定叛乱,益州有一大部分的郡县都被赵韪所鼓动叛变,赵韪的兵锋直指成都,而主帅庞羲还在和张鲁纠缠,这种情况对刘璋来说十分不妙。

  赵韪肯定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突然起兵叛乱,再加上先前东州兵为祸百姓,使得益州各地郡县临阵倒戈,成都岌岌可危,这一切也和刘璋先前贸然杀掉卢夫人,引发张鲁之变也有很大关系。

  随后张墨第一件事就是将张楠叫来,东州兵当中他就和张楠他们有过交流,这一次出征自然也要倚重张楠。

  依旧是上次吃饭的酒垆,张墨点好了羊肉汤加面食,张楠也没有拘束的开始用小刀割下羊肉沾着盐来吃,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吃了一会儿后,张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叫我来只为吃饭?”

  “今日你我能在此吃肉,也许明日就吃不着了。”张墨放下筷子微微叹息道:“我想让你在我帐下出任帐下督,你可愿意?”

  “此话当真?”帐下督虽然是低级将领的官衔,但却是将帅手下的直属官僚,可以说是将帅的心腹,对于张楠来说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俺当然愿意。”

  “好!”张墨朗声说道:“明日我便领兵符带兵出征,此次赵韪之乱由我来平定。”

  一听是平定赵韪叛乱,张楠心里也有些犯怵,不过话已经说出来,这会儿他也不想收回,再细一想,张楠也觉得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上升的可能了。

  吃完羊肉和面食以后,张楠第一时间就回去召集他的心腹准备动员,而张墨也回到府中,因为要出征不能带女眷,张墨想提前安排一番。

  将孟馨和丹丹两人叫到房间里之后,张墨取出两个准备好的包裹说道:“这里面有些金银财宝,虽然数量不多,可够你们花费些时日,我明日出征以后生死未知,若是有幸战胜归来,你们在此等候便可,若是战败了,你们拿了这两个包裹出城去找个安生的地方好好活着。”

  丹丹将包裹扔在一旁道:“我生是张家人,死也是张家鬼,你败了,我殉葬。”

  听到丹丹的话,孟馨也不服输的说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可。”张墨断然拒绝道:“行军打仗岂是儿戏,你跟过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孟馨的嘴巴立即嘟了起来,她的眼珠一转,显然已经想好了办法。

  张墨倒没有心思再和丹丹她们纠缠,他想趁着还没出征,先拿几本兵书好好看看,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于是乎,张墨捧着兵书看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时候张墨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出征,此次总共就五千东州兵,刘璋出城相送,骑在战马上的张墨感觉身上的盔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楠,你速派一两名斥候去前方刺探赵韪的情报,不得有误。”张墨想起了兵法上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即对张楠下令道:“全军前进十里地后原地休整。”

  “喏!”张楠立即领命去安排,心中对张墨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张楠这边还没安排好,别部司马王艮穿着甲胄匆匆赶来拜见张墨,这五千人马原先是王艮所率,这会儿张墨领了兵符替代了他的位置,因为事情仓促,张墨也没有和别部司马王艮有过交流。

  “下官王艮见过将军。”王艮拱手施礼道:“此次出征有骑兵两千,步卒三千不到,善骑者一千左右,神射手……”

  王艮将这一营人马的情况巨细无遗的对张墨报告,张墨有些惊讶的看着两鬓有些斑白的王艮,笑着打断了他:“王司马率这一营人马也有些时间了,在下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而已,此次出征还望王司马多加提点才行。”

  “愿为将军分忧。”王艮有些欣喜的拱手施礼道,他就怕张墨不懂装懂的瞎指挥,到时候害人害己葬送了这些士卒的性命,现在看来张墨是一个知晓分寸的人。

  张墨将怀里的兵符摸出来道:“但州牧大人将这一营人马交托于我,还望王司马也能配合我一起将叛乱平定。”

  “那是自然。”王艮明白张墨在提醒他主次要分清楚,当即点头应道:“下官自然以将军为马首是瞻。”

  张墨立即打蛇随棍上道:“好,那请王司马传令下去,凡是行军中随意践踏农人稻田者,视情况轻重杖责。”

  王艮楞了一下,在看到张墨那锐利的目光凝视后,立即答应道:“下官这就传令。”

  虽然不明白张墨此举意欲何为,但王艮还是顺从了张墨的意思。

  接下来张墨又颁布了几条军令,大都和百姓有关,都是严令这些东州兵侵扰百姓,一旦有犯便要责罚的军令。

  随着军令一条条传下去,有一部分东州兵也开始发牢骚,他们习惯了肆意欺辱百姓,没事就劫掠百姓抢点东西或者女人,张墨这样做简直就像是断了他们的财路一般。

  于是有一名伍长带着麾下的五名士卒偷偷的溜出队列,跑到附近的村子抢了些吃的回来。

第三十六章 墙倒众人推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106 2019.07.14 23:30

  最先发现的是别部司马王艮,他看到有村民追着这几名士卒而来,当即将这几名士卒扣下来,同时也将追赶的村民一同押到张墨的面前。

  若是先前王艮领兵时他会和稀泥的处理这个问题,不过张墨领兵,王艮吃不准张墨的想法,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将双方送到张墨面前,由张墨定夺。

  几名村民穿着草鞋,身上穿着褐色的短衣短裤,看到穿着牛皮甲的张墨当即有些畏手畏脚,反观几名士卒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有人的手里还拿着抢来的吃食,这会儿正往嘴里塞。

  “将军,这几人说我军士卒偷了他们的东西,追打过来。”王艮小心翼翼的对张墨说道,他的措辞还是偏向于东州兵士卒的,把抢说成偷。

  张墨沉吟了一会儿对张楠下令道:“把这几人的甲胄除去!”

  “喏。”张楠立即带人冲上前打算制服这几名士卒后再除去甲胄,谁知道为首的伍长竟然拔出环首刀冲向张墨,嘴里骂咧咧的叫嚣道:“你这黄毛小子也敢欺辱军爷,今日爷舍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一起死!”

  张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名伍长撞飞,另外两名亲兵想要阻拦也被这名伍长用刀划伤,随后这名伍长狞笑一声,环首刀狠狠的劈向张墨的脖颈。

  王艮看得睚眦欲裂,怒吼道:“住手!”要是主将被杀,他这个别部司马也做到头了,更何况张墨是刘璋面前的红人,他若死了,王艮自认为没法和刘璋交代。

  “以下犯上,欺辱百姓,其罪当诛。”张墨运足中气说道,张墨的手早就抽出腰间短剑,以剑代棍,狠狠的抽在这名伍长的环首刀上。

  当!这名伍长原以为张墨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谁知道张墨仅凭短剑一抽击就将他的环首刀拍飞,且将他的虎口震裂。

  这名伍长心叫不好,想要磕头求饶,奈何张墨改拍为点,短剑轻点在这名伍长的胸口,气劲灌注,这名伍长的心脉具碎,当即软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王艮手持长剑扑过来时,这名伍长已经捂着胸口瞪大眼睛的躺在地上,没了生机。

  王艮收起长剑对张墨说道:“将军棍法精妙,下官佩服。”虽然张墨用得是短剑,但是却明显带着棍法的痕迹,王艮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王司马目光敏锐,在下自愧不如。”王艮看出张墨的棍法痕迹,倒令先前对他有所轻视的张墨收起了傲慢之心。“还有人若是不听号令,当军法处置!”

  张墨顺手将气劲灌注短剑,震飞了剑尖上的血迹,同时发出一声剑吟,听得围观的东州军官和士卒均是心头一凛。

  另外几名士卒原本还想跟着伍长闹事,一看张墨辣手杀人,这几人都没了脾气,乖乖的跪在地上任由张楠将他们身上的皮甲剥掉。

  张墨亲自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道:“几位尽管放心,在下张墨乃是此次领军之人,有什么事情照实说便可。”

  在张墨的鼓励下,这几位村民把先前被杀的伍长带人去他们村抢东西打伤人的事情如实的叙述了一遍。

  张墨又走到几名犯错的士卒跟前,问道:“他们说的是否属实?”

  几名犯错的士卒此时哪敢欺骗张墨,当即磕头认错道:“请将军饶命,我们知错了。”

  张墨见他们没有狡辩,当下也不再啰嗦,问张楠说道:“侵扰百姓,依军规该如何处置?”

  张楠一五一十的回应道:“视情况轻重而定,轻者杖责五十到两百军棍不等,重者可斩首示众。”

  “好,念在他们几人是初犯,此次便杖责五十予以惩戒。”张墨下了定论道:“若有再犯,严惩不贷,张楠现在就地行刑。”

  “喏。”张楠立即督促左右开始将这几名犯错的士卒摁在地上,拔掉裤子开打。

  五十军棍下去,这几人的屁股已经开花,惨叫声也从最初的高昂变得微弱起来,待行刑完毕后,张墨才对几位村民说道:“诸位对在下如此处理可否满意?”

  几位村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随后张墨还给他们赔了一些五铢钱并让王艮派人护送他们回村去。

  待几位村民走后,张墨才对王艮说道:“此伍长记为战死,找个地方先安葬下去,若是能凯旋而归,他的妻儿家小均要妥善安排。”

  “喏。”王艮这才对张墨有些服气,立即着手去安排人将死去的伍长抬走。

  张墨这一手软硬都有,使得所有东州军官和士卒都有了敬畏之心,但不至于憎恨他。

  随后张墨又安排张楠给这几名犯错了的士卒擦了草药,这才让大军继续开拔。

  ……

  蜀郡,江原县,一行人策马狂奔进入县城当中,领头的便是此次益州动乱的始作俑者赵韪。

  入得城之后,赵韪径直赶往府衙所在,县令早早就在门口候着,赵韪一行人一到,县令便点头哈腰的迎着他们进去。

  进了府衙里面,县令如仆人般在前方带路,里面早就已经设好筵席,赵韪放眼一看,坐在席上的都是州中大姓子弟,谯家、张家等都派人来此。

  赵韪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左右便站立在他身后,就连县令也在一旁候着不敢坐下。

  “键为郡与广汉郡均被我说动,愿顺应天命,一同除掉逆贼刘璋。”赵韪举杯说道。“待我将蜀郡策反以后,刘璋小儿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请诸位共饮一杯,为我等所谋大计即将成功而庆贺。”

  “我谯家以赵大人为马首是瞻!”

  “我张家也一样。”

  ……

  在场的大姓子弟纷纷表态,赵韪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道:“待我进驻成都之后,再与诸位共饮,诸位的恩情赵某定会铭记于心。”

  众人都兴奋的举杯一饮而尽,赵韪开始同在场的人客套寒暄,一番应酬下来,赵韪的脸上已是红彤彤一片,此时有人从外面闯进来,赵韪一看是他的亲信,当即放行,这人来到赵韪身边附在赵韪的耳边轻语了一番后,赵韪当即仰天大笑道:“天助我也,蜀郡太守已经答应为我内应。”

第三十七章 岌岌可危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6 2019.07.15 23:42

  张墨浑然不知赵韪已经将蜀郡、广汉郡和键为郡悉数降服,因为他派出去的斥候还没回来。

  不过经历了先前的侵扰百姓风波,这一营的东州兵军纪为之一变,受到了周边百姓的一致好评。

  行军两日左右,斥候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张墨刚在中军帐内睡下,听闻斥候回来,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迎接。

  正带着斥候前来面见张墨的张楠见到这一幕,当即感动不已,那名斥候更是声音梗咽地拜服在地。

  张墨立即扶起斥候道:“进来说话吧。”

  带着激动不已的斥候进了军帐,张楠很自觉的留在外面守着,斥候有些紧张的说道:“将军,小人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叛军的踪迹,直到小人看到了一支商队……最终这支伪装成商队的叛军进了蜀郡,赶往成都。”

  “什么!?”张墨当即从原地跳起来,亏得他们还带兵出征,这叛军都在眼皮底下晃悠了,这乃是三十六计攻城计中的‘擒贼擒王’呐。

  “张楠你立即去把王司马叫过来。”张墨这会儿已是心急如焚,不过贸然回城还是要和王艮商量。

  “喏。”张楠立即小跑着去喊王艮,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王艮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张墨的军帐。

  “下官……。”王艮正要行礼,张墨立即就止住他道:“王司马不必多礼,深夜相邀,实则有要事相商。”

  听到张墨说有要事相商,王艮立即在案几底下猛掐了自己大腿几下,终于将脑中的睡意赶走,张墨用最短的时间把斥候见到的事情转述了一遍。

  听到叛军已经进了蜀郡,王艮也吓了一跳,不过出于谨慎王艮还问了斥候一些细节,最终确定斥候所说无误。

  “王司马可有说法?”张墨目光灼灼地看着王艮问道:“我等不可坐以待毙。”

  王艮伸手抚须道:“我等与州牧大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大人不在位,赵韪那贼子定然不会放过我们,此次老夫认为将军当起兵回城,预防贼子里外勾结夺了成都。”东州兵和刘璋的利益是绑在一起,而赵韪则代表了益州本土势力的利益,王艮对于这一点还是看得清的。

  既然王艮同意,张墨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当即拍板决定道:“好,明日便急行军回成都,还请王司马倾力相助。”

  王艮点头应道:“愿为将军效力。”

  翌日清晨,王艮起了个大早,他把麾下军官都集中起来做动员,很快就做好工作并在吃完早饭以后,大军便调转方向往成都城方向回去。

  一天以后,张墨见到了刘璋派来的使者,这名使者浑身是血的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只说了一句话‘成都城被围’便晕死过去。

  张墨命人将使者救醒,使者立即将成都城的情况述说了一遍,原来赵韪带着人秘密潜入蜀郡,并且勾结郡守使得他的叛军如入无人之境,若不是守城的东州兵发现赵韪的话,这会儿赵韪已经进了城池。

  对此,张墨和王艮决定日夜行军,中间稍事休息,不计一切代价回成都与赵韪叛军决一死战。

  日夜急行军,张墨已然嗅到一丝战争的残酷,战马累毙,士卒非战斗减员,这一切都成了每日上报给他的一串数字而已。

  当张墨带兵赶到距离成都城外围十里地时,战马折损过半,士卒减员数十人,还有百来号人丧失了战斗力,就连张墨自身也消瘦了一圈,王艮更是走路都不稳了。

  张墨回头看了一眼满眼疲惫的士卒和军官,下令道:“原地休整,只留部分人戒备,晚上生火造饭,把剩下的粮食都吃完,若是胜了,粮食自有,败了也就不需要粮食了。”

  王艮立即将张墨的军令传下去,士卒和军官立即如释重负,他们这会儿的状态去和赵韪叛军战斗,简直和送死没两样。

  张墨的做法得到了王艮的认同,众人对张墨的表现又提升了一个台阶,他们不知道的是张墨看了一晚上的兵书,后来脑中灵光突闪,从楚霸王‘破釜沉舟’中学来这一招,活学活用而已。

  是夜,整个军营鼾声震天,张墨盘膝坐在军帐中修炼,即便是在行军当中,只要有空闲时间,张墨不是看兵书就是修炼,他人虽然消瘦,但是精神却十分饱满。

  夜半三更时,张墨骤然睁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起身穿好鳞甲配上短剑后,张墨走出了军帐,外面一群吃饱睡足的东州兵这会儿精气神十足的排成方阵。

  张楠带着张墨的亲兵在后方候着,王艮也穿着牛皮甲在方阵的最前面接受张墨的检阅和命令。

  “出发。”张墨的声音不重,但是却引起了一阵涟漪,所有东州兵都开始动了,不过他们的动作很小,声音也很轻。

  残存的战马马蹄上都裹着布帛,士卒在行进过程中没有多余的声响,唯有指挥的军旗舞动声与火把燃烧声最为清晰。

  看着东州兵组成的方阵在移动,身处中军的张墨感慨万分,战争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士卒的队列和配合,还有军令的传达,以及战时的指挥问题。

  一方军旗舞动,底下的士卒便随之而动,军旗指挥方位,鼓声作为进攻的信号,鸣金则是撤退的信号。

  张墨也是看了兵书才知晓一些军事常识,不过他有一点做得比较好,就是把事情交给会做的人,这会儿替他指挥军队的是王艮,张墨不过坐镇中军静观大局而已。

  行军打仗不是儿戏,单靠看书肯定不可能指挥得动军队,张墨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在赵韪的军营出现在目力可视范围内时,王艮便开始下令全军急速前进,务必在赵韪叛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不给赵韪叛军反应的时间。

  赵韪的营寨还是发现了张墨这一支奇兵,不过这会儿前方的骑兵已经搬开鹿角,冲到赵韪营寨的门口,同时射杀了门口的守卫,冲进了赵韪的军营当中。

第三十八章 木苦五加儿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98 2019.07.16 23:54

  原本熟睡中的赵韪被左右叫醒,外面已是喊杀声震天,幸亏中军所在位置暂时没有被突破,给了赵韪一丝机会。

  赵韪麾下两员大将庞乐和李异这会儿正带兵奋力抗击,看到营地一片乱象,赵韪带着左右亲兵就跑路,一声招呼都不打。

  待庞乐和李异两人有些支撑不住,想要向赵韪请示是否可以撤兵时,这才发现赵韪早就逃之夭夭。

  两人气得跳脚骂娘,紧接着也丢下大军带着亲兵跑了,中军一乱,赵韪整个营的士卒都成了无头苍蝇,一哄而散。

  王艮兴奋的指挥麾下军士收割人头,赵韪带来的一营人马有一半人被杀,整个营地的地面被血液浸透,泥土变得湿滑起来,空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看着东州兵欢欣鼓舞的模样,张墨显得很平静,他对张楠下令道:“传令下去,不得追击叛军,清理尸体并掩埋,待天亮以后与州牧大人联系,由他定夺是否追击叛军。”

  “喏。”张楠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张墨。

  张墨看张楠的模样,当即问道:“你是否有话要说?”

  “下官觉得此时应当趁胜追击,将叛将赵韪擒住。”张楠忍不住开口说道:“为何将军不准追击叛军,将这功劳拒之于门外?”

  “我不追击叛军,原因有二。”张墨耐心的解释道:“一是兵法有云:穷寇莫追,若是赵韪故意诈败,引我们去追,一旦中了圈套后果不堪设想。其二,赵韪此人心胸狭隘,放任他离去,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张楠依旧有些不服气,不过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应道:“将军英明。”

  因为赵韪营帐中剩余的兵马一哄而散,再加上夜色太深,王艮也不敢贸然出击,一来他所带的兵力并不能太过分散,二来他也担心赵韪是诈败。

  当黎明过后,张墨才暗松了一口气,他也确定了赵韪确实败了,当然此次胜利也是张墨的运气,毕竟赵韪虽然将三郡的太守都拿下,但是起事太过仓促,临时拼凑的军队大多是没见过血的新兵,面对东州兵这样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自然是一触即溃。

  清晨的时候,刘璋听闻张墨已经将赵韪的人马杀散,当即带人亲自出城迎接张墨。

  稍事休息的张墨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对于战事他有种打心底里的厌倦,并没有像王艮那般兴奋,而且张墨一直崇尚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奈何乱世之中,刀兵才能决一胜负,杀人才能解决问题。

  “伯端!”刘璋看到坐在泥泞中的张墨,当即小跑着凑上去握着张墨的手道:“汝真乃吾之子房也!”

  “大人待我恩重如山,伯端理当为大人效死力。”张墨连忙起身应道:“贼首赵韪趁乱逃走,因天色过暗,我未敢追击,还望大人恕罪。”

  刘璋当即扶着张墨的手臂道:“伯端何罪之有,将在外可随机定夺,吾岂会怪罪于你。”

  张墨犹豫了一会儿对刘璋说道:“下官以为此时应当静观其变,不宜追击。”

  刘璋含糊其辞的回应道:“嗯,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今日我会在城中设宴,所有将士均可赴宴。”

  随后刘璋便开始抚慰受伤的士卒,还把王艮叫过来密聊了一会儿,这才带着左右回城。

  身心俱疲的张墨交待了张楠一番,再把军中指挥权交给王艮后便回家去休息去了。

  ……

  赵韪策马狂奔,此时的他狼狈不已,经过一夜的奔袭他已经逃出了蜀郡,对于这一次的失败,赵韪对张墨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张墨抽筋剥皮,吃肉喝血。

  赵韪突然想起先前有黎人找过他,当即叫来一名亲信吩咐道:“你速去黎寨请木苦五加儿来,就说我有事相求。”

  亲信立即领命离去,赵韪也趁此机会原地休息,约莫半天工夫,那名亲信带回来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此人颧骨极高,眼窝很深,整个人形容枯槁,看着就像是一具骨架撑着长袍一般,寻常人看到了还会被吓一跳。

  赵韪看到中年男子以后,立即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道:“听闻木苦五加儿乃是黎寨使毒的第一高手,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木苦五加儿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赵大人过奖了,不知赵大人想要在下杀谁?”

  听到木苦五加儿的话,赵韪的面皮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犹豫了一会儿,赵韪咬牙切齿道:“我要你去杀刘璋小儿和张墨竖子。”

  “可以。”木苦五加儿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同时伸出一只手道:“刘璋是你们汉人的州牧,你要给我这个数。”

  “五百石粮食?”赵韪看木苦五加儿伸出一只手,当下小心翼翼的猜测道。

  木苦五加儿摇了摇头咧嘴说道:“五千石粮食,外加一百斤的盐巴,五百斤铁器,少一样都不行。”

  “你疯了吗?”赵韪听说木苦五加儿要价五千石粮食时,当即跳了起来。“五千石粮食杀一个人,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木苦五加儿狞笑一声道:“那刘璋是你们汉人的州牧,身边会有多少人护卫?你当我不知吗?还有一点,赵大人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因为我的脾气不太好。”说完之后,木苦五加儿伸手一甩,一条金灿灿的蜈蚣便从他的袖子飞了出来,啪的一声停在赵韪的脸上。

  啊。赵韪想要伸手去抓,奈何这蜈蚣蛰了他一下后便逃走了。

  赵韪立即捂着脸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而木苦五加儿则一脸兴奋的盯着赵韪说道:“赵大人,金蜈蚣的毒滋味如何?”

  “在下愿出五千石粮食请你帮忙。”赵韪不得不服软道:“还请木头领给我解毒。”

  “这样最好。”木苦五加儿立即蹲下来,拿出一把弯曲的小刀割破了赵韪脸上肿胀的伤口,一团黑色的淤血立即飞溅出来,一旁赵韪的亲信因为躲闪不及被淤血溅到脸上,立即也捂着脸庞在地上翻滚。

  木苦五加儿无视赵韪亲信的惨叫声,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包粉末撒在赵韪的脸上道:“毒已经解了,一个月之内不得饮酒,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第三十九章 被刺杀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8 2019.07.17 23:50

  赵韪心怀怨恨的看了一眼木苦五加儿,他的亲信这会儿因为被毒血溅到,这会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七窍流血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木苦五加儿轻笑一声,掏出一小瓶不知名的液体撒在赵韪亲信的尸体上道:“在下替赵大人处理了,免得大人见了伤心。”

  嗤,嗤。赵韪眼看着他亲信的尸体在十几个呼吸间冒着恶臭浓烟,最后化为一滩脓水,骇得额头冷汗涟涟。

  木苦五加儿很满意赵韪的表现,随后对赵韪说道:“另外一个人,我可以免费帮你除掉。”

  赵韪听闻木苦五加儿要免费帮他除掉张墨,当即咧嘴笑道:“如此甚好。”

  ……

  成都城中,刘璋还是派人去追击赵韪,不过因为兵力不足,再加上各郡县经历了一次大洗牌,这会儿派出的人并不能找到赵韪的踪迹。

  张墨很彻底的将兵符上交给刘璋,得了一个都护将军的名号后继续过隐居生活,开始闭关修炼,只是孟馨和丹丹两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争吵了,这让张墨有些弄不明白。

  庞羲在汉中接连吃了败仗,张鲁基本上已经站稳了脚跟,刘璋不得不听从庞羲的建议暂时退兵回来,不过他心里仍然对张鲁暗恨不已。

  而从关中回来的庞羲对于异军崛起的张墨颇为警惕,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制造一些谣言来,使得刘璋对张墨有些怀疑起来。

  再加上张墨不是益州本地人,张松等本土势力更是害怕张墨这种能掌兵的能人,所以张松不断的在背地里编排张墨,甚至还挖出张墨曾和赵韪在府中密谈过的事情。

  正所谓‘三人成虎’,谣言多了,刘璋心里也有些吃不准,他把张墨召唤过来,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因为张墨沉迷于修炼,外界的谣言他也不知道,且张墨每日去府衙点个卯,做好事情就回去,或者把事情交给下属去办,府衙里给张墨送了一个外号‘修仙兵曹’。

  当刘璋问起张墨关于赵韪与他密谈的事情时,张墨是一脸不解,他若是和赵韪有勾结,那这次就不用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

  也许是刘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即脸色一红转移话题道:“近来听闻街头巷尾有人在说伯端整日沉迷修仙,此事还须注意影响,不但府衙内议论纷纷,就连百姓也编了儿歌传唱,对朝廷的威严有失呐。”

  听到这里张墨也有些明白过来,刘璋这是在敲打和怀疑他,当即表明态度道:“下官定会注意分寸,不会让大人难做。”

  刘璋犹豫了一会儿,脸上显出挣扎之色,不过他还是下了决心对张墨说道:“因逆贼张鲁盘踞汉中致使官道闭塞,我想派你去朝廷一趟,把我写的信亲自交予陛下。”

  “喏。”听闻这个任务,张墨心底泛起一丝凄凉,倒不是他不想去长安,而是刘璋仅仅因为一些街头巷尾的谣言就对他怀疑不已,这会儿更是要派他远赴长安,其意可想而知。

  董卓叛乱未休,此时过去,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张墨也是心有戚戚,对于前途有些迷茫。

  和刘璋告退之后,张墨坐在马车上发呆,他实在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去大汉的首府长安城,他在读书的时候也曾想仗剑走天涯,效仿投笔从戎的班超为朝廷除去董卓,固守边疆。

  真经历了一次战争以后,张墨知道一个人的作用始终有限,若是战场上决胜负,个人功夫再高并不能左右整场战争,统帅的指挥才是战争胜负的关键。

  嗤,嗤,张墨突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股呛人的气味弥漫马车内部。

  一道金色光芒在张墨面前闪现,直扑他的面门。

  啪叽。

  危急时刻,张墨内气外放挡住了这道金色光芒,张墨定眼一看,面前有一条通体金色的蜈蚣掉落在面前扭动不已。

  张墨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想要掀开帘子时,一把漆黑的长剑从马车外捅了进来,猝不及防的张墨立即将身体往后倒,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剑,黑色长剑贴着张墨的鼻尖而过,带着一股辣眼睛的腥臭味,显然是一把淬了毒的长剑。

  张墨反手就拿短剑去削对方的黑色长剑,短剑与黑色长剑交接,黑色长剑应声断开。

  与此同时张墨挥舞短剑割断了面前的帘子,看到了车夫所坐的位置已经只剩下一滩黄色的脓水,而另一边则坐了一名身形高大但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他狞笑。

  “看掌。”这中年男子一掌拍向张墨的小腹,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扑面而来。

  张墨侧过身体,让开这一掌,中年男子的掌力击中马车立即将木板腐蚀出一个硕大的掌印,同时马车内的气温也似乎下降了几分。

  “五阴五毒掌,你是黎族第一高手木苦五加儿!”张墨当即惊呼一声道。“你我似乎并无仇怨?”

  “哦,阁下的眼力真好。”木苦五加儿有些诧异张墨看出他的来路,当即杀机更浓。“在下受人之托而已。”

  张墨倒不指望木苦五加儿放过他,而是故意说话拖延些时间,以便聚气施展于吉赠给他的《太平青领书》中的掌心雷,此门功夫需要蓄积体内气劲于掌心,随后以特殊心法操控释放,攻击时有雷鸣声而得名掌心雷,实为道家高深的功法而已。

  木苦五加儿也有意和张墨拖延时间,对于张墨这种难缠的对手,木苦五加儿想要一击毙敌,所以这会儿他也在蓄积力量,只是两人说话的工夫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时间一过,木苦五加儿对着张墨的胸口轰出一掌,锁定了张墨的气机,而张墨也趁机对着木苦五加儿推出一掌。

  双掌相对,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轰!

  一道雷鸣声过后,张墨和木苦五加儿各自倒飞了出去,张墨撞碎了背后的马车木板跌落在地,而木苦五加儿也惨叫一声跌落马车。

第四十章 苏双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4 2019.07.18 23:43

  张墨的马车瞬间失去控制,开始在街上横冲直撞,街上一片狼藉,惨叫声不断,跌落在地的木苦五加儿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双掌,立即忍痛逃走。

  张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觉双手竟然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这还是木苦五加儿内功深厚结果,否则刚才那一击掌心雷,张墨应该能将木苦五加儿的手掌轰断。

  只不过这会儿张墨步伐虚浮,这一记掌心雷将他体内的气消耗得一干二净,身体也出现一丝脱力的迹象,不到万不得已张墨也不想用这一招。

  一行腰间配刀的衙役在县尉的率领下控制住失控的马车,同时来到张墨的面前,在看到张墨面容以后,县尉立即施礼请罪道:“下官来迟一步,还请兵曹大人恕罪。”

  县尉往来府衙见过张墨,自然一眼能认出他来,这会儿张墨也不想在街上多呆,他对县尉下令道:“派几个人送我回家,今日有刺客名为木苦五加儿潜入城中,此人是黎族的使毒高手,尔等务必要小心应付。”

  “喏。”县尉听到木苦五加儿是用毒高手,心里就开始打退堂鼓,不过张墨也没有要求他去追木苦五加儿,县尉心中也暗松了一口气,不过表面上还是信誓旦旦的对张墨说道:“下官定会那刺客擒住。”

  随后县尉挑了几名身强体壮的衙役送张墨回去,他自己则装模作样的带人四下搜查木苦五加儿的踪迹。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张墨已经回到家中开始躲在房间里逼出体内的余毒,先前虽然没有受太重的伤,可是木苦五加儿的毒掌却透过内劲渗透到张墨的体内,刚才在街上张墨也是兀自强撑而已。

  盘膝在蒲团上坐好以后,张墨开始运行《金液丹经》的心法,一丝微弱的气从他的丹田内升起,开始在体内的奇经八脉游走。

  一开始张墨身体还不由自主的颤抖,同时脸色发黑,随着体内的气越来越多,张墨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最终张墨掐了一道手印,一滩带有腥臭的黑色液体从他的掌心流出,张墨的脸色也为之一松。

  张墨抬头一看外面已是月上柳梢头,当即起身去沐浴更衣,因为从他掌心流出的这摊黑色液体十分难闻。

  接下来的几日,张墨一直在提防木苦五加儿的偷袭,同时也让孟馨和丹丹准备好远行的准备。

  不过这木苦五加儿倒是老江湖风范,在那日偷袭张墨以后,手上受伤不轻,但却当机立断的逃走,并没有给张墨任何可乘之机。

  因为要去长安城拜见圣上,张墨也临时被刘璋拉过去讲礼,面圣时该如何跪拜,如何说话,如果着装等问题,刘璋都巨细无遗的亲口传授,同时还将已经写好的书信密封起来交给张墨。

  对于张墨的即将去长安城的消息,大部分人是乐于见到的,毕竟张墨无根无基且又不站边选队,自然为一些抱团势力所不喜,唯有东州兵王艮那一营人马在得知张墨要去长安以后纷纷表示不舍。

  而刘璋给了张墨一屯人马,约有百人左右,挑选的权力交给张墨,这也是刘璋给张墨最后的关照。

  张墨把王艮那一营人马都集合到校场,朗声说道:“此去长安城生死未卜,州牧大人许我挑选一屯人马随行,但我觉得应该让大家伙自愿报名。”

  所有在校场的东州兵都看着张墨不说话,张楠第一个走到张墨面前道:“俺是你的帐下督,你去哪里,俺就跟到哪里。”

  原先跟着张墨的亲兵有些人开始犹豫了,因为有些人已经在成都有了家室,这会儿若是跟着张墨去情况不明的长安城,这些人的心里没有底,更没有勇气。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王艮竟然站到张墨身边道:“老夫是长安人,难得有机会能回家看看,想来将军是不会拒绝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王司马能随行,是晚辈的荣幸。”张墨兴奋的说道:“又岂会拒绝呢。”

  最后零零散散的又有人报名,有的是老家在长安那边,有的则是光棍一个,还有些人则是看中张墨的潜力,最后张墨一统计竟然有两屯人马共计两百余人报名。

  这让张墨有些犯难,若是不让多出来的一百来号人一起去,那么该如何抉择谁去谁留呢?可是刘璋却又只给他一屯人马而已。

  最后王艮笑着给张墨出了一个主意,便是让这报名的两屯人马中的一屯人自动除了军籍,以张墨部曲的名义跟随便可。

  因为东州兵本来就是流亡百姓组成,募集而来的士卒本来就来去自由,并没有很强的约束力,王艮这一手也是钻了个空子。

  当然这多出来一屯人马的粮食就要张墨想办法了,因为刘璋只会给他一屯人马的粮草。

  另外一屯人的脱籍以及用部曲名义跟随张墨的事情由王艮一手安排,而张墨则开始筹措军粮,难度在于他只能暗中进行,不能公开募集。

  为此张墨通过中间人见了城中的一些大户,这些人知晓张墨即将去长安城,纷纷拒绝了张墨的请求。

  眼看着出发的时间临近,另外一屯人马的粮草还是没有着落,张墨愁得修炼都静不下心来。

  孟馨和丹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但她们也没有办法缓解张墨的焦虑,因为一屯人马的粮草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一日,拿了张墨大笔中介费的中间人又带了一名商贾来见张墨。

  这中间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拿钱办事,事情没有办成,张墨也没有怪罪他,反倒如约付了中介费,这让中间人心存感激,暗中发誓一定要给张墨介绍一位大商贾以解决张墨的问题。

  “大人,这位是来自北方的马贩苏双。”中间人让开一步介绍他带来的大商贾道:“还请两位慢聊。”中间人说完以后便自觉的离开。

  张墨凝视了一眼面前的这位马贩苏双,此人面色微黑,中等身材,目光有力,看模样便是一位精明之辈。

第四十一章 大宛马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8 2019.07.19 23:29

  张墨打量苏双,而苏双也同样在打量张墨,此时的张墨虽然身穿便服,但已和昔日的会稽郡酒垆里书生伙计地模样相去甚远,多了一份飘逸,还增了一丝杀伐之气。

  落座以后,张墨有些好奇的问道:“听闻你是在北方贩马为生,为何会来到益州?”

  苏双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道:“现如今北方已乱,各地州牧蠢蠢欲动,汉室微弱,怕是这天下百姓要苦了。”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张墨的话题,不过苏双的话却引起了张墨的感慨,两人均是沉默不语。

  “在下想问将军一个问题。”苏双目光灼灼的盯着张墨道:“将军愿为百姓谋一谋福祉吗?”

  若是放在以前,张墨定会拍胸脯答应,圣人在书中教诲‘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是这会儿张墨却有些不敢回答了,长舒了一口气后,张墨回答道:“在下能力浅薄,才疏学浅,恐怕会让苏兄失望了。”

  对于张墨的回应,苏双倒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张墨道:“在下听闻大人是在流民中被别驾从事张松发现,当时张松还出了题目考察你,听说你是对答如流,此事应当为真,大人又何必自谦。”

  “苏某在益州也呆了一些时间,见过诸多官员,他们大都侃侃而谈,似乎百姓在他们的治下便能过上盛世生活,但苏某曾暗中打听过,这些官员无一为百姓考量过,他们想的只有自己亦或者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这天下将乱,苏某认为力挽狂澜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将军可愿成为这一群人?”

  苏双一番高谈阔论后,张墨顿生警兆,因为这绝非是一个寻常马贩能说出来的话,且苏双的话里有话,明显有所指,只是张墨这会儿也不好刨根问底。

  “苏兄一番话令在下受益匪浅。”张墨轻笑一声道:“此次请苏兄过来,是有事相求,还望苏兄能资助一些粮草供我等去长安城面见陛下。”

  苏双眼珠一转,道:“大人有命,不敢不从,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能否在出发以后带我随行?”

  “这个无妨。”张墨也没想到苏双会如此爽快,而苏双要求一同随行,张墨自然也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这也是顺便的事情。

  既然已经谈好正事,张墨也开始命人上来烧好的菜肴款待苏双,两人觥筹交错,喝酒吃肉,相谈甚欢,最后苏双是被张墨扶着送出去。

  苏双告别张墨,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不过一坐进马车里,原本还有些醉眼惺忪的苏双便睁大了眼睛,脸上再没有半分醉意。

  马车缓缓驶出,苏双的身旁有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纤细的手指上竟然捏着一颗葡萄,而且这葡萄上还带有一丝冷霜,显然是冰镇过。

  苏双张嘴咬住葡萄,吃掉果肉后将皮和籽吐在这白皙的手掌上道:“这张墨绝非池中之物,可以上报给那些老家伙了。”

  那只手依旧无声息的递过来一杯葡萄酒,用夜光杯盛的葡萄酒在马车昏暗的环境里显得特别有冲击力,苏双一口就吞掉夜光杯中的葡萄酒,随后将那只白皙的手扯了过来,酒杯落下,葡萄酒在马车里倾倒,传来泊泊声响,同时马车里还传来一声娇吟,赶车的仆人放缓了车速,马车也开始咯吱咯吱的摇晃起来。

  在和苏双见面后的第二天,张墨醒来之后就听到张楠在他门口扯着嗓子喊他起来。

  只不过张楠还没喊几声就被孟馨一鞭子抽没响了,待丹丹进来伺候张墨洗漱更衣后,张楠脸上顶着一道鞭痕对张墨说道:“今日有人给王司马送了很多粮食和马匹,还有兵器和甲胄,啧啧,都是上好的东西。”

  张墨也没想到苏双行动如此之快,当即对张楠说道:“快带我去看看。”

  临出门时,张墨对孟馨叮嘱道:“下次不要打脸,太难看了。”

  “小的皮糙肉厚,没关系的。”张楠憨笑着摸了摸脑袋道:“都是小的没眼力劲,夫人教训的好。”

  听到张楠并没有说坏话,孟馨手里的长鞭也随之松下来,张楠伸手一抹额头冷汗,逃着出了张墨的宅子。

  因为已经临近出发,所以王艮带着那两屯人马驻扎在城外,张墨坐着马车急冲冲的赶到驻扎营地,果然看到堆积如山的军需之物,以及一车车质量上乘的粮草。

  “将军,这是苏某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站在不远处的苏双看到张墨过来,立即小跑着赶来,指着身后的一辆宽大地马车道:“这辆马车内嵌精钢板,可防刀枪箭矢,且车身稳固,人若坐在其中,如履平地。”

  “多谢苏兄。”张墨看到这辆马车也是心生喜欢,当即上前用手敲了敲马车的外壁,声音沉闷,果然有内衬。

  苏双用眼神示意随从,他的随从立即跑去牵来一匹枣红色的良驹,苏双将马缰绳交给张墨道:“此乃大宛马,可日行千里,良驹配英雄,这马是苏某给将军的见面礼。”

  张墨刚一接过马缰绳,这匹大宛马便将马头一仰,往前一跃窜了出去,这一幕让苏双把心提到嗓子眼里去。

  张楠和王艮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墨一手握着马缰绳被大宛马带飞。

  良驹通人性,这大宛马也是想考验一下它的新主人,张墨又岂能示弱?

  在手中这匹大宛马速度还没提上来的时候,张墨便将体内气外放,施展一招‘鹞子翻身’,稳稳的落在大宛马的马背上,同时手中的马缰绳依旧被张墨攥在手中。

  感受到马背上多了张墨,大宛马更加的兴奋,撒开蹄子在地上狂奔,幸亏王艮的营地选得较为开阔,冲出营地以后都是平路,这大宛马瞬间就将速度提到极致,王艮和张楠几人拍马都赶不上。

  因为平时张墨骑得不快,即使偶尔加速也未曾到达如此速度,这会儿他只觉得心跳加速,耳边尽是呼啸风声,两旁景物飞快的往后退去。

第四十二章 收服大宛马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51 2019.07.20 23:37

  站在军营门口的苏双有种想哭地感觉,他不过是想拍拍张墨的马屁,没想到这匹刚到手的大宛马性子如此刚烈,这会儿张墨要是有什么闪失,估计他的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因为这会儿东州兵已经把苏双和他带来的随从团团围住了。

  王艮让张楠先回去把苏双看牢,他一个人继续朝着张墨追过去。

  而张墨这会儿已经被胯下的大宛马带到离军营五里开外的地方,这大宛马转动着灵性的大眼睛,看这片地方开阔且人烟稀少,当即来了一个急速骤停。

  马蹄在地面犁出一道极深的痕迹,张墨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立即往前飞扑了过去。

  感受到马背上的人离去,大宛马的眼中露出一抹狡黠的神色,只不过张墨的手却一直拉着马缰绳,他在飞出去的同时,依旧拽着大宛马往前走,同时将气灌注在双腿上,使一个千斤坠,稳稳落在地面。

  大宛马被张墨牵着不由自主的往前跑了几步,而张墨也趁机再次轻跃上马背。

  感觉到张墨再次坐在马背上,大宛马当即恼怒的扬起前蹄,仰天嘶鸣,想将张墨掀翻在地。

  只是张墨身体紧紧贴着大宛马,同时双脚夹紧马腹,使得大宛马的想法落空。

  一计不成,大宛马又生一计,开始前后翻腾,将马屁股撅高,前后蹦跳。

  这使得坐在马背上的张墨起伏不断,应付这种情况,张墨除去用千斤坠稳住身体外,整个人也将重心放得极低,且随着胯下大宛马的跳动而调整姿态,整个人在大宛马的马背上起起伏伏一丝被甩下来的迹象都没有。

  折腾了几十个呼吸后,大宛马累得口角泛白沫,它突然想到先前利用骤停将张墨赶下马背的经历,当即蓄力往前冲,再次骤停。

  这一次张墨早有预感,在胯下大宛马骤停之时,伸手一掌拍在马背上,这一掌虽然不重,却给了张墨一个往后的力,消减了一部分骤停的惯性,与此同时张墨再使一个千斤坠将双脚紧紧的夹在大宛马的马腹上,整个人稳坐在大宛马的马背之上。

  心有不甘的大宛马当即开始发疯般的冲刺骤停,而张墨也反复的使用相同手法稳住身体,约莫半个时辰后,大宛马嘴角上的白沫越来越多,终于体力熬不住服了张墨。

  早就赶到附近的王艮差不多看到张墨收服大宛马的经过,当他看到张墨最终收服苏双送得大宛马后,当即忍不住抚掌叫好道:“将军功力深厚,令老夫自愧不如,此等良驹配将军这等英雄,也不算辱没了他。”

  张墨伸手擦掉额头的汗水,对王艮说道:“王司马过誉了,这马性子极烈,收服它我也耗尽了力气,属实不易。”

  两人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待张墨新收服的大宛马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赶回营地。

  一回军营,张墨首先看到的便是张楠和苏双,这两人在军营门口望眼欲穿的模样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在等情人约会呢。

  张楠看到张墨完好无损的回来,当即喜笑颜开,而苏双则是瞪大了眼睛道:“张大人将这匹大宛马完全收服了。”

  “你说啥?”张楠有些反应不过来道:“这马还有不完全收服的吗?”

  “这马有灵性,越上乘的马越有灵性,若是你得到它仅仅是能骑乘而已。”苏双当即耐心的解说道:“倘若能将其收服,那么它便与主人心意相通,无论在何时都忠于其主。”

  “俺听不明白。”张楠挠头说道。“这战马是用来骑着杀敌的,还有这门道?”

  听到张楠的话,苏双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牛弹琴这种事他不想做第二遍。

  “让诸位担忧了。”张墨翻身下马对苏双说道:“苏兄赠的良驹在下收下了,多谢。”

  苏双哈哈笑道:“将军身怀绝技,苏某这也是为这匹大宛马找了一个好归宿。”

  在众人的簇拥下,张墨进了军营,军士们在王艮的操练下一个个精神饱满,士气十足。

  苏双悄悄把张墨拉到一旁说道:“在下给两位夫人准备了一些上好的料子,已经命人送到大人的家里了。”

  “苏兄劳心了,这次去长安我是多亏了你的资助。”张墨知道苏双如此卖好,定有所求,当即也投桃报李道:“倘若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定会倾力相助。”

  苏双露出一抹笑容,随即告退,他已经达到想要地目的了。

  张墨继续在军营里巡视了一圈,同军士交流了一番,同时也给予众人鼓励,使得大家伙的士气更加高涨。

  这一次跟随张墨去长安的两屯人马,基本上都是没有家室的居多,这样一来,这些人的负担会少一些,同时也没有后顾之忧。

  一直跟随在张墨身后的王艮看着张墨在军营里走动的样子,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再回长安城,不知道那些老伙计们还在不在呢?”

  张墨巡视完整个军营以后,刘璋派人来军营找张墨回府议事。

  在刘璋的面前放着一份战报,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大喜事,先前起兵叛乱的赵韪被他的两名部下所杀,为了与人分享这一大好消息,刘璋便派人去请张墨过来。

  不过当张墨坐在左上首位置的时候,刘璋表情明显有些尴尬,刘璋其实还有几分不舍,有张墨在他的日子似乎过得顺风顺水,可是转念一想,这会儿赵韪之乱平定,东州兵有庞羲,本地有张松,刘璋觉得离了张墨问题也不大。

  刘璋露出一副悲戚的神色道:“伯端呐,你一走,我这心里就有些不踏实,虽说赵韪那逆贼已经伏诛,可是这益州之地还有许多事情尚未解决,你可要尽快从长安回来。”

  张墨看了一眼刘璋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的说道:“下官即将远行,但有句话还是想大人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听取黄权和王累的意见,切不可信张松之流。”

  刘璋眉头一皱道:“这个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说。”

  见刘璋刚愎自负,张墨也不再多劝,当即找了借口告退离开。

第四十三章 兄弟重逢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5 2019.07.21 23:40

  张墨选了一个不起眼的日子带着两屯人马离开,刘璋假模假样的送了一段路后便回去,其余人就连敷衍的耐心都没有,纷纷借故不来送行。

  一离开成都城,张墨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既有不舍也有一丝兴奋,能去京都长安一观,是大部分大汉子民的心愿。

  随行的苏双看张墨向往的样子,微叹一声道:“长安城已经不是往昔的长安城了,就怕大人会失望。”

  苏双的话并没有浇灭张墨的兴趣,他不以为意的回应道:“能得见京都之繁华,此生无憾。”

  见张墨依旧憧憬长安城的美好,苏双也不好再泼冷水,当即转移话题道:“今次有劳大人护送在下这一批货物,苏某过长安城后便与大人分别,再往北方去。”

  “哦。”张墨看了一眼苏双那装得满满当当的货车,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车里装的是什么货物,苏兄不是贩马为业,今次为何不带一批战马回去?”

  面对张墨的疑惑,苏双也不藏拙,当即豪气十足的说道:“在下虽然以贩马为名,但也做粮食布帛生意,而且北方产良驹,南方产上好的丝绸,尤其这蜀锦更是上乘,若能带到北方去绝对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张墨听完之后并无表示,此时商贾虽然不像先前那般受禁锢,但地位依旧不高,张墨并没有做生意的想法,所以苏双说得再动人他也没有太大兴趣。

  苏双见张墨没有意向,当即也岔开了话题,两人聊了一天,相谈甚欢,倒也互相了解了一番,同时也熟络起来。

  是夜,王艮早早的安排麾下士卒安营扎寨,生火造饭,而张墨则在军帐内看着地图发愁,这一次去长安城只有一条路线最为便捷,便是过汉中,且益州之地除了汉中之外其他路线都已经被截断。

  倘若绕路荆州,不可确定性太多,且所耗费的时间更久。

  但是张鲁这会儿盘踞汉中,而张鲁的母亲卢夫人之死与张墨有关,倘若借道汉中,张墨自知会被张鲁攻打。

  思来想去,张墨还是拿不准主意,他的内心偏向于绕道荆州,相较于张鲁来说,张墨自信刘表会更和善一些,毕竟刘表与刘璋同为汉室宗亲,再怎么说也有一份情谊在。

  张墨还是决定把王艮叫来商议一番:“张楠你去请王司马过来议事。”

  站在一旁候着的张楠立即出去找王艮,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王艮便匆忙赶来,张楠很自觉的守在军帐外以防他人偷听。

  “将军可是为了行军路线而烦恼?”王艮自然也明白张墨所忧虑的事情,当即提出了他的想法。“汉中是张鲁的地方,我们若是去了汉中便如鳖进了瓮中,实为不妥,此次我等去长安州牧大人并未限定时间,故而绕道荆州并无大碍。”

  听到王艮的想法后,张墨当即拍板决定:“那便改道荆州,此事已定,还烦请王司马传令下去。”

  王艮点头答应,无论如何深入汉中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过冒险,张鲁可是连庞羲都无可奈何的人,张墨心里没底,王艮也没有对付张鲁的信心。

  接下来的几日,张墨下令全速行军,绕道必然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张墨想将耗费的时间通过急行军弥补回来。

  很快张墨便来到涪陵郡与武陵郡的交界处:乌江。

  坐上摆渡的船只,张墨感受着迎面的凉风,心中无比惬意,正巧这时一旁的孟馨指着水面说道:“你们看水里好像有一个人!”

  张墨顺着孟馨指得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一人漂浮在河面上随着水波一上一下的浮动。

  孟馨立即对船老大说道:“船家,麻烦你靠过去看看,这个人可能还活着。”

  船老大一脸的为难,以他的经验来看,这浮在水面的人应该是还活着,只不过他不想添麻烦,所以这会儿有些犹豫。

  一旁的张楠当即伸手在腰间的环首刀拍了拍威胁道:“我家夫人的话你没听到吗?”

  若是寻常的客人,船家自然不会理会,可是张墨他们人多势众,船家既不想失去这一单大生意,更不想得罪这帮煞星。

  在船老大的操控下,船只慢慢的靠近漂浮在水面的那人,只不过靠近以后,船老大两手一摊道:“小的手里没有称手的家伙,可捞不上来呐。”

  “哼。”孟馨抬手甩出一根长鞭卷住船只上的桅杆,同时整个人往下一坠,悬在船只外面,同时另一只手再甩出一根鞭子卷住浮在水面那人的腰肢上。

  “给我上去。”孟馨娇喝一声,整个手臂往上猛的一抡,皮鞭发出绷紧的声响过后,浮在水中的人立即被拉离水面飞到半空中。

  孟馨的声音在船只底下传来:“楠子接一下。”张楠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托,稳稳当当的将这水里捞出来的人揽在怀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让船老大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不由自主的拍手叫好。

  张墨则抓着孟馨的长鞭将她从船底提上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哇。被救上来的人经过这番折腾,当即在船板上吐出一口浊水,醒了过来。

  张墨这才凑上前去看被救之人,只不过看了一眼被救之人的面貌后,张墨突然伸手扶住了被救之人喊道:“梁兄,你为何会在此?”

  这被救之人竟然是先前与张墨分道扬镳回了荆州的张梁,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张梁竟差点命丧这乌江之中。

  “我……”张梁刚想说点什么,但胸口却是一闷,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后晕死过去。

  张墨当即运转体内的气缓缓的输入张梁体内,随着气的输入,张墨发觉张梁体内经脉受损,内伤极重,当即眉头便拧了起来。

  在给张梁输了一些气之后,张墨又用道家手法给张梁推宫过血,约莫一盏茶工夫,张梁才从昏迷中醒来,而张墨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汗水。

  再次看到张墨,原本有话要说的张梁却忽然变得沉默起来。

第四十四章 烟波行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5 2019.07.22 23:41

  张墨扶着面无表情的张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张梁忽然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眼中露出畏惧的神色,最后又趋于平静道:“没什么,为了一名女子想不开便跳河了。”

  孟馨在一旁听了之后,嗤之以鼻道:“你张梁会为了一个女子就要死要活的?”

  “你怎么如此说话。”张墨有些责怪的对孟馨说道:“梁兄想必也是遇到心动的女子才会如此。”

  张梁继续沉默不语,孟馨脸色一红也不再多说,毕竟这会儿张梁的情绪还不是特别稳定,再说过分的话也有些不妥当。

  因为体谅张梁的心情,张墨特地安排了两名士卒跟在张梁身边,他担心张梁一时想不开会跳河自尽。

  幸好,渡河仅仅是一顿饭工夫便结束了,张梁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他看到张墨指挥着两屯人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张梁不无感慨道,他没想到张墨这会儿已经是官至都护将军,挂着益州兵曹从事的职位,怎么说也算是略有成就,回想起自己回到荆州后的种种遭遇,张梁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先前就递了拜帖给刘表,有了刘表的首肯回复,张墨在荆州地界也没有太大的阻碍。

  武陵郡的郡守在得知张墨入境以后,立即派人迎接张墨进城。

  张墨进城后第一时间就给张梁找郎中医治内伤,再去赴郡守的宴会。

  按理说,一个郡守也没有必要对张墨这种外来人如此客气,张墨也是心里犯嘀咕,王艮还提议张墨多带些人赴宴以防备对方使诈。

  张墨虽然心中疑惑,但也不想就此落了下乘,只带了张楠等几名亲兵随行而已,其余人都驻扎在城外候着。

  武陵郡郡守的宴会是十分丰盛,肥美的羊肉在火上炙烤,软嫩的鹿肉在案几上摆着,香醇的美酒由漂亮的侍女端上,尽显地主之谊。

  作陪的也都是武陵郡内有名有姓的人物,一个个都对张墨‘和颜悦色’的模样,更是令张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酒酣耳热之际,武陵郡郡守忽然举杯对坐在左上首的张墨说道:“张将军年纪轻轻便官居要职,又是益州牧麾下的勇将,此番招待将军也是我家大人的意思,他想要将军赴襄阳一聚。”

  “承蒙大人厚爱,张墨愧不敢当。”张墨客套的回应着,到目前为止他还是弄不清楚武陵郡这伙人地目的是什么。

  “不过。”武陵郡郡守忽然放下酒杯长叹一声道:“前些日子郡中出现一名飞贼,外号‘烟波行’,此人来去无踪,专偷郡中大户,已经有许多人被烟波行偷得家产不保,本官曾几次派人抓捕都是空手而归,反而激怒了烟波行,现如今这烟波行放话要将城中所有商贾大户悉数偷尽,听闻将军在益州牧麾下勇猛异常,曾擒杀卢夫人,又挫败赵韪叛乱,不知将军可否为我等……不,为武陵郡百姓除去烟波行这等祸害!”

  “这个……。”张墨犹豫了一会儿,倒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他是有任务在身,实在不怎么愿意分心去抓飞贼,再者说这飞贼只偷商贾大户,于普通百姓无碍,张墨也不怎么想管。

  武陵郡郡守看到张墨犹豫的模样,当即双手一拍道:“来人把礼物抬上来。”

  立即有力士从左右抬出几大箱子的金子,武陵郡郡守笑吟吟地对张墨说道:“本官自然不会让将军白忙一趟,若是将军肯帮忙,这些黄金便做定金,无论事成与否这些金子都赠予将军当做盘缠,若是事成擒住飞贼,本官会代表武陵郡百姓奉上粮食以表心意。”

  张墨点头应承道:“在下勉力一试,望能为武陵郡除一害。”

  都说财帛动人心,张墨原本是想拒绝武陵郡郡守的请求,可是他这又是黄金又是粮食的,张墨还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他,毕竟底下有两屯人马要养活,没点资本还真不行。

  “好,张将军果然是爽快之人。”武陵郡郡守指着右下方的一名消瘦的家伙说道:“这位是胡华,他是烟波行的下一个目标,张将军可守株待兔在胡华的府中埋伏,便可将烟波行抓住,以绝后患。”

  顺着武陵郡郡守所指的方向,张墨看到了一名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这人长得干干巴巴,一副穷酸相,偏偏身上穿着上好的绸缎料子,腰间挂着品质极佳的玉佩,在看到张墨的目光转向他以后,胡华一咧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酒宴地目的已经达成,张墨也不和武陵郡郡守多盘桓,让张楠带着几名亲兵将金子搬走,同时把胡华叫了过来道:“今晚我会派人去你家里埋伏,还请你带我去你家看看。”

  胡华唉声叹息道:“多谢将军。”

  张墨让其中一名亲兵去通知王艮派人来取金子,他则带着张楠上胡华家看看地形。

  一路无话,张墨被胡华带着来到位于北城的衙署区附近宅院,门口有石兽守门,进去有影壁,随后有回廊,内里的装潢十分精致,玉石铺设的地面让张墨都有些吃惊。

  胡华坐在客厅里对张墨介绍他的宅子:“我这宅子也就三个部分,前面是仆人住的,中间这片是我和夫人还有孩子住,我住东边的厢房,最后面的院子是家中老人休养的地方。”

  结构虽然简单,但是胜在面积大,虽然胡华没有说明他的宝物放在哪里,但是张墨推断胡华会将珍贵之物放在他的书房或者卧室。

  因为胡华一直情绪不高,张墨便有些好奇的问道:“胡兄似乎忧心忡忡,难道在下并不能让胡兄安心?”

  “哎,小人只是害怕。”胡华长叹一口气道:“前一家被偷的是我的好友,他说那烟波行根本不是人,而是鬼魅,可以从地里冒出来,擅长五行之术,非我等凡人可以抗衡。”

第四十五章 初次交锋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71 2019.07.23 23:35

  若是寻常人听闻‘五行之术’等神神道道的手段,即便功夫再高也会有所畏惧,但张墨有于吉传给他的《太平青领书》对于这类五行之术,张墨有十足的把握破除。

  胡华见张墨一副淡定模样,先前因为张墨年纪轻而存有的轻视之心也稍褪,当即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将军有何妙计抓捕这飞贼?”

  “一个字‘守’。”张墨并无更好的办法,对付来无影去无踪的飞贼,最好的办法就是蹲点等她上门。“还请胡兄告诉我家中宝物所在,以便安排足够的士卒看守。”

  胡华犹豫了一下,当即附在张墨耳边轻语一番,张墨听完之后露出一抹骇然的神色,他没想到胡华竟然会把家中珍宝放在那种地方。

  “胡兄放心,此事我会安排妥当。”张墨对胡华承诺道,虽然郡守将烟波行描述得不可战胜,但张墨并不觉得对方能在他带的重兵包围下将胡华的珍宝洗劫一空。

  是夜,张墨亲自坐镇胡华的宅院,张楠带了二十几名身手矫健的好手埋伏在胡华的宅院各处,以防飞贼烟波行潜入。

  盘膝坐在大厅闭目修炼的张墨用意识感知周围的一切,一直到天色微亮,胡华的侍女端了早饭上来,张墨才睁开眼睛。

  一碗白米粥外加酱菜和摊鸡蛋,侍女有些羞涩的在一旁偷看张墨吃饭,随后端了碗筷回去,临走前还不忘瞄一眼张墨。

  这让张墨有些自我陶醉,而一夜未睡的胡华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报喜,他家的珍宝一样不少,且账房查看了财物布帛也是丝毫不差。

  “有将军再次坐镇,想必那飞贼不敢来偷。”胡华满心欢喜的说道。“郡守大人慧眼如炬,将军大人英明神武,宵小不敢冒犯。”

  张墨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担忧,若是飞贼烟波行久久不敢出现,那他岂不是要在武陵郡耗着?

  “我在此驻守三日,若是三日之内烟波行不来,定然已经走远。”张墨对胡华说道。“那时胡兄也可高枕无忧矣。”

  胡华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担心张墨走后烟波行会回来,但张墨已经把话说明了,即使武陵郡郡守也留不住张墨,更何况他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已。

  这一日,张墨在胡华的宅院巡视了一遍,并无不妥之地,而且给胡华送菜送肉的人都必须经过张墨的审验,就连运送泔水之类的车子也经过了严格的检查。

  整个宅院似乎都在张墨的掌控之中,直到天色渐黑,在胡华宅院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张墨依旧在大厅盘膝坐好,刚要入定时,张墨顿觉心神不宁。

  “着火啦,厨房着火啦。”有胡华的下人叫喊着在走廊里奔跑。

  张墨当即让张楠将这人拦下来,同时让张楠带人去厨房灭火。

  一通忙碌以后,张楠忙得一身臭汗将厨房的火扑灭,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又听得有人喊后院起火了。

  这让张墨有种不妙的感觉,当即带着张楠一起去了后院,胡华也匆匆赶来,这会儿后院的火势已经很大,幸好里面的人都跑出来了。

  胡华看着祠堂方向烧着熊熊烈火,当即哭天抢地的喊道:“我的命哦。”

  “你们看火里面有人!”张楠指着祠堂方向道:“好像是一名女子。”

  张墨顺着张楠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竟在火中行走,看她样子竟似不畏明火,径直走进了胡华家的祠堂。

  “五行之术,这是火遁啊。”胡华颤抖着用手指着祠堂道:“她一定是烟波行,传闻她擅长五行之术,能在水火之中穿梭而不伤分毫。”

  “装神弄鬼!”张墨当即手捏印决,将体内的气外放护住身体周遭,轻轻一跃也来到祠堂门口,随后也信步走进大火纷飞的祠堂。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墨是利用体内的气将火焰之气阻隔在外,但是不能在火中久呆,一是他体内的气不够用,二是五行之术只能是阻隔火焰伤害,并不能完全挡住热浪,身处火焰当中,热度奇高,时间一久,身体也会吃不消。

  “嘻嘻,呆子,你不怕被烧死吗?”一道清越的女声传入张墨耳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顶着满头汗水的张墨循着声音来的方向追过去,奈何体内的气快要耗尽,不得不快速退了出来。

  从祠堂里出来时,张墨只觉得整个人为之一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幸好张楠见机上前一步扶住他道:“将军功力深厚,竟在火中追贼,实乃我等之楷模。”

  浑身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透的张墨当即对张楠说道:“你带人将四周守住,务必将此贼生擒。”

  “喏。”张楠立即领命离去,只是张楠的话音刚落,胡华的账房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喊道:“老爷,大事不好啦,库房着火了。”

  “什么!”原本珍宝没了,胡华倒还淡定,可是这库房是他这一辈子的积蓄,一听账房说库房着火了,胡华只说了两个字就嘎一声抽过去了。

  胡华的仆人立即给晕过去的胡华推宫过血,喂了几口蜂蜜水后,胡华才悠悠的睁开眼睛,随即便发疯一般的往库房方位跑。

  张墨也有些不理解烟波行的做法,难道这一次她偷窃不成,改成纵火行凶了?心底原本对烟波行的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

  库房的火势比较大,因为里面有布帛这类易燃物,胡华拎着一个小木桶提着水疯狂的往火上泼,但是火势已经不可控制,此举无济于事。

  最后,胡华扔下木桶跪在库房面前痛哭流涕,在场的人也无不动容。

  就在这时,张墨看忽然到账房的目光有些躲闪,在众人都面有悲戚之色时,唯独这账房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嘴角还浮现一抹不为人知的笑容。

  张墨忽然对身边亲兵下令道:“把账房拿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账房就被如狼似虎的张墨亲兵擒住摁在地上。

  “你们干嘛抓我,飞贼找不到就想拉我充数吗?”这账房的嘴巴也厉害,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张墨。

第四十六章 落于下风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1806 2019.07.24 23:53

  “我想你房中定然是藏有那飞贼给你的财物。”张墨气定神闲的看着账房说道:“胡兄可派人去搜一搜便知。”

  胡华当即用眼神暗示底下人去搜账房住的地方,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果然在账房的房间内搜出一堆珍宝。

  “你竟然勾结外人,枉我如此厚待于你。”胡华伸手就从一旁的士卒腰间抽出环首刀,一刀就捅向被制住的账房。

  熟料到这账房突然暴起,手腕一弹就挣开了压制他的东州兵,同时伸手捏住胡华手里的环首刀,往里一扯,胡华手中的环首刀便顺势脱落,随后账房趁机握住环首刀,就势抹向胡华的脖颈。

  叮。在一旁的张墨当即出手,用短剑挡开了账房的环首刀,再将胡华拉到他的身后,周围的东州兵也立即将账房团团围住。

  “书生将军张墨,果然不是泛泛之辈。”账房的声音忽然变成女声,她凝视张墨道:“今日不是相聚之时,改日再会。”

  账房说完之后,往地面扔了一颗如鸡蛋般大小的黑色火雷子,地面立即响起一阵霹雳声,伴随着一阵浓郁的烟雾四下散开。

  张墨当即闭了眼睛,用意识去锁定账房的位置,随之追了过去,其余人都被这股浓郁的烟雾熏得左右不分,互相撞在一起。

  账房本以为用火雷子能轻松逃脱,她没想到的是张墨竟然能一直锁定她的位置,紧追不舍。

  “此人功力深厚,倘若被追上了就不好脱身了。”账房有些焦急的加快了速度,试图以轻身功夫来拉开她与张墨的距离。

  张墨虽然先前在祠堂那边消耗颇多,但是这会儿追一个飞贼的力气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这烟波行似乎不是一人,刚才账房突然口吐女声,更是让张墨好奇不已。

  两人一逃一追,竟然凭借两双脚出了城,出城之后账房的速度明显下降,而张墨反而越追越勇,这是因为张墨的心法乃是道家上乘的呼吸吐纳之法,只要运用的好,便可以快速恢复体内的气,颇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

  此时的账房额头已经密布汗珠,她有些懊恼的伸手在脸上一扯,竟然在脸上扯下一块人皮下来,露出一张白皙而绝美的脸庞。

  账房伸手从腰间一摸,抽出一根五尺软剑恶狠狠的说道:“你奶奶的,不跑了,这跑腿将军这么能追,老娘和他拼了。”

  张墨终于在官道附近看到账房倚靠在一颗大树下休息,当下也暗松了一口气,几个跨越就来到账房的面前。

  “你是女人?”张墨看到账房的面貌有些难以置信,但看账房的衣服还没换,只不过脸已经变成绝美女子模样。“装神弄鬼,滥杀无辜,今日我便替武陵郡百姓除去你这祸害。”

  若是旁人看到账房这绝美的脸庞说不得要怜香惜玉一番,不过张墨一想到原本的账房可能被杀,而且胡华的宅院被杀,当即就有些厌恶的抽出短剑往账房的胸口刺了过去。

  呛啷。一声金铁交接的声响过后,张墨发觉对方的软剑如蛇般缠住他的短剑,而且软剑的剑尖还能随之游动往他的面门刺来。

  “撒开。”张墨低喝一声,将体内的气灌注到短剑上,立即将缠绕在他短剑上的软剑荡开。

  假账房露出一抹骇然的神色道:“真气外放。”

  张墨并没有理会假账房的惊讶,手中的短剑顺势撩向假账房那白皙的脖颈,没有丝毫的犹豫。

  哧!

  张墨的短剑停在假账房的脖颈上不再往前,因为假账房瞪着眼睛看张墨,并不反抗。

  张墨并没有将短剑收回,而是有些恼怒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

  假账房苦笑一声道:“我爹爹说过,遇到真气外放的高手,不要逞强,认输还能死得痛快一些。”

  “我可以不杀你。”张墨手腕一抖,手中的短剑化为短棍一般迅速的拍在假账房的握剑的手上,卸掉了假账房手中的长剑。“但是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虽然先前张墨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下狠心为民除害,可是面对假账房那绝美的脸庞,他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假账房如释重负的回答道:“你问吧。”

  假账房的态度让张墨有些怀疑,这会儿她不应该视死如归的抗争一番才答应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张墨还是决定先审问一番:“你是不是烟波行?胡华的财物和珍宝你都弄哪里去了?”

  “是,也不是。”假账房懒洋洋的说道:“我叫吴潇,什么烟波行,飞贼,都是那些大坏蛋给我取得外号,至于胡老鬼的那些东西,你猜啊。”

  张墨手腕一抖,短剑立即削掉吴潇的一缕头发:“你猜我会不会用这短剑削掉你的脑袋?”

  吴潇有些害怕的看着张墨说道:“胡老鬼的东西当然还在他的家里,你以为我一个人能搬走那么多没用的玩意吗?”

  “你把胡华的账房杀了吗?”张墨还是忍不住问真账房的下落。“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是一个人。”

  “那色鬼看见我就已经没了脑子。”吴潇不屑的说道。“我把他绑了扔在小巷里,至于我有几个人,嘻嘻,你猜啊。”

  张墨突然心生警兆,后方的破空声响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张墨就觉察到后背被一枚细针没入,当即伤口开始发麻,这针上定是淬了毒。“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人。”张墨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他想调动体内的气来压制后背的毒扩散,奈何一运气,这都扩散的更厉害,当即两眼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吴潇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痕,当即气得用脚去踢已经昏迷了的张墨。

  “好了,潇潇。”刚才出手偷袭张墨的人开口阻拦吴潇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和那些昏官不同,你怎可如此对他?”

  吴潇当即跑到这人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摇起来道:“姐姐,要不我们绑了这书生将军,让他的部下用金子来赎回他,这样我们就能大赚一笔了。”

第四十七章 盗门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5 2019.07.25 23:30

  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也不过二八年华,但是脸上却显着一丝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听到吴潇说要绑架张墨赚赎金的主意,她也有心动,不过随后她又否定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此人乃是刘璋麾下勇将,又得刘表赏识,动了他,我们会很麻烦。”

  吴潇小嘴一撅道:“那我们就把他扔在这里吧。”

  “不行,扔在这里出了事情就麻烦了。”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反对吴潇的做法。“你把他扶着,找个地方,等他醒了我还想问他几句话。”

  “啊,要我扶他。”吴潇有些为难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墨,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眉头一皱道:“难道你想让我扶他?”

  吴潇看她姐姐的脸上有愠怒的之色,当即吐了吐舌头,二话不说扶起张墨往前走。

  虽然吴潇看着身子单薄,但是她扶着张墨走路竟如常人行走一般,速度不减。

  约莫一刻钟以后,吴潇将张墨扔在地上,顺便在一旁的小溪里用手捧了一窝水,淋在张墨的脸上。

  张墨这才从昏迷中醒来,只不过他的脑子还有些迷糊,这时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以后在张墨的鼻子下一放,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混杂着一股清凉的味道直冲张墨脑门。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张墨瞬间就变得清醒起来,看着面前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张墨抬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公子请自重。”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一时不慎被张墨抓住手腕,但是她手臂一颤动,竟然在张墨的手掌中挣脱开来。

  吴潇看到张墨的举动,立即冲上来一脚将张墨踢翻在地:“你这无赖,我姐姐好心救你,你还想占她便宜。”

  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立即喝止吴潇道:“潇潇不得对公子无礼。”

  “西域的功夫。”被吴潇踢翻在的张墨看着被吴潇唤做姐姐的女子道:“你们两位想必都是烟波行吧?小生冒昧,请问小娘子芳名?”

  “奴家吴芳,见过公子。”吴芳回应张墨道:“若是这世上的官皆如公子般清白,这世上怎会有烟波行呢?反之,恶官当道,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便会有无数的‘烟波行’跳出来。”

  张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而劝说吴芳道:“两位对付城中大户官员,难解百姓之苦,亦杀不绝这郡中恶官,因为这世道乱了,即便这批恶官死光了,换一批来也是如此,倘若没了官员束缚,这郡县会更加混乱。”

  听到张墨的言论,吴芳眼中一亮,露出一抹微笑道:“公子智慧过人,小女子万万不及,此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张墨也知道吴芳必然不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当即也暗叹了一口气,想来这世道将乱,有识之士各自奔走,都想为大汉出一份力,只不过众人所用的方式不同而已。

  吴芳看着张墨,欲言又止,一旁的吴潇看得干着急,当即上前对张墨说道:“我姐姐有几句话想问你,你老实回答哦。”

  “你怎可如此无礼?”吴芳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吴潇,随后对张墨说道:“敢问公子师承何人?刚才公子道出了奴家的功夫来历,奴家这门软骨功习练自一位西域大师。”

  张墨顿了一下,现在的他还不能说出葛仙师的名号,但是同时他也继承了于吉衣钵,以及优波离大师的部分传承,一时间张墨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罢了,公子想必也有难言的苦衷。”吴芳见张墨一时没有回应,当即善解人意的说道:“奴家还有一事要问,不知公子是否认识张梁公子?”

  “你是!”一听吴芳说到张梁,张墨便有些惊醒,张梁说他为了一个女子投河自尽,但是身体又有内伤,这一直让张墨心中怀疑,这会儿吴芳一说出来,张墨就有些恼怒的喝道:“是你把他打伤的?”

  吴芳还没回话,吴潇便从一旁跳了出来,指着张墨的鼻子吼道:“你哪位朋友张梁看到我就不停的追求,但是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更没有打伤他。”

  张墨的眼中依然充斥着不信,吴芳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本门师承盗跖,江湖称之为‘盗门’,小偷小盗为的是劫富济贫,窃城盗国是为了天下百姓,但在王莽新朝之前盗门分裂为两派,一派主张支持王莽,另一派则主张大汉正统,最终两派决裂,支持王莽这一派成功助王莽窃得皇位,开始对另一派赶尽杀绝。”

  张墨听完之后,问道:“你们便是支持大汉正统的那一派盗门,所以这斗争延续至今?”

  吴芳知道张墨的疑惑,当即解释道:“嗯,那一派盗门中人擅长窃权,即使王莽新朝败亡,他们依旧能在后续的朝廷里站稳脚跟,窃得权力。”

  张墨思索了一会儿,分析道:“那一派盗门身居朝廷之中,为何要为难你们这些流落民间的这一派盗门,应当是你们手里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吧?”

  “还不是他们想要得到盗跖祖师的《盗经》,妄图窃国呗。”吴潇忍不住插嘴道,吴芳当即白了一眼吴潇,自知犯错的吴潇当即也低头不语。

  “依照你们所说,张梁是另一派盗门之人打伤的?”张墨从吴潇她们的话里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过这会儿张墨并不相信吴芳两人,他打算去和张梁核实一番。

  吴芳递给张墨一个雪白的瓶子道:“这是我门中独有的金疮药,还请公子带给张梁公子,以表我们的歉意。”

  张墨接过瓶子后,脸色微红的问吴潇道:“额……吴潇你喜不喜欢张梁?”

  “那你有这样问人的。”吴潇也难得脸色一红,躲在吴芳身后道:“若是他能封一个冠军侯,我可以考虑一下。”

  “冠军侯?”张墨在心里替张梁默哀了一番,毕竟想要得到这个封号并不是单纯的勇武就可以。

第四十八章 交战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3 2019.07.26 23:47

  嘚啵,嘚啵。

  马蹄声急促,吴芳和吴潇两人神色一动,想要离去,谁知来人在马背上扯着嗓子喊道:“潇潇,我是张梁呐~。”

  这一嗓子喊出来,张墨顿时乐了,这边正说张梁的事情,他就来了,吴潇虽然想走,但是吴芳却不让她走。

  十几个呼吸过后,张梁骑着一匹灰白色的战马疾驰而来,他的面色通红,显然是急着赶路而来。

  “潇潇,我就知道是你。”张梁翻身下马,直接无视了张墨和吴芳的存在,径直走向吴潇道。“在城中时我就听说你要惩治胡华那恶人,恨不能随你一同前往,现在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相较于张梁的兴奋,吴潇就显得有些冷淡,她扭头不理会张梁,嘴里埋怨道:“你真像一条黏人的小狗,我到哪儿都能被你找到。”

  听到吴潇的讽刺,张梁脸色一红,嘴唇嗫嚅着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脸也憋得更红了。

  一旁的张墨忽然眉头一皱道:“张梁你在城里郎中看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张墨的话让吴芳心生不妙之感,张梁嘿然一笑道:“我喝了一碗药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可是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人在我耳边说潇潇有危险,我起身就去找马,稀里糊涂的就追到这里。”

  “你个呆子。”这会儿连吴潇也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骂张梁道:“这是那些人利用你来找我,他们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你能找到我。”

  听到吴潇直白的话语,张梁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吴芳较为厚道,当即对吴潇训斥道:“张梁公子也是心急你才会中了敌人的诡计,你这样说岂不是让他更加难受。”

  平时吴潇对吴芳是言听计从,不敢反驳,偏是遇到张梁时,吴潇心中涌出一股怒火,生气的说道:“就是他惹得祸,姐姐你还要说我。”话还没说完,吴潇就红了眼眶,捂着眼睛呜呜的哭。

  这一下张梁立即慌了手脚,开始不停的自扇嘴巴道:“我错了,潇潇。”

  看到张梁如此低声下气,吴潇破涕为笑道:“好啦,我不和你这个呆子计较了。”

  张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张梁和吴潇在他面前‘唱双簧’,心中有些感慨这男女之情的奇妙,可以让张梁这样一个七尺男儿如此低声下气,但又甘之如饴的去做对方喜欢的事情。

  “你们这些盗门的‘叛徒’还真是能跑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中。“早点把盗经交出来,省得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都打断腿给拖回去。”

  来人出现的悄无声息,肩膀下垂,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面红唇白,单看外表好似一名富家公子哥,但他的双眸狭长,看人的时候喜欢把眼睛眯起来,神情中带着一丝慵懒之色。

  张墨瞳孔一缩,他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这人靠近,这说明来的人要么功力比他身后,要么来的人会一种极为高深的步法,能掩盖自身的气息。

  “你们快走。”吴芳从袖子里甩出一蓬细针,劈头盖脸的朝着这人激射而去。“此人名叫千手神臂章重,擅使暗器与匕首,乃是那一派中有名的高手。”

  章重挥舞着宽大的袖子,金铁交接的声响不觉于耳,吴芳的细针被他手里的匕首悉数磕飞,没有一根细针能挨着他的身体。

  张墨将张梁往身后一推道:“你带着吴潇先走,我和吴芳给你们断后。”

  吴潇有些担心的说道:“传闻千手神臂章重与八目神瞳杨建乃是一对好搭档,章重擅近战吸引目光,八目神瞳杨建擅在暗中埋伏以冷箭结果对手,呆子你和我一起把八目神瞳杨建找出来,免得姐姐他们被暗算了。”

  吴潇一开口,张梁自然是言听计从,两人当即开始在四周搜寻八目神瞳杨建的踪迹。

  叮。

  吴芳的分水刺上冒出一团火花,章重神色轻松的捏着手中的匕首。

  张墨看到章重手里的匕首极为纤薄,看上去质地极为柔软,但是在章重施展开来以后便能与吴芳手中的分水刺相抗衡,定是内劲修炼到一定境界能将内劲灌注在兵器上的缘故。

  “你便是那伙叛徒口中的‘盗梦’吴芳。”章重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道:“就这点能耐,还真是为难那些人如此吹捧你了。”

  吴芳并没有理会章重,而是提神凝气,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步伐来围着章重行走,同时她手中的分水刺也开始时不时的刺出,随着吴芳的步法速度越来越快,分水刺的刺出频率也越来越快。

  在张墨看来吴芳好似翩翩起舞的蝴蝶,时不时的用分水刺对着章重一刺,明明是生死斗争,但却隐含一种特殊的美感在其中。

  而身处其中的章重却又是另一种感受,首先他找不到吴芳身法中的破绽,其次吴芳的分水刺一开始频率不高他还能应付,可是到后面,章重感觉吴芳的分水刺好似从四面八方刺来,令他有一种躲无可躲的错觉。

  咻,咻。

  两道破空声响起,两枚长箭破空而来,分别袭向张墨和吴芳,这应该是八目神瞳杨建的杰作。

  连环箭,这是极为高超的箭术。

  叮。吴芳因为要出手挡住冷箭而被打断,而章重也得以从吴芳的绝美‘舞蹈’中逃脱出来。

  一旁的张墨用手中的短剑拨开了这根冷箭,同时也感受到手腕一阵发麻,显然这八目神瞳杨建臂力不弱。

  章重趁着吴芳被八目神瞳杨建的冷箭阻滞时,立即欺身上前,手中的匕首恶狠狠的划向吴芳的脖颈,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此时的吴芳因为挡了一记冷箭,虎口被震裂开,正是旧力卸去,新力未生之际,她只能一甩袖子,将手中的分水刺当做暗器扔向章重的面门。

  当。

  章重轻轻一拨就将迎面而来的分水刺拨在地面,不过这会儿吴芳已经往后疾退了几步,身后的张墨顺势接上,挡在了吴芳前面。

第四十九章 一同赴京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78 2019.07.27 23:17

  章重的手腕一翻,两柄刀身极为薄的匕首如雪花般飞舞起来,张墨立即用手中短剑去抵挡。

  虽然章重的力道不大,但是两柄匕首碰撞在短剑上,令张墨感觉到一丝压力,那是内劲灌注在匕首上造成的效果。

  而且章重时不时就会甩出一件暗器,若不是张墨反应够快的话,早就中了章重的暗器了。

  咻。

  又是两支连环箭,这一次发箭的速度更加的快,两枚箭矢瞬息而至,且目标直指张墨。

  当,当。

  张墨用短剑拨开迎面而来的箭矢,手腕被震得发麻,与此同时章重突然爆发,先是抛洒了一团暗器来吸引张墨的注意力。

  在张墨费力的格挡面前暗器后,章重的身体腾空而起,整个人拧起来在半空中旋转,手臂兀自在张墨的面前摆动,那两枚匕首犹如风扇般切割向张墨。

  “快躲开!”在张墨身后的吴芳看得焦急不已,章重的功夫都在手臂上,这一招是章重的看家招数‘旋斩’,曾经有人自恃功力深厚,与章重硬抗,结果便是整个人被切割成肉泥。

  张墨并没有退缩的想法,他的脑中回忆起优波离教授他棍法时说过的一句话:以点破面。棍法中攻击的主要手段为捅刺,出击时以点带面。

  而面前的章重以旋转之力将自身攻击化为一个圆形的面,想要破除,可以棍法中的点来一试。

  当然用点破面,张墨也面临一个风险,那就是他手中的短剑经不住章重的匕首切割而断裂,那么他的下场就是手臂被切成碎末。

  其实张墨也不过在脑中过了一下,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始动了。

  呛。气灌短剑,锋利的短剑立即发出一道剑吟声,张墨手持短剑往前一个跨步,迎着章重而上。

  “给我破。”张墨全神贯注的提着短剑往前一刺,正中章重的旋斩。

  叮。

  清越的响声过后,章重一个翻身停了下来,半蹲在地上,而张墨则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他的短剑上有一抹血痕,一缕鲜血正顺着他的短剑往地面滴落。

  只不过在这个空档,一枚冷箭又准又狠的袭向张墨的心窝,恰好这时又是张墨力道用尽,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

  一根分水刺及时的出现在张墨面前,替他拨开了这枚冷箭。

  吴芳手腕颤抖的摔在张墨的怀里,她强接了两记冷箭,这会儿手腕都有些不利索。

  张墨是下意识的伸手将吴芳揽住,闻着怀中吴芳身体上散发着的幽香,张墨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小心。”吴芳看到章重从地面起身,满脸鲜血的冲了上来,惊叫一声道。

  而张墨用单手将吴芳揽住,同时掌中开始蓄气,沾衣十八跌施展开来,轻松的避开章重的一扑,同时将已经蓄气的掌心雷轰在章重的后背上。

  一阵轰鸣声后,章重的后背出现一个拳头大的焦灼黑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往前窜了出去,同时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在落在地面时,章重往嘴里塞了一个不知名的丹药,就势翻滚了一下,卸去部分力道后立即没命的跑了。

  张墨看着章重离去,并没有出手阻拦,经过一番打斗他体内的气也消耗不少,特别是那一记掌心雷更是将体内积存的气消耗得差不多见底。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张梁和吴潇两人有些郁闷的回来,他们并没有发现杨建的踪迹,甚至连对方走了没有都不知道。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见杨建的冷箭袭来,张墨等人这才确认这杨建已经离去。

  危机一解除,张墨几人的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张梁想要跟着吴芳她们一起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不过吴芳和吴潇并不想带着张梁。

  最终张梁也没能说法吴芳两人,只好跟着张墨回城,临分别前吴芳把胡华府中珍宝和财物的下落告诉张墨,并表示她们不会再在武陵郡作案。

  在张墨翻身上马后,伸手在怀里摸出了一枚吴芳悄悄塞给他的盗门信物,一枚黝黑的黑铁令牌,呈方形,上面就刻着一个‘盗’字。

  告别吴芳姐妹以后,张墨带着精神不佳的张梁回到了城中,按照吴芳告知的地点将胡华的珍宝和财物悉数取回,并告诉武陵郡郡守飞贼烟波行已经除掉。

  胡华因为珍宝和财物失而复得,当即高兴得晕厥过去,吓得他的仆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才将胡华救醒过来。

  武陵郡郡守也信守承诺命那些商贾和大户将约定好的粮食凑出来给张墨。

  最关键的这一次张墨的外号‘书生将军’在武陵郡四处流传,武陵郡百姓都说从益州来了一位书生将军,能文能武,写得文章,抓得了飞贼,还能平定叛乱。

  这让张墨他们所过之处都有百姓夹道欢迎,奉上瓜果肉食,邀请他们去除盗匪和飞贼的不计其数。

  张墨也挑选了一些危害性较大的盗匪和飞贼命王艮带人去剿灭,着实在荆州地界赢得了一些好评,使得荆州境内的盗匪和飞贼纷纷外潜,令荆州环境为之一清。

  期间张梁身体恢复倒还不错,只是精神不振,对此张墨也无可奈何,毕竟吴潇她们背负着门派里的重宝,不让张梁跟随也是为了张梁的安全着想。

  走走停停,张墨终于来到襄阳城,进城后,递了帖子,刘表很快就命人请张墨过府一叙。

  此时的刘表已经牢牢掌握了荆州,大权在握,身上的气度也为之一变,旁人见了莫不被刘表身上的气势所压倒。

  张墨不卑不亢的见了礼,刘表笑吟吟的对他说道:“我正想派人去觐见陛下,不知伯端可有意同行?”

  原本刘表也想招揽张墨,不过底下有人劝说张墨是无根之人,刘表也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荆州地广人多,刘表这会儿只想好好在荆州闷头发展。

  张墨感受到刘表的态度并不是特别热情,当即回应道:“若大人有意,在下愿一起同行,只怕过于劳烦。”

  “无妨,此事就此定下了。”刘表这会儿是想派人去朝廷请功,同时让朝廷给他相应的官衔和荣誉,有张墨的这两屯人马护送,他也能放心的让使者上京都。

第五十章 长安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85 2019.07.28 23:28

  当然刘表也深谙官场的门道,随即对张墨说道:“此次进京的粮草我已让人备好,我会上表朝廷推荐你为奋武将军,以伯端的才能足以胜任。”

  “多谢大人厚爱。”张墨也明白这是刘表在笼络他,其中也有张墨这两屯人马护送刘表使者去京都的好处。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张墨也不打算在刘表府内逗留,当即找了一个借口告退,刘表也顺着张墨的意思,并没有挽留。

  待张墨离去后,刘表把蔡瑁唤来,蔡瑁的姐姐嫁给了刘表为妻,因此刘表对蔡瑁颇为宠信,许多事都会找蔡瑁商议。

  蔡瑁来了之后,刘表把他先前和张墨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告诉蔡瑁,随后也说了他原本想要招揽张墨的意向。

  蔡瑁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道:“大人英明,张墨此人乃是刘璋心腹,奈何他在益州根基太浅,此次益州赵韪叛乱被他平定以后,原本他应该有所封赏,镇守一方,可是刘璋却派他去进京面圣,说明张墨已经被刘璋放弃,虽然张墨有将帅之才,但每个地方都需要当地的百姓支持,他少了这个是成不了大事的。”

  刘表听完蔡瑁的分析后,点头应道:“德珪所言甚是,可惜了一员书生将军呐。”

  听出了刘表话中的可惜,蔡瑁当即补充道:“张墨不能为大人所用是他的损失,而非大人的损失,现如今八郡已定,荆州士人百姓归心,大人何愁没有人才为你效力?”

  刘表听到蔡瑁的话,笑而不语。

  而告别刘表的张墨也回到了军营之中,把刘表对他说的话转述给王艮。

  老谋深算的王艮听完之后,蔚然长叹道:“这刘表想必是向朝廷要名头,以方便他将荆州据为己有,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因为先前在荆州打盗匪,抓飞贼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会儿张墨拿到刘表的粮草之后,便立即开拔,随行的还有刘表的使者,以及他奉贡给朝廷的各类物品。

  有这两屯人马外加刘表的使者团队,去长安的路上也变得顺畅无比,在进入司州的时候,张墨明显感受到一丝不同,官道附近都是成批成批衣衫褴褛,甚至连衣服都没穿的难民,他们神情麻木,两眼无神,有些人甚至走着走着就饿毙在地。

  张墨把王艮叫来,让他把多余的粮食拿出来熬成粥救济灾民,可是灾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张墨带来的粮草有限,最终不得不放弃救灾。

  越靠近长安城,张墨等人的心情就越沉重,先前他们还能看到活人,可是靠近长安城以后就只能在官道旁看到累累白骨了。

  附近的村庄没有人烟,张墨真正的体会到书上说得‘千里无人烟,遍地是白骨’的景象。

  王艮命麾下的士卒放缓行军速度,着手掩埋道路两旁的白骨,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而这一切惨剧的始作俑者便是董卓以及他带进城的西凉兵,董卓死后司徒王允与吕布一同掌握的朝政,原本依附董卓的那些西凉兵和将校纷纷四下逃散。

  在西凉兵的这些将校中,有三名校尉分别是李傕、郭汜和张济,他们曾找到王允,想要让他以朝廷名义赦免西凉兵的罪。

  但是司徒王允不准,因此李傕等人才会四下逃窜,而在这伙人当中有一名校尉贾诩出谋让李傕他们聚拢残兵,进攻长安为董卓报仇。

  原本都已经打算放弃的李傕等人听从贾诩的计谋,沿路收拢残兵,最后竟然收拢了十万余众西凉兵,随后在攻下长安城赶走了吕布,杀了司徒王允。

  自此李傕、郭汜和张济三人一同掌了朝廷大权,但是他们矛盾重重,没过多久就开始互相攻打,三人在长安城中打得天昏地暗,同时还纵兵劫掠附近的村庄,且将朝廷用来赈灾的粮食充作他们的军饷,致使关中饥荒严重,大量人口外流,这才有了张墨他们进司州以及靠近长安城以后的各种惨烈景象。

  最让张墨心寒的是,那些联军此时正忙着争夺地盘,互相攻伐,根本没有工夫理会朝廷这边的悲惨遭遇。

  因此,大汉朝廷只能在李傕等西凉系将领的把持下混乱而无秩序。

  最终,张墨等人怀着对美好长安城破灭的心情进了残破的长安城。

  城内不比城外要好,张墨看到有人想要煮人肉吃,当即下令将那人杀掉,整个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恶臭当中,因为有太多的死尸没有清理造成的。

  刘表的使者给小黄门递了帖子,张墨和王艮以及刘表的使者很快就获得进宫面见的机会。

  沐浴更衣,穿戴整齐后,张墨和王艮两人各怀心思的随刘表的使者一同由小黄门领着进宫。

  宫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这让张墨越发感到紧张起来。

  倒是跟在张墨身后的王艮泰然自若,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幽暗的大殿,刘协端坐在皇位上皱眉不已,他明明已经下令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煮粥救济百姓,但是城中百姓却依旧饿死,甚至还出现人吃人的惨剧,这令刘协有些疑惑。

  有小黄门轻声对刘协说道:“今日有荆州和益州使者觐见。”

  “宣他们进来吧。”刘协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不过这会儿他还是决定先见张墨几人。

  还没等张墨他们到来,刘协便先听到一阵甲胄声响,不由的将眉头皱成‘川’字,只是在那人走进大殿以后,刘协很巧妙的将眉头舒展开来。

  来人身上穿着整齐的盔甲,腰间佩剑,见刘协不拜,腰间配剑,嘴上淡淡的对刘协说道:“臣听闻有荆州和益州的使者觐见,特来此接见他们。”此人姓李名傕,字伯和,现任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假节、封池阳侯。

  刘协眸中闪过一丝怒色,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司马军务繁忙,何必来此虚耗时间呢。”

  李傕不请自坐,在刘协左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摆了摆手道:“陛下不用担心微臣,见两名使者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话说到这份上,刘协也只能忍气吞声,任由李傕大咧咧的坐在他的左边。

第五十一章 改天换地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9 2019.07.29 23:37

  恰好这会儿张墨等人也由小黄门带入大殿,刘表的使者立即跪拜在地,高呼万岁,李傕笑吟吟的站起来走到前面扶起他问道:“你可是从荆州来的?”

  刘表的使者看到李傕身上的服饰后,心里明白,嘴上却依旧恭敬的回应道:“在下受州牧大人所托,来此奉贡朝廷。”

  李傕哈哈大笑,带着刘表的使者就往一旁坐下,丝毫不顾及张墨以及刘协。

  这一幕让王艮看得怒火中烧,就连张墨也是恼怒不已,因为从服饰上看,刘协身穿流红色袍服,戴冠冕,应当为当今天子,李傕穿盔甲配长剑,明显就是将军打扮,可是他却在刘协面前坦然接受刘表使者的跪拜,且不顾刘协就私自把刘表的使者拉到一旁交谈,简直是目中无人。

  “臣,张墨(王艮)拜见陛下。”张墨和王艮两人朗声说道,因为声音洪亮甚至还吸引了李傕的注意。

  但是张墨和王艮跪拜的方向是刘协,这让李傕有些不快,但是他再嚣张也不能阻止张墨他们向刘协施礼。

  一直被冷落的刘协没想到张墨和王艮两人会来如此一出,当即从座位上起来上前扶起张墨和王艮道:“两位爱卿不远千里来此,辛苦了。”

  随后张墨和王艮被安排在右边的位置坐下,这边张墨两人刚落座,对面的李傕就站起来对刘协一拱手道:“臣建议陛任命刘景升为镇南将军,封成武侯,允许设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拥有开府辟召掾属的权力,礼仪如同三公,待我回府拟定后,再由陛下盖印。”说完之后,李傕带着刘表的使者扬长而去,丝毫没有和刘协商量的意思。

  “竖子无礼!”待李傕走后,王艮气得拍碎了面前的案几,这一举动吓了刘协一跳,但是随即刘协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现如今西凉兵如狼似虎,朝廷大臣敢怒不敢言,关外的诸侯正在忙着争夺地盘,谁也没心思来管李傕等人的所作所为,即便有刘表这样知晓奉贡朝廷的,也不过是想讨得一些名衔来牧守一方,做一个无冕之王而已。

  此时的张墨心里很失落,他原以为当今天子定然拥有俾睨天下的气势,但是这会儿看到的却是一名瘦弱的年轻人,虽然样貌绝佳,但却透着一丝柔弱,并没有天子应有的霸气。

  李傕一走,刘协立即恢复了自信,当即问张墨和王艮道:“两位卿家,可知五升米和五升豆可熬煮几盆粥?”

  王艮管着粮草,这米和豆可煮多少粥的问题他最为熟悉,因此刘协一问,他便立即回应道:“回陛下,若是稠一点可煮两盆,稀一些的话,四盆也行。”

  刘协当即命左右去取米豆现场来煮:“好,你们快去取五升米与五升豆子来,在这殿中煮给寡人看。”

  张墨与王艮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刘协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不过既然刘协要试验,他们也只好在一旁看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所有东西都在小黄门的指点下弄好,火也生起来了,锅里放了五升豆子和五升米,开始煮。

  半个时辰后,整个大殿烟熏火燎中透着一股豆米的清香,刘协命小黄门将煮好的豆和米倒入盆中,正好两盆。

  看到这一幕,刘协当即一拍案几道:“速传御史令侯汶来此。”

  有眼力劲的小黄门立即小跑着去传唤御史令侯汶,大概一顿饭的工夫后,一名身躯肥胖的官员穿着一身黑色的曲裾禅衣赶来,他的额头布满汗水,也不知道是急着赶来见刘协的缘故,还是因为事情败露紧张造成的。

  这胖子官员见到刘协纳头便拜:“侯汶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刘协一拍案几训斥道:“好一个侯汶,朕命你去赈灾,但城中百姓却饿到吃人肉,你可知罪?”

  “冤枉呐,臣一直忠心耿耿,岂敢欺瞒陛下。”侯汶当即一个哆嗦,整个身躯的肥肉也跟着颤动。“赈灾之事,臣殚心竭虑,未尝敢松懈分毫,奈何粮食不够臣也无能为力啊。”

  这侯汶显然是官场老油子,这会儿的回话是滴水不漏,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在他面前有两口大盆,因为他一进来就低着头,而且进了大殿就拜伏在地不敢直视刘协。

  刘协冷笑一声道:“你且抬头看看,朕命人取了五升米与五升豆煮了两盆粥,有益州来的张墨卿家和王艮卿家为证,你可知罪!”

  刘协的话音一落,侯汶抬头瞄了一眼眼前的两盆稠厚地粥,当即瘫软在地。

  张墨这才发现刘协是在揭穿赈灾官员贪污赈灾粮食的问题,他没想到的是在灾情如此严重之际,御史令侯汶竟然还敢贪墨赈灾粮食,简直是禽兽不如。

  就在张墨以为刘协会将侯汶推出去斩首示众的时候,刘协却命殿外的金瓜武士杖责侯汶五十军棍以示惩戒,便放过了侯汶。

  一时间,张墨和王艮都有些难以接受,刘协倒很满足他揭发了侯汶贪墨赈灾粮食的事情,当即拉着张墨和王艮又畅谈了一个时辰才让张墨两人离去。

  出了皇宫后,张墨和王艮两人一起心情沉重地回了军营。

  在面见刘协的时候,张墨也算是看清楚部分人的嘴脸,刘表和李傕不过是一丘之貉,只是刘表没有在朝廷而已,因为刘表真正关心的就只有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关外那些以袁绍为首的联军虽说最终一哄而散,但他们至少还努力攻打过董卓,甚至给董卓造成了一定的威胁,可是刘表却连兵也没出。

  营帐内,张墨和王艮两人沉默对坐,他们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张墨才岿然长叹道:“我等该何去何从呐,王司马?”

  一向足智多谋的王艮此时也显得有些没精神,他有些疲倦的说道:“朝廷由这些莽夫把持,陛下年纪尚轻,天子之气还未养成,你我若是留下来,要么助纣为虐,要么就是命丧于此。”

  张墨忽然直视王艮道:“那有没有第三种方式,改天换地!”

第五十二章 行刺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5 2019.07.30 23:01

  张墨的话让王艮面色一惊,当即压低声音问道:“何谓改天换地?”

  张墨腾的一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剑道:“将李傕、郭汜之流杀了,还朝廷一片清宁。”

  听到张墨的想法,王艮也有些激动,他这一次回来,还没和那些老伙计碰面,若是张墨有心除贼,王艮想借着和老伙计碰面的机会请他们帮忙。

  “若是将军真要如此去做,老夫愿舍命相助。”王艮对张墨承诺道:“老夫在长安城中还有一些旧识,这几日待老夫前去叙叙旧,请他们为将军创造刺杀的机会。”

  “有劳王司马!”张墨伸手握住王艮的双手,情绪激动的说道。

  随后几日里,王艮奔走在长安城内,联络他的‘旧识’,张墨则一直在军营内修炼,同时安排张梁护送孟馨和丹丹回益州。

  几日后,王艮终于安排好一切,张墨也整装待发,这一次李傕安排了一次家宴,要宴请所有的西凉系将领齐聚一起,目的就是讨论先前樊稠释放韩遂事件。

  而王艮通过他的老伙计运作,可以让张墨以李傕外甥骑都尉胡封的名义参加宴会,而王艮的那些老伙计会在宴会前几个时辰把真正的胡封放倒关起来,这样张墨才能顺利的李代桃僵,借着胡封的名义进入宴会,进行刺杀行动。

  在李傕的宴会即将开始前一个时辰,张墨将淬了毒的短剑贴身放好,同时内穿软甲护身,交待了一下王艮之后,便昂首出了营地。

  王艮的那群‘老伙计’已经将胡封的衣服以及相关的东西都交给张墨,此时的张墨打扮得十分粗犷,施施然的骑马去了弘农。

  赶到弘农的张墨看到有几块绣着不同姓氏的旗帜随风飘扬,便知道哪些西凉系将领已经来了,当即翻身下马匆匆的过了守门士卒的检验。

  一进去,宴会已经开始,正坐在主位的李傕正忙着和郭汜等人喝酒,所有人都呼三喝四,看到侍女就动手动脚,毫无规矩。

  张墨连忙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坐他旁边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穿着儒袍的官员,此人看着眼前的一片乱象,默然不语。

  “阁下的面孔有些生疏,是从外面来的?”这名穿儒袍的官员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张墨道:“在下贾诩,近日听闻书生将军来了长安城,未曾蒙面,实乃贾某一大憾事。”

  贾诩的话令张墨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他没有说破张墨的身份,可是这话里却是透着一丝丝威胁,张墨并不认为身为西凉系首席谋士的贾诩会真的敬仰自己。

  当即张墨把心一横,准备动手,贾诩的另一番话让他停下了动作:“此次李傕传唤樊稠与李蒙来此,若杀李傕会使西凉将领大乱,倘若杀了樊稠两人,则能使得西凉将领互相猜忌,最终分崩离析。”

  贾诩的声音虽轻,但却一字不漏的传入张墨的耳中,这一下张墨有些举棋不定了,是听从贾诩的意见杀樊稠和李蒙,还是坚持原来的目标杀掉李傕?

  “樊稠和李蒙来了。”贾诩压低声音说道,张墨瞄了一眼进来的两人,走在前面的西凉将领一脸横肉,虎背狼腰,看模样就是一员悍将,走在后面的另一名西凉将领则相对来说瘦小一些。

  走在前面的便是樊稠,跟在他身后的是李蒙。

  这两人一走进大厅,走在前面的樊稠便对坐在主位上的李傕说道:“俺要带兵出关,稚然你可要再给俺一些兵士。”

  李傕听到樊稠的话,眉头大皱道:“此次只议你私自放了逆贼韩遂之事,其他事无须再提。”

  听到李傕说韩遂之事,樊稠当即哈哈笑道:“俺看韩遂顺眼,互相卖个交情而已,再说了他和俺们同为西凉人,自有一份情谊在。”

  “荒谬。”李傕一拍面前的案几训斥道:“马腾与韩遂乃是密谋造反的逆贼,你与逆贼有情谊,该当何罪?”

  面对李傕的指责,樊稠不屑一顾的说道:“逆不逆贼,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咋不说董太师被杀时,你我皆为他人口中逆贼呢?”

  “你……”李傕被樊稠的话堵得没了脾气,当即气得将面前的酒樽扔掉。

  樊稠颇为得意的带着李蒙坐下,李傕生气的将身体扭过去,背对着樊稠和李蒙,以示不满,其余西凉将领尽皆沉默,各怀心思。

  躲在角落里的张墨将李傕与樊稠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当即也明白了贾诩说得杀樊稠与李蒙会使西凉系将领内讧的事情。

  当即张墨拨乱了头上的发髻,同时在地面弄了一下泥土抹在脸上,熟料到这会贾诩突然拉着张墨的手道:“来,同我一起敬樊将军和李将军一杯。”

  有些摸不清楚贾诩为人的张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任由贾诩牵着他来到樊稠和李蒙面前,毕竟能用这种方式靠近樊稠他们,也能使得张墨的刺杀更为顺利。

  “两位将军可好。”贾诩端着酒杯来到樊稠面前,对他们介绍张墨道:“这位是骑都尉胡封,乃是李将军的外甥。”

  樊稠看到张墨披头散发的模样,当即轻蔑的说道:“此等掩掩藏藏之辈,俺不想与他喝酒。”

  “死去。”张墨突然暴起,拔出短剑刺向樊稠的胸口,熟料到樊稠似乎早有预料,身体往后一样躲过张墨的一刺,可是张墨本来就没打算先伤樊稠,而是樊稠身后的李蒙。

  因为完全没有防备张墨会来这一出,李蒙虽然躲了一记,但还是被张墨的匕首划破胳膊,当即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樊稠扯着嗓子喊道:“有刺客,李傕要杀我,你们这些人难道就不怕他把你们都杀光吗?”

  张墨抬手就是一掌,轰击在樊稠的后背,正狼狈逃窜的樊稠被一阵雷鸣声击中,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与此同时张墨施展轻身功夫,以气御行,整个人一跃而起,在四下奔散,慌忙逃窜的人群中疾行,踏着这些人的头颅前进。

第五十三章 埋下种子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15 2019.07.31 23:28

  樊稠十分的狡猾,他在人群里不停的左右移动,使得张墨难以锁定他的位置。

  只是苦了樊稠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被樊稠撞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已。

  张墨紧追不舍,而樊稠很快就钻过人群,跳出了门外。

  “哈哈,樊家儿郎何在?”樊稠扯着嗓门在门外喊道,立即有甲胄耸动的声响,而张墨也正好越过人群落在樊稠的面前,一队盔甲鲜明的西凉士卒手持长戟而来,护在樊稠的周遭。

  张墨将短剑甩向樊稠,将体内的气裹挟着短剑,樊稠立即往身后一钻,想要故技重施,奈何这一次张墨以气御剑,短剑在空中轻微的调整着方向,最终划破了樊稠的脸庞。

  “终于伤到他了。”张墨的手掌无力的垂下,体内的气也随之耗尽,那柄短剑也在划破樊稠的脸庞后掉落在地。

  樊稠眼中充满不甘的躺在地上口吐血沫而死,他的亲信想要围上来将张墨剁成肉泥。

  就在这会儿外围忽然有大批的脚步声夹带着马蹄声响起,是李傕带着士卒将樊稠与李蒙带来的人马包围起来。

  一阵交战,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张墨依靠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切,刚才那一招以气御剑已经将他体内的气消耗殆尽,这会儿张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逃走。

  就在张墨笑着等死时,有几名士卒悄悄的跑到张墨跟前,拿张图纸对比了一下后,背起张墨就走。

  张墨还让他们把掉落在地的短剑捡起来,就这样张墨莫名其妙的被这几名士卒背着撤离了战场。

  而在李傕的府内,又有几人悄悄的背着一名昏迷的年轻男子扔在大厅中,这几人扔完就跑,慌乱中谁也没有人注意这一幕。

  几日后,李傕宣布樊稠与李蒙私自放跑叛军韩遂而被处决,他们两人麾下的士卒收归李傕所有,惹得一众西凉将军人人自危。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最终茁壮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将人心遮蔽。

  虽说有王艮的‘老伙计’帮着偷天换日,张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身体也完全恢复过来,可是李傕对他已经起了疑心,经常传唤张墨上朝,还时不时的派人去刺探张墨的军营。

  而且李傕会有意无意的试探问张墨是否愿意为他所用,威逼利诱之下,张墨觉得李傕的耐心快要耗尽。

  就在张墨和王艮正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走时,军营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贾诩。

  这是先前张墨想要刺杀李傕时,劝说张墨杀樊稠和李蒙的西凉军首席谋士。

  对于贾诩,张墨总有种看不透的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贾诩要劝说李傕聚拢残兵攻打长安城,同时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让自己去杀樊稠和李蒙来离间西凉军将领之间的关系。

  虽然看不透贾诩的所作所为,但张墨还是决定与贾诩见面,看看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一身布衣的贾诩走进军帐,看到张墨和王艮后说道:“两位可速速离去,大祸将至。”

  张墨有些好奇的问道:“贾校尉何出此言?”张墨也自觉不对,但是他想听听贾诩的分析。

  贾诩似乎知晓张墨会如此一问,当即负手而立道:“西凉将领此时正处于巅峰,韩遂、马腾也无法撼动他们,此时能破他们的是内部的争斗,若是有人横插一脚,那么他们便会放下成见,一致对外,倘若没有了外部压力,这伙人便会自相攻伐,不攻自溃。”

  “而将军你虽为刘璋使者,但我观你并不苟同刘璋之流,但留在长安城亦为不妥,因为此时的你便是他人嘴里的肥肉,随时可以吃掉。”

  “我想先生来此不单是为了让我离开长安城而来吧?”张墨觉得贾诩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请先生明说。”

  贾诩伸手抚须点头称赞道:“书生将军果然聪明,此番来此我是为你指一条明路,选对了明主,日后定然大有可为。”

  张墨眉头一皱道:“现如今袁绍盘踞冀州,又身为联军的盟主,袁氏一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且因为袁绍反抗董卓,致使他的家人被杀,所有人都对他同情不已,先生说得可是他?”

  贾诩大摇其头道:“祖辈余荫,岂可长久,袁本初好谋无断,非是良主。”

  “那可是幽州牧刘虞,他乃皇室宗正,将幽州治理得井然有序,手下带甲士卒不在少数。”张墨又提出一人。“先生指得是他?”

  贾诩又摇了摇头道:“若是太平盛世,刘虞做一州之牧可安然守城,但在乱世之中刘虞怕是难以担此重任,以我之见,刘虞必会遭遇部下背叛,难以掌控幽州。”

  贾诩连连否决,张墨有些疑惑的问道:“除此之外,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以追随?”

  贾诩在军帐内来回走动,情绪激动的说道:“吾曾见过一人,虽然出身不好,但在用兵之道上颇有手段,且他用人不看出身,唯才是举,你大可一试。”

  “此人便是奋武将军曹操,他乃是联军中为数不多的将才。”

  贾诩一口气说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墨,只是张墨这会儿有些沉默不语。

  两次‘党锢’,身为太学生的张墨对于宦官并无好感,曹操的名气并不算小,但并不是好名气,他的父亲是曹嵩乃是宦官曹腾的养子,这对于很多士人来说不能接受。

  不过张墨也知晓曹腾并非寻常的宦官,他用事宫中三十多年,未有显著过失,并能推荐贤人,这与后来祸乱朝纲的‘十常侍’之流并不相同。

  即便如此,张墨还是决定先去和曹操碰个面,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张墨长舒了一口气道:“先生可知曹操此时身在何处?”

  原本以为张墨会反感的贾诩立即露出一抹笑容道:“他应该正任东郡太守,我这里有一封书信,你可带去见了曹孟德后交给他。”

  张墨接过贾诩的信贴身收好,随即送贾诩出了军营。

第五十四章 投奔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0 2019.08.01 23:55

  在离开长安城之前,张墨想再和刘协见一面。

  正巧这时,太常杨彪派人请张墨过府一叙,这杨彪乃是名门之后,家族世代研习《欧阳尚书》,太尉杨赐之子,对刘协是忠心耿耿,先前董卓要迁都时,是他和黄琬两人竭力阻止,才被董卓罢免。

  面对杨彪这样的大人物邀请,张墨欣然前往,毕竟杨彪除了位高权重外,还有丰富的学识,张墨是太学生出身,自然是较为亲近杨彪这类官员的。

  张墨随着杨彪的下人进了杨彪的宅院,径直来到大厅,太常杨彪跪坐在席子上,后背挺得笔直,正直视迎面而来的张墨。

  “学生张墨见过先生。”张墨执弟子礼向杨彪问好。

  杨彪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张墨以官职称呼,他会觉得生疏,以弟子礼来打招呼,反倒令他觉得倍感亲切,当即一抚颔下胡须道:“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下人端来茶水后自觉退去,杨彪喝了一小口茶润了润嗓子道:“听闻外界盛传你为书生将军,不知你可愿为朝廷效力?”杨彪说完之后,直视着张墨,目光逼人。

  对此,张墨突然有些手脚冒汗,他手里就两屯人马,若是答应了杨彪,恐怕会被李傕等人带着那十万西凉兵直接碾压成粉末。

  张墨的反应让杨彪有些失望,他原以为张墨会满口答应,当即杨彪也微叹一口气道:“罢了,是老夫为难你了。”

  张墨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回应,两个人原本尚好的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

  一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从一旁路过,朗声说道:“大家都说你是书生将军,但我觉得你应该叫‘藏头将军’更为妥当。”此人便是杨彪的之子杨修,字德祖。

  杨彪看到这年轻人当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神色道:“德祖不得无礼,远来是客,还不快给张墨道歉。”杨彪嘴上说让杨修道歉,但是实际上语气并不严厉。

  这一幕让张墨心中有些难受,当即也不再为杨彪先前的请求而愧疚,当即起身说道:“在下叨唠许久,怕是耽搁了太常大人许多时间,先行告退了。”

  杨彪也没有挽留,张墨便自顾离去。

  待张墨离开以后,杨修愤愤不平的说道:“此人不顾朝廷安危,只管眼前利益,当真可恶。”

  杨彪也长叹一声道:“朝廷最缺的就是敢于站出来的人,可惜呐,为父到现在也没见到几个。”

  两父子在大厅内感慨不已,而张墨也带着郁闷的心情回了军营,王艮得知杨彪父子对待张墨的态度以后,气得掀翻了案几。

  王艮有些恼火的说道:“杨太常在董卓当朝时曾劝阻迁都,但后来他们因为惧怕跑到董卓那边请罪才得以免死,他们可以苟且偷生,凭什么就让我等前去送死?”

  张墨微微一叹道:“王司马无须再说,你我皆为大汉百姓,为朝廷出力也是理所应当,但死得其所是一回事,无辜送死又是一回事,现如今以我们这些人实在难以抵御西凉兵那十万虎狼之师,此等请求恕我难以接受。”

  杨彪这一出冲淡了张墨见刘协的心情,他和王艮一合计,最后决定趁夜离开长安城,因为李傕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再呆在长安城附近,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夕阳西下,张墨看着有些破损的长安城,心中颇为感慨,朝廷不像朝廷,大汉亦不像大汉,有多少人尝试修补大汉这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奈何都没有成功,而董卓与李傕之流不过是使船沉没的一道风浪而已,张墨总觉得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

  就好似水往低处流,箭矢射得再高也会跌落在地,人与动物还有植物都有生老病死,这一切都好似师尊所说的大道。

  大道至简,大道至繁,若悟透大道,则为至简,圣人可以大道推演一切便是如此,而大道本身十分繁琐,抽出大道中任何一个小分支都可供人研究一辈子。

  张墨盘膝而坐,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身体似乎感受不到,而精神却变得更加清醒,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这种状态维持了一个时辰后,张墨才醒转过来,他一伸腰整个人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体内的气息变得更为雄厚和稳固,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先前的郁结也为之消散。

  长舒一口气后,张墨只觉得胸腹间有一股浊气随之排出,整个人变得飘飘欲仙起来。

  是夜,王艮命令士卒打包好行李,准时开拔,张墨派人去把张梁和孟馨还有丹丹三人接回来,一起前往东郡投奔曹操。

  一直关注张墨动态的李傕在听闻张墨率部离开的消息,当即派了几名斥候尾随,他想要确认张墨是否真的离开。

  对于李傕来说张墨这点实力不足为虑,但是他担心出现上次樊稠与李蒙被杀那样的变数。

  李傕的斥候跟了张墨一路,最终确认张墨离开了长安便返回报告李傕。

  ……

  兖州,济北国。

  因为青州黄巾发展迅速,大破兖州各郡县,斩了兖州牧刘岱,济北相鲍信等人迎曹操为兖州牧,曹操与鲍信合计攻打青州黄巾,鲍信不听劝阻,最终死在青州黄巾手中,尸体都未能夺回来。

  曹操命人用木头刻了一尊鲍信的木像下葬,在他的坟前祭拜了一番,众人无不流泪。

  随后曹操打着为鲍信报仇的名义,聚拢鲍信麾下的士卒,集中兵力攻打青州黄巾。

  因为双方兵力悬殊,曹操处于弱势,只能利用奇谋取胜,所以曹操便昼夜会战,设埋伏来对付青州黄巾。

  虽然取胜次数较多,但都为小胜,并未真正地杀伤或者打败青州黄巾,曹操心中也开始焦急起来,因为战事一旦陷入胶着,对于弱势一方绝对不利,而且在粮草方面也会紧缺,再耗下去,青州黄巾还没破,他自己恐怕先撑不住了。

第五十五章 斗法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0 2019.08.02 23:48

  曹操正愁眉不展的思索对付青州黄巾地方法,忽然听曹洪说有位名叫张墨的人来投奔他,当即兴高采烈的赤脚跑出去迎接。

  未见曹操之前,张墨一直在想曹操会如何接待他们,在看到一名普通身高,身形矫健的男子从营帐内飞奔出来以后,张墨忽然觉得贾诩推荐他来此确有些道理。

  “在下曹操,阁下可是张墨。”曹操上前握住张墨的双手道:“有你这样的将才来此,真乃孟德之幸事。”

  张墨被曹操的热情吓了一跳,但是感受到曹操语气中的诚恳,张墨还是稳住了情绪道:“在下受人指点,特来投奔曹公,这是他托我交给你的书信。”张墨从怀里摸出贾诩给他的信,递给曹操。

  接过书信的曹操当着张墨的面打开,一口气看完后将书信收起来道:“原来你便是名震益州的‘书生将军’,快进来说话。”

  曹操在前面带路,张墨和王艮两人一起进了军帐,入座以后,张墨才发觉军帐内有一名模样和曹操有些类似的年轻小将,此人正是曹操的从弟曹洪。

  先前在联军攻打董卓时,曹操被董卓部下徐荣击败,落荒而逃丢了战马,是曹洪将自己的坐骑让给曹操,而且还去数千兵士壮大曹操的实力,属于曹操最为信任的嫡系人马之一。

  “伯端来此真是令孟德倍感欣喜。”曹操到这会儿还是有些兴奋,张墨虽然带来的人数不多,但是以张墨有朝廷正儿八经封赏奋武将军的身份投靠过来,且又是曹操初始起步阶段,几点结合起来,令曹操倍感开心。“日后当与吾平起平坐,共谋大事。”

  张墨听到平起平坐这句话时,额头上的青筋突突了一下,当即慌忙表态:“在下来此是协助曹公你平定天下,还百姓一片安宁祥和之世,一切皆以曹公为马首是瞻。”

  曹操见张墨如此上道,更是喜笑颜开,当即对曹洪吩咐道:“今晚设宴,我要好好宴请伯端兄。”

  站在曹操身后的曹洪面露难色道:“今晚不是要设伏青州贼?”

  曹操一拍案几,怒斥道:“伯端兄不辞辛苦来此,你怎如此说话?”

  见曹操发火,张墨立即提议道:“既然晚上有事,宴会自可以延后,我愿随曹公一同平贼。”

  “好。”曹操一拍大腿道:“只是如此一来,伯端兄就要辛苦一些了,刚来我这里还没好好招待一番,就要上战场,这令我深感惭愧啊。”

  “不知曹公可有对付青州贼的良方?”张墨立即进入角色,开口问曹操青州黄巾的情况:“我在路上听闻青州贼声势浩大,自称有百万之众,且还有一些方术之士夹杂其中,颇为难缠。”

  一说到青州黄巾的难缠,曹操也长叹了一口气道:“若说人数方面,我倒是不担心,这群青州贼没有经过训练,打起仗来毫无法度,进退混乱,不足为惧,关键是伯端兄所说的方术之士,我几次都被他们施展的妖术弄得狼狈不堪,就连士气也受到一丝影响。”

  “可否请曹公详说他们的妖术是如何模样,以便我想办法破解。”张墨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用手一托,短剑兀自悬空浮在他的手掌之上。“在下略通道术,应当可以制裁那伙妖人。”

  “如鱼得水呐。”曹操看到张墨露这一手,当即笑得合不拢嘴道:“有伯端兄在,那伙妖人定死无葬身之地。”

  随后曹操便将青州黄巾中的两样‘妖法’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张墨的静静的听完之后,在脑中略一搜索便立即明白过来,这几样妖法都是于吉给他的《太平青领经》中记载的道法。

  其一为‘呼风唤雨’此道法施展后,可在小范围内改变气候,使得天降大雨。

  其二便是‘飞沙走石’这一招道法结合了阵法和气候两样,施展后可使敌军困于阵法当中,又有风沙裹挟其中,能使敌军被困时间增加数倍。

  这两样道法最为难缠,只能是见招拆招,不能提前预防,因为你不知道他在何时施展。

  虽然从曹操的描述中青州黄巾只有两样妖法,但张墨相信对方绝对还有另外的道法没有施展,而且那人的道法造诣应该不弱,且很有可能修习过《太平青领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于吉先前传授过的弟子就不得而知了。

  张墨想了一会儿决定引诱对方的施术者和自己斗法,道法是将体内的气来引动天地间的气一同共鸣的功法,体内的气越浑厚,所能施展的道法也就越强。

  是夜,曹操与曹洪一起带着麾下士卒主动出击,张墨和王艮就跟在曹操身后,随着大军一起冲向青州黄巾驻扎的营寨。

  一阵厮杀后,青州黄巾不敌曹操的精锐,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曹操攻入寨子,这时候异变突起,战场的上空突然刮起了一阵怪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迷雾。

  曹操与麾下士卒立即就失去了方位,就连身处其中的青州黄巾也未能幸免,所有在浓雾区域之中的人都失去了方向感,这时候即使你有指南车也没用,因为四周的浓雾夹杂了道家阵法干扰,指南车也不能带你出去。

  “破!”张墨伸手一托短剑,体内的那股气随之灌入其中,短剑悬浮在半空嗤嗤作响,开始指着一个方向,随后曹操便带人顺着短剑所指的方向赶去。

  神奇的是顺着短剑所指的方向走,越来越清晰,雾气也越来越淡。

  哼!

  一道闷哼声在雾气中响起,随之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张墨眉头大皱立即喊道:“都闭住呼吸。”

  奈何这会儿曹操等人早就将这股腥甜的味道吸入体内,就连张墨自己也吸了一小口进去,眼前的景象立即开始变化,一把豆子从天而降,撒在地面上之后立即化身为金甲战将,手持利刃冲向曹操等人。

第五十六章 各自退去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3 2019.08.03 23:14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跟我默念……。”张墨朗声说道,当即将优波离传给他的佛经念出来,曹操等人立即照做,周围的士卒也随之静坐下来,那些金甲将士也开始渐渐的消散,这些都是众人吸入毒雾后产生的幻觉而已。

  曹操再睁开眼睛时,面前的雾气也随之散开,露出青州黄巾的山寨以及站在他面前皱眉凝视前方的张墨。

  此时的青州黄巾山寨寨门紧闭,在寨子的女墙上站了一名身穿皂衣的中年道人,此人面容阴翳,鹰钩鼻,双目闪着一抹骇人的红光,他看着站在寨子外的张墨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张墨运用中气将声音传上女墙道:“阁下不走正道,应当早日弃恶从善,不如今日就归顺朝廷?”

  “小小年纪竟敢如此猖狂。”那人在女墙上一跃而下,袍服鼓成一团球。“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说这些话。”

  看到这人就这样直接从十几丈高的寨子女墙跳下来,曹操和一众士卒都看呆了,就连张墨也有些吃惊。

  这人稳稳的落在地面,袍服中的空气也随之散去,一伸手掌心便凝聚了一道血红色的气旋,张墨知晓这想掌心雷的模样,当即也运气于掌心准备还击。

  “嗡!”这人对着张墨轰出一掌,那道血红色的气旋立即在空气中引起一阵嗡鸣,同时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邪魔外道,不足为虑。”张墨也甩出一道掌心雷,是一道白色的气旋,两道气旋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立即发出一声轰鸣,宛若一道霹雳降临。

  两道掌心雷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个呼吸后便消弭于无形,那人明显吃惊于张墨的掌心雷能跟他拼个旗鼓相当,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惨白色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

  这骨笛的声音低沉婉转,配合上这道人吹奏的曲子,让人听了之后顿觉毛骨悚然,同时又觉得心跳加速,似乎血液也要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出。

  张墨也觉察到一丝恍惚,幸亏他将《金液丹经》中的心法运转,这才抵御住这道声音,当即提醒曹操等人道:“魔音摄魂,大家把耳朵塞住。”

  一时间裂帛声不绝于耳,曹操带头撕下衣角来将耳朵塞住,顿时觉得胸口一松,没有那么难受了。

  那道人也不停歇,笛音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张墨顿觉脑门冒汗,这笛音变化之后,就连正宗道家心法都有些难以压制,曹操等人更是如喝醉酒一般东倒西歪,有些人的七窍甚至开始渗血。

  这魔音摄魂是利用体内的气吹奏出来的声音,若吹奏者没有气来辅助,是没有这样的效果,而维持这魔音摄魂消耗的气也是不小,仅仅十几个呼吸工夫,道人的额头上已经渗着一层细汗。

  张墨忽然想到《太平青领书》中有记载如何破解魔音摄魂的几个方法,当即盘膝坐下,将短剑的剑柄插在地面上,在静下心来以后张墨开始仔细的听道人骨笛所奏曲子的节奏。

  在曲子的转折点时,张墨运气于手指,将食指于中指一扭转,对着短剑一弹,一道悠扬的剑吟声立即扩散开来。

  一开始那道人并不在意,可是随着张墨弹击短剑的次数越来越多,道人便觉得有些不妥起来,他的魔音开始被打乱,到后面连基本的节奏都维持不了。

  呜。道人的魔音摄魂被破,当即因为反噬而受了一些内伤,只是他强忍着没让这口逆血喷出来,而是用力的咽下去,同时伸出沾满血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好一个年轻才俊。”道人平缓了一下气息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他人相遇定会取你性命。”这道人说完之后往后一跃,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鸟般在地面上弹飞起来,几个来回便到了寨门,早就有人在寨门处候着,一见道人过来便打开门缝让道人进来,随后又将寨门紧闭。

  见道人离去,曹操等人也暗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法,所以对道人的手段都有些害怕,同时看向张墨的眼神都变得敬畏起来。

  张墨收起短剑,脸色凝重的看着青州黄巾的寨子,这道人虽然受伤离去,但是张墨觉得这道人并没有尽全力,而且张墨最怕的就是这种不修正道的道人,他们会用各种邪魔外道的方法来提升自身实力,因此同样实力下,这些邪道实力都会更强一些,同时手段也更难对付。

  “此妖道不除,青州贼怕是难以攻克。”曹操忧心忡忡的对张墨说道。“此事还须劳烦伯端兄,我定会倾力相助。”

  张墨环视了一圈,发现一众士卒心有余悸的模样,当即对曹操说道:“下次挑选一批精锐随同即可,对付那邪道人再多反而容易被他牵制住了。”

  曹操连连点头道:“伯端言之有理,兵贵精不在多。”

  随后张墨便随曹操一起回了城,这一次接触也让张墨对青州黄巾的这名道士有了初步的了解。

  而在青州黄巾的寨子里,那名与张墨斗法后回宅子的道人正浸泡在一个方形的池子里,这池子内盛放着浓稠的血液,在一旁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揽着一名少女上下其手。

  “师尊,那人的道法颇为精纯,可能是某位仙人的弟子。”浸泡在血池子里的道人开口说道。“能否将那具铜甲人祭出,便可将这人击杀。”

  须发皆白的老道停下手说道:“铜甲人也差不多火候了,拿这小子试试威力也好,你养好伤以后把铜甲人带上吧。”

  “谢师尊。”道人当即神情激动的说道。“有师尊炼制的铜甲人,弟子定能将那厮的脑袋扭下来。”

  须发皆白的老者脸色一沉道:“记住,此铜甲人乃是为师耗费心力炼制而成,铜甲人体表有铜汁浇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本身已无痛觉,更无意识,只知服从命令,为师也只炼制了三具,你若有所闪失,我不会轻饶了你。”

第五十七章 铜甲人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8 2019.08.04 23:30

  张墨此时并不知道那道人竟然还有师傅,更不知道他们炼制了铜甲人这等伤天害理之物,他还想着下一次该如何应付那道人,因此闭关参悟《太平青领书》中的道术,为打败那道人做准备。

  几日后,张墨精神抖擞的随曹操一起出战,这一次曹操选了一千精锐,且都是挑选胆大的士卒随行。

  这一次曹操的士卒应付起青州黄巾更为轻松,即便对方人数众多,但是曹操麾下士卒训练有素,而且曹操还摆出军阵,青州黄巾根本无法匹敌,节节败退。

  眼看着青州黄巾溃败在即,先前与张墨对战斗法的道人头顶黄盖伞从后方赶来,在他面前有一名头戴金盔,身披金甲,脖颈缠着锁链的人踏步前行,所过之处尽皆避让。

  张墨看到道人出现,立即纵马前行,那道人看到张墨往他这边赶来,当即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当即手腕一抖,面前的铜甲人立即往前飞扑,挡在他面前的两名黄巾士卒当即被撞飞,肝胆俱裂而亡。

  原本还在前方挡着的黄巾士卒立即退开,让出一条宽绰的通道。

  道人驱着铜甲人冲向张墨,手腕再一抖动,铜甲人挥着手中的铜锤砸向张墨胯下的战马。

  “好胆。”张墨将手腕一翻,一道早就凝聚好的掌心雷轰向铜甲人的面门。

  令张墨惊讶的是迎面而来的铜甲人竟然不躲闪,任凭张墨的掌心雷轰在他的面门上,同时他的铜锤也砸在张墨胯下战马的头颅上。

  唏律律。

  张墨只觉得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哀鸣,身体就往前倾,那铜甲人中了一击掌心雷后竟然毫发无损,在看到张墨随着战马一起前坠时,铜甲人立即挥舞铜锤往张墨的脑门砸去。

  这一刻张墨真正感受到一丝绝望,因为预估失误,导致他这会儿没有提前借力离开马匹,因为战马被砸死,他整个人的身体重心也开始不稳,根本无力阻挡铜甲人往他脑袋上砸来的一锤子。

  “休伤将军!”一直在一旁候着的王艮拍马上前,一根丈八长矛随之刺出,往外一拨格开了铜甲人手中的铜锤。

  同时王艮抖动手中的丈八长矛在铜甲人的脖颈上剌了一击,只听得一阵金铁交接的声响过后,一团火花随即在铜甲人的脖颈升腾而起。

  那铜甲人当即挥舞着铜锤攻向王艮胯下的战马,王艮暗叫来得好,丈八长矛化为细蟒般疾点在铜甲人的眼睛。

  当。

  丈八长矛刺在铜甲人的面门上,却不能撼动铜甲人分毫,王艮心生不妙,想要拨转马头时已经晚了,铜甲人的一记铜锤将他胯下战马砸死,随后又是稳稳的一记铜锤砸向王艮的胸口。

  “这人有古怪。”王艮这会也明白了刚才张墨为何会如此,这铜甲人明显就着了重甲,好似刀枪不入的样子。

  失去重心的王艮手中的丈八长矛也因此脱手,就在铜锤将要砸在胸口时,王艮顺势往一旁侧身,握住铜甲人的手臂用力一扯,同时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在铜甲人的脖颈。

  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王艮觉得他的匕首就像是刺在百炼钢上一般,兀自滑开。

  砰。

  铜甲人一甩手,手臂砸在王艮的胸口,立即将他整个人砸飞了出去。

  咳,咳。王艮躺在地上咳嗽了两声才缓过来,那铜甲人大踏步上去,挥舞着铜锤一个双峰贯耳砸向王艮的太阳穴。

  这一切都只在十几个呼吸间发生,张墨这会儿已经缓过来,手持短剑冲了上去,将体内的气裹着短剑对着铜甲人的铜锤就拍了过去。

  呛。

  短剑拍在铜锤上,发出一声嗡鸣,这铜甲人的力道不小,震得张墨手腕发麻。

  张墨将王艮挡在身后道:“王司马速速退去,此人已被妖道炼成铜甲人,半生不死,无痛无觉,且体表有铜汁浇灌,刀枪不入,水火不浸,是一门极为歹毒的道法。”

  王艮一听这铜甲人竟然是如此邪恶之物,当即心里发毛,他先前都以为铜甲人是个大活人,这才毫无畏惧,这会一听张墨说这铜甲人是一个活死人,立即就有些后怕起来。

  张墨凝视在铜甲人身后操控的道人,眼中杀机越盛,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用如此歹毒的道术来增加自身实力。

  嗤,嗤。

  随着张墨将体内的气不断的灌注到短剑上之后,短剑开始兀自发出声响,随后便开始脱离张墨的手掌往前刺去。

  以气御剑,能使得剑脱离身体运行,但不可超出太远,否则气续不上,剑也就成了一柄无用的废铁。

  噗!

  短剑没入铜甲人的胸口,奈何铜甲人只是停滞了一下便挥舞着铜锤继续冲了上来。

  短剑依旧插在铜甲人的胸口,但是铜甲人却没有任何反应,随后铜甲人一招横扫千军挥着铜锤扫向张墨。

  张墨施展沾衣十八跌轻松避开铜甲人这一锤,同时开始运转体内的气想将短剑拔出来,但是短剑没入铜甲人的身体后似乎卡在那里,张墨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于是张墨改变了策略,开始舞动手掌,一套柔和的掌法出现在铜甲人面前,控制铜甲人的道人看到张墨的掌法,当即加快了铜甲人的攻击速度,但是张墨依靠沾衣十八跌的身法巧妙地避开了铜甲人的攻击,而且铜甲人虽然力道极大,但是因为被炼制过以后整个人缺乏了常人所应拥有的灵活性,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这套掌法看似柔和,但是柔中又带刚,且暗合阴阳之道,张墨拍了几掌在铜甲人的身上,不过并没有给铜甲人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可是随着张墨轰击在铜甲人身上的次数增多之后,操控铜甲人的道人发觉铜甲人似乎开始脱离他的控制。

  “九龙归一。”张墨轻吐一口气,将双掌印在铜甲人的下丹田位置,劲气随之吐出没入铜甲人身躯之内。

  中了张墨这一掌后,铜甲人骤然停顿下来,那道人手腕一阵颤抖,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随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五十八章 被人惦记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4 2019.08.05 23:39

  妖道一见情况不妙,立即强忍着体内被反噬的伤,钻进了人群中溜走了,就连铜甲人也不管了。

  失去控制的铜甲人停顿在原地,张墨立即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奈何这会儿铜甲人浑身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没等张墨上前掀开铜甲人的头盔,铜甲人的身体便开始冒出一阵白雾,同时伴随着阵阵恶臭,随后一股蜡黄色的液体随之渗出,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待白雾散尽后,铜甲人已然只剩下一副白骨,白骨上面有一层铜甲覆着,以及底下的一滩蜡黄色液体,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看得直冒冷汗,都不敢靠近铜甲人所在的位置。

  曹操见状立即鸣金收兵,不与青州黄巾纠缠,王艮则带了一小队人护着张墨一同撤了回去。

  回到军营后,曹操向张墨询问这一次的战况,张墨把铜甲人以及铜甲人的实力详细的叙说了一遍,还把铜甲人的炼制手段大致与曹操说了。

  听完之后,曹操气得拍翻了面前的案几道:“妖道竟然炼制此等阴邪之物,我定要将他除去。”

  张墨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妖道应该炼制不止一具铜甲人,但是以他的实力应当炼制不出铜甲人,难道妖道还有高人相助?”

  曹操骤然在席子上站了起来,回忆道:“伯端如此一说,我还真觉得那妖人背后有人相助,因为有一次我费力破开营地,那妖人施展的妖术明显就比先前的要更强上一筹,但是平日里这妖道也就这等水平而已。”

  原本就对铜甲人心有余悸的王艮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那妖人若是还有高人相助,我等怎可战胜?”

  站在曹操身后的曹洪轻蔑的看了一眼王艮,但是并未插嘴,张墨知晓王艮是被铜甲人吓到了,当即安抚王艮道:“那高人也不一定高,邪魔外道大都借助外力妄图在短时间内得到更强的实力,但往往会因此而被这些力量反噬,那‘高人’定然是有什么顾忌,并不能随意出手。”

  这两次张墨的表现令众人信服,因此他说得话也让在场的人心中一松,毕竟铜甲人带给众人的冲击实在是过于强烈。

  “妖道必须尽快除去,再拖下去对我等不利。”曹操轻叹一声对张墨说道:“还请伯端多加费心,为我等除去此心头大患。”

  张墨面容严肃的回应道:“妖道伤天害理,人人得而诛之,我必定竭尽全力将之除掉,还请曹公宽心,自古邪不压正,天道昭昭岂容宵小存活于世?”

  张墨与曹操寒暄了一番后,带着王艮离去,在确认张墨两人走远以后,曹洪在一旁问曹操道:“张伯端这人神鬼莫测,你还是要当心一些。”

  曹操不以为然道:“伯端虽有神鬼之能,亦能为我所用,何惧之有?”

  曹洪见曹操自信满满,当即也不再多说,曹操走出军帐举目远眺,沉思许久才回了营帐。

  ……

  青州黄巾的营寨里,吃了败仗,丢了铜甲人的妖道有些畏畏缩缩的来到他师尊的门外,只听得屋内有女子的惨叫声,妖道也不敢在这会儿打扰他的师尊,因为妖道知道他的师尊在修炼回春决,一种靠采阴补阳来返老还童的邪道功法,约莫一盏茶工夫后才停歇。

  “可是将那家伙的头颅带回来了?”屋内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道。“铜甲人带回来了吗?”

  “师尊,我……”妖道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鼓足勇气道:“铜甲人被那贼人给毁了。”

  “什么!?”屋内的声音开始变得高亢起来,随后屋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从中走出一名赤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同时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伸手就掐着妖道的脖颈,将妖道从地面提了起来,瞪着猩红的眼睛问道:“铜甲人毁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恭喜师尊功力又有提升了。”妖道因为喉咙被掐着,只好呜咽着说道。“弟子回来是因为弟子发现那人的掌法十分特殊。”

  “哦,掌法特殊有何稀奇,不过是江湖莽夫的手段罢了。”妖道的师尊手上微微一松道:“若是你说出的话不能让我满意,我马上就扭断你的脖子。”

  “龙华掌,这是葛鸿仙人的掌法。”妖道连忙献宝似的说道。“这人一定与葛鸿有关系,若是能活捉他,定能有所收获。”

  妖道的师尊嘿然一笑,松开了妖道的脖颈道:“哈哈,龙华掌,葛鸿老头的看家掌法,以气御掌,掌法暗合阴阳乾坤之道,九九归一后一掌能将人的经脉震碎,是道家不可多得的至高功法,葛鸿老头已死,传闻他的功法并未真正传给大弟子,真正的传人另有其人,这个人值得为师出马。”

  “为师可以饶你一命,看来这一次为师得亲自出马将他擒来拷问一番才行。”妖道的师尊伸手拍拍妖道的肩膀道。

  妖道立即附和道:“师尊出马,那贼人定会束手就擒。”

  “好啦,过几天你安排一下,为师亲自会会那个小家伙,现在你先滚一边儿去吧。”妖道的师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为师还要修炼回春决,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弟子恭送师尊。”妖道立即趴在地上将屁股撅得高高,妖道的师尊正眼都不瞧妖道一眼,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屋内又传来女子的惨叫声,妖道舔舔嘴唇,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随即不动声色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妖道知道他这个师尊并没有将他的性命放在眼里,但是为了追求力量,妖道只能卑躬屈膝的跟在他师尊身边,妖道曾经有几位师兄弟都因为太过聪明,性格太要强,最终都没落得好下场,他们全部都被师尊明里暗里找借口杀了,唯有他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专门拍马屁、装孙子的小弟子却活到最后,甚至还学了一些道法。

第五十九章 自绝经脉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31 2019.08.06 23:26

  青州黄巾第一次主动出击,是妖道带着他的师尊一起在黄巾士卒的后方等着张墨出现。

  青州黄巾在曹操麾下士卒的冲杀下显得有些涣散,眼看着青州黄巾就要败退,妖道忍不住想要出手,但是他师尊拦住了他。

  “再等等,你说的那人还没出现。”妖道的师尊伸手拦住了蠢蠢欲动的妖道。“若是他没来,你也没有必要出手。”妖道的师尊这番话让一旁的青州黄巾将领听得火冒三丈,偏又无可奈何。

  “是他,师尊快看,他就在主将身旁。”妖道忽然发现了张墨的身影,当即激动的指着曹操所在的方位道:“那名骑着黑马身上着牛皮甲者便是。”

  妖道的师尊立即将眼睛眯起来,盯着张墨,同时催动体内的气往前一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令周围的人闻之欲呕。

  正在曹操身旁的张墨突然心生警兆,当即往一旁一躲,一道血爪恰好擦身而过,正中他身后的那名士卒。

  噗。

  张墨回头一看,那名士卒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摔在地上,心窝处已经有了一个碗口般的大洞,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名须发乌黑的精壮男子身穿宽大的道袍,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墨。

  “幽冥血爪,极为歹毒的邪道功法。”张墨心有余悸的对妖道师尊说道:“阁下应该是幽冥尊者吧?”

  幽冥尊者也没想到张墨还能看出他的来历,当即颇为自傲的对张墨说道:“你这小娃娃不错,竟然还能看出老夫的功法,若能乖乖将葛鸿老头的道法交出来,老夫便免你一死。”

  张墨嗤笑一声道:“我于吉师傅曾在书上记载,幽冥尊者极为好色,在修道时因抑制不住心中的色欲而走火入魔,最终却悟出一套极为歹毒的邪门道法,为祸江湖一时,后被葛鸿打伤,从此不见了踪迹。”

  “以尊者这等躲藏的功夫,怕是乌龟都比不了,在下有何惧之有?”

  张墨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让幽冥尊者老脸一红,当即恼羞成怒道:“无知小辈,自寻死路。”

  只见幽冥尊者伸手掐了一个极为怪异的印决,他体内的气也随之外放,细看之下幽冥尊者的气竟然带着一丝血红色,周围的士卒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抑制。

  “以血为海,以气为浪,血浪滔天。”幽冥尊者周围好似有一道圆环在涌动,一瞬间就将张墨裹在其中,那些看热闹的士卒也有被卷入其中,纷纷惨叫不已,只不过瞬间功夫就被幽冥尊者的圆环吸成人形干尸。

  随着这些士卒被吸人人形干尸后,幽冥尊者周遭的圆环变得更大,血腥味也开始弥漫开来,周遭几丈之内没有看热闹的士卒,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不再靠近。

  唯有幽冥尊者的弟子悄悄摸摸的在不远处盯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身处圆环之中的张墨此时正奋力运转体内的气来抵御幽冥尊者的血浪滔天形成地圆环,这圆环不但具有腐蚀性,而且还充斥着大量靡靡之音,陷入其中后,张墨只觉得心烦意燥,根本压制不住体内的色欲,脑中浮现的都是男女交合的景象。

  血浪滔天中的腐蚀张墨还可以运转体内的正宗道家心法来抵御,但是那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却令张墨几近迷失,好几次都被血浪侵蚀到皮肤才惊醒。

  幽冥尊者看似占据上风,但他却有苦难言,这一招血浪滔天施展开来极为损耗体内真气,像他这种依靠邪法修炼的人很难长时间维持真气,所以几个呼吸间,幽冥尊者的黑发便开始搀着一丝丝白发,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出一根根白发。

  张墨虽然体表已经被血浪腐蚀得鲜血淋漓,但是并未伤到根本,反而越战越勇,依靠体内磅礴的真气将周遭地血浪排除在外,在自身周遭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幽冥尊者心知再这样耗下去,不但伤不了张墨,还会将自己搭进去,当即长舒一口气将漂浮在周遭的真气悉数收回体内。

  随即幽冥尊者伸手就将掌心凝聚出来的血红色气旋轰向张墨的胸口。

  哇。猝不及防的张墨被这道掌心雷轰中,当即吐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幽冥尊者的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刚才他强行收回血浪也是受了点内伤,不过他能在收回血浪之时,暗中凝聚掌心雷,这收放自如的真气是这会儿的张墨难以企及的。

  “小娃娃,吃了一记老夫的血雷子可还舒服?”幽冥尊者一步步上前,凑到动弹不得的张墨面前,伸手就捏住张墨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道:“只要你肯将功法交出来,老夫依旧会饶你一命。”

  “你说得话不可信,于吉师傅也有记在书上。”张墨咧嘴一笑道。“我张墨一直都谨小慎微,贪生怕死,可是今日我要让其他人都知道,我并非如此,只不过舍不得世间的一些美好事物而已。”

  “不好,他要自绝经脉。”幽冥尊者立即反应过来,想要用真气封住张墨,奈何这会儿张墨已经用体内的气将经脉悉数震碎,身体也随之绵软无力地下垂,同时他的七窍也开始流出一缕鲜血,整个人的生机似乎都在流逝。

  幽冥尊者有些恼火的将体内真气灌入张墨的丹田之中,想将张墨这一口气续回,但是他的经脉尽碎,真气就好似进入一口满是破洞的布袋,没一会儿就泄完了。

  “竖子!”幽冥尊者恨不得将张墨撕成碎片,但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手,最后决定带着张墨的‘尸体’回去。

  看到张墨被幽冥尊者带走,王艮虽然害怕幽冥尊者,还是带着一众东州兵紧追其后,只不过他这两屯人马就有些不够看,青州黄巾轻松就将他们打发了,若不是曹操驰援,怕是王艮一行人都要交代在青州黄巾手里。

  而被幽冥尊者徒手抓着的张墨,此时却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当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一声叹息:“痴儿,为师再助你最后一次。”

第六十章 惊天逆转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2 2019.08.07 23:49

  一道精纯的真气凝若液态顺着张墨的脑子往下,开始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张墨受损的经脉,葛鸿在传道给他的时候在他体内留了一道掺杂了自身意志的始源真气,当然这世上能做到如此人,寥寥无几。

  张墨只觉得体内经脉如枯木逢春般恢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令他心悸的刺痛,这是恢复知觉的征兆。

  只不过张墨这会儿还不敢把眼睛睁开,因为幽冥尊者正带他回青州黄巾的营寨,在这个时候醒来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幽冥尊者一回营寨就单手提着张墨回了房间,而幽冥尊者的弟子也一路尾随而去。

  “你在外面守着,为我护法。”幽冥尊者这会儿的头发已经半白,声音沙哑地对他弟子吩咐道:“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

  幽冥尊者的弟子目光诡异地回应道:“请师尊放心。”

  幽冥尊者匆匆拽着张墨进了屋,将房门关了起来,只不过一进屋幽冥尊者就重重的摔倒在地,开始痛苦的在地面翻滚起来。

  仅仅片刻工夫,幽冥尊者的皮肤就开始变得干瘪起来,脸上皱纹陡增,头发也完全变白,最终幽冥尊者又恢复了先前须发皆白的模样,这才从地面上喘着粗气,费力的爬了起来。

  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张墨虽然没睁开眼睛,但是却能感受到屋内发生的一切,不过这会儿张墨还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他的经脉还在修复当中,虽然速度很快,但也需要一些时间。

  “葛鸿老头,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幽冥尊者沙哑着吼道:“当年你一掌就将我的功力震散,还留了一道真气在我体内,若不是老子运气好,这会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可惜啊,现在你已经死了,我却还活着,哈哈。”

  随后幽冥尊者走到内屋,立即有女人惨叫声响起,没一会儿幽冥尊者就提着一个酒壶出来,他盘膝坐下,将酒壶里的液体灌进嘴里,因为喝得太急,这液体还溢出来,幽冥尊者伸出舌头去舔,一抹猩红色沾染在幽冥尊者的嘴角,这酒壶内装得竟然是血液,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屋内。

  随后幽冥尊者便开始闭目修炼,很快就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而躺在地上的张墨也开始恢复一丝行动能力,经脉修复之后,他丹田内的真气也随之一点点恢复。

  约莫半个时辰后,幽冥尊者的脸颊发红,整个人就好似水煮了一般变得通红,一道蒸汽在他头顶升腾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闯进师尊的房间。”幽冥尊者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有几名不速之客在门外叫嚣,随后便是一阵打斗声,幽冥尊者的房门被撞开,他的弟子倒飞了进来,正巧落在幽冥尊者附近。

  哇。

  幽冥尊者怒火中烧地吐出一口黑血,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这会儿他正在恢复的紧要关头,被打扰之后他的真气在经脉逆行,一下子就受了极重的内伤。

  幽冥尊者伸手就抓过躺在地上的弟子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师尊,他们……”幽冥尊者的弟子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柄泛着蓝光地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幽冥尊者的丹田之中,还顺便搅动了一下。“他们说要你的命呢。”

  “钦郡,你……”幽冥尊者只觉得体内真气如泄气皮球般瞬间就消散在空中,当即伸手就掐住他弟子的脖子,奈何没了真气的他这会儿根本不是其对手。

  幽冥尊者的弟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幽冥尊者,嘲弄的说道:“老家伙,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算计了很多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你喝的、吃的东西里‘加料’,不然你的旧伤为什么会反复发作?”

  不过这会儿幽冥尊者已经咽了气,但是他的弟子钦郡依旧不满足,将匕首从幽冥尊者的丹田抽了出来,又对着幽冥尊者的尸体捅刺了一番,直到幽冥尊者尸体胸口变得破烂不堪,这才罢手。

  钦郡对着那几名吓得腿软的黄巾士卒说道:“你们无须害怕,都过来领赏吧,先前答应你们的肯定要兑现地。”

  原本被钦郡的怪异行为吓到的黄巾士卒听到能领赏时,纷纷鼓着勇气走到钦郡面前,钦郡嘿然一笑,突然伸手抓向面前的一名士卒,一抹鲜红色的血爪瞬间就穿透了这名士卒的胸膛,钦郡的手捏着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顺手就扔在一旁。

  “上师饶命,我等不要赏钱了。”另外两名黄巾士卒看到这一幕当即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钦郡伸出手掌猛的一抓,五根手指如铁棍般插入其中一名士卒的天灵盖中,这名士卒惨叫一声当即死去,另一名士卒转身就跑,钦郡对着他的后背拍出一掌,一道血红色掌印清晰的出现在这名逃跑士卒的后背,这名士卒依旧顽强的往前跑了三步,最终软倒在地,七窍流出大量黑血而亡。

  解决完黄巾士卒后,钦郡回头看着幽冥尊者,继续对着尸体说道:“你把我从乞丐群里捡来,可是你却从来不把我当人看,稍有不如意就打骂惩罚,我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你手里,因此我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你,于是我开始偷学你的功法,幽冥血爪、幽冥鬼爪、幽冥血掌,你会的我都学会了,你不会的,我也学会了,就连你炼制的那几个铜甲人也是被我动了一些手脚,啧啧,师尊你死得不冤。”

  “好了,这房子就留给你陪葬吧,弟子要去寻长生大道,不再和这帮庸人厮混!”钦郡翻出屋内的火折子从里屋开始点燃了幽冥尊者的屋子,同时在屋外撒了一些火油后便扬长而去。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衣服被烧掉,体表毛发被烧得一干二净的张墨从大火中窜了出来,在打晕了一名黄巾士卒抢了衣服和一匹快马后,张墨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青州黄巾的营寨赶回曹营。

第六十一章 刘备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1864 2019.08.08 23:54

  张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军营,而这会儿王艮已经在军营门口集结东州兵准备去青州黄巾那边将张墨抢回来。

  “王司马,王司马。”张墨喊了两声,王艮回头看见张墨光着头穿着青州黄巾士卒的服饰,差点没给张墨来上一箭。

  王艮细看了一眼,当即确认马背上的人确是张墨,有些哽咽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准备去和那些青州贼拼命。”

  一众东州兵士卒都有些激动的看着张墨,他们从跟着张墨出益州之时就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和张墨绑在一起,一荣具荣,一损具损。

  “让诸位担忧了。”张墨翻身下马道:“青州黄巾那妖人已除,此人乃是恶名昭彰的幽冥尊者,待我去禀报曹公以后速取青州黄巾,为朝廷除一心腹大患。”

  看张墨情绪激动,王司马有些欲言又止,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想法说出来,而张墨则径直去了曹操的营帐。

  “哈哈,伯端真乃吾之福将。”曹操笑着从营帐内迎了出来,在听到张墨说幽冥尊者已经死了,他的弟子钦郡不知所踪时,曹操立即决定带起所有兵力攻打青州黄巾的营寨,务必将青州黄巾悉数拿下。

  接下来青州黄巾便被曹操追着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仅仅半个月工夫,曹操就收到青州黄巾的降表,他坦然接受了青州黄巾,将青州黄巾中的精锐编成青州兵为己所用。

  曹操也舍得给,这一次张墨破青州黄巾出力最大,他毫不犹豫的赏了大片的土地和宅院,另有财帛不计其数,王艮与东州兵也赏赐颇丰。

  这边曹操刚破青州黄巾,袁绍便派使者来请曹操去攻打刘备、单经以及陶谦等三人。

  袁绍和袁术两兄弟彻底撕破了脸皮,袁术联合公孙瓒一起在袁绍周边插了三股势力,单经屯驻平原、刘备屯驻高唐、陶谦屯驻发干,形成三面夹击之势,袁绍这才联络曹操一起,想要将这三人一一击败。

  这三人当中,以陶谦实力为最强,他现任徐州牧、安东将军,经营徐州也有些时间,底下还有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徐州又被他经营得颇为富庶,即使曹操也颇为忌惮。

  第二位便是刘备,他乃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因其父刘弘早亡,与母亲织席贩履为业,生活过得十分辛苦,但他曾与公孙瓒等人一起拜入九江太守卢植门下,这会儿也因同窗情谊,投奔已经发迹的公孙瓒,公孙瓒给了刘备一个别部司马的位置给刘备,同时让他屯驻高唐。

  传闻刘备能与普通百姓同席而坐,同簋而食,不分高低贵贱,以德服人,深受麾下士卒与百姓的爱戴。

  至于单经不过是公孙瓒的部下,实力最弱,没有什么存在感。

  曹操分析了一遍后,决定先将刘备击败,再收拾陶谦和单经。

  在打发了袁绍使者许攸后,曹操便召来麾下将领共议战事,张墨听完曹操的想法后,有些好奇的提出疑问,为何不选最弱的单经亦或者最强的陶谦呢,偏偏选了排在中间的刘备?

  曹操微微一笑解释道:“陶谦有自己的地盘,又手握重兵,最难对付,而单经虽弱却是公孙瓒部下亦不好对付,唯有刘备既没有地盘,又没有重兵在手,更不是公孙瓒的部下,打他最为合适。”

  张墨听完之后,颇觉有理,尔后大军开拔,赶赴高唐,曹操早早的派斥候去刺探军情,几乎将刘备的信息摸了个透彻。

  刘备麾下士卒数量虽多,但却不精,唯有贴身精锐白毦兵最为强悍,且刘备麾下有两员大将颇为惹眼,一为关羽,另一名为张飞,有传闻他们三人曾结拜为异性兄弟,真假未知。

  对于刘备这样以‘仁义’著称的人,张墨也有些好奇,他总觉得刘备是否真的能如传闻所说般仁义?还是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在得知了刘备的相关情报后,曹操立即下令全军急速前进,以最快速度奔袭高唐,用最快的速度将刘备击败。

  屯驻高唐的刘备没想到曹操会来得如此之快,在曹军兵临城下时,刘备发现麾下士卒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跑,即使有张飞与关羽两员猛将都止不住乱窜的士卒。

  曹操看了一眼高唐县城,胸有成竹的下令道:“围住城,先耗他一会儿。”

  刘备站在女墙上看着曹军将高唐县城团团围住,当即眉头大皱,有些犯难。

  “将军,俺愿带五百精锐去破了此僚。”关羽跨步上前请命道。

  刘备沉吟一声道:“也好,你带人出城去试探一番,看看他曹孟德是何实力。”

  “喏。”关羽立即转身离去,带了五百精锐出城,关羽一马当先,带着五百精锐冲向曹操中军所在位置。

  “末将夏侯惇愿为主公拔得头筹。”一名矫健的小将在曹操一旁请命道。

  曹操点头准许,夏侯惇立即提刀上马,也有一拨曹军随之而去。

  关羽与夏侯惇在两军阵前对垒,均是横刀立马,相视而立。

  张墨看了一眼关羽的模样,当即暗叹一声:此乃真汉子。

  夏侯惇汇到指着关羽道:“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对面的关羽不屑一顾道:“你即将做我刀下之鬼,何须知晓姓名?”

  夏侯惇听到关羽如此轻视他,当即拍马上前,持刀劈斩,而关羽也催动胯下战马上前,两人立即战到一处,交手起来后才发现不分上下,战了十几个会合后,关羽一个虚晃以后便拨转马头往回走。

  “哪里走。”夏侯惇拍马就想追赶,一直关注战场的张墨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夏侯惇刚追到关羽身后就被一记回马刀斩落于马,随后关羽便带着五百精锐冲杀过来。

  夏侯惇有些羞愧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并没有被斩伤,只不过关羽的回马刀力道很重使得他坠下马而已。

  这会儿关羽带着五百精锐冲击而来,夏侯惇立即重新翻身上马冲向关羽,而这时曹操也下令身处左翼的张墨出击关羽。

第六十二章 张燕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84 2019.08.09 23:13

  关羽很快便与夏侯惇再次战至一处,而张墨盯着关羽所在的位置,直接带兵冲了过去。

  刘备麾下士卒的配合默契显然没有张墨带来的东州兵好,基本上是一触即溃,关羽这边还没和夏侯惇过几招,周遭的士兵便开始败退。

  夏侯惇紧追着关羽不放,张墨也趁机拍马上前,眼见形势不妙,关羽当即转身回城。

  但张墨和夏侯惇紧随关羽而去,刘备当即让张飞带兵前去接应。

  早就摩拳擦掌的张飞立即提着长矛翻身上马,瞅准张墨就扑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张墨被面前窜出地黑脸猛将张飞吓了一跳,细看之下,这张飞皮肤稍微黑了一些,但整体五官并不逊色,他手中的长矛更是使得如鱼得水。

  张墨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随后便稳住了局势,与张飞大战起来,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直到听得鸣金声才各自撤回去。

  这一场仗下来,刘备和曹操相互间都有了一些了解,曹操决定继续围城,同时在围城时故意留一个缺口,这样一来高唐城中之人便会出死力,使得城中之人不战自溃。

  刘备自然也看到曹操这一招的谋算,可是他又不能裹挟高唐城中所有人共生死,在让关羽和张飞几次突围不成时,刘备决定弃城。

  而且刘备在弃城前还派使者去见曹操,他想请曹操善待高唐百姓,这一手令张墨啧啧称奇,乱世已成,有太多人让张墨见识到阴暗一面,可是总有人会成为这黑暗乱世中精神的支柱,点亮大汉百姓心中的明灯。

  曹操应允刘备的要求,随即放走了刘备,在进了高唐城以后,城中百姓谈及刘备尽皆感激涕零,令所有人动容。

  接下来曹操又马不停蹄的去攻打陶谦,相较刘备来说,陶谦就有些弱了,虽然掌握着徐州这块富庶之地,手底下也有一批能征善战之士,但陶谦几乎被曹操一次就击溃,根本没有多余的反抗。

  张墨也见识到军事统帅的重要性,曹操绝对是他目前见过最善用兵之人,几场仗打下来,曹操麾下的士卒进退有度,越战越勇,且曹操定下规矩,有功就赏,有过必罚,升迁也不论出身,极大地刺激了底层士卒的积极性。

  一番征战后,张墨随着曹操回到兖州,稍作休整后,袁术又展开第二轮攻势,这一次他联合朝廷任命的兖州刺史金尚一起攻打兖州,另有黑山贼张燕与匈奴右贤王于夫罗一同夹击曹操。

  这一番袁术来势汹汹,曹军军营人心浮动,一个个都畏惧不已。

  在曹操召集众将商议对敌之策时,唯有张墨神色如常,且主动请缨去对付黑山贼张燕。

  这张燕原名褚燕原本是黑山贼张牛角部下,轻功极好,功夫超群,后来张牛角战死,众人便推举褚燕为首领,于是褚燕便改名为张燕,他联合公孙瓒与袁绍争夺冀州,最终败给袁绍后蛰伏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又再蹦了出来。

  曹操听闻张墨的想法,当即拍案叫好道:“好,伯端需要多少人马,我这就拨付于你。”

  张墨胸有成竹的说道:“只我这两屯人马足以,无须再添人马。”

  “两屯人马?”曹操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张燕号称有百万部众,精兵数万,战马数千,绝非易于之辈,伯端莫要轻敌。”

  曹操即是解说也是提醒张墨,众将也都看着张墨,他们都觉得张墨吹牛吹大了,这会儿肯定会顺着曹操的话增加要求增兵。

  “对付张燕,两屯人马都多了。”张墨更加确认的说道:“我愿在此立下军令状,若不能阻挡张燕,回来以后任凭曹公军法处置。”

  见张墨如此坚定,曹操也不好拒绝,但是依旧有些偏袒的说道:“军法处置就不要说了,伯端有心阻贼,我若再惩罚岂不是伤了大伙的心。”

  很显然曹操并不相信张墨能单凭两屯人马挡住张燕,而在军帐内的众将也都以看好戏地心态看着张墨,有几位就差笑出声了,他们都觉得张墨太自大了。

  就连一向对张墨信任有加的王艮也是铁青着脸,他也觉得张墨有些托大,妄图以两屯人马来对付张燕那数万精兵,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此在曹操的会议结束以后,回了各自住处后,王艮第一时间就向张墨提出质疑:“将军是否过于自信?张燕身经百战,就连朝廷也无法剿灭,封了他一个平难中郎将以示安抚,你难道还能凭空变出兵士来和张燕对战?”

  “要想击败张燕,以曹公现有的兵力,即使曹公麾下所有士卒加起来也不够。”张墨不以为然道:“但若阻着他按兵不动,却不一定需要太多兵力,我们可以智取。”

  “智取?”王艮一时反应不过来,张墨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解说了一番,王艮当即睁着大眼睛问道:“这样也行?”

  张墨笃定的说道:“若是传闻没错,那么此计一定能行,有时候也需要赌一赌。”

  王艮忽然觉得张墨的成功并非偶然,一个人若要成功不但需要努力勤奋和运气,还需要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一颗赌一赌的心,想起自己飘零大半生都是算计着细小的利益得失,什么险都不肯冒,当然也不敢放手一搏赌一赌,若不是跟着张墨怕是一辈子都要在益州终老,王艮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

  黑山军的营寨里,张燕正与一名身穿异域服饰的人开怀畅饮。

  “右贤王果然是气度非凡。”张燕与面前的壮汉碰杯之后,一饮而尽杯中美酒道:“今次你我一同合作,定能将兖州吃下。”

  这穿着异域服饰的壮汉便是匈奴右贤王于夫罗,虽说于夫罗被张燕称为‘右贤王’,但其实于夫罗心里明白他这个右贤王不过是被草原遗弃的丧家犬而已,张燕之所以和他称兄道弟也不过是因为袁术和公孙瓒等人的撮合而已。

  于夫罗小心翼翼的将杯中酒喝完,一抹嘴巴道:“张将军勇武过人,小弟甚是佩服,不如小弟就拜张将军为大哥,日后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称,不知张将军意下如何?”

第六十三章 赌约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5 2019.08.10 23:40

  于夫罗和张燕不咸不淡地喝了半个时辰,谈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后,于夫罗颇为自觉的告退离开。

  于夫罗离开以后,左右问张燕道:“为何将军要与匈奴人联手?”

  张燕轻笑一声道:“于夫罗不过是被匈奴人逐出草原的败家之犬而已,联合他只不过想让他安分一些罢了。”

  左右听完,立即默然不语,只听得帐外有黑山军士卒禀报:“将军,有位名叫张墨的故人说要见你。”

  “哦,张墨?”张燕眉头紧皱,在脑中思索了一会儿道:“带进来吧。”

  随后帐外亲兵便带了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但见此人头戴纶巾容貌伟正,面上无须,身形挺拔,走起路来龙行虎步,目光炯炯有神,见到张燕后拱手道:“在下张墨见过将军。”

  张燕骤然其实,喝道:“大胆狂徒,竟然冒充我的故人,你可知罪?”

  面对咄咄逼人的张燕,张墨并没有丝毫慌张,而是针锋相对的回应道:“今日一见如故,将军与我不是成了‘故人’,何来冒充一说?”

  听到张墨的‘歪理’张燕不由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算你说服我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

  “在下听闻将军想要攻打兖州曹操,特来此劝说将军。”张墨刚说完头一句话,张燕便警戒地把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张墨见状笑着说道:“将军无须惊慌,现如今我身在将军军营中,又岂敢做出对将军不利之事?”

  张墨的这番话让张燕的左右亲随也都暗松了一口气,张燕虽然放松了心情,但还是声色俱厉的说道:“如此说来,你是为那袁绍做说客来了,来人呐把他拉出去斩了。”

  帐外的士卒听到张燕的传唤,立即提着兵器冲了进来将张墨团团围住。

  “我听说张燕将军乃是光明磊落的汉子,可惜今日一见竟然如此气量狭小,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张墨摇头叹息道:“罢了,你推我出去砍头吧。”

  张燕看到张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露出一抹蔑视的神情,当即挥手对冲进营帐的士卒道:“你们都先出去吧。”一众士卒听命退了出去。

  “将军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一位真英雄。”张墨笑着拍了张燕一记马屁,张燕虽然不爽张墨之前对他的轻视,可是这一记马屁还是拍得他心里很舒服,当即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对张墨说道:“你说说为何要我不攻打袁绍那厮,说不出令我满意的话,照样还是要砍了你祭旗。”

  “首先我要纠正将军一点,我并非为袁绍说话,想那袁绍四世三公,袁氏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何曾正眼看过我等贫寒之士?”张墨负手而立,侃侃而谈道:“我今日是为曹公来做说客的,同时也为了将军你自己。”

  “哈哈,是的,袁绍眼睛长到额头上,从来不拿正眼看我们。”张燕听到张墨说袁绍的不是,当即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也随着张墨一道骂了起来:“这一次我就要让他拿正眼瞧瞧咱,不过这曹操也是袁绍部下,打他不就是打袁绍咯。”

  “袁绍与曹公就如将军与之袁术,怎可说曹公是袁绍部下?还是说将军自认为是袁术之部下?”张墨反驳张燕道:“将军可曾听闻青州黄巾,现如今他们已经悉数归降曹公。”

  张燕这才大吃一惊道:“什么,他们都归降了曹操!”

  “千真万确,此事将军可以派人去求证。”张墨十分诚恳的说道:“将军与袁术、公孙瓒之流合作,但是将军心里应该明白此二人并非易于之辈,难道将军觉得他们二人在得了兖州之后会分给你吗?”

  “这……。”张燕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不说话,袁术他们确实是有说过,得胜之后分一部分地盘给他,可是这会儿张燕被张墨一提醒,立即觉得袁术他们好像是给他画大饼而已,真得了兖州他们也不会让出分毫。

  虽然张墨说得在理,但是张燕也还有他的坚持:“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袁术他们一同出兵,此时若是反悔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似乎早料到张燕会有此一举,张墨不慌不忙的说道:“将军无须担心背负骂名,在下有一计可保将军英名不损。”

  “哦,说来听听。”张燕既然已经被说动,这会自然也有兴趣听张墨说他的计谋。

  “在下在来之前就听闻将军轻功盖世,一身功夫已然无人能敌。”张墨又先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才说他的想法:“在下不才,想要和将军比一比功夫,打一个赌,若是能侥幸胜出,还望将军恪守约定,不参与对曹公之战。”

  “这个……。”张燕原以为张墨会说出一个好办法,可是这会儿张墨提出要比试功夫,他顿觉有些为难,总不能让他放水装败吧,于是张燕有些为难的说道:“此计似乎有些不妥呐。”

  “打打杀杀怕是要伤了和气,确实有些不妥。”张墨立即接话道:“不如换一个比试,将军轻功一流,那么在下想与将军用轻功比比谁能爬城墙爬得更高。”

  张燕犹豫了一下,在看到张墨眼中那么怀疑的眼光以后,立即拍板决定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比试爬城墙,我如果输了就不攻打曹操,你输了此事便作罢。”

  这会儿张燕也没说要砍张墨的头,他对张墨也有几分敬重起来,单枪匹马来谈判还能说服他,不但张燕敬佩就连张燕的左右亲随也都暗中佩服张墨。

  但是所有人都为张墨可惜,就连张燕也是暗叹张墨的莽撞,想他张燕名字里带有‘燕’字,本身就因为身轻如燕才会被叫做燕,对于自身的轻功张燕是十分自信的,他觉得张墨能爬个两人多高城墙都费劲,张燕的左右亲随更是觉得张墨是自作聪明,因为他们都曾亲眼见识过张燕的轻功,整个可以用身轻如燕来形容。

第六十四章 赢了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27 2019.08.11 22:44

  张墨与张燕两人策马来到城墙下,周围有一群黑山军士卒围观。

  张燕还是很欣赏张墨,在齐头并进时低声对张墨说道:“若是你现在认输,我还可以给你留给面子,倘若你能留下来,荣华富贵自然享之不尽。”

  “多谢将军美意。”张墨看了一眼约三丈高的城墙道:“在下还是想试一试。”

  听到张墨的拒绝,张燕心中不快道:“年轻人锐意进取是好,但也要有自知之明。”

  两人一起翻身下马,张墨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有两名士卒放下两根绳索,这是给他和张燕两人在攀爬城墙以后抓取用的,一来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第二个也可以测量两人攀爬的高度。

  张墨看了一眼张燕,还在生气的张燕低喝一声,身体一提,用脚尖在城墙上一蹬,整个人如穿云箭般往上窜起,上升了两人多高之后,张燕的身体一松就要下坠,就在这时张燕再一提气,脚尖再次点在城墙上,整个人又如利箭般往上窜,如此反复,张燕竟然已经爬到城墙正中位置,这才伸手一揽绳索悬在半空中。

  见张燕悬在城墙当中,张墨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真气开始运转,开始手脚并用的攀爬城墙。

  底下围观的士卒看到张墨那手脚并用的模样,纷纷哄然大笑,他们觉得张墨爬不了太高就会摔下来。

  唯有悬在半空的张燕看出了一丝端倪,他攀爬城墙的方式是借力,这样的方式速度会快一些,但是所损耗的力量会比较多,而张墨这种看似可笑的方式,却是一直上升,损耗极小。

  若是有道家之人在此,定然能看出张墨所施展的为何功夫,这不怎么潇洒的攀爬方式,正是道家正宗的轻功‘梯云纵’。

  原先张墨也不敢托大与张燕比轻功,可是在幽冥尊者那一次险死还生以后,他意外发觉,体内的气已经悉数凝结成厚重的道家真气,距离金丹大道已然更进一步,因此也有了对抗张燕的资本。

  随着张墨不断的攀爬,约莫十几个呼吸,他很快就来到张燕所在的位置,同时还往上爬了一人多高的距离后便停顿下来,伸手揽住绳索,悬在半空对张燕说道:“在下侥幸得胜,还望将军恕罪。”

  原本以为张墨会继续攀爬的张燕顿时有些感激,没让他输得太难看,而底下那群嘲笑过的黑山军士卒则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你何罪之有。”张燕朗声说道:“想我张燕纵横沙场,杀人如麻,但说话算话,这一次你赢了,是我看走眼了。”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顺着绳索下来,落地以后张燕揽住张墨的手臂道:“今日我要设宴与你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是夜,张燕在军营内设宴款待张墨,一众黑山军将领也尽皆在座,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陶升等黑山军将领纷纷上前给张墨敬酒,唯有陶升一人坐在角落情绪不高,给张墨敬酒的时候不拿正眼看张墨。

  张墨只觉得陶升在看他时,目光有些躲闪,且不怎么与其他将领交流,当然这也是黑山军内部之事,张墨并未理会。

  翌日清晨,张墨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曹营将张燕与他对赌之事告知曹操,这让大部分人都觉得不靠谱,曹操反倒十分信任张墨。

  “伯端来回奔波,完成此项大事,尔等应当以之为榜样。”曹操笑着宣布给张墨赏赐:“赏百炼精钢剑一柄,另赏婢女五十名。”

  一听曹操要赏五十名婢女,张墨连忙拒绝道:“曹公呐,你赏宝剑我可以坦然受之,但是这婢女一多的话,家中那两位肯定要闹脾气的。”

  “哈哈,原来你也一样。”曹操哈哈大笑道:“那我还真要赏你五十名婢女,至于你家那两位,我管不了。”

  张墨立即哭丧着脸应承下来,看到张墨吃瘪,曹操与左右都觉得有些开心。

  而张墨一回宅院,曹操便命人将百炼精钢剑送来,另外还有五十名婢女齐刷刷的排在门口,这一幕正巧被孟馨和丹丹两人看到,两女立即爆发,一左一右架着张墨要讨一个说法。

  就连张梁也是暗自摇头,对张墨的做法颇为不屑。

  倒是听闻张墨回来而赶来的王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大人年轻气盛,可要节制身体呐。”

  张墨哭笑不得的说道:“王司马也来拿我寻开心,这是曹公硬要奖励给我的,你看看军中的那些兄弟有尚未婚配的,可以撮合一下。”

  “此话当真?”王艮立即眼睛一亮,拍胸脯道:“我也正好缺个暖床的夫人,大家伙都盼着能有个贴心人呢。”

  张墨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王艮道:“想不到王司马也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呐。”

  “嘿嘿,我这几年还能动弹。”王艮嘿然一笑,随后把目光放在那柄百炼精钢剑上,一看见目光就离不开了。“这柄宝剑可是曹公赏赐给你的?”

  张墨点头说道:“曹公说这是百炼精钢剑,我还没看过,要不王司马来试试剑?”

  王艮早就心痒难耐,当即便不客气的将百炼精钢剑抽了出来,一道寒光立即浮现在王艮的脸上,这柄百炼精钢剑在阳光照耀下,寒光闪烁,剑身上有一道道漂亮的旋转花纹。

  王艮揪下一根头发放在百炼精钢剑上说道:“传闻有一种铸剑工艺,将铁反复折打上百次,可得到一块百炼钢,铸成宝剑时,在剑身表面会有祥云图案,可吹毛短发,削铁如泥。”王艮随后对着放在宝剑上的头发吹了一口气,只见这根头发应声而断。

  “你若是喜欢的话,这把剑就拿着用。”张墨看到王艮激动的模样,当即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剑道:“我有这柄短剑足以。”

  王艮又提起百炼精钢剑对准一旁的桌角,轻轻削去,只见桌角应声掉落,切面光滑平整,随后王艮将百炼精钢剑收回剑鞘,笑着说道:“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第六十五章 匡亭之战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659 2019.08.12 23:51

  王艮美滋滋的收了曹操赏赐给张墨地百炼精钢剑,又把曹操赐给张墨的五十名婢女让随从带走,这才拉着张墨进了书房问道:“这一次你真的能让张燕不对曹公用兵?”

  “张燕答应我不再兴兵,应该没有问题。”张墨点头说道:“此次袁术联合公孙瓒以及张燕等人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袁术与袁绍两人眼中看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张燕也明白这一点。”

  “嘿,也是,袁家的人么。”王艮一时顺口说了一句,醒悟过来后立即转移话题道:“此次曹公决心在匡亭与袁术等人决战。”

  张墨眉头紧皱道:“袁术等人来势汹汹,曹公新收青州兵,未经训练,如何面对袁术与公孙瓒的虎狼之师。”

  王艮倒是露出一抹敬佩的神色道:“以老夫之见,曹公此次必胜。”

  “王司马何以如此笃定曹公能胜。”张墨有些讶异王艮会说这句话。“你向来对朝中武将不加颜色,为何对曹公如此看重?”

  王艮脸色一正道:“我自幼出身在军中,兵书不爱读,但行军打仗这一套我是熟悉的很,是深入骨髓的那种,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是天生打仗的料子。”

  听完王艮的话,张墨有些郁闷,他从来没有听王艮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这说明王艮对曹操真的很认可,在行军打仗方面。

  匡亭,袁术的部将刘详此时正悠闲的吃着烤羊肉,看着歌姬在他面前跳舞,此时袁术正带兵进入陈留,入驻封丘。

  据战报传回,黑山军张燕与于夫罗也带兵相助,声势浩大,因此刘详觉得他不会受到攻击,精神也极为放松。

  没曾想,刘详这烤羊肉吃到一半,底下就有士卒上报军情,有敌军来袭。

  气得刘详把烤羊肉一口就塞进嘴里吞了下去,他有些恼火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的雅兴,当即拿着羊骨头指着上报军情的士卒道:“是何人来袭?”

  “是曹操带了大军来袭。”听到曹操的名之后,刘详手中的羊骨头应声落地。“你赶紧去禀报将军请他派兵援助。”

  刘详第一反应不是准备迎敌,而是向袁术求救,这令前来禀报的士卒心中大为鄙夷,但也遵命离去。

  待士卒离去后,刘详才惊魂未定的坐了下来,继续吃烤羊肉。

  天黑时分,刘详所在的匡亭被曹军围了起来,这让在城中的刘详急得团团转,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不过因为他提早派人通知袁术,这会在陈留的袁术已经知晓曹操进军匡亭,自信满满的袁术决定出兵匡亭将曹操击溃。

  天亮时分,刘详听闻城外喊杀声震天,吓得他立即从小妾的被窝里钻出来,来不及穿衣服就想跑出去,幸好小妾拉住了他,这才没有出丑。

  女墙上,刘详身披重甲在左右的搀扶下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城墙下密密麻麻的曹军正准备云梯和攻城楼梯,箭矢在他身旁飞过,吓得刘详立即把脖颈缩了起来。

  “在袁将军援军未来之前,谁也不准开门迎敌。”刘详骇得脸色煞白道:“所有人都上城墙御敌,不准懈怠。”

  吩咐好手下士卒以后,刘详便在左右的搀扶下离去,一众士卒见此一幕纷纷摇头叹息。

  倘若刘详能细心观察,便能发觉曹军虽然喊杀声震天,但是并没有一拥而上,云梯的数量也极少,只不过摆出一副攻城的模样而已,但他早就吓破了胆,那还有心思去看这些细节。

  曹军当中,主将所在的中军位置,赫然是张墨,在他身边的是王艮,两人指挥着曹军佯攻,而曹操却不在这边。

  张墨对王艮说道:“曹公以骑兵来对袁术,欲伏击袁术援军,风险太大了。”

  “兵行险着,取胜之道。”王艮摇头反驳道:“若等袁术稳打稳扎步步为营的蚕食兖州,曹公根本无力反抗,因为他与袁术的兵力悬殊,实力相距较大,唯有施奇兵才有获胜的机会。”

  对此,张墨总觉得有些冒险,他骨子里还是有些保守,求稳为主。

  ……

  张墨这边迷惑住刘详,曹操也没有闲着,他亲率八千精骑埋伏在袁术援军的必经之路。

  八千精骑安静的埋伏在道路两侧,静待袁术的大军到来,曹操和袁绍以及袁术都认识颇早,他与袁绍更是发小,对于这两兄弟的性格,曹操是十分的熟悉,因此他也敢在这里以八千精骑埋伏袁术的数万人马。

  斥候在探得消息后,回禀曹操,听完斥候的禀报后,曹操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何没有黑山军?”

  斥候有些惶恐的应道:“小人确实没有看到黑山军的军旗,且袁术所来人马也较先前少了一小半。”

  “哦,好了,你先下去吧。”曹操挥手示意斥候下去,心中却泛起一丝惊喜,张墨竟真的将张燕说服,这对于曹操来说是一个大好消息,毕竟黑山军实力不容小觑,不但数量不少,而且作战经验丰富,还有朝廷册封,比之青州黄巾要难对付多了。

  袁术的大军不紧不慢的驰援匡亭,这会儿已经走了大概一半路程,奢华的袁术正坐在车辇里握着葡萄酒杯肆意得痛饮,周围有侍女为他擦去嘴角溢出的多余酒液。

  随后又有侍女递上兑好的蜂蜜水,袁术轻啜一口后美滋滋的揽住侍女的腰肢,正要享受一番的时候,道路两旁响起了喊杀声伴随着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袁术虽然慌张,但是麾下将领与士卒均训练有素,倒没有一触即溃,只是跟随在外围的于夫罗却苦不堪言,面对曹操的骑兵,于夫罗只苦熬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被突破了。

  原本还淡定的袁术一看到于夫罗被打败,当即心中一慌,竟带着左右亲兵跑了。

  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袁军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帅,瞬间就成了无头苍蝇,当即如潮水般溃败,曹操越战越勇,趁胜追击,毫不松懈,骇得还在跑路的袁术慌不择路,往九江方向跑去。

第六十六章 边让之死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7 2019.08.13 23:18

  匡亭之战,以袁术败退为结果,张墨也没想到曹操能以弱势兵力撼动实力雄厚的袁术。

  只不过这会陶谦又开始跳出来,趁机侵蚀兖州,他联合下邳的阙宣攻下了华县和费县,夺取任城,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

  张墨随曹操回兖州时,传来了一个噩耗,他的父亲在搬家途中被陶谦部下劫财杀害。

  听闻消息的曹操当即晕厥,在左右推宫过血将他救醒以后,曹操拔剑就斩掉案几咬牙切齿的发誓道:“不杀陶谦枉为人子!”

  就在曹操厉兵秣马准备东征徐州时,原九江太守边让,乃是兖州陈留人,与北海相孔融齐名,乃是后辈士人的精神领袖,他公然发表针对曹操的言论,且言语中多次冒犯曹操。

  于是曹操派张墨前去劝说边让不要与他为敌,否则曹操决心处置边让,以儆效尤。

  张墨带着崇敬的心情去拜访边让,第一次,递了名片,但是边让不予接收,门童直接把张墨的名片给扔了。

  若不是张墨拦着,王艮差点拔剑把门童劈了,第二次递名片的时候,张墨请边让的朋友陈宫帮忙,边让这才接了张墨的名片。

  只不过进去以后,边让并没有给张墨见面的机会,只让下人带着张墨在大厅候了半天时间,随后便打发了张墨。

  饶是张墨耐心好也被边让这番操作弄得有些窝火,强忍心中怒火的张墨第三次去边让家,带了陈宫一起去,这一次边让主动出门迎接。

  “公台兄来此,真是令我倍感荣幸呐。”边让直接无视了一旁的张墨拉着陈宫的手说道:“你不是曹贼派来的说客吧?”

  这番话说得陈宫也是尴尬不已,讪讪地说道:“文礼多虑了,此次我是陪客,一切以张将军为主。”说完之后陈宫让开位置,边让这才拿正眼看张墨。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像张墨这样手握兵权的将领,即使先前张墨自认为是‘太学生’身份,对边让有些崇拜,也在边让的两次无礼对待中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打心底里的恼火。

  边让和张墨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陈宫见气氛尴尬立即从中调和道:“张墨将军战绩斐然,曾在长安城中刺杀董贼余孽,外号‘书生将军’,文礼你还不请他进屋一叙?”

  有陈宫从中斡旋,边让也不再发作,当即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道:“进来说话吧,曹贼此番打败袁公实乃是天下之不幸呐。”

  无论怎样,张墨和陈宫听到边让的话都是眉头大皱,不过两人均未发表其他意见。

  进屋后,边让命人端上茶水,陈宫坐左上首,张墨则坐在陈宫对面。

  边让斜眼看着张墨道:“听闻你是会稽郡太学生,那为何与曹贼为伍,而不去为朝廷效力?”

  对于边让的一再羞辱和轻视,张墨此时彻底的爆发了,当即朗声回应道:“我身为太学生自当为朝廷效力,那像先生这般坐在这里不管百姓疾苦,曹公好坏与否我不予置评,但在董贼祸乱朝纲之时,多少自称‘英雄豪杰’之流聚集兵马,但真正出兵攻打董贼的又有几人?”

  “先生的学问做得很高深,写文章的水平也是所有人都公认的好,但是学生斗胆请问先生,你可曾真正的看过那些受苦的百姓?可知他们为何会如此艰苦?”

  “自董贼祸乱朝纲后,各地人马纷纷自立门户,割据一方,他们互相攻伐,争抢地盘,我从益州出来到长安城时看到的只有遍地白骨与饿到易子而食的百姓,这一切都源于乱世,而非某个人之错,我等要做的就是顺天命而为,但不可空谈误国。”

  张墨说完这番长篇大论以后,自觉良好,可是边让却听得七窍生烟,当即拍着案几指着张墨的鼻子骂道:“曹贼乃是阉赘遗丑,你口中所言之乱,正起于阉人。”

  “宦官也有好坏,正如读书人也有无耻败类。”张墨不以为然的反驳道:“曹公祖父曹腾在宫中用事三十年,未有显著过失,且能举荐贤能,朝廷之乱与他有何干系?”

  边让挥了挥手道:“强词夺理,你给我滚出去。”

  一旁的陈宫连忙拦住边让道:“何须如此,伯端你快给文礼道歉。”

  听到陈宫的话,张墨当即起身笑道:“若天下能靠边让先生的文章得以平定,我今日便滚出去,否则我就要堂堂正正的走出去。”

  边让指着张墨说不出话来,他有满腹的文章学识却不能在此刻化为言语来反驳张墨,当即面色通红的指着张墨喝道:“竖子无礼!”

  陈宫略责备的看着张墨,他觉得张墨拉上他来边让家是一个坑,这会儿他只能含泪填坑。

  张墨大步走出边让的宅院,同时也暗舒了一口气,边让的名气极大,虽然满腹经纶,但身上的书生气太重,做事过于偏激,再加上周围人的吹捧,这会儿的边让似乎有些忘乎所以。

  于是张墨在向曹操汇报的时候,毫无保留的把在边让家里的遭遇告诉了曹操,听完张墨的话以后,曹操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叫来曹洪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一番后,曹洪便领命离去。

  张墨并不知道曹操要对边让做什么,他和曹操闲聊了一会儿后便自行告退。

  翌日清晨,张墨正盘膝打坐修炼时,门外就传来王艮的声音:“大事不妙呐,将军。”

  张墨立即活动了一下筋骨,洗漱一番后出来,正好看见急的在原地团团转的王艮。

  一看到张墨从房间里出来,王艮就跳过来抓着张墨的手背道:“你闯了大祸了。”

  张墨有些发懵的问道:“什么大祸,我这几天也没做什么啊。”

  王艮凑到张墨耳边说道:“昨日曹公派人将边让全家都杀了,这会儿那帮读书人悉数将你与曹公视为仇人,都欲将你先杀了,说你进谗言污蔑边让在先,曹公痛下杀手在后。”

第六十七章 残暴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0 2019.08.14 22:49

  听闻边让被杀,张墨倒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曹操把边让全家都杀了,个人恩怨牵扯到家人,的确是有些犯忌讳,曹操的做法让张墨心里有些泛凉。

  边让这样的名士影响力十分之大,大将军何进就曾征召他入朝为官,那时候曹操、袁绍之流还只是西园八校尉其中之一,而今何进身死,天下大乱,但边让的名声却更加的响亮,杀之百害而无一利。

  张墨摇头叹息道:“糊涂啊,曹公。”

  见张墨不以为然的样子,王艮有些焦急的说道:“你这几天尽量少出门,以免徒生事端。”

  “张墨,我看错了你!”张梁怒气冲冲的从外面闯进来指着张墨的鼻子骂道:“枉我还将你当成兄弟,但是你却干出如此下作之事,当真是为了官位不要脸了。”

  王艮和张梁不太熟悉,听到张梁如此叫骂,当即拔出了环首刀对张梁说道:“你休要在此乱吠,将军所作所为光明磊落,并没有愧对任何人。”

  张梁毫不理会王艮,继续逼视张墨道:“你说,边让先生是不是因你诬告而死?为什么杀了他还不够,还有祸及家人!”

  面对张梁的逼问,张墨坦然应道:“我并没有在曹公面前诬陷边让,曹公杀他家人之事,我一概不知。”

  “你说谎。”张梁用极为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张墨说道:“有人亲眼看见你与曹贼密聊之后,时隔一个时辰曹贼就派人去杀了边让全家,你还敢说你对此一概不知?”

  听到张梁的指责,张墨苦笑不已,他面见曹操之事想必是曹操身边之人泄露出来,只不过他没想到张梁对他误会如此之深,当即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你若是不信我,何必来此一问。”

  “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他日相见便是你死我活。”张梁扯着衣角用匕首割断后丢在张墨面前道:“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张梁头也不回的离去,握着环首刀的王艮尴尬不已,他有些讪讪的说道:“他现在看不明白,日后想必会明白地。”

  “哎,我想一个人静静。”张墨悠然长叹一声道:“王司马你们在外也要留个心眼,那些人推崇边让,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之事。”

  王艮嘿然一笑道:“我一介莽夫,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动我,那么老夫会让他知晓什么是‘老当益壮’。”开了一个玩笑以后,王艮便自行离去,留下有些愣神的张墨在原地发呆。

  吱呀。门再次被推开,张墨正要发火时,在看到门口那两道曼妙的身影后立即就熄灭了心头怒火。

  孟馨与丹丹两人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张墨看,她们一直都没有和张墨同房,两人都有些埋怨张墨,不过这会儿她们是来安慰张墨的。

  “无论你做什么,俺都支持你。”丹丹立即表态,说完之后便自觉的站到一旁,张墨对她会心一笑,有时候家人的支持很重要能让先前沮丧的心情变好。

  孟馨笑吟吟的看着张墨说道:“你的好兄弟张梁刚才走了,我想你应该是被他骂了一顿,外面盛传边让因为你的诬告而全家被杀,想来你也有些内疚吧。”孟馨毕竟从小在她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学了许多东西,这会分析起来问题也是头头是道。

  张墨长叹一口气道:“我虽没有诬告边让,但是我不杀边让,边让却因我而死呐。”

  “夫君觉得边让此人如何?”孟馨并没有继续劝慰张墨,而是开口问起边让。“倘若你不去他府上,曹操会不会杀他?”

  张墨眉头舒缓了一些道:“我若不去,曹公依旧会杀边让,今次陶谦部下杀了曹公之父,这杀父之仇让曹公有些红了眼。”

  见张墨心情稍缓,孟馨继续说道:“边让的名士身份是表,但是内里他却代表了整个兖州的本地掌权势力,他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个兖州中那些掌握权柄之人,曹操虽然名义上为兖州牧,但是治理兖州却还须依靠兖州本地势力,而代表本地势力的边让却不臣服于他,你说曹操该怎么做?”

  张墨立即醒悟过来道:“要么为曹公所用,要么杀掉。”

  经过孟馨的分析,张墨也完全将心结打开,他原以为边让真的因为他如实禀报曹操而死,可是这会儿经过孟馨一分析,张墨也有些明白过来,曹操这是收服不了边让,只能兵行险着将其杀害,用来震慑兖州各郡县的本地掌权势力。

  若是单看表面,似乎曹操杀边让是个人恩怨,但是深层次的看,曹操杀边让也是不得已之举,但是此举也有一定风险,极容易激起兖州本地掌权势力的反弹。

  张墨也知道为何曹操会如此着急,因为他急着东征,想要报杀父之仇,将陶谦与徐州一并粉碎。

  随后张墨又想到了一个更加深的问题,边让所代表的是一种固有地士大夫阶层,他们一向轻视寒门士子以及一些出身不如他们的人,这两者的矛盾无可调和,只有一方获胜另一方倒下才能结束纷争。

  但是赢得权力的寒门士子在若干年后是否又会成为新秩序的维护者,然后又有后起的寒门士子与之争斗呢?张墨觉得这是一个始终绕不开的恶性循环。

  心结虽解,但是张墨的心情依旧沉重,曹操目前的情况十分不妙,纵使接连得胜张墨也感受到一丝不明的威胁,不过这却不是他所该考虑之事。

  时光匆匆,转眼已入秋,边让死后兖州境内倒是安分了不少,这让张墨暗松了一口气,而曹操已经命人将粮食收割好,准备东征徐州了。

  这一次曹操想让张墨随荀彧与程昱一同留守鄄城,一切后方事物由荀彧主持,张墨等人为辅。

  安排好这一切以后,曹操便马不停蹄的攻入徐州,一路下去攻下十余县城,一路屠城,杀人数万,就连泗水都被尸体堵塞得不能流动。

第六十八章 陈宫之叛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0 2019.08.15 23:19

  身处鄄城的张墨在得知曹操在徐州地所作所为时,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了,他实在不知道曹操会残暴到如此地步,倘若是单纯的迁怒陶谦亦或者陶谦麾下士卒将士,张墨都还可理解,但是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已经触及张墨的底线了。

  就在这时,陈宫突然找到张墨与他密谈,对于陈宫的来意,张墨只是有一个模糊的猜测。

  “外面传言是伯端诬告才使边先生身死,此乃谣言矣。”陈宫颇为欣赏的看着张墨道:“近段时间来,伯端你深居简出,并未受谣言影响,令我刮目相看呐。”

  陈宫一见面就吹捧,张墨有些措手不及,因为陈宫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刚毅直爽,当即有些尴尬的对陈宫说道:“先生来此想必是有教诲说与学生听,还望先生明说便是。”

  张墨这番话让陈宫老脸一红,低声咳嗽了一下,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才接着说道:“想必伯端也知晓曹操在徐州的所作所为,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伯端也是太学生,想必也知晓边先生的名望与为人。”陈宫继续说道。“但曹操杀害边先生后,还将他全家杀害,当真是丧心病狂。”

  对于边让,张墨的好感不多,而且经过孟馨的一番分析后,张墨也明白过来,边让被杀之事不单单是他与曹操的个人恩怨。

  陈宫见张墨反应不大,当即话锋一转道:“曹操此番所作所为皆背离我当初迎他入兖州的初衷,因此我等决意驱逐曹操,另迎明主,不知伯端意下如何?”

  曹操其实是陈宫迎入兖州,并且辅助他在兖州站稳脚跟,曹操也将陈宫视为心腹,但是这会儿陈宫却要背叛曹操,张墨心里觉得有些可笑,相比较曹操的残暴,陈宫等人为代表的兖州士人们却是十分的残酷,他们并不在意普通百姓的死活,关心地只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利益而已,曹操只不过是触动他们的利益,并且想要与他们争权才会导致陈宫等人的反弹。

  “先生所言部分属实,学生也认为曹操在徐州攻伐时过于残暴。”张墨整理了一番思绪后对陈宫说道:“但他设想兴办屯田,却是一项利民惠民之事,为何先生等人却要反对?”

  陈宫眼眸露出一抹骇然的神色,他没想到张墨竟然会把话题引到屯田之事上,兖州因为战乱而空出大量的无主荒田,曹操原本想将这部分无主荒田充公,再分配给流民,但是兖州内的豪族大姓以及士大夫都不同意。

  因为豪族大姓与士大夫都是拥有广大田产者,靠着土地以及土地上的资源过着奢靡的生活,他们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些无主荒田。

  虽说曹操屯田初衷是为了解决军粮问题,但是一旦屯田实施,惠及的却是流民百姓。

  陈宫也知晓张墨的心意,当即起身对张墨说道:“若是伯端改变心意,我随时欢迎你。”

  “多谢先生厚爱。”张墨笑着说道:“曹公若是身处困境之时,我弃他而去是为不仁,若再背弃他,是为不义,此等事学生做不出来。”张墨的这番话令陈宫老脸再次一红,狼狈的离去。

  在陈宫离去以后,张墨也将王艮召来叮嘱他近段时间一定要小心防备。

  随后兖州便迎来了吕布,在陈宫等人的操纵下,整个兖州的郡县大部分都背叛了曹操,唯有鄄城、范城、东阿城三座城未降,其速度之快令荀彧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早就有所准备的张墨也是大吃一惊。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先前曹操虽然是兖州之主,但实际的权力依旧掌握在陈宫那帮人手中。

  荀彧派人去召东郡太守夏侯惇回来同张墨一起守鄄城,另派程昱去守范城和东阿城,想要守到曹操归来。

  夏侯惇还没到鄄城,城中叛乱之人已经自备兵器将荀彧的府邸团团围住,叫嚣着要将荀彧剁成肉泥。

  荀彧的家人与仆人都躲在房中簌簌发抖,唯有荀彧面色淡定,独自站在院子里思索。

  街面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张墨带着王艮赶来,张墨没想到的是鄄城也被陈宫等人渗透,幸运的是这渗透力度还不大,否则鄄城早就易主。

  那数十人见到张墨带兵前来,纷纷做鸟兽散跑了,随后张墨和王艮一同敲门喊荀彧,一开始荀彧的门童不敢开门,最后还是荀彧听到喊声,亲自出来开门。

  见到荀彧安然无恙后,张墨暗松了一口气,虽说荀彧只有三十左右岁数,但是张墨每次见到他都有种压抑感,荀彧出身颍川荀氏,绝对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大姓士族中的佼佼者。

  论学识,荀彧满腹经纶,论才干,荀彧主持后方处理军政大事井井有条,论长相,荀彧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在荀彧面前,张墨每次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而荀彧身上总有一种自带的优越感和压迫性,即使王艮也一改往日的懒散,站直了身体。

  荀彧看了一眼张墨后说道:“凡是城中有叛乱者,格杀勿论。”

  “喏。”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张墨立即领命离去,荀彧看着张墨的背影,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是夜,夏侯惇总算从东郡带兵赶到鄄城,他一到鄄城就捕杀了数十名反叛者,连夜将这些人的头颅挂在竹竿上示众。

  此举一下子就镇住了鄄城中那些怀有其他想法之人,鄄城也随之安定下来。

  只不过这鄄城内的叛乱安定下来,外部的压力却又随波而来,根据斥候来报,豫州刺史郭贡兴兵数万正逼近鄄城,看模样似乎与兖州内叛军有所勾结。

  而这会儿鄄城内,张墨不过拥有两屯人马,夏侯惇只领上千人马不到,其余兵力悉数被曹操带走,面对郭贡的数万兵力,就连荀彧也感受到一丝压力。

  于是荀彧将张墨与夏侯惇一起召到府内商议如何应对郭贡。

第六十九章 吕布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49 2019.08.16 23:31

  荀彧环视众人后说道:“郭贡与张邈、陈宫等人并无深交,双方计策未定,我可以此劝说他退兵。”

  荀彧的话音一落,张墨与夏侯惇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荀彧身为坐镇后方的主持人,只身冒险,精神可嘉,但是若是荀彧在劝说郭贡时有所闪失,曹操在兖州便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了。

  夏侯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荀司马以身试险,有些不妥,还是让我代你去和郭贡谈吧。”

  张墨也附议道:“还请荀司马三思。”

  其余人也一并附议,但是荀彧不为所动道:“听闻伯端武功了得,那么这次与郭贡谈我便带伯端一起去,诸位应该能放心了吧。”

  荀彧的话让众人都把目光转移到张墨身上,这让张墨压力倍增,不过荀彧已经定下目标,张墨也不好拒绝,当即回应道:“只要我还在,荀司马便能安然无恙。”

  众人见荀彧主意已定,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劝阻,在会议结束后,荀彧让夏侯惇留下来单独密谈了一会儿,估计有事情交代。

  翌日清晨,郭贡已经带着先锋部队兵临城下,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派使者邀请荀彧出城见面,以做试探。

  左右不解问郭贡为何要如此谨慎,不直接攻城,郭贡回答:“陈宫与张邈引吕布入主兖州,但却又邀请我来攻打鄄城,实乃移祸之计,若我听从陈宫等人,攻下鄄城,不但不能占据鄄城,反而会惹祸上身,想那曹孟德因其父亲被陶谦部下劫杀,这会在徐州屠戮无辜,我若趁他危难之际夺了鄄城,难保他日后不会秋后算账。”左右听完之后尽皆佩服郭贡的想法。

  荀彧见过郭贡的使者,约好时间后便召张墨前来一同出城去见郭贡。

  临行前,荀彧把家里人都叫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端正衣冠随张墨一起出城。

  反倒是张墨,这会儿一身儒袍,腰挂一柄短剑,头戴纶巾,一副学生模样,看着像是出去郊游多过谈判。

  荀彧见张墨如此装扮,再看张墨脸上那轻松的模样,当即有些好奇的问道:“伯端似乎胸有成竹,难道你料定今日郭贡会退兵?”

  张墨微微一笑道:“在下无法确定郭贡是否会退兵,但今日出城即便你我一同身死,想来也能名留史册,日后史书上会记载,郭贡攻鄄城,荀彧与张墨出城见面,被杀之。”

  “哈哈,伯端果然是个妙人。”荀彧难得展露笑容。“此番我定要改写这段历史,郭贡欲攻鄄城,荀彧与张墨出城与之见面,劝说郭贡后,郭贡退兵离去。”

  张墨并未答话,相对于荀彧的乐观,张墨是对生死看淡的洒脱,这也许是他修炼道家功法后对自身心境的提升,只不过他自己没有发觉而已。

  城门打开以后,荀彧与张墨策马前行,赶往郭贡的军营,一路过去并无阻滞地来到郭贡军营中,郭贡麾下士卒带着两人一起去郭贡所在的军帐。

  期间,郭贡麾下的士卒也有意无意的带着荀彧与张墨两人在军营内绕行,让他们看到郭贡麾下的士卒数量。

  “两位且在帐内稍候,刺史大人片刻便来。”郭贡麾下的士卒将荀彧与张墨两人送进郭贡的军帐后便自行离去。

  约莫一盏茶工夫,郭贡带着左右亲兵从军帐外走来,笑着说道:“郭某军务繁忙,怠慢了两位,还请见谅。”说完之后,郭贡打量了一番荀彧与张墨,荀彧自带贵气,容貌不凡,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张墨飘飘欲仙,整个人身上带着一丝超凡脱俗的气质。

  而且两人都面无惧色,一脸坦然,郭贡看完之后啧啧称奇,当即称赞道:“两位当真是令郭某自惭形秽呐。”

  接下来荀彧又开始他的大套说辞,不过郭贡见到荀彧和张墨的表现之后,料想鄄城也很难攻下,他原本还想捞点好处的小心思也彻底放弃,在敷衍了荀彧几句后,便下逐客令了。

  荀彧临走前,郭贡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今日我来此并无太多敌意,但是过几日想必会有其他人来攻城,那时光靠嘴可是不行了。”

  郭贡的话让荀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墨也是心中一沉,现如今吕布入主兖州,郭贡说得过几日来攻城的想必就是吕布。

  离开郭贡军营后,荀彧和张墨两人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的担忧起来。

  陈宫等人迎吕布入主兖州,势必会将现如今剩余的三城夺下,接下来曹操与吕布间可能会有一场恶战要打,当然前提是荀彧能守住三座仅剩的城池不被吕布攻破。

  回鄄城后,荀彧和张墨两人并排站在女墙上看着郭贡退兵离去,夏侯惇等人也一同见证了这一幕,其余人都暗松了一口气。

  但夏侯惇看到荀彧和张墨两人面无喜色,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当即也暗中叹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没几日工夫,吕布便亲率大军围住了鄄城、范城、东阿城。

  鄄城被围后,陈宫作为说客亲自前往鄄城想要说服荀彧投降,但是被荀彧喝骂出去。

  于是吕布开始攻城,在他麾下有高顺、郝萌、侯成、宋宪、魏续等猛将,麾下士卒更是身经百战。

  战鼓擂起时,云梯与攻城楼梯在士卒的推动下快速的靠近鄄城城墙,荀彧亲自在城墙上指挥御敌,张墨则贴身护着荀彧,因为这会儿箭矢乱飞,荀彧若是没有人护着,早成了箭靶。

  城下,有一头戴紫金冠,身披银鳞甲,腰系狮蛮带,手持铁胎弓的将领,此人正是陈宫等人迎入兖州的主角,吕布。

  “看我一箭了结荀彧。”吕布低喝一声,手中用力一拽,沉重的铁胎弓在他手中被挽成满月状,随后吕布手一松,铁胎弓发出一声弓弦崩开的声响,箭矢如流星般激射向荀彧。

  一直在荀彧身边的张墨突然心中一跳,立即将还在埋头指挥的荀彧往他这边一拉。

  砰!仅仅一个呼吸时间后,一枚箭矢擦着荀彧的身体而过,深深地没入他背后的城墙当中。

第七十章 濮阳之战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54 2019.08.17 23:52

  张墨用上一点力气才将没入城墙的箭矢用力拔出来,发现箭矢的末端上刻着一个“吕”字,心中对吕布的力量有了一点直面的了解。

  城下的吕布见一击不中,当即有些遗憾的对左右说道:“今日算他命大。”

  有夏侯惇和王艮在,吕布几次攻城都没能破掉鄄城,转而去攻打程昱守的范城和东阿城。

  但是吕布的如意算盘落空,荀彧没有派兵去给程昱解围,而硬着头皮将计就计的吕布也没能攻下程昱守着的两座城。

  几经折腾,吕布放弃了攻城的打算,把军队屯驻在濮阳,准备休整一会儿再战。

  而曹操也停止了他继续东征徐州的计划,顺利的撤回鄄城。

  刚回到鄄城的曹操立即召集麾下文臣武将一起开了一个会议。

  张墨再见到曹操心中滋味万千,他已经决心在曹操脱离困境后离开曹操,因为曹操的很多做法并不符合他的处世之道。

  曹操倒没有感觉到张墨的异样,还略显兴奋的对张墨说道:“听闻伯端与文若一起劝退郭贡上万人马,当真是我之福将。”

  “在下愧不敢当,此事乃荀司马一人谈成。”张墨可不想和荀彧争功劳,当即解释道:“我只是护着荀司马一同去了一趟郭贡军营罢了。”

  听到张墨的解释,曹操尴尬一笑,转而对众人说道:“此番诸君坚守城池,避免我落入无家可归的境界,当受我曹操一拜。”说完之后,曹操便真的从席子上站起来对着众人深深作揖施礼。

  “今次吕布来势汹汹,陈宫张邈之流助纣为虐。”曹操回到席子上坐好以后,笑着说道:“但吕布不占东平,切断亢父、泰山间的通道,凭借险要截击归来的我,反而驻守濮阳,当真是令我吃惊,他有什么本事可以占据兖州?”

  接下来曹操便开始布置任务,目的就是驱除吕布,重新夺回兖州的控制权。

  众人尽皆领命离去,张墨得到的任务是收割熟麦,以此压低供粮标准,从而得以储备战事军粮。

  其余人的任务各有不同,荀彧负责策反濮阳大姓田氏为内应,作为攻打吕布的一支奇兵,而夏侯惇则负责训练青州兵,让这些青州兵尽早的熟悉弓马,为曹操出力。

  张墨很快就将熟麦收割完毕,同时军中士卒的供粮标准也随之降低,多出来的粮食都充作储备军粮。

  八月,一切准备就绪,曹操挥军进击吕布驻地濮阳,张墨作为中军一同攻入濮阳城。

  田氏打开东门供曹操进入,而曹操在入城后将东门烧毁,显示他有进无退,破釜沉舟之意。

  只可惜这一次,曹操遇到了对手,吕布麾下将领与士卒皆是久经战阵,尤其是吕布麾下有一支号为陷阵营的骑兵冲杀起来英勇无敌,且熟悉战阵,吕布就曾多次以此营击败敌人,而陷阵营的统帅便是吕布心腹高顺。

  原本曹操以为青州兵经过夏侯惇一段时间的训练,能抵挡住吕布麾下的陷阵营。

  张墨一看到高顺的陷阵营,心里就是一沉,一旁的王艮更是忧心忡忡。

  虽然只有一千不到人马,但是陷阵营士卒身上那股气势以及整个陷阵营的装备都是青州兵无法匹敌的。

  两军交接,喊杀声震天,只不过青州兵还没撑一会儿就直接溃败,四下奔逃,这一下就打乱了曹军的阵脚,致使曹军大乱。

  张墨第一次感受到溃败的感觉,周围全是无头苍蝇般的曹军士卒,每个人都不知道往哪里跑,但是就这样毫无目的地奔走,尾随其后的高顺以及陷阵营如宰牛杀羊般将曹军士卒杀掉。

  因为阵脚已乱,这会儿什么军旗、鸣金都没用了,张墨拼命的施展沾衣十八跌挤开人群,想要去找曹操的身影,奈何这会儿周围全是四处奔走的曹军,那还看得到曹操在哪里。

  随后张墨带着王艮往东门冲去,因为东门虽然有火,但也只有从那边能逃出城。

  有一部分曹军也和张墨他们抱有同样想法,因此他们一同结伴,从还烧着火的东门闯了出去。

  因为烟熏火燎的缘故,闯出城的众人脸上都被烟火熏黑,其中有一人哈哈大笑道:“吕布没有趁机关闭城门,是我等大幸,应当立即制作攻城石炮机,继续攻打濮阳城。”

  张墨通过声音认出说话的人是曹操,当即也暗松了一口气,随即曹操组织了残兵真的就地制造攻城器械,又攻了一番城池后,天色变黑后才退兵。

  战事也随之进入胶着状态,曹操与吕布开始互相对峙,而此时却发生了蝗灾,双方竟然开始在周边郡县劫掠百姓粮食,甚至还将一些百姓杀害制作成肉干充当军粮。

  这一幕令张墨三天没有吃下一顿饭,他闭着眼就能想到那些被杀掉的百姓,抬头就能看到满天飞舞的蝗虫,天灾人祸,不过如此,百姓之命比之草芥都不如。

  张墨时常想,若是他没有走出会稽郡,在发生战事时,他会如何?

  深知张墨性格的王艮从外面带来一点面饼给张墨,同时劝解道:“古来征战,恨极敌人时,会将敌人的皮剥下来作为寝具,将敌人的血作为美酒喝了,将敌人的肉当做……”说到后面王艮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张墨微微一叹道:“我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仅凭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改变这纷杂乱世,今日所见不过是因我身处军旅才得以见识,我想此等现象绝不仅吕布、曹操之流特有之行为,想必那些嘴上说得为民请命的人在军粮耗尽时,都会把刀对准百姓下手。”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何去何从?”王艮的脸上也浮现一抹忧色。

  张墨摇头应道:“若离了曹操,其他人未必比他好,倘若不离开他,我心里又有些疙瘩解不开,哎……你待我好好想一想吧。”

  王艮也知道张墨心里很难,当即岔开话题道:“这面饼你吃吧,我听说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张墨摆了摆手道:“你拿去给需要吃的人吧,我练得功夫几日不吃,并不影响。”

第七十一章 如鲠在喉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1 2019.08.19 21:37

  王艮离开一顿饭工夫后又回来,他有些失望的对张墨说道:“刚才有人看到曹公接见袁绍派来的使者,以现在的情势,曹公怕是要投靠袁绍。”

  听闻曹操要投靠袁绍,张墨心里反倒暗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心里有种感觉,曹操应该不会投靠袁绍,虽说这会儿处境困难,但同与曹操争夺兖州的吕布也不好过,只要坚持下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此时的军营当中,曹操正看着一脸倨傲的许攸心中拿不定主意,他满脸堆笑给许攸手里塞了一颗夜明珠,许攸的脸上表情立即缓和道:“阿瞒呐,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你若迁到邺城,就可以大有所为。”

  曹操虽然有些动摇,但是心里还有些举棋不定,当即对许攸说道:“再容我考虑一下,子远。”

  许攸沉吟不语,曹操立即又给许攸手里塞了一块上好的玉佩,许攸当即哈哈大笑道:“好啦,我和阿瞒也是多年的朋友,这次我会帮你在袁公那边争取一些时间,但你要快些决定。”

  “多谢子远。”曹操满面笑容是送走许攸,随后便让左右把程昱召来。

  一盏茶工夫左右,程昱便急冲冲赶来,此时荀彧有事外出,他便是曹操最为倚重的谋士。

  程昱来了之后,曹操将许攸代表袁绍的劝他归降的事情告诉程昱,同时也透露出几分心灰意冷的意思。

  程昱听完之后,立即劝说道:“袁绍虽然想要统一天下,但是他的谋略不足以成功。而且将军难道甘居于袁绍之下?现如今兖州虽然残破,但是尚有三城在手,将军手中还有数万兵力,以将军的神勇收拢我与荀彧等人才加以重用,霸业可成!”

  程昱的这番话触动了曹操的内心,他想起年少时曾经与袁绍在洛阳城中疯闹,有一次曾捉弄别人,被追得无路可逃时,跑在前头的袁绍看见有一处灌木丛矮身就钻了进去,但是因为身躯庞大而卡住,曹操便对追赶而来的人说道‘袁绍在此’,因此袁绍被抓住。

  想到那时候起,曹操便觉得袁绍不如自己,再加上后来联盟一起攻打董卓,袁绍想要立刘虞之事,曹操的心中更加肯定这个念头。

  下定决心的曹操便派人告知袁绍,拒绝了袁绍的提议,同时开始裁减兵士与力役,但此时谷价一斛五十万余钱,兖州开始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张墨虽然有心想要救助百姓,但是兖州之地因为战乱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唯有尽快稳定,才可解决此次祸事。

  休整四个月后,张墨才得到军令要出征,这时的目标是济阴定陶,奇袭的却是前来救援的吕布。

  此战并无特别之处,因为曹操善用奇谋,吕布败走,张墨又一次见识到曹操的用兵之道。

  接下来在山阳巨野,曹操大败吕布,斩了吕布麾下将领薛兰、李封,进而进驻济阴乘氏。

  曹操这一连串的军事行动都取得胜利,相反得到陈宫等人支持的吕布却节节败退。

  在吕布的并州兵日益疲惫之时,曹操也开始动了其他心思,因为徐州牧陶谦病死了,其子没有实力继承父业,这让曹操起了心思,想要借此吞下徐州。

  与此同时,鄄城突然来了一名道人,这道人出手救治百姓,又展露身手瞬间就博得一众人跟随。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直到这道人开始出入城中官员府邸后,曹操才开始觉得不妥,当即命张墨去探探这道人的来历。

  要说这会儿道人出现并不为奇,但是最怕的就是道人蛊惑人心,扰乱社会秩序。

  张墨让王艮去查道人的行踪,没想到这道人行踪诡异,王艮派去的人都跟不上他,连着三天时间,王艮都一无所获。

  对此,王艮亲自到张墨面前请罪,不过张墨却没有责怪王艮,在亲自询问了跟踪道人的士卒后,张墨眉头紧锁道:“缩地成寸,这是道家的障眼法,看来对方并不是江湖骗子。”

  “此事你不用管了。”张墨瞬间来了精神,他也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以对方的实力,你们跟不上是很正常的。”

  王艮忽然想起先前的幽冥尊者,当即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暗自庆幸没有惹怒那道人。

  ……

  鄄城的一家酒垆内,一袭道袍的年轻道人正独自饮茶,他便是近来闻名鄄城的道士,不过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张墨穿着一身便服来到酒垆当中,看到年轻道人后,径直走向他。

  “别来无恙啊,张墨。”年轻道人看到张墨以后露出一抹笑容道:“听闻你在此建功立业,我想着能不能跟你一起共创一番事业呢。”

  “明我师兄。”张墨看清楚年轻道人的模样后,当即也露出笑脸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明我长叹一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你以后遇到明心师兄最好避开一些。”

  张墨有些疑惑的反问道:“为什么?”

  明我脸色一正道:“明心师兄在你离开以后,在琼台悟道七七四十九天,成就金丹大道,功力已有翻天覆地之变化,随后他闭关稳固境界,扬言出关之后便会亲自找你对峙,让你交出金液丹经。”

  听到明我的话,张墨心中便是一沉,他是修道之人,自然知晓这金丹大道为何种境界,金液丹经中有相关描述:初窥门径者视为筑基,是为打下基础在上、中、下丹田蓄积天地之气。突破筑基后,在上、中、下丹田分别结出金丹者,视为略有小成,此乃金丹大道。

  张墨这会儿正处在筑基期,根据金液丹经描述金丹大道可蕴藏一股与众不同的真气,此道真气可分金裂石,还可拥有其他种种妙用,筑基期难以与之匹敌。

  明我见张墨如临大敌的模样,当即也宽慰张墨道:“此次明心师兄闭关凶险异常,能否出关尚未可知,你无须过于担心。”

第七十二章 三姓家奴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68 2019.08.20 22:45

  张墨稳固了一下有些波动的心情,这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多谢师兄提醒,不知师兄此次来此所为何事?”

  明我起身对张墨说道:“大师兄有他的道,我也要寻找属于我的道,小师弟有缘再见。”

  最后一句‘小师弟’让张墨心中一突,不过这会儿明我已经远去。

  “明我师兄已经知道了。”张墨喃喃自语道,心中也有些怅然若失,不单单是因为明心之事。

  一直躲在一旁暗中观察的王艮看到明我离开后,这才凑上前来问道:“将军可认识那道人?”

  见到王艮,张墨微叹一声道:“他是我师兄,在寻属于他的道。”

  “俺们不懂什么是道。”王艮面露难色道:“可是军情却是挺急的,陈宫与吕布率万余兵来战,曹公已经派人请你过去议事。”

  “王司马!”张墨有些哭笑不得的带着王艮去曹操那边议事。

  军帐内,曹操环视众人后道:“吕布领万余人马来袭,但这一次我要再败他一次,让他彻底退出兖州。”

  “此番我将留一半兵力在堤里,另一半兵力在堤外,再以轻兵诱引吕布,待合战后,伏兵出击,务必一击将吕布击溃。”

  曹操说完计划后把目光放在张墨身上道:“此次轻兵引敌,由伯端主持。”

  “喏。”张墨低声应道,轻兵引敌,谈不上危险当然也算不得轻松,毕竟这会儿要诱的是吕布,张墨对于陷阵营的勇猛还是记忆犹新的。

  待各项事情都安排妥当以后,众人散去,曹操把张墨独留了下来,笑着问道:“伯端可查清楚那道人的来历?”曹操在说话间,目光中闪着一丝精光,紧盯着张墨。

  张墨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此人乃是我的师兄,道号‘明我’,他已经离开鄄城。”

  见张墨并没有隐瞒,曹操当即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既然是伯端师兄,那我也能放心了,明日一战还望你小心一些,吕布是伤人猛虎,不容小觑。”

  “定不负公之所托。”张墨这才有些觉察出来异常,曹操似乎对这件事早有掌握,这让张墨心中一寒,他不知道曹操是什么时候在他身旁安插了细作。

  只是张墨也明白曹操这会儿是草木皆兵,若是不谨慎一些,可能全盘皆输,况且张墨也打算在曹操度过此次危机后离开他,心中的不满也随之散去一些。

  次日,曹操带一半兵在堤内埋伏好,另外一部分兵力由夏侯惇带领在堤外,张墨则与王艮带着两屯东州兵去引吕布与陈宫的大军。

  王艮对张墨说道:“吕布此人虽然莽撞无谋,但陈宫却是老谋深算,若我等只以这些兵力诱敌,恐怕难以成行。”

  张墨沉吟一声道:“陈宫谋算虽强,但吕布不会对他言听计从,我只需激一激吕布,他定会引兵来追。”

  王艮有些不信张墨,但又不好说,只能闭嘴不语,张墨也不和王艮过多解释,只唤来左右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

  没一会儿,王艮就看到几名士卒弄了一块一人宽,几人长的长方形白布,同时还有一桶漆黑的墨汁,张墨用士卒临时绑好的刷子蘸上墨汁便在白布上写了四个字‘三姓家奴’。

  王艮看到这四个字以后挠头不语,他不明白为什么张墨要拿这四个字来引吕布,也想不明白吕布会因为这四个字来追他们。

  写好字以后,张墨让士卒将白布略微抬起来,待墨汁稍干以后便拿竹竿将白布撑起来。

  “出发!”张墨让左右撑着写有‘三姓家奴’四个字的白布往吕布的军营赶去。

  吕布军中,陈宫与高顺等一应文武官员都在,吕布正与众人商议攻打曹操之事,忽听得帐外有人叫喊。

  有士卒从军帐外进来向吕布禀报道:“有一位名叫张墨的敌军在外叫骂,说要与主公决一死战。”

  吕布听到张墨的名字以后眉头一跳道:“那厮带了多少人马?”

  “就两百左右人马。”士卒应道。“他们还拉了一块白布,上面写了字,小的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吕布立即来了兴趣,当即一拍大腿决定道:“哦,待我出营一探,看看这张墨是何方人物。”

  陈宫眉头一皱,想要劝阻,却又忍了下来。

  随后吕布牵来赤兔马有高顺等人随行出营,只不过他刚一出去就看到白布上写着四个斗大的字‘三姓家奴’。

  旁边的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吕布岂会不知‘三姓家奴’这四个字的含义,这是在讽刺他投靠丁原,后又投靠董卓之事,对于吕布来说,简直是正中下怀的恶毒语句。

  吕布双眼充血,脸色通红的带着高顺等人回营道:“张墨小儿,吾必将汝枭首示众!”

  吕布一回营,不和陈宫商量就直接将营内人马悉数调出,火急火燎的扑向张墨,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张墨碾成碎片。

  眼看着吕布带着麾下士卒倾巢而出,张墨并没有着急,而是对左右吩咐了几句,随后在王艮的指挥下,这两屯东州兵在马背上齐声高呼:“三姓家奴,不忠不义。”

  原本就已经怒火中烧的吕布在听到张墨命手下人喊得话以后,当即一拍赤兔马的马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向张墨。

  “撤。”王艮带着众人立即回撤,将吕布往伏击圈里带,而张墨则故意落在最后,背上还特意绑着一根军旗用来吸引吕布的眼球。

  “主公小心有诈。”高顺想要追上吕布劝阻,只可惜赤兔马乃是西域良驹中的极品,这一眨眼工夫,他的话已经被淹没在风声中,吕布独自一人紧追着张墨不放,丝毫不顾身后的大军。

  张墨回头一看,发现吕布离他竟然只有几丈之地,但是吕布率领的大军却被吕布甩在后面,当即也放缓了速度,任凭吕布赶上。

  “张墨小儿受死。”吕布一戟就搠向张墨的背心,这戟原本是礼仪兵器,具有钩、啄、刺、割等攻击手段,因而对使用者要求颇高而导致鲜有人用,但吕布却以戟为兵器,善用戟者可将其发挥出比矛和戈还要强的威力。

第七十三章 东郡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00 2019.08.21 23:21

  吕布的含恨一击,张墨也没敢直接接应,当即催动胯下战马往前一窜,躲开了这一击。

  见张墨躲开,吕布气得哇哇大叫,用脚一磕马腹,赤兔马吃痛往前一跃,追上了张墨,随即单手运戟向张墨横扫了过去。

  这一次张墨避无可避,他抽出了随身的短剑挑向吕布的长戟。

  噹。

  一声脆响过后,张墨连人带马往下一矮,吕布那巨大的力道令他手腕发麻,而吕布手中的长戟也被张墨用短剑挑开,第一次接触,两人都有些惊讶对方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强。

  张墨趁机往前跑,带着吕布进入了伏击圈,这会儿王艮已经顺利带着麾下人马融入大部队。

  吕布这才觉察到一丝不妥,可是随着两侧的一声炮响,却是为时已晚,尾随而来的高顺也跟着吕布进入堤外的伏击圈。

  张墨已经顺利的融入曹军当中,吕布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会儿也只能先应对夏侯惇的伏兵。

  高顺的陷阵营冲杀了一番后,吕布发觉夏侯惇的兵力并不多,当即也放宽心,想要将这股伏兵吃掉。

  两军战了一会儿,夏侯惇佯败往堤内撤去,吕布紧追不舍,丝毫没有犹豫。

  来至堤内,又有一声炮响,曹操亲率大军伏击,吕布心惊,心生退意。

  混在夏侯惇军中的张墨随大军开始反击吕布,原本还想着收割人头博取军功的吕布麾下士卒这会儿都有些退缩,仅仅一顿饭工夫不到,吕布麾下士卒便开始溃败。

  最终曹操以两次伏击成功将吕布击败,使得他无力再与其争夺兖州。

  紧接着曹操趁胜追击攻陷定陶,分兵准备收服兖州各县,目的就是将兖州分为东西两部分,东部是吕布与张邈,西部则是张邈的弟弟张超,他留守雍丘。

  因为急着收复兖州各郡县,就连张墨也被派出去攻打东郡的燕县,东郡治濮阳,辖下十五县,燕县便是其中之一。

  曹操临时拨付了一千精兵给张墨,并叮嘱张墨在破城后可以随意处置城中一切事物,这其实是变相奖励,允许士卒劫掠。

  不过张墨并没有劫掠燕县的打算,而且也不打算攻城,张墨想通过尽量少流血的方式夺下燕县。

  为此,张墨独自一人进入燕县县城。

  此时的燕县县城也因为战事而显得紧张万分,城门口的守军呼喝着过往的行人,稍有不妥就将行人揪出来,给了钱才能重获自由。

  燕县县令长得肥头大耳,身形臃肿,是县城中豪族出身,在陈宫迎吕布时,他第一个就站出来投靠了吕布,这会儿吕布连吃败仗,他也心有惴惴。

  衙役的声音打断了燕县县令的思绪:“大人,外面有一书生说是大人的故友,想与大人见面一叙。”

  燕县县令有些疑惑的说道:“那人可通报了姓名?”

  衙役有些为难的回应道:“回大人,没有。”

  “哦,你把他带进来吧。”燕县县令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和这位自称是他‘故友’的人见面。

  约莫十几个呼吸以后,衙役带着一名头戴纶巾,身穿白袍,腰间别一柄短剑的年轻人进来。

  燕县县令一看到这年轻人,当即惊得从席子上站起来道:“阁下可是书生将军张墨?”

  还在想怎么开场的张墨被燕县县令一语道破了身份,当下也并无尴尬之色,只微微一笑道:“县令大人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

  “下官有幸曾在鄄城见过将军一面。”燕县县令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张墨的名声在外,各种传闻都令燕县县令压力倍增,当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下官只是一时糊涂,误信了陈宫之言,现如今见到将军,下官只想与陈宫断绝联系,为曹公效力,为朝廷分忧。”

  张墨原以为还要用上一些手段才能收服燕县县令,可是这会儿燕县县令是不打自降,弄得张墨心里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空落落的感觉。

  “你起来吧。”既然燕县县令如此识趣,张墨也不会为难他,当即扶起燕县县令道:“待会你随我一起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一听说张墨要让大军入城,燕县县令面露难色道:“下官家中略有家产,愿悉数奉上充作军资,请将军放过城中百姓。”

  燕县县令的说法令张墨哭笑不得,同时又对燕县县令生出一丝好感,至少他能将家产捐出,只为换得城中百姓安全。

  “你过虑了。”张墨笑着说道。“我让大军入城,只为安抚人心,与民无犯。”

  燕县县令有些疑惑的问道:“当真不侵扰城中百姓?”

  “自然当真,若想在兖州站稳脚跟,自然不能胡作非为。”张墨目光坦然的回应道:“曹公先前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已,他不会在兖州做同样的事情。”

  听到张墨的保证,燕县县令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的对张墨说道:“下官有一计可将整个东郡拿下,不知将军可有意向?”

  “但说无妨。”张墨有些惊讶的应道,他不知道燕县县令有何妙计能将东郡其余县城悉数攻陷,因为其他县城可不一定都会归降。

  “东郡郡守曾是夏侯惇大人,他在任时东郡上下吏治清明,律法严明,但对百姓与士卒十分之好,东郡上下皆感其恩。”燕县县令先是夸赞了一番夏侯惇,而后才说到正题:“从夏侯大人走后,郡丞汪俊自任东郡郡守,自此东郡上下贪官污吏横行,任人唯亲,百姓怨声载道,众人莫不盼着将汪俊赶走。”

  “且此人心胸狭窄,为人刻薄,只需擒住他,东郡其余人便能尽皆归顺曹公。”

  燕县县令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张墨,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墨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燕县县令的想法,当即开口问道:“东郡之中,其余县令都心向曹公,怕是不然吧。”

  燕县县令讪笑一声道:“大势之下,谁也不能逆势而为。”

第七十四章 杀墨大会

寒门士子传 连天向 2073 2019.08.22 22:48

  “你且过来。”张墨把燕县县令叫到身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燕县县令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张墨,随后又露出一抹敬佩的神色。

  ……

  濮阳,东郡郡守汪俊此时正看着一群身着黑衣的死士激动地训话:“尔等父母妻儿均由本官赡养,本官只求尔等杀掉恶贼曹操!”

  “吾等愿为大人效死力!”底下的死士喝下碗中烈酒后,高声呼应。

  汪俊看着面前的死士,泪流满面地说道:“边先生被杀之仇,我汪俊未曾忘记,恶贼曹操必将受诛。”

  “报,燕县县令有急报传来。”有士卒捧着一封书信上前说道。

  汪俊接过书信,撕开封口打开后仔细看了一遍,当即拍手叫好道:“好,生擒曹贼麾下大将张墨,燕县县令立了大功。”

  “传我口令,三日后在濮阳设宴举行‘杀墨大会’诛杀诬陷边让先生之小人张墨,为边让先生报仇,光邀天下英雄豪杰来此一同观看此盛事。”

  “杀墨大会!杀墨大会!”

  底下的人立即随声附和,汪俊哈哈大笑,张墨是他眼中祸害边让的次恶,其痛恨程度仅次于曹操,能将他杀掉也算是汪俊心中一大快事。

  濮阳城虽经战火摧残,但是很快又被修复了,如今更是因为‘杀墨大会’而被装饰得里外都透着一股喜气,明明是公开杀人之事,但整个濮阳城的百姓都处于兴奋之中,似乎‘杀墨大会’是一个堪比元宵的大节日。

  城中更有各类江湖人士往来穿梭,流连于酒垆勾栏之地,且有一批儒生从兖州各地赶来,一起将濮阳城挤得热热闹闹的。

  东郡郡守汪俊此时正在小心翼翼的接待一名身穿曲裾禅衣的老者,在老者的身旁还跟着一名脸上无须的年轻人。

  “燕县县令活捉张墨之事,可有派人去验证?”穿曲裾禅衣的老者沉声问道。“老夫不喜欺瞒,望郡守大人自重。”

  汪俊伸手就往额头抹汗,面前的老者虽然看着锋芒收敛,但汪俊觉得只要老者一动手,他的小命肯定就交待在这里。

  汪俊提心吊胆的应道:“史阿将军息怒,燕县县令已经在路上,明日便能将张墨押解至此。”

  在汪俊面前的是无影剑史阿,曾经的虎贲军一员,在琼台争夺金液丹经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一会儿,此时竟然又出现在濮阳城里,不过史阿这会儿比起琼台那次整个人的气息都有所收敛,让人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实力也应该更上一层楼了。

  史阿并不喜欢汪俊叫他将军,因为他已不在军中任职,当即眉头一皱道:“山野之人,何来将军一说,还请郡守莫要如此称呼。”

  原本想要拍史阿马屁的汪俊一时无语,憋了一会儿后才找了一个由头转身离去。

  待汪俊离开后,史阿身边的年轻人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对此等小人如此和颜悦色?”

  史阿蔚然长叹一声道:“剑道无情,人有情。”

  年轻人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并未回话。

  燕县县令押着张墨赶往濮阳,随行的押送人员都是张墨的心腹,燕县县令也不敢怠慢了张墨,在快到濮阳城时,郡守汪俊一早就亲自带人来接。

  汪俊看到囚车里的张墨后,宽慰地对燕县县令说道:“此番我定会上表朝廷为你请功!”

  燕县县令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回应道:“多谢大人提拔。”

  汪俊往一旁让出一个位置,史阿带着一直跟随他的年轻人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张墨后,史阿有些感慨的对张墨说道:“人生无常,若是你一直在酒垆里做一个伙计,何来今日之灾?”

  看到史阿来此,张墨倒有些讶异,不过对于史阿这番略带嘲讽的话,张墨反驳道:“大汉男儿,当执七尺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圣人教诲,墨虽至此,亦无悔矣。”

  “好一个虽至此,亦无悔。”史阿慨然说道:“单凭你这句话,我史阿保证不让你死于宵小之手。”

  听到史阿的承诺,张墨也心生感动,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打算和史阿过多纠缠,当即沉默不语。

  汪俊骑马在前开道,张墨坐着囚车尾随其后,张墨的心腹则护在张墨囚车的两旁。

  城内的百姓早就拿好各种拉树叶臭鸡蛋候着,一见到汪俊进城,便开始扔,气得汪俊用马鞭狠狠地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百姓,只是这一来两旁的百姓更加的疯狂,有些甚至都拿石头扔,汪俊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即就想拔刀相向。

  “郡守大人莫要冲动,百姓不过是扔错了人而已。”史阿微微一笑道,他事先也对汪俊的所作所为有耳闻,这会儿百姓的做法倒真印证了那些说法。

  汪俊听到史阿的话以后,立即偃旗息鼓,顶着满脸的鲜血继续在前方带路,不过这会儿他已经不再趾高气扬,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反而坐在囚车里的张墨因为左右两旁有自己的心腹护着,并没有受到太多的袭扰。

  至于那些儒生和江湖人士,大都在一旁冷眼旁观,儒生顶多破口大骂,沿途各类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悉数出自儒生之口。

  大都江湖人士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过来围观,因为张墨也可以算半个江湖人士,他们对于张墨是既羡慕又痛恨,羡慕张墨能获得朝廷封赏,有官职在身,同时又痛恨张墨为做朝廷鹰犬而不择手段,而这时候更多的是痛快,因为曾经他们羡慕的人这会儿却成为阶下囚,马上就要被公开处决了。

  汪俊带着张墨匆匆走完他预设的路线,在结束后立即回府包扎伤口去了,因为是正午十分在校场处决张墨,所以汪俊还有些时间休息一会儿。

  汪俊也不担心张墨会跑了,因为史阿一直跟在张墨身边,有这样一位高手在,汪俊并不担心有人会从中作梗。

  跟在史阿身边的年轻人忽然对张墨来了兴趣,他看着张墨盘膝打坐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道:“你都要被杀了,再练功有什么用?”

  张墨睁开眼睛反问年轻人道:“请问我要被杀和我要练功有冲突之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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