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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始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781 2019.06.12 20:32

  公元150年,汉和平元年,辽东燕山。

  “孩儿他娘!”男子放下肩膀扛着的狼肉,问道“病好些了吗?这次打猎我采了些草药,过会儿你熬着喝了。”

  男子身穿布衣,有些邋遢,鞋子沾满泥土,双眉似剑,眼光充满坚毅,看外貌是二三十岁的男子。

  男子递给女子一捆草药:“对了,家中还有多少粮食?”

  “不多了。”女子擦了擦汗,望着打猎归家的丈夫,回答道“前些日子鲜卑人劫掠,太守大人派人收缴了去充军粮,家里仅剩过冬的粮了。”

  女子妇人发饰,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生了病的。

  “过年孩儿就七岁了,开始交口钱了,不知这狼能卖多少钱,够不够咱家三口的算口钱。”

  算口钱分算钱和口钱,算钱就是成人要交的税,口钱是孩童交的税,合称算口钱。

  原来女子张氏在家里做农活时正赶上突下大雨,受了风寒。男子是村里有名的猎户,姓王名炆,武勇过人,刚打了匹狼回来,还在山上采了些草药。

  用刀豁开狼皮,王炆骂道:“这死狼,费了老子几天功夫,毛长肉少,还好狼皮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这狼皮虽好,却也够不得三人的算口钱,要不咱把家里的余粮卖了,咱靠你打些野味也能吃饱了。”张氏说道。

  “不行,余粮只够过冬了,万一老天不开眼天天下雪,上不得山,咱一家三口岂不是得饿死。”王炆喝道:“粮食如何都不能动,我明天进城里去想想办法,顺便再在城里请个郎中回来给你治病。”

  女子道:“请郎中怕是极贵,我这病只是小疾,不碍事的,莫要花这冤枉钱。”

  “那可不行,小疾怎能三四个月不见好转,钱的事我自有办法。”

  此时门外进来一个小男孩,身长三尺左右,张嘴喊着,看那牙齿,显然是刚换了牙,七八岁年纪,手里捧着三个鸟蛋,背上背着一捆柴火,喊道:“娘,看我拾到了什么。”

  “越儿回来啦。”张氏高兴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从何处拾得的鸟蛋?”王炆问道。

  “村东山上大树上拾来的,娘生病不见好转,我就想让娘吃些好的。”小孩回答道。

  进门的小孩儿名叫王越,刚拾柴火回家来,碰巧拾了鸟蛋回来。

  张氏从王越手里接过鸟蛋,手按在儿子的头上说道“以后不许爬高涉险,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我可是王猎户的儿子,岂会从树上摔下来。”王越回答道:“娘,快把鸟蛋煮了吃了吧。”

  “好好好,娘这就去做饭食。”

  一个时辰后,王炆正在教儿子练武。

  “集中精力,注意我的出手方向,注意每一个动作,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每个动作都要做到位。”

  啪!啪!啪!

  “爹,门外有人敲门。”

  王炆打开门,只见来人满脸横肉,嘴上叼着根狗尾巴草,左眉毛上有道疤痕。王炆自然认得此人,乃是村中有名的混混石龙。

  石龙姐姐嫁到了城里大户苏家做妾,太守也要给苏老爷三分薄面。石龙在村里净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不知石家兄弟找我何事?”王炆说道。

  “何事?哼!你儿子可是从村东山上樱桃树林边上的大树上拾的鸟蛋。”

  “不错,我儿今天确实拾得三个鸟蛋。”

  “樱桃树林是我家的,鸟是我养的,你儿子偷我家的鸟蛋该如何赔偿?”

  “你胡说”,王越喊道“樱桃树林在山路西侧,我在山路东大松树上拾得的鸟蛋如何是你家的了。”

  “山路两侧都是我家的,假如你个小杂种不赔偿我就告官去捉拿你爹。”石龙暗道:“到了官府可就轮不到你们说话了,苏老太爷的面子县老爷还是要给的。”

  “石家兄弟莫要生气,要不我赔给你就是了,不知石家兄弟这鸟蛋如何算钱?”王炆暗道:“石家恶棍净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前些日子被村里刘兄告到县衙,没有两天就给放了出来,随后天天去刘家菜地里祸害,小罪不断大罪不干,再加上苏老爷纳了他家姐姐,县老爷也张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人都厌恶这种人却又无可奈何,今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先忍了他。”

  “你儿子偷了我家鸟蛋,把鸟蛋还给我,再给我半石米,这事儿就算了。”

  “三个鸟蛋就要我家半石米。”王越怒道:“你怎么不去抢。而且鸟蛋已经吃了,等我明日出恭之后还给你就是了。”

  “你这小杂种,王炆,你就这样教育儿子的吗?”石龙指着王越,眼睛瞪着王炆骂道。

  “我常年外出打猎,家中全靠内人管事,儿子太野,石家兄弟莫要生气。”王炆想到:“今日是我在家,若是来日我外出打猎此等恶棍欺负家中妻儿如何是好,不如吃些小亏与其交好。大贼告官可将其捉拿斩杀,此等小贼实在是惹不起。”

  “不如石家兄弟另提要求。”

  石龙在院内眼神一扫:“既然鸟蛋被吃了,你们得折合成米粮给我。赔偿给我一石米这事就算了。”

  “你这就是在抢劫,三个鸟蛋就一石米,天下哪有这样算账的?”王越愤怒的喊道。

  “好,这事儿我允了!”

  “爹!”

  “住口,回头再好好教训你。”王炆喊道:“石家兄弟,我这就去给你取米?”

  “好,王猎户果然识大体,那我就不客气了。”石龙暗笑道:“这王炆真的是傻大个,如此好欺,不过也不能把他逼急了,万一拿刀砍我我可打不过他。”

  石龙走后,王越哭道:“爹,你为何忍让这恶棍?”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石龙此人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被抓到县衙里不知多少次了,关上几天就出来继续作恶,再加上他姐姐进了苏老爷家的门,衙门有人告他不成它必然报复。今日我在家,倘若明日我外出打猎你和你娘孤儿寡母受他欺负怎么办,不如大事化小给了他米粮。”

  “难道就一直被他欺负吗?爹爹一个能打他十个,为什么不揍他,一石米粮够家中吃十日,就随随便便给了他吗?”

  “你还小,不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石龙迟早会招报应的。”王炆道:“明天我进城去卖了狼皮狼肉换些米粮回来。”

  “钻王法空子的恶棍吃好喝好,遵守王法的我们却为了过冬的粮食发愁。”王越嘀咕道。

  “住口,还敢犟嘴,我是怎么教你做人的你都忘了,竟敢说这种话,今晚不许吃饭。”王炆生气的说:“去院子里给我面壁思过,想不明白不许进来。”

  王越攥紧拳头,咬着牙齿站在门外,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凭什么,为什么石龙那种屡屡犯法的恶棍过得逍遥自在,为什么?”

  “越儿快进来吧。”张氏出现在王越身旁,小声嘀咕道:“一会儿和你爹说自己认识到错误了,不要气你爹爹,他也不容易,记住了没。“

  “可是......”

  “你再说娘可要生气了。”

  “娘亲莫要生气,我听你的就是。”王越垂头丧气的跟着张氏进了屋子向王炆认错,却发现王炆早已睡了,入山打猎数日岂能不累。

  第二天,王炆背着打来的狼进了城,卖了狼皮狼肉,买了些米粮,请了个郎中回来。

  “郎中,我娘的病情如何。”王越问道。

  “病人体内有邪气,需长期服药才可痊愈。”郎中答道。“我给你们开个药方,每日服两次,半月当可见效。”

  “多谢郎中,不知这药钱......”王炆不好意思的问道。

  “大家都是贫苦之人,我就不收你们的诊金了,这草药钱一服两钱,一天两服,半月共六十钱。”

  “打猎所得卖了百余钱,买粮花了些,不够这药钱了,这可如何是好。”王炆嘀咕道。

  “听闻前些日子鲜卑入侵损坏了郡中某些城池的墙壁,壮士不如去代服力役。”

  东汉时期人人都需要服役,役又分为兵役和力役,不服役可以交钱代替,称之为更钱,代替他人服役可以获得更钱。

  “我的病只是小疾不碍事的,不需要吃半月药的。”张氏说道。

  “不要再说了,我去代服力役就是了,一两个月也就回来了不是吗,去年地里收成不好,又赶上你生病用药,辛苦些没事的。”王炆握着妻子的手说道:“恰好家里还要交算口钱。”

  算口钱指的是算钱和口钱,是汉代的人口税,算钱指的是成年男女每年每人交一算,口钱指的是七到十四岁的儿童每年交廿钱。

  “越儿,在家照顾好你娘,你娘身体不好,按时喂你娘吃药。”

  “是,越儿回照顾好娘的。”

第二章 鲜卑入侵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558 2019.06.13 00:09

  寒冬腊月,茫茫草原天气寒冷,鲜卑族人缺粮少食。

  “首领有令,马上集结,准备劫掠。”

  坐下的马匹打了个响鼻,马蹄刨了刨脚下的土地,只要这次大有所获,马儿也能饱餐一顿。

  “又要去汉边境劫掠了,部落内的粮食不够吃了。”丘敦余望着部落中正在集结的将士们,被匈奴奴役无数年,鲜卑人终于获得了自由,游牧民族只靠放牧是根本养不活部族的,必须靠劫掠。

  鲜卑将士集结速度很快,每个士兵握着手中的弓,背着箭囊,腰间挂着短刀,星光的映照下一颗颗眼睛冒着绿光,仿佛一匹匹饿狼。每人两匹马,机动性强,来去如风,这种集结掠夺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冬季出征不符合常理,然而鲜卑部族内实在是没有粮食可以吃了,必须有所行动。

  这次丘敦余进攻的是辽东一带,常年与汉军交战与幽并边界,汉军首领防备严密,这次转换目标,出其不意。

  数千鲜卑勇士整装待发,部落中的妻儿老小等着他们劫掠口粮归来。

  “鲜卑的勇士们,我们部落的食物不够了!我们的妻儿老小还等着吃饭,这次一定要攻破汉军防御,抢夺足够的资源,出发!”

  寒风凛冽,一个个鲜卑士兵渐渐接近汉军边境,丘敦余的脸部被寒风吹得有些干裂发紫,作为部落首领,穿着比其他士兵要厚实许多,但是脸上却也有了冻疮。“停,前方安营,斥候去前方探路。”丘敦余命令道。

  斥候远远地望着汉军边塞镇城,城墙之上士卒寥寥,农夫在城墙之上建筑工事。

  “看来汉军并未在此城设下重兵,只有些郡兵农夫。我军已然兵临城下,对方却毫无察觉,看来汉军也没有想到我会在此时出兵。”丘敦余大喜道:“传令下去,夜间攻城,此刻不要生火做饭,违令者斩。”

  入夜,天公不作美,大雾突起。

  “哈哈哈,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老天都在我这边。鲜卑的勇士们,趁着夜晚大雾,进攻拿下此城!”

  “昂......”夜空中,悠然响起悲凉的号角声。

  一枚箭矢穿过王炆的胸口,正在做工事的王炆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报!将军,外面有人攻城。”

  “怎么可能,我军占尽天时地利,有寒冬之天时,守城之地利,谁敢攻城。”

  “将军是真的,快出去看看吧。”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待我看看来攻城的是鲜卑人还是高句丽......啊!”

  箭头穿过将领的脖子,也标志着镇城的沦陷。“首领,有几个汉军没有抓到逃出去了。”

  “不用管他们。”丘敦余下令:“等到周围的汉军反应过来我们就会被围剿,趁现在留下五百人守城留下退路,其他人全部到周围村镇里劫掠,不论男女全部掠回部落为奴隶。”

  “娘,你怎么了。”王越说道。

  原来是夜间骤凉,张氏身体不适咳醒。

  “娘没事,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你爹现在可好。”

  哒!哒!哒!

  门外有马蹄声,鲜卑人手持短刀冲进村中,大肆劫掠。

  “再动就杀了你们。”鲜卑士兵威胁道。“出去,站好。”

  用绳子捆住张氏与王越的双手,拉到村头,此时村里的男女老少大多被捉住,有几个反抗者也被残忍的杀害。鲜卑士兵把所有人的头发用绳子串成一串,系在马尾巴上,马匹两侧挂着劫掠而来的食物。显然这次劫掠鲜卑收获颇丰。

  “马上回去和首领汇合。”

  鲜卑人驾着马匹,被掠来的汉人跟着马匹,村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王越被拴在马尾后第一个,跑不动了便抓住马尾巴,加上身子小,可以吊在马尾巴下面。有些老弱跟不上马的速度,被鲜卑士兵射杀弃尸荒野。

  “越儿,娘跑不动了,咳,咳。”张氏本就体弱,再加上天气异常寒冷,早就筋疲力竭。

  “娘,不!”王越哭道。

  很显然,张氏也摆脱不了悲惨的命运。

  鲜卑部落。

  王越望着天空,瞳孔没有焦距,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来到的鲜卑部落的。村里死者十有八九,路上鲜卑人也没有给食物,饿到极限只能和马匹吃相同的东西,争马匹的干草吃。在边塞镇城中他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尸体。接二连三的打击根本不是一个七岁的少年能够承受得住的。

  “小孩儿!”鲜卑士兵喊道:“想活下去吗?”

  王越扭头看向他,一言不发。

  鲜卑士兵把捉来的汉人聚集在一起,带上镣铐。

  “以后每天你们都需要和其他人进行战斗,只有赢得人才能活下去。”

  虽然汉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大家都是农耕之人,也曾养过牲畜,知道牲畜之间的角斗。看着周围围成一圈的鲜卑人,心中明白自己成为了什么。

  第一个上场的是石龙,没想到这个恶棍福大命大竟然还没死。

  和他角斗的是村中猎户老刘头,就是那个曾经被他欺压过的老汉,这样说也不对,村中大多数人都被这个混混欺压过。

  只见石龙一拳打向老刘头的右眼,老刘头向左闪避,用右脚绊住石龙右腿,右手抓住石龙右手,一个巧劲,便把石龙撂倒在地。

  “他娘的,看这个傻狗年轻力壮,没想到这么垃圾,连个老头都打不过,我可是压了他一只羊啊。”一鲜卑男子说道。

  “我更倒霉,压了他两只羊。”另一鲜卑男子说道:“那个年轻的,你只要打死这个老头,我就给你半只羊腿吃。”这个鲜卑男子竟然用汉语说道。

  石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老刘头,老刘头常年打猎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不知道比这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强上多少,闪身后一记手刀砸石龙后脑勺,石龙立刻站立不稳晕倒在地。老刘头念在大家同为汉人并未用多少力量,转身打算回到人群中。

  却不曾想石龙突然暴起,用手中镣铐勒住老刘头脖子,原来刚刚老刘头的力度不足以打晕石龙,被其装晕混过,老刘头手捂脖子奋力挣扎,却没能成功。几个呼吸间,老刘头便双手下垂不再动弹。

  石龙杀死老刘头后便冲到鲜卑男子处眼巴巴地望着。

  “哈哈,看到没有,我赌的两只羊赢回来了。”鲜卑男子对刚刚那个男人说道。

  “还是你有办法,那个老头还是不够狠,这个奴隶可是心狠手辣啊。”

  鲜卑男子把一只生羊腿扔给了石龙,掉在了草地上,石龙趴在地上啃着羊腿,眼睛扫向剩下的汉人,眼中尽显阴冷残暴。

  “竟然如此残忍”,王越想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等到他遭到报应的时候不知多少善人遭受欺凌,屡教不改之人即是大恶。”

  很快轮到了王越上场,和王越对战的是一个其他村子的小孩儿,也是除他之外唯一一个幸存下来到鲜卑部落的孩子。

  “上,小兔崽子打死对面那个。”周围的鲜卑人不断地吆喝道。

  对方小孩冲过来一拳打向王越的肩膀,显然没有打过架。王越自幼和父亲练习武艺自然不差。侧身躲过一记手刀砍向小孩后颈,对方当场晕倒在地。王越拖着他回到人群。“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更不能自相残杀,除非是罪大恶极之人。”其他人的角斗也没有出现过杀死对方的现象。只有石龙杀死了老刘头。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石龙又杀死了几个同胞,终于有一天,王越和石龙进行角斗。

  “且慢!”丘敦余喊道:“一个七岁小儿怎么可能打得过成年男子。这种角斗看着有什么意思。”周围的鲜卑人望着自己部落的首领,只听他继续道:“不如我们今天换个新花样。”

第三章 鲜卑王庭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759 2019.06.13 16:34

  “昨日我抓了一只狼回来,不如让这两个奴隶和狼厮杀,狼赢了吃人肉,人赢了吃狼肉,如何?”丘敦余指着身后笼子里的一匹狼对着周围鲜卑人说道。

  只见那狼身长五尺左右,身上遍布灰白色的毛,眼睛充血,眼神像死人般一动不动,显然是一匹成年的狼,左侧后腿大腿出插着一只箭矢,箭矢已然洞穿了这匹狼的大腿骨,然而就算是一匹受伤的狼,也不是王越一个七岁小儿能够打得过的。

  “就让这个大的先来吧。”丘敦余话音一落,身侧两个鲜卑士兵手握弯刀逼着石龙走向营地中心。周围观看角斗的都是鲜卑人,男女老少都有,青壮手持弓箭,纵使掠来的汉人手脚带着镣铐也没有放松警惕。

  石龙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狼,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哪怕是生的狼肉他也愿意吞下去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对面的狼吃掉它。心里想着便把手腕镣铐连着的铁链缠在拳头上,冲向对方的狼。

  狼一般都是群体捕食,而此时却只有它自己一只,却没有冒然行动。

  狼眼一眨不眨,紧盯盯的望着冲过来的敌人,右后腿用力,整个身子向左躲闪,狼嘴向石龙右小腿处咬去。

  “咔!”

  狼牙咬到石龙腿腕处的镣铐上,石龙此时吓得一身冷汗,左拳裹着铁链抡了个圆向右下方砸去,狼听到破风声向左侧躲闪,却还是被砸到了头部。狼有铜头铁爪之说,头部非常坚硬,被石龙这么一砸却无大碍,而反震之力却让石龙的拳头砸偏,此时石龙却是收力不及。

  “嗷!”“啊!”

  两声哀嚎,石龙的拳头砸中了狼的右前爪,自己的右脚脚趾却也被铁链掩到。

  狼靠两只好腿一瘸一拐的跑开,头向后顾望,眼睛一直盯着石龙从未转移目光,一连跑了十余步才停下。石龙蹲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脚趾,显然是废了,右腿微微颤抖,强忍着剧痛向狼追去。

  此时那狼右后腿并左前腿一个发力,斜向石龙冲来,嘴向石龙右大腿处咬去,石龙一拳打向狼头,狼的右眼和右耳被打得稀烂,却也撕下石龙右大腿处一块肉下来,目光一直在石龙身上从未转移。

  “疼死老子了!”石龙愣了个神,骂道。谁知这一愣神,被狼发现,狼四肢齐发力快速转移运动方向,冲到石龙脖子处一口咬下。

  “妈的,这个男奴真的垃圾,又赔了两只狼。”周围鲜卑人叫骂声不断。

  “这狼够凶狠,四肢都已经断了两肢竟然还能发的出力转移方向,而且眼睛一直盯着石龙寻找机会。”王越暗道:“石龙在村里欺软怕硬惯了,根本不知道如何与狼搏斗,砸头有什么用。”王越自小受父亲训练,深得猎户之道。“这匹狼太狡猾了,不好对付。”

  “把那个小孩带过来。”丘敦余看着狼咬死石龙,对身后的人说道:“这次我赌两只狼,这个小孩会被狼咬死,有人和我赌吗。”

  身后的众人无人出声,大家看到狼的凶狠,心知小孩儿必死无疑,却又因说话的是首领,不敢接话。

  王越冷漠的望着这一切,右腿一瘸一拐向前走去。倒不是王越右腿受伤了,他是在迷惑那匹狼,因为他深知狼的阴险狡诈,会死死的盯住猎物的弱点。

  “刚刚那匹狼四肢发力,受伤的两肢八成是废的,但事无绝对,且让我试它一试。”王越看到狼的右前爪已经扭曲,左后腿抬起,却是看不清楚。

  对面那匹狼也没有冒然行动,他丝毫没有因为对手的体型放松警惕,右眼已然血肉模糊看不清东西,它只睁着左眼不敢眨一下眼睛。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快点上,小孩儿。”丘敦余手持弓箭对着王越喊道:“再敢拖拉一箭射死你!”

  王越右腿一瘸一拐的向前狼走去,将镣铐上的铁链常在双手上,猛地一发力右拳打向狼的左眼,而右手却也蓄力防止狼突袭自己右腿,全神贯注时刻准备闪身。

  只见那狼双腿发力向左侧偏移,拳头打到他的头骨,反震之力将王越震的退后。

  霎时间,王越暗想道:“这匹狼右眼定是瞎了,四肢也已折了两肢。”当时不敢肯定,一交手便已了解。

  王越想必借反震之力向后退却,右腿打了个弯装作受伤实则蓄力,右手向上抬起中门大开,而左手向后握紧铁链。

  狼果然上当,突然发力跳向王越颈部,漏出沾血的獠牙。

  此时王越右腿猛地一发力,身体向左后位移,右手向下左手握拳,狼已意识上当,右眼模糊不清头部右偏,身体无法借力。

  “嗷!”王越左拳用尽全力打到狼的右侧腰部,铜头铁爪豆腐腰,狼的腰部是最脆弱的地方。这一拳把狼的肚子打塌陷下去,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显然是活不成了。

  “这小孩儿好生厉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日后必来找我寻仇,不如一箭杀之。”丘敦余暗想道。

  “报。”

  此时部落外一鲜卑士兵大步走来,“禀首领,投鹿候设宴请鲜卑各部首领一聚,有要事相商。”

  投鹿候部乃是鲜卑各部落中实力最强劲的一支,手下只有数千青壮的丘敦余哪里敢拒绝。

  “一个七岁小儿能翻起什么浪来,暂且饶他一命。”丘敦余下令道:“从明日起所有奴隶不再进行角斗,加倍戴上镣铐进行放牧。”

  说完,便带领一队人马离开了部落。等他丘敦余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女奴隶被留在部落中,男奴隶包括王越,全部被赶到了投鹿候部落。从大大小小鲜卑部落运来的男奴隶数不胜数,有汉人,匈奴人,夫余人,乌孙人等等。

  投鹿候邀请鲜卑各部共建鲜卑大联盟,建设一个鲜卑王庭,男**隶则是用粮食买来的。

  管你投鹿候叫不叫爸爸无所谓,只要你给粮吃叫什么都行,不就一个领头的身份吗。

  公元158年鲜卑王庭

  投鹿候曾经在外出征三年未归,归来之时发现妻子怀有身孕,妻子解释道天上打雷,下了冰雹,吃了冰雹便有了身孕。你当投鹿候是傻子吗,孩子生下来取名檀石槐后,投鹿候想杀死檀石槐,将其弃置于荒野。然而檀石槐母亲娘家也有不小势力,其母亲偷偷将其捡回送至娘家抚养。檀石槐从小于外公家长大,孔武有力有谋略。数年前投鹿候死后,檀石槐被推举为部落首领,年纪轻轻却如天命之子一般强而幸运,在短短几年内统一鲜卑,北抗拒丁零,东方击退夫余,西方进击乌孙,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鲜卑部落大联盟。

  也许是从小缺少父爱,檀石槐对自己的儿子非常宠溺,和连自出生开始看到人兽搏斗就开心,于是檀石槐便命人建了一个角斗场供和连玩耍。

  “四年了,我已经在这笼子里待了整整四年。”王越手戴百余斤的镣铐,透过坚硬的笼门望着天上的星星:“难道我就一生只能待在这个地方像一只野兽一样苟且偷生吗。”

  当日被送来王庭当苦力做了四年,后来檀石槐的儿子和连出生,檀石槐把掠来的汉人全部投入角斗场,王越便一直被关在笼子里,与野兽角斗供人赏乐,这一关就是四年。此时王越已有十五六岁,披头散发,相貌与其父一样双眉似剑,皮肤有些发黑,身长八尺,势如奔雷,浑身散发一股凶气,仿佛一只猛兽,这凶气是王越长时间和虎豹豺狼搏斗食其肉而渐渐产生,令人生畏。更让人恐惧的是那双眼睛,望着你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杀气弥漫。

  “小王子。”鲜卑士兵对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儿躬身说道:“槐头首领又抓了只虎来,送给小王子玩儿。”

  “真的吗!”和连拍手叫到,“槐头叔叔果然懂我,快带我去角斗场,对了,喊上部落里的各位首领,让他们下注。”

  檀石槐统一鲜卑后,将一些不足以信任的部落首领囚禁在王庭之内,并将鲜卑分成三部,大小官员全换上了自己的人,现在正率军出征进攻汉幽州边界进行劫掠,不在王庭。

  “小王子有令,把笼子里的那个野人放出来与虎厮杀。”

  王越缓慢的走出牢笼,周围都是鲜卑士兵,逃跑的希望为零,望着坐在最显眼位置上的那个小孩儿,看着他拍手叫好的样子,“难道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欢乐真这么有趣吗?”扭头扫了一眼周围的鲜卑贵族,名为部落首领,实则全家老小皆被软禁在王庭,“不知道哈哈直笑的你们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囚徒而已。”

  “嗷!”一声长啸把王越心神拉了回来。

第四章 赤阬之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3175 2019.06.14 08:11

  幽州,辽东郡。

  天色渐阴,乌云罩地,空中飘着淡淡的水汽,鲜卑军队即将到达汉军边界。

  檀石槐望着眼前的小山坡,“两年以前就是在这儿,被段疯子打的丢盔弃甲。”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杨树林,“就是这片树林,段疯子突然出现射杀我鲜卑无数勇士。”

  两年前,檀石槐率军劫掠云中郡,被度辽将军李膺击退,转道进攻辽东郡,却遇到了一个疯子——段熲。

  那时檀石槐率军长途跋涉抵达辽东,不等自己整顿士卒,段熲不借守城之力,反而率军前来与我马上民族野战,人狠话不多上来就砍。檀石槐是长途跋涉知足疲惫,段熲所领汉军亦是未曾歇息。砍杀一阵互有伤亡,遂收兵整顿,接下来接连几日交战互有胜负,双方僵持不下。

  恰逢朝廷有圣旨到招段熲收兵,檀石槐引兵追赶不料遭到埋伏,原来是段熲假传圣旨引诱檀石槐上当。那次战斗鲜卑险些全军覆没,族中勇士拼死保护檀石槐逃走。

  “哈!哈!哈!”檀石槐大笑道:“想起这事就爽,段疯子以命搏命的打法差点打得我全军覆没,汉朝廷不但没有嘉奖,反而给他安上了个假传圣旨的罪名,两年,老子又卷土还从来了,你个疯狗却被罢了官。”

  “唾!”檀石槐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爽!”

  “这天气怕是要下雨,离汉地还有些路程,安营扎寨准备休息。”檀石槐下令,暗道:“不知道赤阬那边怎么样了,我军兵分两路,一路与攻辽东,一路与休屠各部联合进攻赤阬。”

  想了想探来的情报,暗想道:“北中郎将张奂也不好对付,就让休屠各去吸引兵力去。我鲜卑兵分两路,其定然料想不到。”

  曼柏,汉军营。

  “报!启禀将军,敌军驻扎在赤阬,人数众多。”

  “将军,叛军势大,我等不如固守以待援兵。”帐下从事严观道,严观,字建师。

  “诸将莫慌,我早已想好破敌之计,严观,前日命你之事可曾办妥。”说话的是使匈奴中郎将张奂,张奂,字然明,凉州名将。

  “启禀将军,前日将军吩咐派农夫扮做士卒守城已做疑兵,观已办妥。”

  “既然如此,甚好,来人,请匈奴左谷蠡王羌渠。”

  帐外进来一位匈奴少年,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来者便是羌渠,南匈奴单于栾提居车儿幼子,受封左谷蠡王。

  “见过诸位将军,张公,三年不见可好。”羌渠躬身道。

  原来三年前匈奴反叛,被张奂击败,匈奴惧张奂之威已久。

  “才过了几年,你父又率部下反抗朝廷,你等是何居心。”张奂一拍桌子,怒喝道。

  羌渠暗道:“汉军人多势大,我父一向偏向汉室,又与鲜卑不和,异族联军必不能长久。”连忙告罪道:“张公,这是误会,皆是休屠各部勾结鲜卑诱骗我父,我父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且问你,此次我探子探得叛军内鲜卑士兵极少,是也不是?”张奂见羌渠对答如流若有所思。

  “竟有此事?”嘴上说着,羌渠心里却在想:“汉军消息如此灵通,绝不可敌。”

  “鲜卑数十年不断扩张,土地人口最多却出兵最少,又不见鲜卑首领檀石槐,其心可测。”张奂见其目光闪烁,再加一把火,道:“檀石槐欲使匈奴与大汉消耗实力,其好坐收渔翁之利。”说罢,一个眼神扫向严宽。严宽深知其意,悄无声息的退出营帐,羌渠未曾发觉。此时张奂与羌渠谈经论典,账内弟子争相发言。

  “报!启禀将军,左奠千台耆与且渠伯德有使......”

  “住口!”张奂看了一眼羌渠,喝道:“逆贼使者,给我拖出去,斩。”

  “喏!”

  “且住,待我亲自去。”张奂对羌渠说道:“左谷蠡王且稍等片刻,我去去便来。”说罢出账而去,严宽则陪羌渠闲聊。

  羌渠暗自生疑:“左奠千台耆与且渠伯德皆是部族首领,族内威望甚高,部落实力强劲,三年前起兵反汉的是他们,投降张奂的也是他们。”羌渠又想到:“三年前,薁鞬所部与他们一同反汉,薁鞬死而且渠伯德吞并其众,老奸巨猾之辈不可不防。”

  一个时辰后,张奂归来,道:“左谷蠡王久等了,刚被些许杂事耽搁。”

  “张公客气,我父实不愿反汉,若是汉军攻击乌桓鲜卑,我父必鼎力相助。”羌渠道。

  “实不相瞒,乌桓亦已归降大汉,鲜卑狼子野心,尽人皆知。”张奂笑道:“左谷蠡王不如率部攻击休屠各部,事成降者可由你来统领。我必禀明圣上为你邀功。”

  “既然如此,我代父亲谢过张公。”羌渠高兴道。

  “非是如此。”张奂摇摇头道:“若平休屠各,你羌渠统领其众,待单于老去,我将禀明圣上立你为单于。”

  东汉时期南匈奴汉化附汉,汉天子可立匈奴单于,羌渠为匈奴单于栾提居车儿幼子,栾提居车儿死后理应长子——时任左贤王的屠特继位。

  “竟然如此!”羌渠大喜道:“若如此,我必为张公所驱。”说罢,告辞归去。

  “将军。”严观不解道:“乌桓未曾归降,左奠千台耆与且渠伯德也未曾派遣使者,我军人数不多,被其发现可如何是好。”

  “乌桓实力最弱,墙头草而已。左奠千台耆与且渠伯德垂垂老矣甚是惜命,不足为虑。休屠各部落一灭其等必然归降。”张奂向帐中弟子解释道:“羌渠年少轻狂,有野心,然其却是幼子威望不足,此等天赐良机其岂会不紧紧把握。”

  “若是羌渠成为匈奴单于,岂不为我大汉另一心头之患。”严观问道。

  “羌渠年幼,纵使立为单于匈奴各位未必会服,而且鲜卑势大,数百年前匈奴奴役鲜卑族人,其间怨恨甚深不可化解,今日匈奴想要生存必须依靠大汉,我欲扶持羌渠制衡鲜卑檀石槐。”张奂道:“羌渠能力高过其父,姑且看之。”又对严观道:“你携我书信去乌桓大营,见丘力居,说其出兵攻鲜卑,乌桓故地被鲜卑所占,其必心有不忿。”

  “你此去身负重任,多加小心。”张奂道:“此件事成,当记你一大功。”

  “若说得丘力居,何日进军?”严观问道。

  “鲜卑首领檀石槐不知去向,其必在某处坐收渔利,来犯鲜卑贼子不知何人统领,兵马不多,又加远道而来人困马乏。自是,越快越好。”张奂道:“若乌桓攻鲜卑,我可助其收复失地。”

  严观领命而出。

  羌渠见其父陈其厉害,单于居车儿一向心向汉室,为其所动。

  “传我令宴请诸部首领,有要事相商。”居车儿令道。

  鲜卑王庭,角斗场。

  “哎,又死了,这只老虎又被那个野人打死了,槐头叔叔抓来的老虎也太不抗揍了。不过还好,我压的是野人赢”和连王子转头问道:“这次又赢了多少?”

  身边仆从回答道:“小王子,各部首领都没下多少注,无人下注如何能赢。”

  “哎,没想到当初杀狼的小孩儿,这几年越来越厉害了,如此凶猛的老虎都能一拳打死。”说话的正是丘敦余,檀石槐上位后便将其囚禁在王庭。“不过还好,你再厉害也只能在笼子里,像野兽一般,难不成还能找我寻仇不成。”

  “丘敦伯伯。”和连出现在他的身旁,道:“你为什么没有下注啊。”

  “还用问吗,这些年只敢输不敢赢,哪有这么多财物。”丘敦余心中想着嘴上却说:“小王子,我离开部落许久身上早就没了财物,不如先欠着,等到我部掠来奴隶给你送来一个小女孩来玩。”

  “那我们可就说好了”和连王子道;“你快写好书信我让爹爹派人带至你部。另外让他们给你再送些财物来。”

  丘敦余心想道:“我已离部七八年了,亲自去了都不见得有人听令,一封书信又有何用,哎。”

  夜晚,匈奴营,匈奴各部首领仅有左奠千台耆与且渠伯德带护卫赴宴,其余诸部首领迟迟未至。

  “父亲,各部首领在我部必有探子,怕是走漏了消息。”羌渠向居车儿进言道:“若是知晓我等计划,休屠各部必率兵来攻,如今不见其兵,其必迟疑不定。其余诸部皆隔岸观火坐看成败。”羌渠道。

  “嗯,不如我部先下手为强。”居车儿暗道。

  只见西北方向火光大起,俨然是鲜卑营帐处。

  “报!乌桓人率军攻破鲜卑营帐。”传令兵报。

  左奠千台耆与且渠伯德相视一眼,心中已有计划。

  “二位首领,我已与汉北中郎将张奂有所约定,此次特请二位商议出兵之事。”居车儿道。

  “不瞒单于,我等向汉之心久已,此次皆休屠各部欺诱我等。”且渠伯德心想:“我已垂垂老矣,过几年安生日子就好,谁强站谁边,如今鲜卑以破,乌桓降汉,此战结局已定”又想到:“张奂仁慈,善待降众,上次归降不仅不伤我分毫,还仍令我统领部族,若是日后张公问起,推到休屠各头上去,反正死无对证。”

  “单于,今鲜卑已破,恐其余诸部有所防范,不如趁夜起兵。”左奠千台耆道。

  “如此甚好,二位且回营召集兵马,助汉军平叛。”谁心里都清楚,平叛是假,吞并他人部落是真。

  “报!将军,敌军已乱,四处火起。”传令兵道。

第五章 获救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840 2019.06.14 14:31

  “严观果然不负我望。”张奂下令道:“召集兵马,速战速决。”

  当夜,张奂率领汉军汇匈奴单于居车儿及乌桓兵马,攻破反汉匈奴叛军及鲜卑军营,尽斩休屠各部首领,收齐辎重,降兵。

  “居车儿单于,你可令你子羌渠收降各部,你带兵与我前去攻破鲜卑领地。”张奂见居车儿若有所虑,又道:“所得之地归你,所得人口除鲜卑掳走的汉人外,也皆归你,如何。”

  “好!”居车儿笑道:“张公果然大义,纵使无利,我部既已归汉当为大汉赴汤蹈火。”

  “我信你个鬼,归汉还三番五次的造反”张奂心中想着,嘴上却说:“单于严重了,进攻鲜卑必有所伤,收其人口理所应当。事不宜迟,我们不日动身。”

  “乌桓大人,你可率部攻击鲜卑东部,所得土地人口皆归你部,然所得汉人当与我送回。”张奂又对乌桓首领丘力居说道。

  “必不负所托,我等兵分两路必破鲜卑。”丘力居心想:“我攻下的就是我的,管他是哪族人,扩充实力才能生存。”

  “只是,我等如何找寻鲜卑之后,茫茫草原如何寻找。”

  “我自有办法”张奂对严观说道。:“附耳过来,你可去如此如此。”

  “喏。”严观领命而去,寻得数匹鲜卑马,寻得其中一匹。

  只见那马眼睛口鼻长有灰色毛发,皮肤疏松,毛发粗糙,背部下陷。

  “来人,把马嘴掰开。”严观下令道。

  “诺!”左右上前动手。掰开马嘴,只见咀嚼面呈立角形,门齿磨灭,此马至少也有十五年岁了。

  严观将马牵出,骑上马匹,那马见是生人,岂会服从,一个蹶子把严观摔下地来。

  “他娘的,还挺野!”严观一剑刺伤马腿,骂道“再敢反抗杀了你吃肉。”

  那马儿剧痛无比,飞快跑出营寨,严观也未曾阻拦。

  幽州,辽东郡。

  雷雨交加,乌云密布,鲜卑此次出战不利,天公不作美下了几天的雨。

  檀石槐望着帐内的众将,“也不知道这次雨什么时候能停,我鲜卑此次兵分两路,赤阬只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好,此次必有所获。”

  鲜卑王庭

  “小王子,素利大人给你抓了个好玩的,明天就能运到王庭。”侍从说道。

  “不会又是老虎吧,笼子里的那个野人已经打死无数只老虎了,看着都没意思。”和连王子说道:“那个野人可是打死什么吃什么,老虎都被他生吃了,上次槐头叔叔送来的老虎被他吓得不敢动弹,我鲜卑族有没有这样的勇士啊。”

  “小王子,素利大人说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那侍从道:“那野人再厉害也打不过咱们鲜卑勇士,要不然怎么怎么会被咱们关在笼子里。”

  “说得有理。”和连王子道:“定是我鲜卑勇士更胜一筹。”又对着侍从令道:“你去通知王庭中的权贵,明日角斗场下注,这次我的野人肯定能再给我赢一大笔钱。”

  “诺!”侍从得令而去。

  白泥井(今内蒙古鄂尔多斯北)

  “张公,我等已经沿着黄河走走停停快一天了,还是没有看到鲜卑部落。”居车儿道:“咱们不会是走错方向了吧。”

  “单于放心,此去必是鲜卑部落。”张奂安抚,暗道:“严观以我之计行事,此去必是鲜卑重镇。”

  那日严观寻得鲜卑一匹老马,放其归家,由于腿部有伤跑的并不快,沿着黄河且走且歇。而严观则是在后面缓缓跟随,马蹄裹布,口中衔枚,防止其受惊吓。俗话说老马识途,利用其马寻得鲜卑部落位置,以袭敌后。严观在前做下标记,张奂率军带领匈奴一并在后缓缓进军。

  鲜卑王庭

  “小王子,素利大人送你的宝贝运到了,你可亲自去看看。”侍从道。

  “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甚是神秘。”和连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只见外面一群鲜卑士兵用铁链拴着一只动物,脑袋大脖子粗,腰粗腿短屁股大圆脸,毛密嘴长尾巴短,脸部像狗,黑乎乎的,胸部有道浅色的月弯形标记。显然是一只成年野熊。

  “这是什么,看上去像个傻子一样,卖相还不如老虎呢,能打得过那个野人吗?”和连喊道。

  “小王子你没见过这个东西,别看长得傻乎乎的,力气大着呢,皮糙肉厚十分厉害。”鲜卑士兵回答道:“熊和虎搏斗,未必会输。”

  “那好吧,把这个大傻黑给我牵到角斗场去,让他和那个野人打一架,看看谁更厉害。”和连王子说道。

  角斗场,周围已经布满和连王子请来的权贵,角斗场中间巨大的笼子里,昨天老虎的尸体早已残破不堪,被王越生吞不少肉。笼子外面,鲜卑士兵把黑熊驱赶到笼门处,熊瞎子问道危险的气息不敢向前走,哪怕身后的鲜卑士兵用火焰吓它他也不敢靠近笼子。

  “就这个怂样还敢说它和老虎一样凶猛?”和连王子怒道:“如果再不把它送进笼子,我就让父亲把你们全都送到笼子里喂野人。”

  鲜卑士兵听了,哪里敢怠慢,十几个人用尽方法,终于把熊赶进笼中。只见那熊躲在龙门处瑟瑟发抖,王越看了熊瞎子一眼,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这样过了两个时辰,“难道就让大家一只看着里面两个野兽坐在地上不成。”和连王子怒道:“这只大傻黑为什么不攻击?”

  “小王子莫要生气。”身旁侍从忙回答道“熊对危险的东西会很惧怕,但是如果饿了,也会拼命杀死对方。”另一名侍从应喝道:“是极,是极,怕是遣送来的士兵怕小王子被熊吓到,为了小王子的安危把熊提前喂饱了。”

  “没错,这大傻黑留着野人当下一餐呢。”侍从说道:“再等一等,等熊饿了,就有好戏看了。”

  “姑且信你们一次。”和连王子道:“如果你们敢骗我,到了日落还没打起来,我就把你们丢进去。”

  身旁两个侍从直冒冷汗,心想这熊赶快上去打呀,要不然我俩也得没命。

  这一等就是数个时辰,已然日落,熊已经饿得头昏眼花,而王越则是吃着脚下的虎肉,身体散发的危险气息令熊忘记饥饿不敢上前。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骗我。”和连王子怒道:“来人,把这两个辣鸡给我丢到笼子里去。”

  “小王子饶命啊!”两个侍从跪地求饶磕的头破血流:“小王子,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呀。”

  四五岁的小王子一言不发,周围鲜卑士兵领命,把两个侍从抓起来关到了笼子里,熊贴近笼门,看到两个人被推到门口,笼门打开那一刻冲出来一巴掌拍死一个,二话不说坐地便吃,哪里还有行动缓慢的样子,显然已经饥火烧肠。

  “报!小王子大事不好。”角斗场外大喊道:“汉军和匈奴杀到王庭来了。”

  王越在王庭当过许久苦工,又在角斗场待了数年,自然听得懂鲜卑语。听到汉军杀来立刻站了起来。牢门口那熊吓了一跳。

  “小王子我等护你先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和连王子身边一名军官抱起小王子扭头就跑,角斗场乱作一团。

  王越冲向笼门,熊瞎子连忙躲闪,连嘴里的肉都没顾得上。

  人群中的丘敦余眼神一转:“若是此时趁乱回到本部岂不就自由了。”想必连忙向外走去,却不曾想身后王越直奔他而来。

  还是父母的元凶,这辈子王越都忘不掉,手脚带着数百斤的镣铐并未影响自己的速度,几拳打死挡住路的鲜卑人,拿了他们的腰刀,冲出了角斗场,眼看丘敦余就要骑上马匹,王越深知自己还是追不得上马匹,只得把手中的刀全力掷出,弯刀飞了两丈有余,眼看就要刺中,丘敦余听闻身后破风声,下意识躲闪,刀却刺中身前马匹,扭头看去,只见王越双目通红的向自己冲来,这一愣神,马匹疼痛飞奔,丘敦余未曾上马。

  此时王越距离丘敦余只有一丈远,丘敦余扭身便跑,却哪还来得及。

  只听王越大喝一声,喝声如雷,吓得丘敦余脚下一个哆嗦,被王越趁机追上,一拳把丘敦余脑袋打爆。此时鲜卑王庭众人慌忙逃命,谁还顾得上其他。王越父母大仇得报,跪在地上对天大叫。

  “这位壮士。”听到大叫声的张奂站于王越身前:“你可是汉人?”

第六章 拜师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945 2019.06.14 19:21

  “你可是汉人?”

  王越抬起头,看向来者。只见那人手持尖端滴血的槊,腰挂宝剑,所骑之马威武雄壮,且看气势便异于常人,夜色发黑却看不得容貌。

  王越观察张奂的同时,张奂也看着他。

  眼前之人手脚皆戴镣铐,看那铁链的粗度,至少也有百十来斤,披头散发,身上布满鲜血,散发着腥臭味,还好这是开春,若是夏季,必会挂满苍蝇不可。其一抬头,一股凶狠的其实扑面而来,左右士兵之马皆后退数步,张奂不由自主的握住剑柄,心中甚是不安。

  “大胆!”张奂身旁士兵见主将握住剑柄,出声道:“竟然冲撞将军。”

  张奂摆了摆手,道“我乃大汉使匈奴中郎将张奂,你可是汉人?”

  王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这一站可不要紧,吓得张奂坐下马不断颤抖,张奂抓了抓马脖子,将其安抚下来。

  “将军。”张奂身旁军士道:“此人高大威猛,不修边幅,眼神凶残,又不言语,怕是异族人。”

  “无妨。”张奂道:“其手脚皆戴镣铐甚重,观其力道,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跑马,必是鲜卑所惮之人。”

  “王越!”王越说完,张了张嘴,确实如何说不出来下文,其已被关在笼子里数年不曾说话,哪里说得出来。

  “王越,是你的名字吗?”张奂见其点头,又道:“既然是汉人,便和我一同归去。”说着用宝剑斩断镣铐,呼军士牵了匹马。

  幽州,辽东郡。

  连续数天大雨倾盆,道路泥泞马匹难行,鲜卑营内已有士卒生病,此次出征尚未交战,便已输了一半。

  “报!”营外传令兵拍马而来,马儿腹部皆是淤泥,刚进营寨,前蹄一失便摔倒在地,传令兵顾不得其他冲进营寨,必是十万火急之事。

  “大人!乌桓、匈奴勾结汉军攻击我军后方......”

  “那后方现在如何,敌军出兵多少?”檀石槐问道。那传令兵却未答话,左右上前观看,“大人,他已经死了。”

  鲜卑传令兵一人两马,如今却只见一匹,士兵只带弓箭,在倾盆大雨中昼夜轻装而行,马匹都累倒了何况是人。

  “如此紧急,必是后方有失。”檀石槐暗道:“赤阬军必已没,袭其不备已无意义,何况后方有失军心不稳。”

  “传我令,即刻退兵。”

  异族联军解散,休屠各部被灭,乌桓领土扩张,南匈奴重新归附汉室,鲜卑王庭被袭击,王庭内部各部首领逃回部落,檀石槐忙于整合内部无暇南下进攻大汉,大汉北部迎来短暂的安宁。

  两个月后,曼柏,度辽营。

  身着士卒装扮,这衣服还是军中士卒借与他的,王越看着眼前的军营,两个月的军营生活已经可以正常和他人交流了。

  “王越。”张奂领严观前来。

  “将军已忙完军务了?”王越道。

  “今日有些许闲暇。”王张奂呼王越同坐与地上:“我听严从事说,其余同胞皆已遣送归乡,你却为何不回。”

  “回禀将军。”王越回答道:“在下辽东燕山人,年十五岁,和平元年鲜卑人进犯辽东杀我父母,掠我至鲜卑王庭,如今已无家可归。”

  只见王越眼眶发红,陷入深思,张奂与严观接下来所说一句没曾听。只知张奂叫他,抬头望向张奂,面部轮廓甚像已故之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一炷香后,哭至昏厥。

  “哎!年幼便失去父母,被剥夺自由。”张奂道:“此子甚是命苦。”

  “此人被囚于笼中与猛兽搏斗不伤分毫。”严观道:“智勇双全,若是留于军中......”

  “容我想想。”张奂领严观归帐:“匈奴乌桓如今有何情况?”

  “据探子报,乌桓向北,得鲜卑东部大量地盘。匈奴单于居车儿老弱,其子羌渠收拢甚多鲜卑人口。”

  “鲜卑檀石槐不好对付,此次伤鲜卑却不致命。”张奂道:“最多两年,鲜卑必将卷土重来。我等当扶持匈奴以制衡鲜卑。“

  “一百多年前,匈奴分为南北两部,北匈奴出塞,现已被鲜卑击破,尽占其地,南匈奴归附大汉以当抵挡鲜卑之屏障。如今匈奴单于居车儿老迈无能,长子左贤王屠特若尸逐就亦是平庸之辈,不堪重用。”张奂道:“我欲上书请立左谷蠡王羌渠为单于。”

  “羌渠此人才能高过其父兄,然将军不怕养虎为患吗?”严观问道。

  “檀石槐此人年方25岁便一同鲜卑,还能活几十年,鲜卑又对匈奴恨之入骨。”张奂又道:“我方出力使北方异族实力相近相互内耗,方可保我大汉边境安宁。若不扶持匈奴鲜卑,恐怕鲜卑会迅速壮大,我大汉将会直面鲜卑,唇亡齿寒呐。羌渠和檀石槐年岁相近,再有乌桓助匈奴共抗鲜卑。”

  “可是羌渠毕竟是幼子,天子怕是不会同意。”严观道。

  “我曾为大将军梁冀府上署吏。”张奂道:“我先说服大将军,大将军定能说服天子。”

  说罢,便修书一封,陈其厉害。

  “严观。”张奂对严观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且携我书信拜访大将军。”

  “将军放心。”严观回复道:“我必能说服大将军。”

  “启禀将军,王越求见。”张奂对严观道:“你且先去。”

  “诺!”严观持书而去。

  “呼王越进来。”张奂令道。

  王越醒来后,思虑万千,入账内,见张奂却久久不曾言语。

  张奂也并未怪罪,暗道:“自己年幼求学三辅之时亦是唯唯诺诺,何况此少年如此遭遇。“两人相视已久。

  “王越。”张奂道:“你可识字?”

  “啊!”王越反应过来,回答道:“越乃乡野村夫,不曾识字。”

  “那你可愿拜我为师?”张奂又问道:“我当教你读书写字以及我之剑术。”

  “啊!”王越欣喜万分,却又想到:“自己一无所有,何处寻得礼物,况且我......”汉代又十分看重门第,王越出身卑微,遂犹豫不已。

  张奂年过半百,哪里不知王越心中所想:“你不必思虑过多,我有弟子数百人,收徒从未有那些啰嗦。从今日起你便为我弟子。”

  “是。”王越连忙叩拜称:“王越,谢过师傅。”

  三个月后。

  洛阳。

  严观到了洛阳城门

  望着都城,几个月的行进终于到了目的地,今日便可完成将军之托回去复命,想罢,便向城内走去。

  “站住!”士卒拦住严观,道:“大将军有令,进洛阳城者需交两贯钱。”

  “这......”

  “什么这个那个的,没看到其他人都交钱了吗。”士卒道:“不交?我怀疑你身藏禁禁物,图谋不轨......”

  “不,不,不。”严观道:“这位将军,我刚刚是在找钱呢,误会,误会。”严观予了士卒,得进洛阳。

  寻得大将军府,持拜帖于大将军府前。

  望着堪比皇宫的大将军府,严观竟是不知说甚么,听闻一条街都是大将军的产业,拜会大将军必须贿赂府前杂役,请其通传,严观远道而来,只带得往返之用度,哪里带得多少财物。然而身负重命,必须得硬着头皮上了。

  “这位兄台,在下乃是护匈奴中郎将帐下从事严观,拜会大将军。”严观道。

  “哦,这位先生是北中郎将帐下从事啊。”为首那杂役搓了搓手,说道:“可是大将军日理万机,身担重担......”杂役们相视一笑。

  “些许俗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严观把身上剩下的所有的财物予了为首那杂役。

  “你他娘的糊弄老子呢是吗!”只见为首那杂役骂道:“别说你是北中郎将帐下从事,你就算是北中郎将来了,也得交够礼钱才能进。”为首那杂役唾了口唾沫,“罢了,芝麻在小也是肉啊,爷爷我留下买酒喝。”

  严观虽心有怨恨,却并未表现:“多谢兄台,多谢兄台。”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内走去。

  “慢着!”为首那杂役说道:“谁让你进了,听不懂人话吗?交够礼钱才能进,你不够礼钱谁让你进了,滚!”

  “你刚刚不是......”严观说道。

  “我刚刚怎么了”,为首那杂役转头对着身边杂役说道:“弟兄们,我刚刚怎么了。”

  “哈!哈!哈!老子啥都没看见。”

  “就是。瞧这土样还说自己是北中郎将帐下从事,糊弄谁呢?”另一杂役瞧见严观穿着邋遢讽刺道。

  严观千里迢迢前来,风尘仆仆,怎有可能穿着华丽。

  “就是就是,看看你这模样,穿的还没老子当杂役的好,还敢来大将军府前闹事,没把你抓起来就不错了。”

  “你们......欺人太甚。”严观此时说道:“我有北中郎将书信在身。”说着便拿出张奂书信。

  先前那杂役接过书信,大惊:“我虽不识字,可看着信上所印,当是真的。”

第七章 酒肆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3011 2019.06.15 10:02

  “北中郎将乃是大将军故吏。”严观道:“是真是假,待我见得大将军,自有分晓。”说罢便往府内走去。

  “观此人气势,若其见了大将军,必会在大将军面前恶我。”为首那杂役暗道:“绝不能让他进了府门。”

  “大胆!”为首那杂役道:“此人拿张破纸唬我,还敢三番两次闯大将军府,必是心怀不轨,与我乱棍打出。”说罢便将书信撕碎藏于怀内,动起手来。

  严观失了书信,又被棍棒毒打,哪里肯依:“你们这群恶仆竟然不明是非,胡作非为。”且他毕是行伍出身,以一对多也不含糊。

  这不骂还好,杂役们皆是吹牛拍马的奸佞之辈,梁冀当上大将军后权倾朝野,即使在大将军府当杂役亦是无比滋润,过往之人谁敢不客客气气的,听这一骂众杂役甚是恼火。

  “没想到此人还是个练家子。”为首那杂役暗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书信销毁已无对证,将来北中郎将来了也没甚么办法。况且我侍奉大将军甚久,顶多被责怪两句。”喝道:“此人身怀武功强闯大将军府,劝说不成还敢反抗,说不定是为行刺而来,将其擒下,交于大将军发落。”

  严观见其眼中暗含杀机,面色阴冷,心知被擒下必见不得大将军反为其所害。想必,转身便跑。

  为首那杂役想追,只听府内传来一声:“秦宫公子出府!”听到这一声,便不再追赶,暗道:“我乃大将军府人,你告我得有证据,我打你看我心情,还敢骂我。小子,今日算你命大。”

  只见府内走出一位翩翩如玉,颜如舜华,明眸秀眉,身材柔软窈窕,虽有喉结,却浑身散发一股阴柔之气的公子,身穿越罗衫袂,腰缠红带。身后跟着许多仆人,身前还有两名壮汉,孔武有力,气度不凡,显然是行伍出身,看二人行事,却是公子护卫。

  那为首的杂役道:“秦公子,又要出门啦。”嬉皮笑脸,满脸谄媚,刚刚嚣张跋扈一个扭头便烟飞星散。

  那公子并未理他,只是带领众人向外走去。

  为首那杂役脸色却并未曾变化,眉毛笑的更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望着眼前之人越走越远。

  严观跑了几步,听到无人追赶,便放慢脚步,扭头望去,看到这一幕,心中甚是差异,观其两个护卫,只看气势,其中任何一个,都能瞬间拿下我,此二人却只是护卫,中间貌美公子在大将军府内必是地位甚高,眼神一转,在其身后尾随查探。

  只见那公子带着仆人购买各类商品,出手阔绰,只买最贵的,身后仆人身上早已挂满东西。最后在一家酒肆前面停下。

  那公子道:“店家,大将军府需要二百坛酒,老规矩,要最好的。”听其声音清脆优美,动人心弦,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说罢便带着众人回头走去,那店家也是早有准备,派伙计火速跟着队伍,带着酒水紧随其后。

  严观尾随众人绕了一圈,又回到大将军府,在偏僻角落暗道:“如今书信已失,那恶仆又狗眼看人低,怕是进不得府。”又想到:“我身负张公重托,还未见到大将军岂能无功而返,大将军府内购进酒水,酒肆伙计进得将军府,我不如且去酒肆做个伙计,待到下次其购酒之时,混入其中。”想必,便寻得酒肆。

  严观在酒肆门口等了近两三个时辰,终于等到店家带着伙计归来。店家见门口有人,问道:“这位壮士可是要买酒?”

  “非是如此。”严观道:“我乃是北方游人,行至洛阳遇到了贼人,把我浑身财物偷了去,见此有家酒肆想卖些力气赚些归乡用度。”严观见店家犹豫,又道:“店家,家父便曾酿酒。”说罢,躬身一礼。

  那店家见严观身材高大,又守礼节,遂允。

  而另一边

  这三个月,张奂忙完军务便教导王越读书识字,王越则是一边学习,一边和军中士卒比武切磋,昔日在角斗场,王越戴沉重镣铐依然行动敏捷,如今拆了镣铐出手极快,军中士卒皆不是对手,况且王越时刻散发出来的气息,令其他士卒更加迟缓,但王越不善马战,每当王越骑上马匹,身下马儿便颤抖不已一动不动,王越却不知如何是好,身上气势难以收敛,只好作罢,与军中士卒探讨搏杀之术。

  “越儿,功课研习的如何了。”张奂问道。

  “回师傅!”王越回答道:“今日之字皆已识得。”

  “甚好!”张奂又道:“为师有件事命你去做,近日无战事,我打算教导众人学习儒学经典,你且去单于处,令其派些年轻苗子来我处学习。”

  “是!”王越回答道:“师傅,我这就去。”

  “越儿。”张奂道:“你却不问我为何教匈奴人。”

  “我确实不知。”王越道:“不过想必师傅这么做,必有深意,我亦无需多问。”

  “你当知晓。”张奂道:“弟子有惑当问,岂能弃之不顾。”

  “师傅不看出身门第教我识字,想必也不会看其是汉人还是匈奴人。”王越道:“世家寒门,豪强农户,汉人匈奴怕是不甚相近。”王越又道:“我出身卑微,师傅尚且教我,教匈奴人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世家寒门,豪强农户,汉人匈奴......”张奂道:“甚好,甚好。”

  张奂笑着看着王越,若有所思,却不言语。

  “师傅?”王越唤了一声。

  “越儿,你且去吧。”张奂道。

  王越领命而去。

  半个月后,洛阳,酒肆

  严观已在酒肆做了半个月功了,今有闲暇,问周围伙计道:“前日我看到大将军府出来一无比俊美之人,此是何人。”

  周围伙计皆知是谁,却不答话。

  “从大将军府来。”只见店家听到严观说话,回答道:“自是大将军府人。”

  严观又想问。店家快言说道:“大将军府上之事,不可多问,否则必有大祸。”店家看了看周围伙计:“我在洛阳二十年,不知见了多少人被砍了脑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安稳生活。”说罢便扭身而去。

  严观见此,不敢再言语,然心中更是觉得那公子身份不同寻常。

  南匈奴,单于庭

  王越因不能骑马,步行而来,路途虽远,但狼虫虎豹却不敢近身,一路无事。眼前即是单于庭,突然,王越身体向左闪避,原处落下一只插着箭矢的雕,王越拾起此雕,来不及看,心中又有紧迫危机之感,抬头向那感觉的方向望去,只见得一骑马少女用弓箭从远处对着他,她见王越望过来,蕴含杀气的眼神惊得她双腿有些发软,她那坐下马儿亦甚是害怕,连打响鼻,一个颤抖,竟是把少女掀下马来。

  那少女拍了拍土从地上站起,摸了摸马脖子,那马儿浑身漆黑,只有脖子有一圈白毛。那黑马看到王越向自己走来,想要逃跑,却又因为主人没有上马,连忙示警用马头拱了拱少女。

  “小白白,不要怕。”那少女对着马儿道:“我可是咱匈奴的神射手,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一箭射死他。”

  此时,见王越提着雕走了过来,便对他喊道:“喂,你这恶人吓坏了我的小白白,还拿我的猎物,我定要你好看。”

  那少女虽然害怕,却不服输,拿着弓箭装了装样子。

  王越见她穿着是个匈奴人,便把手中的雕递给她,也不言语,向王庭走去。

  “喂!”那少女见王越不理自己,甚是恼火:“你这恶人,雕赔给我了,但是你还吓坏了我的马。”

  “你若是再不理我,我就一箭射死你,替我的马儿报仇。”说罢,一箭射出,但其只是为了泄愤,并未想取王越性命,射偏了些。

  王越虽听到背后破风声,却没有刚刚的危机感,缓缓回头,那箭矢从王越头部左侧飞过,王越快速抬手,将箭矢抓在手里,见到少女未下杀手,也就并未理她。

  “好你个恶人,竟然敢无视我。”气的少女直跺脚,拍马赶来。

  王越见她不断纠缠,扭身一记回首掏,把她从马上拽了下来,用绳子绑了起来,刚没仔细看,此时近距离一观察,发现少女眼睛明净清澈,容貌秀丽,内蕴灵韵,脸颊的两圈红晕更是增添了几分少女活力。

  “好你个恶人。”那少女道:“你竟然敢欺负我,我可是匈奴单于栾提居车儿之女祏艾居次。”

  “我哥哥是羌渠,匈奴第一勇士。”那少女又道:“别以为你会点功夫就了不起,我定要你好看。”

  匈奴单于姓栾提,名居车儿,居次指的是单于的女儿,相当于大汉的公主,想必这少女名叫祏艾。

  王越看了看她,也不答话,把她绑起来系在马上。

  “你要干嘛?”祏艾喊道:“你这恶人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对我,这可是单于庭。真是胆大妄为。”

无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883 2019.06.15 14:05

  “闭嘴。”王越道:“我找单于有要事,能不能安分点儿。”

  “就不。”祏艾看了王越一眼,做了个鬼脸,道:“我定要让我哥哥揍你一顿。略略略,我就不闭嘴,气死你。”

  王越眼睛一瞪。

  “哎呀!”吓得祏艾一个激灵,坐下黑马也受了惊吓,背着祏艾向单于庭飞奔而去。

  一个小女孩,玩心太重。王越看得出这少女没有恶意一会还要见单于,王越摸了摸胸口藏着的书信,大步向前走去。

  南匈奴现单于为居车儿,膝下数子,其长子屠特为左贤王,其幼子羌渠智勇双全为左谷蠡王,各有辖区牧地。居车儿老迈,虽对汉室极其忠诚,但却能力不足,其子图特亦是如此,其子羌渠武勇过人,但年幼威望不够。

  “启禀单于,帐外有北中郎将使者至。”

  “带他进来。”居车儿道。

  话毕,王越入帐,道:“见过单于,在下乃北中郎将张奂弟子王越。”王越随张奂学习数月,已知晓匈奴礼节。南匈奴附汉已久,亦听得懂汉语,二人简单交流不会有什么障碍。

  “张公遣你来有何事。”居车儿笑道。居车儿虽是单于,管理匈奴各部,却并未收治下部落之心,匈奴人皆狂野,桀骜不驯,居车儿想当单于,需得汉室大力支持,北中郎将相当于汉室使者,单于对王越礼待有加。

  “我师欲在所部教书授课,请单于派人一同参加。”王越答道。

  “张公欲教导我匈奴儿郎?”居车儿:“此事甚好!”围着营帐走了两步,暗道:“左贤王乃是我长子,右贤王乃是我弟,二人皆身负重任忙于管理部族,怕是离开不得。幼子羌渠,可做此事。”

  “传令下去,令各部派遣些年幼青壮,来单于庭集合,一同去张公处。另去左谷蠡王羌渠部唤他来此。”居车儿道:“壮士可在我部小住几日,待羌渠来此,我令其与你一同去见张公详谈此事。”

  遂有匈奴青壮领王越出帐,王越亦知居车儿单于必有政事跟随其后。

  洛阳,酒肆

  严观在此已经做了一个月功了,终于,那俊美公子又一次出现。

  “店家。”那公子道:“仍是和以前一样,二百坛好酒。”说罢,便转身而去。

  严观上次离得远,未曾看清,此次一看,那俊美公子头戴翡翠发冠,面部擦有淡淡桃红色的面脂,嘴上涂着蔷薇色口脂,左右手大拇指、中指、无名指上皆戴鹿角扳指,右手食指则戴了两枚戒指,一枚金一枚银。

  “别看了,快去搬酒。”店家的话让严观回了神。

  “不该看的别看,专心干活。”店家又道。这一个月店家早已准备好二百坛酒,众多伙计推着,跟在那俊美公子后面,前方飘来的香气让严观心不在焉,撞到了身前的店家。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搞得。”店家小声嘀咕道:“来了一个月都没差错怎么关键时刻出啰嗦。”

  店家看着脸上擦了黑灰的严观,叮嘱道:“你是第一次进大将军府,可得牢牢记住,不该看的看不见,不该听的听不见,不该懂得都不懂。做好自己的事情,出了大将军府,谁问你什么,你都不了解,不知道,不清楚。”

  店家还不放心又道:“这可关系着咱们大伙的身家性命,你给我重复一遍。”

  “进了大将军府,不看不听不懂。”严观望着店家回答道:“出了大将军府,不了解不知道不清楚。”

  店家这才放心。眼看到了大将军府门口,严观在人群中,门口那群杂役看到是秦公子领头不敢搜查,一个个点头哈腰。再加上严观穿着发生了变化,也未曾被认出来。进了大将军府,左右两侧皆有擂台,台上武士相互切磋,然行伍出身的严观望了一眼,便知台上众人皆是花拳绣腿,远比不得俊美公子身旁的两名护卫。

  “下注,下注。”

  严观向旁边望去,只见一群人在那里赌钱,看那桌上,净是黄金,堆了数堆,大将军府上宾客都如此富有?严观心中甚是一惊。“让你别看,你还看。”只见转到自己身旁的店家说道:“你自己不要命没关系,可别拉上我一起呀,这一个月来我对你也不错,低头向前走。”严观之好低头前行,眼神却是左右闪烁。

  地上乃是石子铺成的路,走上去甚是舒服。继续向前走去,左侧有个池塘,荷叶漂浮,池塘中心有个凉亭。严观见店家有些愤怒,连忙低头不在观看,只觉得左拐了拐,右拐了拐,走了数百步见到一大殿。

  众人进了大殿看到左右数十个空位,伙计们上前将酒放在空位之侧,并帮着众位仆人准备宴席。“想必是大将军想开家宴。若如此,待到宴会结束,即可见到大将军,定不负将军所托。”将数十个空位布满后,店中伙计各站于空位后,这时那俊美公子,带着一婢女拿着个碗。

  “你,倒酒,喝掉。”柔美的声音响起,第一个伙计连忙打开席上那酒坛,接过婢女的碗,倒了满满一杯,喝了下去。然后婢女接过碗,走向下一个人。

  “原来这是怕在酒里下毒,令人试毒。”严观这才明白,暗想道:“试毒不用银针试毒,用活人试毒吗。”

  这时,那俊美公子弓了下身,咳了一声,正在倒酒的伙计愣了下神,酒洒了几滴。

  “公子,饶命啊!”那伙计立刻跪了下来,连忙叩头道。

  那俊美公子也不言语,摆了摆手。身后的护卫便将其抬出,一声惨叫后鸦雀无声。

  “店家。”那俊美公子说道。

  店家知其意,走到那处拿起酒坛倒了一杯,自己喝掉。那俊美公子这才向前走去。

  所有的席位都试过毒后,俊美公子又带着众人走向后面,原来大殿后面还有一小殿,席位不多,众人又上前将其准备利索,小殿内摆的酒比大殿还要多,尤其是那主位,主位前有一张琴,主位身后则是一张大床,四周数以屏风。

  这是,众人忙必,门外来了一队士卒,各持兵刃,将众伙计驱赶至侧面一屋内,严观靠门,恰好能够透过门缝看到主位,甚至能透过屏风模糊的看到屏风后面的床。

  “你们不许出声。”领头的士兵道:“谁敢出声,格杀勿论。”言必关上门,护卫在宴席两侧。

  严观耳清目明,只听得前殿有人喊道:“河南尹赴宴。”随后又听得卿朝中、将、尹、校数十个官名,暗道:“这些都是朝中要员,大将军这是要做何事。”又听到:“大将军到。”“想必大将军以到,我若此时出去怕是失礼,不如等宴会过后再行求见。”

  这是严观透过门缝见到先前那俊美男子坐于主位之上,手指轻抚,便有美妙琴音传来,盖过了前殿之音,却是让严观听不清楚前殿之音。一曲琴罢,严观终于能听清前殿所说之话,皆是朝中政事,“大将军竟不禀天子直接决议政事。”吓得严观一身冷汗,此刻琴声又起,又听不得前殿之声,过了一个时辰。

  “当!”原来是琴弦断了,“宴会结束。”突然一声,宴会结束,严观忙着向外看去,只见前殿冲进来一个男子,衣着秀丽,外貌丑陋,双肩耸着像鹞鹰似,双眼如同豺狼般凶光直射。不过看其穿着,当是大将军梁冀无疑。

  梁冀冲到那俊美公子面前:“秦宫。”握着俊美公子的手,说道:“可曾伤到。”说罢,还拿起手来吹了吹。原来这俊美公子名叫秦宫。令严观疑惑的是,不知这秦宫和大将军是何关系。

  “传我令。”梁冀下令道:“将这琴匠,杀了,家中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当营妓。”

  “大将军莫要气恼。”秦宫拿起酒杯倒了杯酒,道:“大将军想听我便再奏已去便是。”说罢,起身,梁冀坐于主位,秦宫坐在梁冀怀里,琴声又起,梁冀则是饮了一杯又一杯酒。

  看到这时,严观已目光呆滞,脑子里全都是浆糊。

  又一区罢,只见梁冀抱着秦宫向屏风内走去,光影起起伏伏,原来是二人去行那龙阳之事。

  靡靡之音传进严观的耳朵里,严观震惊不已,而殿内众多仆从及屋内众位伙计像是早已习惯一般。另有两名仆从在一旁递酒,一名仆从向前殿外走去。

  过了一会,喘息之音渐歇。

  “你。”梁冀指着一名婢女道:“过来侍奉。”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那婢女滚地求饶哭着喊道。

  只见梁冀下床赤裸冲出屏风将那婢女掠至床上,接下来便上演了一番三人行。

  “竟如此荒淫无度”严观暗道:“没想到将军竟在此人手下做过属吏。若此人日后失事,必然连累将军。”汉代犯事皆行连坐之法。

  殿内皆是婢女的哭声。而此时前殿有人报:“夫人到。”

  这是严观惊醒,暗道:“来的必是大将军夫人,不知其夫人见到此事会有何作为。”

第九章 单于庭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720 2019.06.15 19:22

  只见一妇人从前殿走来,左右脚踩在两脚间的直线上,摇摇晃晃,眼睛画的像刚哭过一样泛红楚楚动人,发髻偏斜在一边。总的来说观其五官却是不错,只是有些太作太妖。此人必是梁冀之妻孙寿。

  看到孙寿的走路姿势,严观想起暗道:“前些日子在酒肆干活,看到大街上的女子皆如此走路,摇摇晃晃腰像是快折了一样,原来他们都是在效仿大将军夫人。”

  孙寿走到床前时,梁冀依然熟睡。

  “来人。”只听孙寿道:“大将军醉酒,你们把大将军扶回房里。说罢,便看到孙寿身后几个婢女扶梁冀向前殿离开。”

  “大将军夫人撞见此事,那男子必是不得好活。”严观想道:“世上那个女人能够忍受此等事。”

  谁知大将军离开后,三人行的婢女翻下身来跪在地上哭着喊道:“夫人饶命,皆是大将军强迫奴婢。”

  “来人。”孙寿喊道:“把这个勾引将军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两个杂役将婢女拖出,不一会传出声声惨叫。

  这时孙寿一脸贱笑,那笑容就好比牙疼时的遮遮掩掩,道:“秦朗,我听说你手今日伤了,是真的吗?”

  “不碍事的。”秦宫道:“夫人若是想听曲,我可再奏一曲。”

  “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么?”孙寿一脸媚态,拉着秦宫的手将秦宫扑到床上。又是一阵靡靡之音。

  “大将军和大将军夫人竟然荒淫如此?”严观心中已无所思,双目无神,心中愤愤道:“我等边疆将士皆已马革裹尸为荣,而今大将军竟结党营私荒淫无度。”此时严观有愤怒,有无能,又有无奈。

  待到二人完事之后,收拾必,孙寿又请娘家孙氏众人于此赴宴,又是朝中大小官员十数人。严观暗道:“大将军夫妻及其族人朝中高官有百十余人,可谓是权倾朝堂。而又如此荒淫无度,大汉之祸也。”又害怕道:“此等私事,被我等众人看道,我等怕是难活过今日。”

  宴必,众人将府中打理好,收拾杂物,运出将军府。却是并未被杀人灭口。

  “也是,大将军已掌权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权倾朝野,就算他人知道又能如何,谁敢言语。”严观却是想通:“只是今日未能完成将军所托。”

  “严观。”回到酒肆店家道:“我这酒肆专门为大将军府酿酒,极少外卖,亦算是大将军府仆人,一个月前我见你可怜收留与你,然你今日鬼鬼祟祟,若是再留你,怕是为我带来祸事,你且收拾东西离去吧。”

  严观如何解释,那店家都不再理会,严观暗道:“也罢,我且归去见将军,言今日之事。”

  单于庭

  “你这恶人,竟敢出现在单于庭。”听到声音,王越扭头望去,原来说话的人是祏艾居次。王越却不理她,转身入帐。“竟敢不理我。”祏艾跺跺脚,转头叫了十来个匈奴勇士,眼球一转道:“那帐子里的人欺负我,你们几个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居次。”一个匈奴勇士回答道:“那帐子里的人是汉人,是北中郎将的使者。”

  “若是我等起了冲突,怕是单于会怪罪。”另一匈奴勇士道。

  “那你们就向他挑战比武。”祏艾道:“难道你们不想和汉人比比武艺?”

  匈奴勇士不再言语,南匈奴人虽然附汉,然其身高马大,对相对矮小的汉人甚是不服,马上民族服从强者而欺负弱者乃是天性。众人相视一眼,便向营帐走去。

  祏艾掀开营帐,对王越道:“喂,汉人,你叫什么名字?”

  王越望了望她,暗道:“此女虽然有些刁蛮,心地确不坏。”遂回答道:“在下王越。”

  “王越。”祏艾点了点头,道:“我听说北中郎将打算教导我匈奴人,是也不是。”

  “没错。”王越点了点头。

  “我匈奴人崇拜强者。”祏艾道:“看到我身后的勇士了吗,如果你打赢他们,我匈奴勇士自然会愿意随你去。”

  祏艾转了个身,继续道:“若是你打不赢他们,怕是没人愿意随你去。你汉人不如我们,我们为何要去受你等教导。”

  王越也是懂了她的意思:“也好,那我们便出去切磋切磋。”说着,带头走向帐外。

  “装什么深沉。”祏艾做了个鬼脸:“一会有你好看。”声音虽小,却是被王越听了个清楚。王越摇了摇头:“年轻真好。”

  “你刚刚在说甚么?”祏艾快步走上前来对王越说道:“喂,问你话呢!”

  “在下刚刚并未言语。”王越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听到了。”声音太小祏艾却是没听清楚。

  “既让你听到了,为何还要问我说了什么。”王越说道:“既然你问了,就说明没听到我说什么。”

  “你,你,你。”祏艾说不过王越甚是气恼,跺了跺脚,向身后匈奴勇士说道:“一会给我好好教训他。”转了转眼睛,又道:“毕竟是父亲客人,还是不要伤了他,揍他一顿就好。”

  部落内知道有热闹看,争相围了过来。切磋之事乃是匈奴提出,王越却是先行站位反客为主。众人围了个圈子,王越站在圈子中间,气势一起,对面匈奴勇士觉得一阵凶嗜般的压迫扑面而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相视一看,慎重了几分,祏艾被他们护在后面,再加上王越并未看她,并未收到那股凶气影响。

  “你们后退做什么。”祏艾道:“加油,上去揍他。”

  “不必了。”王越道:“让他们一起上吧。”

  匈奴人皆有野性,这汉人竟然敢如此装比,小瞧我们。“你竟敢瞧不起我匈奴勇士,如此挑衅。”祏艾道。

  周围匈奴人也都脸色不悦。

  这是一名匈奴勇士甚是不服,左手抓向王越右手,右臂朝王越下巴从右向左发起一记肘击,被王越躲过后又从左向右击回,又被王越躲过,王越右手挣脱,双方散开。

  这一交手,双反心中已有计较。观匈奴勇士左手力道,出肘速度甚是过人。而王越则是游刃有余。双方又过了几招,王越却是不用全力,越是如此匈奴勇士越是愤怒,勇士的尊严不允许自己被人戏耍。

  汉人交手相互留有余地,不伤对方面子。而匈奴人交手崇拜强者,正大光明干上两拳,无论输赢都是对对方的尊重。

  王越之前在军营与汉族士兵互相切磋都留有余地,如今观周围匈奴人的面色,亦是知道自己着相了。于是行了一礼,认真起来。

  对方见王越如此,之前的不悦也是忘得干净。

  只见王越向匈奴勇士冲去,速度极快,快靠近时右腿抬起,击向匈奴勇士胸部,左手压其右肩,右手向上蓄力,向下一记肘击攻向匈奴勇士头部,那匈奴勇士躲闪不及,被击倒在地。

  王越虽然认真起来,却只是不再让着对方,并非用尽全力,否则刚那一击定会打死对面。

  后面几人依次上前挑战全都被王越打败。众人输的服服气气,狂野汉子输得起赢得起。

  “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呢?”祏艾说道:“不过你肯定打不过我兄长,我兄长羌渠乃是匈奴第一勇士,无人能敌,曾经打死过老虎呢。”祏艾拽着王越:“跟我去找我兄长,他已经回到族里了。”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单于庭中有人比武自然有人报到居车儿处,说话的正式居车儿,身旁站着一位高大的勇士,正式羌渠。

  祏艾看到父亲来了,甚是害怕,连忙躲到羌渠身后。

  “这位壮士。”居车儿道:“这位即是我儿羌渠,待到各族之人抵达,便由我儿羌渠率人前去见北中郎将。”

  “在下王越,见过左谷蠡王。”王越对比自己大几岁的羌渠行了一礼道。

  “这位勇士不必客气。”羌渠说道:“刚刚看到你与人比武,我也是有些手痒,可愿陪我练练。”

  “我兄长定能赢你。”祏艾转了转眼睛,又道:“哥,你可别打死他,毕竟是北中郎将的使者。”

第十章 羌渠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865 2019.06.16 10:39

  “为兄还用你来提醒?”羌渠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道:“你兄长我未必能打得过他。”

  “啊?”祏艾惊讶道:“兄长还没与他动手,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小艾,你不是武人,不知怎样看一个人武艺好坏。”羌渠又道:“一个人武艺如何,外在的包括速度,力量,耐力,准确程度;内在的包括冷静程度,洞察力,以及所处状态等等,然而作为一个武者,最重要的是气势。”

  “气势就是你站在那里,给对方的压迫感,能够在无形之中让对方状态下降,气势还能让你洞察到周围即将到来的危险。”羌渠又缓缓说道:“气势又分为气和势两种。举个例子:一般情况下杀人拿越多,杀气越强;久居高位者,不怒自威,亦有气势;意志坚定者,亦会有气势。气势只能慢慢培养,非一朝一夕能练成的。等到武者根据自己的信念,培养成独一无二的气势时,便可成为万人敌。只是这种万人敌百年难遇。”

  “那这汉人难道已经培养成独特的气势了吗?”祏艾问道:“看这汉人年龄和我差不多,哪有那么长时间培养。”

  “刚刚这位勇士,已经有了一些气势。”羌渠道:“看这人的眼睛仿佛看到的一只野兽,站在这里浑身散发一股凶煞之气。”羌渠扭头看着祏艾又说道:“比如你看着他,就会觉得自己看着一只老虎,而不是一个人,你就会觉得害怕。”

  “那就是说这个人像是一只虎呗!”祏艾撅了噘嘴,道:“兄长曾经不是打死一只虎,还怕他不成。”

  “你还是没有理解。”羌渠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气势比对方强,对方就会觉得你比他强,他就会自然而然的畏惧你,害怕你;反之亦然。”羌渠摸了摸祏艾头上的帽子,道:“我把它比作老虎,只是因为你打不过老虎,害怕老虎才这么说的。”

  “谁说我打不过老虎,我能一箭射瞎它的眼睛。”祏艾口是心非道:“这汉人看着厉害,但是绝对防不住我的箭。”

  “知道你箭术厉害。”羌渠和妹妹一起生活这么久,哪里不知道她嘴硬,却还是想逗她。“你必是用箭射过,没射中吧。”

  “兄长!”祏艾娇声道:“连你也欺负我。”

  “连?我?也?”羌渠笑着道:“妹妹看我去帮你出气。”

  祏艾被逗的满脸羞红,兄长真是讨厌。

  羌渠与王越相对而立。羌渠异常慎重,此人气势不凡远高于我,只要战胜此人,我亦能更进一步

  。

  只见羌渠冲向王越,左手抓向王越左腕向左后方拉扯,右手握拳一个挥击攻向王越左后颈。王越一个弯身躲过攻击向前一冲用肩部将羌渠顶退,双人又过了几招。

  羌渠一个突进,双手握王越脖子,王越趁势抓住羌渠手腕,向两侧拉开,右腿抬起攻向羌渠裆部却未用力。羌渠冲将过来,双腕又被拉向两侧,哪里停得下来,若是裆部被踢中,岂不疼死,甚是惊慌。王越看到羌渠表情,右腿稍稍向右偏斜,双臂一发力,把羌渠摔倒在地。

  “哎呦!”羌渠摔在地上,哪里不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道:“多谢勇士手下留情。”

  “兄长!”祏艾连忙跑到羌渠旁边将其扶起道:“你可曾摔倒。”

  “你这恶人。”祏艾怒汹汹的对着王越说道:“竟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算不得英雄。”

  “我哪里使出下三滥的招数了?”王越答道:“你这刁蛮丫头莫要冤枉好人。”

  “明明是你要踢我哥哥裆部。”祏艾说道:“害的我兄长分神。”

  祏艾一女子说裆部脸不红气不喘,他身旁的羌渠却是不好意思阻止道:“小艾,你必是看走了眼了。”

  羌渠见祏艾还要言语,连忙说道:“这位勇士确实厉害,改日我们再来切磋。”说完便领着祏艾快速离开。

  “小女孩却是和男人没什么区别。”王越道:“匈奴女子果然和汉人女子有所不同。”

  七日后,单于庭。

  这几天,匈奴各部派遣之人接连抵达单于庭,但人数却是不多。

  “师傅曾说居车儿单于虽忠汉室却能力不够。”王越暗道:“各族部落阳奉阴违此次人数怕是不多。不过师傅用心教导不分种族,匈奴需要汉人知识,长期同化下去必能有所成效,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王越。”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祏艾骑着小白白手里拿着一只雕,道:“看我今天又射了一只雕。”祏艾转了转眼睛,道:“只要你求求我,我就烤给你吃。”祏艾不怕王越,而坐下马见了王越却甚是害怕离得较远,祏艾也不知小小白为何一见了王越便害怕。

  “姑娘只有一只雕。”王越道:“还是自己吃饱了长身体吧,看你这么小。”

  祏艾十四五岁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不还是和我差不多大,装什么老成。”祏艾做了个鬼脸,道:“再说了,我已经长大了好不,我哪里小了。”

  王越低头看了看:“像草原一样平坦,怕是哪里都小。”

  “你这恶人狗眼往哪儿看呢。”祏艾羞怒道:“小贼你再看,我就一箭把你射死。”说完拿起弓装了个样子。

  父兄忙于政事,族中勇士都畏惧她的身份,没人和祏艾玩,这几天祏艾总是和王越斗嘴。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两人抬头望去,又是一只雕。

  “呀!”祏艾对着王越,道:“又是一只雕,不如你把它射下来,你烤给我吃一只,我烤给你吃一只。”

  王越看了看了她,道:“我不会射箭。”

  “什么?”祏艾道:“你们汉人不是有君子六艺之说,其中便有射箭,与人交战也要会射箭,与猛兽搏斗也要会射箭,我匈奴人骑马打猎全靠弓箭短刀对敌,你却说自己不会射箭。”祏艾怒道:“亏我这几天还给你烤肉吃,你却不愿烤给我吃拿出这种言语来推脱,真是过分。”说着眼圈微红甚是可怜。

  王越眼看祏艾要哭,连忙说道:“我并不是骗你,我是真的不会射箭。”说着便拉着祏艾坐下,将幼时经历讲与她听。

  “哎呀!”祏艾听着听着便惊讶道:“没想到你小时候竟是如此可怜,比我还惨。”听到王越七岁便失了父母,祏艾也忍不住说道:“我母亲曾是我父亲的弟妹。”

  “你母亲是你父亲的弟妹?”王越觉得甚是拗口,忍不住打断道。

  “你先听我说完。”祏艾道:“就是说,我叔父战死后,因为我外祖父有些势力,出于联姻维护族中稳定,父亲才娶了我母亲,但却并不爱我母亲。身为弟妹的母亲给父亲后,生下了兄长和我,但我母亲在家中地位不高,常受大夫人欺辱,大夫人乃是阏氏之女,娘家势力甚高,母亲生下兄长和我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祏艾陷入回忆:“父亲忙于政事,没有时间管我们,大夫人又欺负我们两个没娘的孩子,从小都是兄长保护着我。”

  祏艾扭头看着王越:“难道女人就只是联姻和生产的工具吗?”祏艾哭着道:“我将来的命运是不是也是如此。”

  王越这才想起来,匈奴人有父死子妻其母、兄死弟妻其嫂、侄死叔妻其妻等传统,却又不知如何安慰祏艾,只好借过祏艾手中的雕,拉着她坐在一边生起火来。

  哭了一会儿,祏艾闻到肉香,从王越手中夺过烤肉,暗道,这恶人也不是那么坏嘛,若是族中其他人听我说这些,必会向我父亲打小报告,父亲一定会教训我。看了一眼王越,把手中的雕儿掰成两半。

  “喏!”祏艾道:“看你饿得可怜,给你吃吧。”然后便把烤肉塞到王越手中。又道:“刚刚你说年幼就被先被人抓走了,后来呢?”

  王越继续讲述在鲜卑王庭的经历。

  “啊?”祏艾惊讶道:“你竟然被关在笼子里当野兽,而且天天生吃虎肉。”听到这里祏艾打了个激灵,生肉吃了得病的,长时间吃说不定会死,你怎么还好好的。”

  “也许是吃啊吃啊,就习惯了。”王越道。

  “怪不得我的小白白看到你就害怕。”祏艾道:“你这也太凶残了吧,我都有些害怕了呢。”

  都是命苦之人,确实有了些共同语言,双人聊了一会,只见有令兵来唤王越,说是单于有请。

  “见过单于。”王越行了一礼道。

第十一章 祏艾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3035 2019.06.16 16:43

  “王越。”居车儿道:“我已从各部集结百十来个青壮由羌渠带领,与你一同去见张公。今晚设宴,明日出发。”

  夜晚,宴会上,居车儿和羌渠相互发言,王越也未曾听得他们说些什么,族中之人聚在一起,匈奴勇士们比武切磋好不热闹。

  这一边,羌渠带领一干勇士比试摔跤,最终胜者赏剑一把;而另一边又有比试弓箭,百步之外,有一箭垛,骑马射之射中红心者赢,亦赏剑一把。两把剑一雌一雄,乃是居车儿单于归汉是天子所赐,具是宝剑。摔跤那边乃是雌剑,弓箭那边乃是雄剑。匈奴常骑马作战,箭术更为重要。

  “前日勇士曾击败我,我自知摔跤不是对手。”羌渠对王越说道:“听闻汉人有君子六艺之说,不如勇士前去比试弓箭,取得雄剑,我便比试摔跤取得雌剑便好。”

  “左谷蠡王客气。”王越道:“在下不会骑马,亦不会射箭,便不参与了。”

  羌渠只道他是谦虚,非要王越参加不可,王越无可奈何只好参加,然而王越身散凶气,马儿皆惧,王越却是骑马不成。

  “王越。”只听后面传来马蹄声,正是祏艾骑着小白白前来:“马儿皆怕你,不如骑我的小白白前去比试,我这马儿从小玉与我一起长大已有五年,性子温顺。”坐下黑马听了甚是害怕,浑身颤抖。“小白白不要害怕,王越不会伤你。”祏艾摸了摸小白白脖子上那圈白色的毛,安慰道,那马儿这才安分下来。

  王越接过缰绳,被祏艾扶上马,又从身旁匈奴士兵手中接过弓箭,用手一拉,谁知用力过猛,把弓拉断。周围匈奴勇士看了皆拜服,神力无双。祏艾看到后更是捂着嘴巴,暗道:“这恶人还说自己不会射箭,就知道骗我。”想必,把手中长弓递给王越,道:“用我的吧,我这弓材质非凡,定能承受你的力气。”说罢,觉得自己说的有所歧义,小脸微红连忙跑到人群。

  小白白驮着王越,缓慢的跑了起来,王越则是笨拙的搭弓射箭,人群中祏艾注视着王越的动作,身为射箭高手的她一眼便知王越怕是真的不会射箭,力道十足动作却不准。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从上方飞过箭垛有余二三十步。其他匈奴勇士见了拍手叫好,一箭射出一百二三十步,当真神力,皆以为他是显露一手才未射箭垛红心,却不知王越只是空有力气不会射箭射不准。

  然而规则乃是射中红心方可获胜,王越并未射中箭垛红心,故未曾赢得雄剑。

  小白白缓步跑向人群中的祏艾,王越翻身下马将弓递回。祏艾见其面无表情,心中暗想:“王越身上没有趁手兵器,必是没赢得雄剑心中不顺,我且去帮他赢回来。”想必对着王越说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看我给你赢回来。”言必翻身上马。

  只见祏艾于百步外一箭射中箭垛红心,周围匈奴勇士拍手叫好,回头一看却是祏艾居次,众人知其是羌渠宝贝妹妹,却也不敢在与她相争。雄剑被祏艾所得,拍马而回。

  “别冷巴巴的。”祏艾对着王越道:“这把剑送给你了。”周围匈奴勇士看了此幕甚是羡慕,后争相起哄。祏艾小脸微红,把剑塞给王越转头便去看羌渠比试去了。

  王越一脸懵逼不知所措,不知为何便得了一把宝剑,只好拿着跟在祏艾后面。

  祏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和王越说道:“你不会射箭,今后不如我来教你吧。”

  王越得了祏艾宝剑却又不好推脱,故道:“若是有时间,我必与你学习射箭。”

  而另一边羌渠刚好赢得胜利得了雌剑,见到王越手持宝剑过来,道:“王越兄弟果然厉害,这么快便射中的红心,比我妹子箭术还要高超。”

  王越正要解释,祏艾瞪了他一眼争着说道:“兄长,我也想要一把剑,你一个大男人用什么雌剑,不如给了我吧。”说完便抓着羌渠袖子怎么也不松手。

  羌渠见自己妹妹如此甚是疼爱,从小和自己一同长大相依为命忍不住心软。“好,好,好,这把剑便给了你吧。”说着将手中雌剑递给祏艾,又对王越拱了拱手,道:“王越兄弟见笑了,我这妹子宠惯了。”王越正要说话,祏艾站在羌渠身后对着他做了个表情,超凶,王越只好不再言语。而羌渠却不知情。

  宴会必,居车儿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道:“明天你们就出发去北中郎将出接受教导,学习汉人文化。”然后羌渠又上前讲话,祏艾看向王越:“你明天就要走啦!”自从兄长当上了左谷蠡王,祏艾就只能一个人玩,这几天和王越斗嘴惯了有些不舍。王越道:“我已经出来许久,该回去了。”祏艾看了看王越,眼球咕噜噜转了一转,便不再说话,扭身走去。

  夜晚。

  “小白白。”祏艾对着自己的黑马道:“明日你跟着王越一起走,走慢些,从路上留下记号,我偷偷地跟在你们后面,你要记住哦。”摸了摸小白白的脖子,黑马打了个响鼻,回应一番。

  第二天,人员集结完毕,王越却上不得马,居车儿所赐之马,王越骑上后皆畏惧不敢动作。

  “单于,不如在下重新步行回去吧。”王越道:“在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来的,谢过单于好意。”

  “那怎么能行。”居车儿暗道:“若是王越步行回去,汉人岂不笑我匈奴无马,堂堂马背上的民族连匹好马都没有。”遂说道:“壮士稍等。”回身说道:“去把我马厩中的马儿牵来一匹。”

  “父亲不必麻烦”祏艾道:“我的马儿昨日驼得王越比箭,用我的马儿吧。”不等居车儿言语一个口哨,小白白从远处跑来。

  “王越。”祏艾上前说道:“你便骑我的马儿回去,我这马儿自己会回来的。”说罢,心中暗自一笑,将缰绳递给王越。

  王越翻身上马,和羌渠并列前行带着一干匈奴青年向曼柏行进。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他们走后不久,单于庭闪出一抹黑影,尾随其后。

  “你这马儿可是叫小白白?”王越学着祏艾的动作摸了摸坐下黑马的脖子,道:“怎么不走,在地上刨个坑做什么。”

  “或许是王越兄弟你气势吓得。”羌渠道:“这马儿从小跟着我妹子长大,从未出现这种情况。”那马儿走走停停,速度极慢。

  “这样不是办法。”王越向羌渠道:“左谷蠡王,众人带的干粮不多,若是陪着我走走停停,怕是到不得曼柏。”王越拱了拱手,继续道:“不如左谷蠡王带人前去,我自己慢慢行进就是了。”

  “可是......”羌渠道:“这一路上的狼虫虎豹可是不少,王越兄弟你一人赶路,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左谷蠡王放心。”王越道:“想那日我来的时候,便是孤身一人,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既如此,王越兄弟多加小心。”羌渠道:“兄长我先行一步。”说罢,便带着众人向前而去。而王越则是继续走走停停。虽然速度慢,但毕竟有马,比来时步行快上了许多。

  身后,祏艾骑着另外一匹部落中的马儿,沿着黄河,寻着小白白做下的标记慢慢走着:“也不知道父亲看没看到我留下的书信,我可是藏在了隐蔽之处呢,要是父亲很快找到,必会教训我令我早日回去,我藏的地方估计半个月父亲才会找到。”祏艾暗想道。前面又是小小白做的标记,看风吹土的样子他们离开不到一刻钟,就这个速度跟上,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丢。

  就这样走了三日。

  “左谷蠡王。”张奂道:“几个月不见,越来越壮实了。”

  “张公。”羌渠道:“我带父亲向张公问好。”

  “不知我那徒儿王越,为何晚至。”张奂问道。

  羌渠把情况向张奂一解释,张奂便明白了。

  “既如此,就先不等他了。”张奂道:“我那徒儿有些本事,野兽不能近其身。我等先行授课,我来教导匈奴勇士及边关有志之士一同读书,匈奴勇士亦可与我汉族士卒切磋交流,共同进步。”于是张奂同羌渠一同进行此事。

  由于匈奴士兵在汉营多有不便,于是张奂便命人在汉营南十里处建一新营帐,命自己弟子在其中教授儒家经典,自己忙完军务也会前往其处授课。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羌渠道:“此话甚是有理,我匈奴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才不断掠夺,鲜卑乌桓亦是如此,众人吃不饱饭自然想着如何吃饱,哪怕是用尽一切办法。等到大家吃饱了才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这几日匈奴人到来后,羌渠便不断的向张奂请教问题,张奂也未因其是匈奴人而私藏。

  “唇亡齿寒。”,羌渠道:“张公教导我匈奴文化是否是因为唇亡齿寒。”

  张奂看了看他,道:“这只是其中一面,我汉人爱好和平,无论面对谁都不愿意动刀动枪,今日教你等人生的大道理,也是为了建立友谊。”

  “张公果然非同常人。”羌渠遂拜服。

第十二章 归来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3135 2019.06.16 21:52

  “小白白。”王越摸了摸坐下黑马的毛,道:“不如你且去找祏艾吧,我自己回去就好,反正现在也只是我自己,骑在你身上你又怕我不敢快走。好不好。”

  王越见其不说话,便下了马,松开缰绳先前走去,那黑马却并未离开,跟在他的后面。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女子拍马向前,正是祏艾。祏艾坐下之马,不是她自己的马,乃是她父亲马厩中的马儿,被她骑了出来,马儿虽然雄壮,却有些野了。祏艾强扯着缰绳,缓缓前行。

  这时,坐下马儿耳朵快速转动,成八字站立,后腿时不时抬起。

  “又接近了吗?”祏艾知道马儿这些动作是对危险的预警。这两天每次接近前面,马儿闻到王越的气味便会害怕。

  但是今日马儿却是团团打转,不敢向前又不敢向后。

  “难道身后也有危险。”祏艾这时才意识到,怕是周围有猛兽在,但是天色已晚,看不清楚四周情况,心中有惧。

  “架!”祏艾立刻拍马向前飞驰而去,心想道:“只要和兄长汇合便没事了。”想到这里握紧手中的弓箭。

  “马儿快走,前面的气味不会伤害我们。”摸了摸马儿头上的毛:“快快,跑到前面我们就安全了。”

  而在此时,小白白用嘴轻轻咬着王越的手。

  “小白白,你是让我骑着你走吗。”王越却是不明马儿的意思。见其不松口,只好骑上。待到王越翻身上马,小白白驮着王越向回跑去,速度极快。

  “吁!”王越用力勒住缰绳,勒得马儿剧痛,但马儿还是没有停下。原来此马通灵,预知到自己主人有危险,带着王越前去救援。

  “小白白,我还有要是回曼柏,没时间和你去单于庭。”言必翻身下马,翻了两个筋斗卸力,道:“你自己回去吧,谢谢你驮我走了这么远。”

  小白白见王越翻身下去,又跑了过来咬住王越的手,就是不松口。

  “往日这马儿驮着我都浑身颤抖只敢慢慢向前跑。”王越疑惑道:“今日为何如此反常。”王越想了想,道:“也罢,我便和你同去看看。”说罢,翻身上马,小白白驮着它飞速向后跑去。

  祏艾骑着马儿,搭弓射箭向后射去,虽是夜晚,然其箭术高超,一箭射中狼眼,疼的那狼嗷的一声。原来是狼群在追祏艾,狼的速度比马稍慢,但是马上驮了个人,致使狼群离祏艾越来越近。

  祏艾这时看着身后在月光下晃得发亮的狼眼,充满绝望,把弓套在背上,拔出腰间挂着的雌剑,狼群把祏艾围了起来,身前的狼龇牙咧嘴,向前晃了一下却没冲上来。祏艾清楚,这狼是在为同伴吸引注意了创造机会,一剑向后劈去,果然。身后一只狼打算偷袭,向马屁股咬来,被祏艾一剑劈成两半,但是坐下马儿却微微颤抖甚是害怕,向后退了一步。

  死掉一个同伴,狼群并未出现骚乱,相反它们抓到了破绽,一个接一个的向祏艾坐下马儿咬来。

  祏艾左挥右砍,又砍死两只,坐下马儿感知身后有狼后腿一蹬,祏艾被马儿掀起,左手只能死死抓住缰绳,双脚夹紧马腹。这时左前方的狼抓到机会,冲将向前咬住马儿左前蹄,马儿一疼,嘶叫一声,跪在地上。

  祏艾心道不好,而瞬时间的求生欲令她一个翻身向前跳起,落地之时砍死一只,那马儿却是被狼群一拥而上咬死。马儿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狼群咬死马儿后便向祏艾围过来。

  突然,马蹄声响起,原来是小白白驮着王越快速赶来,王越听到马嘶鸣声,便知身后有人遇难,黑夜中却并不影响王越看清前方,看到祏艾被狼群围着,一股凶气散发而去。

  狼群意识到危险,放弃了被围着的祏艾,逃亡而去。

  “祏艾。”王越翻身下马:“你没事吧。”说罢便伸手去扶。

  祏艾一年轻少女,早已被吓得不能言语,见到不在危险,便昏倒在王越怀里。王越无奈,把祏艾扶到小白白身上,向单于庭走去。

  第二天。

  “唔。”

  祏艾发了一声,张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晃到了自己,连忙又紧紧闭上,转了个头,重新睁开眼睛。此时王越正在烤昨日被祏艾砍死的狼肉,见祏艾醒来,道:“你怎么偷偷跑了出来,可曾伤到哪里?”

  祏艾看着王越,道:“怎么就你自己,我兄长呢?”

  “小白白不知怎么了,行路缓慢,我便请左谷蠡王先行一步,我在后面慢慢走着。”王越回答道。

  别人不知道小白白为什么走得慢,祏艾岂能不知,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时而看看王越,时而低着头。

  “你自己出来,单于可曾知道?”王越问道。

  祏艾眼珠一转:“我和我父亲说想和兄长一同去,父亲同意了。”

  “竟然骗我。”王越说道:“单于岂会放心你自己出来,定然是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玩。”王越把手中的狼肉递给祏艾,继续道:“我送你回单于庭吧,你自己出来单于定会担心。”

  “他才不会担心我呢。”祏艾接过狼肉却没有吃,眼巴巴的望着王越道:“我想去找我兄长。”

  “不许卖萌装可怜。”王越道:“快快吃饱,我们一会就出发。”祏艾看着王越表情严肃,只好低下头乖乖吃肉。

  两人吃饱后,王越将祏艾扶上小白白,牵着缰绳缓缓向前。

  “王越。”祏艾用手指戳了戳王越手臂,道:“你就这样走,那得猴年马月走回单于庭。”见到王越看向她继续道:“不如你回曼柏吧,我自己回去就是了。”

  “你都偷偷跑到这里来了。”王越说道:“若是没有我看着你,你定不会回去。”

  “既然这样,那你便和我一同上马上来吧。”祏艾小脸微红,道:“我俩一同骑马,早日回去。”

  王越一脸懵逼:“这,不太好吧。”

  “你们汉人真是扭捏。”祏艾道:“我一女子都不介意,你磨磨唧唧干什么。”

  王越听到这些,便翻身上马,双人共骑。

  “小白白我们走。”祏艾翻了个身,坐到王越身后,双手抱紧王越道:“去寻兄长。”

  小白白驮着二人向曼柏飞奔而去。

  “怎么去寻你兄长。”王越道:“小白白驮我们回单于庭。”然而坐下的马岂会不听祏艾的话。

  王越见此:“祏艾,快让马儿驮我们回单于庭,不然我就生气了。”

  祏艾一听,连忙抱紧王越,道:“你忘了答应我什么着。”

  “我答应什么了。”王越不解道。

  “你说过要我教你射箭的。”祏艾可怜巴巴的说道:“我教会你射箭,便让兄长送我回来。”

  “可你不也答应回单于庭了吗?”王越说道。

  “我又没说答应何时回去。”祏艾道:“或许今日,或许明日呢,况且你答应我在前,我答应你在后,你早日学会我便早日回去。”

  “可是,军营禁止女眷进入。”王越犹豫道。

  “你傻呀。”祏艾说道:“难道我匈奴勇士在你汉军营寨接受张公教导?相比张公自会另寻一处。”

  “若是师傅不曾另寻一处呢?”王越说道。

  “那我就回单于庭便是了。”祏艾见王越还想言语,道:“好了,就这样决定了。”

  王越无奈只好答应,两人一同向曼柏行去。

  三日后,曼柏。

  “这里何时建了个新营帐。”王越疑惑道:“我记得这里不曾有营帐啊。”原来是王越祏艾二人路过新营帐。营帐守卫见有人前来,却是又匈奴勇士认出祏艾居次,回去禀报羌渠了。

  不一刻,羌渠出帐而来:“小艾,你怎得来了?”见祏艾与王越共乘一骑,眼色有些复杂。

  “兄长。”祏艾下马说道:“我太过想念兄长,便偷偷追出来了。”

  “胡闹。”羌渠怒道:“若是在路上出了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可我也想和张公学习。”祏艾道:“兄长你就别生气啦。”说罢便抓着羌渠胳膊撒娇。

  羌渠自幼宠着妹子,心中渐软:“可你毕竟是女子,张公哪有东西教你。”

  “兄长,我定能说服张公,若是张公不愿,我便回去。”祏艾道:“兄长,这营帐是张公特建的吗?”

  “不错,我等匈奴人在汉军营多有不便。”羌渠道:“张公便在此建营帐,专门教我们汉人知识。”

  王越心中甚是羞愧,自己与师傅相处数月却不知晓猜不出师傅行动。

  “嘻嘻!”祏艾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王越见状,对二人抱拳说道:“左谷蠡王,祏艾居次,我且先去找师傅复命。”

  “你这恶人快去吧。”“王越兄弟且去”

  羌渠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妹子,又说道:“多谢兄弟照顾我家妹子。”

  王越抱拳,翻身下马,向北走去。

  “王越!”祏艾牵着小白白追上王越,道:“便骑着小白白回去吧,小白白能自己回来找我的。”

  王越也不再客气,翻身上马,向北奔去。

  “小艾怕是想嫁人了。”羌渠突然出现在祏艾耳边说道。

  祏艾注视王越远去,哪里注意到身旁有人,吓了一机灵,听了自家兄长的话,羞怒道:“兄长,你瞎说什么呢。”

  “你且和我说说为何与他共乘一骑。”羌渠问道。

第十三章 祏艾离去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3153 2019.06.17 11:14

  祏艾把路上来龙去脉说与羌渠。

  “竟如此凶险?”羌渠对自家妹妹喝道:“往日宠你太过,致使昨日之危,日后必将你严加管教。”说罢,拉着祏艾的手向营帐中走去。“来日还需好好谢谢王越,一路上多亏了他。”又转头对祏艾道:“若是你说服不了张公,我便遣人送你回单于庭。”祏艾正要回话,羌渠眼睛一瞪,祏艾便不敢再言语了。

  “启禀将军,王越回来了。”传令兵道。

  “传他进来。”张奂放下手中书籍,道。

  “师傅。”王越大步进了营帐,见到张奂,躬身道:“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晚回来些。”

  “无碍。”张奂道:“这几个月鲜卑却无动静,上次进攻应当伤不了其根基,越儿,你在鲜卑已久,可知为何?”

  “鲜卑檀石槐继位后便将各部首领骗至王庭囚禁起来,派亲信管理各处。”王越回答道:“上次师傅攻破王庭,那些首领逃了出去,怕是鲜卑有所内乱。”

  “原来如此。”张奂道:“只是檀石槐继位已有数年,那些首领逃走怕也不能夺回权力。”围着书案走了几圈,道:“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卷土而来。”

  “你此次去单于庭可有何收获。”张奂对王越道。

  “单于居车儿老迈,各部首领阳奉阴违。”王越回答道。

  “我亦看出。”张奂领着王越出了营帐,道:“此次来的匈奴人大多是羌渠部落之人,其余部落少之又少。一直战争不是办法,匈奴人骁勇却不懂耕织,吃不饱穿不暖,便如同野兽掠夺,若是教其耕织,儒学经典,将其同化,用匈奴人之勇抵御鲜卑,大汉北部必能安定。”

  这时张奂看到王越腰间宝剑,道:“此剑不错。”

  王越有些不好意思,只道是匈奴单于所赠。

  “明日开始我当教你剑法。”张奂道:“你臂力惊人,气势又远过常人,必能成为剑术大家。”

  说罢,接过身旁士兵递过来的缰绳,道:“你不能骑马,我先行一步,一会你来南十里处营帐寻我。”说罢,骑着马儿出了营帐。

  王越便去寻得小白白,骑上马儿向张奂追去,张奂听到身后马蹄声,向后望去,见是王越骑着马儿,便停了一下等到王越抵至身边,道:“越儿,往日马儿畏惧你身上气息不敢供你乘骑,此马是从何处寻得?”

  “这个......”王越吞吞吐吐的答道:“这时匈奴人的马儿,甚有灵性。”

  张奂与王越双骑并进,见其言语吞吐,只道是匈奴马儿狂野无惧,便不再问。二人抵达营帐,早有人告知羌渠,羌渠领祏艾迎接。

  “张公。”羌渠躬身道。

  二人翻身下马,小白白则是跑到祏艾身边,祏艾摸了摸马儿脖子,张奂见此方知王越所骑马儿是这匈奴女子的。

  “这位......”张奂道。

  “禀张公,这位是在下之妹,在单于庭偷偷跑了出来,我正要将她送回单于庭。”羌渠深知汉军营不容女眷,怕张奂怪罪,争着说道。

  “禀张公。”祏艾说道:“我父派我前来向张公学习汉人知识,汉人女子能耕能织,男子在外打仗,女子尚能养家糊口,而我匈奴女子却不能如此。若是我匈奴女子习得汉人之技,必能吃饱穿暖。况且张公在此设新营,却非军用,而是为了两族交流,岂能只教男不教女。”

  张奂摸了摸胡子,仍是有些犹豫。

  “师傅。”张奂转头望向王越。王越正要说话,却看到祏艾大眼睛瞪着她,做了个口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随后做了个鬼脸。而这些张奂全看在眼里,又想到王越曾对自己说过得:“世家寒门,豪强农户,汉人匈奴......”暗道:“若是匈奴男女皆和汉人一样,岂不更好。”

  “那好,我便让军士将从鲜卑救出来的汉人女子送来,教授与你,待你回去再教给族中女子。”张奂答应道。

  “耶!”祏艾高兴看着王越,做了个鬼脸,转头又看了看羌渠,道:“张公已经答应我了,你可不能赶我回去。”

  羌渠望着自家妹子,便不再言语。

  公元159年,汉延熹二年

  “启禀将军。”传令兵道:“严从事回来了.”

  “快快传他进来。”张奂连忙起身道。

  “将军。”严观披头散发浑身泥土,拜道:“严观有负将军所托。”

  严观遂把洛阳一事完完整整的说与张奂,张奂听得梁冀结党营私大惊。

  大将军梁冀乃是前大将军梁商之子,梁商乃是大汉名臣,举贤使能百姓称赞。后来梁商去世梁冀接任,张奂被征辟在大将军府做署吏。

  “昔日我为大将军府署吏,大将军梁冀虽有些纨绔,但却并未有如此荒淫。如今竟然有龙阳之好,甚至与夫人两人同宠一嬖奴。”

  张奂走了一圈,道:“难道当初洛阳的传言皆是真的?”张奂说道甚是惊心。

  “昔日洛阳有何传言?”严观不解道。

  “昔日洛阳有传言称大将军毒杀质帝。”张奂低声道:“质帝驾崩后,大将军欲立当今天子,而李固、杜乔等人欲立清河王。那时我还以为因意见不和乃是政敌散步的谣言,今日看来怕是真的。”张奂想到自己当时在洛阳所见所闻,越想越惊。

  “此时莫要说与他人,否则被小人听了去你我皆有性命之忧。”张奂对严观说道:“梁冀不义必遭天谴,我等位微言轻,做好自己便是。”说完两人暗叹数声,无可奈何。

  张奂领严观至羌渠处,这时王越正与祏艾学习射箭,祏艾为了教王越标准动作,怕是要欺到王越怀里去了。祏艾在前王越在后,祏艾手持弓箭,令王越摸着自己的手,小脸红扑扑的,亲身教导王越动作,王越撒手,祏艾一箭射出,正中红心。接着把弓箭递给王越,王越亦是一箭射出,正中红心。

  张奂从远处看到,若有所思。暗道:“看来此二人互相有意,甚好。然此女乃是匈奴居次,单于居车儿怕是不会同意。”张奂却是不反对汉族与异族通婚,五年前,张奂任安定属国都尉,以少胜多击败异族叛军,与当地异族豪强联姻甚多。不同民资若能融为一体,纷争必能大大减少。

  这些天来王越与祏艾学习骑马射箭,二人亲密无间。

  “你看我已经学会了骑马射箭。”王越道:“你是不是要回单于庭了,单于怕是担心你吧。”

  “你竟然赶我回去。”祏艾道:“亏我还用心教你。再说了,我还没和汉人女子学会耕织,怎能回去。”

  “你与师傅说要学习耕织,然而却从部落唤来两个匈奴女子让她们学习。”王越道:“自己却天天找我陪你玩耍,像你这般怕是猴年马月也学不会。”

  祏艾抬脚踩了一下王越,扭头便走,显然是有些气恼。

  “越儿。”张奂喊道。

  王越扭头望向张奂,快步跑了过来。

  “我教你读书,你却学的缓慢,而剑术以及这骑射却是进步飞快,看来越儿适合做一武者。”张奂继续道:“此女乃是匈奴居次,其对你有意,但匈奴单于居车儿怕是不会同意。”

  张奂看着王越,笑道:“那女子配剑与你腰间所挂怕是一对吧。”

  “那个......”王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那样的,这个......”

  张奂见其吞吞吐吐,却也不再言语。

  羌渠知张奂到来,出来迎接道:“张公,近日我打算回单于庭一趟,儒家学说真乃治国之策,我愿劝说父亲学习汉人文化。”

  “左谷蠡王且去便是。”张奂高兴道,若是真的如此乃是两族之福。

  羌渠命人唤祏艾,身旁匈奴勇士领命而去。

  “小艾。”羌渠对祏艾说道:“你且随我回单于庭。”

  “兄长。”祏艾撅了噘嘴,对羌渠说道:“我还没学会织布,怎能回去。”

  “你哪有去学。”羌渠说道:“每天就知道拽着王越玩儿,可曾学过一天,况且你偷偷跑出来父亲已经知道,昨日派人来令我送你回去。”

  “兄长。”祏艾道:“你最疼我了,就帮我和父亲求求情吧。”

  “不行。”羌渠道:“父亲也是担心你。”羌渠见自家妹子又要拉自己的胳膊,道:“撒娇也没用,就这么定了。”祏艾见自家兄长不松口,便也不再挣扎,跺了跺脚,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王越。”祏艾找到王越喊道:“明日我便要和兄长回单于庭去了。”

  “如此甚好。”王越道:“你偷偷跑出来玩你父亲定然担心已久,早些回去单于定会开心。”

  “我走了难道你就这么高兴吗?”祏艾气恼道:“你真是气死我了。”说罢踢了王越一脚。

  “你走了我岂会高兴。”王越急忙说道:“你已离家许久,怕是单于甚是想念,有时间我定会去找你。”

  “若是你找不到我呢?”祏艾道:“我有时在单于庭,有时在兄长部落,茫茫草原你定然找不到我。”

  说着把小白白牵到面前,道:“以后你便骑着我这马儿吧,我这马儿通灵,无论我在哪里它都能找得到我。”

  “小白白,以后你就和王越一起生活吧。”祏艾对着小白白说道:“你可不许自己回去找我,定要驮着王越一同回去寻我,记住了没。”

  小白白围着祏艾走了一圈又一圈,显然是舍不得。

  “祏艾!”

  “我兄长都是叫我小艾的。”祏艾对着王越说道:“以后你便和我兄长一样,唤我小艾吧。”说完低下了头。

  “小...小艾。”王越看着祏艾道:“小白白自小和你长大,岂能送给我。”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祏艾道:“其他马儿畏惧你身上气息,小白白这么多日子已然适应,你就收下吧。”祏艾见王越还要推辞,急忙说道:“小白白自小听我的,我让它跟着你它就定会跟着你,除非你死了,否则不会离开你的,你接不接受都得接受。”说完做了个鬼脸连忙跑开。

  第二天,王越与小白白目送羌渠和祏艾远去。

  羌渠面见居车儿道:“父亲,我欲在匈奴各部传播汉人文化。”

第十四章 关押居车儿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492 2019.06.17 23:59

  居车儿听得羌渠欲在匈奴各部传播汉人文化,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居车儿道:“各部落首领阳奉阴违,非像我这般向汉,若是传播汉人文化,怕是会引起各部首领不满,我匈奴将陷入内乱。”

  “可是若不学习汉人,我匈奴人永远会为粮食发愁。”羌渠道:“我族人口增长飞快,只靠放牧怎能让我匈奴族人吃饱穿暖。”

  见居车儿还有犹豫,继续道:“若是有人不同意,打服便是,有北中郎将相助,必能获胜。父亲,汉人有言,长痛不如短痛。”

  “住口。”居车儿道:“你岂能这般说话,我以为张奂欲教我等兵法谋略,令你去是学习以提高我匈奴战力,你却被张奂洗脑回来说我。”居车儿甚是愤怒,生气道:“以后不许再去找张奂。”

  祏艾听说父兄在帐中争吵,急忙赶来,推帐而进:“父亲,兄长,你们在吵什么。”

  “往日对你缺乏管教。”居车儿看着祏艾,怒道:“还敢偷偷跑出去,从今日起禁足,不许你出单于庭。”

  话毕亲自带人出了单于庭,往曼柏而去。

  “启禀将军,匈奴单于居车儿在帐外。”

  张奂听了,立刻起身出帐迎接,见到居车儿却没见到羌渠,心中已有算计,转头向严观小声说了几句,严观领命而去。

  “单于为何来此。”张奂行了一礼道。

  “张公。”居车儿道:“我族中过几日将要祭奠祖先,欲接在此的青壮回族中。”

  “哦?”张奂道:“既然如此,单于可入帐稍作歇息,我这就派人将匈奴勇士集结。”

  说罢,领着居车儿往帐中走去。待到居车儿进了营帐,便被张奂囚禁。

  “严观。”张奂道:“居车儿必是不同意羌渠前日所建,如今虽无大将军在朝内言语,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即刻上书请求立左谷蠡王羌渠为单于,你且携我书信再走一遭洛阳。”严观领命正要出门,张奂又道:“我且令王越随你一同去,也让王越去长长见识。”王越遂骑着小白白与严观同去。

  公元159年8月(延熹二年八月)洛阳

  汉桓帝已然二十八岁,不甘被梁冀所欺做一傀儡,某一日偷偷将宦官唐衡拉至厕所,问道:“朝中可有人与梁冀不和?”

  唐衡答道:“单超、左倌、徐璜、具瑗都忿疾梁氏专横。”单超、左倌、徐璜、具瑗、左衡都是宦官,桓帝密诏五人共谋铲除奸佞。

  而在此时,洛阳城内,严观道:“王越,来此大汉都城有何感想。”

  王越说道:“两贯钱足够一家三口生活一个月,来到洛阳却只够一个人进这大门,都城果然非同一般。”

  “慎言。”严观看了看四周,道:‘若是让人听见必有祸事。’

  这时,王越见有几人鬼鬼祟祟,身形可疑,眼中暗含杀气,道:“严从事,这几人怕是心怀不轨。”

  于是王越与严观二人尾随其后跟了上去,那队人共六个,皆是平民装束,然而袖部甚鼓,有棱角,显然是内含凶器。

  为首那人名叫云仲修,乃是大将军梁冀用来铲除异己的手下,平时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犯了事大将军帮其压下。

  “昨日杀了个当朝议郎。”云仲修道:“大将军赏了美姬数名,白璧一双。今日目标只是一老太太,大将军的给的定金就够老子潇洒好几年了。”

  云仲修一行六人跟着前方一马车,观其甚是华丽,里面之人必然身份尊贵。待到一拐角,六人一拥而上拿出凶器,将马车围起,马车周围四个护卫拿出兵器,与其搏斗,但云仲修等人身上气势,必是杀过不少人,六人动作相互配合,必是经过训练,而那些护卫显然不曾经与人战斗,只是寻常家仆。仅仅一个交手,便杀死一个护卫,剩下三护卫具已挂彩。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王越大吼一声。那六人回头望见王越二人,见王越气势惊人心中有惧,云仲修道:“只有两人,干掉他们,干完这一票大将军重重有赏,若是今日不成事,大将军必杀我等。”

  随后云仲修拿出兵器继续向马车攻去,而身后五人一同向王越严观二人攻来。

  那五人受王越凶气影响,身体颤抖不能全力以赴,王越快速上前用剑鞘劈斩几下,几招便击倒五人,却未伤他们性命,云仲修回头看到此事,大惊,顾不得它快速奔逃,但他哪里跑得了,王越几个呼吸便追上了他,一记手刀将其打晕,用手提着他向回走去。

  那马车上人见已安全,主人掀开帘子,道:“老身多谢二位壮士,老身乃是梁纪之妻,梁贵人母亲。”

  梁贵人本姓邓,其母嫁给梁纪,梁纪乃是大将军梁冀其子孙寿的舅父。邓贵人侍奉天子后梁冀认邓贵人为女,邓贵人遂改姓为梁。

  王越暗道说道:“不如我二人帮你将这些贼子送至官府。”

  “不必了。”那老人家道:“二位壮士帮我将这些贼子绑起来,我自有安排。”

  王越与严观二人对视一眼,见此老太乃皇亲国戚也不起疑,于是将杀手绑起来交于老太太发落。事毕,二人告辞而去。路过严观上次来洛阳待过的酒肆,严观又想起那日所见感慨万千。恰好这时,秦宫带一众仆人前去酒肆买酒。

  “世上竟有如此美人。”王越暗道。严观见王越盯着秦宫看,问道:“王越可是第一次见此等俊美公子?”

  “公子?”王越差异道:“此等貌美之人竟是男人?”

  严观见秦宫回头看向自己二人,连忙拉着王越扭头便跑。

  “来人!”秦宫道:“派人把这两个嘴贱的东西杀了。”身旁护卫应声而去,不一会,大将军府中出来一队军士全城搜捕王越二人。

  “严从事为何拉我逃跑。”王越道:“难不成那人还敢当街行凶不成。”

  “那人乃是大将军养的嬖奴。”严观说完暗道:“大将军都敢弑君,何况当街杀咱们两个无名之人。”

  “明日我便求见天子。”严观道:“早日完成将军所托,以免有变。”

  夜晚,望着天上的星星,严观想到那日晚上所见,今日秦宫又去买酒,怕是晚上大将军府又将大摆宴席,夜色靡靡。

  另一边,云仲修被抓进皇宫,被宦官严刑拷打,得知云仲修是大将军府上刺客,宦官大惊立刻告知天子。

  “你为何刺杀邓贵人母亲,不说实话诛你九族。”桓帝问道。

  “大将军命我暗杀邓贵人母亲。”云仲修答道。

  “大胆!”桓帝试探道:“大将军忠君爱国,岂会如此行事。”

  “前日大将军还命我等刺杀议郎邴尊。”云仲修将梁冀命他们铲除异己之事全部吐出,并告知天子今晚大将军设宴招待梁氏众人。

  “大将军今日正设家宴?”桓帝道:“你若骗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云仲修被宦官逼问不敢撒谎,连忙点头。

  桓帝连夜召集宦官单超、具瑗、唐衡、左倌、徐璜商议,趁其设宴率兵围攻。

  大将军府

  梁冀设宴招待众人,身后响着秦宫琴声,身前美姬无数舞姿曼妙,已饮酒有两个时辰,众人皆醉。

  “报!”殿外有士卒闯入殿中喊道:“大将军,大事不妙。”

  “大胆!”梁冀正听着琴音喝着美酒,被人打扰甚是愤怒,拔剑一剑杀死士卒:“不分尊卑之人,当杀之。”

第十五章 张奂免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669 2019.06.18 11:28

  这时,殿外喊杀声惊醒了梁冀。

  梁冀连忙带领众人出了大殿,只听殿外公鸭嗓子的宦官大喊道:“梁冀谋反,杀梁冀者赏金封侯。”

  梁冀女儿梁皇后去世,宫中没了耳目,认邓贵人为女命其改姓为梁,却又担心其家族上位和梁氏分庭抗礼,于是派刺客暗杀其母,然而刺客被擒,其母进宫向天子与梁贵人告密,梁贵人见自己母亲被刺杀当然不能再当梁冀耳目。

  皇帝得知梁氏宴会,趁夜调集兵马命宦官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人率领兵马围攻梁府。刚喊话的,便是宦官唐衡。

  宫中无耳目,天子行为无人告知梁冀,而梁氏掌军将领皆在梁府参加宴会,现被团团包围,显然大势已去。

  “梁冀。”宦官单超带领士卒冲进府中,看到梁冀大骂道:“天子封你为大将军,你却密谋篡位大逆不道。”

  “我梁氏一族满门忠烈。”梁冀喊道:“昔日我拥立天子继任大统,天子岂会派兵拿我,定是你等宦官假传旨意陷害忠良,杀宦官者有重赏。”

  “我有天子诏书在此。”单超说着拿出天子诏书,梁冀看到后知大势已去,无奈自尽。梁氏集团众人皆被擒杀。

  第二天,八月初四,朝堂之上

  桓帝道:“梁冀目无天子密谋造反,梁氏及其妻孙氏皆诛九族,无论长幼皆弃市。”看了看殿内众人,继续道:“中常侍单超诛灭梁氏有功,封新丰侯;中常侍具瑗,封东武阳侯;中常侍徐璜,封武原侯;小黄门唐衡,封汝阳侯;小黄门左倌,封上蔡侯。”

  “陛下,北中郎将张奂上书,南匈奴单于居车儿无能,请立南匈奴左谷蠡王羌渠为单于。”大长秋曹腾道。

  “陛下,北中郎将张奂乃是梁冀故吏。”宦官徐璜道。

  “梁氏已诛。”皇帝道:“梁氏门生故吏理当免官禁锢。单于居车儿忠于汉室岂可废黜。”遂下诏将梁氏门生故吏皆禁锢,单于居车儿释放送回南匈奴单于庭。

  “陛下。”大长秋曹腾又道:“名士李膺申明法令,恩威并举,甚有贤明。”

  桓帝遂下诏令李膺为河南尹。朝中诸人争相举荐以补梁氏覆灭之空缺,宦官五侯争相举荐兄弟亲信。

  正午时分,王越见梁氏一族皆被斩于弃市,却不见洛阳民众叫好。

  “这位兄台。”王越拉住一围观百姓,道:“梁氏奸佞,今已伏诛,为何百姓面无喜色。”

  “这位壮士不是洛阳人吧。”那小哥小道:“天子诛灭梁氏却重用宦官,梁氏奸佞宦官亦是一样,咱老百姓不过是逃出虎穴却又进了狼窝,于前日有甚区别。”

  “王越。”这时严观找到王越,道:“出了事了。”

  “严从事为何如此惊慌。”王越道。

  “将军被免官禁锢。”严观道:“宫中已传来旨意,怕是不日便送至曼柏。”

  “这是为何。”王越道:“师傅威震塞北有功无过,为何被免官禁锢。”

  “将军曾在梁冀府上做过署吏。”严观道:“如今梁氏伏诛将军亦收到牵连。”

  严观拉着王越继续道:“昔日段熲于幽州用计破檀石槐,却因朝堂权力斗争被按了个诈玺书的罪名罢官两年。想不成今日便轮到了将军。”严观想了想朝中旨意,又道:“天子命度辽将军李膺为河南尹,而宦官五侯大肆举荐酒囊饭袋,大汉北部已无名将,怕是哭了边疆百姓。”

  “哎!”王越感叹一声,问道:“那将军上书......”

  “将军已被免官,上书自被驳回。”严观道:“我等火速回曼柏见过将军。”

  言必,二人便收拾行囊回曼柏而去。

  曼柏

  王越二人回到曼柏,张奂已收到旨意,正命仆人收拾行囊准备还乡。居车儿单于已被送回单于庭,其虽心中不满,却畏惧张奂威望不敢报复。

  “严观。”张奂道:“你跟随我已有数年,便留在曼柏辅佐新任中郎将,若其用你最好,若其不用你,你便自谋前程去吧。”

  “将军。”严观抱拳看着张奂道:“将军与我是从属亦是师徒,我必不负将军所托,若是新任中郎将不用我,我便去羌渠部落教书授课促其汉化,借匈奴之力以御鲜卑。”

  “越儿。”张奂道:“你非是军中士卒,又无家可归,不如随我同去,你且持我书信在凉州游学一段时日。”

  “是,师傅。”王越点头道。

  “将军。”有传令兵道。

  “我已被免官。”张奂道:“你等不应再称我为将军。”

  “将军爱兵如子,我等皆以为荣。”传令兵道:“匈奴左谷蠡王羌渠至帐外。”

  张奂听到后出门迎接,问道:“左谷蠡王来此何事?”

  “知将军之事,特来送行。”羌渠行了一礼,说道:“瞒着我父偷偷而来。”转头右向王越说道:“王越兄弟,小艾被禁足在单于庭,出来不得。”

  “居次马儿尚在我处。”王越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我将马儿牵来左谷蠡王代我还给居次。”

  说罢,便回身而去将小白白牵出,令写书信一封。

  “小白白,我要远去凉州,怕是很难再回来了。”王越在马儿耳边说道:“你便回去找你主人吧。”

  王越将书信与缰绳递给羌渠,道:“左谷蠡王代我将辞别书信交于居次。”

  “我皆是唤你王越兄弟。”羌渠道:“你却一直喊我左谷蠡王,也太见外了。不如你我兄弟相称,今日送别怕是日后难以相见。”

  “这......”王越抱拳道:“那王越逾越了,羌渠兄弟。”

  “这才好。”羌渠笑道。

  “越儿,该走了。”张奂道:“左谷蠡王便送到此处,早些回去,若是被单于发现少不得责怪。”

  羌渠行了一礼,反身正要离去,但小白白却是卧在地上一动不动,羌渠拽了拽缰绳,小白白却未曾理他,松开缰绳。

  小白白起身向王越跑来,轻咬住王越胳膊不撒口。

  “这马儿怕是不愿离你而去。”羌渠道:“这马儿自小听我妹子的,必是我妹子不让它离你而去,别人谁说话都不管用。”

  王越这才想起离别之日祏艾对马儿说的话,道:“小白白,我此去凉州恐难以回来,你便回去找你主人去吧。”

  那马儿却不理睬。

  “既然这马儿与你有缘,便和你一起去凉州吧。”羌渠道:“其他马匹不敢供你骑乘,此马却是和你有缘。”羌渠见王越还要推脱,继续道:“我那妹子也定会同意,你便不要再推辞了。”

  王越便不再言语,摸了摸马儿脖子,对羌渠拱了拱手,与张奂一行人向西南而去。羌渠目送张奂一行人远去,待到看不清对方,才拿着书信驾着马匹回到部落。

  “这时我兄长派人给我送来的书信?”祏艾接到书信,对来人道:“兄长什么时候也会写书信了,往日有事不都是亲自前来当面说的。”祏艾打开书信,见并非羌渠所写,而是王越离别之信。祏艾看完心中想起前些日子,眼圈渐渐变红,找到单于居车儿道:“父亲,我想去找兄长。”

  居车儿知晓张奂已被免官,便不再禁足祏艾,派人送祏艾去羌渠部落。

  羌渠见自己妹子来寻自己甚是高兴,亦知祏艾所想,便道:“小艾,放心好了,张公素有威望,今虽被免官,几年之后定会官复原职,以后会有机会相见的。”祏艾听了兄长的话,小脸泛红,便在羌渠部落住下,羌渠则在自己部落内传播汉人文化。

  安定

  中郎皇甫规乃是度辽将军皇甫棱之孙,世代武官出身,因功受封,后因揭发梁冀买卖官爵铲除异己之暴行被梁冀所恨,为求自保辞官设馆授徒十四年。

  皇甫规听闻张奂因梁氏之祸免官,度辽将军李膺迁河南尹大惊道:“若是如此,大汉北部边境已无名将镇守,恐难有安宁。”于是上书为张奂求情,桓帝却并未理睬。

第十六章 皇甫规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431 2019.06.18 21:51

  行至安定的张奂一行人听闻皇甫规上书替自己求情,甚是感激,因受梁冀牵连,往日故友无一人敢上书求情,而未曾相见的皇甫规竟仗义执言。

  “越儿。”张奂对王越道:“皇甫公上书替我言语,今日路过其家乡,理当前去登门拜访。”张奂想了又想,道:“然我如今戴罪之身,皇甫公又上书替我言语,若是小人看到借此发难,恐连累皇甫公。”说着书信一封,递给王越,道:“你且携我书信前去拜谢皇甫公,我在前方驿馆等你。”

  “是,师傅。”王越领命而去。

  王越抵达皇甫规的书馆,馆门大开,王越却也没有冒然而进,上前敲了敲门框。

  却没人答应,王越在门口转了两圈,又敲了敲,还是没人答应,便喊道:“在下燕山王越,求见皇甫公。”

  这时一男子步履闲闲而来,头戴粗布头饰,没有多余的装饰,五官端正,眉清目秀,面部如玉,衣着白衣,简单朴素,一尘不染,大概有十六七岁年纪。

  男子见到王越浑身散发凶障之气,却只是有些许惊讶,彬彬有礼道:“这位兄台,在下皇甫威明之子皇甫成字尚君,不知壮士有何事。”

  此人竟是皇甫规之子,好一个翩翩君子。王越行了一礼,道:“在下辽东燕山王越,前来拜会皇甫公。”

  “我父正在授课,壮士不妨随我前来。”说罢领着王越向馆中走去。

  王越与皇甫成行了几步,见一竹林,林间有一小路,大概有十来米长。走在路上,皇甫成道:“我父在此设馆授徒十余年,求学之人已有数百,有人无事早来些,有人因故晚来些,众人无需唤门,来了便落座听我父讲书,故而馆前大门敞开,无人看门。”

  “皇甫公不拘小节,真乃奇人也。”王越感叹道。

  二人走过林间小路,豁然开朗,只见一大院落,最前方有一男子,两鬓有些银丝,衣着相貌和皇甫成甚是相似,男子正对着竹林拿着书籍正在讲书,王越便知此人当是皇甫规。而面对皇甫规约有百十来人,皆落在地,背对着竹林,最后方还有些许空位,皇甫成领着王越行至后方席地而坐。王越亦未说明来意,等其停下讲书再道明不迟。

  而前方皇甫规仿佛未曾看见二人进来,专心于手中书籍,众门生亦是专心听其授课,不受外界影响。

  王越在此听着皇甫规授课,只听得皇甫规道:“夫君者舟也,人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揖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

  “君王是船,百姓是水,臣子是乘客,将军是水手,众人齐心协力才是福,缺一不可。”王越暗道:“皇甫公此言甚妙。梁氏一族结党营私,不顾百姓死活死有余辜,而近日梁氏覆灭,权归宦官,百姓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怕是国家之祸。”

  正在这时,身后脚步声响起,打断众人思索。

  “师傅,大事不好。”只见一男子跑了进来道:“西羌烧当、烧何、当煎、勒姐、先零、沈氐、零吾、滇那八种羌族联合在一起攻击金城,段将军正在金城御敌。”

  众人听后大吃一惊,争相讨论。

  “这段将军是何人?”王越小声嘀咕道。

  身旁学子听到王越所言,对王越道:“段将军乃是段熲段纪明。”

  “昔日辽东破檀石槐的段熲段纪明?”王越:“段将军不是因“诈玺书”一事被免职了吗?”

  “诈玺书致使段将军两年不得出仕。”前方一学子道:“如今两年已过,段将军重新出山任护羌校尉驻守金城。”

  只听得皇甫规道:“西羌人数众多,若其攻破金城,与东羌联合,怕是凉州之祸。”皇甫规走了两圈,道:“今日便讲到这里,大家先回去明日再来。”众学起身行礼,依次沿着竹林小路走出书馆。

  皇甫成领着王越向前走去,行至皇甫规身旁。皇甫规正陷入深思,却是未曾察觉王越二人到来。

  王越与皇甫成对视一眼,皇甫成喊了一声:“父亲。”见皇甫规扭头看来,继续道:“这位壮士乃是辽东燕山王越,前来拜访。”

  王越见皇甫规看向自己,行了一礼道:“辽东王越见过皇甫公,在下师从张奂,我师被免职禁锢途径安定,听闻皇甫公上书仗义直言,本想亲自前来拜访,但戴罪之身恐连累皇甫公,遂遣我前来拜谢皇甫公。”

  “你竟是张将军之徒。”皇甫成惊讶道:“壮士气势不凡,浑身散发凶障之气必是行伍出身,张公弟子确实气度不凡,张公威震北疆真乃我大汉男儿楷模也。”

  “张公如今可在安定?”皇甫规握着王越的手道:“我已和张公神交已久,你可愿带我去见张公?”

  “可是我师傅如今......”王越犹豫道:“若是有小人进献谗言,恐连累皇甫公。”

  “王壮士可是看不起我皇甫规。”皇甫规佯怒道。

  “在下岂敢。”王越惶恐道:“皇甫公误会了。”

  “张公虽受梁冀牵连,但忠君爱国战功赫赫,必会重新受到重用。”皇甫规道:“既然来到安定,我当尽地主之谊。”话毕皇甫规牵着王越的手,命皇甫成设宴,亲自去驿馆请张奂。二人进驿馆,问的驿馆伙计张奂所在房门。

  “师傅。”王越敲了敲张奂房门喊道:“皇甫公亲自来见您来了。”

  王越打开房门,看到王越身旁与自己年岁相近的老者,看其气势,儒雅又不失威仪,知道这就是皇甫规。

  “久闻公之大名。”皇甫规道:“却是没有机会一见,今日终是如愿以偿。”

  “皇甫公客气了。”张奂道:“如今我戴罪之人,不敢登门拜访,恐连累皇甫公,遂命我徒王越代我登门拜访,甚是失礼,还望恕罪。”

  “张公威震北疆,天下英雄皆愿与公相交。”皇甫规道:“些许流言风语,又能如何。”

  两人交谈几句,相见恨晚,皇甫规领张奂一行人至自家书馆,设宴款待,得知张奂收降匈奴乌桓,教导汉人知识促进各族融合发展,更是拍手叫好。

  “我大汉百姓皆靠耕种为生,尚且许多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北方异族放牧为生,岂能坐到部族安定。”皇甫规道:“只靠杀戮只能将其赶走,短期可保边疆稳定确不长久,收其民将其教化,方可保边疆不乱。”

  “只是北方异族皆性格狂野,将其教化非一朝一夕之事。”张奂道:“还需朝中重臣大力支持。”

  “如今宦官五侯掌权,其祸更甚梁冀。”皇甫规道。

  “皇甫公慎言。”张奂低声说道:“若是被其耳目听到,怕是会被其报复。”

  两人哀叹一声,却是无奈。

  “据报西羌八羌一起进攻金城,也不知道段熲能否击退西羌。”皇甫规道。

  “西羌八羌?”张奂道:“西羌种族众多,此次反叛的是哪八羌。”

  “烧当、烧何、当煎、勒姐、先零、沈氐、零吾、滇那八羌。”皇甫规道:“其中以烧何羌为首,烧何羌实力最强,其首领烧何大帅野心勃勃,怕是不好对付。”

  “永和六年(公元141年)东西羌大和。”张奂道:“那时凉并二州死者无数。今若被其攻破金城,恐怕凉州会大乱不止。”

第十七章 皇甫家中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403 2019.06.19 10:49

  张奂的话让王越回想起自己父母,若是西羌攻破金城,与东羌联合一同作乱,恐怕像自己一般年幼便失去父母的孩子将会数不胜数,哪里还吃的下去饭菜。

  “王越兄弟。”身边的皇甫成看到王越闷闷不乐,便道:“在下可是招待不周。”原来皇甫规与张奂共饮,皇甫成则陪王越说话。

  “兄台严重了,此等酒菜甚是美味。”王越回道:“只是在下想起亡故父母,心中有些伤感,难以下咽。”说罢便将自己经历说与皇甫成听。

  “不曾想王越兄弟遭遇如此凄惨。”皇甫成道:“王越兄弟可是在为金城战事担忧。”

  “甚是。”王越道:“若是金城破,不知凉并三辅将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只盼段将军击败西羌各部,护大汉安宁。”皇甫成说完,抬头望向天空,暗道:“马上就到酉时了,若不快去准备怕是赶不上了。”

  皇甫成对王越道:“王越兄弟,在此唉声叹气不是办法,不如我带你在县中转上一转,放松心情。”话毕,不等王越回复,便对皇甫规道:“父亲,孩儿且带王越兄弟在县中转转,晚些回来。”

  “也罢。”皇甫规道:“你等且去,早些回来。”

  于是皇甫成拉着王越向外走去。

  “王越兄弟稍等我片刻。”皇甫成说完,进了内堂,过了约一刻钟走了出来。那白衣已然换了一身暗紫色布衣,腰间系了一根白色绸带,头上戴着竹簪,面部有些水渍,却是梳洗了一番。

  “害的王越兄弟等了这么久,恕罪,恕罪。”皇甫成道:“我等即刻动身。”言毕,牵了匹马,那马儿温顺儒雅,干干净净,酷似皇甫成,而王越则是骑着小白白,二人骑出奔了十余里,至府衙门口,便停了下来,又等了一刻。

  “皇甫兄。”王越不由得问道:“我等为何在此等候。”

  “王越兄弟稍等便知。”皇甫成故作神秘道。

  这时,府衙中走出来一女子大概有十五六年岁,身材高挑,袅娜娇羞,面貌冰清玉润,笑颜如花。

  而这时皇甫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女子,那女子朝西走去,待到其只剩一背影,皇甫成转头拉着王越骑马向南,跑了一条街后又向西,又跑了两条街后再向北跑了一条街。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又出现在王越与皇甫成两人东侧,由东向西走去,在二人面前缓缓走过,皇甫成都看呆了。这时王越哪里不知皇甫成少年心思。

  “皇甫兄。”王越低声道:“可是仰慕此女子。”

  “瞎说什么呢。”皇甫成口是心非道。而在这时那女子又从西向东经过二人面前,待到其剩一背影后,皇甫成又领王越沿来路骑马返回,等候在府衙门口。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女子便缓缓走过,路过皇甫成时还望了他一眼,而这一眼,便让皇甫成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抬起。

  “皇甫兄。”王越低声道:“可是仰慕此女子。”

  “王越兄弟休要胡言。”皇甫成道:“我是怕王越兄弟心情失落,遂带兄弟来此,见此美女放松心情。”

  “皇甫兄谦谦君子怎能口是心非。”王越眼色不自然,笑着说道。

  “王越兄弟说笑了。”皇甫成道:“刚刚却是我心口不一了,我却是心慕此女。”

  “此女容貌甚丽怕是万里挑一。”王越道:“皇甫兄眼光不错,不如追求之。”

  “哎!”皇甫成叹息一声,道:“此女乃是窦氏之女,名为窦倩,窦氏家族势力庞大,而我一席白身未有寸功,岂能开此口。待到来日出仕,再提不迟。”

  “如你所说,恐此女那时已成他人之妻。”王越说道。

  “若真如此,必是我不如他人。”皇甫成道:“窦倩嫁给比我强的人必会幸福。”

  “这......”王越想了想,却没有继续开口。

  汉代门第之说深入人心,大家族相互联姻,如今皇甫规又辞官归隐,虽在郡中小有名气,却是登不得窦氏之眼,王越也是知晓。

  “皇甫公文武双全,皇甫兄谦谦君子,来日定能封侯拜相抱得美人归。”王越见皇甫成心情不佳,便眉眼带笑的说道:“皇甫兄可是经常来此行此事,观你熟练程度,怕是时日已久。那女子都认得你了吧。”

  “王越兄弟说笑了,我只是偶尔来此罢了。”皇甫成领着王越向回走去道:“王越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不如表字相称,在下表字尚君。”

  “尚君。”王越抱拳说道:“只是在下尚未成年,还未曾有表字,师傅于我有再生之恩,回去请求我师替我起个表字,到时必告知尚君。”

  话毕,二人骑着马匹行至皇甫规书馆,张奂与皇甫规二人仍在饮酒,身旁却又多了一男子,那人孔武有力,大概二十一二岁,左手掌部及右手拇指食指尖皆有老茧,显然是个用弓的好手。

  “父亲,张公,兄长。”皇甫成行了三礼:“我领王越兄弟回来了。”

  这时那人转头看向王越皇甫成二人,眼神却是停在王越身上,武将出身的他显然看得出王越气势不凡,心中略惊。

  王越亦是行了一礼道:“师傅,皇甫公。”说罢转头望向那男子。

  “这位乃是族兄皇甫嵩。”皇甫成对王越说完,又对皇甫嵩道:“这位乃是张公之徒王越。”

  “在下皇甫嵩,字义真,见过王壮士。”皇甫嵩抱拳说道。

  “在下燕山王越,只是尚未取字。”王越说罢,扭头看向张奂:“师傅对我有再生之恩,不如替我取字。”

  张奂看了看王越,也不推辞便道:“不如就叫安睿。”

  “安睿。”皇甫规道:“好字,好字。”

  “恭喜安睿。”皇甫成与皇甫嵩一同道。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张公且在我家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赶路。”皇甫规道。

  “既然如此,那奂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奂道。

  “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今日当秉烛夜谈。”皇甫规道。

  “如今西羌叛乱。”皇甫规道:“段熲定能击退西羌,但久战不定却也不是办法。”

  “不如将其通通消灭。”说话的正是皇甫嵩:“西羌一而再,再而三的掠夺凉州,百姓深受其害,当出兵剿之。”

  “不可。”张奂道:“羌人以牧羊放马为生,部落众多,若是将其剿杀,恐难以做到。断其生路余部奋起死战,怕是难以得胜。”张奂继续说道:“不如只诛首恶收降其众,令其与我汉人居住在一起,逐渐消磨其野性,教导其耕织,待到百年之后便分不得汉人羌人,皆为一体。”

  “张公言之有理。”皇甫规道。

  “若依张公所言,怕是难上加难。”皇甫嵩道:“西羌反叛,若收其众不知耗费多少钱粮,迁徙教化皆劳民伤财,如今我大汉国库空虚,怕是支撑不起如此消耗。在下认为,将其剿灭方是正道。”

  “可若其畏惧死亡而逃跑,过些年又重回我大汉边疆不断袭扰,可如何是好。”张奂道:“靠杀戮可短期奏效却不能长久;将其同化虽费些时日却是长久之策。”

第十八章 天上人间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02 2019.06.19 19:59

  众人听了张奂与皇甫规的话连连点头,只有皇甫嵩一人喝着闷酒,却并未说话。

  “叔父。”皇甫嵩饮了一大口酒,道:“侄儿身体不适,便先回房歇息了。”转过头看向张奂又道:“张公,在下身体不适,还望张公恕罪。”话毕,转过身,也不等他人言语,便大步而去。

  “张公见笑了。”皇甫嵩走远后,众人听到皇甫规说道:“我哥哥皇甫节任雁门太守,前些日子鲜卑寇关英勇战死,所以我这侄儿对挑起战乱之人甚是痛恨。刚刚你我都认为收降叛军是为长久之计,但我这侄儿怕是想不通。”

  “这是人之常情。”张奂说道:“父亲战死与异族之手,此乃不共戴天之仇,若是强行令他接受我二人思想,怕是强人所难。”

  “羌人和汉人仇恨已久,想要化解何其困难,但不化解却将世世代代相互攻伐不得安宁。”皇甫规饮了一杯说道。

  “若是异族之人寇我大汉,便将其击破收降其众,只诛首恶便是。”张奂说道:“令侄饮了许多酒水,孤身出去怕是不妥。”

  “成儿。”皇甫规对皇甫成喊道:“你且出门去看看你兄长,你兄长饮酒甚多,莫要遇到万一遇到猛兽也好有个照应。”

  “越儿,你与尚君同去。”张奂对王越说道。

  二人领命而去,骑上马从后面追上皇甫嵩。

  “二位贤弟。”皇甫嵩听到身后马蹄声回头看到二人,说道:“为何随我出来了。”

  “父亲见兄长饮酒甚多。”皇甫成说道:“特命我二人出来照应一二。”

  “有些心情不佳,但是却不碍事的,叔父多虑了。”皇甫嵩抱了抱拳道:“给二位贤弟添麻烦了,贤弟们可回去饮酒与长辈论道,不必管我,我自不会有事的。”

  “父亲也是一番好意。”皇甫成对皇甫嵩说道:“兄长莫要推辞。”

  “既然如此,那我便出去逛逛。”皇甫嵩道:“二位贤弟请便。”话毕拍马向前行去,王越与皇甫成对视一眼,拍马跟上。一行三人在夜色中行了六七里,只见皇甫嵩翻身下马进了乱市中一青楼,门前伙计上前领过缰绳。王越二人抬头看到青楼名曰“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王越疑惑道:“不知义真兄为何去此处,难道义真兄真是去此处寻欢作乐?”

  “这......”皇甫成看了看王越犹豫道:“安睿可想进此处欢乐一番?”

  王越贫苦出身,岂会有闲钱进此处欢乐,再加上王越深得张奂教导,亦不会进此等淫乐之所,听了皇甫成所说,连忙摇头。

  “那我二人便在外面等族兄出来吧。”皇甫成道:“想必族兄在内亦不会遇到危险。”

  话毕,二人便在天上人间对面酒肆饮酒,目光盯着天上人间大门。但等了一个时辰,天色已完,仍不见皇甫嵩出来。

  “族兄许久不曾出来。”皇甫成道:“难道出了些意料之外之事?”

  “不如我二人进去寻义真兄。”王越道。

  “可......”皇甫成犹豫道:“我不愿进此淫乐之所,不如安睿一人进去寻我族兄。”

  王越只道皇甫成是正人君子,况且郡中之人皆认得皇甫成,知道他是皇甫规之子,若是被人看到怕是会有啰嗦。

  “也罢,尚君果然家教甚严。”王越道:“我便进去寻得义真兄。”话毕,进了天上人间,而皇甫成在酒肆继续饮酒。

  王越进得天上人间,立刻有几位姑娘迎了上来,皆长得细皮嫩肉,看其外表,便知都是出自大户人家,众姑娘身后有一中年妇人,衣着艳丽,必是老鸨。前些日子梁冀伏诛,牵扯甚广,所牵连的官员府中女眷都被送到各地做娼妓。

  王越也不管这些年轻女子,对老鸨道:“一个时辰前有一武勇壮士进得此处,你且领我去见他。”

  “这位壮士说笑了。”那老鸨道:“来此出的皆是武勇壮士,我哪知道你问的是哪个。”

  “便是刚刚骑马赶来,将手中缰绳递于你家伙计的。”王越继续道。

  “壮士问的可是皇甫公子?”那老鸨道:“皇甫公子并未在此欢乐,早早便从后门离去了。”

  王越听了老鸨的话,连忙出了天上人间。

  “壮士常来玩儿啊。”那姑娘见王越出门挨个说道。

  王越回酒肆寻得皇甫成,将皇甫嵩早早便离开之事告知。

  “族兄必是心中难受。”皇甫成道:“家伯战死,族兄必想一人静静,我等二人回去吧。”话毕二人拍马回道皇甫规处。

  “义真为何没有一同回来。”皇甫规看到二人回来却未见到皇甫嵩道。

  “父亲。”皇甫成上前答道:“族兄进了妓院,却从后门离去,我二人并未进去,却是跟丢了。”

  “义真知你不会进妓院。”皇甫规道:“便用计甩掉你二人。也罢,义真心情不佳,便让他一人静静吧。”

  “令侄有勇有谋,必不会遇到危险。”张奂道:“若是出仕为将,必是我大汉之福。”

  二人又聊了几句,意识到天色已完,第二日张奂一行人还要赶路。皇甫规便令人收拾客房准备床榻,众人歇息。

  第二天

  “奂多谢皇甫公款待,此次唠叨了。”张奂道。

  “张公客气了。”皇甫规道:“张公被免官真是我大汉的损失,来日定能重被启用。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张公一路顺风,凉州近日有战事,定要多加小心。”

  众人行了一礼,张奂便另一行人继续赶路,沿途中看到许多逃难百姓。王越看着百姓家中小孩,心中甚是感慨。

  “越儿在想些什么?”张奂见王越面色不悦,问道:“可是想起幼时之事。”

  “师傅。”王越想了又想,道:“若是金城被西羌攻破,怕是整个凉州都会陷入战事,不知又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孩子像我一样失去父母。”

  “这就是战争。”张奂道:“战争残酷无比,无论是发起者还是承受者在战争中两方百姓都是受害者。”

  “师傅。”王越翻身下马拜道:“徒儿想前去金城助段将军一臂之力。”

  “越儿想去便去吧,为师只恨不能与你同去。”张奂看着王越点了点头,笑道:“朝中有令,我被免官禁锢,当按时回敦煌,否则便是抗旨不尊。”言必拿了些盘缠递给王越道:“越儿与我学了一年半,以后可自行闯荡,来日自有再见之时。”

  王越收了盘缠,行了一礼,骑着马儿向金城而去。张奂目送王越离去,心中甚是欣慰。

第十九章 段熲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52 2019.06.20 09:28

  延熹二年十月(公元159年10月)凉州,金城

  段熲又一次带兵击退西羌叛军,叛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战斗力不强,又多是骑兵,不善攻城;汉军战力强悍,但是士卒不多。这一天,又一次击退西羌进攻。

  “将军。”军司马赵鸴说道:“常言道,久守必失。我等守城两月有余,而西羌分兵劫掠城郊百姓,军中许多士卒家眷便在城郊,如此下去恐军心不稳。”

  “我亦知晓。”段熲道:“前些日子西羌叛军刚到金城外,我等趁其立足不稳进攻,却被打退,西羌叛军中有两名巫师在,击鼓摇铃,用妖术致使我军中士卒头痛难忍,不知如何破之。”

  “不如令士卒用羊毛堵上耳朵。”赵鸴献策道:“再令士卒在进攻时大喊,喊杀声盖过巫师鼓声铃声,或有些许奏效。”

  “事到如此。”段熲道:“也只好一试了,令军中士卒饱餐一顿,今夜丑时突击叛军营寨。”

  “报,将军。”有令兵道:“城外有一游侠儿,据其所说前来助我军守城。”

  “只有一人?”段熲道:“我大汉大好男儿,挺身为国不畏生死,且唤其进来。”

  “将军。”赵鸴道:“对方来历不明,若是西羌探子......”

  “你多虑了。”段熲道:“只有一人,必是热血男儿,况且就算是西羌探子,孤身一人又能如何,我城中上万士卒惧其一人?”转身对士卒道:“带那游侠儿前来见我。”

  王越被士卒带到城中议事堂,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着将军服饰坐于首位,皮肤黝黑,双眉似剑,眼神充满刚毅,浑身散发阵阵杀气,不知杀了多少人,其凶煞气势竟不在王越之下,这男子不是段熲又是何人。

  王越打量段熲的同时,段熲也在观察王越,心中甚是惊讶,此壮士气势如同猛兽令人生畏,眼神带着寒光,沉着冷静,腰挂宝剑,必是勇猛之士。

  “在下辽东燕山王越,见过段将军。”王越行了一礼道。

  “王壮士不必多礼。”段熲道:“我观壮士气势不凡,必是武艺过人,不如与军中勇士切磋一二。”

  “将军有命。自当遵从。”王越应道。话毕,段熲带王越至城中比武场所,命帐下勇士先后与王越切磋,皆被三合之内击败,心中更是惊讶无比。

  “王壮士过然武勇过人。”段熲拔出宝剑,对王越说道:“我戎马一生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壮士这般武艺,甚是手痒,壮士不必留手,与我切磋一二。”

  “将军乃金城守将,岂能与这不明来历之人相斗。”赵鸴皱了皱眉头,抱拳说道:“还望将军三思。”

  “也罢。”段熲将宝剑放回,道:“身负重任,却是当以大局为重。”

  话毕领王越及帐下众人回到议事堂,暗道:“有此等勇士相助,夜间突袭敌营又高了几分胜算。”

  “王壮士。”段熲笑着喊道。

  “在下表字安睿。”王越回答道:“若是将军不弃,唤越表字即可。”

  “安睿。”段熲说道:“今夜我决意突袭敌营,还望壮士相助。”

  “将军客气。”王越说道:“将军尽管下令我必全力以赴。”

  “我观壮士英武过人。”段熲说道:“待到夜间攻击敌营,望壮士带兵破阵斩将杀敌主帅,敌军必不战自退。”

  “必不负将军所托。”王越回答道。

  夜晚,丑时,汉军集结完毕。

  “将士们。”段熲道:“西羌叛军来我大汉边境掠夺粮食人口,城郊百姓都为其所迫害,如今我决议与贼军决一死战,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叛军中有巫师会妖法,击鼓摇铃乱我军心智,待到进攻之时,我们所有人一齐大喊,喊杀声盖过贼军,定能一战而胜。”

  说完,命所有人耳朵塞上羊毛,身先士卒领众人出城,马衔枚,蹄裹布,趁着夜色向叛军营寨摸去。

  “叛军果然没有防备。”段熲见状,带领士卒向敌军营寨攻去,攻破营门,见人便杀。王越向营寨中心冲去,只见一男子身着兽皮大衣,气势不凡异于常人,身旁众人保护,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王越暗道:“此人必是西羌叛军首领,擒住此人,敌军必定大乱。”冲将上前向那男子攻去。

  王越骑着小白白,手持环首刀左挥右砍。汉代一般作战用环首刀,长剑质薄而脆,不适合马上作战,遂用环首刀,若是武器过重马匹负担便重,军中将领也有用长矛长枪等重型武器的,但其坐下马儿都得是雄壮马匹。

  王越虽然不擅长用刀,不过仗着自己力气大,行动敏捷,身上气势一散,却是无人能挡。

  那男子便是此次西羌叛军的首领,西羌烧何羌部落首领,名叫姜诲,人称烧何大帅。此次便是他说服西羌各部首领,集结八个部落进犯金城。

  姜诲见王越向自己冲来亦是不惧,命人向王越围过来。只见姜诲身后冲过来两人,皆是手持长枪,坐骑好马,身材高大,臂力惊人,二人皆是姜诲手下猛将,部落之中无人能敌。

  那二人冲将过来,一人用长枪刺王越胸部,另一人持长枪刺向小白白左眼。二人配合,一人攻人,一人攻马,王越向左躲闪躲过长枪,右手拔出雄剑砍断刺向小白白的长枪枪尖,那长枪受力向左偏移,王越身体向右发力,左手趁势将手中环首刀掷向前方,一刀正中前方羌族勇士坐下马儿的头部。

  那马儿头部受伤疼痛无比,一个发力将身上勇士掀下马来。王越架着小白白向前冲去,小白白双蹄落下把那地上的羌族勇士踩死。而另一名羌族勇士亦是逃离不及被王越追上,一剑砍成两半。

  姜诲见状,连忙转身骑马逃走,王越见了哪里肯弃,拍马便追,但周围羌族叛军一个接一个的向王越攻来,却是没能追上。

  眼看距离前者越来越远,王越甚是恼火,大吼一声,前方叛军士兵受到惊吓,坐下马儿颤栗不安,姜诲亦是愣了下神,这一停顿便是让王越拉近了几步。

  眼看即将追上前面的姜诲,王越突然听到一阵嘈杂之声,或是鼓声或是铃声甚是心烦意乱。王越暗道:“这必是段将军所说西羌巫师之妖术,果真是乱人心弦,令人注意力难以集中。”

  定睛一看,在那姜诲附近有两名羌族巫师,两人都头戴羊角,身穿羊皮衣。一人左手持手鼓,右手持短锤在后。另一人手持短戈,腕带环铃在前。

  那二人相互配合,一前一后,装扮特异,时而唱,时而跳,前方持短戈之人还在地上划来划去。虽然王越耳朵里塞着羊毛,但却仍能听到嘈乱之声。

  段熲已带领士卒找到叛军屯粮之地,焚烧叛军粮草,正跟在王越身后追击西羌乱军,如今叛军粮草已失,无论今夜战况如何,汉军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十章 负伤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95 2019.06.20 20:25

  那两名羌族巫师一人名叫阿卉那,另一人名叫野摩。

  此时二人站立于叛军首领前方,一前一后。阿卉那双手持戈,腕带摇铃,立于前方;野摩右手持锤,左腰挂鼓,立于后方。

  阿卉那举戈跳舞,手腕处的环铃散发恼人的声音,野摩便伏地发出猫叫之声;不一会野摩持锤敲击腰鼓,阿卉那便持戈在地上划来划去。二人相互配合,发出阵阵响声,显然是一门以声伤敌的功夫。

  姜诲见巫师来了,亦是信心大增,转身面向王越,四面呼喊下着命令,指挥这西羌叛军,但却没有立即进攻,羌族巫师的声波攻击显然是不分敌我,姜诲也只是指挥士卒以待时机。

  王越在其正前方,距离又近,耳朵塞的羊毛却是没起到什么作用。听了前方传来的声音,身体忽冷忽热,脑中思绪时而糟乱不安且头痛欲绝,提剑四处乱砍;时而至空至明却无欲无求,仿佛进入贤者时间身旁发生什么都不清楚。而坐下马儿小白白也是躁乱不安后蹄乱蹬。

  王越心道:若是一直听这声音怕是会走火入魔,不如向前殊死一搏。想毕,大吼一声向前冲前,企图用吼声盖过对方的声波攻击,向前冲了几步,步入巫师五步之内,却觉得头昏眼花看不清眼前事物。

  王越这时不能操纵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灵魂与肉身脱离的感觉油然而生,而小白白这时撩了个蹶子,将王越掀下马来。

  阿卉那见王越摔下马来,连忙向前几步用戈前戳,眼看那沾毒的长戈即将戳到王越,长期在角斗场培养出来躲避危险的本能帮助王越躲过一劫,出于本能王越的身体向旁边偏移几分。

  这时身后的段熲一行人已然跟上,众士卒连忙拿出弓箭射向羌族巫师,谁料二人一前一后,又是唱又是跳,空中飞行的箭矢全都发生了偏移,转向一边,一轮箭矢射过,两个羌族巫师毫发未损,反而是声波向前传去,汉军士卒皆人仰马翻,头痛难忍。

  距离两个巫师最近的王越此时双眼发红,浑身散发丝丝黑色的气息,手臂上、额头上的青筋异常明显,面色有些发紫,显然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王越站起身来,怒吼一声,其势如同猛虎下山,向羌族巫师冲去,那二人虽然相互配合多年,却是没曾见过此等被音波攻击击中却还能站起来的人。

  王越虽然站了起来,确实已经没了意识,眼中没有焦距,只是见人就砍,那两名巫师距离最近,故而成为了王越的第一名目标,王越冲上前去破了羌族巫师的阵势。

  二名巫师只能停止做法,野摩持鼓向前用锤攻击王越,而阿卉那则是向后退去从远处用戈刺向王越,双手抖腕晃着环铃干扰,一远一近相互配合,三人相互攻击,拍飞不知何人射过来的流矢,倒是打个旗鼓相当。

  身后的西羌叛军亦是大吃一惊,尤其是为首的姜诲,自是知道面前的汉人走火入魔,走火入魔后便如同行尸走肉,心中甚是为阿卉那与野摩担忧,两位羌族巫师乃是他号令西羌各部的资本,若不是各个部落畏惧这巫师,岂会听他调遣。

  虽然还有铃声传来,但是野摩已经被王越吸引注意,汉军压力小了许多,段熲见王越牵扯住羌族巫师,拿出弓箭,一箭射向姜诲。这时众人皆被三人战斗吸引,姜诲更是如此,箭矢飞到眼前才进行躲闪,仍是被段熲一箭射中肩部。

  汉军的弓箭箭头早已被金汁浸泡过,金汁则是人和马匹等的排泄物掺些水煮沸,用金汁浸泡过的兵器伤到敌人,伤口很难愈合,毒素还会散布全身令人生疾难以治愈。

  此时姜诲受伤疼痛难忍,身旁羌族叛军见了,连忙上前照看,纷纷喊道:“大帅中箭了!大帅中箭了!”

  羌族叛军听了转头一看,姜诲面色苍白,疼痛难忍,强行忍着不发声音,低声对身旁叛军说道:“撤军。”

  羌族叛军连忙护着姜诲奔逃而去,两名巫师亦是且战且走,而王越在身后穷追不舍,阿卉那与野摩对视一眼,站立运功,口中吐了一口精血,面色苍白,发出奇异的叫声,似猫似羊,击向王越,一击便将王越击晕在地。

  击倒王越后,阿卉那与野摩相互搀扶,显然是用了秘法受了内伤,两人爬上马匹,追随姜诲奔逃而去。

  “留下二百人收拢伤者。”段熲拿起宝剑,向周围汉军喊道:“其余儿郎们随我追击叛军,西羌首领已经负伤,我等必有斩获。”

  话毕,带着士卒追击而去,追了一天一夜,斩敌数万,得胜而归。

  三天后。

  “啊!”段熲双手抱着脑袋,眼睛泛红,惨叫一声道:“羌族巫师之妖术竟如此厉害,那日夜晚回营却不发作,这些日子日日头痛欲裂甚是难忍。”话毕段熲又惨叫了几声,令这驻守边塞十余年的铁血将军忍受不住,怕是相当疼痛。

  原来段熲追击回到金城之后,被羌族巫师音波攻击的汉军士卒,每日不定时的头痛,甚是煎熬,怕是众人皆留下来后遗症。

  “段将军。”赵鸴说道:“那王越还未曾醒来,已经三日了,怕是......”

  “那日多亏了王壮士。”段熲忍着疼痛说道:“不曾想受伤如此严重,昏迷不醒,若是再过几天怕是会因不进食活活饿死。堂堂热血男儿没能战死沙场,却将落得如此窝囊的死法。”

  “报!”此时议事殿外有一传令兵跑来,道:“城外有一行僧人路过,进了城池。”

  “如今西羌叛军已退,城门已开。”段熲看了传令兵一眼,挥了挥手说道:“僧人入城,何须禀报。”

  “回禀将军。”那传令兵继续说道:“我军城门前士卒恰好头痛难忍,却见那僧人摸了摸头部,手推佛珠,口念佛经。那僧人身上散发淡金色的光芒,身边士卒皆如沫春风,温暖舒适,头却不再疼痛,皆是被那僧人治好了。”

  “竟有此事。”段熲听了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传令兵,脸色大喜,抓着传令兵的手说道:“快快领我前去见那僧人。”

第二十一章 昙预禅师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36 2019.06.21 10:46

  段熲快步而进,在传令兵的带领下寻得僧人一行人,只见为首那僧人身长八尺,着蓝白色僧衣,眉毛略淡,眼睛圆圆的像似花生叶,脸上一抹微笑令人心生暖意,远处看去那僧人微微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芒。

  那僧人正在替受伤的士兵治疗伤势,众多受伤的士卒头痛欲裂,面色苍白,坐在那僧人的身旁,痛觉便消减了许多,越来越多的士兵,将僧人围住,那僧人将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治好,身上散发的光越来越弱,显然其治疗伤势也是付出些许代价。

  “将军来了。”众士兵听到将军来了,不由得让出一条路来,段熲顺着路快步走向僧人,距离僧人越近自己的头部越畅快,头痛得到缓解的段熲心中大惊,急行了几步。

  “这位大师。”段熲行了一礼,道:“在下护羌校尉段熲,多谢大师伸出援手。”

  “段熲将军不必客气。”那僧人亦是回了一礼,说道:“贫僧法号昙预,经西域向大汉传经而来。”

  “段将军。”昙预身后走上前来一名身着将军服饰的汉子,道:“末将乃是安定太守帐下李缉,奉命护送昙预禅师至此,如今大师安全抵达金城,末将便回去复命了。”话毕,将手中安定太守文书递于段熲。

  段熲接过文书,打开一看,这才知道昙预禅师自西域来汉传经,所经之处地方官员皆派兵护送以防不测。

  “李将军放心且去。”段熲抱了抱拳说道:“替我向太守大人问好。”

  “此行多亏李将军照看。”昙预亦是行了一僧礼,说道:“还望李将军替我谢过太守大人。”

  李缉抱拳,带着几十名安定士兵出城而去。段熲带着昙预禅师前往驿馆,一路请教。

  “阿弥陀佛,段将军。”昙预禅师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不知金城发生何事,为何军中士卒皆中巫术。”

  “大师有所不知。”段熲听到昙预知晓这是巫术,大喜道:“前些天西羌叛军攻击金城,有巫师二人,一人击鼓,一人摇铃,还有时候伏在地上学动物叫声。我军中士卒听了对方妖术之声,头痛欲裂甚是难忍。”

  “此乃音波攻击,再配合巫蛊之术,是以伤人心神,令人头痛欲绝。”昙预对段熲解释道:“音波攻击通常是震耳欲聋,轻则令人头痛难忍倒地昏厥,重则令人七窍流血不治身亡。而巫蛊之术则是用邪气侵入身体甚至灵魂,令人难以控制自身,生疾难以治愈,甚至令中蛊者灵魂与肉体相分离,变成活死人。”

  段熲与赵鸴对视一眼,脸色有些伤感,暗道不妙。只听昙预大师放缓脚步,继续说道:“不过那等巫蛊术很少有人能够使得出,我观金城士卒,皆是中些小巫术,并无大碍,休养半年便可痊愈,待我在此地耽搁几天,替城中士卒治疗,让大伙早日康复。”

  “有劳大师,在下替军中士卒谢过大师。”段熲听了昙预禅师的话,大喜道:“若真是如此,大师乃是全军将士的恩人。”

  “只是大师,城中还有一个壮士,那日一马当先攻击叛军。”段熲脸上喜色渐渐消失,继续说道:“但那壮士那晚却是离西羌巫师甚近,如今三天仍未醒来,不知大师可愿与我前去。”

  “阿弥陀佛,将军客气了。”昙预停下脚步,行了一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有重伤之人,必是耽搁不得,将军可立即领我前去,为其治病。”

  “既如此,多谢大师了。”段熲连忙说道:“赵司马,你带大师同伴前往驿馆,好生招待。”话毕,段熲连忙在前领路,带昙预禅师向王越寻去。

  王越面色有些发黑,甚是难看,鼻孔呼出丝丝黑气,卧在床上,一动不动。昙预拨开王越的眼皮,只见王越双目无神,昙预见此,将王越扶起成打坐姿势,于身后运气,内力探入王越身体,找寻一番。

  只见王越体内经脉中到处都是血黑色的邪气,那邪气甚多,潜伏于经脉之中,便是这些邪气在王越体内暴乱致使王越走火入魔,这些邪气见得昙预禅师佛门真气入体,暴乱起来与佛门真气厮杀起来,幸得昙预禅师内功深厚,佛门真气略占上风,邪气未曾打赢,便四散开来潜伏于王越身体各处。

  昙预禅师心中已有计较,双手合十,将王越放平,盖好被子,转头领着段熲出了房门。

  “阿弥陀佛。”昙预对段熲道:“这位壮士受了内伤,想要痊愈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将军信得过贫僧,贫僧愿带他去洛阳白马寺慢慢治愈。”

  “如此甚好。”段熲回答道:“这位壮士非军中士卒,自告奋勇助我军守城,若是在此遭遇不幸,我等军中将士皆有愧于他,今日天降大师,救死扶伤,我代军中将士谢过大师了。”

  二人走了几步,段熲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又说道:“大师有所不知,那壮士数日未曾进食,若是长此昏迷,怕是到不得洛阳便会饿死,不知大师可有办法?”

  “此事易尔。”昙预道:“段将军可令人煮些稀粥,我以内力将粥送入壮士腹中,如此,壮士便能进食。”

  段熲立刻派人去做稀粥,不一会儿,军中士卒端着粥来到王越房门,段熲接过粥,随昙预禅师一同进了房间,将粥递给昙预,随后在旁边观看昙预手段。

  只见昙预将王越扶起,左臂托着王越背部,左手掰开嘴巴,右手将粥倒入,随后将碗放下,手中散发微微金光,从脖颈缓缓抚摸到腹部,粥食便进到胃中。如此反复几次,将所有粥食喂给王越后,收拾被褥随段熲一同出了房门。

  “大师,在下有一事不解。”段熲犹豫一番后说道:“方才我观大师手中散发金光,不知那是何物。”

  “此乃我佛门内功。”昙预答道:“武功可分内功外功和其他术式,外功便是将军所练,弓术剑法等等,从身体外部强身,而内功则是从身体内部健体,避寒驱邪。”

  “竟然如此。”段熲犹豫道:“若是我军中将士习得内功,是否能够抵御那羌族巫师的巫蛊之术。”

  “一般军中将士皆习外功,外功学习快,有利于冲锋陷阵。”昙预说道:“但是内功修习缓慢,除非天资聪慧或是有大气运者,否则修习数年也不见成效。”昙预看到段熲眼神充满渴望,便道:“段将军爱兵如子,贫僧甚是敬佩,愿献上普通内功的修习之法以供将军教习将士。”

  

第二十二章 白马寺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69 2019.06.22 00:34

  “我军中将士来皆是于大汉各地征召而来。”段熲说道:“即便短时不能习得,待到将士返归乡里,一传十,十传百,待到百十年后......”段熲转身向昙预禅师躬身拜了一礼,道:“大师真乃当世活佛。”

  “阿弥陀佛,将军客气了。”昙预道:“这修习之法亦是我研习佛经偶然所得,若是能够教得更多百姓,救得更多的人,必是一大善事。”

  所谓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昙预禅师愿意将自己的成果献出以供军中将士修习,还说的如此不值一提。内功修习之法必定昙预禅师研习佛经无数日夜才从中修得,岂会像昙预说的那般容易。故而昙预越是如此,段熲越是钦佩。

  昙预禅师将自己的功法写与段熲,段熲即刻令人抄录赐予君众将士,并下令命所有士卒依法修习。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昙预禅师每日为军中受伤将士治疗伤势,用内功为王越温养身体,半月过去后,军中将士皆已痊愈,昙预便向段熲提出辞行。

  “大师对我金城将士有恩,我理应亲自相送。”段熲送昙预一行人至城下道:“只是身负皇命,不得擅离职守。”段熲转头向后喊了一声:“赵鸴,你且代我护送大师。”身后军司马赵鸴带领一队士卒,牵着几辆马车。

  “这位乃是我帐下军司马赵鸴。”段熲对昙预禅师说道:“此去洛阳千里迢迢,这几辆马车赠与大师以作代步。”

  昙预正要推辞,段熲抢先说道:“大师救治我军中将士,这时大伙儿的一番心意,还望大师莫要推辞。”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谢过段将军。”昙预禅师命随行僧人将所带佛经置于马车上,众人上了马车。

  “段将军,就此别过。”昙预禅师告别道。

  “王越便托付于大师了。”段熲继续说道:“此乃王越坐下马儿,便与大师一同前去洛阳,待到王越醒来再交与他。”话毕,将小白白递于昙预禅师。这些日子昙预禅师在金城,自是知晓了受伤壮士的姓名。

  “将军放心,我必将王壮士治好。”昙预说完,便上了马车,一行人向东南而去。

  延熹三年(公元160年)洛阳,白马寺

  抵达白马寺已有数月,王越也已经醒来,只是还未痊愈。

  “大师。”王越想要抬起手,坐起身,确实没能如愿。过了一会儿,却抬手,坐起了身。

  “王壮士可是觉得身体不协调,想要起身却未起来,过了数个呼吸才起得身。”昙预禅师坐在王越身旁说道。

  “大师所说正是我如今症状。”王越看向昙预,说道:“不知大师,我何时才能痊愈。”

  “壮士年幼之时必是与猛禽共处,生吃血肉,血肉皆内含邪气,生吃血肉会导致邪气进入,壮士经脉之中潜伏堆积凶嗜之气,是故浑身散发凶残而嗜血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那西羌巫师用音波攻击配合巫蛊之术,导致壮士体内邪气爆发,从而致使壮士走火入魔,伤及心神,只得慢慢调养。”昙预禅师见王越眼中甚是烦忧,说道:“那巫师用此等高深巫蛊术,必反嗜其心神,壮士不必为金城战事发愁,段将军定能护边疆安宁。”

  王越听昙预禅师如此说,心中便不再忧虑,如今重病在身,早日康复才是重中之重。

  “壮士可修习我佛家内功,或许能对壮士的伤势有所帮助。”昙预禅师转了转念珠,对王越说道:“这内功是我从佛经中偶然悟得,我修习数十年,如今已邪气不侵,想必对壮士的伤势有所帮助。”

  “大师救我已是有恩于我,我岂能再收大师独门功夫。”王越连忙推辞:“大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已不知如何回报,若是再得大师功法......”

  “王壮士不必多想。”昙预禅师扶着王越的手臂,安抚道:“这功法贫僧已传于段将军及金城将士,并非什么独门功夫,任何东西只有不断传承,后人不断创造新的事物,,它才能进步,天下百姓才能生活的更好,如今壮士受伤,贫僧岂能不管。”

  “若是壮士非要报答于我,不妨答应贫僧一事。”昙预禅师说道。

  “大师请讲,王越必尽力而为。”王越双眼看向昙预禅师。

  “阿弥陀佛。”昙预禅师双手合十,说道:“若是壮士日后寻得有缘之人,边将终生所学传承下去,莫要私藏。”。

  “这......”王越还以为大师会提什么困难要求,谁知竟如此简单,心中敬意更是提了一分。

  “大师放心,越必当将自己一生所学传承下去。”

  二人话毕,昙预禅师将功法传于王越,王越立即依着功法开始修炼,一炷香后,便修得气感,王越只道体内有股淡金色的气息从经脉内流动,王越控制着真气从按功法路径开始运行。

  昙预禅师见王越已生气感,甚是欣慰。金城将士皆修炼半月方生气感,王越仅仅一炷香便生得气感,果然是佛缘深厚之人。想必,点了点头,正要向外走去,霎时间,情况突变。

  王越将真气运至石关穴时,体内各个穴道潜伏着的邪气爆散而出,与那佛门真气相互撕扯,王越刚刚修得的真气哪里是其对手。而这时昙预禅师坐在王越身后,运功抵向王越背后,真气入体,那血黑色的邪气见了,连忙四散潜伏起来,王越连忙趁机将真气运回气海。

  “多谢大师。”王越运功完毕,连忙对昙预禅师拜谢道:“若非大师,今日定遇危险。”

  “壮士体内邪气堆积甚久,切不可强行运功。”昙预禅师对王越说道:“不如明日开始听我讲佛家经法,逐渐将这邪气化去,方可痊愈。”

  “有劳大师。”王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听从昙预禅师安排。

  昙预禅师自带经书来至白马寺,深受寺中僧人爱戴,再加上昙预禅师佛法高深,于寺内开演经法,故而在寺中声望甚高,加上前任方丈在前些日子圆寂,昙预禅师便成了白马寺中的方丈。

  随后几个月,昙预禅师在大殿中讲经授法,王越每日在下方听习佛经,体内佛门真气越来越深厚浓郁,但体内的邪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偷偷跑到气海处蚕食王越修炼来的佛门真气,蚕食一点便潜伏一点,是故王越未曾察觉。

  今日像往常一样,昙预禅师在大殿内讲经授法,王越在内的众人在下方听经。

  “方丈。”此时殿外跑进来一小和尚,王越在此居住已久自然认得这和尚乃是白马寺看门的和尚,那和尚对昙预说道:“门外有一伙方士请求借宿一晚。”

第二十三章 方士襄楷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83 2019.06.24 21:14

  殿内众僧人听了,皆是吃了一惊,佛教自从永平十年传入大汉之后,并未和方士有过交集。方士皆是黄老道派门人,擅长黄老之术,黄老道产生于战国中期,数百年来一直在民间传承。

  “黄老道派传教已久,民间影响力极大,今日有方士欲借宿一晚,我寺当好生招待,诸位可与我一同出殿迎接客人。”昙预禅师对殿中众位僧人说道。

  王越跟在众僧人身后,众人一起向殿外走去,只看到一众方士架着几辆马车,车轮轴处尽是泥土,可见车中之物甚重,而众方士衣服上皆有泥土,必是长途跋涉而来,为首的那方士衣着朴素,与其余方士不同的是,那方士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泥土也没有。

  为首那方士见众僧人行至门外,下了马车,对众僧人行了一礼,道:“贫道襄楷,见过诸位大师。”

  原来此人便是襄楷,众僧人暗道。王越幼年之时便听说过襄楷大名,襄楷乃是著名方士,字公矩,平原隰阴人也,好学博古,善天文阴阳之术,为人正直,常游行天下行善事。

  “贫僧昙预,见过道长。”昙预禅师回了一僧礼,道:“道长请。”话毕众僧人让开一条道路,引众方士进寺中。

  “多谢大师,贫道去洛阳面见天子,只是天将下暴雨,只好唠叨诸位大师了。”襄楷面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众僧人又行了一礼,说道:“今日多谢大师为我等提供避雨之所。”

  王越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天上晴空万里,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而白马寺距洛阳,乘马车也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众僧人也是和王越一样的动作,虽然心中疑虑,但是多年修行早已镇定自若,脸色未曾发生变化。

  “道长客气了。”昙预禅师说道:“道长大名鼎鼎贫僧早有耳闻,早有欲与道长相识只是未尝一见,今日终是如愿以偿。”话毕领着众人前去大殿,并安排僧人为诸位方士收拾客房。

  “你等可将经文搬下,此次雨水甚大马车中恐怕会漏水。”襄楷则是指挥身后方士说道,说完便随着昙预禅师一同进了寺中。

  只见那些方士从马车上搬下来数十个大箱子,跟随僧人将其置于客房之中。而襄楷则是随着昙预禅师前往大殿,过了一会儿,众方士将车上物品置于客房后便依次来至大殿之中。

  众人刚刚落座,只听店外一声:“轰隆隆!”

  众僧人向外看去,殿外方云变化,乌云遮日,雷雨交加,哪里还有方才万里无云的样子,看着大雨,心中皆是一惊,不曾想着方士如此厉害。

  “久闻道长擅天文阴阳之术,今日一见,果真厉害,竟然能预测天机。”昙预禅师心中亦是一惊,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今日大雨竟被襄楷准确算出,众人刚落座便天降雷雨,不差分毫。

  “大师谬赞了,此乃小道不值一提。”襄楷谦虚道:“我观大师面色犹如祥云,身后金光阵阵,必是有大气运在身。”襄楷亦是看到昙预禅师太阳穴鼓起,眼神清明,功力深厚。二人便互吹了一波。

  “贫僧闻道长为人正直,常济世救人,不知今日前往洛阳,是......”昙预禅师犹豫了一下,问道:“若是不便告知,亦无妨。”

  “那有什么不便之说,大师客气了。”襄楷不假思索,回答道:“贫道此次前去洛阳,那是为了进献太平经于天子。”

  “可是那张天师张道陵所著的太平洞极经。”昙预禅师双手合十,向襄楷问道:“久闻张天师之威名,听闻其于数年前得道飞升而去,天师所传之经,必能得天子所重。”

  “非是张天师所传之经,张天师所传之经一百四十四卷,非是贫道此次所献。”襄楷摇了摇头,回答道:“贫道此次献经,乃是献昔日宫崇道长于其师太平道人于吉处所得之经,太平清领书共170卷。太平经一经两名,张天师所传之经亦是太平经,只是不全。”

  “太平清领书?”昙预禅师疑惑道:“昔日宫崇道长不是已于数十年前献经于孝顺帝,为何此次道长又一次献此经书。”

  “大师有所不知。”襄楷说道:“昔日天下多灾多难,地震,洪水,干旱,瘟疫等天灾遍布大汉各处,我等方士游行天下却量小力微,故宫崇道长献经于孝顺帝。”

  “太平清领书中有辟谷、食气、服药、养性、返神、房中、针灸、占卜、堪舆、禁忌等等方术,可以符咒治病救人。若是天子下令让各地修习此书,必可预测天灾,做足准备。”襄楷话毕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是昔日宫崇之书被大将军梁冀弹劾妖妄不经,再加上孝成帝时方士甘忠可进献妖言惹得天子愤怒,迁怒于天下方士,故而昔日宫崇道长所献之书被封藏于宫中,见不得世。”

  襄楷停顿了一下,却是想起伤心之事。

  “道长不必忧虑。”昙预禅师说道:“如今梁氏伏诛,奸佞不再,此次道长必不负众望说服天子。”

  “多谢大师宽慰,我等黄老派方士花费数十年,凭借众人记忆,终于又写得太平经一百七十卷。”襄楷继续说道:“近年来大汉各处又多灾多难,边疆战事不断,大战之后必有瘟疫,如此天下百姓又将遭受苦难,希望此次献书能得天子所喜,若得天子下令,抄得经书流传于大汉各地,定能造福天下百姓。”

  “道长心怀天下,贵派万众一心,真是我辈楷模。”昙预禅师说道:“回想贫僧所为,真是羞愧难当,贫僧研习佛法数十年,略有所得,却一直于寺中念佛,未曾为天下百姓做过什么。”

  “大师谦虚了。”这时在下方的王越喊道:“大师为金城将士治病驱邪,又将内功修习之法无偿献出,亦是令人钦佩。”

  襄楷听到王越所说,向王越看来,只看得王越面含黑气,却又掺杂着金色佛光,但王越身后却是略有虚幻。此时襄楷运用太平经中占卜之法,掐指一算,却是大吃一惊,忍不住说道:“这位小兄弟怕是异于常人。”

第二十四章 王越之运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80 2019.06.25 10:54

  “王壮士。”昙预禅师说道:“你且上前来,道长精通天文五行之术,占卜之法,说不定有法子化去你体内邪气。”

  王越听了昙预禅师的话,心中甚喜,连忙走上前来。

  “道长。”王越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年前被西羌巫师之巫蛊术所伤,体内邪气甚重,身体难以痊愈,不知道长可有办法救我。”

  “小兄弟,你幼年命苦,体内含有大量邪气,又被巫蛊之术所扰,故而邪气爆发。”只见襄楷又掐了掐指,眉头皱了一皱,随后又舒缓开来,对王越继续说道:“但并非坏事,殊不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兄弟,若非此次邪气爆发走火入魔,你体内邪气继续堆积,来日定会危及性命,英年早逝。而此次虽伤,只需渡过此劫,定能因祸得福,长命百岁。”

  只见襄楷从怀中搜了一番,拿出几枚铜钱,对王越说道:“小兄弟你可摇摇这四枚铜钱。”

  王越看了看襄楷,随后拿起铜钱摇了摇,放下,襄楷观察卦象,又说道:“小兄弟可再摇。”

  王越又拿起铜钱,如此反复五次。

  “这位小兄弟与我道家有缘,却并未成为方士,甚是奇怪。”只见襄楷看着卦象,又看了看王越五官,拿起王越的手掌又看了看,说道:“太平经中有符咒之术可压制小兄弟体内邪气,只是压制之后需长期修习养生之法,方可痊愈,若是修习不足,怕是会反嗜自身而暴毙。”

  话毕,襄楷拿出符咒,让王越吞服,随后再令王越饮水。王越只见那符咒吞咽下去便化在腹中,连忙运功内视,那符咒汇聚白色的气流流动在王越的经脉之中,体内的邪气却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暴动,相反一丝丝血黑色的邪气随着白色的气流一同流动,最后也变成白色的气流。

  此时王越甚是欣喜,连忙睁开眼睛。

  “小兄弟可有好转。”襄楷见王越睁开眼睛,问道。

  “多谢道长。”王越连忙起身行了一礼,说道:“我体内邪气在那符咒帮助下慢慢散去。”

  “小兄弟切要记牢。”襄楷说道:“这符咒之法只是压制体内病邪,还需长期修身养性莫要动怒,否则遭其反嗜必会暴毙而亡。你那体内邪气甚重,需缓缓图之,切莫急于求成。”

  “多谢道长,小子谨记。”王越说道。

  “刚刚我听这位小兄弟说道,大师曾救助金城将士,不知大师如何做得。”襄楷说道:“我黄老道派亦有济世救人之法,若是集思广益,合两派之精华,定能造福百姓。”

  “道长所言甚和我心。”昙预禅师说道:“不如我二人在此殿中坐而论道,岂不快哉。”

  昙预禅师与襄楷道长二人相见恨晚,甚是欣喜。二人命弟子将本门经书报至殿中,相互讲经坐而论道,从治愈讲到修身,从修身讲到神学思想,两派的诸多思想不尽相似,又有些许不同,殿中众位僧人方士听二位先辈论道,皆是所得甚多。

  昙预禅师与襄楷道长二人就这样从大雨暴起,交流谈论到大雨结束,总共过了两天时间,两天众人皆为进食却并未感到饥饿,只是听便听饱了。

  “大师所说的内功修炼之法,甚妙。”襄楷不断点着头,笑着说道:“修得内力与我道派养生之法甚是相似,却又更为高深,我道派养生之法也可练出真气,只是只能提升自身,不能用以治疗他人,大师所说内力还可用来治疗他人伤势将病邪驱散,甚妙,甚妙。”

  “道长谬赞了。”昙预说道:“以内力治疗他人,小病小疾尚可,王壮士体内邪气,我想破脑筋却是无能为力,而道长一纸符咒便将其压制,才是更为高深之法。”

  “两位前辈过谦了。”王越说道:“二位前辈皆对我有救命之恩,所持之法皆是济世救人的良方,若是道长以符咒压制重症,将大病压为小疾,大师再以内力将小疾治愈,岂不美哉。”

  昙预与襄楷对视一眼,甚是欣喜,又看向王越。

  “王壮士,你体内邪气已被符咒压制,既如此,可运我传你的内功法门,尝试一番。”昙预推了推佛珠,对王越说道。

  “王小兄弟且慢。”这时襄楷打断道:“巫蛊之术我耳闻已久,若是强行运功,怕是会有风险。此前并未有人如此尝试,小兄弟还需多加考虑。”

  “道长多虑了。”王越行了一礼,说道:“任何事情都有风险,若是此次成功,不仅对我病情有好处,还可以为日后他人疾病提供治疗方案,此次尝试值得一做。”

  昙预与襄楷对视一眼,道:“既然如此,我二人在此护法,以防不测。”

  话毕,王越便席地运功,气海内的真气沿经脉流动,而真气之外包裹着符咒,经脉内的邪气遇到符咒,未曾出来捣乱,还有丝丝血黑色邪气经过符咒化成白色与淡金色真气融为一体。

  真气运至石关穴,异变突生,符咒未曾与真气一同进入石关穴,是故只有淡金色的佛门真气进入石关穴,穴道之内邪气暴乱,与淡金色真气合为一体互相攻伐,而体内其余穴位的邪气却并未发生暴乱。

  王越见体内此状,甚是吃惊,连忙将真气运回出石关穴,驳杂真气刚出石关穴,那符咒便包裹而上,而淡金色的佛门真气金色消散已变为白色,血黑色的邪气血色消散变为黑色,真气运回气海之时,驳杂真气已然形成黑白相间的气旋,气旋中间飘着符咒,待到王越睁开眼睛,昙预与襄楷二人连忙问其状况。

  “我体内真气运至石关穴,符咒却不得进,而石关**血黑色的邪气与我体内真气合为一体。”王越连忙答道:“我便急忙将真气运回气海,而真气却是成为黑白相间的气旋。”

  “方才你运功之时,身上淡金色光芒变得黯淡,不过身上凶嗜之气亦是如此,变得淡泊了几分。”昙预禅师不禁说道:“难道是王壮士与我佛无缘,佛门真气转化成了道门真气?”

  “大师,我觉得并非如此。”襄楷说道:“无论是佛门真气还是道门真气,皆是有益于人体,何谈有缘无缘,只要王小兄弟体内不是伤身之气,便是好事。”

第二十五章 融合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61 2019.06.26 00:11

  “道长所言甚是。”昙预禅师说道:“只是王越体内为何出现如此情况。”

  “大师。”襄楷说道:“想必是我道家法门温和不争,王小兄弟体内邪气不受威胁,故而与符咒和平共处,而大师所传佛门功法欲将其逐出王小兄弟体内,故而暴乱。”襄楷又说道:“只是符咒有些许穴位不得进,当只有佛门真气进入这些穴位的时候,穴道之内的邪气便会暴动。”

  “王壮士不如尝试将体内驳杂的真气彻底融合为一体。”昙预禅师说道:“若是能将体内邪气转化为真气,定能抵得上十年苦修,因祸得福。”

  王越听罢,连忙坐下运功,只是王越所练之功乃是昙预禅师于佛经中所得,那邪气虽与王越体内真气合为一体,却是因为符咒在中维持平衡,而此时强行运功,却是打破平衡,邪气在气海之中暴乱威力更甚。只见王越脸色逐渐变黑,忍不住涌上一口鲜血,王越连忙停止运功,气海之中的真气又变为黑白相间,符咒在中维持平衡。

  “王壮士可是遇到凶险之事?”昙预连忙问道:“方才我等见你面色发黑,甚是令人担忧。”

  “多谢大师关心。”王越说道:“我一运功,气海内的真气便互相攻伐,极其凶险。”

  听了王越所说,二人沉寂片刻,襄楷命人找寻所带太平经中的修身养性之法,递给王越,道:“王小兄弟不如将体内真气按我道家修身练气之法运功,或许会有所获。”话毕,襄楷便替王越讲解手中经书,道家练气之法所经穴道与昙预禅师所传之法有些许不同,王越听了一遍,便连忙依着襄楷所传授的法门运功。

  驳杂真气从气海中运出,按着穴道在经脉中流动,而在这过程中,驳杂真气逐渐转化成蓝青色真气,待到运行一周天后回到气海,真气已全部传化为蓝青色真气,王越暗喜,连忙运功又运行了一周天,只见体内邪气不再暴动,真气在经脉中流动,安然无恙并未伤及自身。

  王越收功后便睁开眼睛,面带喜色,对两位前辈说道:“王越多谢二位前辈赐功之恩,今日体内邪气不再暴动,反而转化成蓝青色真气,伤势亦是痊愈,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王小兄弟与我道家有缘。”襄楷说道:“不比如此客气。”话毕,拿出手指,又掐又算。

  “阿弥陀佛。”昙预禅师说道:“恭喜王壮士身体痊愈。”这时昙预看到襄楷眉头皱了一皱,忍不住问道,道长可是算出了什么。

  “怕是我等高兴过早。”襄楷说着,牵起王越左手,在其天泉穴处点了几下,又在王越背部天宗穴点了几下,只见穴道之处散发丝丝血黑色的气流。襄楷忍不住说道:“王小兄弟体内各个穴道皆蕴含邪气,如今只融合转化石关穴一处,若是再遇不测,其他穴道邪气暴动,亦是会陷入险境。”

  “不如王壮士再运我佛门内功,将穴道之内的邪气引出,再以道门养生之法将其转化,如此循环,慢慢将体内的血黑色邪气消除。”昙预禅师说道:“王壮士本身便受伤甚重,徐徐图之,不必着急。”

  昙预禅师看向殿外,只见大雨未停,连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方丈。”殿外打更的和尚答道:“戌时将过,亥时将至。”

  “不曾想道竟如此之晚。”昙预对襄楷说道:“我即刻命人准备斋饭,还请诸位道长稍等片刻。”

  “大师且慢。”襄楷起身说道:“如今天下多灾地里收成不好,我料想寺中粮食不多,而随我一同前去洛阳的同道人数却又众多,若是大师将寺中之粮与了我等,恐怕来日诸位大师将无粮食可吃。”

  襄楷见昙预又想说话,连忙说:“我等方士皆修习辟谷之术,不进食亦可生存,大师莫要为我等准备斋饭了。”

  话毕也不等昙预禅师言语,殿中众位方士席地运气,从随身包裹中拿出少许坚果食入腹中后,调整气息,吸风饮露,王越及殿中僧人观之大惊,不进食亦能维持生命,众人皆是未曾听闻。

  “阿弥陀佛。”昙预禅师行了一礼,说道:“久闻道派奇术甚多,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间小道,不值一提。”襄楷说道:“若是诸位好奇,我便将此术传于诸位。”话毕,也不等众人言语,便将辟谷之法奥妙道出,众人听了,皆做尝试。

  王越按照襄楷所授辟谷之法,食风饮露,不一会,体内便有阵阵饱腹感,心中暗道,此术甚是玄妙,竟然不许进食就可维持生命,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王越从入定中醒来,只见周围僧人方士皆盯着他看。

  “诸位为何如此看我。”王越被盯得发慌,问道。

  “王小兄弟果然与我道家有缘”襄楷说道:“顷刻间便习得辟谷之法,辟谷之术食少而服气,可延年益寿。”

  襄楷笑了笑又对王越说道:“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这辟谷之术修得最高境界可数年不食而不饿,日食千羊而不饱,甚至得道成仙,或许王小兄弟可至此境界。”

  “道长谬赞了。”王越笑着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等前去歇息,明日再聊。”昙预禅师对殿中众人说道。

  “喏。”殿中众人依次推出大殿,前去客房中休息。

  第二天,雷雨交加,大雨下了一天仍不见晴。

  “今日却又不能赶路了。”襄楷又掐了掐手指,说道:“这天气怕是要十日方能见晴。也罢,这些日子便和大师交流论道。”

  话毕,身后昙预禅师走上前来说道:“道长所言,亦是贫僧所愿,与道长论道受益良多,真是梦寐以求。”

  昙预禅师与襄楷道长相视一笑,襄楷令众人将一百七十卷太平经搬至大殿中,昙预禅师亦是命人将寺中佛经搬至。众僧人方士在殿中听两位前辈讲经论法,受益颇深,王越在下方想起昨日两位前辈所说,开始运行佛门功法。

  体内真气按着佛门功法运作,只见得蓝青色真气逐渐转变为淡金色,运至天溪穴,符咒又未进入穴道内,其中邪气暴动,与淡金色真气合为一体,王越见状,便以昨日之法,将真气运回气海,再运道家养身之法将邪气化为道家真气,如此反复下去,周而复始。

  又过了一天,众僧人方士皆回去休息,王越却仍在此处运功,已然忘记了时间,昙预禅师与襄楷道长皆知此是王越的机缘,便未曾打断,任其发展,如此这般,便又过了三天。

第二十六章 苏醒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59 2019.06.27 00:02

  王越并不知晓外界之事,一个又一个穴道的用佛门真气将邪气引出,再将其转化为道门真气,再转化为佛门真气,体内真气越来越多,功力越发深厚,经此次变故因祸得福。

  一连三日运功未曾进食,王越有些许饥饿感,突然想起那日由襄楷道长处所习得的辟谷之术,便张开嘴,食风饮露,而体内真气仍做运作,未曾停下。但是就这一分神,体内真气运行失误,王越连忙回神,但真气却是不再受王越控制。

  外界,大雨还在下,昙预与襄楷两人领众僧人方士在殿内讲经,而下方王越,脸色却是时而发金,时而发黑,时而变为常色。众人向王越望去,有时看着像个神明令人生敬,有时看着像个野兽令人生畏,有时又像常人平平无奇。

  众人皆是心中一惊,连忙向上方两位前辈望去。

  “王壮士不知为何出此状况。”昙预禅师上前摸了摸王越的脖颈,说道:“呼吸平稳,体无异常。”

  “大师不必多虑。”襄楷掐了掐指,说道:“此次乃是王小兄弟的大机缘,不会遇到危险。”

  殿外仍降大雨,然而空中乌云密布之处却是出现一道天雷,随后乌云散开阳光普照,天降异象。方圆数十里皆能看到,天有大日却降大雨,甚是奇怪。只见得空中降下的天雷劈在白马寺外,溅起淡白色的雨雾,与天空中的光辉合为一体,向寺内飘去。

  那白色雨雾飘至大殿内,殿中佛像金光闪闪,白色雨雾又掺杂了一些佛光。而这时王越身体自行运作辟谷之法,张开嘴巴,将那雨雾吸入体内,之后空中的太阳重新被乌云遮住,殿中佛像亦是光芒消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此子莫非有如神助?”昙预禅师不禁说道:“王壮士自告奋勇助金城将士守城,果真是善有善报,因祸得福。”

  “王小兄弟福缘深厚。”襄楷说道:“而且其又有侠义之心,他日定将名扬天下。”

  这时王越却并不乐观,体内真气不受自己控制,时而按佛门功法运,时而按道门功法运,时而被血黑色的邪气引导胡乱运作。那从口中食入的白雾进入腹中后,王越体内真气爆散开来,遍布于身体各处穴位。

  那白雾逐渐变的透明,随后在王越经脉中流动,王越体内的佛道两门真气和那邪气不受王越控制,但是这透明真气却是随着王越心意运行。透明真气所到之处,各个穴道中的佛道真气以及血黑色的邪气,都逐渐退去颜色转化为透明。

  王越见那三种颜色的气息被透明真气同化,而这透明真气所经之处甚是舒服,于是他便将透明真气引导至未曾经过的穴道。

  外界,王越身上的不通气势,面部的不同脸色逐渐消失,变得平平无奇,仿佛不存在一般,方才的天地异象如同和此人五官。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襄楷道长说道:“不曾想我修道数十年未曾达到如此境界,王小兄弟短短数天便已至此。”话毕,襄楷摸了摸胡子,脸上甚是羡慕,又想到:“难道是王小兄弟佛道双修至此境界?”

  “大师。”襄楷想必对昙预禅师说道:“不知大师可愿教我佛门内功修习之法,我愿用道门养生之术以做交换。”

  “道长客气了。”昙预禅师行了一礼,将内功修习之法讲与襄楷。襄楷亦是把道门养生之法讲与昙预。两人只是听了一遍便牢记于心。听必两人便入定修习。

  殿中众位僧人方士却未曾记住,见昙预、襄楷、王越三人入定,便依次退去,如此过了六天。

  昙预禅师内功修炼数十年,体内淡金色真气浓郁,却是如何也做不到转化为道门白色真气。而另一旁襄楷道长长期辟谷养生,体内皆是白色气流,按照佛门内功之法运,却是慢慢转化,只是在第六天时突发异常,气海处真气四散爆开,震得襄楷吐了口鲜血。

  “道长。”昙预禅师听到吐血声,猛地一惊,连忙收功起身行至襄楷身旁,扶起襄楷问道:“不知道长为何吐得鲜血,可是受了内伤。”

  “看来我福源不足,却是做不得佛道双修。”襄楷甚是沮丧,心情失落道:“方才体内真气暴动,受到了反噬。”

  话毕,连忙运功疗伤,而昙预禅师见有前车之鉴,亦是不敢在冒然修炼道门养生之法。

  一刻过后,襄楷便疗伤完毕,睁开眼睛,问道:“大师难道也为成功。”

  “贫僧修炼道门养生之法数日,体内半点动静也没有。”昙预禅师双手合十,说道:“看来我二人皆福缘不够,若是强行修炼,只怕是会走火入魔。”

  “两位前辈莫要沮丧。”这时王越从入定中醒来说道:“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能做到佛道双修未必是好事,两位前辈只修一门未必是坏事。”

  “我二人确是着了相了。”昙预大师笑道:“不曾想被王壮士反说于我。”

  “王小兄弟。”襄楷问道:“不知这些日子小兄弟可有所得。”

  “道长,我体内所有真气皆转化为无色。”王越回答道:“而现在确是比之前更为自在,体内真气随心所欲,胡乱运作,不再有固定运行路线。”

  “王小兄弟不仅与道门有缘,亦与佛门有缘。”襄楷感叹道:“佛道双修,返璞归真,真是天大的机缘。”

  “道长谬赞了。”王越看到襄楷面色异常,继续说道:“道长道行至深,远过于他人,何必非要佛道双修,况且修道飞升者数不胜数,道长只需专心致志,定能有所斩获。”

  襄楷听了王越所眼,看了看王越,大笑三声,席地而运功,顷刻之后,便面色红润,哪里还有方才吐血的影子。

  “多谢王小兄弟指点迷津。”襄楷起身对王越行了一礼,道。

  “道长言重了。”王越连忙起身,回了一礼道:“道长乃是我的前辈,我岂能受此大礼。”

  “哈哈哈。”襄楷说道:“前辈说的未必是对的,后辈说的未必是错的。只有对的才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和年龄有何关系。”襄楷仿佛再说绕口令一般,笑着向客房走去。

  “王壮士所言甚是。”昙预禅师亦是不禁点头,修习佛法之人亦能使佛祖显灵,何必修习他门之法,对王越继续说道:“王壮士佛道福源皆厚,自能佛道双修,返璞归真,我等专修一门,未必不能达到自己追求的境界。”话毕,昙预便自言自语的离开大殿。

  “大师。”王越看着昙预禅师,唤了一声,见其未曾回头也就不再言语,回到客房歇息去了。

第二十七章 离开白马寺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87 2019.06.28 00:05

  第二天,终于雨过天晴,襄楷等众方士见天气转晴,今日便要离开白马寺前去洛阳。

  “大师。”襄楷对昙预说道:“这些日子多谢大师招待,日后若是有缘,定有再见之时。”

  “阿弥陀佛。”昙预望着襄楷,说道:“近日与道长论道,收益颇丰,他日道长再来,贫僧必扫榻相迎。”

  “王小兄弟机缘巧合之下修得无上内功,还望小兄弟始终抱有侠义之心。”襄楷转头看向王越,掐了掐指,说道:“如今却已算不得小兄弟的命格,仿佛有大势蔽之。”

  “此次还需多谢道长恩情。”王越行了一礼,说道:“道长此去洛阳面圣定有所获。”话毕,众人将众方士送至寺外,襄楷带人驱着马车向西而去。待到襄楷一行人走远之后,众人会道大殿中,昙预禅师在上方继续讲经授法,并将这几日与襄楷论道所得说与众人。

  王越则在下方听,心神不禁的随着昙预禅师所讲而思考,体内真气却是随着佛经入耳逐渐转化为淡金色,身上金光闪闪,昙预看到后甚是惊奇,连忙说道:“王壮士身体可有异常?”

  王越连忙惊醒,这时身上的金光却是消散而去,体内真气也重新变为透明,方才的异象仿佛不曾出现一般。

  “咦。”昙预惊叹一声,随后想起前些日子与襄楷道长论道所记道经,说道:“王壮士可在心中随我默念。”话毕念了一段道经。

  这时王越在心中随昙预默念,体内透明真气又转化为蓝青色真气,众僧人见王越犹如飘然欲仙,昙预心中已是了然,只是还需检验。王越见昙预禅师不再念经,便清醒过来,看向昙预。

  “阿弥陀佛。”昙预说道:“王壮士可将我想象成为一只猛虎。”话毕看向王越。

  “大师。”王越问道:“为何如此。”

  “壮士不必多问。”昙预对王越说道:“贫僧只是想做个试验。”

  王越听了,便将昙预想象成一只猛虎,顿时间,杀气弥漫,昙预彷如坠入冰窟,浑身发冷,连忙运功护体。王越见状,连忙停下,过了一刻,昙预从入定中醒来,看向王越,点了点头。

  “王壮士。”昙预起身说道:“昔日贫僧在金城见王壮士,仿佛看见一只猛兽,那时壮士身上充满凶嗜之气,段将军命人将壮士扶上马车,马儿浑身颤栗不敢行动。”昙预走了两圈,继续道:“还是我在车中运功,才将凶嗜之气压下,得以行至白马寺。”

  “在下多谢大师救命之恩。”王越甚是感激,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而今日,壮士因祸得福。”昙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体内凶嗜之气可自由掌控,体内真气亦是可以自由转化,有佛道两门大势护体,当不会再被西羌巫蛊之术所伤,若是那西羌巫师再以巫蛊术攻击壮士,定会遭到反噬。”

  “大师。”王越心中感慨甚多,对昙预禅师说道:“大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不知如何报答。”

  “阿弥陀佛,你我相遇便是有缘。”昙预说道:“我救你,只是因为,你还有救,无须在意。”昙预见王越还欲张口,继续说道:“王壮士可将所学传授一心向善的世人,只是并非世人皆可修习你所练之功,那日我练襄楷道长所传道家法门,未有半点收获,襄楷道长练我佛家法门,竟遭反噬受伤。”

  昙预想了想,说道:“若是其人有佛缘,方可修习佛家法门,其人有道缘,方可修习道家法门,王壮士可因材施教。若是有人像壮士一般,福缘深厚,既有佛缘又有道缘,恰好平衡,或许可以修习壮士的无名功法。”

  “大师,在下有一事不解。”王越疑惑道:“如何判断他人是有佛缘还是有道缘呢。”

  “哈哈哈。”昙预笑道:“学得会佛家法门即是有佛缘,学得会道家法门即是有道缘。与何有缘,一试便知。”

  “一试便知。”王越也是笑了一声,道:“大师所言甚是。”

  “方丈。”这时殿外看门的和尚跑了进来,对昙预说道:“寺外有伙旅人求见。”

  昙预听了连忙和众人一同出了大殿,前往寺门,只见得那伙旅人架着一辆马车,马车甚是华丽,那车夫见众位僧人出来后,便掀开帷裳,车内一男子下了马车。那男子衣冠锦绣,大概六十岁年纪,身上虽有泥土却不影响此人气度,当是华贵之人。

  “见过大师。”那男子说道:“在下乃是从凉州逃难而来,前往扬州投奔远亲的旅人,车内皆是女眷,请求借宿一晚。”

  “施主不必多礼。”昙预行了一僧礼说道:“我这就命人准备客房,还请施主稍等片刻。”

  “这位老伯。”王越面色忧虑,忍不住问道:“我听老伯说是从凉州逃难而来,不知凉州发生何事。”

  “西羌各部叛乱,进攻张掖,眼看凉州就受不住了。”那老伯道:“我年老力衰,两个儿子皆已战死,如因无依无靠,只得前去扬州投靠同宗。”老伯说罢,泪如雨下,昙预连忙将老伯扶到客房,将其家眷安顿。

  昙预出了客房,看到王越在门前徘徊,对王越说道:“想必那西羌巫师已然痊愈,如今壮士亦是身体痊愈,可收拾行囊,再去金城助段将军一臂之力,如今壮士内功已成,又得如此机缘,定能一战成名。”

  昙预看了看天空,只见月黑风高,不知不觉已至深夜,又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王壮士再行赶路。”

  “大师。”王越行了一礼,说道:“段将军正在征战,我又岂能在此浪费时间,我已收拾好行囊,今夜便走,早一日抵达凉州,助段将军一臂之力。”

  说完,王越对昙预拜了一拜,道:“大师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他日大师有事,在下定当赴汤蹈火。”

  “王壮士不必多礼。”昙预扶起王越,道:“壮士真乃侠义之士,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王壮士一路走好。”

  话毕,命人将王越坐下马儿小白白牵来,对王越说道:“你这马儿甚有灵性,虽不如其他马匹雄壮,但却有极高智慧,真良驹也。”王越看着小白白,却是想起祏艾那可爱的容颜,想了一会,道:“确实有灵性。”

  昙预送王越至寺门,对王越说道:“壮士一路顺风。”昙预声音惊醒了王越。

  王越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向西而去。

  

第二十八章 张掖之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39 2019.06.29 00:11

  延熹三年(公元160年)春,张掖。

  “段将军。”军司马赵鸴说道:“朝廷从湟中征起义羌兵七千人前来助助战。”

  “湟中羌兵,皆是雇佣军,虽然湟中各部羌族依附大汉,尽皆归降,但却反复无常。”段熲说道:“近百年来羌族各部反复作乱,今日我大汉军队到了凉州他们便投降归附,我大汉军队撤离之后他们便反叛掠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可全信。”

  段熲带着军司马走出议事帐,边走边说道:“传令与我军将士,所修习的功法,不可传授羌人,违令者斩。”走了两步又说道:“我军将士皆升伍长,伍长升什长,将湟中羌打乱充入我军中,以防其作乱。”

  “报!”传令兵道:“西羌叛军攻陷巨鹿坞,杀害属国百姓官吏,如今率军朝我军驻地而来。”

  段熲停下脚步,问道:“叛军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短则一日,多则两日便到。”传令兵答道。

  “仅有一两日。”段熲犹豫了一下,转身对赵鸴说道:“随我去军营看看。”

  话毕,段熲领军司马赵鸴前去军营。

  “将军来啦。”军营中众将士看到段熲,连忙停止训练。

  “将士们。”段熲一脸轻松的说道:“大家不必如此,都坐下休息休息,咱们唠唠嗑。”

  “我没记错的胡,你是叫高循吧?”段熲望向左侧的一个士卒说道。

  “没想到将军还能记住小人姓名。”高循又惊又喜,回答道:“小人名字便是高循。”

  “参军多久了。”段熲问道”

  “回禀将军,小人乃是京师之人,永寿二年(公元156年)入伍,已经快有四年了。”高循答道。

  “四年不曾回家,按照汉例不应如此,可曾想家中之人?”段熲问道。

  “回禀将军。”高循想起家人便眼圈泛红,说道:“小人家中还有位兄长,永寿二年,赶上地震,小人兄长受伤残了一条腿,但朝廷又来收税钱,地里受灾没有钱粮,在下只得从军,打算赚些米粮。永寿三年,赶上蝗灾,地里颗粒无收,只得继续从军,延熹元年,又赶上蝗灾,去年家中又赶上大水,非是小人不想回家,实在是家中没有米粮,地里收成还不够上税,只得从军。”

  话毕,高循早已泪如雨下,而军营中其余士卒亦是泣不成声。

  “小人家中亦是如此。”

  “是啊,小人也是,去年发水,小人母亲遭遇不幸,小人却还没能回家,若是回去,家人皆会饿死。”

  “诸位将士。”段熲起身喊道:“我等皆有父母家人,家中还需我等照料,如今西羌叛乱,若是杀得叛军立了战功,我等不但衣锦还乡,有了朝廷赏赐还能够回家娶个婆娘。”段熲转了一圈,继续说道:“那西羌叛军不日便至,我当与你等同生共死,与之一战。”

  “杀!杀!杀!”军营中的众位将士士气大振,争相呼喊应喝段熲。

  两日后,西羌营帐。

  “段疯子去年射了老子一箭,差点死了,这回必须杀死他,否则难解我心头只恨。”说话的正是烧何大帅姜诲,那日受了段熲一箭,被段熲追杀一天,大难不死,如今集合西羌八羌士卒,前来报仇。

  “大帅放心,我等如今合兵一处,人马众多,此战必胜。”说话的正是烧当羌的首领烧当老王,烧何羌部落首领被称为大帅,烧当部落首领被称为老王,两个部落关系甚是亲密,也是西羌最为强大的两个部落。

  “大帅放心,此战必胜。”当煎羌首领耶缅道。耶缅乃是当煎部落首领弋随的长子,此次是代父来此领兵作战,但是两种羌族确是有世仇,关系不好。

  “弋随为何不来。”姜诲说道:“只派你个黄毛小儿来敷衍我,莫不是还记着先辈之仇。”

  “大帅说笑了,先辈的恩怨已过数十年,早已过去了。我父乃是老毛病头风犯了,我父头风每到换季之时便头痛难忍,实在是无法领兵作战,还望大帅恕罪。”耶缅继续说道:“如今我西羌各部合兵一处,又有大帅手下巫师,定能一战而胜诛杀段熲。”

  “哼!”姜诲脸色不悦,暗道:“若不是我手下有巫师二人,怕是你当煎羌根本不会听我的,心怀鬼胎。”正要开口继续言语。耶缅连忙说道:“我当煎羌定为大帅马首是瞻。”

  “那便好,否则。”姜诲眼色渐寒。

  “大帅莫要生气。”说话的乃是先零羌首领束廖:“如今汉军势大,我等还需团结一致。”束廖说完,又转头对耶缅笑了笑。

  勒姐、沈氐、零吾、滇那诸羌首领亦是出声应喝。

  “既然如此,我计划明日拂晓,进攻段熲营寨,诸位首领可回去准备兵马。”

  “喏!”话毕,诸位首领各回营帐。

  第二日拂晓,天色未明,西羌各部早已集结兵马,一同向段熲营帐行去。

  马蹄声惊醒了段熲营帐中的将士,警钟大作,汉军将士点起火把,爬上工事严阵以待,显然是早有准备,未曾有丝毫慌乱。

  “报!”传令兵道:“将军,西羌进攻了。”

  段熲早就惊醒,待到传令兵至大帐早就穿好衣甲:“我亦知晓,传令下去,叛军虽然人多,却非精锐,我军此战必胜,命各部坚守,待我军令。”

  说完,段熲来带营寨门口,亲上箭楼,拿起弓箭射击西羌叛军

  “将军。”军司马赵鸴上了箭楼,说道:“此处甚是危险,将军可去安全之处指挥作战,由我在此......”

  “好了。”段熲躲过一只箭矢后,转身说道:“我在此处,你下去代我指挥作战。”

  “将军为军中主帅,岂能在此?”赵鸴又说道。

  “什么主不主帅,大家都是生死兄弟,还分高低贵贱?。”段熲大喝一声:“服从命令!”

  “将军。”赵鸴对着段熲拜了一拜,又劝道:“圣人有言:‘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滚下去。”段熲猛地一回头,一脚踢向赵鸴肩膀,怒道:“老子不是什么君子,老子就是一匹夫。”

  赵鸴见状,便不再劝说,转身对身旁持盾士卒说道:“一定要保证将军安全。”

  “我等定将先死。”军中士卒皆被段熲感动,士气大振。

  攻了一个时辰,西羌叛军未曾攻破营寨,姜诲甚是着急,下令道:“传令下去,给我猛攻寨门,用人命堆也要把寨门给我拿下。”众羌兵向前压上,拼死进攻,又攻了一个时辰,箭矢皆用尽,双方持刀展开肉搏,那寨门禁不住西羌叛军齐齐而上挥刀砍伐,应声而倒。

  段熲见寨门被破,大吃一惊。

第二十九章 张掖之战(二)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48 2019.06.30 00:08

  若是寨门被攻破,众将士士气受损,定会失败。“众将士,随我来。“段熲带着身边士卒下了箭楼,跑至寨门,拿起大刀,将冲进来的西羌叛军全部斩杀,大展神威,提刀立于寨门。军中将士见段熲身先士卒,士气大振,争先恐后向寨门而来,硬生生的抵挡住西羌进攻。

  “就是他。”烧何大帅姜诲摸着肩膀,回想起那天晚上段熲用泡了金汁的箭矢射中,姜诲的眉毛挤向眉心,上眼睑、下眼睑肌肉往彼此方向移动,上唇微微上扬,咬牙切齿,连带使得鼻子周遭的脸颊的皮肤皱起,显然是万分愤怒,怒吼道:“就是他!杀死那个提刀的汉人,赏女人十个。”

  西羌叛军听了,都像吃了伟哥一样,眼睛散发着绿光,向前冲去,双方又厮杀起来,战至中午,段熲手中的大刀已然卷刃,诸位将士手持的刀也有许多折断了,但是众将士士气不降反增,有如此不畏生死身先士卒的主帅谁不拼死效命。

  姜诲见攻了半日还没攻下营寨,想了想,道:“传令,请阿卉那与野摩二位巫师进攻敌军,若是能活捉段熲最好,绝不能让他死的太便宜。”

  “喏!”

  阿卉那与野摩便是去年那进攻金城的巫师,如今汉军已防守半日,身心疲惫,两名巫师此时进攻,恐怕汉军难以防守。阿卉那和野摩二人行至段熲寨门,开始做法。段熲自是认得两名服装奇异的巫师,连忙命将士耳塞羊毛,大声喊杀,只是众位将士防守半日,哪里还有力气大喊,不过还好的是,军中汉族将士习得那日昙预禅师所传授的内功,对西羌巫师的巫蛊术有些抗性,但是军中湟中起义羌却无法抵抗,纷纷头痛欲裂向后退去。

  段熲见状,深知若是不杀此二人,今日就守不住了。于是段熲亲自提着卷刃的大刀上前,朝着前方的阿卉那攻去,双方过了两招,阿卉那持长戈后退,身后的野摩持短锤上前,两人共战段熲,而阿卉那手腕处的环铃又时不时的发出令人头痛的声响,段熲又与二人战了二十回合,手忙脚乱,显然落了下风,身后军司马赵鸴见状,强忍着头痛,提刀向前走到段熲身旁助战。

  西羌巫师声波攻击不分敌我,马儿听了亦是直接瘫软在地,是故四人在寨门处步战,但是段熲二人配合不够默契,且受巫师妖术影响,仍落得下风。

  “将军小心。”

  原来是野摩用短锤攻击,段熲以刀柄格挡,而在野摩身后的阿卉那用长戈向段熲腰腹戳去。说时迟那时快,赵鸴顾不得头痛,冲将上前想要吧长戈推开,谁知野摩左手持手鼓拍向赵鸴头部,与赵鸴头盔撞在一起。

  “咚!”一声鼓响,声音进入赵鸴耳朵,使其愣了个神,阿卉那所持长戈立即转移目标,向赵鸴戳来,一下便戳进了赵鸴胸口。

  “赵鸴!”段熲甚是愤怒,眼睛红了一圈,但阿卉那与野摩二人不依不饶,杀死赵鸴又向段熲攻来。

  “啊!”西羌叛军后方却是有些骚乱,只见一壮士手持宝剑,坐下马儿漆黑,只有脖子有一圈白毛,冲杀出一条血路向寨门而来,不是王越又是何人。

  王越正赶得巧,只身一人于西羌后方冲杀,身上气势一起,杀气弥漫,西羌叛军坐下马儿受惊胡乱逃散,王越见段熲正值危机,大喝一声,左挥右砍杀向西羌巫师。

  阿卉那与野摩二人自是认得王越,话不多说,转移方向,开始做法,又唱又跳,发出阵阵恼人的声音。谁知王越内功已成,身上气势隔绝音波攻击及巫蛊之术,连坐下马儿小白白也未受影响。

  阿卉那与野摩大吃一惊,两人对视一眼,吐了口精血,使用秘法击向王越,谁知并未生效相反,二人遭到反噬昏将过去,两人身后羌兵连忙上前,将巫师扶住向后退去,这可是烧何大帅号令诸羌的资本,决不能在此折了。

  段熲看到这一幕,大喊道:“西羌巫师已死,众将士随我冲。”话毕,上马厮杀一通,西羌叛军听到巫师死了,甚是惊恐,四散逃去。而这时,王越也行至段熲身前,行了一礼道:“段将军可安好?”

  “安睿救了我一命,大恩不言谢。”段熲回答道:“他日定有厚报。”段熲又回身向身后士卒喊道:“诸位将士,随我追杀叛军。”

  “段将军。”王越不禁说道:“那两名西羌巫师只是受到反噬,应当是死不了,若是冒然追击,恐怕......”

  “壮士多虑了。”段熲笑道:“他们是真死还是假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西羌叛军信了,如今敌军心已乱,战必胜。”话毕,不待王越言语,引军冲杀而去。

  西羌叛军已乱,各部落首领一听说巫师已死,只顾得自己奔逃,谁还顾得烧何大帅。西羌叛军将巫师带至烧何大帅姜诲身旁。

  “大帅。”侍从摸了摸阿卉那和野摩脖颈,说道:“巫师大人只是昏迷过去,并未有生命危险。”

  姜诲看着前方羌兵四散逃走,怒道:“谁让他们撤下来的。”

  “大帅。”传令兵喊道:“众将士皆以为巫师死了,各部首领已经领本部兵马撤走了。”

  “大帅。”远方架马跑来一人,姜诲一看,原来是烧当老王,烧当老王策马至姜诲身前,道:“如今我军已乱,不如先撤,待到来日再回来报仇。”

  “好。”姜诲应道:“我等二人合兵一处,且战且走,那段疯子人困马乏追不了多远,来日再报一箭之仇。”话毕,命人带着两名巫师,率军向西南方向逃去。

  王越见段熲已率兵追去,自是连忙跟上,护在段熲身旁,只见得段熲浑身血污,却是没有受伤,已舍弃卷刃的大刀,不知从哪儿夺来了一柄腰刀,刀上尽是鲜血,汉军追了半日,行近百里,前方一群羌兵被汉军追上。

  “将军有令,降者不杀,不降者杀。”汉传令兵喊道。

  那一伙西羌叛军上马奔逃,被汉军追上砍杀,叛军见逃跑无望又打不过汉军,皆跪地乞降。

  “将军,这群羌兵乃是当煎羌部。”传令兵说道。

  “唤其首领前来见我。”段熲手持腰刀,挥了挥手,命令道。

  耶缅缓缓走上前来,战战兢兢对段熲说道:“在下乃是当煎首领弋随之子,我当煎部不愿与大汉为敌,此次皆是烧何大帅胁迫我等。”

  “我且问你。”段熲问道:“烧何大帅向哪个方向逃了。”

  耶缅指了指南边一座小山,说道:“烧何大帅向那里逃了。”话毕还未回头,便被段熲一刀砍死。

  

第三十章 黄河源头阿尼玛卿山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318 2019.07.01 08:59

  “将所有叛军杀死,我们休息一番,稍后继续追击。”段熲下令,汉军将众西羌叛军杀死,四处皆是西羌叛军的哀嚎声。

  王越见此,大吃一惊,不禁问道:“段将军,你刚刚不是说降者不杀吗?如今杀死他们岂不是不守信义。”

  段熲看了看王越,说道:“方才我下令说降者不杀,不降者杀,让他们投降,他们不投降还敢逃跑,是不是应当杀了。”

  “可是......”王越想了想,继续说道:“后面他们不是又投降了吗?”

  “后面再投降那时后面的事情。”段熲将腰刀擦拭干净,说道:“先完成第一个军令,再完成第二个,不投降便杀了。再投降,哼!晚了。”

  “这......”王越听了,双眉皱紧,但却又说不过段熲,只是觉得哪里不对,默默地不再说话。

  “传令下去。”段熲说道:“将西羌马匹杀了吃肉,吃不完的挂在马上留着过几天吃。”

  “可是将军。”段熲身边一士卒说道:“我等未带取火之物。”

  段熲听了,走到一西羌马匹旁,一刀砍向马脖子杀死马儿,那马儿哀嚎一声,不断挣扎,被段熲死死按住,过了几个呼吸,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了,段熲从马腿处割下肉来,用刀稍微割了两下,拿出一片放到嘴里吞了下去,扭头看向周围将士,说道:“我等此次追击,没有带干粮,马肉可以生吃充饥,不需要引火之物。”

  众将士见了,效仿段熲生吃马肉充饥,虽然不太好吃,但是众将士皆饥肠辘辘,谁还会管好不好吃。

  段熲回到原地,见王越默默不语,知道还想着那些羌人,忍不住说道:“安睿,你数次助我,我便为你解释一番,为何杀他们,其一,如今我等未带粮食,养不活他们不杀他们就只能放了他们,若是反过来袭击我军后方,我军将全军覆没;其二,我等同胞死在他们手里,放过他们怎么对得起我族同胞;其三,西羌各部打不过就投降,我军撤走他们便反叛,反复无常数百年,如此下去将永无休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他们真心向汉,让他们投降他们早就投降了,岂会逃走。”

  “如此,当杀之欲绝后患。”段熲说完,将手中马肉递给王越:“吃些东西,稍作歇息,我等过会便继续追击。”

  过了一个时辰,段熲带领众将士继续向西南方向追击,见人便杀,饿了吃肉,又追了六七日,至一山谷,天降大雪。

  “将军。”王越说道:“如今我等追了如此之远,已不知这是何处,况且天降大雪,怕是难以行军。”

  “是啊。”段熲身旁一士卒说道:“将军,此雪怕是天意令我等收兵。”

  “哈哈哈!”段熲扬天大笑,站起身来看了一圈,说道:“诸位将士,我等追击敌军数日,附近并无水源。”

  段熲指了指天空,继续说道:“如今天降甘霖,乃是天意助我等建功立业。”话毕,用双手从地上捧起雪来,塞进口中。

  只见得段熲双手皆是冻疮,却不发一声。段熲吃了雪,大喊道:“诸位将士,我等建功立业朝廷必有赏赐,如此家人便可衣足饭饱,甚至还能回家娶个婆娘,此刻叛军人困马乏,我等追之必胜。”

  王越听了段熲的话,顿时心生敬意,大汉有此等上将,何愁边疆不定。

  “我誓死追随将军建功立业。”众将士不由喊道,士气大振。众人歇息了一会,便又向西南追杀烧何大帅而去。

  “大帅。”烧当老王拱了拱手,说道:“段疯子在后面穷追不舍,已经追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如我等分兵两路逃跑。”

  “嗯,老王所言甚是。”烧何大帅姜诲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向南,你向西,我二人分开逃走,段疯子追之不及,定会退兵。你且带我部巫师阿卉那与野摩一同逃走,待到他们两人醒来,自有办法找寻我部。”

  话毕,二人分兵逃跑,段熲在后追其踪迹,见一部向南,一部向西,想也不想便率军向南追击而去。又追了十多天,段熲手掌,脸部皆是冻疮,虽然练得昙预所传内功,却也扛不住长时间的风餐露宿,嘴唇已被风吹的干裂,段熲身后的士卒亦是如此。

  “将军,我等已经追了近一个月了。”段熲身旁士卒说道:“如今不知此处是和地方,距离边塞甚远,深厚又无补给,实在是不宜再追了。”

  “去年战胜,只追杀了一天一夜,不到半年,西羌便卷土重来侵我边界。”段熲站起身,向西南方向望去,对士卒说道:“若是此次不将其消灭干净,最多一年,我大汉边疆又将陷入战乱。”段熲见士卒还要说话,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

  话毕,段熲将所有将士集结在一起,大喊道:“将士们,昔日项羽破釜沉舟,大败秦军。如今我等出塞千里,已无退路,只有打败西羌,攻破烧何部落,夺其粮草辎重方可回到凉州,否则,有死无生。战!”

  段熲率领剩余士兵,向南继续追杀烧何大帅,又追了十余日,追至黄河源头阿尼玛卿山。

  “将军,我等追了十日,都没有见到敌军。”王越对段熲说道:“莫不是我们走错了路。”

  “我有预感。”段熲抬了抬头,向南看去:“附近一定有西羌叛军。”

  咚的一声。行在最前方的一个士卒,踩中了块儿硬物。

  “他娘的,硌的老子脚疼,什么东西。”那士卒双手戳到雪里,向外一挖,竟挖出来一具尸体,观其穿着,与汉人差异甚大,当是羌人。

  “报,将军。”探子跑到段熲身前,说道:“前方发现叛军踪迹。”段熲听到后大喜,带着王越,和探子一同上前。

  看着脚下的羌人尸体,尸体面部称苦笑状,手里拿着兵器,看其尸体,死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周围必有敌军踪迹。”段熲立刻下令道:“小心向前,若有发现立刻禀报。”话毕,数十个探子向不同方向摸去。

  到了傍晚,一探子回来报到:“报!,将军,前方发现敌军踪迹。”

  段熲连忙命所有将士原地休息,自己则是带着王越跟着探兵向前走去,爬过一山头,只见前方山脚处远远有一牧羊人,众人小心翼翼尾随其后,行了数里,天色已黑,只见前方牧羊人将羊群赶至一个营寨,看那营寨荧荧火光,占地甚大,大概容得下数千人,但四周却没有防御工事,防备并不森严。

  “此处定是那烧何老巢。”段熲笑道:“不曾想烧何羌竟不远千里在此处设立营帐,如今被我等找到,真是天助我也。”

  段熲查探完毕,带着众人缓缓退去,回到汉军将士落脚处,立刻集结将士,趁着夜色向烧何羌部落靠近。

  

第三十一章 灭烧何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21 2019.07.02 09:39

  烧何羌部落内。

  “大帅。”烧何羌士兵说道:“歇息一会儿吧,我等跑了两千多里,难不成汉军能追到此处。”

  “就是,大帅。”另一烧何羌士兵说道:“我部天冷气寒,汉人即使到了此处,水土不服必会生疾,大帅不必忧虑。”

  “哎!”烧何大帅姜诲叹息一声,已经四十多天,一直被追杀,没睡过一个好觉:“段疯子真是个脑残,追杀老子几千里,他娘个狗日的。”在营帐里骂了一通,把段熲祖上十几代问候个遍,后来实在是过于疲惫,缓缓沉睡过去。

  “诸位将士。”段熲对麾下将士说道:“前方,就在前方,敌人的老巢,只要我们攻破对方营寨,战胜对方,就可以收兵回家,我当亲自为诸位请功。”话毕,行在最前方,缓缓翻过山头,踩着积雪向烧何部落摸去。

  烧何羌人哪里想到,段熲会出塞两千里追杀他们,营寨外没有丝毫防备,段熲一马当先,大喊一声,杀入寨中,众将士把积攒的反怒发泄在烧何羌人身上,见人便杀,段熲带着王越向营寨中心的大帐冲去,只见一锦衣男子出了营帐政要逃跑,正是烧何大帅姜诲,段熲拔出王越腰间雄剑,快步向前,一剑把姜诲砍成两半。

  烧当部落被段熲攻破,败将残兵及族中老幼妇孺,皆跪地乞降。

  “将军,这些俘虏......”

  “全部杀死。”段熲冷漠的看了看烧何部落内跪在地上的数千人,缓缓说道:“一个不留。”

  “段将军。”王越望着跪在地上的羌族小孩儿,忍不住劝道:“将军,如今首恶已死,剩下的皆是老幼妇孺,不如将他们迁回凉州。”

  “安睿。”段熲说道:“此处离凉州数千里,这群老幼怎么可能走的到。烧何羌一而再,再而三的寇我边疆,杀我百姓,此次出塞千里,就是为了将其消灭。”段熲说完,便拿起刀向俘虏走去。

  “哇!”烧何羌小孩儿看到段熲满身鲜血,拿着刀向自己走来,忍不住哭了起来。此刻王越看着这个小孩儿,就像是年幼时的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眼神里充满生的渴望,终是不忍,快步上前拉住段熲的手,拦住段熲说道:“段将军,圣人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烧何羌为我大汉百姓带来痛苦,如今烧何羌精壮已死,只是剩一些手无寸铁之人,杀之不仁啊。”

  “安睿,你帮助我守城数次,若有所求我理当依你。”段熲回头,看着王越的眼睛,继续说道:“但公是公,私是私,此等叛军数百年来屡次犯我边境,反复无常,必须消灭。”说完,甩开王越的手,继续向前。

  “段将军!”王越实在忍不住,大喊道:“我实在无法看着你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对不住了。”话毕,拔出腰间的雄剑快步向前,一剑架在段熲颈部。然而段熲却是像和没看到一般,手中腰刀一刀落下,将那烧何羌小孩儿杀死。

  “你.......”王越双眼泛红,手臂微微颤抖,手中宝剑压在段熲脖子处,最终却还是没能下手。

  “安睿,你还年轻。”段熲说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随后转身向众将士下令道:“将部落内所有俘虏,全部诛杀。”

  “喏!”

  “段熲。”王越双眼落下泪水,忍不住大喊道:“他们都是手无寸铁之人,岂会再祸害我边疆百姓。”

  众位将士却是完全服从段熲的命令,开始屠杀部落内的俘虏,王越忍不住冲上前去救下一老妪,但另一便士卒又挥刀砍死一妇女,王越哪里顾得过来,最终烧何羌部落之人全部被杀死,一个不留,段熲见营寨中已无活口,仰天大笑,随后在营寨中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便昏睡过去。

  王越见状,咬了咬牙,手攥紧拳头,骑着马儿。一人向东北方向行去。

  “王壮士去哪里了。”段熲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问道。

  “回禀将军。”身后什长高循说道:“那日将军睡过去,王壮士便向东北而去了。”

  “哎。”段熲叹息了一声,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盔甲,道:“这就是战争。”

  一个月后,陇西。

  与段熲出塞两千里的众将士回到凉州,皆仰天长啸,此次军功卓越,朝廷必是封赏甚厚。

  段熲清点了一下士卒,此次大战,战死的,被大雪冻死的,饿死的,累死的,加在一起有数千人。想到这里,段熲双眼泛红,过了一会儿,却已是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哭道:“我带众将士上了战场,却不曾带回来,有何面部见将士父母妻儿。”

  看到这里,段熲身后的众位将士皆是一同落泪,能让这铁骨铮铮的大汉将军痛哭,怕是只有这个时候了。

  “段将军。”身后什长高循说道:“我大汉男儿皆以战死沙场为荣,诸位将士死得其所,将军不必如此。”话毕,将段熲搀扶起来。

  “将军!”

  “我等皆以为将军麾下为荣。”

  段熲身后众位将士不断应喝。

  “将士们。”段熲转过身子站直,对着众位将士大喊道:“此次我等歼灭西羌最强大的烧何部落,剩下的叛军实力不足,不值一提,正是因为诸位的拼死而战才能保得边疆太平,大丈夫当是如此。”话毕,继续说道:“此次战后,边疆当有数年和平,众将士也将按例还乡,不知何时还能再见,若是众位将士遇到困难,可前来寻我,我必为你等出头。”说到这里,段熲不再言语,行了个军礼。

  “将军威武。”

  “将军。”

  众位将士甚是感动,痛哭流涕,皆是回了个军礼,众将士回到军营,段熲将战果上报朝廷,天子大喜,对军中将士皆有赏赐,段熲将自己所得分与各位将士,命众人回乡之时代为交给烈士家属以作抚恤。

  两个月后,陇西临洮县,段熲手下士卒已然换了一批,西羌也没有再次劫掠凉州,此刻段熲拿着祭品正在祭奠被西羌巫师杀死的军司马赵鸴。

  “闪开。”

  “让看,别挡老子的道。”

  只见两个羌人骑马而来,两名羌人满脸横肉,眉间皆有刀疤,身后那羌人左手中还踢着个麻袋,身体向右倾斜,麻袋不断蠕动,似乎内有活物挣扎。

第三十二章 董卓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96 2019.07.03 10:49

  “站住!”只见两名羌人身后有一大汉骑马追赶,身着郡吏服饰,眼神凶狠,面目狰狞,手持弓箭,身后佩戴两副箭囊。这骑马郡吏对着前方羌人大喝道:“再跑我便射死你们。”

  那两羌人却是不理,继续向段熲冲来。“闪开,别挡道。”段熲见其马快,不能硬挡,便假意向右躲闪,而右手却暗暗摸到腰部环首刀,待到后方那羌人经过段熲身边,段熲一记拔刀斩,向那羌人左手处攻去,那羌人却也是方应迅速,松开手掌,麻袋掉落在地。

  “啊!”

  只听得麻袋里一声惨叫,原来内有一人,这时段熲也暂时顾不上麻袋,扭头身向那两名羌人望去。

  那两名羌人失了麻袋,大吃一惊,但后面郡吏追逐甚紧,却是不敢回头,继续跑去。

  “分开跑,老家汇合。”前面那羌人说完,向左骑马而去,而后面那羌人听了立即向右。

  此时身后的郡吏拿出箭矢,先是左手持弓右手射箭,再是右手持弓左手射箭,一个呼吸便射出两箭分别向左右两侧射去。

  “啊!啊!”

  只听得两声惨叫,两枚箭矢全部命中要害,羌人从马上落下倒地而亡。

  “好箭法。”段熲不禁叹道。

  那郡吏见两名羌人皆中箭坠马便不再追赶,行至段熲身旁,见段熲手持汉军制式环首刀不禁问道:“多谢相助,这位大叔可是军中士卒。”

  段熲此次出门为祭奠旧部,只穿常服却未穿将军服饰,听了郡吏之问回答道:“我乃护羌校尉段熲。”

  那郡吏听了,连忙下马行礼拜道:“下官董卓,见过段将军。”

  “壮士不必多礼。”段熲扶起董卓,看着他高兴道:“董壮士能左右开弓,箭术非凡,果真是一条好汉,不知壮士何以至此。”

  “回禀将军。”董卓指了指前面的羌人说道:“这两贼人鬼鬼祟祟,带着麻袋行至关口,那麻袋却发出叫声,显然里面是装了人的。”董卓又指了指麻袋,继续道:“我等职责所在例行检查,那羌人却扭身便跑,我便追其至此。”

  话毕,董卓将身前麻袋解开,只见得里面有一公子,甚是俊美,却是昏迷不醒,刚刚那一下坠马,当是碰到了头。

  “段将军。”董卓行了一礼道:“看来此人便是被绑之人,我便带其回去复命了。”

  “壮士且去。”段熲回了一礼,道:“若是壮士想要从军,可来找我,如此武艺报效国家,定有大功。”

  董卓拱了拱手,带着那俊美公子向府衙行去。

  阿尼玛卿山

  “大帅!”阿卉那与野摩早已醒来,带着烧当老王回到部落,只见部落被屠,烧何大帅姜诲被劈成两半,望着众人尸首,痛苦在地。“段熲,我定要为我族人报仇雪恨。”

  “莫要伤心了。”烧当老王在一旁看了一个时辰,不禁上前劝道。

  “老王。”阿卉那说道:“昔日数你与我大帅最为亲密,现如今你可愿为我大帅报仇雪恨?”

  烧当老王沉默半晌却未言语,自身却是不敢再去得罪段熲,烧何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西羌各部数烧何最强,如今烧何已灭烧当实力当属最强。”野摩擦了擦眼泪,起身对烧当老王说道:“若是你答应为我大帅报仇,我等愿誓死效忠。”

  想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两名巫师妖术非凡,西羌各部才愿意听烧何大帅号令,如今得此二人效忠,老王便有机会整合西羌,想到这里,烧当老王甚是欣喜,立即说道:“两位巫师客气了,我和大帅过命的交情,定会为其报仇雪恨。”

  烧当老王向前扶起两位巫师,转了个身子,继续说道:“只是汉军势大,只有团结羌族各部,才可与之为敌。”

  “多谢老王慷慨。”阿卉那将烧何大帅尸身掩埋,随后说道:“若是你杀得段熲,我二人愿将巫术修习之处献出。”

  “这巫术乃是我二人于一圣地所得。”野摩也起身应喝道:“待到段熲身死,我二人定将其告知与你。”

  烧当老王暗道:“此二人巫术便可领数千军士头痛欲裂,若是我烧当部落人人习得,岂不是所向披靡,到那时......”

  “二位放心,只为我等昔日情谊,也定会诛杀段熲为大帅报仇。”烧当老王转身传令道:“从即日起,阿卉那与野摩便为我部巫师大人,见其二人如同见我。”随后,命身后西羌士卒将烧何部落众人尸身掩埋,祭祀了一番。

  安定,朝那。

  “安睿何故在此?”

  “嗯.....”王越颤颤悠悠走着,小白白跟在他的后面,听到声音回答道:“谁在叫我?”

  皇甫成向王越走来,看着他衣着破烂,披头散发,浑身布满酒气,一开始险些没认出来,唤了一声才得以确认,不禁疑惑,只是如今王越醉酒不省人事,怕也是问不出什么了。

  “安睿且随我来。”皇甫成扶着王越向皇甫家中而去。

  第二天。

  “唔。”

  王越睁开眼睛,观察四周,甚是简谱,屋中只有一鱼洗,以及一个书桌,鱼洗便是盥洗用具,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家具,想了又想,才回忆起来,此处甚是像皇甫家客房。想到这里,连忙起身,洗漱一番,开门向外行去,通过小路,只见皇甫规正在教书授课,王越便从下方找位置坐下。

  身前皇甫成像是有意识察觉王越,回头向王越看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本想继续听父亲讲课,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悄悄起身行至王越身旁,点了点王越肩膀,唤起王越向后院走去。

  “安睿可还记得昨日之事。”皇甫成带王越边走边说道:“昨日为何喝了那么多酒?”

  “哎!”王越心中甚是烦闷,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也罢,想必是遇了些事情。”皇甫成说道:“安睿且先用膳,稍后再谈不迟。”随后热了一些米汤,递与王越。过了一会皇甫规亦是向后院而来,王越看到皇甫规,连忙起身行了一礼,道:“见过皇甫公。”

  “安睿不必多礼。”皇甫规牵其坐下,不禁问道:“张公可安好,为何仅你一人来此?”

  “哎。”王越叹息一声:“一言难尽啊!”

第三十三章 皇甫规出山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81 2019.07.04 13:55

  王越将所遇之事一一道来,那日和段熲分开后,独自一人东北方向而来,路过以小城镇,心中甚是烦闷,买了些酒水,最终却是喝醉了,迷了方向,不知不觉行至安定。

  “原来如此。”皇甫规摸了摸胡子,想了又想,说道:“安睿,你可是为了段熲屠杀羌人一事而烦忧。”

  “正是如此。”王越抬起头,看着皇甫规,缓缓说道:“那些羌人老弱既已投降,为何段将军还要屠戮一净。”

  “如果那时是你,你可会放过他们?”皇甫规却是未曾答话,只是又提出一个问题。

  “那是自然。”王越不假思索迅速答道:“如果是我,定然不会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此毒手。”王越说完,想了又想,说道:“但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老幼惨死刀下,如何都说不动段将军。”

  “安睿,我且问你。”皇甫规说道:“若是有人杀张公一家,你可会为张公报仇?”

  “那是当然。”王越双目一瞪,立刻说道:“若是有人害我师傅,我定会为我师傅报仇雪恨。”

  “段熲戌边十余年,爱兵如子,甚重感情。”皇甫规继续道:“其麾下士卒因西羌叛军而死,段熲自会为他们报仇。”

  “可是。”王越犹犹豫豫,继续说道“可冤有头债有主,只诸首恶便是,为何要屠杀老幼。”

  “待到来日那西羌小子长大成人,岂不会再来找我大汉报仇。”皇甫规缓缓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段熲正是如此想的,所以才将其屠杀以绝后患。”

  “皇甫公如此之说,可是赞同那段熲。”王越听了眉间泛红,却是有些怒了,站起身来,说道:“若是那时是皇甫公,可会屠杀他们?”

  “我岂会做如此不仁之事?”皇甫规说道:“安睿莫要恼怒,暂且坐下听我说。”话毕,皇甫规按着王越的肩膀令其坐下,继续说道:“段熲他做出此等决定有他的理由,你的决定也有你的理由,无论哪种决定,都是为了大汉边疆的安宁和平,至于哪种决定是对的,只有十年之后,或是百年之后才能知晓。”

  “虽然段熲所作所为甚是不仁,但若是因为段熲屠杀烧何部落,致使西羌叛军不敢再来劫掠大汉,那段熲的决定便是对的。”皇甫规想了想,又缓缓说道:“可若是来日段熲再次平叛,西羌各部畏惧死亡拼死一战,我大汉将士必损失惨重,那段熲之所为便是埋下祸根。”

  王越听了,默默不语,皇甫规见王越沉寂,也便不再说话,出门而去。

  “安睿。”皇甫规走后,在一旁的皇甫成拉着王越的手坐下,看着王越说道:“若是你心中认同段熲,有一千种赞同他的理由,若是你反对他的所作所为,亦是有一千种理由。只要初心不负,对得起自己的内心便好,莫要烦闷了。”

  皇甫成见王越还不说话,心中暗道:“切让安睿独自静静。”随后皇甫成起身出了房门,留下王越独自一人在屋内。

  过了数日,王越却是不再去想那事,出了客房,在院内走了走,却未曾看到皇甫规,看了看天空,方是申时,按理说皇甫规当在院内教书授课才是,为何今日不在,心中略有疑虑。

  “安睿。”身后传来一人拍了拍王越肩膀,扭身一看,乃是皇甫成,只听皇甫成说道:“观安睿脸色红润,可是想通了?”

  “已经过了这些天,全就当忘了。”王越看着皇甫成,继续说道:“为何不见皇甫公。”

  “泰山郡人叔孙无忌聚众谋反,公车特征家父为太山太守征讨之,昨日家父已经动身赴任去了。”皇甫成缓缓说道:“是故从此便不再开馆授课,这书馆便要关了。”

  “恭喜恭喜。”王越连忙恭贺道:“皇甫公忧国忧民,现今得志出山为国,定能建功立业,立不世之功。”

  “哎!”皇甫成拱了拱手,脸上却并未有喜色,只听他道:“于家中教授门徒方是家父之志,其本不愿侍奉朝堂,可中郎将宗资平叛不成,家父只好出山。想必来日战事平定,家父定会辞官归隐。”

  “皇甫公文武双全,若是归隐,怕是大汉的损失。”王越感叹道。

  “罢了,不去想这些事情了。”皇甫成说道:“安睿可愿随我出去透透风。”话毕眼神躲闪,面带臊色。

  “嗯?”王越看了看皇甫成,见其脸色略红,却是心中明白,打趣道:“尚君可是要去看梦中情人。”

  皇甫成哪里好意思接话,拉着王越的手便向外走去。

  “尚君!”只听得身后一女子说话,听着声音,大概三四十岁,那女子继续道:“你要往何处去?”

  皇甫成听了声音,转过身子,对来人说道:“回禀母亲,儿正要出门购些家用。”随后皇甫成转过头对王越说道:“安睿,此乃家母马氏。”又对那女子说道:“这是王越,字安睿,辽东燕山人士,儿的好友。”

  王越看着眼前女子,容貌姣好,衣着朴素,面部简简有些淡妆,身上却未有任何饰物,连忙行了一礼道:“王越见过夫人。”

  “安睿不必多礼。”马夫人手掌虚抬,继续说道:“早听良人提过,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有侠客风范。”

  “夫人谬赞了。”王越连忙躬身说道:“皇甫公刚正不渝,名誉海内,能让皇甫公提起,越不甚荣幸。”

  马夫人对王越点了点头,转头向皇甫成说道:“尚君,你父如今远赴太山,家中唯有你一男丁,莫要到处乱跑。”

  “母亲放心。”皇甫成连忙回道:“儿只出去一会儿,稍后便回。”

  皇甫成说完,见马夫人点了点头,连忙拉着王越向外走去,二人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尚君。”王越与皇甫成骑了几里,眼神余光看到身旁草丛有些古怪,连忙说道:“那边好像有些异物,与我前去看看。”

  二人来到草丛,其中散发一股恶臭,王越气势一溢,草丛中虫子四散开来,王越拨开草丛,只见里面有一俊美公子的尸首,王越观其相貌,隐隐觉得貌似在哪里见过,想了又想,暗想到:“此人俊美无比,岂不是那日在洛阳所见大将军梁冀府上嬖奴,为何死于此处。”

  “安睿,此人有兼有龙阳、文信之资,定非常人,如今竟惨死郊外。”皇甫成甚是吃惊,连忙说道:“我等当速去报官。”

第三十四章 秦宫之死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341 2019.07.05 00:30

  说完,二人便前去县衙报案。

  “尚君。”王越想了想,对皇甫成说道:“方才那男子乃是大将军梁冀府上嬖奴,名叫秦宫,大将军伏诛洛阳,不曾想此人经逃到此处。”

  “此人便是秦宫?”皇甫成面色惊讶,梁冀与皇甫规有仇,数次遣人前来加害,幸得皇甫规命大,乡中勇士数次相救,梁冀才未曾得手,那秦宫乃是大将军府上红人,皇甫成虽未见过,却也听说过,此次听得王越说此人便是秦宫,不禁愤愤道:“此人心狠手辣,作恶多端,此番终得报应。”

  “皇甫公竟与梁冀有仇?”王越不禁疑惑道:“皇甫公谦谦君子,坦坦荡荡,为何与其结怨。”

  “本初元年,家父于应试对策中揭露梁冀暴行,奸臣权重,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致使大贼纵横,上下穷虚,为梁冀所恨。”皇甫成握紧拳头,继续说道:“梁贼便加害家父,家父只好辞官归隐,谁知那梁贼还不放过,数次遣杀手前来刺杀。”

  “不曾想还有这等事情。”王越想了想,继续说道:“幸好梁冀已然伏诛,此等贼人祸害忠良,作恶多端,已然伏法。”

  “是啊。”皇甫成继续说道:“梁贼伏诛,家产所得金银无数,天子仁义,得其财产后免除天下百姓半年之税。”

  “天子仁德,奸臣伏诛。”王越听了,笑了笑,继续说道:“大汉中兴有望啊!”

  “哎!”皇甫成听了却并未应声,只是叹息一声。

  “尚君为何叹息?”王越看了甚是疑惑。

  “安睿有所不知。”皇甫成沉了沉声,继续说道:“当今天子乃是十余年前大将军梁冀所立,天子身旁皆是梁冀党羽,却无亲信,只得借宦官之手诛杀梁冀,如今梁冀虽已伏诛,但权却归宦官。”

  “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位中常侍因诸杀梁冀有功皆封侯掌权,五侯以梁冀余党为借口而排除异己,家属亲信却身居要职,如今大汉官员皆是婀娜奉承,无才无德之人,鱼肉百姓,欺男霸女随处可见。”皇甫成继续说道:“天子虽免除天下百姓半年税赋,但却杯水车薪,天下百姓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今年又天降大疫,席卷各州,朝堂之上却无人捐粮救灾。”皇甫成想起这些,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家父此次前往泰山平叛,但那叛首叔孙无忌手下之人,皆是穷苦百姓,所求者,存也。若是能够生存,那些人又岂会造反。”

  “这......”王越犹豫道:“难道如今的朝堂之上没有忠义之士了吗?”

  “李膺,杜密皆是天下名士。”皇甫成思索一番,继续说道:“司隶校尉李膺,刚正不阿,尚书令杜密,天下良辅。”

  “李膺可是曾任度辽将军的李元礼。”王越应喝道:“虽未曾谋面,却早有耳闻。”

  “正是,李膺乃太尉李修之孙,颍川望族李氏之人,其人在郡县刚正不阿,严于执法,在边疆身先士卒,抗击鲜卑,在朝堂纠劾奸佞,直言进谏。”皇甫成拱手虚拜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知何时才能见得李公。”

  “额。”王越看着陷入憧憬的皇甫成,却不知该怎样接话才好,只得跟在身旁缓缓前行。

  过了一会儿,皇甫成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转身对王越说道:“安睿见笑了,我等士子皆已被李公接待为荣。”

  “尚君可是欲拜李膺为师?”王越说道:“不如待到皇甫公归来,家中有人照料,便前去拜师。”

  “拜李公为师?”皇甫成想了想,说道:“若是能为李公牵马赶车,便今生无憾了。”

  “啊?”王越甚是吃惊,继续说道:“不曾想尚君竟然如此敬仰李公,弄得我也想前去拜访了,哈哈。”

  “前面便是县衙,我们下马步行吧。”皇甫成说完,二人翻身下马。

  “尚君,不如我在外面牵着马匹,你进去报官。”王越说着,接过皇甫成的缰绳,于路边停歇,而皇甫成应声进了县衙。

  王越想了想那秦宫,暗暗道:“也不知此人为何到了凉州。”

  三天前。

  董卓与段熲分开后,提着俊美公子向府衙而去,那俊美公子便是秦宫,在路上,秦宫渐渐醒来,不断挣扎。

  “你可醒了?”董卓见手中男子在动,便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对秦宫说道:“公子是哪里人士,为何会被羌人抓走。”

  “在下姓秦......名......名豹,乃是京师百姓,京师遭受天灾,故而前往武威投奔远亲。”秦宫看着眼前满脸横肉,凶气甚重的董卓,战战巍巍的回答道。

  “我乃是此处郡吏董卓。”董卓回答道:“方才你被羌人绑架,我便将你救下,不如我先将你送至府衙,找个大夫治下伤势,再做打算。”

  “多谢官爷救命之恩。”秦宫回答道:“在下一平民百姓身无分文,带的盘缠皆被羌人夺去了,却是治不起病,况且在下只是稍有磕碰,不碍事的,此处离武威不远,就不劳官爷费心了。”

  “既然如此,我便资助你些盘缠。”董卓说完,从身上拿出一些钱,递给秦宫,继续说道:“路上小心行事,莫要再遇了歹人。”话毕,骑马向前而去。但行了几步,董卓翻身下马,放马儿自己回去,自己却转了个弯,悄悄跟在秦宫身后。

  “此人说话吞吞吐吐,连自己名字都说的磕磕巴巴,定然是假名。”董卓看了看秦宫衣着,暗道:“衣着虽有破烂,却皆是上等布料,手指处亦有扳戒勒痕,岂会是寻常的逃难百姓。”想必,便跟着这可疑之人缓缓而行。

  秦宫在前,董卓在后,百日不赶路,夜间秦宫才会赶路,而且避开关口只走小路,不朝武威走,而向安定行去。董卓越发觉得可疑,此人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梁冀乃是凉州安定人士,在家乡藏有一处资产,而这藏宝图被赏赐给了秦宫,当初梁氏覆灭之时,梁府余孽皆被通缉,秦宫有幸逃得搜捕,东躲西躲,不敢见人,那日却因太过俊美,被误认为是女子,是故两羌人欲掠他献给首领做妾,正好被董卓看到,故而发生了前些事情。

  此时秦宫拿出藏宝图,看了又看,终于到了安定,却不知道身后董卓尾随,董卓见了前人拿出东西看了看,走了走又看了看,便知此物应是地图,悄悄上前打晕秦宫,绑了起来,藏于隐秘之处,夺得地图按着路线寻找起来,待到一山洞中,摸索一番找到暗格按了下去。

  此时异变突生,洞内石墙降下,内部显现,里面却是有数千万钱,些许钱物已生锈,常年放置所致,当是梁冀给自己留的后路,但如今却便宜了董卓。

  那秦宫却是因为天寒地冷,被活活冻死,董卓反身回来,见其已经冻死,随便扔了个地方返回陇西,找些亲信,将财物运走。

第三十五章 西羌再来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52 2019.07.06 21:02

  皇甫成进了县衙,过了半晌,领着一票人出来,为首那人身着官服,头上蓝田玉饰,面有微笑,眼承圆形,耳垂略大,唇上些许油渍,身后一群衙役牵着马匹缓缓跟随。

  众人行至王越身前,皇甫成介绍道:“窦大人,这是王越,字安睿,尚君的好友。”转身又对王越说道:“此乃朝那令窦奇,窦大人。”

  “安睿见过大人。”王越行了一礼,连忙说道。

  “安睿不必多礼。”窦奇伸出他那肉乎乎的大手,扶起王越,转身对皇甫成说道:“安睿气势不凡,后生可畏啊。皇甫贤侄的朋友亦是人中龙凤,真是亨嘉之会。”

  “大人谬赞了。”皇甫成拱了拱手,却又想起那秦宫尸首,连忙说道:“大人,不如我等这就去寻那秦宫尸首。”

  “贤侄所言甚是。”窦奇牵着皇甫成的手,眉毛一皱,面色焦急的说道:“那秦宫乃是朝中要犯,我等速去确认才是。”话毕,众人翻身上马,皇甫成王越两人在前领路,窦奇带一群衙役跟随其后。

  不一会儿,那窦奇便气喘嘘嘘,身冒虚汗,前面的皇甫成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愈来愈远,连忙唤住王越,说道:“安睿且慢。”

  王越听了,停住马儿向后看去,窦奇带衙役缓缓而来道:“贤侄,为叔年老力衰,却是有些跟不上了。”

  皇甫成见状,搀扶窦奇下马,说道:“窦大人,此番却是在下的错,未曾考虑诸位大人身体。”扶稳窦奇后,又对身后衙役们行了一礼。

  “贤侄不必多礼。”窦奇将皇甫成身体扶正,说道:“贤侄一身正气,深得皇甫公真传,真乃淑质英才,若是不嫌弃,你我叔侄相称。”

  “这......大人言重了。”皇甫成看了看窦奇,犹豫道:“在下仅一平民百姓,竟如此得大人厚爱,敢不从命。”话毕,行礼喊道:“叔父。”

  窦县令哈哈一笑,翻身上马说道:“皇甫贤侄不必顾虑,在下身为一县之长,当保治地太平,如今有朝廷要犯显现,岂能因私废公。贤侄且在前领路,我等速去速回。”

  “窦大人尽职尽责,在下佩服。”皇甫成拱了拱手,却看到窦奇面色不喜,连忙称呼道:“叔父。”

  “哈哈。”窦奇回答道:“贤侄莫要客气,我等快走。”

  皇甫成也不再答话,翻身上马,领着众人向前行去。终于寻得秦宫尸首,众人扒开草丛向内望去。

  “此人便是秦宫?”窦奇扇了扇鼻子,退了两步,待到闻不到尸体臭味后,说道:“久闻秦宫容貌甚丽,不男不女,如今一见果真如此,观其身上并无伤口,死因怕是冻死郊外,我这边带尸首回去,贤侄自忙便是。”

  “既然如此,尚君便告辞了。”皇甫成行了一礼,便领着王越离开。走了半里,对王越说道:“安睿为何未曾言语?”

  “我观窦县令肥头大耳,衣着鲜丽。”王越想了想,回答道:“甚是富贵,恐怕非我能高攀之人。”

  “这......”皇甫成看了看王越,只见王越看着前方却不说话,说道:“窦氏家族势力甚大,又做买卖,家中殷厚......”

  说到这不知皇甫成想到了什么,不再言语。

  王越听皇甫成说了一半,转身看着皇甫成侧脸,眼神凝重,连忙唤了一声,却不见其答话,心中暗想:“窦氏,是了,尚君梦中情人不是姓窦吗,又在此县中,难道那董倩便是窦县令之女?”想到这里,心中便想问个清楚。

  “尚君。”王越唤了一声,却不见其答话,提高音量大喊一声:“尚君!”

  “啊!”皇甫成转身看向王越,说道:“安睿何故吓我。”

  “尚君刚刚想什么呢?那么入神。”王越脸带微笑,眉毛一挑,继续说道:“怕是在思念某个妹子吧,窦倩,难道尚君的梦中情人与那窦县令有亲?”

  “窦倩乃是窦县令独女。”皇甫成回答道:“只是,如今我一无所有......”话毕,双眼无神,骑在马上缓缓向前。

  “尚君,如今皇甫公任泰山太守,俸禄还在窦县令之上,你......”

  “大丈夫岂能依靠父辈。”皇甫成说道:“罢了,来日考取功名,再想这些事情。”

  西羌,烧当部落。

  “老王。”西羌传令兵报:“已经将所有请帖送至各个部落。”

  烧当老王点了点头,暗道:“如今我有阿卉那与野摩两名巫师相助,定能一统西羌,届时再联合东羌,攻破汉军,定能诛杀段熲,大事可成。”

  几日后,西羌各部首领赴宴,众人见烧当老王身旁阿卉那与野摩,甚是惊奇,但却也未曾发问。

  “众位。”众人落座后,烧当老王举起酒杯说道:“前期日子,烧何部落被段疯子屠得一干二净,此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视人命为草芥,我等当为其报仇雪恨。若是我们不先下手,他日定会被其所屠。”

  “众位首领。”阿卉那双眼泛红,眼泪直流,哭着说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如今我烧何部落被屠,他日便会轮到你等,段熲父辈家人皆死于我西羌之手,其人有心狠手辣,定会前来报仇。”

  “是极。”身后野摩也是上前说道:“我等当速速集结重兵将其诛杀,若是谁不出力,便是与我等为敌,便是西羌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刚落,两人拿出武器,蓄势待发,众位首领见了,皆是惧怕,不敢不从。西羌众部落推举烧当老王为羌王,统领各部,整顿兵马,向并凉二州发动攻击。

  凉州,陇西。

  “将军。”传令兵道:“西羌各部有所异常,皆整顿军马,怕是又有战事。”

  “嗯?”段熲甚是不解,疑惑道:“西羌最强部落烧何已灭,其余各部皆有仇怨,为何还会寇我边关。”

  段熲走了两圈,却也想不出什么,便不再想,下令道:“西羌各部自己找死,便赏他们个痛快。”扭头向传令兵道:“你且携我印信,去凉州刺史府,求刺史速发军械粮草。”

  话毕,传令兵携印信向武威而去,这传令兵名叫李光。

  行至武威,李光尚未进城,只见城门处熙熙攘攘,皆是华贵马车,约有数十辆,李光拦住一行人问道:“这位兄台,前面熙熙攘攘是何故?”

  “这位军爷竟不知?”那行人答道:“七日后乃是城中郑老夫人大寿,这些马车内皆是权贵之人,提前前来祝寿的。”

  “郑老夫人是何人?”李光不解问道:“竟有如此排场,我却不知。”

  “军爷却是外来人。”那行人说道:“郑老夫人乃是长乐尚书郑飒之母,在这凉州谁不想巴结一二。”

第三十六章 窦倩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392 2019.07.07 08:56

  李光暗道:“郑飒只不过一宦官,竟......哎,我一无名小卒,岂能妄议朝中大员,完成将军所托才是。”说完,进了城池,携段熲印信前往刺史府。

  “报。”刺史府衙役道:“回禀大人,护羌校尉段熲遣使至。”

  坐在首位的便是郭闳,任凉州刺史,衣着甚是华丽,手捋着胡子,正在想些什么。听到下方传报,连忙说道:“传!”

  李光抬着头,大步向前,看到首座之人气势高贵,身上挂着狐狸皮制的披肩,不甚明了,此人定是凉州刺史。

  李光拜在地上说道:“刺史大人,小人乃是护羌校尉麾下,如今西羌各部蠢蠢欲动,欲犯我边境,战况甚是紧急,请大人发些粮草军械。”

  “哦?”郭贡连忙说道:“半年前段将军不是追杀叛军两千里嘛,那羌军竟敢卷土重来?”

  “正是。”李光抬头回答道:“西羌叛军此次人数更多,来势更猛,我家将军经过上次战斗军械已经用光,如今粮草也十分捉急,还望刺史大人速发粮草。”

  “壮士放心,你且回去告知段将军。”郭闳回答道:“我这就派人征集辎重,还望段将军拖些时日,粮草军械不日便至。”

  李光听了郭闳的话,转身出门而去。

  郭闳对帐下幕僚张诙说道:“过些时日便是郑老夫人大寿,我当要参加,哄得老夫人一喜,来日郑尚书在朝堂之上美言几句,定然会早日离开凉州这鬼地方。你且去为我备好礼物,将来我升官发财,少不得你的好处。”

  张诙听了不禁说道:“老夫人大寿还有些时日。然而段颎前线又粮草告急,段熲此人能征善战,与羌人作战屡战屡胜,若是大人亲自押送粮草,与其合兵一处,攻破羌军,亦是大功一件。”张恢抬头悄悄看了一眼郭闳,继续道:“大人不如亲送粮草,由在下代为向老夫人拜寿。”

  郭闳摸了摸胡子,斜了一眼张恢道:“我亲自前往方显诚意,段熲拖延羌人一段时间想必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定了,我先赴寿宴,再前去前线获取战功。”

  说完,下令道:“你从府衙中支些金银,从七宝楼购些奇珍异宝,来日送至郑老夫人府上。”

  “大人。”张诙躬身问道:“只是这礼物,该买多少钱的恰当?”

  “买最贵的。”郭闳不假思索的说道:“反正七宝楼是郑家开的,从里面买东西便是给她送钱罢了,当然是要最贵的。”

  “还有!”郭闳轻了一声,张恢低头等着。“听话就好,别管太多。”话必甩着袖子向外走去。

  张恢则是低头站立着,头上尽是冷汗,不敢答话。

  安定,朝那。

  王越早早便醒了,昨日和皇甫成喝了几杯,皇甫成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些许酒水便醉了,皇甫成回到房中却久久未曾熄灯。

  王越练了练剑,过了半天见皇甫成房门尚关,便前去敲门:“咚!咚!咚!尚君可曾醒了。”

  “安睿。”皇甫成立刻回答,但却是有精无力。

  “尚君怎得了。”王越听其声音不对,甚是担心,推门便进。只见皇甫成站立,身前有一成人高的木头,观其形状已被刻成人像,刻的乃是一成年女子,墙上亦是有一画像,皇甫成手中拿着刻刀,听到身后开门声,连忙拿过身旁红布,将木头盖上。

  王越扫过一眼木像,又看了看墙上画卷,画的不是窦倩又是何人,转头又看向木像,却已被皇甫成盖了起来。

  “安睿竟如此毛毛躁躁,吓我一跳。”皇甫成将刻刀放下,快速转身,推王越向外而去,关上房门。王越看着皇甫成,两个眼睛大黑眼圈甚重,王越暗道:“难不成尚君一夜未睡,那木像雕刻精美,怕是花有数年功夫,尚君真是痴情之人。”想到这里,打趣道:“方才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皇甫成抓着王越的手,面色焦急,脸颊泛红,眼球死死的盯着王越。

  “额......”王越连忙答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听王越这么说,皇甫成更是急了,将王越推开,转身回到屋子,关上房门,拉上门闸,王越如何叫喊,皇甫成都不出来。

  “咚!咚!咚!皇甫公子在吗?”

  王越听到院门处有敲门声,扭头一看,只见一女子,美丽无比,双耳挂有大秦珠,笑颜如花,正在门前向里探望,那女子身后还有几名护卫,驾着辆马车,王越自是认得,这女子便是皇甫成朝思暮想,将画像挂在墙上的梦中情人窦倩。

  “尚君。”王越用力敲了敲门,喊道:“莫要再闹小脾气了,那窦县令之女窦倩此刻正在门外喊你呢。”

  皇甫成听了,立刻将门打开,向外望去,看到窦倩,顿时来了精神,身上气势骤变,眼睛上的黑眼圈也消失不见,一刹那间便阳光了许多,领着王越向门外走去。

  “这......这位姑娘。”皇甫成虽气势不俗,却有些紧张,一只盯着窦倩裸露在外的纤纤玉手,脸色泛红,问道:“不知姑娘寻我何事?”

  “皇甫公子。”窦倩行了一礼,看着皇甫成说道:“前些日子公子助家父抓得朝廷要犯,立得大功,家父命我前来致谢。”话毕,命随从献上礼物。

  皇甫成一直盯着窦倩玉手,却是未曾答话,王越在身旁见了,之后充当仆人,接过礼物。

  “皇甫公子。”窦倩见皇甫成一直不说话,轻唤了一声。

  “窦姑娘。”皇甫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致歉道:“窦姑娘,在下失礼了,在下只是做了一些应当做的,窦大人不必客气。”

  “皇甫公子果真是谦谦君子。”窦倩行了一礼,说道:“如今礼物已至,奴家便告辞了。”

  “窦姑娘。”皇甫成唤住窦倩,刚想要说些什么,但见其回头,便迷失在那美丽的容颜上,窦倩被皇甫成盯得有些不自然,用手遮了下脸,皇甫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姑娘只带两名护卫,若是遇到危险却是不妙,不如在下护送姑娘回家。”

  话毕,也不等窦倩言语,挂着个大红脸,牵着马儿便向外而去,王越连忙唤马跟上。

  窦倩坐进马车,看着皇甫成,抿了抿嘴,说道:“皇甫公子,不如与我同乘。”

  “这......”皇甫成低头看着手中缰绳说道:“还是不要了,此事太过唐突,在下骑马便可。”

  窦倩看了看皇甫成,不再言语,众人向前而去。

  “窦姑娘。”皇甫成在路上静了半晌,忍不住说道:“姑娘一女儿家,为何......”

  “皇甫公子有所不知。”窦倩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说道:“家父仅有奴家一女,并无男丁,这拜访之事之好奴家来做。”

  “如此姑娘还需负担家族,定是辛苦。”皇甫成磕磕巴巴的答道:“若是......若是姑娘有何困难,不如唤在下一声,在下必全力相助。”

  “那小女子便提前谢过皇甫公子了。”窦倩盈盈一笑,将帘子拉下,不再言语。

  皇甫成耳朵甚是舒爽,满脸陶醉,早已魂游天外了,王越看了撇了撇嘴,摇了摇头,痴情男儿便是和心上人说几句话都会爽到极点。

  一路上皇甫成与窦倩一个问一个答,聊了几句,皇甫成将窦倩送至家中,随后连怎么回到的家中都不知道了,回到屋子便拿出刻刀开始刻制,也不理门外王越的呼喊,王越见状只好自己练剑,不再唤门。

无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31 2019.07.08 23:49

  凉州刺史府

  “张诙。”凉州刺史郭闳坐在首位,身着官服,问道:“礼物可曾准备好了?”

  “回禀大人,在下于七宝楼中挑了一件最贵的。”张诙一边说一边在前引路,带着郭闳向旁厅走去,二人行至,正要开门,只听得里面传来声音。

  “郑老夫人万寿无疆。郑老夫人万寿无疆。”

  “里面可是有人?”郭闳甚是疑惑,推门而进,身后张诙慢慢跟了上去。

  二人进了屋子,只见得一鸟儿立在笼中,那鸟儿头葡萄灰色,眼圈沾绿色,前额处有一窄窄的黑带延伸到两个眼睛。上体绿色,颏白色,喉和胸葡萄红色或砖红色,正是这鸟儿发出的声音。

  “此鸟莫不是成精了?”郭闳甚是惊讶,扭头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此鸟儿名叫鹦鹉,能说人话。”张诙弓着身子回答道:“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此物甚是奇特,定能讨老夫人欢心。”

  “此物,花了多少钱?”郭闳面带忧虑,问道:“等等。”说完站直身子,长呼一口气说道:“好了,本官准备好了,说吧。”

  “此物花了五十万钱。”张诙低头回答道:“按大人所说,挑最贵的。”

  郭闳难免肉痛,脸上抽搐了下,但也无所谓,反正他是从府库中支的钱财,来日上报赈灾用了便是,花些钱财讨好郑飒,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轰隆隆!”

  郭闳领着张诙看向门外,天上乌云密布,却是要下雨了,郭闳连忙命人准备雨具,带着张诙提着鹦鹉,冒雨前往郑府,为老夫人祝寿,进了客堂,已有些许权贵前来拜寿。

  “郭大人。”郑老夫人听闻郭闳前来拜寿,亲自迎接道:“老身何德何能,敢劳郭大人亲自前来。”

  “老夫人客气了。”郭闳搀扶着郑老夫人向内走去,边走边说道:“郑尚书忠君爱国,乃我辈之楷模,老夫人能教导出此等栋梁之才,真是我大汉的功臣。”落座后,命张诙献出鹦鹉,郑老夫人岂会不知鹦鹉的珍贵,脸上褶子笑的像朵菊花。

  寿宴开了一天,拜寿权贵自是认得凉州刺史郭闳,争相上来敬酒,郭闳亦是来者不拒,夜晚被张诙搀扶回府,却是淋了大雨,第二日染了风寒。

  “大人,该服药了。”张诙拿着药水,拜在郭闳床前,伺候郭闳用药张诙忍不住说道:“大人,前方战事吃紧,我等何时前去。”

  “如今我身染重病,岂能行军。”郭闳面色不喜道:“过些日子病情好转,再去不迟。”话毕,郭闳喝完药便躺下歇息,张诙见状,只好躬身一拜,向外走去,行至房门被郭闳唤住。

  “张诙。”

  “属下在。”张诙转身拜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府库中支些金银,给朝廷上奏,就说运送军粮时大雨骤降,将粮草浸湿,粮草发霉,只好购了新粮。”郭闳睁开眼睛,继续道:“本官冒雨运粮,染了风寒,但本官之病是小,前线战事为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

  张诙自是领会,从府库中支取金银,送至郭闳宅内,却并未购置新粮,郭闳听到下人报其所为,嘿嘿一笑,一切不足为外人道也。

  凉州,陇西

  “将军。”传令兵道:“那西羌乱军向北地去了。”

  段熲在殿中来回走了两圈,看着地图,暗道:“若是任由羌人在北地劫掠,攻破城塞,便会与东羌联合,重演二十年前的惨痛悲剧。”

  二十年前,西羌攻破北地陇西,与东羌联合劫掠凉并,各地百姓苦不堪言,征西将军马贤为羌人击败身亡,段熲家中长辈便是在那时惨死于西羌乱箭之下。

  “郭刺史的粮草军械竟还未到?”段熲拍了下桌子,怒道:“过了这么久还未准备就绪,他郭闳是干什么吃的。”

  “将军息怒。”账内将士说道:“如今当务之急乃是西羌战事。”

  “尔等亲自去陇西各县筹集粮草,望众位百姓献些余粮,解此燃眉之急。”段熲下令道:“对百姓说明,日后我段熲定会奉还。”

  “喏!”众将领命而去,陇西百姓争相捐献粮草,段熲命人将百姓所捐记录在册,以备日后归还,定睛一看,临洮县董卓捐献最多,整整有五千石粮食。

  “董卓?”段熲想了想,大悟道:“不正是那日射杀羌人,能左右开弓的郡中豪杰吗,不曾想能捐出如此之多的粮食,若有机会定要见上一番。”

  “将军,我军向百姓借的粮草大概够大军半月用度,若是再花些时日......”

  “如今迫在眉睫,只好先行出兵。”段熲说道:“再拖下去,后果更重,不堪设想。”

  “将军三思啊。”帐中将士劝道:“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草军械仅够半月但杯水车薪,何况军械亦是不足。若是强行出兵,日后粮草不及,怕是会哗变啊。”

  “此番道理我岂会不知,只是如今实在是拖不得了,若是让东西羌大和一处,凉州将被一分为二,我大汉凉、并、三辅皆会被其劫掠,那时再出兵可就晚了。”段熲想了想继续道:“何况凉州刺史郭闳粮草军械已发数日,想来我等到了北地补给便至。”

  段熲见帐下军士还要劝诫,摆手道:“我意已决,即日发兵。”

  段熲带着半月之军需到了前线,与西羌联军僵持,双方互有胜负,而郭闳粮草军械却迟迟未至,大半个月后,异变突生。

  “今日又喝稀粥吗?”段熲帐下士卒道。

  “如今粮食吃紧,有些艰苦,不过将军说了,后方补给不日便至,我等只需再坚持几天。”另一士卒道。

  “坚持几天,坚持几天,能不能换个托词?”一士卒骂骂咧咧道:“和稀粥也就算了,连箭矢都不够用的,是拿老子的命当肉靶子送死吗?”

  “就是,老子是因无粮可吃,才参军卖命混口饭吃。”另一士卒摔掉手中的碗,应和道:“如今在刀尖子上舔血,但每天却只能喝两碗稀粥,老子不他娘的干了。”

  段熲帐下士卒如今吃不饱饭起了逃回家乡的心思,有一就有二,有人带头便止不住了。

  “将军。”传令兵跑进帐中,跪拜道:“完了,全完了,营中诸多士卒因吃不饱饭,逃回家乡去了。”

  “什么。”段熲挥手打断帐下众将所言,站起身来对侍从说道:“现在有多少逃兵了?”

  “回禀将军。”那侍从回道:“湟中起义羌兵几乎都跑了,我军士卒如今只剩一小半了。”

  

无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84 2019.07.09 23:59

  湟中起义羌乃是亲汉的羌族雇佣兵,给钱卖命,作战勇猛,如果一个人向前冲,湟中起义羌会一同向前冲锋,但是若是有人逃命,大伙也会一起逃走。湟中起义羌大概有七千余人,乃是段熲帐下的主力,如今哗变,汉军恐已无力再战。

  “哎,如今已事不可为。”段熲叹息一声,继续道:“我军还剩些根,不能在此折了,先回陇西,筹集兵马,来日再战。”

  “啪。”帐下军士将拳头砸在案上,骂道:“他郭闳是属王八的吗,粮草运了将近一个月还没运到。”

  “住口。”段熲骂道:“败了就是败了,说什么都是借口,把责任推给别人岂是大丈夫所为,我先前不听众将劝阻,至此兵败,大军哗变,我身为主将难道其咎,撤军吧,朝廷若有责罚,我皆认了。”

  段熲带着败兵向陇西而去,凉州刺史郭闳风寒刚刚好,却还未来得及运送补给,这一大早段熲兵败的消息变传到了武威。

  “大人。”张诙拿着探子探来的消息,敲了敲凉州刺史郭闳的门,喊道:“大人,出大事了。”

  “在外候着。”郭闳从美艳小妾的温柔乡中爬起,收拾一番,眉头皱起出门说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人有所不知。”张诙拿出探报,递给郭闳道:“段熲兵败,此时西羌叛军已于各郡烧杀抢掠,甚至危害威武啊。”张诙盯着郭闳,小声继续说道:“有流言道,是因大人补给运送不及致使兵败。”

  “啊?”郭闳听之大惊,走了两圈,皱了皱眉头道:“若是段熲上书参我一本,定会为其所害,不如先下手为强。”

  话毕,上书状告段熲贪功冒进,治军不严,致使今日兵败,危害凉州。郭闳将全部责任推给段熲。随后领着张诙出了府门,向郑府而去,行至郑府,府门杂役自是远远便看到郭闳前来,早早便告知郑老夫人。

  “郭大人何故来此。”郑老夫人在府前迎接郭闳道。

  “老夫人有所不知。”郭闳搀扶着郑老夫人说道:“段熲贪功冒进致使兵败,如今西羌乱军于凉州各郡劫掠,此地怕是不安全了。”

  “啊?”郑老夫人吓得一哆嗦:“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不必惊恐。”郭闳轻抚郑老夫人的手背,说道:“我这就派人将夫人送到洛阳郑尚书处,定保得老妇人安然无恙。”

  “刺史大人竟如此看重老身。”郑老夫人双眼巴巴看着郭闳,捏着他的手说道:“大人安民如子,真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

  “老夫人不必客气。”郭闳笑眯眯的说道:“此事不能再拖,夫人速速收拾行囊,今日便走。”

  话毕,郭闳带着张诙回到府衙,收拾府中财物,又书信一封,递给张诙道:“我与你一队兵马,你且携我印信护送郑老夫人去见长乐尚书郑飒,再从我府库中取五百万钱献与郑尚书,望其在朝堂之上美言几句。”

  郭闳想了想,又侧眼看着张诙道:“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你家中老母次死无葬身之地,哼!”

  “大人。”张诙惊得跪在地上,连忙叩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安定,朝那

  “咚咚咚。”王越一大早便来到皇甫成房前,敲了敲门道:“尚君,尚君快开门。”

  “安睿,稍等一会儿。”不久之后,皇甫成收拾利索,打开房门,笑着说道:“安睿何事惊慌。”

  “尚君满面红光,气色大好,怕是昨晚做了什么大家都懂得梦了吧?”王越看到皇甫成面带春光,打趣道:“昨日和梦中情人相谈甚欢,都顾不上我了。”

  “安睿,你......”皇甫成被王越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甩了甩袖子,有些佯怒,王越自是看得出来,便不再打趣,两人一同出了皇甫书馆,行至街上,却看到许多衣着破烂的百姓,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向前走去。

  “老人家。”王越拉住一老翁道:“这是遇到什么天灾,为何如此之多逃难之人?”

  “哎,壮士有所不知。”那老翁答道:“西羌各部进攻北地,攻掠郡县,我等都是逃难而来。”

  王越想了想,继续问道:“前些日子护羌校尉段将军不是击破西羌叛军,为何......”

  “羌人反复无常,卷土重来也不稀奇。”那老翁坐在地上歇息,继续说道:“段将军前些日子率军于北地对敌,谁知凉州刺史郭闳不发粮草,致使段将军兵败,如今西羌叛军已无人能挡了,可怜我刚及髫的女儿,被羌人掠了去。”

  说道这儿,那老翁已泣不成声,身后的逃难百姓亦是面带泪水。

  “诸位相亲。”皇甫成跑到高处,对着逃难百姓们喊道:“在下乃是泰山太守皇甫规之子皇甫成,家中有些许余粮,诸位可随我一同回去,我定让大伙吃顿饱饭。”

  “皇甫公子真是大善人啊。”

  “皇甫公名传千里,其子怎么可能会差。”

  逃难的百姓甚是感动,在后面跟着皇甫成回到书馆,皇甫成立刻命人准备饭食,并在附近搭建粥铺接济难民。

  “皇甫公子,我等不能白吃公子的饭食,公子若是有事用得着我们,尽管吩咐。”一难民说完,附近的百姓争相应喝。

  “诸位相亲言重了,大伙在此歇息几日,待到来日朝廷派军攻破羌贼,相亲再行返乡。”皇甫成返回家中,将家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典了,马夫人甚是将自己嫁入皇甫家时的嫁妆拿了出来,换了钱财,在书馆侧搭建一大通铺,为逃难而来的百姓提供歇息之所。

  陇西

  “哎。”段熲率军回到陇西,重新整合兵马,但却缺粮少械,无奈道:“郭闳的粮草还未运到吗?”

  “将军。”段熲帐下将士说道:“那郭闳怕不是什么好鸟,说不定他中饱私囊,粮草被其吞了。”

  “住口。”段熲挥了挥手,说道:“郭闳乃是朝廷命官,没有证据,不可胡言乱语。”

  “将军,要不我等再去向百姓借些粮草。”另一将士进言道。

  “不可。”段熲站起身来,想了想说道:“凉州收成本就不好,又常年被羌人劫掠,上次已经借了许多,岂能还有余粮再借给我们,再等等吧。”

第三十九章 段熲被免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205 2019.07.11 11:18

  七日后,张诙率一队士卒身着便衣护送着郑老夫人行至洛阳,到了长乐尚书郑飒府邸。

  “在下乃是凉州刺史郭闳帐下主簿张诙,求见郑尚书。”张诙躬了躬身子,脸色笑眯眯的,右手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金子,递给看门的杂役,然后左手拿出怀中凉州刺史郭闳的印信。

  那杂役接过金子掂了掂,揣到怀里,然后接过回印信看了看,行了一礼道:“大人可随我进府。”那杂役又看了看张诙身后,继续说道:“其余闲杂人等不可入府。”

  “非也。”张诙连忙说道:“这马车内并非什么闲杂人等,乃是郑尚书之母郑老夫人,我家刺史大人特意命我护送老夫人来洛阳。”

  那杂役甚是吃惊,连忙上前拉开帘子,里面果然有一老太,定睛一看,果真与自家老爷长相像似,连忙跪在地上说道:“小人不知老夫人来此,请老夫人责罚。”

  “不必了。”郑老夫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且去唤我儿出来。”

  “喏!”那杂役起身之后,将怀中的金子递送给张诙,道:“张大人护送老夫人来此,这还是免了吧。”

  “哎。”张诙将金子塞入杂役怀中,笑着道:“些许小礼不成敬意,留着买些酒水,不必客气。”

  那杂役亦是半推半就,将金子重新揣入怀中,往府内走去。

  不一会儿,一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衣着华丽,面无胡须,张诙一看便知,此人正是宦官郑飒,官至长乐尚书,连忙拉开帘子,将郑老夫人扶下马车。

  “母亲何故来此?”那郑飒一股公鸭嗓音,接过郑老夫人的双手问候道。

  “我儿有所不知。”郑老夫人回答道:“西羌叛军劫掠郡县,幸亏郭刺史爱民如子,遣专人护送我来洛阳。”

  郑飒和老母边聊边走向府内行去,身旁杂役对张诙使个眼色,将张诙带至客堂,过了一个时辰,郑飒姗姗来迟。

  “在下乃是凉州刺史郭闳帐下主簿张诙,见过郑大人”张诙见到郑飒向自己走来,远远便躬身低头行礼,待到郑飒行至身前,继续说道。

  “免礼。”郑飒坐在主位,示意张诙入座,继续说道:“此番多谢张主簿一路护我老母周全,只是凉州......”

  “郑大人有所不知。”张诙一听郑飒提到凉州,连忙说道:“护羌校尉段熲贪功冒进,不等我家刺史粮草军械,致使士卒哗变,兵败而归,我家刺史怕老夫人被羌人迫害,特命在下护送老夫人前来洛阳。”

  张诙说完,拍了拍手,身后侍从抬着两个大箱子进了客堂,打开盖子,里面堆满金银玉器。郑飒混迹官场多年岂会不知这是何意,连忙笑道:“那段熲损兵折将,陷凉州于水火,明日我便上奏天子,将其治罪,你且放心歇息去吧。”

  “段熲误国,郑大人洞察其奸,真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张诙拜了又拜,见郑飒面带喜色,继续道:“如今凉州深陷战乱,下官应早日回凉。”随后张诙拜别郑飒,向凉州而去。

  第二天,日出卯时,天子设朝

  天子刘志打着哈欠,看着身下的百官,说道:“众位爱卿,有事起奏,无事便退朝吧。”

  “起奏陛下,凉州刺史郭闳上书,护羌校尉段熲贪功冒进,致使士卒哗变,为西羌所破。”长乐尚书郑飒上前说道。

  “竟有此事。”天子刘志问道。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太常冯绲上前道:“不过段熲虽然兵败,但其戎马十余年,乃是为不可多得的将才,可命其戴罪立功,重新击破西羌乱军。”

  “陛下,微臣认为太常大人所言不妥。”郑飒上前道:“段熲兵败,若是不加严惩,置军法于何地,微臣认为应将段熲革职查办,以正军法。”

  “嗯,段熲败军之将,理应处罚。”天子刘志想了想,继续道:“众卿可有良选继段熲任护羌校尉。”

  “陛下。”奉车都尉曹节上前道:“济南相胡闳文武双全,可任护羌校尉平定西羌。”

  天子刘志点了点头,说道:“那此事便这样定了,众卿可还有事要奏。”话毕,从龙椅上起身,打算向殿外走去,满朝文武皆是察言观色之辈,当然知晓天子已经厌烦,便不再说话。

  天子刘志退朝之后则是回到后宫玩弄美人,后宫之中有美女数千人,皆是宦官从各处搜来供天子享乐用的。

  朝廷旨意抵至陇西,段熲不敢违抗圣命,束手就擒,段熲被压上了囚车,自然是被当地百姓看到,陇西百姓夹道相送,段熲见状,甚是感动,大喊道:“熲能得诸位乡亲厚爱,此生无憾。”刷完,眼圈泛红,看着面黄肌瘦的陇西幼童,大哭道:“昔日诸位乡亲信我段熲,捐献余粮与我,如今熲却是要食言了,败军之将又失信于人,岂有颜面存活于世。”

  陇西百姓皆眼巴巴的望着段熲,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铁血将军段熲流泪,百姓们亦是忍不住一起落泪。

  “段将军。”这时一大汉拦住囚车,翻身下马,拱手行礼道。

  那大汉牵着马儿,满脸横肉,带两幅箭囊,段熲定睛一看,不是董卓又是何人。董卓拦住去路,对段熲拜了一拜,说道:“将军尽管放心,小人家中颇为殷实,将军所欠粮物皆由小人还了。”

  “董壮士......”段熲正想说些什么,便被董卓打断。

  “段将军戎马十余年,凉州百姓皆离不开段将军。”董卓翻身下马拜道:“董卓在此等着段将军官复原职,再护我大汉边疆。”

  段熲被捕入狱,罚作苦工,消息传遍凉州各郡,西羌各部,一时之间亲者痛仇者快,西羌更加猖獗暗自遣使派人联络东羌,以约共同起事。

  “安睿。”皇甫成在街上听到段熲被罢免消息,连忙寻得王越道:“段将军帐下士卒哗变,致使被西羌击败,现已被革职查办,罚作苦工。”

  王越听了不禁一愣,暗想道:“段熲虽然不仁,却也只是对敌人不仁,护佑边疆从未有失,如今被免,大汉自断一臂啊。”

  “安睿可曾听闻街头巷尾的传言。”皇甫成见王越默默不语,拉起王越的手说道:“逃难流民皆言段熲兵败乃是凉州刺史郭闳欲分其功,拖延军粮所致。”

  “段将军虽略有不仁,却实是智勇双全,爱兵如子,深受将士爱戴。”王越想了想从段熲军中所见:“若是段将军帐下士卒无缘无故哗变,我是如何都不能信的,此事必有蹊跷。”

第四十章 调查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43 2019.07.20 18:51

  “尚君。”王越看着皇甫成道:“不若如此。我且去调查此事,尚君你在此动员逃难百姓,为段将军求情伸冤。”

  “如此甚好。”皇甫成点了点头,连忙起身,二人向外走去。

  王越牵出小白白,翻身上马,向陇西而去,陇西士卒百姓必有所知。

  而另一边,皇甫成寻得其母马氏房门,敲了敲门道:“母亲。”

  “是成儿吗?”只听得房内传出一阵女声。

  “母亲大人。”皇甫成后退一步,躬身道:“儿有要事与母亲相商。”

  不一会儿,马氏打开房门向外走来,马氏衣着朴素,干净得体,虽未有昂贵装饰却气质不凡,让人一眼望去便知此人出自书香门第,面容姣好,三十多岁却犹如十七八岁年纪,看上去比皇甫成还要年轻。

  “成儿。”马氏虚扶了一下皇甫成道:“你有何事?”

  “母亲。”皇甫成站起身子,抬手道:“护羌校尉段熲兵败,却有流言道乃是凉州刺史郭闳欲分其功不发军粮所致,如今段熲坐征,凉州已无屏障,儿打算动员凉州百姓前去洛阳为段熲求情伸冤。”

  马氏听了,点了点头,道:“段将军戎马边疆十余年,不曾有败,却是有些蹊跷。”

  “只是这流言却不可轻易说与百姓”马氏想了想又说道:“我等没有实际证据,便以此煽动百姓诽谤朝中大员,可是大罪。”

  “母亲所言甚是。”皇甫成应喝道:“儿打算带着百姓前去洛阳,只诉凉州离不得段将军,不言其他,安睿与儿分头行动前去调查此事。来日搜得证据再行举报郭闳。”

  “段熲兵败,凉州必陷入兵荒马乱。”马氏道:“安睿只身一人如是遇到危险可如何是好。”

  “母亲放心。”皇甫成回答道:“安睿剑术不凡,我等不必担心。”皇甫成想了想又说道:“只是我这一走,父亲又远在泰山,家中只剩母亲......”

  “成儿多虑了。”马氏笑道:“你父亲在朝那素有贤名,百姓爱戴,昔日大将军梁冀多次相害家中却未伤及分毫,如今又任泰山太守,何人敢来家中造次。”马氏想了想,继续道:“况且你兄长嵩儿外出游学,不日便回,成儿你且放心。”

  皇甫成思考一阵,并未说话,马氏何尝不知自己的儿子,继续道:“成儿,咱家中之事乃是私事,段将军之事乃是公事,你去洛阳救得段将军,造福凉州百姓,岂能再此犹犹豫豫因私废公。”

  “母亲教育的是。”皇甫成连忙躬身行礼:“儿这就去收拾行囊,早去早回。”

  “此去洛阳路途遥远,年迈百姓怕是行不到洛阳,你且在百姓之中寻些年状者,多带些盘缠。”马氏替皇甫成整理一番衣服,继续道:“家中之事自有娘照料,放心去吧。”

  皇甫成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凉州,陇西。

  王越骑马赶了数天路,终于到达陇西,却见道上百姓众多,纷纷背着包袱向东走去,王越上前,拦住一老翁道:“老人家,你们这是去往何处?”

  “壮士不是陇西人士吧,新任护羌校尉胡闳粮草不够,命人强抢百姓粮草,以充军用,我等皆是向东逃难的。”

  “啊?竟有此事?”王越大惊,稍后定了定神,继续道:“只是军中将士皆是段将军留下的老兵,岂会行此不仁之事。”

  “哎。”那老翁叹息一声道:“段将军被免坐征,胡闳刚一到任便将军中士卒打散,安插亲信,不服者皆被驱逐出营。凉州刺史郭闳又贪墨军粮,如今其粮草不够只得从陇西百姓家中借粮。”

  “什么借粮”旁边一男子骂道:“就他胡闳那腰粗腿短,浑身虚胖的样,不知道贪了多少,借给他还有的还吗,他说是借粮,傻子才会信他。”

  “看来新任羌校尉威望不足,陇西士卒百姓皆不信服。”王越想道:“只是不知那传言是真是假。”

  “老人家。”王越问道:“我听闻前护羌校尉段将军兵败,乃是凉州刺史郭闳不发军粮所致,不知这是真是假。”

  “这位壮士可是朝廷之人,前来暗中调查?”那老翁回答道:“那狗官郭闳运送军粮大半个月,却未至段将军军营。然而其派人护送宦官之母千里迢迢行至洛阳,十来天便到了,活生生一狗腿子,我日他仙人板板。”

  “老吴!”身旁的男子拉住老翁道:“莫要失言。”

  “我怕他作甚!”那老翁越说越来劲,不顾男子劝阻,继续说道:“我活了七十多年,就算死也够本了,还需要管他那狗官?郭闳狗官害凉州百姓遇难,不日便会被雷劈死”那老翁毕竟年老力衰,骂了两句便骂不动了,坐地歇息。

  “壮士见笑了。”身旁那男子拱了拱手道:“老吴头性子刚烈,一向如此。只是可惜了段将军,遭人陷害,被免官受罚。”

  “这位大叔。”王越见那男子四五十岁年纪,称呼其为大叔,将他拉至一旁道:“我乃是段将军故人,如今欲救段将军却身单力薄,大叔可愿前去洛阳为其申冤。”

  “段将军护佑边疆,于我等有恩,此事责无旁贷。”那男子转身看了看老翁,继续道:“只是老吴年老力衰,到不得洛阳,我却是脱不开身。”

  “大叔有所不知。”王越说道:“我与安定朝那皇甫成为友,皇甫家开设粥铺救济百姓,可将老人家送至皇甫家安顿,再动员百姓至洛阳营救段将军。”

  “皇甫成?”那男子疑惑道:“可是那皇甫规之子。”

  “大叔也曾听过?”王越笑问道。

  “皇甫规心怀百姓,不取回报教书育人十四年,偌大凉州谁人不知?”那男子继续道:“开设粥铺救济百姓,如此仁德之事猜也能猜到,必是皇甫公家人所为。”

  那男子想了想,对王越说道:“壮士放心,我将同行老人送至安定朝那,必会动员青壮前去洛阳,为段将军申冤。”

  “如此甚好!”王越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向前行去。

第四十一章 张拻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11 2019.08.13 17:05

  陇西百姓在胡闳剥削下纷纷逃离家乡,仅有些许百姓留存,胡闳搜刮粮草后率军前去进攻西羌联军,故而王越在陇西并无所获。

  “若是那凉州刺史郭闳贪墨军粮,武威必有线索。”王越想了想,便不再陇西逗留,策马向北往安定而去。

  洛阳。

  “陛下。”中常侍王甫道:“皇城前跪倒百姓数百人,据臣所知,其皆是凉州人士,为段熲伸冤而来。”

  “陛下。”长乐尚书郑飒进言道:“段熲贪功冒进,证据确凿,此等贱民必是那段熲同党,应将相干人等一齐缉拿归案。”

  “陛下,郑尚书所言不妥。”太常冯绲上前道:“若是段熲,听其坐征,理应各自奔逃,岂会千里迢迢来到洛阳跪在皇城之前,不如命人问清来龙去脉,再作打算。”

  “陛下,太常大人所言不妥......”

  “好了。”天子刘志面有厌烦之色,轻喊一声,殿中臣子混迹官海多年,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老油条,岂会看不出天子心意?遂不再言语,静静听着。

  “贱民跪在皇城前,干扰皇家出行,总归不妥。”天子刘志摸了摸胡子,继续道:“命凉州刺史郭闳前来领人,凉州百姓有扰圣驾,身为凉州刺史理应担责,每个百姓罚其一千钱,以此告诫各州官吏。”

  以往有百姓来洛阳上访亦是如此处置的,天子怕是想的是官吏被罚了俸自会认真负责,却从未想过这些百姓回去是否会遭到报复。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为段颎请命的人多了些。

  “陛下。”太常冯绲又想说话,却被天子挥手打住。

  “此事便这么定了,退朝。”说完,天子出殿而去,近些日子宦官又送了些漂亮美姬,天子被梁冀架空权利多年,以往看到的女人都是梁冀亲信,容貌却不敢恭维。如今美姬无数,天子哪里享受过此等待遇,上朝坐在那里只不过走个形式,身子在龙椅之上,心思却早就飞到美人床榻之上了。

  冯绲虽一心为国,却也无能为力,权柄被宦官把持,自己只不过一闲职,只得暗自叹息。

  而另一边,王越行至武威,却看到沿途中逃难百姓甚多,排着长队向东南方向而去。

  王越拦住一老妪问道:“老人家,如今兵荒马乱,大伙不去城里避难,为何向东南而去?”

  “小伙子有所不知。”那老妪回答道:“武威城里怕也不安全了,凉州刺史郭闳命收下转移财产,装满了整整数十辆马车,连他都跑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再不走怕是会被西羌乱军掳去当奴隶呀!”

  “新人护羌校尉胡闳不是率军抵御西羌乱军嘛?”王越不解道:“如今战事未果,若是朝廷胜了,大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哎呦小伙子,你可真是天真。”那老妪眉头皱在一起道:“朝廷能赢这话说出去大伙谁信?连凉州刺史都卷着财物走人了,朝廷自己都不信自己能赢,我们信他个鬼啊。”

  “让开!让开!”这时,百姓身后大路上行来十余辆马车,周边有百十来护卫,说话的乃是一文士装扮的男子,拿着马鞭驱赶着百姓。

  王越暗道:“看这些护卫气势,当是军旅中人,只是较段颎账下士卒少了些凶气,怕是只受过训练没见过血,外强中干。”

  百姓们向道路两侧避让,马车向东南方向缓缓行去,车轮碾压在土路上的辙痕甚深。

  “小伙子,看到了没。”那老妪待到马车远去,对王越说道:“这马车里就是郭闳那狗官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他都打算跑了,我们难道还在这里等死吗?”

  “老人家,你是如何知晓这是那凉州刺史郭闳……”王越小声问道。

  “为首的那人名叫张恢,偌大武威谁都认得他。”老妪愤愤道:“你别看他一副书生打扮,不知道替郭闳干了多少亏心事,人面兽心的垃圾,书都读到钱眼儿里去了。”

  王越听了,暗道:“郭闳既然命此人押送财物,那此人必是郭闳亲信,必然知晓段颎兵败一事的来龙去脉。”想必,拜别那老妪,尾随在车队后面,伺机而动。

  小白白亦是知晓王越之意,在王越身下轻步行进,一声不发。

  行了大概五六十里,到了一岔路口,西方大路烟尘大起,远远马蹄声传来,听着声音,约有数百人。王越策马闪至北侧树林中,远远望去,看到一队羌兵策马赶来。

  车队众人听了,甚是慌张,护卫们随手顺了几个马车上的箱子抱在怀里,四散逃跑。那文士左呼右喊,却喝止不住。有些箱子掉在地上,掉出来的珍贵玉器,晃到了王越的眼睛。

  王越暗道:“郭闳这些年定是没少干亏心事,刺史俸禄两千石,若是攒这十来车奇珍异宝怕是得攒到猴年马月。”

  这一愣神,马车边上的护卫已经跑的一干二净,张恢见没有办法也只好策马奔逃,王越看到连忙尾随其后。

  羌兵见到落在地上的箱子,下马哄抢,也未曾进行追赶。

  张恢行了数里,听身后未曾有喊杀声,心中踏实了些,下马在一颗大树下歇息。

  王越在远处见了,悄悄接近,未曾发出一丝声响,走近看到张恢目视月亮,眼睛里蕴含着几滴泪水,又不停叹息,心想:“难不曾此人是心不由己?不如问个清楚。”

  “你这文士,叫什么名字?”

  张恢听到声音,吓了一跳,顿时拔出配剑看向王越,看清王越并非羌兵装扮,松了一口气,反问道:“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介绍下自己吗,你又是何人?”张恢跟随郭闳多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轻松的问着话,但是手中的剑越握越紧,未曾有丝毫放松,那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心中的恐惧。

  王越仿佛没有看到张恢手中的剑,想了想道:“我乃是段将军账下亲兵,你害我家将军坐征,此次特来杀你,为我家将军出一口气!”

  

无题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88 2019.08.14 19:48

  王越面带杀死,眼神骇人,身上凶煞之气一起,令张恢心惊不已。张恢一看气势便知面前少年武艺不凡,自知不是敌手,便将手中的剑放下,转头看向月亮,低声道道:“要杀便杀吧。”

  王越尚未问出来龙去脉,岂会随便杀人,刚刚只是吓他一下,谁知此人心存死志,不禁犹豫起来。

  “想来你也是不知道传言真假,否则岂会扭扭捏捏。”王越年轻千年,并无城府,张恢一眼便看出王越心中所想,低头又看了看王越腰间配剑,继续道:“你宝剑价值不菲,必不是寻常兵士,不过又问段颎一事,当时……罢了,你是谁都无所谓了,段颎兵败坐征,与我少不得干系,不必再问,是我害了段颎,一剑劈了我为他报仇吧。”

  “此人心存死志,必有隐情。”王越想必,正要问话,北侧大道上马蹄声大起,方才劫掠的西羌乱伦经过。王越连忙拉住张恢向树林深处躲藏,屏气凝神。

  待到西羌乱军走远,王越转头看向张恢。张恢道:“新任护羌校尉胡闳并无威望,又粮草不寄,必是已被西羌所破,否则西羌乱军岂会深入凉州腹地。”

  王越听了,心中甚是惊奇,正要说话,又听张恢道:“西羌乱军既已至此劫掠,其必与东羌联合作乱,若真如此,凉州道路不通,与三辅之地隔绝,凉州诸郡皆为孤城。”

  张恢说道这里,看了眼王越,继续道:“此番诸事皆是我助纣为虐,我有害于社稷,愧对于祖宗,速速拔出剑将我一剑劈死。”

  王越见张恢眼含泪水,不禁问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兄台既然心中有愧,何不戴罪立功,为何一心求死,不若说与我听。”

  张恢抬头看了看,笑道:“年轻人,愚善只会害了你,嘴上没毛涉世未深,像你这么蠢的人我能把你忽悠的找不着北,少啰嗦了,速速杀我。”话必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兄台乃是饱读诗书之士,虽然有罪,却也不是极恶之人,想必乃是身不由己。”王越拉起张恢,静静看着他,眼神纯净至极。

  张恢又看了看王越,轻叹一声,道:“我幼年游学三辅,自恃学有所成。然而出身寒门,却学无所用。家中仅我一子,生活压力甚重,只好任郭闳幕僚,仰其鼻息。”

  “所以你就助纣为虐,为郭闳出谋划策鱼肉百姓谋取私利?”王越怒道:“唯利是图,圣贤学说都学到哪去了!”

  “你懂什么?”张恢笑道道:“自古至今有几个人能做到古之先贤舍生取义?呵呵,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还不是败给了现实?”

  “你……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像那些护卫一样,取了财物逃了去?”王越咬了咬牙,不解问道:“反而在此望月叹气,被我恐吓也不反抗,却心存死志。”

  “逃?”张恢无奈道:“家中老母被郭闳关押为质,如今我又失了财物难逃一死,能逃到哪里去?”

  “想不到你这助纣为虐的贼人竟然还是个孝子。”王越暗道:“此人虽助纣为虐却还有些孝心,不是无情之人。”想必,王越说道:“若是我救你老母逃出来,你可愿揭露郭闳罪行,为段将军洗刷冤屈?”

  “就凭你一人一剑?”张恢嗤笑道:“年轻人怕是侠客故事听多了,毛还没长齐就学别人行侠仗义?先不说郭闳手下门客众多,就算你侥幸得手,哪里斗得过他,郭闳身为凉州刺史权势甚大,岂能逃得过他的通缉?其为家族子弟人脉甚广,官官相护,就算有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又有何人敢向圣上接发?”

  “你这人为何如此悲观,名士李膺敢于谏言,前大鸿胪陈蕃多次谏诤时事,天下正直之士何其多也。”王越想了想,继续道:“且不提远处,当年梁冀奸贼权倾朝野,朝那皇甫规便敢上书揭起罪行,如今仅仅一个凉州刺史郭闳,只要你述其罪行,必有人敢奋起而攻之!”

  “可是如今宦官掌权,那郭闳与宦官关系匪浅……”张恢却仍然唯唯诺诺,犹豫不决。

  “难不成你就在此等死吗?”王越怒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必一线生机,若是你只是在此空空对月唉声叹气,你家老母来日必被郭闳碎尸万段。”

  “你……”张恢一听此话,甚是愤怒,却又无话可说,眉头皱了皱,对王越道:“若是你能救我母亲,我揭露郭闳罪行,替段颎洗刷冤屈。”

  “好!既然如此,一言为定!”王越话必,翻身上马向林外行去。

  洛阳。

  “陛下!大事不好,护羌校尉胡闳已被西羌所破。”太常冯绲上书道:“如今东西羌大合,劫掠凉州,已危及三辅。”

  “竟有此事?”天子刘志请问了一声:“既然如此,诸位爱卿,何人还能领兵平叛?”

  殿上众人沉默不语,奉车都尉曹节先前所荐胡闳一战便败,却是不好意思再行上前。

  “启奏陛下!”太常冯绲上前道:“泰山太守皇甫规上书毛遂自荐,愿领兵前往凉州击破乱贼。”话必,上前将皇甫规所书双手递于天子身旁宦官,宦官再向天子呈上。

  疏曰:“自臣受任,志竭愚钝,实赖兖州刺史牵颢之清猛,中郎将宗资之信义,得承节度,幸无咎誉。今猾贼就灭,太山略平,复闻髃羌并皆反逆。臣生长邠岐,年五十有九,昔为郡吏,再更叛羌,豫筹其事,有误中之言。臣素有固疾,恐犬马齿穷,不报大恩,愿乞冗官,备单车一介之使,劳来三辅,宣国威泽,以所习地形兵埶,佐助诸军。臣穷居孤危之中,坐观郡将,已数十年矣。自鸟鼠至于东岱,其病一也。力求猛敌,不如清平;勤明吴﹑孙,未若奉法。前变未远,臣诚戚之。是以越职,尽其区区。”

  “皇甫规?”天子刘志道:“中郎将宗资平叛数月未有进展,不曾想皇甫规至泰山上任不到半月便平定逆贼叔孙无忌,此人必是有能之士。又不与他人挣功,亦是有德之士,虽年老却不失为贤才。”

  看了皇甫规所书,天子刘志不禁点头称赞。

第四十三章 皇甫规持节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40 2019.08.15 19:28

  “不如令皇甫规为中郎将,征讨叛贼。”太尉刘矩进言道。

  “陛下!”太常冯绲上前应喝道:“皇甫规德才兼备,着令此人前去凉州定能平定叛乱。”冯绲不等天子言语,连着说道:“前护羌校尉段颎熟知西羌诸事,若是有其戴罪立功,辅佐皇甫规,定是如虎添翼,更利凉州战事。”

  “陛下,臣认为太常大人所言不妥。”长乐尚书郑飒上前道:“段颎贪功冒进,若是放此人前去凉州,凉州战事必如同火上浇油,危难更甚。”

  “陛下,臣认为郑尚书所言不妥。”太常冯绲争辩道:“段颎虽有些许莽撞,但皇甫规敦厚稳重,有皇甫规节制,必无有误。”

  “陛下,万万不可。”长乐尚书郑飒继续争辩道:“段颎触犯法纪若是轻易放过,来日目无王法之人必定愈来愈多。何况陛下下旨将段颎罢免不过月余,若是依太常大人所言岂不是朝令夕改,日后陛下威信受损可如何是好。太常大人此举怕是别有用心吧。”

  “陛下。”太常冯绲连忙说道:“老臣绝无……”

  “好了!”天子刘志怒道:“堂堂金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天子震怒,殿下众人不敢再言语。

  “王爱卿对此事有何高见?”天子看着殿内宦官王甫问道。

  “陛下!”王甫上前道:“臣认为皇甫规一人便可平定凉州,至于段颎一事尚未查明,不可轻放。”王甫想了想,继续道:“不如令人查明来龙去脉再做定夺。”

  王甫本不想得罪双方众人,遂并未进言,然天子问了,却也不得不说,此番答话却是谁也不得罪。

  天子点了点头,下旨道:“命皇甫规为中郎将,持节监关西兵,征讨逆贼,延尉重新核查段颎一案。退朝!”

  “陛下圣明!”殿中众人拜道。

  早朝已必,诸位大臣列队而出,郑飒看了一眼冯绲,咬着牙齿跺了跺脚:“哼!”随后上前追上王甫道:“王甫,你我同为宦官,方才为何不帮我说话。”

  “我等毕竟不晓军事。”王甫拱了拱手,回答道:“如今凉州已乱,三辅若再震动,对我等也没什么好处。皇甫规胜了还好,若是败了,不还是得靠段颎去打,难不成你我去打嘛?”

  “何况那凉州刺史郭闳只不过一糟老头子,怕是没几年活头了。”王甫劝道:“你又何必为了保他得罪诸位大臣。”

  “得罪他们又能怎样,如今我等宦官掌权,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郑飒嗤笑一声,又说道:“只是看不惯这群世家糟老头子装清高的样子,他们想救段颎,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若是不打压他们,他们早晚得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你这又是何必,武原侯徐璜,汝阳侯唐衡等陛下宠臣尚未说话,你我不过宦官中的小辈,在一旁看热闹就好了。”王甫悄声道:“若是说的太多,岂不是要惹人怀疑。”

  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五大宦官昔日与天子歃血为盟诛杀外戚梁冀,深得天子新任,而后单超早死,如今其余四人尚在,权倾朝野,无人敢得罪此四人。

  左悺,人称左回天,权势极大、具有回天之术。

  具瑗,人称具独坐,上朝不与三公同坐,有独尊之势。

  徐璜,人称徐卧虎,凶恶之如猛虎。

  唐衡,人称唐两堕,两心相堕,居心莫测。

  众宦官掌天下权柄,只是大多数宦官及其亲信皆是只吃饭不干活的酒囊饭袋,朝中也需要些真本事的能人维持,故而亦有许多士大夫阶级大臣在朝中任职。

  而今长乐尚书郑飒与太常冯绲争辩,四大宦官都懒得管这种小事,段颎不过一护羌校尉,边陲之臣,在他们眼中不过尔尔。

  安定,朝那。

  皇甫规妻室马氏在乡里接济逃难百姓,亲身在粥棚奉粥。皇甫一氏乃安定大族,家实殷厚,皇甫规又节俭至极,故而于家中拿着米粮出来开设粥铺也未有负担,往来难民甚多,些许有远亲的逃难百姓取些粕投奔远亲,粕是一种干粮,说通俗些便是炒米,万分饥饿时就些水便可充饥。马氏善良未曾怀疑,全部给予,只是却有些人贪图粮食多拿多取。

  “马夫人!”这不,又有一身着破烂步衣之人又来取粮,大概十五六岁,道:“在下乃是金城人士,望前往三辅之地投奔远亲,还望夫人舍些干粮。”这人自知理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不敢抬头,却是怕马氏认了出来。

  然而马氏聪慧,笑着道:“你乃是金城人士,去三辅之地投奔远亲,为何会绕远到安定来?莫不是上午取过粮了,怕我认出故而随便编了个地方。”

  “你这人真是不害臊!”说话的正是老吴头,前些天王越所询问的老头,和自家乡亲投奔皇甫家来,其余众人深受段颎恩德,一齐去洛阳为段颎申冤,老吴头行动不便,便在此做皇甫家中仆人,帮马氏施粥设棚:“小小年纪却跑出来骗人,马夫人施舍米粮已是天大的恩德,你却到好,贪得无厌,将来长大了可还了得。”

  粥棚之内的逃难百姓见了此事,皆是对少年指指点点,那人羞愧难当,红着脸向后走去,正是如同马氏所说,此人上午来过,此刻又来一次,方才正是说了谎。然而此人还没迈步,却被马氏叫住。

  “孩子,莫要离开。”马氏双手取了些干粮递给那人道:“看你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也属正常,上午怕是我的过错未曾给够,这次我又多放了些,你且拿去吧,只是日后莫要再骗人了。”

  “夫人……”那少年双眼含晶,一时止不住哭了起来,哽咽道:“久闻皇甫规甚有贤名,不曾想其夫人也是大好人,我欺骗夫人,夫人却以德报怨,还给我干粮,真是未曾想到天下竟然有如此至善之人。”

  棚内众人亦是被马氏贤德所折服,一时间哽咽声接连不断,众百姓皆是感激涕零,声不能止。

  

第四十四章 皇甫规与冯绲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34 2019.08.16 22:45

  东汉,自和帝开始,由外戚宦官轮流掌控朝政,而最有能力的士大夫们手中无权。天子大多数都是年幼便被立为天子,不懂世事,名为天子实为傀儡,外戚梁冀乃是前朝名臣梁商之子,父贤子昏。天子刘志借宦官之手诛杀梁冀,十分信任宦官。

  梁冀死后,贵人邓猛被立为皇后。邓猛自小被梁冀认做干女儿,进去宫廷侍奉天子,诛杀梁冀邓皇后亦有大功,是故由贵人进为皇后,只是邓贵人生父早死,只有个叔叔却不堪大用,所以如今外戚权势甚微。

  天子刘志却并不是一个傻子,否则也不会在整个朝廷都是梁冀亲信的情况下诛杀权臣,诛杀梁冀后将抄家所得充公免除天下半年赋税。天子虽贪图享乐却也明白,天下太平,制衡朝堂权柄他的位置才会长久。

  若是有人欺上瞒下结党营私,天子也绝不会手软,毕竟自小便是傀儡,绝不再想重新变成傀儡。如今宦官掌权,朝政糜烂不堪,但众宦官却是不敢让天子知晓,此刻在天子心中众位宦官还是帮助他掌权的大功臣,尤其是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四大宦官。

  四大宦官个自发展势力,然而在朝堂之上却从不一同攻击其他大臣,四大宦官久经宫廷,岂会不知天子所想。

  皇甫规得了朝廷诏书,日夜兼行由泰山前往洛阳,不日便至。泰山一行,却是让皇甫规更能体会百姓疾苦,泰山跟随叔孙无忌造反的百姓,皆是无法生存之人。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天下百姓所求,仅仅只是生存,如今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满足,怎么会安安稳稳,天下岂会太平。

  击破叔孙无忌乱军后,皇甫规只诛首恶,其余众人仅仅只是稍作惩罚,罚做苦工,并未伤其性命。

  皇甫规进了洛阳城,刚要前往有司述职,却看到有许多官吏在殴打百姓,连忙上前喝道:“住手!”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多管什么闲事!”那官吏看到皇甫规衣着简朴,不客气的骂道。

  “我乃泰山太守皇甫规,奉命来洛阳述职。”皇甫规回答道:“尔等莫要再欺压百姓,如若不然我必向你家大人告状。”

  那领头的官吏是个察言观色之人,看了皇甫规气势已是信了,拱手答道:“这位大人,我等正是奉命将此等贱民驱逐了去,这些贱民乃皆是凉州逃难之人,来到洛阳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皇甫大人!”有一逃难百姓喊道:“大人可是安定朝那皇甫规?大人家的公子可是名叫皇甫成?”

  “不错,我便是皇甫规。”皇甫规答道。

  “皇甫公。我等皆是凉州人士,凉州战乱,我等皆是四处逃难之人,听闻贵公子在安定施粥设棚我等便前去避难。”那逃难百姓答道:“后来皇甫公子得知段将军乃是遭人陷害方才兵败被捕,故邀我等前来洛阳为段将军申冤。方才这些官爷说我等偷鸡摸狗实属无奈,我等千里迢迢而来,实在是没有吃食,这才去大户人家偷了些干粮。”

  “哎!我只你等皆是走投无路,否则岂会如此。”皇甫规想了想,又说道:“那成儿如今何在?”

  “回禀大人,皇甫公子被这群官爷捉了去了。”皇甫规转头看向官吏。

  那官吏有些尴尬,看了看身后众人皆不敢答话,之后硬着头皮上前道:“之前却是不知其是贵公子,只以为其是这群贱民的领头,小的这就回去将公子放出来。”话必,双手握拳拜了一拜。

  “若是如此,你又如何向你的上官交代。”皇甫规问道。

  “这……”那官吏却是说不出来话,只是一小吏,在这京城里实在是谁都得罪不起呀,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皇甫规自是知晓官吏难处,笑着说道:“这些百姓所偷的东西全部由我来赔尝,如此你家上官应当不会为难你,你且去吧!”

  “大人仁义,不但为这群百姓考虑,还为我着想,在下拜服。”那官吏甚是感激,行了个大礼。

  “无论你我,皆是大汉百姓,并未有高低贵贱之分,莫要太过多礼。”皇甫规扶起官吏说道:“同样,无论我还是他们这些逃难百姓,亦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身上所穿,口中所食,皆出自黎民百姓,他们偷食他人家的粮也是实属无奈,日后莫要再一口一个贱民的喊了。”

  “诺。”那官吏听了,更加心服口服。在场众人听了皇甫规所言,皆感动不已。阶级观念,人分三六九的思想等早已深入人心,以往何尝有人将他们这群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当过人。

  “说得好!”这时,皇甫规身后传来一句叫好声。后面走来一身着官服的男子,观其气势,乃是身居高位之人,又有些军旅血性。

  “太常大人。”众官吏行礼道。

  “大人莫不是冯绲冯鸿卿?”皇甫规欣喜道“久闻公之大名,今日终得一见。”话必,行了个大礼。

  冯绲连忙上前扶起皇甫规:“皇甫公不必多礼,皇甫公不畏梁氏势大,敢于进谏,乃是我等为官之楷模,我又岂敢受此大礼。”

  “冯公谬赞了。”皇甫规亦是回敬道:“冯公乃是四朝老臣,北降鲜卑,南定扬州,外护大汉四方百姓,内为天子耳目股肱,我何德何能敢与公相提并论。”

  二人礼毕,相视一笑。冯绲说道:“皇甫公,你我二人若如此就太过见外了,不如表字相称,如何?”

  “如此甚好。”皇甫规称呼道:“鸿卿贤兄。”

  冯绲听了,正要说话,皇甫规抢先道:“长幼有序,兄长年长我几岁,理应如此。”

  “也好。”冯绲回道:“威明贤弟此番泰山一行可还顺利?”

  “哎!”皇甫规轻叹一声道:“泰山贼寇大多是吃不饱饭的黎民百姓,年初泰山蚱蜢泛滥,致使秋收之时百姓无粮可食,故而造反。此番虽诸其首恶,但若日后再遇蝗灾,怕是……”

  “天子被宦官蒙蔽,不知民间之灾,大汉四处皆是宦官亲信掌权,报喜不报忧,致使朝廷救济灾民一事困难重重。”冯绲无奈道:“众位宦官又老奸巨猾不露破绽,实在是难以对付,不过其久慎必失,来日徐徐图之便好,只是苦了天下百姓。”

  

第四十五章 张恢用计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45 2019.08.17 21:52

  皇甫规与冯绲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聊到朝政,却是无能为力,只得相互叹息。

  “威明贤弟。”冯绲说道:“此去凉州定要多加小心,上次东西羌大合还是数十年前,凉州羌人数量众多数不胜数,甚是棘手啊。”

  “鸿卿兄放心。”皇甫规回道:“此番凉州之乱乃是些许西羌部落首领野心勃勃,然而大部分平民百姓却无反意,只是受人蛊惑罢了,只需将其击破,诛杀首恶,便可平定西羌。而东羌诸部降汉已久,早已与我大汉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只需击破西羌,便可重新将其收降。何况羌人虽多,却久久不曾训练,战力不强,当可破之。”

  “威明贤弟既然胸有成竹,为兄也就放心了。”冯绲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此番西部诸事,还需威明用计啊。”

  “此乃职责所在,自当用命。”皇甫规看了看冯绲,见其双眼有些愣神,手指轻捻,貌似有些欲言又止,便问道:“鸿卿贤兄可是还有嘱咐?”

  冯绲将皇甫规拉直一旁偏僻之所,四处张望,见四周无人,对皇甫规说道:“威明贤弟,为兄还有一事需贤弟助我。”

  “兄长且说。”皇甫规抱拳道:“我自当尽力而为。”

  “贤弟可曾听过段颎?”冯绲问道。

  “自是听过,段将军戎马边疆,屡屡破敌护我大汉,岂能不知。”皇甫规回道:“方才亦是听了百姓所言,听闻段将军遭人陷害免官坐征,却是不知此事详情。”

  “此事八成是真。”冯绲说道:“我曾多次见过段颎,此人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西羌诸部闻之丧胆,岂会一战便被西羌所破。此事与凉州刺史郭闳少不得干系。”

  “只是我身在洛阳,无法前去凉州详查一番,郭闳资历甚老,家族势力甚大,又与朝中宦官相交甚密。”冯绲摸了摸胡子,继续说道:“只是缺少其违法乱纪的证据,此番威明前去凉州,最好稍加留意,若是能救段颎出来,便更好不过了。”

  “兄长放心,在下自当尽力而为。”皇甫规回道:“若是能救得段颎出来,定能助我一臂之力,平定凉州。”

  二人话必,冯绲将逃难百姓安置,皇甫规前去述职。第二天,皇甫规带着皇甫成便领兵向凉州而去。

  “成儿。”皇甫规对皇甫成说道:“你前来洛阳,家中可否有人在照看。”

  “回禀父亲。”皇甫成答道:“母亲尚在家中,儿与安睿相约,儿动员百姓前来洛阳为段将军申冤,安睿前去调查民间流言一事。”

  “如今兵荒马乱,仅留你母亲与些许仆人在家怕是不妥。”皇甫规道。

  “父亲,族兄这些日子也应在家中。”皇甫成口中的族兄自是皇甫嵩,前些年皇甫嵩父亲皇甫节去世,皇甫嵩便辞官回家守孝。

  “嵩儿近些日子便守孝期满。”皇甫规命皇甫成道:“你且回家换嵩儿来我军中,嵩儿精通军事,必可助我一臂之力,至于段颎之事,朝廷已下令核查,只是缺了些证据,为父此次回凉州亦是暗中调查,必能救出段颎。”

  “诺!”皇甫成听皇甫规的话,自是心定,骑马向安定而去。

  王越与张恢一同行至武威,却是不知张恢的老母被关于何处,二人像个没头的苍蝇乱转,并无头绪。

  “今日我等还是去跟踪郭闳吧。”王越对张恢说道。

  “这些日子每日都是跟踪他,并无所获。”张恢说道:“如此下去,就算再过一月也难以寻到我家母亲。”

  张恢看了看王越,问道:“小兄弟武艺如何?”

  “打一百个你应该不成问题。”王越回道。

  “……”张恢听了,略有尴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兄弟可穿上郭闳府中护卫服饰,前去谎报,诈称我伙同他人救我老母,那郭闳必定惶恐,带人前去查看,届时我等尾随其后,当可探得关押我家老母之所在。”

  “若是如此,郭闳日后定会严加防范,再想救出你家老母,怕是难上加难了。”王越回道:“况且郭闳若是时候知晓有诈,一怒之下杀死你家老母,可如何是好。”

  “绝无可能。”张恢握紧拳头,咬着牙齿说道:“我知晓郭闳累累罪行,若是他敢害我家母亲,我定让他身败名裂。”

  过了一会,张恢平静了下情绪,又说道:“郭闳府上护卫不多,即便是严于防范也不过四五十人,何况郭闳骄横贪暴、不得人心,只要得其处所,定能救得我家母亲。”

  “既如此,便依你计。”王越点了点头道。

  “……”张恢愣了一下,诧异道:“我可是助纣为虐,恶行满满,如今又是你的俘虏,让你行如此凶险之事,你就不怕我将你害死?”

  王越转头看了看张恢,想了想那日月下张恢求死的眼神,说道:“我信你不是无情之人。”

  “你这毛头小子,迟早会被人害死。”张恢嘴上骂着,心中却想到了当初刚刚学业有成涉世未深的自己,暗道:“赤子之心,难得可贵,不知能够保持多久。若是能够一直……只望他能一直如此。”

  两人论必,张恢在土地上画了份刺史府的地图,王越用心记下,趁着府内一护卫外出做事,将其打昏,夺了衣物。

  王越乔装完毕,在府衙侧面一记飞跳,便翻过围墙,进了刺史府中,依着脑中所记,左拐右拐,找到郭闳所在,扑在在门外地上大喊道:“大人,不好了!张恢伙同他人救其老母,还望大人派兵支援。”

  王越扑在地上,郭闳门外护卫看不清王越容貌,见其衣着府内服饰,便不曾起疑,郭闳在屋内听了,心中甚惊,暗道:“莫不是张恢那斯心怀不轨,如今回来救了他家老母企图远走高飞?”

  想必,连忙冲出房门,路过王越之时还踹了王越两脚,骂道:“你们真是群废物,张恢一文人你们还挡不住吗?还需要跑来求援。”

  房门处护卫见郭闳发怒,连忙跟着主子一同向外跑去。

  

第四十六章 得手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134 2019.08.18 20:27

  王越见郭闳领人出去,暗自发笑,与府外张恢汇合后,二人一同尾随郭闳,直至城外一庄园,见郭闳进了庄园,朝中在寻得一隐蔽之所观望。

  不一会,郭闳领着一队护卫,护着辆马车向城内行去。

  “车内必是你家母亲。”王越说道:“不如我二人此刻杀出,救得你家母亲。若是马车进了武威城,郭闳便可调动城内兵马,届时我等以寡敌众怕是难以得手。”话必便要拔剑向前。

  张恢连忙拦住王越道:“你这年轻人竟然如此鲁莽,日后定会吃些苦头。”

  王越听张恢说话,便停下身来,静待下文。

  “我家母亲性子刚烈,若是被郭闳强迫送上马车,定会大骂郭闳。”张恢缓缓道:“如今马车之中并无声响,那郭闳大张旗鼓率人护送马车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我家母亲定还在这庄园之内。”

  “可是。”王越诧异的看了看张恢说道:“若是你家母亲真在马车之中,再救你家母亲可就难上加难了。再加上先前打草惊蛇之计,你这斯竟敢如此豪赌?”

  “人生处处都是豪赌。”张恢说道:“赌的便是我是否了解郭闳心思。反正我作恶多端,赌输了也是罪有应得,一死便是。”

  “你这人为何老是说死?”王越怒道:“呸,真是忌讳。”

  张恢撇了他一眼,苦笑了笑,暗自叹息道:“我本必死之人,不可能活下去了。”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二人料想郭闳已经走远,便偷偷摸至庄园一侧,王越让张恢踩着自己肩膀爬上高墙,随后自己又轻轻一跃,便翻了进去。庄园不大,二人刚一进去,便被众护卫发现。

  王越连忙拿出剑来,与众人搏斗,只是知晓众护卫并非该死的恶人,故而只用剑鞘砸晕他们,未伤其性命。

  庄园内护卫被郭闳带走一部分,余下之人却不是很多,不到一会儿,便被王越击倒一大半,众护卫自知不是对手,便将张恢老母胁了出来,喊道:“张恢,若是再不束手就擒,我等就一剑杀了这老贼婆。”

  张恢听了,红着眼睛喊道:“且慢动手,若是你们动我家母亲一根汗毛,我这弟兄便拔剑将你们杀得一干二净。”

  众护卫看了看王越,自是知晓自己不是对手,四五十人一同攻击,却被其一人击倒半数,若非王越手下留情,拔出剑来,众人怕是早就死了。

  “你等既然认得我,自是知晓我跟随那郭闳那狗官十余年。”张恢见众护卫面有惧色,静了静心,继续道:“郭闳狗贼忘恩负义,骄横残暴,今日命你们害死我家母亲,来日你等妻儿亦会遭其所害,何必替此等不仁不义之辈卖命。”

  众护卫相视一看,却是有些被张恢说动。

  张恢见了趁热打铁,继续道:“诸位弟兄不若取了园中财物,个奔东西逍遥快活,朝廷已然派人调查郭闳,不日我便将这十余年来的郭闳罪行向朝廷告发。那狗官定是自顾不暇,岂会顾得上你等。”

  庄园之中众护卫大多已被张恢说服,双手下垂武器着地。

  张恢见只差临门一脚,便说道:“我这弟兄乃是心善之人,不忍伤你等性命,否则也不会只用剑鞘与你等搏斗,可你们若是再不放了我家母亲,哼……”

  话必,用手指戳了戳王越。王越自是知晓其意,拔出剑来,身上杀气一放,庄园内的温度都降了一大块,林中鸟儿都不敢叫了。众护卫许多人吓得松开手中兵刃,不敢再动。

  张恢老母亦是跌倒在地,张恢连忙上前搀扶起老母亲向外走去,王越倒着退出庄园,散了气势,三人一同向东南方向行去。

  安定,朝那。

  马氏今日又是在粥棚施粥,或许是因为皇甫规领军一事已被羌人所知,便未曾继续劫掠诸郡,而是整合兵马,欲与皇甫规一战,因此逃难百姓也少了许多。

  “瞧那施粥的村姑,长得真是俊俏。”西侧来了七个个衣着破烂的男子,贼眉鼠眼,当是逃难之人,说话的为首男子色眯眯的看着马氏,身后六个男子不断应和着。

  “小妞儿,陪哥几个乐呵乐呵!”为首男子领着众人勾奸搭背上前,对马氏说道。

  马氏虽年过三十,却天生丽质看上去甚是年轻,让人察觉不出真实年龄。听了如此粗鄙之语,马氏面含怒色,向棚内走去。

  “别走啊,小妞儿。”几个男子立刻上前拉扯马氏。棚内老吴头听到动静,连忙出来,怒道:“放肆!此乃中郎将皇甫规正室马夫人,尔等竟敢如此无礼。”

  小李亦是跑了出来与众流氓打了起来。小李便是前些日子骗马氏干粮的少年,那日被马氏所感便留了下来,马氏亦是可怜小李年幼丧了父母,见其与自家儿子年岁相近,便收留了他。

  “老头,这怕是你家女儿吧。”为首那流氓笑道:“皇甫规的正室?皇甫规已然五十多岁,岂会有二十来岁的正室,何况堂堂中郎将家眷穿着村姑的衣服在此施粥?”

  “就是,老头放心。”身后诸位流氓应和道:“借你女儿一用,来年还你两个,你也不亏,啊哈哈。”

  老吴头与小李听了,连忙上前解救马氏,三人与众位流氓厮打。拉扯之中,老吴头被流氓们推到在地,而小李拼死相救马氏,被众位流氓暴打一顿,生死不知。

  “何人在此行凶!”

  此刻,马蹄声一起,一男子衣着军甲拔剑奔粥棚而来,一剑刺中最后那流氓的肩膀,鲜血溅到众人身上,流氓们甚是惊恐,连忙拜倒在地求饶。

  “这位军爷,我等皆是逃难百姓,见这村姑俏丽心生贪念。”众流氓跪道:“只望军爷看在我等并未造成大错,饶我等一命吧!”

  “义真。”这时马氏整了整衣裳,看着衣着军甲男子说道:“不若将这些人送至府衙交由县官发落吧。”

  那衣着军甲之人仿佛并未听到,连出数剑将众流氓手脚斩断。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你这军士违背大汉律历。”为首那流氓道:“我等罪不至此,你凭甚如此对我。”

  那军士听了,将诸位流氓的舌头又用剑剜了去,骂道:“对恶人的善便是对善人的恶,留着你们这群人渣继续害人吗?”

  

第四十七章 皇甫嵩立威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2047 2019.08.19 20:24

  “呀!”马氏见了此等血腥之事,吓了一跳,对那衣着军甲之士喊道:“义真”!

  那衣着军甲之士自是皇甫嵩,皇甫嵩在家守孝已满,听闻前线发生战事便想去参军破敌,故而来此处向马氏辞行,谁曾想到遇到如此事情。

  皇甫嵩父亲战死与叛军之手,后来朝廷为了安抚贼寇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皇甫嵩眼睁睁的看着仇人每日饮酒作乐却无能为力,故而甚是仇视作乱之人。

  方才马氏对其说话其岂会听不到,只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故意将这些贼人手脚挑断,此刻听到马氏呼唤,连忙扭头搀扶住马氏问道:“婶婶可曾受惊?”

  “义真,你方才为何不住手,将这群贼人交付县衙,怎能滥用私刑?”马氏说道:“何况手段还如此残忍。”

  “婶婶!”皇甫嵩回道:“此等贼人身为逃难之人受人恩惠不明世理,反而恩将仇报,见强敌而跪地企降,遇老弱妇孺而凌辱,此等欺软怕硬不仁不义之辈岂可留他们性命?”

  “可……”马氏心地善良,还想说话,却被皇甫嵩抢先道。

  “婶婶,若是今日未曾被我碰上,婶婶与老吴头与小李三人可有明日?”皇甫嵩激动的说道:“今日他们未曾得手,婶婶你又怎得知晓昨日,前日此等恶人未曾害人?”

  “哎!”马氏看着皇甫嵩双目通红,心颤不已,听着地上贼人的哀嚎声,却又定了定神,说道:“可即便如此,也应交付府衙处置。”

  “婶婶!”皇甫嵩无奈道:“婶婶就是太过心善,若是将此等贼人交至府衙,依大汉律法,侮辱妇女未遂未至死刑,来日此等贼人回来报复,那将如何是好?”

  不等马氏说话,皇甫嵩继续说道:“他们罪不至死,那些被其侮辱的妇女难道就该死吗?有多少妇女被暴尸荒野不为人知!那些被其欺压的老幼难道就该死吗?有多少老幼被其抢了粮食活活饿死不得入土!”

  “义真。”马氏看着激动的皇甫嵩,自是知晓其又想起了他的父亲皇甫节,便不在做声静静听着。

  “婶婶!对恶人的善良,便是对善人的残忍!”皇甫嵩大喊道:“罪者不论罪之大小,通通应当杀无赦,否则便是对遵纪守法之人的不公,大汉律法便是太过松弛,才致使此等恶人层出不穷,朝廷威信每况愈下。”

  “婶婶!”皇甫嵩心中郁闷,未曾发泄完毕,继续道:“朝廷只看一纸数字,若是大汉个郡违法乱纪之人过多,便责问个郡太守;太守则是责问个县县令。如此一来各县县令将贼人大罪化小,小罪化无;各郡太守也不详查,若朝廷有所追究,便将县令推出替罪。正是因为此等松垮之律法,我大汉才由高祖之盛世,至此刻朝政之糜烂。”

  “婶婶!”皇甫嵩淹了口唾沫,继续道:“若是将这些贼人送至府衙,明日其必被无罪释放,反过来便会来此处寻仇,此等贼人必需杀之以绝后患!”

  马氏被皇甫嵩一通话说的哑口无言。皇甫嵩之父皇甫节久居边塞,皇甫嵩自幼跟随皇甫规长大,马氏自是熟悉无比,此番皇甫嵩还是首次对马氏大吼大叫。然而马氏知晓皇甫嵩出于关心,又有父亲去世烦闷之故,才如此大声喊叫,马氏故而并未怪罪皇甫嵩。

  “夫人!”那群流氓躺在地上心道皇甫嵩狠辣,马氏善良,欲抓住这最后一根存活的稻草,哭着喊道:“我等真的不敢了,若是再犯天打雷劈,还望夫人饶命。”

  皇甫嵩虎目一瞪,拿着宝剑将所有贼人的舌头全部剜出,鲜血流的遍地都是。

  马氏见了,于心不忍,掩面说道:“义真,如今你滥用私刑,来日府衙之人前来问责,可如何是好。”

  “婶婶!”皇甫嵩静下心来说道:“侄儿何曾滥用私刑?前些日子府衙下令,如遇羌人探子,乡中勇士可就地格杀,这群贼人投靠叛军打探军情,自可杀之。”

  “这……”马氏面带微怒说道:“义真,你怎能如此。”

  “夫人,你万万不可包庇叛军探子。”此刻小李从地上爬起身来对马氏说道:“此等贼人打探军情,乃是我亲耳听到,当杀之以儆效尤。”

  “没错。”老吴头此刻也反应过来,应和道:“夫人莫要心善做了恶事,叛军探子罪大恶极,若是不杀之,他日待其送出情报,必是我大汉之祸!”

  “你们!”马氏又急又怒,却又不知如何言语。

  皇甫嵩带着老吴头与小李二人,将七人用麻绳吊起在皇甫规书馆门前大树上,七个流氓虽被挑断手脚筋,割了舌头,却还未曾死透,不断扭动挣扎着。

  皇甫嵩将乡中之人,逃难百姓全部喊至,上前喊道:“我皇甫一氏久居朝那,心善仁德,却并非是好欺负。此等贼人恩将仇报,为非作歹,乃是叛军探子打探军情,今日被我杀之。若是日后谁敢欺辱我皇甫一族,哼!”

  话必,拿着一根柳条对着七人狠狠打着,七人没了舌头,只能呜呜叫着,却说不了话,手脚处不断留着鲜血,染红了树下一大片土地,乡中众人见了,心惊不已,谁也不敢离去。

  皇甫嵩打了整整一个晚上,七个流氓皆是鲜血流干而死,而尸体也是挂在树上,皇甫嵩命府中仆人不得将尸首放下。马氏出门见了,心中不忍,命人将贼人尸首放下,却无人听从。妇人之仁,便是如此,太过仁义,便无有威严。

  第二天,皇甫成拍马而归,看了自家树上的尸首,诧异不已,连忙叫人将尸首放下,而众仆人却支支吾吾,不敢听从,皇甫成便亲自拿来梯子,爬上树去。

  “住手!”皇甫嵩看到有人爬上树去,怒吼道:“谁敢将尸首放下!”

  “族兄?”皇甫成看到来人是皇甫嵩,便唤了一声,正要继续说话,便被皇甫嵩拽下树来。

  皇甫嵩二话不说,一拳打在皇甫成身上,将其击倒在地,随后还用力踢了两脚。

  

第四十八章 皇甫嵩训弟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9 2019.08.20 23:22

  皇甫成一介书生,又是年幼青年,怎能反抗得了正值成年,武将出身的皇甫嵩,只得双手护着身子,不解问道“族兄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皇甫嵩怒道:“你说为何打你。”皇甫嵩边打边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去洛阳这些天,这几个贼人险些侮辱了婶婶。身为独子不在家中尽孝,反而为了不相干之人千里迢迢去洛阳装圣人,你说你该不该打!”

  “回来之后不先去问候婶婶,反而想把这群贼人尸首放下来。”皇甫嵩打着打着也就累了,轻轻踩了两脚,继续道:“别人杀你全家你还想装圣人是吗?以德报怨是吧?这七个人的尸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放下来,否则我必一剑杀之!”

  话必,皇甫嵩双目通红的瞪着看热闹的乡亲与府中仅有的几个老弱仆人,凶狠的目光吓得他们倒退了数步。

  皇甫嵩把皇甫成从地上拽了起来,向书馆内走去,进了皇甫成房中,皇甫嵩将皇甫成丢在地上,自己坐在席上,静静看着皇甫成。

  皇甫成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衫,坐在地上看着皇甫嵩,问道:“方才兄长说的可是真的?”皇甫成见皇甫嵩未曾答话,自是知晓所问的答案,低着头不再说话。

  “抬起头来!”皇甫嵩看着皇甫成,双眉紧皱,不怒自威,张口说道:“尚君,叔父为人节俭,以德服人,家中只有些老弱仆人,此番若不是我碰巧来向婶婶辞行,婶婶必定受辱而死,届时你到何处后悔去!”

  皇甫成听了,双目无神,呆滞的看着皇甫嵩。

  皇甫嵩继续道:“婶婶一届妇人,心慈手软,你却不是,若是不杀贼人立威,日后怕是谁都敢欺压我皇甫一氏。那些贼人尸首便吊在树上惊醒他人,让别人看看得罪我皇甫一氏的下场。”

  “叔父如今乃是朝廷中郎将,持节关西,已不同于往日。”皇甫嵩缓缓道:“我皇甫一氏乃是安定大族,岂可家中没有护卫仆从?从明日开始,你便在逃难百姓中找寻些青壮以做护卫。”

  “可养仆从护卫岂不是太过浪费?”皇甫成问道:“父亲以德服人,他人岂会欺压我皇甫一族。”

  “啪!”皇甫嵩狠狠地扇了皇甫成一耳光。怒道:“叔父可以以德服人,能以德服畜生吗?那群贼人在侮辱妇女时还会管你是谁?浪费?不浪费婶婶就会死,你再给我说一句勤俭节约试试!”

  皇甫成一文人,此刻却是被皇甫嵩说的哑口无言。

  “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堂堂男儿岂能如此!”皇甫嵩恨铁不成钢,双手把皇甫成扶正,看着皇甫成的眼睛说道:“从明日开始好好习武,保护好婶婶。”

  话必,皇甫嵩向外走去,留皇甫成一人在房内静静待着。

  ……

  各郡太守为安定民心,早已将皇甫规领军前来平定叛军一事传遍整个凉州,王越与张恢二人听后便向皇甫规大营而来。

  “将军。”传令兵道:“营外有两名男子带一老妇求见将军!”

  “莫不是义真来此?只是其余人是何人?”皇甫规想着,向传令兵道:“唤其进来见我。”

  “皇甫公!”王越进了营帐,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安睿!”皇甫规看到王越甚是欣喜,说道:“莫不是段颎一事已有消息?”话必,目光转向王越身后的张恢与张母。

  王越听了,连忙向皇甫规介绍道:“皇甫公,此二人乃是郭闳幕僚张恢及其母张老夫人。”

  “见过皇甫将军。”张恢拜了一拜,不等皇甫规说话,抢先道:“将军,我家母亲久经颠簸,将军可否……”

  皇甫规为人大度,未曾怪罪张恢无礼,向帐外喊道:“来人!带张老夫人前去休息。”

  帐外一军士领着张老夫人走远后,张恢跪倒在地,哭着对皇甫规说道:“将军,他日我死后,望将军善待我家老母,令家母能安度晚年,作为回报,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甫规扶起张恢,王越听了张恢所说,甚是诧异,不解道:“如今你与你家母亲方才逃出生天,为何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郭闳发现我家母亲被我救走,必定先下手为强,将这些年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张恢苦笑道:“我早已是必死之人,助纣为虐祸害百姓,也是罪有应得。如今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为了我家母亲罢了。”

  “啊?”王越愤愤道:“即便是死,也是郭闳那狗官该死,你只不过是遭人胁迫的从犯罢了。”

  “王小兄弟,你是太过单纯。”张恢看着王越,叹了口气道:“我也曾如同你一般,只是……哎!仕途宦海少不得此等规则,我一介书生,势单力薄,若是上官有罪,如我这般之人便是第一个上去顶罪的替罪羊。郭闳乃是世家子弟牵连甚广,只要不涉及更上层的权利斗争,岂会轻罪?”

  皇甫规听了张恢的话,回道:“你莫要如此悲观,朝廷亦有许多清流之士,定能惩处郭闳!”

  “皇甫将军。”张恢看了看皇甫规,拱手道:“将军贤名传遍凉州,却是不懂这宦海沉浮。大汉天下,乃是天子与世家大族共治天下,律法只不过是用来约束寻常百姓罢了,皇甫将军莫不是未曾听过董宣?”

  “这……”皇甫规叹息一声:“哎!”

  “董宣是何人?”王越不解问道。

  “董宣乃是光武帝时名吏,不畏强权。”张恢解释道:“湖阳公主奴仆仗势杀人,论罪当斩,湖阳公主包庇恶仆无人敢去抓人,董宣当街拦住公主车架,亲手行刑,当着湖阳公主的面斩杀恶仆。”

  “董宣为官,秉公执法,府衙之前无一人击鼓申冤。但却因得罪皇室权贵,得罪世家大族被后世人写为酷吏,永留污名于世。”张恢苦笑道:“律法乃是光武帝所制,董宣所作所为正是象征着皇权,然而实际上,强如光武帝,也不得不考虑天下世族权贵。何况今日?”

  

第四十九章 再审段颎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85 2019.08.21 23:44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张恢苦笑道:“如今即便有朝中清流之士相助,我也必死无疑,郭闳那斯做多也就免官罢了。”

  “我不信!”王越看着张恢,转头又看了看沉默的皇甫规,虽然知晓张恢所言非虚,确实在是难以接受。

  “王小兄弟莫要气恼。”张恢却是看得开,继续说道:“想我折腰于权贵,初心已负,助纣为虐,也应得如此下场。罪责在我,段颎必可无罪释放,若是能用我之性命换得段将军,也算是浪子回头。”

  话必,张恢转头看着皇甫规,拜了一拜道:“只是望皇甫将军能善待我家母亲,若是母亲问起,便说我去博取功名了罢。”

  皇甫规扶起张恢,点了点头,随后命人护着张恢飞马前去洛阳,见冯绲去了,王越自听了张恢所说,便坐在地上发愣,不知想着什么。

  “安睿!”皇甫规对王越喊了一声,把发愣的王越惊醒过来。“莫要再想了,我已命人将张恢送往太常冯绲大人府上,冯绲公正贤名,或许此事还有转机。”

  王越知晓皇甫规只不过是在宽慰他而已,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安睿,如今我等只能安顿好张母,至于其余诸事,朝中清流重臣自会安排。”皇甫规对王越道:“你且去将张恢之母送至我家,便对张母说,张恢已为我府上幕僚,已破羌敌,宽慰其心。”

  “诺!”王越应和了一声,出了营帐,架着马车护张母向安定而去。

  ……

  果真不出张恢所料,郭闳见张母已被救走,连夜命人上下打点,贿赂宦官,将所有罪责推到张恢身上。

  “陛下!”宦官左悺上前道:“凉州刺史郭闳上书,言其府中幕僚张恢贪墨军粮,鱼肉百姓,被郭闳发现后畏罪而逃,郭闳治下不严,今上书请罪。”

  “竟有此事。”天子刘志怒道:“一小小幕僚便敢目无王法,若不加以严惩,日后何人还会正视律法?速速命人将张恢通缉……”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太常冯绲上前道:“张恢不过一幕僚耳,岂会敢贪墨军粮,陷凉州于危难,此事必有蹊跷。据我所知,郭闳此人鱼肉百姓,陷害段颎,张恢便是那关键证人,此事定是那郭闳先下手为强,状告张恢以便杀人灭口,不如将此二人一同收押问罪。”

  “陛下,臣以为太常大人所言甚谬。”左悺回道:“其一,若是郭闳欲杀人灭口,为何不悄然而行,那张恢不过一书生,一州刺史杀之当易如反掌,如今反而大张旗鼓,此必是郭刺史问心无愧,若是因此问罪于郭刺史,必寒天下臣子之心,还望陛下三思。”

  一时间,殿上众人争论不休,天子听了甚是恼怒,一拍龙椅,众臣静声,只听得天子缓缓问道:“王爱卿有何见解?”

  问的自是王甫,王甫身为宦官,却左右逢源,既不得罪众士大夫,也不被诸位宦官反感,遇到两派之间争辩从不主动掺和,然而正是因此,天子正是看重此人,如今遇天子问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答话。

  “回禀陛下,臣认为……”王甫眼神一转,细细思索两方冲突,说道:“郭闳是否有罪还需细细商榷,但如今却可知晓段颎兵败乃是军粮未至,情有可原,不如一面命人详查张恢郭闳一事,一面命人询问段颎,以正其冤情。”

  天子在坐上听了,不禁点了点头,殿上众臣子听了,也都满意,收了郭闳财物的众宦官对郭闳有了交代,清流士大夫亦是救了段颎,两方各有所得。

  “既如此,便由王爱卿去询问段颎,问凉州一事。”天子对王甫说道。

  “臣遵旨!”王甫拜道。

  数日后,王甫携圣旨当初段颎,向其问道:“段将军,天子知晓你有冤屈,故而命我前来问你败于西羌一事详情,你可细细说来。”

  段颎自被免官以来,细细审思自己,若是当日听帐下军士所言,必不会有败。

  “陛下仁义,我却辜负了陛下信任。”段颎回道:“若是当日谨慎用兵,岂会败于西羌,陷凉州于危难,此刻乃是我罪有应得,望大人回秉天子,来日还望陛下给我段颎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可我曾听闻,段将军乃是因粮草不济,这才败于西羌之手。可有此事?”王甫问道。

  “粮草不济?”段颎清笑了两声道:“为将者,败了就失败了,说什么都是借口。”

  “这……”王甫起身,看段颎不想再说话,便拜了一拜道:“将军高义,我必如实回禀陛下。”

  王甫说完,便向外走去,路过牢门,回头对段颎说道:“在下名叫王甫,来日将军若有困难,可来寻我。”话必向外走去。

  ……

  安定,朝那。

  皇甫成遭皇甫嵩训骂后细细反思了数日,清醒之后前来寻母亲马氏。

  “母亲可在屋中?”皇甫成向门前两个侍女问道。

  皇甫嵩自那日起,便养了众多侍女护卫,以护府上安危。

  “公子!”侍女行了一礼道:“夫人……”侍女左右看了一眼,悄声道:“夫人自那日见了血腥,受了惊吓,尚在屋中休养。”

  那日皇甫嵩连杀数人,将手脚挑断,舌头剜出,吓到了马氏。

  “受了何人惊吓!”这是身后一男子怒道,皇甫成定睛一看,正是皇甫嵩。

  “大人,奴婢再也不敢了!”那婢女听到皇甫嵩的声音,连忙跪了下来,哭道:“大人,饶了奴婢吧。”

  “身为奴仆竟敢在身后嚼主人舌根。”皇甫嵩拔出剑来,双眼瞪着婢女道:“不懂尊卑有序之人,今日岂能留你。”

  “咔!”房门打开,马氏从屋内走出道:“义真,莫要如此!”

  “婶婶!”“母亲!”

  “夫人救我!”婢女见马氏出来,连忙跪倒在马氏身下,抱着马氏小腿哭道。

  “义真!”马氏把婢女拉到身后,怒道:“义真,前些天贼人确实该死,你杀了便杀了,今日婢女不过说句话你也要拔出剑来,杀心岂可如此之重!”

  

第五十章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6 2019.08.22 20:04

  “婶婶!”皇甫嵩还想说话,却被马氏打断。

  “立刻把剑收起来!”马氏一反常态,怒道:“难不成连我也要杀。”

  “婶婶!侄儿只是吓唬一下婢女,令其知晓尊卑有序。”皇甫嵩将手中剑收到鞘中,低声道:“婶婶自幼抚养侄儿长大,侄儿岂敢不尊从婶婶的话。”

  话毕,两名婢女摸着胸口深呼了一口气,皇甫嵩见状,一眼瞪过去,神带杀死,竟将两婢女吓晕了过去。

  “你……”马氏气恼,蹲下抚了抚婢女气息,见二人无事,抬头正要说话,便看到皇甫嵩向大门外跑去,皇甫嵩跑出大门,声音便至:“尚君,拜问婶婶后前来寻我!”

  二人听了相视一眼。

  “母亲莫要气恼!”皇甫成道:“兄长也是关心母亲。”

  “哎,我也知晓,只是义真如此嗜杀,怕是有伤天仁。”马氏叹息一声,望着皇甫成道:“尚君寻我何事?”

  “母亲,儿特来请罪!”皇甫成说完,跪拜在地上,继续道:“儿远行千里去洛阳,却未曾安照家中,陷母亲于危难,返回家中,却未第一时间问候母亲,实则是有失儿子的责任,罪该万死!”

  “尚君不必自责!”马氏双眼婆娑的看着皇甫成,轻轻将其扶起缓缓道:“母亲之事,不过一夫人私事,我儿千里迢迢前去洛阳救援段将军,为的是护佑凉州大汉社稷。前些日子所遇的危险不过是个意外,莫要因此便丧了公心。”

  “母亲……”皇甫成暗道:“日后绝不会再陷母亲于危难之中!”

  “母亲,父亲他上书请命,前来平定西羌。天子已任父亲为中郎将,此番我便是随父亲一同回来的。”皇甫成对马氏说道。

  “如此说,你父亲此刻正在凉州?”马氏心中惊喜,不一会却又慌张道:“”

  

作者有些话相对大家说

藏铭剑 友善的花生 1 2019.08.23 23:21

  我写这部小说是我很久的愿望,但是作者的时间确实紧张,如果有人看我的小说,可以来起点评论区给我留言,我会多多更新的,如果真的看的人很少的话,我更新的速度可能就会看我的时间是否充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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