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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57 2019.06.12 17:11

  当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时,又一个学期结束在了骄阳似火的炎炎夏日午后。

  此时,戚唯暖和几个同学正站在京科院礼堂的颁奖台上接受院长的嘉奖。

  研一期末,各科成绩优异的唯暖获得了年级一等奖学金。

  礼堂内空调开得很足,有些许微凉。

  站在台上的唯暖对着摄影师的镜头浅浅微笑。

  倏得,透过层层人群,她感受到了一道漆深锐利的目光。

  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视线的来源。

  很快,那道光芒便隐匿了下去,像黑暗中逐渐熄灭的火焰。

  这是人生第一次,唯暖感受到了目光的灼人温度。

  焰火熄灭的一刻,她看到一个俊挺的身影拉开了礼堂的大门。

  礼堂门开刹那,流泻了一地清辉。

第一章 应然深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572 2019.06.12 17:12

  研二上学期伊始,唯暖正式入驻京科院环境所106办公室,开始了自己的科研生涯。

  她的座位靠窗,微微侧侧脑袋便可以看到窗外一排挺立的小白杨以及沿窗一丛茂密的夏冬青。隔着小道,围栏外面便是宽阔的马路。入眼处,有主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也有辅路上络绎不绝的行人。马路对面是一排写字楼,正对唯暖窗户的底层是一家面包房。透过橱窗,每天都可以看到新鲜出炉的精致糕点被摆满一个个氤氲着淡淡金粉色灯光的透明橱柜。

  唯暖为了从家乡的Q大考到京科院,放弃了本校保研的机会,顶着各方质疑以及来自父母的强烈反对,经历了艰苦卓绝的半年备战生涯,终于实现了这一小步的人生规划。所谓人生规划,不如说是一种任性到不计后果的冲动,亦或是为了一直很喜欢的偶像奚明森。

  多数父母是望子成龙的,而作为Q大老师的唯暖父母不知为何,却总想将她束在身边,甚至连未来都已经替她规划完毕。她想过妥协,最后还是选择了随心。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跟父母起正面冲突,违背他们的意愿。好在,她成功了。

  她在京科院的导师厉严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又英俊多才,学术上也是蜚声业界,并且拥有自己的科研团队,所以每年招生季,报考他的学生犹如江之卿,而唯暖恰是其中幸存者,也是佼佼者。她一直认为这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逆袭。

  厉严特别看重成绩,对于以第一名考入的唯暖格外器重,而且对她未来的科研能力寄予了厚望,一直希望她将来能在学业上有所大成。所以,上届师兄师姐毕业后,在厉严的授意下,她顺理成章的成了办公室最好风水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其实唯暖以前也跟多数学生一样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并不像现在这样积极上进又努力。

  她继承了父母的颜值,是一个从小美到大的姑娘,自带空山新雨后的清新,况且,还有些可以傍身的小聪明,日常稍稍努力一下,就能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很容易得到师长的喜欢,并且经常能在有意无意中收获到一群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所以人生的前二十年过的还算顺风顺水。

  只是意外时有发生。

  大三时,她参加了一个名气很大的设计比赛,获得了金奖,并且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结果很圆满。然而就在第二天,她靠不正当手段引诱了评委主席的谣言就被传的满城风雨。事情起因是她跟评委主席一起吃饭时,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洒了一身水,评委主席帮她擦了擦衣服。

  这一幕正巧落到了有心人的眼中,于是一夜之间谰言四起。

  其实,评委主席是她舅舅家的表哥,平时两人也经常一起约饭。那天表哥失恋了,找她诉诉苦。她一开始是拒绝的,马上就要比赛了,私会评委主席总归是有些瓜田李下的意味。但最终没能架住表哥的哀哀诉求,只好心软的赴约了。

  整个比赛的过程是公开公正透明的,表哥完全没有帮她放过水,所以这奖她拿的心安理得。然而,很多人不这么看。大家更喜欢看表象并无端的揣测,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的收获只是不劳而获,甚至刻意忽略掉她夜以继日熬图案的辛苦。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经过这一事,唯暖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终于领悟到,只有美貌与实力并存,才是碾压一切的存在。于是,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洗心革面。

  然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研究生刚入学不久,外界又一次谣言四起-她被厉严潜规了。只因为她的笔试面试成绩均太高,而母校的教学水平与京科院尚有一段距离,最重要的是她长了一张好成绩的学生不太应该有的脸。

  京科院研一课业繁重,唯暖能见到厉严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见到厉严也只是简单的例行汇报。厉严对唯暖的确青眼有加,但他早有家室,对唯暖只是导师对学生最寻常的关照。

  因此,与上次不同,这次谣言虽完全是空穴来风,却变本加厉,更加不堪入耳。饶是唯暖足够坚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却是哑巴吃黄连,六月天里飞大雪,满心的委屈说不出口。

  后来咬咬牙化悲愤为动力,终于以平日里的绝对自重以及期末考中众人遥不可及的成绩堵住了悠悠众口,顺便还了自己一个清白。

  人生经历过这两次十分挫人心的波折之后,唯暖变得更加低调谦和又努力。从天而降的无端是非实在是太影响心情,她再也不想被拿到铁架上烤,拿热油浇了。

  这天傍晚,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唯暖一个人仍坐在电脑前看文献。最近刚跟着导师参加了新课题,厉严对她丝毫不心慈手软。她的任务一向是所有同门中最难的,同时也是最繁重的。

  连续几天加班熬夜,终于消化完了多篇内容晦涩的SCI论文,现在开始准备着手写实验方案了。只是思路的提纲还没列完,就被急急火火跑进来的林津津突然给打断了。

  林津津闯进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的拉起她的胳膊便向外走:“七七,七七,快点,楼上新来了一位院里的特聘专家,听说颜值可以吊打老厉十条街,你一定得陪我去看一下!”

  林津津是个风风火火有些男孩子气却又十足颜控的女生,她第一次见到厉严时一秒钟变成了星星眼,从此以后,林津津逢人就夸自己的导师颜值之高、学术之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是没过多久,厉严家的娃都会打酱油的消息不胫而走。开始林津津不死心,坚持认为是谣传。直到旁敲侧击,亲自从厉严口中证实他儿子都五岁的事实,万丈热情才终于熄灭了。随之降格的还有对厉严的称呼。以前,津津尊称厉严为“我导”“我老板”“厉老师”,现在,是“老厉”。

  最后,林津津的光辉事迹被好事者传到了厉严耳中,然而大度的“老厉”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深究。

  一路上,林津津一直在跟唯暖安利关于新聘专家的小道信息:应然深,身高180+,体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美国常春藤H大博士,他博士在读期间发表最高期刊论文N篇,获奖无数,拥有多项国际上最先进技术的发明专利,是X环保上市公司的总经理,环境界年轻一代的翘楚,得到了世界领域内最大牛专家的认可,妥妥的专业领军人物。最近,刚刚被院长特聘为环境学院的水环境专家,只为了他可以偶尔拨冗答疑解惑,院里专门给他开辟了一间豪华办公室。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选择跟厉严一个办公室,甚至许诺院长会经常来京科院办公。

  真的是太接地气了!津津感慨。

  其实,唯暖对新来的特聘专家并不感兴趣。厉严近期要跟她讨论实验方案,但她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甚至连实验方法都没有完全掌握,预感这次汇报要跪。所以,此刻她只想抓紧时间多改改方案,免得到时候连跪相也不好看。

  只是林津津是她入学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同门同级兼舍友。两人性格虽然一冷一热却出奇默契,很快感情就变得比人民币还要坚挺。当然,这是津津的原话。所以她对津津一般都会有求必应。

  一路被兴致勃勃的林津津拉着上了四楼,才发现几个女生早已在走廊里兜兜转转叽叽喳喳徘徊了很久。看她们不甘心又迟迟不肯散去的模样,应该是打探无果。

  津津对这群有心却无脑的女生嗤之以鼻。因为,无功而返这件事,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且不说应然深恰巧跟厉严同办公室,即使不同办公室,林津津也会想办法把他们办公室的门撬开~

  林津津拉着唯暖带着一丝小得意穿过了几个女生,到了门口后不假思索的敲了敲门。

  其实唯暖内心是拒绝的。现在时间虽晚,但厉严未必已经下班。虽然路上林津津已经跟她串通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但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去,如果被追问方案的准备情况,肯定免不了被一问三不知的尴尬。

  门虚掩着,不等她细想,已经缓缓应声而开。

  然后唯暖便看到了办公桌后正埋头工作的厉严。

  .........老师果真还没走。

  而赫然站立在厉严右手边工位里的男人,便是将整个环境所掀起了一层热浪的应然深了。

  他穿着玄色衬衣,身姿英挺,头微低,额前碎发挡住了些眼睛。颜值,果然不负众望,高到令人发指。大概因为新来乍到,此刻还在整理着东西,正用干净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的捋齐一沓资料。

  林津津再一次秒变星星眼,兴奋的边掐唯暖的小手臂边小声地碎碎念:“哇哇哇,要不要太帅了点!!!真是好羡慕他手中那摞纸呀...”

  “呃...”唯暖被林津津的花痴彻底打败,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衣袖,示意她低调点。

  本来,二人可以悄无声息的看一眼打探完情况后便功成身退,结果津津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一直在忙的厉严:“你们俩,杵在门口干什么?”

  厉严的声音有些严厉,带了一丝不悦。

  “艾玛,老厉眼睛真尖...”津津小声嘟囔一句,只好拉着唯暖走了进去。

  听到厉严的声音,应然深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二人。

  只一眼后,视线便缓缓落在了唯暖身上。

  微寒,清冷,漆深。

  这目光似曾相识,回忆中却没搜到任何与之相匹的场景。

  然后,下一秒,她们与他擦肩而过。

  看到林津津略带兴奋又八卦的神情,厉严把她俩心里的小九九摸的门清。从应然深到来开始,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波女生来围观了。不光女学生,还有女老师。各种奇葩的理由都有,走错办公室的,找错人的,单纯来接杯水的,要不相干资料的,甚至是像这两个一样问问题的。

  听着林津津一本正经问出的不走心不过脑的问题,厉严哭笑不得,然而还是维持了为人师表的风度,看破却没有戳破。他是很理解这些姑娘们的心情的,于是象征性的解答几句,也没有对二人多加为难。只是在放她们离开之前,不忘又交待了唯暖几个实验的注意事项。

  第一次没被拷问问题,唯暖有点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还是很对厉严充满了敬畏之情的。

第二章 帮她检修实验仪器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048 2019.06.16 18:21

  林津津一直担任着八卦小能手的称号,一般情况下,有她的地方必有八卦。

  这天上班时间,大家正在办公室边搞学术研究边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时,林津津再一次一阵风般的跑进来打断了众人和谐的工作时光:“号外,号外!应老师时间那么宝贵,竟然答应了院长帮忙代为指导两个学生!你们猜他们两个分别是谁?”

  看众人停止交谈纷纷将目光转向自己,津津的目的达到了,于是满意的继续开口:“他们竟然是对面办公室的郁冬和陌非!想不到吧?哎哎哎,师兄你那是什么眼神。是怀疑我消息的可靠性吗?我可是刚刚是从他们办公室证实了才回来的。因为他们导师出国游学,没办法亲自指导,于是应老师代为接手。而且,应老师说了,他代为指导的学生可以成为他公司的储备人才。不得不说这狗屎运踩的呀,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跟着一位神仙颜的代导师干活,吃饭都香~”

  林津津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后,然后拿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

  然而她的一通话却似深水炸弹,平地里的一声雷,尤其是几个女生立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郁冬就坐她们对面办公室,成绩还不错,就是有些骄纵的大小姐脾气,习惯对人颐指气使。但重在她有些家世背景,所以也经常有人围在她身边献殷勤。陌非则是郁冬刚入学的亲师弟,斯斯文文的男孩子,乖巧又懂事,每次进办公室都会甜甜的喊大家师兄师姐,因此很招人喜欢。

  两个性格迥异的人都因导师缺席而得到应老师的照拂,甚至连毕业后的工作都不用操心了,这怎么能不叫大家眼红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女人一群聒噪的鸭子,大家众说纷纭,办公室内沸反盈天,刚刚幽静娴和的气氛不复存在。

  唯暖被吵的脑仁疼,什么思绪都没了,于是拿了一个笔记本一支笔打算去实验室看师兄们做实验。

  GC-MS的操作方法比较复杂,她一直计划等把教程看完再去实践。但今天看样子大家一时半会讨论不完,恰巧最近王师兄正在测水样,择日不如撞日,先去请教一下也好。

  看她要走,林津津也适时跟了上去,最近她也得学操作,一般有唯暖的地方,她学起来会事半功倍。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退出了群聊。

  结果两人到实验室来意还没表明,却被王师兄临时抓了壮丁。

  王师兄正好有事,正愁脱不开身,见到唯暖二人,如获大赦,不等她开口,简单交代了几句要她帮忙完成后续实验,便急匆匆走了。

  唯暖来不及推辞,教程又看的不熟,没有办法,只能凭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知识储备以及师兄的交代试着帮忙操作了一下仪器。

  只是这一次,仪器并没有给她留一点面子,警报声很快便响了起来,刚刚屏幕上还在走波浪线的数据突然变成了直线。

  唯暖尝试了各种恢复操作,无果。

  GC-MS的水样需要预处理,过程复杂。如果这批数据测出不来,王师兄估计得重新返工。

  唯暖有点内疚,只得委托津津去搬救兵,自己则一直上网查找方法,希望实验还能被补救。翻了几个方法,其中一条建议可能是仪器里面的零件故障,可以拆盖检查是否松动。

  唯暖感觉这条比较靠谱,自己还是能解决的,于是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个扳手打算拆仪器。

  当她正在半蹲着全神贯注拧外壳的螺丝时,一只手突然径直越过她的肩头,按住了她正在拧着的扳手。

  唯暖诧异的回过头,便对上了应然深略带责备的目光,惊慌失措之余,她赶紧松了手垂下脑袋站在了一旁。

  总之就是有点怂。

  “你们也太不爱惜设备了,仪器怎么能强拆?”

  这是应然深跟唯暖讲的第一句话,一句很不客气的批评。

  说着,应然深蹲下来拿着扳手仔细的将螺丝复位,然后才去旁边的电脑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

  期间唯暖站在一旁一直忐忑不安,一方面暗暗佩服津津请救兵竟然能搬动这么一尊大神,一方面又为自己的无知有些愧疚。

  没学问确实挺可怕。这不,就被专家diss了。

  真是尴尬...

  实验室内还有其他同学在做实验,看应然深亲自维修设备,纷纷跑过来凑热闹。而林津津则全程崇拜脸,从头到尾盯着应然深的操作,直到屏幕上的数据恢复波动,也跟着忍不住叫好,压根没注意唯暖的窘迫。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林津津!

  唯暖正气鼓鼓的看着林津津,应然深却猝不及防的回过头看了看她,唯暖脸上瞬间变成了大写的尴尬。

  应然深视若无睹,只是对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应然深这随意的姿势,不知怎的,唯暖竟然觉得有点像,男主人在唤自己家养的猫咪。

  现场好几人在场,唯暖却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她知道应然深叫的就是她。

  此时,应然深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不复开始的严厉。他从头至尾将仪器的操作方法给唯暖讲解了一遍,甚至连原理都解释的一清二楚,最后还指出了刚刚她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并告诉她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该怎样补救。待到应然深详尽的把一切给唯暖讲完,已经是午饭时间。

  津津特别有眼力劲,看应然深准备收工,及时向前表达了邀请他共进午餐的意愿,感谢他一上午的倾囊相授。

  应然深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唯暖。

  照理说,应老师拨冗给她们上课,她们应该感激涕零五体投地才对。但鉴于父母职业的原因,唯暖五行怵老师,即使他并不算实质意义上的老师。

  所以,唯暖虽然在努力的做好表情管理,却仍透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情愿...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事。”说完应然深便转身离开了,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帅裂苍穹的背影。

  津津盯着应然深离去的方向,久久才发出一句感叹:“应老师真是个绝世好男人呀!试想一个人对仪器都这么呵护备至,那么对他在乎的人...啊啊啊,简直不能想象,一定会苏到炸!”

  唯暖微微皱眉,津津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结论的...

  “对呀,对呀!”其他几人竟然也纷纷应声附和,都沉浸在应然深的余辉中无法自拔。

  唯暖看了看这群幼稚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七七,你知道吗?你面子真大!”林津津冷不丁的凑过来。

  “啊?”

  “刚刚我去老厉办公室说你把师兄的仪器弄坏了,让他帮忙支个招,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应老师突然站起来说他跟我来看一下。于是老厉便默许了。诶,你知道救世主长什么样子么?大概就是他那样了。”

  “这跟我有关系吗?人明明是你请到的。”

  “你听我说嘛。昨天下午,郁冬做实验也把仪器搞坏了。她亲自去办公室请应老师帮忙,结果应老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让她电话联系工程师。你不知道,郁冬当场脸都青了,然后一脸郁闷的走了。应老师来了虽没多久,但他的高冷跟他的才华早就一样的出众。当时我正跟老厉讨论问题,想着郁冬真是不自量力自找难看。结果,今天我才知道应老师早已经是她的代导师了。所以人家这么做也不算自己找钉子碰。”

  “所以呢?”唯暖有点摸不清津津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说,作为老师,应老师不管自己的学生,却管你,你可不是面子大么?他路上还专门问过我你人有没有受伤呢。我才意识到可能我慌慌张张跑进他们办公室的样子引起大家误会了。其实,我慌张的跑进去,只是为了制造紧张气氛,这样他们才能重视这件事情。你看,是不是很有成效?”林津津自豪的说。

  “你最厉害了。”唯暖一脸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津津:“你才是我的救世主。”

  “一般般啦,不要太爱我,哈哈~”

  “七七,你跟应老师之前是不是认识呀?”大家边往食堂的路上走着边聊着,一个好奇的声音带着疑问突然插了进来。

  唯暖赶紧摆摆手:“不认识不认识...像应老师这样大人物,我这样的小喽啰哪有机会认识呀...”

  “那应老师为什么不但帮忙修仪器,还耐心的教你操作呢?你跟他又没什么关系,犯不着呀...”

  “可能,这是应老师擅长的领域?”唯暖绞尽脑汁的解释着。唉,这个津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差点把人民矛盾引到自己身上。

  说实话,应老师是什么想法,她真的不知道呀...

  众人想想也是对的,应老师虽然是专业的,但平时跟唯暖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诶,我们中午吃什么呀?”唯暖不声不响的开始转移话题。

  “东坡肉...”

  “红烧肘子...”

  “酱牛肉...”

  一群吃货听到吃的立马兴奋了起来,这事算就这么过了。

第三章 送她回宿舍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4042 2019.06.17 19:34

  汇报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唯暖每天都在补充大量的文献,并在不断的修改方案。因为知道厉严对自己寄予了厚望,所以便不忍心令他失望。

  明天终于要交稿了,晚上唯暖又加了一会班进行最后的修改。

  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等把实验方案的最后一个格式调好时,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钟。办公室其他人早都回去了,包括林津津。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她自己。

  唯暖关上电脑,站起来抻了抻懒腰。窗外小道上洒着路灯透过白杨树叶的斑驳光影,街对面的小店早已打烊,路上偶尔有车灯闪过,空荡荡没有行人。

  午夜,阒寂无声,她喜欢这种清静无忧的感觉。

  最近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算是除去了,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收拾好东西,把空调和灯全部都关上,再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唯暖便准备回宿舍了。

  只是,锁上门的瞬间突然看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站了一个人。走廊尽头的灯没亮,星光很暗,看不清对方是谁。

  环境所的大楼安保工作平时做的很到位,进门必须要刷工作卡,晚上也有值班保安经常巡夜。况且搞科研的,夜半不归也是常事。原则上看,没什么必要担心的。但总归是半夜,唯暖只好壮了胆子往前走。

  在逐渐走到走廊尽头的灯光声控区时,她故意加重了脚步,于是,灯亮了。

  然后,她看清了迎着夜色而立的人---应然深。

  “这么晚了,才回去?”应然深微微挑眉,看着向她走来的唯暖,语带一丝笑意。此时的他,虽与平时见到的冷静卓然不同,但也光华毕现。

  半夜三更跟应然深在走廊里偶遇,唯暖有些惊讶。像应然深这种咖位,加班加点应该是司空见惯。但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

  “这么晚了应老师不也还没回去么?”

  “我在等你。”

  “等我?”唯暖有些疑惑。

  “刚刚下楼看到你还在办公室,担心太晚你一个人会害怕。”

  “应老师您多虑了,”微暖哑然,“我经常这么晚回去的,早都习惯了。”

  “女孩子家,不用这么辛苦。”

  “不辛苦,挺充实的。”

  “你倒是积极,怪不得厉老师总是夸你。”

  “呵~呵~”唯暖干笑两声,她最怕别人夸自己了,每次被夸就不知道怎样回应,只好换个话题聊,“这么晚了,应老师您也早点回家吧。”

  唯暖的语气里带着点打发应然深的意味,希望他快点离开的心情溢于言表。

  毕竟深夜回廊,孤男寡女,再被有心人看到那真是百口莫辩了。谣言太多,她实在无福消受。唯暖明知自己顾虑的有点多,但有了前车之鉴,凡事就会想的远一点。

  然而应然深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转身走在前面:“走吧,先送你回宿舍。”

  唯暖只好无奈的跟在了他身后,直到出了环境所的办公楼。

  九月的夜半,空气中已经带了秋日的飒爽。唯暖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走,有些不明白应老师意欲何为,所以一直在低头凝思,不想应然深却突然停住了脚步,骤不及防的唯暖就这么直直撞上了他的背。

  “哎呦”一声捂住鼻子踉跄了一下后,唯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方倒去,眼看着就要屁股向下平沙落雁了,应然深却长臂一伸瞬间把她又给捞了回来。顺便的,还将她被撞散落的发丝掖到了耳后。七月流火的季节,指尖拂过脸庞,灼热一片。无意间撞上应然深的目光,他的眼神摄魂夺魄。

  唯暖慌乱挣脱应然深的怀抱,走到身侧与他并着肩往前走。

  一路上唯暖尽量忽略刚刚不自然的气氛,应然深却若无其事,有一搭没一搭的主动跟她交谈着。两人聊的多与唯暖的研究方向有关,包括唯暖未来的打算,中间穿插着询问了她的生活状态,以及她的父母、家庭。说实话,这个过程应该算是老师与学生谈心了,甚至有些涉及隐私,即使是厉老师也会注意避讳,所以跟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应然深问起来,唯暖觉得有些怪怪的。

  更何况,跟应老师接触过的学生都评价他惜字如金,总会给人一种深深的距离感。即使郁冬跟陌非,也只是在学习中才能受到他的指导。

  此时,唯暖接触到的应老师,跟传闻中完全不是一个人呀。

  不知不觉间宿舍便到了。

  京科院宿舍楼硕、博同住,科研狗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楼管大妈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应然深一直陪她走上了楼梯,并在走廊的拐角处直到看她推门而入才离开。

  唯暖进去宿舍后,心情有点复杂,难以名状。

  应老师一路上虽略显八卦,但语气是温和的,行为是谦谦有礼的,举动又是体贴入微的。唯暖虽然自以为为了偶像奚明森,早已经是百毒不侵,但这一刻心湖里还是被掀起了一阵阵涟漪。

  应然深虽初来乍到,也是一位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物,他的名气早已经打出环境所走向全校。最近有不少其他所的女生慕名而来,要看一下这位传奇中的人物。大家甚至纷纷以能跟他讲几句话为荣。只是,绝大多数都是无功而返的。

  就这样一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大冰山,竟然在自己面前处于半融化状态,闹鬼了不成。

  “记住,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不愿深思,唯暖揉揉脑袋,努力将应然深给关到了思绪的大门外,然后转身进了洗漱间。

  从洗漱间出来上床前发现窗帘有一道罅隙,于是准备拉上。意外的,透过罅隙,却看到有人正在楼下槐树的巨大阴影里抽烟。猩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闪烁明灭,唯暖知道,那是应然深。

  夜里唯暖睡得有些不踏实,翻来覆去。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应然深的身影。

  唯暖有些气自己不争气,怎么能这么没定力呢,毕竟,自己也是有喜欢的人呢,毕竟,自己考到京科院也是受过他的鼓励呢...

  终于不知道凌晨几点,唯暖才在五味杂陈的心情中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因为睡的太晚,睡眠质量太差,早上便睡过了头。等唯暖彻底醒过来,已经快八点钟了。

  因为之前跟厉严约定八点半讨论实验方案,简单洗漱后唯暖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便急匆匆赶到了办公室打印材料。

  唯暖平日里生活很随意,对吃饭这件事并没有很强烈的欲望,每顿饭都可吃可不吃,大概瘦就是这么来的。

  她一直是个挺清心寡欲的人,想要的并不多,偶有小纠结,但却很执拗。从不听劝,一旦认准的事情会一条路走到黑。比如,考京科院的硕士。再比如,读北欧L大的博士。毕竟,偶像生活了三年的L大,她也想去一去。毕竟,虽然不能完全做到,她也在努力向偶像的优秀去靠拢了。

  其实,她早就忘记了最初的努力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但当她发现越努力越幸运之后,便让这成为了一种习惯。然而欲望此消彼长,却不能荣枯随缘。时光在身上刻下一道道烙印后,才骤然发现多优秀一点竟能离喜欢的人也更近一点。虽然,仍旧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却能与他看沿途的同一片花开,这个借口足够慰藉自己多年跟在他身后的一颗心。

  为了躲避早高峰,厉严一般到办公室很早。而应然深竟也很早。

  唯暖敲门进去时,两人正斜倚着座位聊天。唯暖虽不是颜控,可晨光熹熹,晨光微微,桌上两杯清茶冒着丝丝热气,两个帅哥促膝而谈,她不得不承认,画面很是养眼。如果林津津在,大概会激动到瞬间炸裂。

  看到唯暖,二人结束了话题,各归了各位。

  唯暖有些不敢看应然深,于是径直走向了厉严:“老师,这是我的实验方案。”

  “嗯。”厉严接过方案开始看起来。

  厉严对待学术认真、严苛又一丝不苟,无论多么细微的错误,都逃不出他的双眼。而他对待错误从不留情,所以平日里大家对待工作都格外小心,反复检查后才敢战战兢兢的把结果提交给他。

  唯暖的方案很长,厉严翻看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办公室另外两位老师也陆续到达,两人边准备办公边聊着天,办公室内逐渐热闹起来。

  在厉严身边站了很久,腿有点麻,又因为没吃早饭,头有点晕。唯暖忍不住原地挪动了几下。

  “唰啦”一声厉严翻过一页方案:“内容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你先去前面搬个凳子过来坐,稍后我跟你讨论一下。”

  本就有些乏的唯暖如或大赦,刚要挪步,一个圆凳却被蓦然推到了身后。诧异的回头,便看到应然深在以眼神示意她坐。厉严与应然深位置位于后排窗边,前面没人发现异况,但这一切却尽收厉严的眼底。

  唯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厉严,没敢动。

  厉严扭头冲应然深笑了一下,对唯暖说:“坐吧。”

  这待遇让唯暖有些受宠若惊,得到厉严的同意后,终于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毕竟是得意门生,大多情况,厉严对唯暖还算温和。但对一个还未摸到科研门道的学生,她的方案尚显稚嫩,还有很多不足,于是厉严耐了性子一条条修改。

  一通讲解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厉严讲的很细致,唯暖却仍有些似懂非懂。

  看看唯暖带有困惑的表情,厉严语气逐渐变得有些无奈。

  唯暖也暗自为自己的理解能力捉急,开始自我否定起来,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并不适合做科研?按照这种趋势,想要申请L大可能有些悬。

  “然深,你认为她的方案怎么样?”厉严冷不丁点名了一直在旁吃瓜的应然深,因为他注意到应然深全程旁听,看起来对他们做的课题很感兴趣。

  “还不错。”出乎唯暖意料,应老师的标准竟然这么低,明明厉老师的语气中已经处处透露了不满。

  “不错?”厉严质疑。

  “第一次写方案,这种水准已经很高了。”应然深继续给与肯定。

  听到应老师的鼓励,唯暖的心情雀跃起来,终于不复刚刚的低落。

  “很高?”厉严继续质疑,摸不清平日里比自己更精益求精的应然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果厉老师觉得学生资质不够,我可以代管,我不会嫌弃的。”

  呃,嫌弃...这词用的...那还是,自己做的很差了,还真是要感谢应老师的不嫌弃呀...唯暖沮丧的想...

  “你带她?你既要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代为指导两个学生,时间上安排的过来吗?”

  “不差这一个。”

  “好说,改天跟王院申请,再给你调一个过来。”

  “我只想带这一个,不知厉老师能否割爱?”

  应然深并没有按常理出牌,语气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厉严忽视的认真。

  同样发现了应然深不像在开玩笑,唯暖狐疑的看了看他,只见他的眸色中漆深一片暗不见底。

  唯暖做的不够好,只是因为没有达到厉严的预期,相较其他人还是很不错的,厉严当然不舍得放人。但他也突然意识到,应然深并不是对他的课题感兴趣,而是对他的人感兴趣。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眼前的二人。

  听到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夺一个学生,前排两个老师也忍不住回头看戏凑热闹,顺便贡献一两句打趣,“厉老师,怪只怪你这个学生太优秀。应老师开口,你让了不就得了?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唯暖有些囧,想找个地缝钻一钻。现场的气氛实在是不太友好,此地不宜久留。当机立断,她站起身毕恭毕敬的面向厉严:“老师,你们聊,我先回去修改方案了。”

  然后强自淡定的往外走,临近门口,她终于听到了厉严的回答:“其他学生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

  然后,唰啦一下,唯暖拉开门光速跑掉了。

第四章 只想要你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1926 2019.06.18 22:01

  回到办公室,唯暖伏案思考良久,根据厉严的意见开始认真的修改起方案来。如果再改一版,他能够满意,自己就可以做实验了。

  林津津又不知所踪,不是串门唠嗑就是跑实验室了。她的方向到现在都没有定好,每天却不不着急,总说跟师兄们混好了,一切就有了。她每天吊儿郎当的混日子,人又特皮实,厉严也拿她没辙。

  不过,她也是厉害,平时跟大家搞得关系全没白费,师兄们写论文都会给她带名,虽不是一作,但林津津的成果也算她们办公室最多的。

  唯暖有时候还是羡慕津津的社交能力的。像她,总不会主动。年幼的时候,长得好看容易吸引朋友。随着年龄增长,长得好看反而容易树敌。更何况,任何感情都需要花费心力维护,然而她一心致力于学习,根本无心其他。

  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林津津才终于姗姗来迟。估计是赶着饭点去吃饭。

  结果,她又带回来了一个劲爆的大消息,还故意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应老师组又增加了一个学生,你们猜是谁?”她一脸神秘的样子。

  唯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午应然深跟厉严说的话,这也太速度了吧。可厉严也说过了,他不会放人的。目前为止,跟着厉严做课题做项目,跟自己的同门在一起工作学习,一切尚好,她一点也不想打破这个舒适圈。

  “哈哈,是秦峰师兄,你们都没想到吧。研三面临毕业却连小论文都没发表,成了毕业困难户。他导师一急之下就把他托给了应老师。应老师真是人美又善良~”

  唯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唉,七七,”冷不防,唯暖又被津津点名了,“你刚刚那么惊奇的盯着我干嘛,难不成你也想跟着应老师?”

  津津嘴上真是没有把门的,现在唯暖很想把她打个包扔到操场上晒太阳。

  “我没有...”唯暖辩解道。

  “哎呀,有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不过像你这种心有所属又一根筋的妹子,是不会理解我们的心情的。不信,你问问咱们办公室有谁不想?对不对?”津津扫视大家一圈。

  男生还好,女生早就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了。

  大家都想跟着应老师很久了,虽然厉老师也不错,但像应老师这种人,年轻有为多金帅气资源好,重点是钻石单身男,用小脚趾都能算出来跟着他定能谋个好前程,姑娘们对他趋之若鹜。

  光是颜值都能下饭的好吗?这就值回票值了。

  也有师兄不无好奇的问了一下唯暖到底心之所系的是谁,当大家从津津口中得知是一个新闻主持人的时候,不禁哄然大笑。

  “小师妹呀,应老师都比你那个隔了一整块大屏幕的偶像更现实~”师兄开始忍不住拿唯暖开涮。

  “哼...”唯暖不想再搭理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

  “诶,你们说,同一层楼,对过办公,却同人不同命同遮不同柄,苍天真是太特么有眼了TAT......”津津的语气有些悲愤,终于又把话题引回了正道。

  大家讨论的内容越来越过分,语气中也多了很多艳羡成分,有些话语便越发显得不能入耳。

  这话私底下说一下倒也没什么,但唯暖总觉得有些不安,怕会传到厉严耳中,尤其还是津津带的头,到时候事情就大条了。如果让厉严知道这些学生都有反水的心,可能会一怒之下挨个逐出师门吧。

  为了唤醒大家的底线与良知,唯暖终于忍不住出口打断众人:“我觉得我们厉老师特别的好,我才也不想换导师呢!”

  她清清亮亮的的嗓音温温的穿透了办公室的嘈杂,终于换得了片刻安静。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唤醒了大家的愧疚之心,颇有些安慰:嗯,真是孺子可教也。过了一会儿,发现安静的有点诡异,于是忍不住抬起头,却发现办公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而此时站在门口不动声色看着大家的赫然是刚刚被热烈讨论的主角之一-厉严。

  “听说,你们都想背叛师门?”厉严语气不疾不徐,不悲不喜,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

  这熟悉的声音却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大家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尤其林津津反应最为迅速,脑瓜一转就换了一副语气:“没有呀,我们厉老师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导师呢......”

  “对呀,对呀...”众人紧随其后纷纷拍起厉严马屁来。

  唯暖觉得,他们办公室的氛围,很不对。

  原本,厉严只是打算出门取个快递,经过106时突发奇想,想看一下大家都在干什么。一般像取快递这种小事,很多导师都是直接找学生帮忙跑腿的。但厉严除非出差,否则都是亲力亲为。

  这次,他像个中学班主任一样在门外站了很久。办公室隔音效果不太好,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被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重点信息却一条没落。

  厉严已趋不惑,虽正当年,却被不到而立的应然深无论在学术上还是人气上处处给压制了一头。好在厉严为人豁达,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对应然深十分欣赏,颇有一番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应然深随便往哪里一站就看起来很招风,比他自己风华正茂那会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要不是学术上,厉严对学生们的容忍度都很高,所以大家对应然深一时无两的狂热,他也算理解。

  只是,应然深最想招的那阵风,似乎无意往他这边刮。

  这件事,厉严没有深究,却也压下了大家腾腾的气焰。更何况,大家对应然深的态度虽然狂热,但架不住他就是一大块冰坨子,被冻的多了,自然就凉了。工作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大家也只是在茶余饭后才会提一提他。

  唯暖后续修改的实验方案,厉严还算满意,在他的授意指导下,终于开始准备着手做实验了。

  前期工作从入手大堆的药品以及调试仪器开始,唯暖按照计划一件一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争取过年之前可以投出一两篇较好期刊的论文。暑假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考出了雅思7.5的成绩,L大能不能成功,就看SCI的质量了。

  此时,她正抱了一大箱瓶瓶罐罐的药品往自己的实验室走。

  京科院环境所有自己的专属实验楼,环境所历年出的大牛较多,他们的实验室也拥有国内最先进的仪器和设备。所以只要肯努力,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是能取得一些成绩的。

  为了能取得同样的成绩,理工科的姑娘们在科研面前,每个人都能把自己当成汉子使,所以可以力所能及自己做的事情,唯暖绝不给人添麻烦。

  然而,唯暖虽不属于娇弱型,也不矫情,拿着这么多材料却也是很吃力的。

  穿过玻璃走廊,亭堂水榭的尽头,一座围满爬山虎的小楼鹤立眼前。

  在实验楼门口,唯暖左手抱着箱子轻轻抬起左腿支撑着箱底,打算空出右手从口袋里拿门禁卡。其实她完全可以先把箱子放到地下,打开门后再搬起来,只是那一刻突然就有些懒,不太想弯腰。

  门禁卡还没有找到,腿上却骤然一轻,箱子已经落入旁边人的手中。

  “下次再拿这么重的物品,记得找我。”听到熟悉的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唯暖侧过脑袋,便看到旁边单手托着箱子的应然深。

  把唯暖压得快要踹不过气的药箱,在他手中如若无物。

  这是唯暖第一次见应然深穿实验服的样子。一身雪白宽松的实验服,却被他隐隐穿出了一股脱尘出俗之风。

  他一手拿着药箱,笑吟吟的看着唯暖。

  应老师还是很爱笑的,她见过就不止一次了。为什么,她见到的应老师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呢。

  “谢谢应老师。”唯暖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不禁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臂。

  应然深抬手刷卡,门缓缓背向而开,两个人边走边聊,应然深问了唯暖一些关于实验的准备情况后,话题一转,话锋突变:“女孩子尽量不要做实验,对身体不好。”

  “啊?”应老师思维跳跃性好大,刚刚还在指点迷津,转眼之间就否定了一切,“可是,应老师,不做实验我怎样毕业?”唯暖直言不讳。

  其实做实验可能会伤身体,尤其是有机实验,这是人尽皆知的。虽然她做的实验偏无机,但化学实验室有时候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又能怎么办呢?她一个2.0的小硕,还得靠着科研才能毕业才能读博才能实现人生梦想。

  唉,有所得,必有所失。

  “要不,你跟着我,我可以保证你硕士毕业时达到博士的毕业条件,好不好?”应然深突然俯下身来靠近她,英挺的身躯就这么骤不及防向她压了下来。他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柔情,竟然带了丝丝诱惑。

  唯暖的心脏瞬间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应...应老师竟然又撩她。

  “谢...谢应老师厚爱,我暂时没有叛出师门的打算...”唯暖强压下心头的一抹惊慌失措,尽量保持淡定的拒绝了应然深。

  “对厉老师这么忠心?”应然深轻笑。

  “明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唯暖搬出古谚语来反击。其实,这与忠心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只是做学生的底线而已。

  “跟着我不算叛出师门,厉严还是你的导师。”

  “我资质驽钝,不敢劳烦应老师。”

  不想,应然深却突然加大俯身的幅度靠近了她的耳边,甚至他的唇畔有意无意的擦过了她的耳际。他用一种有着致命诱惑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语调说:“如果,我就是想要你呢?”

  唯暖的耳畔瞬间被一片灼热的气息包围,耳后悄悄红了一片。

第五章 女孩子就是用来宠的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009 2019.06.19 22:08

  应然深的话可以说是很有歧义了。

  他这话让一得空闲就醉心于小言的唯暖稍微往前想一步便会歪掉。

  然而,在略显暧昧的时刻,奚明森却突然袭上了唯暖的心头。

  就是那个给与她鼓励,令她念念不忘,又使她被全办公室嗤笑不切实际的主持人;也是那个她曾经立志为之矢志不渝的偶像。

  她一直觉得,偶像一日不公布恋情,那么,自己,也就一日不谈感情。可能唯有真爱粉,才能理解她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的吧。

  唯暖一直记得自己十六岁那年夏天对奚明森的惊鸿一瞥,自此其他所有郎皆为路人。

  那时候,年少的奚明森意气风发,虽然只是一名初出茅庐的新闻记者,却凭借着不凡的实力以及才华在一场直播采访中一战成名。唯暖被他拿着话筒将采访对象逼的步步后退的气魄深深吸引。

  那一刻他像极了拿着一把利剑的骑士,阳光下可以看到他俊美无俦的侧颜。虽然隔着屏幕,虽然跟他有着海与天的距离,虽然她与他仿若生活在平行世界,却仍旧没能阻隔住唯暖对他七年如一日的喜欢。

  明知不现实,却忍不住利用空余时间翻遍了整个网络,了解了奚明森的所有履历,从未放过任何一条与他有关的信息,并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跟着他成长。这一晃就是很多年。

  偶像,其实就是用来励志的吧。

  这些年,唯暖关注着奚明森的每一段行程,一路看着他从一名记者成长为了C视黄金时段的新闻男主播,看他变得愈发内敛却又掩不住的光芒万丈。她想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于是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报考了他出生以及工作的京城院校。明知道即使来了京城,见到他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但毕竟可以跟他在同一片蓝天下呼吸,也算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夙愿...

  看到有些思绪游离的唯暖,应然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回了神。

  这是一种很亲昵的动作,从小到大,只有家里的长辈才用会这个动作来表达对她的疼爱之情。

  “想什么呢?你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如果悉心培养,假以时日,必成大材。加入我的团队,成为我们公司的储备人才,大家可以互利互惠,你觉得呢?”呆呆的唯暖,让应然深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是,他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此时,唯暖内心百转又千回,听了应然深的话竟然没有被带偏,甚至反应迅速的很官方的回答道:“我相信以应老师的能力,无论指导什么样的学生,都会变成人才,不差我这一个。”

  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不冷不热的给应然深碰了个钉子。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对于应然深突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甚至想要逃避。

  应然深刚想再抛出几个有利条件对唯暖进行糖衣炮弹的轰炸,不巧,郁冬却迎面而来。

  郁冬很热情的一路小跑向前跟二人打招呼。

  院里给应然深配备了专属实验室,所以他来公共实验室的次数屈指可数。能在这边见到他,郁冬格外的开心。

  郁冬好奇的指着应然深手里的药箱,几乎问了十万个为什么那么多的问题。因为她知道,生活中的应然深虽少言,但在学习工作中一般对学生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也就是能借着讨论学术问题跟应老师多聊几句了,不过光凭这一点,也能羡煞很多人。

  感受到郁冬如同汪洋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求知欲”,唯暖替应然深小小的心塞了一下。有这么一个学生还不够应付的么?还要多指导几个,难道不累么?

  果然,慢慢的,应然深的耐心有些耗尽了,疲于应付的他长臂一伸便将唯暖薅到了郁冬旁边:“问她吧,她比我更清楚。”

  ......

  夹在两人中间的唯暖分外无辜,应老师真是枉为人师,竟然把该尽的责任生生推脱给了别人的学生。

  只是郁冬却再也没有心思虚心好学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戚、唯、暖、的、药、品”几个字,而且这几个字还在不停地拉长、变宽、加粗、旋转、重复、闪闪发光...

  这竟然是戚唯暖的药品...

  她们平日里凛若冰霜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应老师竟然亲自帮别人的学生拿药品,这简直是有违天理...

  某天下午她一个人提着一大桶药液摇摇晃晃的在走廊偶遇到了应老师,他也只是与自己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径直离去,对她的困境视若无睹...

  委屈以及不公的感觉瞬间齐刷刷袭上了郁冬的心头,她冷冰冰的看了唯暖一眼。

  发现到郁冬情绪的变化,唯暖意识到在让应老师帮自己的忙好像是有些不合适,最重要的是虽然与郁冬虽然少有往来,但她不想树敌,只想安稳度日。

  于是唯暖伸出双手打算把药箱接回来。

  前面马上就到实验室了,这一小段路她还是没问题的。

  仿佛知道她的意图,应然深将药箱稍一举高,唯暖的双手便落了空,于是还未出口的客套话也便给生生的咽了下去。

  “郁冬,你去大门口快递柜帮我取个快递,稍后我把取件码发你。”

  应然深就用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理由把郁冬给打发了。

  最后,他不但帮唯暖把东西送到了实验室,甚至亲自戴上手套把每一瓶药品都归置到位。

  而唯暖呢,就这么优哉游哉坐在一旁看着众人景仰的应老师在实验室帮她忙前忙后。

  这场景要被应然深的粉丝看到,估计自己会被口水淹死的...

  只是,她也很无奈呀,她根本就拗不过应老师。

  他的霸道独行,令她甚至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直到离开之前,应然深仍旧不忘叮嘱唯暖以后不准逞能,有重活务必要告诉他。如果他在忙,也可以派个学生来帮忙。

  总而言之,应然深的意思总结凝练成一句话便是:女孩子就是要用来宠的。

第六章 坐实拎包之名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108 2019.06.20 21:53

  应然深离开后,唯暖一个人在实验室默默搬了一天砖。她不知道的是,应然深亲自帮她搬药品的消息早已传遍院里的六街三陌,外面的世界早已经被掀起了层层汹波。

  应然深来京科院的一个月里,虽露面不多,但已经不知有多少女老师甚至女学生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而他也只是拂佛裤子的尘土,淡然离去。他与人相交,从来都是疏离而不失礼貌。从不卖人面子,凡事不谈情面,只讲实力,好像没有谁能跟他深交,除了他的邻位厉严。

  众人只知他的科研历程,却对他的生活却一无所知。他很低调,也很善于隐藏,工作生活完全分开,不留任何痕迹。

  就这样一个看起来与尘世几乎格格不入的人,竟然屈尊降贵给学生帮忙。虽然也许只是出于绅士行为,却没见他对其他任何人绅士过,包括他的学生都不能例外。

  曾经有女老师差点跌倒在他身上,他竟侧身,让人家直接摔在了水泥路面上。曾经有女生买了大捧花束悄悄放上他的办公桌,转头花束便落入了凡尘。是的,直接被从四楼丢到了窗外的垃圾桶。他的手法不可谓不准。自然,被一起丢落的还有女生插在鲜花里大段的真心告白。曾经...曾经类似的事迹不胜枚举...然而他是铜墙铁壁,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唯暖晚上十点多钟才回到宿舍,舍友们都在,坐在各自床上嗑瓜子聊天。她们宿舍没别的,就是氛围好。在林津津这个活跃分子的带领下,大家相处十分融洽。因为大家毕业了就打算工作,所以学术压力不大,比起戚唯暖,日子过得相对轻松很多。

  京科院学生住宿条还不错,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四个床位,给大家足够的做饭唠嗑上网聊人生的空间。

  听到唯暖进门,三人纷纷下床将她堵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津津最为激动,抓着唯暖的双肩使劲的晃:“七七,听说应老师亲自给你拎包了?”

  “啊?拎包?”自己一直在做实验,今天甚至都没有带包出门呀,唯暖有些搞不清状况。

  看着傻傻有些懵的唯暖,林津津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登上学生公众号的头条了吗?现在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你跟应老师彻底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江湖争斗,现在的你已经陷入众矢之的了。

  “津津,你这也太耸人听闻了点。我们都做什么了,就上了头条?”

  “你们做什么了,自己不知道吗?”

  “不知道。”唯暖一脸无辜。

  “无风不起浪,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唯暖把白天的事稍加回忆总结,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应然深帮他搬了一箱药品。唉,真的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明明只是顺手帮个忙的事情,怎么传着传着又面目全非。想起那些谣传被厉严潜规则的日子,唯暖有些不寒而栗。

  她一点也不想被拉进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漩涡中,只想清清静静的一心奔着目标前行。只希望归来那日,可以与奚明森匹敌。

  “那时候我拿着药品没法刷门禁,应老师路过,于是顺手帮了我一下。”唯暖不得已解释道,选择性的避重就轻。

  “只是搬药品?说好的拎包呢?”林津津不信。

  “我最近出门只带钥匙跟饭卡,哪里来的包?”唯暖摊摊手。她刚刚进门,身上确实什么也没有。

  林津津“嗷”的叫了一声,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搬个破箱子有什么好瞎传的,拎包才是猛料,不料却是假的。

  按照林津津的直觉,这位不太接地气的应老师对唯暖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她十分的看好两人。不过唯暖就有点不开化,天天惦记着她家那位电视上的主持人。看着这样不争气的唯暖她就来气。

  不过对于林津津的心思,唯暖已经懒得再猜了。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得早点休息才好,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最近几天将出一批新的数据,预测结果的准确与否就在这一次了。数据与现象吻合,便可以深入研究。如果不吻合,可能会前功尽弃。

  晚上洗漱好,唯暖拿出平板开始补看晚间新闻。奚明森每周三、周日主持,唯暖虽做不到每次都按时按点追直播,但只要有时间就会把落下的补上。每次看他在新闻节目中从容不迫娓娓而谈,自己有时候不安又浮躁的心也会慢慢平静下来。她一直认为新闻工作是一份崇高的工作,新闻主持人每天披星戴月,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这个社会传递着正能量。他们值得被尊敬,被喜欢,被追捧。

  几天后的一个惠风和畅的早晨,唯暖开开心心的拎着早餐去做实验。自从打定主意不被外界干扰之后,之前产生的风波对她再也造不成任何影响。所以说,万事取决于心态。

  不巧的是,这次,又在实验楼附近的小道上遇到了应然深。一身休闲的应然深今天看起来格外神清气爽。

  唯暖今天背了一个大大的单肩包,因为今天的样品上仪器测数据,她只需要在旁边记录换样。周期很长,等待的时间可以自娱自乐,于是唯暖装了几本精神吗啡小言进包里。

  看到站在前方路中央的应然深,唯暖隐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公司都这么闲,不用老板去上班的么~

  果然,应老师他老人家又一次向唯暖伸出了友情的手:“最近都在传我给你拎包,怎么也得把这名头坐实了才对得起大家的殷殷期盼。”

  说完,唯暖的肩头一空,包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唯暖默:应老师是抢她的东西上瘾么......

  一只女式包包被应然深单手拎着,跟他的气质充满了违和感,要多突兀有多突兀,要多抓人眼球有多抓人眼球。

  现在,正是去实验室的早高峰,一路上,唯暖接受到的目光洗礼简直能把她凌成纸片人。她感觉自己像个鹌鹑,特别想把脖子缩回肚子里,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忧伤。

  偏偏应老师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跟大家打招呼。

  唯暖在肚子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应老师还真是有着一颗对抗全世界的心呀...还真是...挺...幼稚...

第七章 难道不打算从了?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463 2019.06.21 22:17

  今天做实验的人很多,还有其他同学也在排队测数据。

  为避免引起更多的误会以及争议,距进实验室还有一段距离前,唯暖终于鼓足勇气把包抢过来头也不回的跑了进去。

  她以后跟应老师大概是不能友好相处了。

  今日里秋高气爽,天朗气清。摆脱了应然深的唯暖,一扫心头的阴霾,心情终于变得好起来。

  实验室外面有一个休息间,供学生下载文献或休息用。

  唯暖放好水样,调好仪器自动检测后,便出去找了一张桌子放好早餐,准备拿出小言边看边吃。

  在安适的环境里做最喜欢的事情,人生好不惬意。最重要的是,买的包子,是真好吃。

  右手拿包子左手翻书页的唯暖此刻正沉浸在小说中的情节无法自拔,刚想再吃一口,突觉手上一空:“咦,我的包子呢?”

  不知什么时候,应然深竟又站在了她身旁,手里正拿着她刚刚咬掉半只的包子:“好吃吗?”

  “好吃呀。”唯暖点点头,所以快点还我。

  “是吗?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餐。”说完,应然深便直接将手中的半只包子送入了口中。

  唯暖目瞪口呆的看着应然深。

  这包子,可是她咬过的呀。

  桌上还有两个未动的包子,他想吃她可以都给他的。可他...他...他...怎么能吃自己吃过的东西,这人得有多不讲究呀。

  结果,三下五除二,包子下肚。应然深一边夸赞包子味道不错,一边顺手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几口。

  没错,那也是她喝过的...

  然后,应然深就这么站在她的旁边镇定自若的将她的早餐分掉了一半。在吃饱喝足以后,终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她知道了,应老师今天是来投炸弹的。

  实验室人虽没几个人,但在场的都呆若木鸡。

  应老师跟戚唯暖这关系简直太不一般了,两人之间也太暧昧了吧,他们做的事情,不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吗?

  这个八卦比起拎包来说,简直石破天惊。

  于是,唯暖被应然深潜规则的消息不胫而走,坊间全是添油加醋增加了民间色彩的不实传闻。

  经过两次强降雨的打击后,这次唯暖已经能够泰然处之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唯一令唯暖心塞的是,怎么回回都摆脱不了“潜规则”三个字。时代一直在变化,不停在进步,几年都过去了,这些爱八卦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怎么就不能有点新意呢!不创新国家怎么进步呢......

  唯暖酷爱小言,相信真爱是存在的。一般相信真爱的孩子都善良,当然她们也期盼一场唯美浪漫的爱情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虽没谈过恋爱,但偶尔会幻想。只是,在唯暖所有的梦境里,那个人都是奚明森。

  好吧,这只是天方夜谭。

  但,这么多年,她跟着他慢慢长大,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可能便是偶像之于粉丝的意义吧,陪伴是一种最长情的告白。

  她一直在坚守着对奚明森的感情,可这步步紧逼的应然深已经让她退无可退。

  下午拿到数据,唯暖需要第一时间跟厉严汇报结果。

  事实上,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整个人充满了怨念,脸上是个大写的“丧”字。

  她承认是在害怕某人,害怕某人表面的不动声色,里子里却是步步为营,几乎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揣着心脏小心翼翼进到办公室,发现某人并不在,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这次实验进展顺利,与当初的设想吻合,可以进一步推动,厉严对唯暖继续进行实验表示了鼓励与支持。受到厉严的肯定,唯暖士气大增,默默制定计划争取近日内加紧速度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

  最近唯暖快被流言淹没,很多好事的人旁敲侧击打探着她与应然深的关系,她不胜其扰,实验室还算是最后一个清净之地。

  然而,还是有人不依不饶的追到了实验室,男女都有,人流跟看滚滚的一样络绎不绝。没办法,唯暖只好每天拉着津津陪她一起。津津的大高个可以带给她很多的安全感,她经常担心自己在外面走着会不会突然从天而降臭鸡蛋、烂菜之类的。

  不过,这一点她是真想多了,都读研了,大家都是文明人,解决事情的手段,能用脑力绝不用武力。可谁让她小言看的多呢,想法也就比较天马行空。

  这几天听说应然深回公司了,唯暖也得以松一口气,经常会在校园内散散步,不用再跟平时一样时刻保持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免遭遇不定时炸弹了。不得不说,应老师不在,她的心情出奇的放松。

  反倒是林津津怒其不争。人家应老师的企图已经昭然若揭,唯暖却总是装聋作哑。脑回路正常点的女生怕不是要哭着喊着热泪盈眶的扑上去吧,结果这傻七七反而退避三舍。她很想把唯暖绑了直接献给应老师的。毕竟俊男美女的爱情实在太过梦幻了,赏心悦目的组合绝对可以造福众人。她虽颜控,却是不敢肖想应老师的。像应老师这种只应天上有的人物,被哪家拱了她都会伤心,唯独当她得知这个人可能是唯暖时,特别的欢呼雀跃,满心的祝福。

  她们家七七绝对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七七呀,你到底怎么想的?”唯暖正在配药品,林津津边刷剧边坐在角落里跟她闲聊。

  “想什么呀?”唯暖拿起量筒准备倒溶液。

  “应老师呀,难道不打算从了?”津津斜睨唯暖一眼。

  “没任何想法,只求他老人家还我一片净土。”唯暖继续手中的动作。

  “你们两人都在同一口锅里吃饭了,还对他没想法?”津津不依不饶。

  “津津...”要不是手中有容器,唯暖真想扶额:“那是个意外,况且是他吃我的,又不是我吃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他跟你告白了没有?”林津津不打算再绕弯子,单刀直入。

  “你脑洞开太大了,我们只是半拉陌生人。”唯暖说完开始倾倒溶液。

  “七七,你对那个主持人还是这么执念?现实点好不好?他根本就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你永远也碰不到他的。”

  闻此,唯暖的手一哆嗦,然后“哐啷”一声什么东西碎了满地。

  林津津赶紧跑过去,便看到唯暖站在一堆碎玻璃前,实验服上一片焦黄的液体。顾不上讲话,唯暖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擦额头后,便扑向水槽打开龙头拼命的往脸上泼起水来。

  良久,唯暖终于站起来,语气带着一丝焦灼:“津津,你帮我看一下我有没有被毁容。”

  津津上前一步,便看到她眉心一抹妖艳的红,倒像一粒胭脂嵌在白雪之上,让她更平添一股魅惑感。

  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蛋:“没有,更美了呢。”

  “你就知道开玩笑,刚刚硫酸真的溅到脸上了,这会还有点疼。”

  “没事的,你已经做最佳处理了,不会有后遗症的。这一点小小的灼伤,几天就能好了。”津津安慰她。

  直到这一刻,唯暖才发现自己其实挺脆弱。被一滴药品溅到都要被吓哭,说出去真是会被人贻笑大方。

第八章 送羊入虎口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008 2019.06.22 22:03

  鉴于受了工伤,唯暖决定暂时停止实验,跟津津出去逛逛街然后打算早点回去休息。虽然都说轻伤不下火线,自己好像有点矫情,但最近确实挺疲惫的,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索性直接歇了。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了,于是津津首先便兴高采烈的拉着唯暖进了商场。

  挑衣服时,唯暖一直在选一些中规中矩的衬衣来试,然后被林津津一顿无情的嗤笑。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亲自跑到衣架边扒拉半天终于换了吊带的露肩装要她试试。

  唯暖换上以后,精致的锁骨,雪白的香肩立马露了出来。清新中透出一股妩媚,正式中透出一丝娇俏,美的摄人心魄。

  津津将她两侧的衣袖使劲往下拽一拽:“这就对了嘛。这么好的条件却深藏不露,简直暴殄天物。我要是你呀,一定天天深~~V短裙,每天打扮的如花似锦,气死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唯暖不动声色的把两侧衣袖又往上拉一拉:“你开心就好~”

  逛完街,两人又去附近的湘菜馆吃了剁椒鱼头,点了酸甜可口的沙棘汁,一顿饭下来痛快淋漓。人生何其美好,何必被外事所扰。想到这些,唯暖心也就放宽了很多。

  逛了一下午,双腿灌铅般的沉,回宿舍躺床上,唯暖连翻身的力气都快没了。然而看到津津却仍旧是生龙活虎,又跑出去串门了,不禁羡慕起她的好体质。

  是时候该锻炼了,唯暖默默在未来要做的事情加上了一笔。

  就想着想着,就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睡的正沉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唯暖摸索着划开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果断拒接继续睡。然而,铃声不依不饶再次响了起来,按照经验,这种连续的电话都是有正事的,唯暖只好接听了。

  “喂,你好...”唯暖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下来!”对方的语气颇为不悦的样子。

  “什么...”唯暖正处于半清醒状态,根本没有听出是谁。

  “给你五分钟准备,然后下楼。”对方的声音已经快要滴水成冰了。

  唯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这次终于听出来了,是应然深。他平日里对别人虽冷漠,但对唯暖还算温和。像这般冻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对唯暖是第一次。

  麻利的起身,看向窗外,巨槐底下,果不其然是他。

  花两分钟迅速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老人家,结果毫无思绪,只好悻悻的下楼了。

  在大槐树茂密枝叶的荫蔽下,最近路灯的灯光都打不过去。隔得稍远一点,便只能看到树下站了人,却分不清是谁。如果遇到小情侣在这边私会,路人一般都很识趣,不会去做打扰。应然深真是会挑地方。

  唯暖悠悠的走过去慢慢在应然深对面站定,没有说话,等待他进一步的指示。

  不想应然深突然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在她额头的伤口来回轻轻摩挲。

  “疼吗?”应然深问。

  “已经不疼了。”唯暖小心翼翼回答,有些紧张。两人此时的姿势真的是不太合适...她真的很想遁了...

  “应老师,谢谢您关心,真的没事的。”想了想唯暖继续说道,希望应然深能意识到自己的不合适行为。

  “明天开始停掉实验,跟着我做模型。”应然深毫不留情的说道。

  唯暖想反驳,应然深却不给她机会:“厉老师已经同意了。”然后便只留给唯暖一个背影。

  这也太霸道了吧。好歹也得给她发言权、选择权吧,她也是有人身自由的!唯暖有些忿忿不平的想,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厉老师不会放弃她。毕竟,他也是当着她的面拒绝过应然深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噩耗便传了过来。

  厉严给唯暖打电话让她去下他办公室,有事要跟她讲。

  唯暖抱着最后的希冀,却被兜头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厉严说:“你的实验暂停,应老师那边缺人手,去帮忙吧。”

  听闻厉老师还是把她抛弃了,唯暖站在原地久久不愿动弹。她身后的人,令她如芒在背。

  “别愣在这里了,去问问应老师有什么安排。”厉严下了逐客令。

  然而唯暖还想最后一搏:“可是我的实验进展特别顺利,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应老师的工作更重要,你先去应急。”语气不容置疑,再没转圜的余地。说完厉严开始忙自己的事,不再理会唯暖。

  唯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转过身,然后上次的圆凳又被推了过来:“坐!”

  应老师这是随时随地备着凳子的么...

  唯暖只好正襟危坐,无奈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耳根一片火辣辣的烫。

  应然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她安排任务,而是拉开旁边的橱柜门,拿出了一大袋零食放到了唯暖身边的地面上。真的是巨大的一袋,唯暖感觉自己的半个身体都快被这袋零食给挡住了。

  “带回去吃。”

  “啊?”

  唯暖只好回头求助般的看着厉严,然而厉严竟是一副意外又好笑的神情看着两人:“不要辜负应老师的一片心意。”

  唯暖突然想到一个词语:送羊入虎口。

第九章 开开大灶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202 2019.06.23 19:42

  唯暖的新课题是学习软件构建环境模型,当然是在应然深的研究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研究。

  应然深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她普及了她即将涉足新领域的研究概况。

  为了便于唯暖理解,应然深还用一份涉及范围广泛、内容却又简明扼要,甚至还有些美轮美奂的PPT给她做了详尽的讲解。这一次,他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应然深能够精准的捕捉到唯暖的每一丝困惑,每当她思考时便停下来耐心的等待,或者增加几个案例助她理解。

  应然深给唯暖上的这一堂课逻辑性强、用词言简意赅却又通俗易懂。原本一个结构复杂的模型在他的点拨下,眨眼便只剩一个简单的框架。说实话,唯暖做实验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摸索中前进,直到现在对之前的研究方向仍是一知半解。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第一次领略到应然深的功力,隐隐的对他产生了心悦诚服的感觉。大神果真名不虚传,跟着他真的是未来可期的吧。

  不过,按照应然深的讲解,把模型构建成功只是顺手的事情,完全看不出一点紧迫的痕迹。他所谓的缺人手呢,大抵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幌子。

  总之,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也没有退路了。

  不过,也无所谓。这一次换课题,唯暖终于看到学术界正为她敞开新的大门,L大已经在向她灿烂的招手了。

  最后,唯暖是左手拎着沉甸甸的零食右手拿着拷满资料的U盘下楼的。

  京科院的科研风气虽正,但师生等级界限分明,老师一般都比较严厉,更不会轻易纵容学生。所以,四楼对于106的他们来说,也算一块敬畏之地。平日大家过去大多是找老师汇报工作进展,是连杯水都没机会喝到的。因此,当唯暖从四楼拎下大包零食而且全是进口零食时,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其实,唯暖有想过可能带来的后果,半道上甚至想将零食丢弃,最后还是没忍心。

  不过,她到办公室后立即换了一番说辞:应老师看大家学习辛苦,特地买来犒劳大家的。

  林津津首当其冲,二话不说撕开一大包薯片开吃起来。

  她对二人的情况了然于心,唯暖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不过,最近这件事情给唯暖造成的困扰挺大的,她也不打算继续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了。总之,唯暖这只小白不要再肖想能逃得过应老师的虎口,所以她乐见其成。此时此刻,还是吃比较重要,不但自己吃还要顺便吆喝大家一起来吃。

  既然,这番说词既然骗不了津津,当然也骗不了别人。

  前位的孙师兄奚落唯暖:“小师妹,你知道掩耳盗铃怎么写吗?能从四楼甚至是应老师那里拿下零食来吃的人,也只有你了吧。”说完也凑过来不客气的开始扒拉袋子。

  津津更是积极主动的拎着袋子给大家发了一圈,眨眼睛,零食去了大半。

  被师兄挖踩中痛处,唯暖坐在位子上既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任由大家讨论的沸沸扬扬。

  轮完一圈,林津津又喜滋滋的跑回唯暖身边,非要把一片薯片喂给她:“七七,你吃一下,这个薯片真的很好吃呢,比之前吃过的都好吃。”

  唯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袋零食全部给塞给津津:“好吃全给你。”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林津津毫不客气的拎着零食乐颠颠又跑回了自己位子。

  “师妹,你以后要跟着应老师做课题吗?”赵师姐冷不丁开口了。

  “...”眨眼功夫,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真的吗,你要跟着应老师?”另一个带着不可思议语气的声音插进来。

  “呃...他只是代为指导,而且我也只是去帮忙应急的。”唯暖语气顿一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师妹呀,这就是你不厚道了。这么大消息怎么不跟我们分享呢?”又是一声指责。

  “对呀,当初是谁信誓旦旦不愿意换导师?”这控诉更严重了。

  唯暖百口莫辩。

  她从小便不善于与人争执,遇到冲突,一定会退避三舍。现在大家七嘴八舌讨伐她的声音让她有些应付不来。

  “啪!”林津津拍了一下桌子,待震住大家后,用自己独特的大嗓门力压群雄:“吵啥呀,这是咱老板的决定,有疑问的都去找他。在这逮着七七一个劲批判什么?她还委屈着呢!是吧七七?”津津看看唯暖,唯暖忙使劲点点头。

  “切,她还委屈,谁信呀?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前面又有个声音很不客气的把津津给怼了回来。这是要赤果果挑起战火的节奏。

  平时大家相处还不错,即使有矛盾也从没挑到明面上来。

  这次,唯暖意识到是自己做错了,那袋零食就该扔掉,不该拿回来刺激大家。现在完全是好心被当驴肝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津津呼哧一下站起来:“喂,师姐,说话要凭良心。”

  看津津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师姐有些怂,但仍嘴硬:“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不信你们问问郁冬,之前应老师找戚唯暖跟着他做课题,她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不答应也不拒绝,最后把问题丢给了厉老师。厉老师那么善良,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唯暖瞬间明白了,是应然深办公室出了奸细。

  楼上的老师真是无聊的可以,怎么什么话都讲。什么叫她欲拒还迎,她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好吗?可她就是一学生,总不能直接讲出来拂老师的面子吧。她还想多活两年呢...

  “又是郁冬!”津津生气的攥了攥拳头,“她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八卦自己老师。哪天让应老师知道了她的作为,有她好受的。不行,我要去找她聊聊,让她以后有点自知之明。”

  津津说着就要向外走。

  “津津,”唯暖叫住她,虽然很感动,仍对她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算了。清者自清。”

  “唉,七七,你就是太傻了。”津津叹一口气,坐回去,怒其不争。唰啦一下,又扯开一袋零食愤怒的吃起来。

  所谓众口铄金,她一个人跟一群人对抗,没有意思。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去吧。

  时间是还原事情真相最好的良药。过些日子,都会结束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最好了。这一直是唯暖的处事态度。本来就没什么,所以,还是不要将事态严重化才好。

第十章 一X不定情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614 2019.06.24 23:01

  有了应然深的指导,唯暖在科研的道路上瞬间开挂。

  软件现成的、教程现成的、前期模型也是现成的,教材现成的、文献现成的、甚至国外顶级期刊的下载网站账号都是现成的。应然深把自己所有的资源全部打包给了唯暖,对她有应必求。

  虽有应然深的前期指导,学习的过程却没人能替代。想顺利上手,还得付出足够的努力。所以唯暖每天仍是坚持早出晚归,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这晚又加班到深夜,打算把最后一段教程学完,软件也就差不多掌握了。只是还剩最后一个功能,根据资料无论怎样设置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时钟滴答滴答,又临近午夜,却仍旧一无所获。

  叩叩叩!有人敲门。

  “请进。”正在沉思的唯暖条件反射的回答后,又开始翻下一页资料。

  良久,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已站了一人。

  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熟悉了,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有困难?”

  “一点...”

  “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我?自己一个人解决要浪费多少时间?嗯?”

  就是不想找你才要浪费时间的...唯暖曾经想过去跟应然深请教,但一靠近他就犯怵,所以,还是少见为好。

  “我可以自己解决。”唯暖死鸭子嘴硬。

  “所以,是解决了?”

  “还在寻找方法中...”

  “是吗?”应然深轻轻弯下腰,一手撑住桌面,一手握住鼠标,打开了软件。骤然间,唯暖就这么被环在了他的胸前。而他右侧的脸颊紧紧靠着自己左侧的脸颊,唯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烫人气息。几乎一瞬,唯暖身体便僵硬了,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碰到他分毫。

  看他修长的手指敏捷的操纵着鼠标,一步一步,像变魔术般,自己想要的结果霎时出现在了眼前。而自己与他的操作程序,只少了一个辅助步骤。这步辅助,教程并没有提到,甚至所有的资料都没有提到。

  “最后一步是我们公司的科研团队根据模型研发的辅助功能,目前还没有公开的资料。”应然深解释,“暖暖,你觉得没有我,自己真的能做到?”

  问完,应然深却仍保之前持姿势不动。

  在唯暖印象里,这是应然深第一次喊她暖暖。在家里爸爸妈妈也喊她暖暖。只是在学校里,大家多喊她七七,因为她姓戚,七月生,为了顺口,津津喊她七七,顺便带动了大家都喊她七七。

  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人喊过她“暖暖”了。

  因而,这个称呼让她心里微微一热。

  只是,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应然深对她的动作显然已是不止一次越过雷池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唯暖掰开他的手臂,呼的一下子站起来,与他对视。

  好吧,是仰视。

  气势上,瞬间就弱了。

  “老师,请您...”她本是要跟应然深摊牌的,请应然深以后离她远点,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暖暖,做我女朋友。”应然深却猝不及防的跟她告了白。应然深盯着她的眼睛深处,漆深的目光里是满满的认真及真诚。

  于是,“自重”两个字被生生噎死在了唯暖口中。同样逐渐弱下去的,还有唯暖眼中两簇愤怒的小火焰。

  最近,唯暖确实有些受够了应然深的逗弄。他仿佛一直拿着一个毛线球,在一只小猫咪面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让她碰到。直到猫咪怒了,要亮爪子伤人,然后,他便将她的小爪子给握了起来。

  虽然拒绝承认,但冥冥之中唯暖也知道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没什么可意外的。

  虽然没什么意外,但不代表她就要从了。是时候提醒一下应老师该注意身份了:“别忘了,您是老师。”

  应然深笑笑,抬手抚上她的脸庞,唯暖想躲,没有成功。他总是出其不意,先发制人:“我不算老师,只是你们环境所的特聘专家,随时可以走人。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你,另一方面是需要借用你们的实验室。况且,你又不是小孩子,早就成年了,我不算摧残祖国花朵。”

  可我心里有障碍呀,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奚明森呢。她一直觉得,什么时候奚明森娶了,她才会嫁。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做好接纳其他人的准备。

  所以,拒绝的话仍旧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可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应然深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是真的!”唯暖加重语气,觉得有必要让他重视这个问题。

  “男朋友?”应然深仍旧轻描淡写,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还...不是...”这就有点尴尬了。他真是知道抓重点呀,一击即中。更何况,唯暖为自己说的话感到脸红。还...不是...这三个字要不要太天方夜谭...应该说,永远也不会是才对。

  不过,现下情况比较特殊,只能牺牲奚明森来当挡箭牌了。

  “永远也不会是了。”应然深盖棺定论,替她把话讲了出来。

  “啊?”唯暖惊讶的看着他。

  “因为那个人只能是我。”应然深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应老师,有没有人说过您很专权?”唯暖有些不开心的反驳。

  “有。”应然深十分坦诚。

  “既然您这么明理(有自知之明),那我也实话实说,我一点也不喜欢您。”甚至是怕...他总是一意孤行,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每次都将自己步步紧逼,唯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的去躲。

  当然这句话也成功的惹怒了应然深。

  从小到大,他从没被人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过。

  攸的,应然深抬手攫住了唯暖的下巴,眸里深处是燃烧的熊熊怒火。“你敢再重复一遍?!”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喜欢您。”唯暖倔强的抬头,要挟,她也没在怕的。

  “以后跟我讲话,拿掉‘您’字!”

  然后,下一秒唯暖便落入他的怀抱。

  然后xxxxxxxx

  看过那么多小言,唯暖希望自己的爱情一定是两情相悦,过程要甜美而温馨。可这番体验并不美好,过程也不舒适。

  莫名的委屈瞬间袭来,夹带着一丝的不知所措,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了下来。

  察觉到她哭了,应然深松开她,便看到眼前的人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这样的唯暖,令应然深的心脏都揪了起来。

  意识到没有控制好情绪,做的有点过了,应然深只好安抚般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下次,不会了。”

  唯暖却哭的更厉害了,将应然深胸前衬衣打湿了一片。

  然后她边哭边说:“我讨厌烟草的味道...”

  “以后,我再也不抽烟了。”

  “我也讨厌你...”

  这话,应然深真的接不住了。

  良久,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碗面。”

  这突如其来的TVB剧情的既视感令唯暖纳闷的从他胸前抬起头,差点破涕为笑...

第十一章 浮生居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682 2019.06.25 23:07

  晚上确实没怎么吃东西,这会真的有一点饿了。

  如果会吃一堑长一智,此刻唯暖就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只是,要躲,也得有能力躲的开。

  应然深根本没有给她留任何的余地,便径直将她带到了主楼后面停车场,然后直接将她塞进了一辆SUV的副驾驶。

  刚刚虽然差点破涕为笑,但不代表她已经消弭了所有的怒气。

  虽然跟着他出来吃面,也只是因为受到他的压迫不敢反抗。当然重点是,刚刚受了惊吓,这会儿真的很想喝碗热汤暖暖胃。

  唯暖捂着自己不争气的胃愁眉苦脸的坐在副驾驶上恨自己没骨气,也赌气似的不搭理应然深,一路上一直侧着脑袋看窗外,仿佛能看出花来。

  能感受到她的反抗情绪,也意识到自己确实太急了,于是应然深放任她自己静一静。午夜电台里正放着行云流水般的音乐,唯暖渐渐觉得有些困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七拐八拐停到了簋街后面胡同深处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应然深俯身过来给她解开了安全带,唯暖一下子醒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向后缩了缩身子。等应然深刚离开,她便撒了鹰的兔子般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眼前是一座最平常不过的四合院,昏黄的路灯中一块竖立在门侧的大招牌流光溢彩。招牌上闪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浮生居。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很久很久以前,刚认识奚明森的时候,记得他在一个访谈节目中提到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在京城的胡同中开了家私房菜馆,名字恰好叫做浮生居。大家开菜馆只是玩票性质,生意无所谓好坏,只要不赔本就会一直开下去,因为能坚持做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事也不容易。

  他从没有大肆宣传自己的店面,因此网上可以搜集到关于菜馆的消息寥寥无几。来京城一年多,唯暖也曾背着双肩包走过一条条老胡同,观摩过一座座四合院,然而,好运从未降临。

  此时,看到闪烁着霓虹的大招牌,她竟有片刻的不真实感,下意识就否定这跟奚明森有关系,不相信有这样巧合。最关键的是,这不是恰当的时候。如果她是孑然一人,大概会怀着满腔的热情与激动。但看看站在身边的应然深,她只希望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店。

  院外虽然平平无奇,院内却别有洞天。午夜时分正厅内几乎座无空席。老板自然不是奚明森,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年轻人,他显然是认识应然深的。两人刚进门,便立刻从柜台后绕出来迎接:“哟,然深,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欢迎,欢迎!”

  应然深跟他寒暄几句后,转向唯暖:“喜欢吃辣吗?”

  唯暖虽然是北方妹子,却对辣椒情有独钟。无辣不欢的她听到辣椒两只眼睛都变得晶晶亮了,瞬间忘却了一切仇怨,连忙点头:“喜欢喜欢。”

  说完就后悔了,怎么能轻易便臣服于几颗辣椒的食色之下呢?她就应该一直冷冻着他的。

  老板亲自带两个人走过正厅,穿过一片小竹林,到了后院。后院跟前院比起来要小一些,环境更加幽静,零零散散坐了两桌客人。环视一周,唯暖看到后院拱门的左边是一座涂鸦墙,刚好奇的想要走近细看,应然深却伸手指向了涂鸦墙前面带秋千位子:“只有两个人,随意就行。”

  唯暖仍旧不想理应然深,于是挑了涂鸦墙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应然深做主,点了店里的特色,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百无聊赖,唯暖开始逐字看起涂鸦墙上的内容。浮生居的食客们来自五湖四海,因此大家的留言也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唯暖甚至在嘈杂的字迹中看到了几个当红明星的祝福。

  这么看来,这家店口碑还是很不错的。

  然而当她继续看下去的时候,突然就屏住了呼吸,“To奚明森”几个字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底,连带着大段的祝福,右下角是几个熟悉的签名。这几人也是奚明森的死忠粉。

  其实粉丝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交,但是年少时代相识于网络,这些年便也断断续续的联系了下来,虽没混到脸熟,但马甲熟还是有的。没想到的是,她们早已在几年前便种草过这家店了。更没想到的是,这竟然真的是奚明森的店。

  唯暖开始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又害怕应然深有所发觉,只能故作镇定。终究没有忍住,她还是借口去洗手间的机会去了前台。

  老板正在认真的拿着抹布擦拭一个水晶高脚杯,听到唯暖小心翼翼又不失礼貌的询问关于奚明森的事情,并没有感到意外。看样子,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唯暖有些内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万恶的狗仔,在窥探别人的隐私。可是,这么多年,这大概是离他最近的一次了吧,虽然依旧隔着天涯海角。这里毕竟有他走过的路,有过他的一切。

  老板记得她是同应然深一起进来的女孩,所以对她十分客气,有问必答。寥寥数语,唯暖便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实。这家店,奚明森现在只持有少量股份,已经很多年不回来了,股东的身份也早已是名存实亡。现在最大的股东是奚明森的朋友陆洋,正在外地扩展新店,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浮生居暂时由眼前的老板负责打理,而他对奚明森只是有所耳闻,现实中并没有接触。

  末了,老板感慨道:“真羡慕奚明森,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小粉丝追到店里。不过,然深知道你喜欢奚明森吗?他可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

  “我喜不喜欢奚明森关应老师什么事?”

  “哦,老师?他什么时候去当老师了?”

  唯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只好仓促结束话题,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却怎么也压制不住惴惴不安的心:原来,这里,奚明森曾经真的来过。原来,我终于走过了你来时的路......

  可隐隐的唯暖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魔怔了,只好给自己找理由开脱:追星的人,大抵都是这样子的吧。

  过了很久,她终于平静了下来。然后便发现应然深正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看的她心里有些发毛。

  奚明森是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她并不想让他看出丝毫破绽。

  应然深倒一杯热饮放到她面前:“先暖暖胃。”

  菜品开始陆续被端了上来。每一样都精致又漂亮,光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了。

  刚刚确认了浮生居是奚明森的店以后,之前的不快的心情恢复了大半。唯暖是个不太容易记仇的人,只要没有深仇大恨,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说白了就是,挺好哄的。

  此时再看看这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大餐,心情豁然开朗。

  拆开筷子,果断先从摆在她面前的一碗热腾腾的麻辣小龙虾面入手。龙虾面红油浇汤,香气四溢,好吃到几乎可以把舌头吞下去。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吃东西也可以这般开心的。敢情自己前面二十几年的饭都白吃了...

  然后,她猛然意识到,自从认识应然深以后,她的人生竟然多了很多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看唯暖吃的不亦乐乎,应然深偶尔也会拿起筷子夹上几口。吃过晚餐的他此刻并不怎么饿,但只看她吃也是一种享受。

  唯暖已经很努力的吃了,无奈等她吃饱,桌上的菜也没怎么见少。

  私下她也常与同学们聚餐,但学生们战斗力一般超强,无论多大的桌,遇到他们都会如蝗虫过境,所以今天剩这么多,大家看了估计会心疼。

  不要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唯暖忍不住喊服务员过来把酸菜鱼打包。明天早上给舍友们煮个面,大家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应然深却适时地止住了她的动作:“今晚去我家。”

第十二章 C视之旅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519 2019.06.26 21:20

  短短五个字,被应然深若无其事的说了出来,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唯暖正在拆打包盒的手僵立当场。

  应然深抬起手臂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了,回宿舍会打扰其他人休息的。”

  现在唯暖却没有那么好哄骗了。新仇旧恨什么的,人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每次都替她做决定,她还有没有人身自由权了?!

  “不去!”唯暖态度坚定果决,继续拆打包盒。

  “房间你随意挑。”应然深继续哄劝。

  “不去!”唯暖斩钉截铁。

  应然深忽然眸色一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过去轻轻揉了揉唯暖的脑袋:“这样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未经你的允许不再对你逾矩。”

  唯暖抬起头,定定望进他的眼睛里,以确定他没有撒谎。

  当看到他眼眸深处满满的快要溢出的真诚时,内心忽而有了一丝丝快要被融化的感觉。唯暖有些犹豫了。然而仅存的一线理智又告诉她不能退让,这一步可能就不只是海阔天空,还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明天给你放假。”应然深继续加码。

  这大概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唯暖实在是有些累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人在极度疲乏的情况下,如果可以无债一身轻的睡到天昏地暗,可能也是种千金不换的幸福。她终于很没骨气的跟着应然深去了。

  在此之前,应然深的私人生活于众人完全成谜,此时他却毫不保留的坦露于唯暖面前。应然深住在离京科院其实只有几公里的高档小区,新开发的楼盘,寸土寸金。他的房屋随主,冷色调装修,家具寥寥,处处透着冷清。

  原本许诺唯暖可以随意挑房间的,最后还是被他强制安排到了主卧。

  主卧是应然深的卧室,到处散发着与他相近的气息。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私密的空间不愿为外人涉足,如果家里有客人造访,唯暖即使常年在外也一定是拒绝客人睡自己房间的。

  然而应然深非但没有半分避讳,反而给了她没有底线的信任及接纳,唯暖是有些小惶恐的。但思及只有一个晚上,其实也还好。

  “卫生间柜子里有备用的牙刷跟毛巾,”唯暖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应然深推门走了进来,顺手拉开衣橱的门拿出一件白衬衣递给她:“这件你暂且当睡衣。”

  看到应然深进来,唯暖瞬间挺直了脊背,浑身处于戒备状态。刚伸手接过衣服,便明显感觉身边一沉,应然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觉察他的靠近,唯暖身上的每一丝的汗毛都开始嘶嘶往外冒起凉气。她迅速转过头用一脸防备的神情看着他,他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松,我不会吃了你。”

  大手覆在背上,温度灼热,烫的唯暖抱着衣服跳了起来,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了”落荒而逃。

  进了卫生间,不断的用冷水冲脸,冷静后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答应来他家的。

  等到洗漱完出门,应然深已经不在了。唯暖将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周身瞬间被清爽、干净的气息包裹,甚至还有阳光的味道。

  很快的,她便陷入了沉睡。一夜无梦,睡的特别香甜。她一向认床,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定要翻来覆去很久才能入睡,而且睡眠质量很差,醒来经常会头昏脑涨。这次,醒来竟然神清气爽。

  应然深家里也不知道蕴藏着怎样的魔力,或者自己真的是太累了吧。

  钟表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应然深早已经上班去了。

  窗边餐桌上摆着早餐,并附着一张字条。字条简略交代了应然深的去向并嘱咐唯暖厨房里还有热着的玉米,想吃的话去取。

  阳光透光窗子洒在餐桌上,给所有的食物镀了一层闪闪的金光。

  房间里特别的温暖。

  唯暖小心翼翼的把字条收好,那一刻,甚至有些想缴械投降。

  她从来都没想到竟然可以被人照顾到这么无微不至,而这个人还算她的老师。可她又不能接受这样的无微不至,也因为这个人近乎于她的老师,这是一种与生俱来藏在骨子里的抗拒。

  然后,她又想起了奚明森。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所以昨晚应然深带她去浮生居一定不是一个巧合。

  她正想给林津津打电话,林津津的电话却拨了过来:“七七,你在哪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来办公室?你昨晚夜不归宿,干嘛去了?快点从实招来!”

  正常工作日,只要厉严不出差,大家虽时有迟到,但却不敢一整天都旷班。因为,如果被偶尔经过楼下的厉严逮个正着,那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前车之鉴太多,所以几乎再也没有来者。

  听到林津津如倒竹筒豆子般噼里啪啦质问堆,刚刚咬下的一口玉米差点被唯暖囫囵吞下去。津津还真是好奇心旺盛,她这一关看样子是躲不过了。不过出于对她十分的信任,唯暖还是和盘托出,当然xx情节隐藏。

  听完唯暖的描述,林津津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你这是打算从了?”

  “并没有。”回答的干脆果决。

  “早晚的事。”林津津语气里带着笃定与自信,“别老想着那位远在天边的主持人,七七,你坚持不了多久的。咱们应老师出手,就没他搞不定的事情。”

  “津津,你是站在哪边的?”津津这胳膊肘也太往外拐了。

  “我站在真理这一边。”

  “好吧好吧,你都对。说认真的,中午吃饭不用等我了,我要去C视广播大楼。”

  “去那里干什么?”

  “来京城一年多了,明知道奚明森在做什么,在哪里,却不敢去,可能是近乡情更怯吧。但是,经过昨晚,我发现从没有像现在一样离奚明森这么近过。”

  “所以,你是要去现场堵人了?”

  “没有诶,就是想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一看而已。”

  “去吧,去过以后你就会发现离他有多遥远了。是时候让你清醒一下了...”津津凉飕飕的揶揄唯暖。

  唯暖对她的打击视而不见,仍坚持要一意孤行。

  “要不要我陪?我可以从学校出发跟你汇合。”津津嘴上说着打击的话,心里还是默默的支持着她。

  “不用了,厉老师这几天一直都在,你别撞到枪口上去。”

  “好吧,真羡慕你这种有人罩着的人。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哈。”

  唯暖:“╮(╯▽╰)╭”

  今天恰逢周三,奚明森一定在班。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见的到呢。

  昨晚的浮生居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既然可以近一点,那么再近一点又何妨?

  当一个脑残粉,又何妨?

  C视大楼一直是一个她不敢碰触的地方。以前,总是认为自己应该再好一点再优秀一点才敢涉足。只是,这份优秀,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了。择日不如撞日,趁着勇气还在,唯暖咬咬牙跺跺脚,就孤注一掷的去了。

  路程不算远,地铁不过四十分钟。结果唯暖从C视大楼附近的地铁站出来后,一路跟着导航,却在一个丁字路口走到了尽头。然后她彻底晕菜了,原来导航也有迷路的时候。

  正好旁边路上过来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唯暖只能上前问路。女孩开心的看着她问:“你也是去面试的吗?”

  “不是...不是...”唯暖摆摆手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我是要去面试的,我们一起吧。”女孩特别的热情。

  跟着陌生的女孩拐出了丁字路,便豁然看到立于眼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的C视大楼。

  唯暖呆呆的看着C视的大楼:这就是了,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工作的地方。

  积攒了那么久的勇气,今天终于还是踏足了。

  唯暖跟在女孩身后想要一起进门,却没想到在大门处被门卫拦了下来。女孩有面试通知,而唯暖却两手空空。

  门卫很礼貌的跟她敬礼,然后又很无情的将她拒之门外。

  她眼睁睁看着女孩进去,跟她比了一个抱歉,她也无能为力的手势。

  午饭时间,大门外聚集了几辆外卖的电瓶车。唯暖只得跟外卖小哥一样抱着手机站在树荫下佯装刷新闻。

  不断有人出门取外卖,也不断有人从外面吃完午餐回去。大家拿着卡有次序的刷开门禁。只是一道薄薄的玻璃门,却让人咫尺天涯。

  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异想天开以及求而不得的真正含义。原本只是平行世界的人,为什么还抱有那么多的希冀。好好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好么?

  她希望奚明森刚刚吃完午饭从外面归来,又或者恰好要出门,那样她就可以装作云淡风轻的走向前,跟他打招呼,说一声“你好”,然后顺便告诉他“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不介意大家的眼光,她只是觉得内心有什么被压制住了,一定要喷薄而出。

  秋日的午后,唯暖就这么慢慢的等着,一直等到日光变得稀薄透亮,等到法桐的叶子被风吹的唰啦啦闪着银光,等到外卖的车子逐渐散去,等到甬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逐渐稀疏,等到早已经过了下午上班的时间点,等来的却是一座却空中楼阁。

  此刻的奚明森,可能正在眼前大楼中的某个工作间里认真的准备着晚上的新闻稿吧。

  她见不到他了,唯暖清醒的认识到。

  她抬头又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C视大楼,背好背包,准备往回走。

  她曾经想过去别人的梦境游历,却终是镜花水月一场。亦或是,是不是该早点从自己的梦中醒来呢?

  经过正门的时候,一位步履有些蹒跚的老太太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太太看到唯暖,突然变得精神矍铄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拍拍她的肩:“小姑娘,你有兴趣来电视台工作吗?”

  “阿姨,我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唯暖落寞的笑了一下,然后离开,留下身后老太太惋惜的摇了摇头。

  是呀,你只是一名搞科研的小硕,不要总是妄想跳脱自己的世界。人生海海,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轨道,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本是抱着一腔热情而来的,最终还是失落的铩羽而归了。

  唯暖想起津津说过的话,“去吧,去过以后你就会发现离他有多遥远了。”有时候她真的比谁看事情都透彻明白。

  唯暖决定还是回去好好建模写论文,这才是人间正途。

第十三章 风雨他归来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338 2019.06.27 21:24

  自从上次经过应然深的点拨,唯暖的学术进展十分顺利。她认真研究了两周便搭建了一套新的环境模型,并且通过了多方的数据验证,具有很高的可行性以及创新性,可以预见即将着手撰写的论文应该能投到影响因子不错的期刊。

  最近几天,应然深帮厉严联系了一个项目,所以两人经常一起出差。每次两人前脚离开,学生们后脚便成了散仙,还能潜心搞科研的寥寥无几。有几个师兄甚至在办公室组了牌局,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师兄们打起牌便会忘记时间,午饭点,经常会差遣唯暖这个办公室留守小师妹给大家取外卖。又或者说,逮着她靠山不在的时候可劲欺负一下也是好的。

  这天外面正在下着大雨,外卖晚点了至少一个小时,师兄们都饿得慌了却仍舍不得手上的牌,于是取外卖这个艰巨的任务又落在了唯暖头上。平时师兄们对她也算照顾有加,所以帮师兄干点活唯暖也没什么怨言。

  学校近期将有外事活动,正在严加管理,暂不允许外卖人员出入,唯暖只好打着伞去大门外给大家取。

  大雨倾盆,还伴随着呼啸的大风,环境所办公楼距离大门近千米,然而在这段距离中雨伞不过形同虚设,返回的路上唯暖浑身上下已经被淋湿了大半。路面积水很深,鞋子也早已经湿透,一场秋雨一场凉,冰冷的衣物贴在身上有些刺骨。

  一路上,唯暖一直迎着风低头撑伞快步向前走着,只想早点回去。只是,经过一个小花坛时,前方却被人挡住了去路。唯暖下意识的侧身躲了躲,对方也跟着挪了挪,始终保持挡在她身前的姿势。

  嗯,能这么坚定又无聊的除了应老师,大概也没谁了。

  唯暖无奈的抬起头,果然看到脸带愠色的应然深。

  应然深二话不说长臂一伸就将她拉入了自己的伞下,顺便,用外套把她紧紧裹进了怀里。唯暖正冷的有些发抖,霎时,应然深身上温热的气息便穿透了薄薄的秋衫,一时间,唯暖感觉到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应然深揽着她继续往前走。唯暖冻得脑袋有点懵,明知道这种情景太过不合时宜,然而茫茫天地间,滚滚大雨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况且,隔着浓浓的雨雾,谁也看不清谁。实在是太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唯暖不争气的选择了顺从。

  几天不见,好像,略略有些想念什么的。

  想念是个什么鬼...

  听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王聪正扔下了几张牌,他头也不回的背对着门口喊:“师妹,你怎么这么慢呀?可把师兄们饿死了。”

  说着,还想再点化唯暖几句,突然发现现场气氛有点不对,其他几人手里抓着牌正吃惊的看着门口,脸上逐渐露出了恐慌的身色,吓得王聪心里一阵哆嗦,难道是老厉回来了?

  悄悄的回头瞥了一眼,内心忍不住一阵哀嚎,来人不是老厉也差不多了,估计一顿批是免不了了。前几天大家还会收敛一些,但今天看到这狂风暴雨的天气,于是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应老师竟然提前回来了。

  然而最令人惶恐的还是应然深手上拎的外卖。

  随着他颇为不悦的一步步往室内走,周围的气压也跟着一点点降了下来。

  到了近处,应然深看到几个人正在炸金花,被气笑了。

  唯暖在外面收好雨伞也跟着走了进来。

  见唯暖进门,师兄们都松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救星。

  平日里嘴皮子最溜的孙健连忙迎上去:“应老师,我们几个就是学习累了稍事休息,您可千万别跟厉老师讲。”其他几个人也应声附和,甚至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唯暖。

  唯暖默默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眼神...

  “好,打牌的事暂不追究。但差遣我的人给你们跑腿,这件事怎么算?”应然深不打算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切入正题。

  嘎?原来这才是重点。还是王聪反应比较快,已经意识到大家让唯暖取外卖触了应然深的逆鳞,立即亡羊补牢:“应老师,您放心,以后给小师妹取外卖的活我全包了。”

  应然深以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今后小师妹的快递我全包了。”“小师妹,你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保证随叫随到。”“小师妹...”“小师妹...”...

  在一群人谄谀的表情中唯暖很想扶额叹息。在权威面前大家真是连节操都不要了~这赤果果的人性呀~~~

  不再理会众人,应然深转身离开,顺便将唯暖也带了出去。

  结果,两人刚刚离开,几个人便一窝蜂般的奔向外卖,边风卷残云边碎碎嗑:“能劳烦应老师给大家取外卖的人也只有小师妹了吧?”“话说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应老师刚刚的眼神好吓人...”“怕怕......”

  办公室外,应然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唯暖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腕:“先回去换一身衣服,别着凉了。”

  虽然是午后的长廊,可毕竟是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而且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虽然是出于一名老师对学生发自内心的关心(唯暖你非要这么认为~那也行),但这个动作还是很容易令人误解的;虽然刚刚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今非昔比,前提条件已经改变了。

  于是唯暖用力抽了一下手...腕,无果,只得弱弱的说:“老师,这样不好...”

  应然深箍住唯暖的手又加大了一些力气:“我知道。”

  “那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可以。”

  “ ̄□ ̄||”

  应然深对她一向霸道惯了,不怎么喜欢接受她的建议,既然说不通,唯暖只得加快步伐,希望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很多时候,老天爷是不喜欢遂人愿的,怕什么就会遇到什么。

  路过最后一间办公室时,两个学生正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当她们看到被应然深牵着的唯暖时,面面相觑。大家虽不至于很熟悉,但也能混个脸熟。唯暖只好尴尬的跟她们打打招呼,装作没看到对方八卦又充满质询的目光,匆匆而过。

  关于应然深跟戚唯暖的谣言在学校里时有散播,但两人互动并不算频繁。应然深现身的频率不高,唯暖则时刻保持低调尽量置身事外,两人自带的消暑功能很容易便能令这锅偶尔沸腾一下的粥归于沉寂。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应然深一路带着唯暖向停车场走去,与宿舍方向背道而驰,唯暖发现后便停下来不动了,晃晃应然深的手臂:“应老师,这不是回我宿舍的路。”

  “我说过要回你的宿舍吗?”

  “那是要去哪里?”

  “我家。”应然深言简意赅。

  “.......”

  就这样,唯暖再一次没有任何拒绝余地的被应然深带回了家。

第十四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000 2019.06.28 22:38

  距离上次来没多久,所以应然深的家一如既往的清冷。唯一不同的是,他卧室的衣柜换了之前的两倍大,另外一边挂满了女生的衣服,各种类别应有尽有。重点在于都是唯暖的尺寸,而且,每一件都设计独到,气质非凡。

  应然深,真的是有心了。

  上次告白虽然失败了,但对他几乎没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有些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甚至俨然已经以自己的男朋友自居了。

  对于两人关系的认知,唯暖还是清醒的。对方虽不断攻城略地,自己也在不断丢盔弃甲,然而,还在殊死抵抗,并没有缴械投降。

  回到家应然深径直进了厨房。唯暖轻车熟路的洗了澡换好衣服后觉得无聊,便拿了个抱枕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厨房对她来说是个重灾地,爸妈对她的教育已经仁至义尽,仍旧没能把厨艺这一技能给她满点。重点是,爸妈的厨艺也是很一般的。这些年,一家人吃饭,都是将就。当然这是缺点,得遮丑,所以唯暖对厨房从来都是退避三舍的。

  片刻后,应然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到唯暖面前:“刚刚淋了雨,先把葱姜水喝了驱驱寒。”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唯暖露在外面的半截莹白小腿上,眼神有点微闇。

  唯暖不自然的往下拉了下抱枕,挡住小腿跟脚丫后,便很不凑巧的打了个喷嚏。

  见状,应然深三步并两步向前,便把汤递到了唯暖嘴边:“先喝了吧。”

  唯暖伸伸鼻子闻了闻眼前的汤,是一股熟悉的又呛人的味道。小时候感冒妈妈也会给她熬葱姜水,然而第一次喝完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后来她全部阴奉阳违找机会把汤倒掉了。难为那棵富贵竹,这么多年仍旧坚挺的活着。

  她内心是拒绝的,但看到脸上写着不容反抗的应然深,还是不情愿的接过来喝了一口。一口之后万匹羊驼瞬间从心底奔腾而过。

  这...这也太辣了吧,敢情买姜是不用花钱么...

  “难喝?”看到唯暖小脸皱成一团,应然深问。

  “你尝尝。”唯暖果断又把汤推回了应然深面前。

  应然深低头啜了一口,是有点辣。

  “家里没备药,拍你感冒,所以网上现学的。”应然深边解释边拉开前面茶几的抽屉,拿出了一盒方糖,放了两块进去。

  “我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

  “那可以多放几块糖吗?”

  “可以。”

  最后,唯暖终于硬着头皮在应然深的监督之下,把这碗又甜又辣味道又怪的汤喝完了。

  喝完汤后的唯暖继续看电视,不久之后,应然深也去卧室洗了澡换了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出来。

  看惯了平日里穿着有些正式的他,此刻少了一丝的棱角,整个人竟有着说不出的柔和。刚刚洗过的头发有些蓬松,额前几绺碎发落下,平添了一丝不羁。他确实是很好看的。如果,没有奚明森的存在,自己说不定也会跟其他女生一样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了。

  唯暖悄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看,立刻有些做贼心虚的将目光转回面前的屏幕。电视台正播放一档综艺选秀节目,几个小鲜肉在舞台上又唱又跳,活力四射。唯暖刚刚看的正兴起,屏幕却整个黑了下来。

  然后,应然深突然放大的俊脸便猝不及防的压了下来:“不如,我们来谈谈你的论文。”

  “哈?”戏跳的太快,跟不上套路。鼻尖若有似无晃过他身上甘冽的青草气息,唯暖脸色微微一红。

  “今天是工作日。”应然深双手架在沙发上,跟唯暖面对面。

  “又不是我要主动翘班的。”唯暖悄悄往沙发靠背上缩一缩,小声嘟囔,有些委屈。

  无视唯暖的反驳,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旋即坐在了她身边:“这些玩物丧志的节目,还是少看为好。这几个电视台都是为大妈准备的。”

  “你在变相说我是大妈?”大妈会看美少年吗?只有少女才会看!

  “对号入座不是好习惯。”

  “你...”想了想悬殊的实力,唯暖还是不情愿的住了口,反正辩驳了也没用。

  “最近给你留的时间比较充足,汇报一下学习进展吧。”

  ......

  唯暖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什么他还挺好看的,什么七荤八素...看看他此时严肃的模样,从头到脚都是一股老师的做派,没半点仁慈可言。自从跟着应然深,虽然他一直给自己开小灶,学术上倾囊相授,但是时间上却一直把控的很紧,不让自己有丝毫松懈。

  唉...唯暖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应老师也是为了自己好呀,没什么可抱怨的。

  临近晚秋,白天变得越来越短。一通讨论结束,天色已暗。其实忽略对应然深固有的偏见,每次跟他讨论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唯暖心里很清楚,应然深对自己的培养不遗余力,这种进度,可能要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成学术大神了。

  讨论结束,唯暖打算告别了。临近饭点,总归不好意思积极主动的留下来蹭饭的~

  然而应然深却正有此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单,讨论结束没过几分钟,跑腿小哥便拎着满满两大袋的食材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敲门。

  唯暖目瞪口呆,不禁对应然深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对时间的规划真是精确的可怕。

  虽然唯暖对厨艺没有任何研究,但自认为打打下手应该还是可以的,比如洗洗菜切切肉什么的。毕竟,干坐着饭来张口衣来张手她会内疚。应然深拎着食材去厨房准备晚餐,现下正是个偷师的机会,多开发一项技能百利无一害,于是唯暖也还是乖巧懂事的跟了进去。

  厨房里,应然深利落的准备着一切。所有的食材以及工具在他手里都变得十分听话,光看他做事也是一种享受。唯暖禁不住慨叹老天爷的不公平,优秀的人,真的是无论什么都能做的十分好。

  当然,应然深对跟进来的唯暖也没怎么客气,径直递了一捆绿叶菜到她手上:“去洗一洗。”

  于是唯暖便乐颠颠的到水槽边开始洗起来来,这个工作她还是能胜任的。

  “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学霸就算了,竟然还是厨霸。”唯暖边洗菜边碎碎念。

  “我也是生活所迫。小时候,不爱吃保姆做的饭菜,只好自力更生。后来在国外读书,又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了。”

  听到这里,唯暖“噗”的一下子笑了,应老师还真是有些矫情呀,有的吃就很好了,竟然还这么挑。相比之下,自己算得上是一个比较佛系的人了。没得吃,宁愿选择饿着...

  厨房里还是有小小乐趣的,至少会给人带来成就感。所以,洗完菜以后,唯暖又盯上了盘子里的肉。

  应然深正在煎着鸡翅,于是唯暖很热情的拎起一块肉放在砧板上,打算帮忙切肉丁。

  因为经验少,唯暖拿菜刀的姿势有些笨拙,所以手上的刀跟刀下的肉并不听使唤。突然她的手下一滑,菜刀哐啷一下便落到了地上,将在一旁暗暗观察的应然深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关了眼前的火,捡起菜刀:“算了,你不会做饭,出去玩吧。”

  被当面戳穿,有点面上无光。唯暖冠冕堂皇的稍微坚持了一下下:“老师,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你说的。”

  “我还说了,你可以去把刚刚的节目补上。”应然深有些无奈,只想她快点离开厨房。

  闻言,唯暖终于欢欢喜喜的去了。

  多看网综,可以修身养性~

  一个小时后,窗外华灯已上,大雨不知何时已停,路上有匆匆赶着回家的行人。室内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应然深打开餐桌上的水晶灯,满室皆是柔黄色的暖光。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是除却父母以外的家的感觉。

  唯暖不确定的想着。

  眼前的饭菜,每一样都特别合她的胃口,然而心里却五味杂陈。有什么不断的倒塌,有什么又在不断的筑垒。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很可怕,他只要用心,大概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氛围略有些安静,唯暖没话找话的跟应然深聊天,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赞美以及敬佩之情。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暖暖。”应然深突然正色。

  “嗯?”

  “我给你时间。”

  “什么?”

  “忘掉奚明森。”

  “你...怎么会知道奚明森?”

  “我还知道关于他的很多。”

  “可他...是我喜欢很多年的主持人了...”

  “他跟你不在同一个世界,而你的世界却可以有我。”

  “我做不到...”

  “所以,给你时间。”

  “老师,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你说。”

  “为什么会是我?”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想起来十六岁那年夏天对奚明森的惊鸿一瞥,“应该是有的吧。”

  “所以,这就是了。”

第十五章 幽兰般的女子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452 2019.06.29 22:31

  最近,应然深跟厉严联手给魔都一家企业做的环境规划方案已经接近尾声,需要最后的商讨。这次,二人商量后打算带几名学生一起参加,借机锻炼一下大家的实践工作能力。

  唯暖自然是在其中的,此外林津津、秦峰、孙健也在列。

  一行六人,兵分了两路出发去机场。应然深带了唯暖与林津津叫了一辆出租车,秦峰和孙健随厉严上了另外一辆车。第一次跟着老师出差,林津津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一路上叽里呱啦话讲不停地,完全没有怵应然深的半分自觉。唯暖只得应付着回答,心累。

  应然深的二次告白,她终于认真起来,也想了很多,然而,还是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始终让她止步不前。

  可能,还是需要时间吧。

  当然,在应然深的授意下,帮忙订票的姐姐早已经将二人的位子值机到了邻位,中间应然深更是毫不客气的枕着她的肩睡着了...

  唯暖一动也不敢打,生怕扰了他老人家的睡眠,甚至连平时最喜欢趴窗欣赏的万丈流云翻滚都没了兴致。

  虽然,这一天,外面的天空十里云霞翻滚,万丈光芒鎏金。

  DL环保坐落在浦东的高层写字楼里,接待众人的是一位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小姐姐。小姐姐巧舌如簧,一开口便知是身经百战,实力非凡。当然,这只是前菜。等正式见到对方的总经理时,唯暖才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唯暖第一眼看到童清幽时,是有一瞬间恍惚的。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深谷幽兰正徐徐绽放在缭绕的水雾中,带着微醺的香气。她从没想到过世界上竟然会有女子有着这般气质,美好到让她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倾慕。

  只是除了她意外,应然深和厉严也显得有些意外。轻易不动声色的应然深表情出现了一丝的裂痕,虽然稍纵即逝,却没逃脱唯暖的眼睛。不过像童清幽这样的女子,能让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应老师动点声色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没什么可意外的,唯暖大条的想着。

  童清幽带着从容得体的微笑跟应然深和厉严一一握手、打招呼。她仿佛很熟络的样子,也仿佛叫了千百遍的样子,很自然的说:“然深,好久不见了”,却称呼厉严为“厉博士”。

  “这称呼大有玄机呀。”林津津在身后暗暗的戳唯暖。

  童清幽解释她的弟弟童清澈去国外解决一个比较棘手的项目了,这几天她正巧回国处理一些私人问题,于是顺便帮他接手了剩下的事情。事出突然,还没有来得及跟大家打招呼。

  突然换了负责人这件事对整个项目的推进影响不大,所以工作正常进行。只是,在讨论的过程中,虽然看似不动声色,但一直坐在应然深身边的唯暖依旧可以感觉到他情绪若有似无的波动。

  童清幽显然对应然深经手的项目十分满意,讨论完直接定稿,只差对细节方面进行最后的完善。时间紧迫,晚餐后,应然深以及厉严带了大家在酒店的会议室进行连夜修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鉴于两位老师在学术上吹毛求疵的特质,所有人都不敢松懈。

  一天马不停蹄的奔波,大家都有些乏了,林津津更是呵欠连天。于是借去厕所的机会拉着唯暖一起偷偷懒。顺便的,吐槽了一下现在的工作量以及工作强度,同时表达了怕以后变成黄脸婆的担忧,然后对童清幽进行了一番大肆的赞扬,最后借机批评了一下唯暖的不思进取:看你这青涩稚嫩的样子,跟童清幽这种骨灰级大美女比起来,怕不是要被秒成渣渣...

  说完,还恨铁不成钢的捏捏唯暖的脸颊。

  对于林津津这随便见到一个漂亮点的姑娘就拿来跟她作对比的坏毛病,唯暖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在唯暖的记忆中,自己妥妥的败了的,就这一回,不过她自己也心服口服。

  像童清幽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类型吧,甚至,应然深也不能免俗...吧...

  唯暖发现,自己有些拒绝深想...

  临近午夜,童清幽突然不期而至,并安排人给大家带了丰盛的夜宵。

  当神采奕奕妆容精致踩着优雅步伐的童清幽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唯暖清楚的看到两个师兄的眼睛...直了。

  童清幽像一朵散发着午夜芬芳的翩跹蝴蝶花,亲自将宵夜发放到了每一个人身边。

  林津津几个看到吃的格外兴奋,立马把电脑扔到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唯暖也看了看身边的点心,终于下定决心选择继续工作。嗯,晚上吃撑了,况且她怕胖~

  没想到童清幽直接对她点名:“小美女不饿么?这些点心可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厨师烘焙的,外面买不到。”

  听到她喊自己小美女,唯暖其实是很想用大美女回复的。但看看旁边的二位尊师,又有些不敢造次,只好拿起一块蛋糕卷:“那我尝一下。”

  一吃之下,味道竟然真的很不错。吃着吃着,脸上便有了欣喜的表情,忍不住要夸赞一下厨师了:“童经理,你们的厨师手艺真好。”

  “是吗?”童清幽轻轻一笑,眼睛弯弯,“其实,这个厨师就是我啦。”

  “人美还厨艺好,简直没天理呀!”师兄们也在一旁忍不住虚溜拍马。

  “对呀对呀,谁能娶到童经理,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林津津附和。

  “是呀是呀...”师兄继续附和着。

  “可惜...”童清幽仍旧带着笑意,语气却有些微凉下来:“我想嫁,人家还不一定想娶呢。”

  “怎么会呢,童经理这么优秀,是谁这么有眼不识泰山?”林津津边吃边忿忿不平。

  童清幽只是笑笑,没再讲话。

  因为触及了个人隐私,所以这个话题便在她的笑容中悄悄结束了。

  唯暖努力的吃着,童经理亲自做的食物,一定得吃光方显诚意。只是,万万没想到,万里长征马上走到尽头时,另外一个便当盒突然从天而降。

  她的应老师很恰当的将众人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到了唯暖身上:“帮我也吃了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啊?”唯暖一脸茫然的看着应然深,我什么时候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了...不过看着他能将人冰冻三尺的目光,唯暖还是很不情愿的打开了他的盒子。

  唉,填鸭呀填鸭呀...况且大半夜吃这么多甜食,真是怨念呀...

  见状,童清幽笑笑:“然深,你对学生还真是关怀备至呢。”

  在场其他几人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么久以来,早就被应老师暗戳戳的狗粮喂了个盆满钵满。所谓关怀备至四个字不过只是对她一个人而已。对其他人,那简直是恶魔...

  童清幽一直陪大家加班到凌晨,最后索性坐到了应然深身边陪着众人一起修改起方案,并时不时提出一些中肯的小意见。

  童清幽跟应然深的相处方式很微妙,仿佛两人已经相识多年,却又在刻意保持着距离。这种适可而止的距离,是应然深主动保持的,童清幽却在有意无意的靠近着,亦或是试探着,应然深都步步为退。

  这一切,被离二人最近的唯暖分毫不落的捕捉到了。

第十六章 落水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143 2019.06.30 22:22

  加班到凌晨两点,方案终于改到尽善尽美。当然,第二日合约也签订的很顺利,案子完美收工。

  为了犒劳大家,应然深和厉严给大家放了一下午的假。

  林津津早已经跟两个师兄约好逛外滩,但前提是不带唯暖。午饭一过,便想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把唯暖一个人扔在了酒店房间。讲真,摄于应老师的师威,她可不敢霸占了唯暖去。老师让大家自由行动,这行动也是颇有深意的。她要看不破,这些年的八卦就白八了。

  唯暖莫名被林津津抛弃,只得惆怅的在房间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倍觉无聊,于是打算出门散散心。沿路买几枝花枝丸关东煮,边走边吃边逛:你们不带我玩,我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后来看到一家摆满了饰品的商店,又忍不住进去转了一转。店里的饰品琳琅满目,璀璨耀眼,看的唯暖有些眼花缭乱。然而,就在这时,透过玻璃橱窗的阳光,一串精致的月光石手链闪耀着蓝色跳动的光芒,就这么意外的撞进了她的眼睛里。月光石是她的星座守护石,所以对于不经意间偶遇到的这一串精美的石头,忍不住试戴了一下,嗯,果然很适合自己~

  她有些爱不释手。然而在询问完价格,并尝试着杀价无果后,唯暖还是决定歇菜。三个月工资还不够喂这条手链的,再喜欢也得忍着!

  悻悻然正准备离开,手链却忽然被旁边的人拿了过去:“这条手链,我要了。”

  “应老师?”听到熟悉的声音,唯暖转身果然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应然深,以及,俏生生站在他旁边的童清幽。

  唯暖看看身边的二人,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反正自己也买不起,还不准别人买了么。

  只是,应然深的举动却出人意料,他轻轻执起唯暖的手,径自将手链扣在她的手腕上:“明明很喜欢,却舍得放弃?”

  青光淡淡如秋月的手链衬的唯暖皓腕凝霜雪,真的是很美很美。

  然而唯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负担不起的,我都会选择放弃。”

  “不惋惜?”

  “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

  “现在,它是你的了。”

  “我不要...”说着唯暖便执意要将手链解下来还给应然深。

  应然深止住她的动作,微一沉吟:“这次出差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后我跟厉老师会给大家发一笔奖金,你的就用这条手链代替吧。”

  用脚趾也能想出这是应然深临时编出来糊弄自己的借口,唯暖竟找不到理由拒绝。

  看到她质疑的目光:“不信你可以问厉老师。”

  “呵呵...不用了...”唯暖干笑一下,张口要钱这种事怎么能摆到明面上呢...“不过,老师你不能食言。”

  “自然不会。”

  唯暖嘴角忍不住有些小小的上翘,借机落实了应然深的承诺,给津津她们赚一笔零花钱也是不错的。

  其实这天下午,应然深早已经安排好带唯暖出去玩,只是童清幽不请自来约他叙旧,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于是,他只得带童清幽去了出酒店必经之路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果然,不久以后,便看到唯暖一个人百无聊赖的从酒店里闲逛了出来。

  他草草跟童清幽道了声抱歉,起身离开,追了上去。于是,一路上看她走走停停,直到进了一家饰品店对着一串月光石流连忘返,却没想到童清幽也跟了过来。

  16采样落水

  继这次出差顺利完成任务后,论文也在应然深的把关下提前投稿,唯暖最近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利。

  接下来,厉严开始做一个河流评估的项目,人手不够,又找应然深借人。

  目前,厉严正在监控温榆河的水质,全长四十多公里,设置很多采样点,需要出动大批人手现场采集水样。其他人,应然深二话不说全部借给了厉严,唯独唯暖这一个,厉严好话说了一箩筐,应然深才答应把她放了回去。

  跟唯暖一组的是两个合作部门的女博士。唯暖虽然不认识她们,她们却是认识唯暖的。在与应然深的绯闻沸沸扬扬传了这么多次之后,唯暖也算小有名气了。

  两个博士对她很不友善,抓住她与应然深的关系问了很多尖锐的问题。开始唯暖还在极力澄清,而后便觉没甚意思,扔出最后一波官方回答后全程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再多做解释了。

  当然,博士自然是博士,想比唯暖这个小硕,学术不是白做的,饭也不是白吃的,年龄也不是白长的。唯暖很快便为自己的冷漠付出了的代价。

  一路上,两人本着游山玩水的目的,主要任务是沿河踏秋赏景拍照,偶尔会帮唯暖提一下水桶,取水样测指标兼存样并记录的工作只留唯暖一个人苦哈哈的干。后来,司机师傅都看不下去了,开始主动帮她取水,两位博士更乐得清闲。

  天已微寒,像唯暖这种十分怕冷的人,在寒风中简直萧瑟成了一抹明日花黄。然而,这还不是最悲剧的。

  最悲剧的地方在于只剩最后一个水样就要完工的时候,唯暖没有注意踩到了河边的松泥,她只听到自己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滑落了小半截身体在水里。双脚触不到底的感觉令唯暖倍觉恐慌,紧紧扒在岸边丝毫不敢动弹,害怕再挣扎一下就要沉没了下去。两个博士听到她的惊呼才反应过来,从远处跑过去和司机一起一左一右把她拉到了岸上。

  回到岸上良久,惊魂甫定,一阵小风吹来,湿漉漉的裤子贴着身体,唯暖冻的有点欲哭无泪。两个博士终于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大家才一起赶往了集合地点。

  由于这次活动的规模比较大,工作量也大,厉严晚上请客慰劳大家。

  唯暖这一组是回来最晚的,到包厢的时候,其他人早已坐定。因为人多,分了好几桌。

  意外的是应然深也在,跟厉严坐一起。而应然深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个位子是留给谁的。

  唯暖进去后,眼神跟应然深有过一瞬间的碰撞,然后就没骨气的悄悄遁了。林津津一直在旁边的小桌跟她使眼色,要她坐到应然深身边。唯暖视而不见,老神在在的坐了津津那一桌。

  津津是真的生气呀!

第十七章 我得多存点老婆本才行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093 2019.07.01 21:40

  “应老师旁边那个位子,看到了没有?刚刚姑娘们挤破头的想坐过去,应老师冷冷的一句那儿有人了就把所有人打发了。你现在放他鸽子,他得多尴尬。”

  “那是他的事。”唯暖拿勺子挖了一些花生米。好饿~热菜还没上,先吃吃小菜垫垫胃。

  “你这个没良心的!全天下都看得到应老师对你的好,偏偏你拿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着,林津津惋惜的拍了一下唯暖的腿。

  这天唯暖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湿了是看不出来的。原本想请假,想想还是算了,一顿饭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况且她已经用毛巾把多余的水分擦掉了,还是可以坚持的。只是恰巧林津津这一拍,一手的湿凉。依着她直爽的个性,瞬间便站起了来惊呼道:“哎呀,七七,为什么你的裤子是湿的?”

  然后,林津津便看到刚刚跟唯暖一起进来的两个博士躲闪的眼神,瞬间了然一切。

  “没事,很快就干了。”唯暖拉拉津津的衣服,想息事宁人。

  “怎么可能!”林津津却不依不饶,顺着唯暖的膝盖往下摸,直到看到她湿透的鞋子:“你掉进水里了?”

  感受到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的目光,唯暖心累的叹了口气。津津这个大嗓门,就跟个大喇叭似的,想低调都难,真得帮她好好改改了。

  唯暖低下头,捧起手里的杯子,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水。

  应老师的性子,她已然很了解,时间、地点、人物、周边人物的想法,全部都不是他在意的范围。果不其然,众目睽睽之下,应然深缓缓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跟我来。”

  此时他们正在一座大型商场的顶楼,底层是各大品牌的服装,价位高到令人咋舌。学生阶层的她们平日里也偶尔会来逛街,当然基本上都是只看不买。

  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挣扎也是徒劳,只好默默跟在应然深身后出了门。

  这情节与自己设想的没有丝毫偏差,林津津觉得甚为满意。

  路上唯暖在应然深的高压之下,不得不避重就轻的讲述了自己落水的经过。应然深聪明如斯,一针见血的点出了事情的根源:“得早点把你的名分定下来才好。”

  唯暖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老师,这...这不太合适哈。”

  最终,唯暖是穿着带了几个0的新衣服回去的。导购小姐带唯暖试衣服的时候,应然深眼睛都不眨一下:“从头到脚,全部都换。”

  唯暖: ̄□ ̄||。

  应老师的眼光,不得不说,真的是独到又有品位。唯暖回去的时候,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可以预见,唯暖以后在应然深的悉心雕琢之下,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一前一后若无其事的坐回到自己位子,津津忍不住时不时伸手摸摸唯暖的衣服:“啧啧啧,这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老师对你可真是好的天妒人怨..”

  唯暖听到这句话,若有所思,然后拿起手机果断给应然深发了一条信息。应然深看完后淡定的放回去,却没能掩藏住眼睛里燃烧的熊熊怒火:老师,衣服的钱我会慢慢还你的。

  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愈发的得寸进尺了,整日跟他计较鸡毛蒜皮的事,真是掌握了一手气死他不偿命的好本事。

  聚完餐,大家三三两两准备往回撤。

  厉严和应然深都开着车。厉严选了几个顺路的合伙课题同事,打完招呼便先走了。郁冬和其他几个女生跟在应然深身后亦步亦趋,搭便车的意图有些明显。虽然应然深跟戚唯暖的关系已经昭然若揭,但有些人就是可以做到视而不见。津津看她们的眼神里写满了“厌恶”二字。

  “七七,我手机没电了。你叫个车吧,咱俩一起走。”津津故意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大声的说着。

  “好呀。”唯暖拿出手机准备下单,顺便观望一下,如果能在路边顺手拦下一辆车就更好了。

  “戚唯暖,林津津,你们跟我一起回。”低沉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呃,老师,司机师傅已经接单了。”

  “取消。”

  “要付违约费的。”

  “我出。”

  唯暖悔,自己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然后,应然深转头对身边的郁冬说:“你安排其他人打车回,明天找我报销。”

  就这样,唯暖跟津津在众人不甘又歆羡的目光中上了应然深的车。

  津津在车里高调的跟大家挥手告别,看到郁冬郁闷的表情真的是贼啦爽。

  车子终于驶出众人视线后,津津开始忍不住上看下看左摸右摸:“应老师,我一直以为咱们环境界的精英在所有行业中只能吃土。看看我导那辆小破车,再看看您这辆,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唯暖觉得林津津的金钱观急需拯救。

  “厉老师已有家室,比起他,我得多存点老婆本才行。”应然深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她,令唯暖哭笑不得。这个理由,简直,一言难尽。

  “应老师,您跟唯暖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单刀直入,林津津打算挖点猛料。

  “看她。”应然深宠溺的看了眼唯暖。

  “诶,应老师真是个爽快人。”拍拍唯暖的椅背,“小七,小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呀?”

  “津津,你别再开应老师的玩笑了。”唯暖顾左右而言他。

  苍天呐大地呐!这么好的机会!林津津忍不住扶额,这丫头脑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还真是冥顽不灵。

  林津津其实早已经被私底下收买,胳膊肘一直拐在应然深那边,暗地里帮着两人推波助澜。只是,七七有点小固执,成效一直不很大。

  津津觉得有点对不起应老师...的贿赂。

  不过看应老师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慢慢淡定下来,反正,不也是早晚的事么。

  回去后,应然深前脚刚离开,林津津便开始噼里啪啦的数落起唯暖。唯暖静静的没说话,要在平常,她还是会反驳几句的,而且一般都会把津津怼的哑口无言。

  事出反常必有妖,津津凑过去,看到唯暖正在看一条新闻:下个月初五棵松体育馆有一个品牌的大型音乐会,主持人是奚明森。

第十八章 再见,奚明森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886 2019.07.02 20:20

  “然后呢?”津津问。

  “我想去。”

  “七七,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们两个的距离何止是天涯海角。应老师对你好的掏心掏肺,你却选择视而不见。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津津戳戳她的胸口。

  “津津,我十六岁就认识奚明森了。他对于我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偶像了。”

  “那也是不切实际的。”林津津继续泼凉水。

  “我喜欢他的这些年,总是隔着屏幕与网络。上次去C视,虽然是心血来潮,也没抱任何希望,但还是失落了很久。不是罔顾现实,只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意。”

  “隔着人山人海,即使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可以知道他跟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可以知道他很好。”

  “有意义吗?”

  “我知道应老师对我很好很好,我也知道他的心意。我没有装作视而不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呢?”

  “我想去跟奚明森说再见。然后,放下他。”

  “放下他,不后悔?”

  “不后悔!”

  “唉!”津津叹息一声,“小七,有时候我是真的不理解你们这些死忠粉的脑回路。我也追星,但我从没把这事当真。”

  “我也没当真,可能,我只是缺少一个仪式感结束吧。”

  其实,本来这件事跟津津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说服了她,得到她的认同,唯暖才不会那么没底气。

  可惜的是,消息得到的太晚,因为当晚会有几个流量明星出场,所以,票早已经被一抢而光。

  唯暖看着网页上灰色的席位欲哭无泪。

  原来,终究还是见不到的。

  只是,林津津也太神通广大了,第二天一早便给她带来了好消息。她B大有个同学的同学原本早已买好票打算去看女神,结果导师要求他当晚汇报近期工作,因为不敢得罪导师,所以只好拒绝女神,于是到处发布五折转卖门票的信息。

  他的票位于中区第一排,位置极佳。于是津津这位靠谱的同学第一时间帮忙下单给抢了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唯暖简直不知该怎样感谢津津才好。

  能有这么一个好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吧。

  音乐会那天下午,唯暖破天荒的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形象生动的给林津津解释了什么叫做女为悦己者容。唯暖虽然长了一张精致的脸,却有着一颗糙汉子的心。有时候,她对自己的对付劲,让津津看了直呼上帝不公。

  在离开前,津津嘱咐她别落下重要的东西,于是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唯暖给了津津一个回眸:“都带着呢~”

  一刹那,林津津的血槽被清了个精光。

  小脸蛋粉妆玉琢、水眸光顾盼神飞、明皓齿皎皎如玉、M唇微微上扬、小蛮腰盈盈不堪一握、大长腿逆理违天...

  她一直以为七七并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呢,其实人家门清,只是低调。

  津津甚至有些担心,如果这样的唯暖真的被奚明森见到,那结果说不定就是场天翻地覆。

  “七七呀,”林津津上前一步勾住了唯暖的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约会呢。”

  “是呀...我是要去赴一个七年之约呀...”唯暖嫣然一笑,语调拉的很悠长。

  辗转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赶到体育馆,应付了几个卖票的黄牛,在外围绕了半圈才找到正门,等唯暖终于进场坐定,节目也马上要开始了。

  她的位置果然极佳,舞台上下没有一分死角。她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从唯暖坐下开始便喋喋不休。此时,唯暖的心思已经全部都放在了前面的舞台,生怕错过一分一秒,所以一直在点头应付。断断续续中,唯暖慢慢理清楚原来前排的位子只有资深VIP用户才可以买到,而且价格不菲。

  等等,津津不是说这个票是她同学的同学转让的么?中区前三排的票在官网查找,包括席位、票价都呈保密状态,所以她也没多想。

  只是,容不得她细想,现场突然暗了下来,然后便是一长串突如其来的广告词。

  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声音。

  唯暖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睁大眼睛,仔细搜寻,可惜舞台上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一段广告结束,灯光重新恢复的一刻,唯暖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隐没在后台入口处。

  大概,打广告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又隔了很久,音乐会才在一阵悠扬的轻音乐中徐徐开场。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时候,两位主持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定。

  奚明森穿着一身亚麻色的西装,器宇轩昂。这一次,灯光清晰的打在了他的脸上、身上以及他的周边,舞台两侧的大荧幕上皆是他的身影。

  那么明澈那么清晰又那么真实。

  终于,还是见到了...

  七年以后,不是平行世界,不是平行宇宙,而是你就在眼前,没有隔着山没有隔着海,没有隔着天涯海角,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眼睛有点酸酸涩涩的,里面有什么控制不住的滑落了下来。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梦幻感,又是种真真切切能刺痛肌肤的真实感。奚明森真的很帅,比荧幕上还要好看三分,比她所有午夜梦回中的样子都要清晰十分。

  唯暖捂住嘴巴强压下呼之欲出的尖叫,原来,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声音是不受控制的。

  奚明森身边的女伴一袭深V红礼服,站在他身边妩媚动人。郎才女貌的组合,真的是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节目的节奏很快,每次不同的明星出场都会掀起大大小小的高潮,而唯暖期待的只有奚明森中间出场的短短几分钟。隔着面前的玻璃围栏,隔着几米高的看台,隔着离自己很遥远的舞台中央,在闪烁的夜灯中,追寻着他稍纵即逝的身影。

  节目很快迎来了尾声,奚明森出场的次数寥寥无几。

  当他致结束辞的时候唯暖却恐慌了起来:就这样了么?怎么能只是这样呢?

  人心贪婪,见到了却开始忍不住想离的近一点更近一点。

  看看旁边的保安小哥,她悄悄站起来询问能不能去后台。保安小哥无能为力的跟她解释,现场观众席跟舞台并不连通。想去后台只能从楼上绕过去,而那条通道,有很多人把守,没有工作证,苍蝇都飞不进去。

  散场后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离开了。

  唯暖有些不甘的站在甬道中间扶着玻璃栏杆给人让路。

  然而,当她把身体前倾时,忽然发现,离舞台的距离一瞬间近了很多。

  再然后,奚明森竟然又回到了舞台上。很多演职人员以及工作人员也都聚集到了舞台中央。奚明森跟大家逐一握手、合影,与人侃侃而谈,他的眉宇间带着飞扬的神采,这是不属于镜头的一面。或者,这就是他真实的样子。

  这么近,又那么远。

  观众席的人越来越少,保安开始清场。

  时间越来越紧迫,而唯暖却迟迟不愿离去。

  七年青春的等待,换来一场遇见,而这种单方面的遇见却充满了数不尽的遗憾。

  终于,最后一刻她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做了一件事后回想自己都感觉疯狂的事。面向舞台,将双手围拢在唇边,她开始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奚明森...奚明森...奚明森...”

  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大声呼喊。

  唯暖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现场的秩序,保安小哥向前一步想制止她,却被一双手钳住肩头不能动弹。

  而此刻的唯暖毫不知情。

  现场已经很安静了,站在舞台中央的奚明森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诧异的回头搜寻,当看到观众席上孤零零站着一位女生时,于是跟她摆了摆手点头致意,随即又恢复了与人交谈。

  这...也太应付了...

  唯暖有些执拗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于是又重复刚才的动作开始喊他的名字。

  她不要这种白驹过隙蜻蜓点水般的回应,她只想他能认真的看她一眼。

  这一次,终于引起了奚明森的重视,他回过头,跟她很认真很真的挥了挥手。他的脸上带着灿若星辰的笑,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

  唯暖大声喊着:“奚明森,再见,再见,再见...”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跟他挥手告别。

  终于,奚明森站在舞台中央,也跟她用力说了一句“再见”。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她却听得清晰。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柔软的填满了,不再有一个明晃晃的大洞。

  眼前是我七年的青春,谢谢你,再见了。

第十九章 老师,以后我老婆,还请多多关照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156 2019.07.03 21:56

  等唯暖整理好心情转身,便看到被压制到苦不堪言的小哥。

  应然深在小哥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不知已经到了多久。

  脸上的泪痕犹在,唯暖尴尬的轻咳一下,伸手擦了擦腮边。

  应然深终于放开小哥,小哥气愤的迅速躲到唯暖身后,一脸委屈的揉着肩膀道:“小姑娘,这是谁呀?这么暴力!”

  唯暖忍不住笑了。

  她说:“这是,我男朋友。”

  “这年头,还带允许女朋友这么追星的,关键自己还陪着追。今晚,我可是看到他在你后排坐了一整晚呢。嗯,是个好男人,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呀。”小哥语重心长,迅速倒戈。

  坐在自己身后整晚?唯暖忍不住脸上微微一红。那自己所有失态的样子他应该已经尽收眼底了。

  其实,以应然深的气质,想不被注意到都难。能生生把他忽略的也只有唯暖了吧。应然深就坐在唯暖斜后方的位子,并且比她到场更早。只是,她捂着一颗狂热的心,却忽略了全世界。

  唯暖向前一步,跟应然深站在一起。应然深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这一次唯暖终于没有再拒绝。

  隆冬时节,外面的天已经很冷了。

  唯暖穿的很单薄,应然深将她包裹在了自己的外套里面。

  两个人在公园里慢慢的走了很久。

  终于,唯暖停下来面对应然深然,然后伸胳膊抱住了他的腰。她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前闷闷的说:“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难道不是应该的?”

  “呃...”

  “傻瓜,逗你的。”

  “那你以后会一直一直对我这么好么?”

  “会。”

  “那,我们在一起吧。”

  “好。”

  经历了这么多,经历了这么久,仿佛一个既定的宿命,最终还是没能逃离。

  她是在奚明森跟她挥手告别的一瞬间发现的,其实自己早已经悄无声息喜欢应然深很久了。

  只是之前,自小的家教根深蒂固,人伦理常深埋于心,对应然深总是存了一层敬畏;只是之前,整个青春期对于奚明森这场轰轰烈烈的单向喜欢成了她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的最大阻碍。

  然而就在刚刚,一切都释然了,一切都不重要了,除了眼前这个人。

  唯暖抬起脑袋伸手轻轻的描绘应然深的眉眼:“老师,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比奚明森更好看。”

  应然深笑:“得到你的认可还真是不容易。”

  唯暖有些囧:“那我以后多夸你好不好?”

  她的手指细细的划过他的面庞,指尖微凉,却无意间勾出了他眼底压抑许久的一簇火焰。

  猝不及防的,唯暖被他一手掌住脑后,然后他的脸庞就这么缓缓的压向了她的。

  这一次,唯暖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感受,然后,慢慢迷失...

  回去的路上,久久不能回神。

  以前总觉被迫,所以全身心都在抗拒。现在打开心结以后,才发现原来恋爱可以美好如斯。

  坐在副驾驶,偶尔等红绿灯的当口,应然深都会伸手像抚摸小动物一样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发丝,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浓浓的爱惜。

  每每此时,唯暖将脑袋枕在他的大手上,都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以及安心感。这种被紧紧包围的幸福感,让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应然深比她大了六岁,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要比她成熟很多,他能带给她的,便是提前为她开启人生的一个崭新阶段。

  头天晚上应然深约了唯暖早餐,所以早上七点钟,他已经出现在宿舍门口。见她出门,他很自然的牵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的感觉,真的是格外的温暖。

  关系既已坐实,应然深自是毫不客气的宣誓主权。

  他带着唯暖到了京科院外一家很出名的粥店喝粥,店里坐了其他熟悉的老师,应然深带着唯暖一一跟大家打过招呼并做了介绍-唯暖是他的女朋友。唯暖有些尴尬,心里却热乎乎的。这大概就是被人装在心窝里的感觉吧。

  他给唯暖点了虾饺、蟹黄汤包跟茶叶蛋,又点了小甜点和皮蛋瘦肉粥,全是唯暖爱吃的。在服务员端上茶叶蛋后,应然深又亲手将蛋剥好放进了她的菜碟里。

  这种无微不至的宠溺看的邻座老师们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平日里接触的应然深个性虽清冷,心机却深,杀伐决断只在一瞬间。如此这般温柔的一面着实让人惊叹。

  想不到,他还是个宠妻狂魔。

  再看看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生,她确实也有着让人宠的资本。

  一切尽在不言中呀不言中...

  送唯暖到办公室后应然深回去工作,厉严也已经到了。看到毫不掩饰自己意气风发的应然深,“在一起了”几个字厉严几乎是脱口而出。甚至不必等应然深回答,已经笃定答案。

  这种状态的应然深他是第一次见到,除了戚唯暖之外,再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这个在工作上无往不利的青年才俊,只有在遇到他的学生时才会眉头紧锁,才会翼翼小心,前进一步怕惊到她,后退一步又怕太过疏离,虽似运筹帷幄却又步步为营,始终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才终于一步一步将她攻陷。

  开始,厉严以为应然深跟自己一样,器重唯暖只因为她成绩优秀,给自己的团队培养储备人才,所以坚决不肯放人。结果,应然深的目的跟自己何止是南辕北辙。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况且两人还十分的般配。

  应然深早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是时候解决终身大事了,于是他乐见其成,果断成全。

  只可惜戚唯暖这丫头片子总是不开窍,跑的比兔子还快,着实让应然深费了一番心思。

  当然,应然深也干脆直爽的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厉严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开玩笑般的问:“以后唯暖是随你称呼我,还是你随她称呼我?”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尴尬,如果唯暖随他,自己的学生喊自己“厉哥”,那还是令人很不爽的。但是,应然深如果随唯暖喊自己老师,还真有点无福消受。

  结果,应然深与厉严伸握了握手:“老师,以后我老婆,还请多多关照。”

  一室同事听到二人的你来我往,皆呆。

第二十章 喊师母呀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665 2019.07.04 20:21

  现在这个社会,语言的传播速度是可怕的。

  唯暖在电脑开机的空档,静静看着对面面包房导购员摆点心的时间里,发现办公室的门被反复开关了几次。每次有人一下探头,便立刻缩回去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竟是那些八卦老师们差遣学生来探查情况。

  不消片刻间,林津津也狂奔到她眼前,伴随着的是穷摇奶奶男主角的附体,边咆哮边剧烈的晃她的肩:“快说快说,真的好上了?”

  点点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就不能含蓄点么?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昨天你睡得太早,今天起的太晚,我都没机会遇到清醒的你。”

  “那也是你的错,不会留言么?不会发个信息表达一下你激动的心情么?”

  “并没有很激动。”

  “可我很激动。”

  唯暖拿起桌上的可乐插入吸管塞到林津津嘴巴里:“喝口饮料压压惊。我们俩的事你不是比谁都清楚么。”

  林津津想想也是,凭她掐指一算,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是,昨晚的世纪大转折她错过了不免懊悔的捶胸顿足。

  闻言,办公室的同学都纷纷过来跟唯暖道喜,恭喜她跟应然深有情人终成眷属。沸沸扬扬的闹了这么久,这两个人其实早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中了,但关系真的坐实了以后,有人心里还是有些泛酸的。男生们惋惜失去优秀的小师妹资源,女生们懊恼大神有了归处。后来一众人又开始纷纷起哄,要应然深请客,只有通过狂吃一顿才能弥补受伤的心灵。

  唯暖小心的给应然深发一条信息,很快便收到回复:周五下班后全聚德,见者有份。

  这是大手笔,满室撒花。

  只是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唯暖还是把见者有份给悄悄隐了去,只通知了熟悉的同学。

  对于吃饭这件事大家是特别积极的,周五五点钟不到众人已作鸟兽散,纷纷奔赴了去吃场的路上。

  应然深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唯暖便先到场点了些小吃跟饮料跟大家闲聊打发时间。反正都是熟悉的同学朋友,大家也没什么拘束的,都在天南海北的闲侃。

  所以,此起彼伏的话语中有由衷的祝福声,自然也就免不了几句夹枪带棒的挑刺声。

  郁冬尖尖的声音很容易便压住了众人:“戚唯暖,你说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你?辈分都乱套了呢。”

  “啊?”唯暖被郁冬问了个猝不及防:“大家都是同学,喊名字就好。”

  “那哪行呀,”津津冷不丁把话接过去:“别人难说,郁冬你还不好说呀,当然是该喊师母!”

  “林津津,你!...”郁冬气的说不上话来,原本只想口头为难一下唯暖,但她忘记了林津津这一颗带刺的海胆,分分钟扎的她头破血流,只好狼狈的坐在了一边。

  只是没想到,平时软软萌萌一向话很少的小师弟陌非竟然怯怯的开了口:“师...师母好。”

  他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惹得众人爆笑,旁边的秦峰师兄甚至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袋。

  这孩子真是单纯的可爱呀。

  唯暖尴尬的不行:“小师弟,别闹,喊师姐,乖乖的。”

  “好吧,师姐。”

  不过,陌非已经默默在心里把这个年轻的小师姐跟师母悄悄的挂了钩。

  应然深到的确实有点晚,因为两边兼顾,他平日的忙碌有目共睹,而他能空出的时间,几乎都给了唯暖。

  推开门,应然深带进了一室的风霜。

  将外套搭在衣架上,坐到了唯暖身边,跟众人说了声“抱歉,我来晚了”后,顺便很宠溺的揉了揉唯暖的脑袋。唯暖抬头冲他莞尔一笑,像只乖巧的小猫咪。这场景,令人看了虐心不已。

  自从挑事者被打压后,现场的气氛十分融洽。

  应然深甚至没有介怀大家的打趣及玩笑,偶尔还会接茬,心情好的,真的是一目了然。

  这样的应老师是大家从未见过的一面。平日里的他冷酷不苟言笑,跟大家打招呼也只是蜻蜓点水,更遑论如今天这般跟大家恣肆的交谈。

  应然深时不时给唯暖夹菜、包烤鸭卷,或者添水倒饮料,对她体贴入微。唯暖感觉他在喂猪,大家却觉得他俩这把狗粮撒的齁甜齁甜,简直让在座的单身狗们想泪奔而去,无奈又舍不得眼前的美食。

  应然深对她无所不至的照顾,令唯暖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暗示他自己好手好脚,结果应然深也暗暗回复:“我甘之如饴。”

  唯暖~

  第二天一早,外面下着大雪。应然深撑着一把大伞等在宿舍楼门前,引得进进出出的人不停侧目。

  唯暖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像一只小鹿一样突然闯入他的伞下:“老师,哪里有人下雪天打伞的,你也太矫情了吧?”

  应然深顺势牵起她的手:“伞是为你撑的。”

  他的手有些微凉,也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唯暖紧紧回握他的手指,有些不舍:“冷吗?”

  “不冷。”

  看到唯暖在意他,应然深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应然深第一件事是带唯暖挑选家居用品。

  “家里一直缺女主人,显得有些冷清。以后,让我们的家温馨起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应然深如是说。

  他自己一个人,一切都可以将就。但有了她,他一定要将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才好。

  应然深带唯暖挑选了很多坐垫靠枕类的物品,又添置了一些家电厨具,最后买了多种新鲜的食材,从用到吃一应俱全,这样的应老师可以说是很家居了。

  唯暖现在还是学生,宿舍虽有厨房,但一宿舍的姑娘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所以,平时大家出门逛街只会买衣服跟化妆品。像现在这般,真正要有家有室的感觉,竟让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应老师这逆天的思维,谈恋爱谈的这么保守,也实在是,有点本末倒置了~不过,唯暖喜欢,因为安心。

  唯暖一直傻傻的被应然深牵着手在各大商区里面逛,看他时不时询问价格,查看材质,感觉自己真是知识贫乏的可怕。真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以前买东西,只会看外观,根本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的学问在。

  唉,这么糊里糊涂,怪不得经常买到次品呢~

  尤其,应然深与导购讲的每一句话都令唯暖跪服。他目标清晰明确,定位精准,从不啰嗦,一语中的,动辄便将想要忽悠人的导购问到哑口无言。每次看导购吞吞吐吐默默擦汗的模样,微暖心里就暗暗叫爽,因为实在被那些巧舌如簧的人诓骗的太多,经常性不知道怎样就着了他们的道。

  看着眼前这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应老师,唯暖终于明白,自己距离学霸这条路,还是十分遥远的。同时又为自己感到汗颜,能遇到他,大概是因为自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两人到家已经临近中午,外面的雪下的愈发的密了,路上积了厚厚一层,天地间一片茫茫的白。

  京城已经很多年没下过这样的大雪了,打开手机各大网站的首页都在爆图:大雪下的京城一瞬间就变成了多年前的北平。

  她从来没有见过大雪中的京城,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看到她的好心情,应然深也忍不住脸上挂了笑容:“晚上带你去踏雪。”

  “好呀好呀,我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然后刻上我们两个的名字。”唯暖兴奋的说着。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午餐并归置带回来的所有物品。”

  这次唯暖仍旧积极主动的要求下厨房。她虽然不是学霸,但她有着一颗努力成为学霸的心。

  这一次,应然深没有拒绝,反而欣然承担起当她厨艺入门老师的角色。

  他说:“我刚刚还在担心以后出差留你一人在家,总不能一直点外卖吧?”

  唯暖深以为然,应老师,总比她想得长远。

第二十一章 雪落的声音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256 2019.07.05 21:07

  唯暖拿了一个西红柿站在砧板前,打算先从西红柿炒鸡蛋这道国民大菜做起。看了半天圆滚滚的西红柿,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应然深走过来,双手从她的腰际穿过,将她拥在自己身前,左手握住她拿西红柿的手,右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干脆利落的从中间切了下去。然后,再一下又一下,带着她将西红柿切成了厚薄均匀的一片片。唯暖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帮自己维修仪器的时候,整个人也是这般的认真又细致。

  应然深站在她身后,呼吸的温热气息轻轻萦绕在耳侧。

  唯暖悄悄的红了脸庞。

  无论在哪一方面,应然深从来都是个很好的老师。而唯暖也是个不算太笨的学生。这个原本在她眼里如蛮荒之地不可碰触的厨房瞬间充满了乐趣。打蛋、搅拌、热油、下佐料,每一步都在应然深的指导下井井有条的进行着。最后,一盘菜出锅,色香味俱全,唯暖简直激动到热泪盈眶。

  等到晚饭开饭时,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品,虽然是应然深指导有方,内心还是充满了油然而生的自豪感,那是种不亚于小时候每周一升国旗的心情。

  她原来也是有厨艺细菌的~

  两个人虽然认识许久,但是鉴于刚刚转换身份不久,所以唯暖总是存了那么一小丢丢的拘谨。

  所以,饭后唯暖又很积极的要求去洗碗。

  总归还是要多表现表现的。

  现在身份虽略不同以往,但,唯暖对应然深,嗯,怎么说呢,喜欢归喜欢,更多的是一种“亦师亦友”的感觉...

  结果,应然深显然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你例假快到了,最近不要碰凉水。”

  w、t、f......

  为什么连这么隐私的问题他都能知道。林津津把她卖给应然深这件事早已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但她相信津津还是有底线在的。

  看出了她的狐疑,“你手机上有一款记录软件。”

  “你偷看我手机!”唯暖控诉。

  “只看了这一项。”

  好吧,既然是打着关心自己的名义,好像也就没什么计较的必要了。

  下午应然深给唯暖冲了一杯热热的红糖姜茶后,便去了书房加班。工作忙起来,是永远是没有尽头的。为了多陪唯暖一会儿,应然深没有去公司,选择在家加班。

  无所事事的唯暖也抱了糖水半躺在书房飘窗上看小言。

  房间里开着加湿器,外面鹅毛般的飞雪有时候时不时打在窗上沙沙作响。30层的高度,目所及处,都是苍茫一片。远处路上行人车辆很少,偶尔有人打着伞小心翼翼的行走,车辆也是慢慢的滑行。

  唯暖看累了便会趴在窗上看风景,或者偷瞄坐在自己斜前方正在书桌后工作的应然深。

  房间里温度很高,应然深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好身材暴露无遗,看的唯暖有些想要去捏几下的冲动,手感一定爆好。偶尔被应然深眼神抓个正着,只好不好意思尴尬的笑笑,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看小说。

  等他投入工作,再继续悄悄盯着他看。看他不时翻翻资料,或者在键盘上敲打,或者偶尔接个电话。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好看,好看到唯暖有些好奇他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才能有这么好的教养。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没多久,都甚少提及自己的家庭。很多事情是循序渐进的,所以她虽有好奇,但并不会刨根问底。

  只是,唯暖有些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排斥他呢?现在她终于理解其他女生的心情了,就像以前对待奚明森的心情。如果没有应然深,如果有一天他对外公布女朋友了,如果有一天他结婚了,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嘴上会说着恭喜呀,但是,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还好,应老师,是自己的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傻傻的笑了。

  正傻笑着,远处的应然深突然起身向她走来。唯暖慌乱的低下头摆正小说装作看的很投入的样子。

  然后,手上的书不翼而飞,整个人天旋地转后,应然深已经半躺在飘窗上,而自己正妥妥的坐在他的腿上,被他紧紧的束在怀里。

  眼看着应然深往前倾的动作,唯暖立马猜到他的下一步,有些紧张,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老...老师...”

  用力拿开她的手束在身后:“以后不准再叫我老师!”老师这个称呼总让他有种摧残祖国幼苗的错觉,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然后,唯暖终究没有摆脱被xx一番的境遇。

  应然深终于放开唯暖后,她用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此时,他正抱着她静静的坐在窗台赏雪。

  唯暖趴在她的胸前,看着近在眼前只隔着一层布料的胸肌,一个没收住,不自觉的揩~·了两把~油。嗯,果然充满了弹性跟力量,跟她想象中手感一样好。

  然后,便看到应然深颇具深意的盯着自己,瞬间反应过来有些放肆了,于是讪讪的想收回了爪子,不料却被应然深按住:“不用客气。”

  唯暖大囧。

  良久,唯暖缓缓抬起头,试探着:“哥哥...”

  不要怪她肉麻,这是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称呼。老师肯定不能再叫了,直呼其名她没那个胆子,她对他,总归是喜欢与敬重平齐的,所以,折中一下。

  “嗯?”应然竟然出乎意料的深答应了。

  “我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雪。Q城虽然在海边,却跟其他的海边城市不同,每年只是零零星星飘几片雪花。人家的雪可以堆雪人,我们的只能在地上画雪人。”

  “京城几乎每年都会下一场大雪,以后你会经常见到的。”

  “我们家虽不经常见到雪,却也不经常见到海,因为离海边很远,小时候,每次总是不能玩尽兴。那时候,总是幻想可以住在海边的大房子里,闲时听风晚听雨。虽然“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句话已经被中学作文引用到老师一看到就想给低分的地步,可我还是想有一天可以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或大雪纷飞。”面对外面的纷纷扬扬的大雪,唯暖细细碎碎的讲着。说不上为什么,在这样的天气里,就是很想跟他说说话。

  却没想到应然深在格外认真的倾听:“我都记下了。”

  “记下什么?”唯暖纳闷。

  “以后带你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看大雪纷飞。”

  “哈?我就是说着玩的。”

  “我没有说着玩。”应然深顿了顿,“暖暖,我希望能护你一世开心。”

  “呐,我相信你。”唯暖轻轻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前。

  唯暖一直很喜欢雪天,也很喜欢雨天,当然,不论哪一种天气的前提都是可以宅在家里静静的赏景,或者充满了闲情逸致的出门闲庭信步。这样的话,心里总会有说不出的幸福感。

  晚上,雪还在下,但已经不那么密集。两人裹上大大的羽绒服,应然深牵着唯暖的手下了楼。

  路上不时会遇到小情侣或老夫妻沿着小区外面的公园在赏雪。这次的积雪很深,连树枝上都堆满了厚厚一层。银装素裹的大地,清幽的路灯散发着朦朦胧胧的绿色光芒,堆满积雪的树木枝桠在幽绿色光芒的映衬下下千奇百怪,此时的唯暖仿佛置身于纳尼亚衣橱后的冰雪世界,又仿佛一不小心跌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开心的像个孩子,专门拣没被人开发过的地方咯吱咯吱的踩,留下一串串脚印。

  以前遇到雪天,也会跟朋友或家人一起踩雪,但每次都觉得有些失落。而这一次,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竟然神奇的消失了,只因为身边的应然深。这大概就是肋骨找到了身体的感觉吧。

  平日里总是看起来很一本正经的应然深终于在唯暖的带动下释放了天性,跟她在大雪里追逐、嬉闹、奔跑、拥抱,在雪地里面滚来滚去。

  年近而立之年的他,性格沉稳,在外永远都是冷淡疏离不失礼貌的样子,永远都对自己的情绪有着绝佳的管理以及控制。即使在跟唯暖的这段关系中,他也一直是冷静自持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多余的感情了。而今晚在陪着眼前的女孩开怀放肆玩闹时,却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情愫,仿佛自己也跟着回到了青葱的少年时代。

  两人玩累了便选了一片洁白素净的小树林开始堆雪人。

  两个人都没有戴手套,只攒了几个雪球,唯暖便开始嚷着手冷要放弃。而应然深却不为所动,一直在坚持堆雪人。

  唯暖围在他身边好奇的问:“哥哥,你的手不冷么?”

  “不冷。”

  “可是我冷,我坚持不下去了...”

  “那你在旁边歇一下。”

  “你也别堆了吧,实在是太冷了。”

  “你说过,想要堆一个雪人,刻上我们两个的名字。”

  唯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当了真,突然就很感动:“哥哥,我喜欢你。”然后唯暖过去半蹲在了正着攒雪的应然深面前,伸手轻轻的抱抱他,又重复了一遍:“哥哥,我喜欢你。”

  然后,她用手捧住他的脸,跟他对视,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见他迟迟不讲话,唯暖故意把冰凉的手蹭着他的脸往下滑,直到滑过他的脖颈,碰到他的锁骨......

  应然深止住她不安分的手:“暖暖,我也喜欢你。”

第二十二章 我说过是见家长么?是家访!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587 2019.07.06 21:25

  最近这段日子,唯暖每天早上都会唇畔含着笑醒来。以前竟然从来都不知原来人生的幸福值可以达到这种高度。

  两个人虽是无意,在外人眼里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撒着狗粮,方式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简直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只要应然深在,只要唯暖早上是饿着肚子去办公室的,不论多忙,应然深一定会亲自出门买了早餐给她送去。中午,唯暖早就抛弃了曾经的一帮饭友,跟着应然深短期内几乎吃遍了京科院周边的美食。晚上时有加班,如果厉严提前回家,那么唯暖便是那个唯一有幸坐厉严位子的学生。

  甚至,应然深会直接从厉严抽屉里拿零食给唯暖吃。

  开始吃的时候,唯暖胆战心惊,慢慢的便心安理得了。人是习惯性动物,同一件事做得多了就不觉是个事了。直到某次厉严半道回办公室拿文件,把坐他位子吃他零食的唯暖逮了个正着。

  唯暖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想要让开,不料厉严竟然绽放了一个慈母般的微笑:“没事,你坐着就好,我就是回来拿个文件。”

  唯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忐忑不安的看厉严站在自己身边,直到翻出了一个文件后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跟应然深告别。

  唯暖觉得,他们厉老师真是愈发的大度了。

  然而,她压根不知道应然深给厉严的许诺。应然深在工作上给予他的帮助,他可以心甘情愿的将整个工位送给微暖。

  应然深对唯暖一向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将她宠到无法无天。开始外面多多少少还会有一些流言蜚语,后来,便没有后来了,因为根本无力回天,甚至大家已经无从下口。

  唯暖的父母对她一向严厉,这种融化到骨子里的溺爱,她是从未体会过的。正是如此,导致她对应然深慢慢有了很深的依赖性,而且这种依赖感,一日更比一日的强烈。

  下班后,应然深只要有空,也会陪着唯暖像一般的小情侣一样在外面压会马路再送她回宿舍。周末的时候,两人也会一起共度。但每天,不论多晚唯暖总会要求要回宿舍。

  时间久了,应然深便有点撑不住了。

  这次分别时,应然深终于没能忍住:“暖暖,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我...”唯暖有些犹豫。确实每天分开的时候是有很多的不舍,但想到第二天马上就能见到了,分别不过几个小时,还是可以忍的。

  但显然,某人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

  “女生宿舍人太多,条件也不好。”应然深又开始使用老招式循循善诱起来。

  “有么,我每天在宿舍的时间基本上也就剩下睡觉了,也还好吧。”唯暖装作不懂的样子开始给他拆台。唉,最近,虽然住在宿舍,但因为都没时间陪津津,所以还经常被她吐槽见色忘友呢。

  “搬过来,我住客房。”

  最近一段时间,应然深对唯暖几乎千依百顺,也因此养成了她有些无法无天的性子。以前说话还会三思,现在完全不考虑后果。应然深已经不打算跟唯暖客气了,直接强势下命令。

  “诶,哥哥~这个周末,我想请假。”唯暖顾左右而言他。

  “有事?”

  “周末Q大地质学院的教授们来京参加协会组织的年会,我爸爸是系主任,得负责带头安排,所以妈妈顺便陪着一起来了,我要去陪他们。”

  唯暖的话到此打住,应然深却还在等她继续讲下去:“然后?”

  “然后...哥哥你乖乖在家等我。爸爸妈妈会给我带很多好吃的,如果你表现良好,周天晚上给你奖励。”

  唯暖安慰似的揉揉应然深的脸庞。

  以前总有些怕应然深的,不敢在虎口拔牙。后来经过多次试探发现他对自己的容忍度很高,无论怎样上下其手,他都会视而不见,所以逐渐的小动作多起来。

  然而失算的是,应然深这次却没再放纵她,轻轻抓住她的手掌,在她的手指上用力咬了一下:“不带我一起?”

  “一...一起?”唯暖吃痛,却明显更被惊吓到了,“这么短时间就见家长,不合适吧...”

  “我说过是见家长么?是家访!”应然深语气中蕴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

  “那更不行了。自古老师见父母都是打小报告的,你一出现,我爸妈肯定以为我在学校表现很不好。”唯暖强弩之末般的拒绝着。

  应然深却不再容她置喙:“把叔叔阿姨的行程发给我,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唯暖父母到的那天飞机晚点,落地已经接近午夜。应然深把车直接开到了T3航站楼的地下车库,带了唯暖在出口处等。

  唯暖心理一万个不情愿,跟应然深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既然家访,那就得有家访的样子。到现在她都没跟父母坦白恋情,主要觉得为时尚早。所以,跟应然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现在应然深正站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挂着一大块寒冰。应然深这表情,应该是可以蒙住爸妈的。唯暖稍稍放心了些。

  虽然只分别几个月,当看到二人从电梯走出时,唯暖还是忍不住冲上前给了妈妈一个拥抱。

  应然深主动接过戚沉西手中的行李箱,并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他停顿一下,唯暖紧张的揪了揪衣角,“唯暖的导师-应然深。”

  当他跟二位打招呼的时候,目光在唯暖妈妈陆卿音身上做了微微的停留。

  唯暖忍不住有点小自豪:怎么样,我妈妈可是个大美人。

  戚沉西转头责备的看了一眼唯暖:“怎么能劳烦老师亲自来接我们呢?”

  “叔叔,唯暖这学期表现优异,是我主动请缨,想跟二老讨教一下教育方法跟理念。”

  噗...这理由,简直不能再赞,也不能再扯了。

  路上应然深跟两位相谈甚欢,对他们的每一个话题都对接如流,对他们所有疑问都给出了详尽细致又耐心的解答,甚至沿途的经过的著名景点也能随口讲解几句,最重要的是不忘含蓄的夸赞唯暖,甚至夸的唯暖有些飘飘然了。

  到酒店后,应然深更是直到将他们全部安排妥当后才离开,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唯暖看着应然深这么拼的样子,有些心疼。平时话不怎么多的他,为了刷好感度也是难为他了。不过,他这一路稳妥表现,实在为他加分不少。

  他离开后,爸妈对他赞不绝口,尤其老爸。唯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这么夸人,还是很开心的。

  晚上唯暖跟妈妈睡一间房。洗漱后躺下,像小时候那样,唯暖轻轻抱着妈妈的胳膊聊天。

  “暖暖,应然深,真的是你的老师?”陆卿音语气里带着试探。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唯暖撒娇般的晃晃妈妈的胳膊,却有些掩饰不住的心虚。

  “记得你刚入学时说,你的导师叫厉严。”

  老妈这记忆力有点逆天,一年以前的事情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晰...

  “哦,是这样的...厉老师学生太多,带不过来,他跟应老师平时关系好,便把我转过去了。”赶紧找个理由圆谎。

  陆卿音仍持有怀疑的态度:“应老师家里都是做什么的?”

  “妈妈,你查人家户口呢?我怎么能打听老师的家世呢?”唯暖用脑袋蹭蹭妈妈的肩,说实话,这个问题她真的回答不上来。

  “有些事情,是有必要了解清楚的。”陆卿音语重心长。

  “嗯嗯嗯,妈妈说的都对。”唯暖应付的回答着...

  对于老妈的叮嘱,唯暖并未走心,左耳进右耳出,不久便会周公去了。

第二十三章 国博一日游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187 2019.07.07 21:42

  第二天,唯暖困意连连的跟着爸妈去开会。老爸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留她在酒店休息,然而难得见到爸妈,无论如何都要跟他们一起的。

  在会场,唯暖迷迷糊糊的听了一天关于地质勘探的辉煌历史、蒸蒸日上的现状以及充满无限希冀未来的科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专家们的学术交流会,作为一个外行,真的是相当boring。主讲人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枯燥、冗长以及莫名其妙的莫测高深,而且他们的普通话大多夹杂着一口方言,听的唯暖有点生无可恋。

  偏偏她亲爱的爸妈还听得津津有味。

  每年这场地质界的盛宴不过是业内专家们交流的一个平台。大家在茶歇及用餐期间或认识几个业界大牛,或顺便谈妥几个项目,再或者重拾一下昔年老友之情,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看唯暖实在兴趣缺缺,戚沉西第二日便决定带着妻女逛一逛京城。

  戚沉西与陆卿音年轻的时候都曾在京城读书,一别经年,前尘往事俱已烟消云散。但既然女儿最终选择了这座城市,二人便也打算忆一次往昔岁月。

  一早吃过饭,唯暖便随着爸妈到了国博。

  戚沉西与陆卿音二人读大学期间便是相识于国博的同一展厅。当时二人不约而同的欣赏同一件艺术作品,进而发现对方竟是邻校且来自同城,于是相识相知。毕业以后,一同回Q大做了老师,再后来就有了唯暖。

  二十多年以来,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的和和满满。

  只是,意外的是,应然深竟然也...在。

  唯暖曾跟他报备过行程,所以,就很不巧很不巧的在入口处看到台阶上长身而立的应然深。他穿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正背对着阳光在打电话。他的站位,真的是想不让人看到都难。

  见到唯暖三人,他竟还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并解释是跟朋友一起来看画展的,没想到跟他们这般有缘,然后讲了几句客套话。至于朋友,刚刚去洗手间了。

  唯暖站在一边一副好笑的神情看着应然深:我静静看你编...

  只是,她的神情维持不过三秒,厉严便从大家后侧绕了出来。

  还真的带来了神助攻,唯暖默。

  虽然唯暖最近对应然深的敬畏已经削弱了很多,但因为总是坐厉严的位子且被抓了包,所以她对厉严的敬畏是与日俱增的。

  见到厉严,立即不自觉站直了身体毕恭毕敬喊了一声:“老师。”

  这是见到老师该有的正常反应,唯暖对厉严与对应然深的态度比起来,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

  看她乖巧又懂事的模样,应然深牙有些痒。

  于是,顺理成章的,戚沉西与陆卿音的追忆似水年华之旅变成了五个人一起正儿八经参观国博。

  相比应然深的年轻,厉严老成持重,与唯暖父母契合的话题更多。

  于是,走到走着,厉严开始在前面陪二老聊天,应然深跟唯暖则慢慢跟在了身后。

  应然深总会悄无声音的想拉唯暖的手,都被她不着痕迹的躲过。眼前有三座泰山,别说拉小手,肩并肩都是胆战心惊的。

  唉,这般躲躲藏藏的,也很是心累。

  爸妈是下午的返程飞机,中午应然深在附近订了餐位,大家一起吃过午餐,回酒店取了行李,便直接去了机场。

  终于要送走爸妈了,唯暖忍不住要松一口气。

  然而,在地库,应然深竟然出其不意的从后备箱提了几盒礼品要送给唯暖爸妈。而且不论他们如何推辞,都坚持要他们带回,厉严也在旁边推波助澜。

  唯暖小心隐瞒的事情几乎要破功。

  而应然深却是一副无辜的模样,甚至于送礼的理由都十分牵强-投缘。

  投缘是个什么鬼,要说投缘也应该是厉老师跟爸妈更加投缘吧。更何况,自从厉严帮忙招呼父母,应然深对唯暖的态度就不再多加掩饰,只差脸上写着“戚唯暖的男朋友”几个大字了。

  终于送走爸妈,唯暖心里忐忑不安,害怕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将是一场暴风雨般的质问。以爸妈的火眼金睛,怕是早就透过现象看清楚本质了。

  只是,那厢还没落地,这厢已经挨了厉严的批。

  厉严也是见他这个学生实在是把应然深虐的够苦。轻易不求人的应然深,半夜给他打电话请他帮忙。在他的印象中,应然深跟他提过两次要求,一次是要亲自带唯暖,第二次便是现在了。平日里,二人关系不错,况且工作上应然深确实给过他很多的帮助,所以,他欣然应允。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在父母面前连名都不给应然深正,这就有点看不过去了

  厉严话也没说的特别重,毕竟当着应然深的面,虽说是帮他,但他护犊子,说多了还心疼。所以,厉严只是点到为止的敲打了唯暖几句,旁敲侧击的告诉她应然深为她的付出,要她自己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然而,唯暖却是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的全盘接受。她知道自己的做法不恰当,但确实没有勇气现在摊牌。一是时间太短,二是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知道怎样跟爸妈解释。

  因此,她很鸵鸟心态的想,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只是这次预料有点失算。爸妈回家只是同往常一样报完平安便再也没有下文,这令唯暖有些诧异。

  难道不应该是兴师问罪吗,还是爸妈的洞察力已经严重退化了。也曾尝试着试探爸妈的口风,二人的表现却出奇一致,只是嘱咐她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

  事情的发展方向有些诡异,唯暖想了想,没想明白,便不再自寻烦恼了。

  自觉有些愧对应然深,所以唯暖这段时间一直在积极的将功补过。回去后,应然深闹了一点小脾气,在唯暖的百般示好之下,这件事便过去了。

  很快元旦便到了。

  而这一年的元旦在唯暖此后很多年的记忆里仍旧是明亮到闪光,带着冬天特有的清亮以及明澈,充满了惊喜、浪漫以及感动。

  回忆里每条街道的空气都带着冰冷又清新的味道,街道两旁的树木上闪耀着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各大亮晶晶的橱窗里是没来得及撤下闪着七彩灯光的圣诞树,圣诞老人牵着麋鹿静悄悄的伫立在广场正中央,胡同里却已经挂上了迎风摇曳的朱红色宫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那天仿佛突然打开了童话世界的大门。

第二十四章 你是不是会一直这么纵容我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760 2019.07.08 22:24

  唯暖跟应然深在一起以来,他直奔主题的带她谈了一场很接地气的恋爱,两个人一直奔赴在成家立业的道路上,鲜花浪漫巧克却样样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电影都没带她看过,理由是他不喜欢电影院的嘈杂。

  依照如此这般理性的钢铁直男应然深,浪漫两个字怎么写大概都不知道吧,所以唯暖连抱怨都不曾有过。他当初追自己的时候,也是单刀直入的,况且直到小长假到来前,也没见应然深有任何打算,唯暖也就不再奢望了。

  12月31日这天唯暖的清梦是被快递小哥扰醒的。

  唯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开门,快递小哥左手抱着巨束的玫瑰百合,右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跟她道了一声“新年好”。

  听到声音的津津嗷呜一声就从床上奔下来了。

  看看唯暖抱着的花束,果断把目光瞄向了礼盒。

  唯暖打开礼盒,竟然是巧克力,有些小惊喜。应然深还是有走心,鲜花巧克力一起补全了。另外两个舍友苗苗和文文也从被窝里爬起来凑热闹。

  苗苗看了看巧克力的牌子,忍不住惊呼:“七七,这可是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代表着最顶级的浪漫呢,应老师真是有心了。”

  津津却不废话,已经开吃了:“劳斯莱斯的味道就是不一般呀,哪天应老师真送你一辆劳斯莱斯我都不稀奇呢。”

  应然深白天还有其他工作要忙,于是跟唯暖约好晚上五点钟接她出去吃晚餐。而这天晚上,应然深带她去了CG西餐厅,位于商贸区的最高层。

  这天晚上,餐厅里优雅的提琴伴乐,馥郁的花香,彬彬有礼又服务热情周到的服务员,精致而可口撞击着自己每一丝味蕾的晚餐,俯瞰到的窗外整个京城的夜景,以及面前这个带着仿若天边朗星笑容的应然深,都让这次的恋爱闪耀着琉璃般的光彩,给记忆镀上了一层不可逆转的美好。

  人生很漫长,恋爱之初的那些最明亮的美好,值得被永生铭记。因为,很快你便会被人生的琐碎淹没,很快你便发现,那些美好,之所以被称为美好,是因为发生在人生的最初。

  吃过晚餐后,应然深牵着唯暖的手在灯光节漫步。

  一起跨年的情侣很多,广场中央大荧幕上满满的都是大家对彼此的祝福。

  在寒冷的冬夜,唯暖在路边买了一对白色兔绒的情侣帽,拉着应然深陪她一起戴,并拍了各种搞怪姿势的照片。执意买了几种混合口味的冰激凌,买了各种新奇的小玩意,买了很多沿途闪着灯光小屋的小吃,光明正大的让应然深给她拎包,最后并让他帮忙解决每样只吃过一口的零食。

  总之,平是唯暖不敢要应然深做的事情,今天她全做了。

  而平时不准她吃路边摊,限制她吃冰激凌的应然深,今晚对她的容忍度爆表,来者不拒。

  所以,唯暖便有些得寸进尺:“哥哥,以后,你是不是会一直这么纵容我?”

  “不会。”显然,应然深保持了该有的理性。

  唯暖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此时她的问题不过是一份小小的贪心,以及想确认的一份宠溺以及真心。

  “不过,”应然深一手拎着各种东西,另一手将她拥进怀里:“看你表现。表现好的时候,有奖励。”

  被他轻轻拥进怀里,鼻息里是他身体上好闻的气味,唯暖打算不再跟他讨价还价。

  “暖暖,我虽有尽力,但很多事情仍会考虑不周。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要及时跟我讲。”相处一段时间,应然深便发现唯暖遇事经常思虑再三的特点,他不希望她跟他见外。

  “好...”唯暖答应着,内心的OS却是:说了有用么,比如刚才~

  午夜十二点的跨年,他们一起站在大荧幕下和所有的跨年情侣一起倒数计时。礼花绽放的一刻,应然深低头给了唯暖一个深深的吻。梦幻的、迷幻的、魔幻的吻。这一晚上,唯暖终于还是跟着应然深回了家。

  洗过澡后,唯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外走,应然深顺手接过她的毛巾,让她坐在椅子上拿了吹风机亲自为她吹起头发来。他的手指很温柔的穿过了她的每一缕发丝,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唯暖抱住他精瘦的腰,将脸埋在他肚子上蹭呀蹭,就像个小动物一样。

  他手底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因为成长的环境,他一直是个很冷情的人,而攒尽了所有的热情,便一股脑的都给了唯暖,给了这个第一眼见到便想留她在身边宠一生的人。

  第一次见到唯暖,便是在京科院的礼堂中。

  那时,他博士毕业刚回国不久,接到了京科院院长的亲自邀约。因为院长正在参加典礼,时间延后,他等得有些不耐,便去了礼堂。

  典礼已经接近尾声,他坐了最后一排,恰巧遇到给学生颁奖的环节。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女生,跟许多其他学生一起走向颁奖台。台上的她美目流盼,巧笑倩兮,散发着一股灵动清逸之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把人的目光深深攫住的光彩。

  这时候,主持了喊了她的名字:戚唯暖。

  然而,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因为那一刻,内心生出的竟是势不可挡的占有欲。

  那种感觉便是,她只能是他的。

  于是后面的一切,便是他的步步为营。

  此时,一直在应然深身上蹭个不停的唯暖并不知道她已经蹭起了某人的一身火。而她不过是像小动物一样本能的表达着自己的幸福感而已。

  在给唯暖擦干头发后,应然深轻轻将她放到了床上。

  看到枕在如瀑的青丝中央略带紧张惊慌小眼神的唯暖时,应然深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忍!

  只是将她揽进了怀里,黑暗中轻轻吻了她,终于在一发不可收之前,将她安抚好,抱着她沉沉的睡去。

  当然,这个沉沉睡去的是唯暖。

  应然深,也是忍到实在困乏至极,才堪堪而睡。

  第二日,唯暖在应然深怀中一直睡到天光明亮。

  阳光透过窗帘的罅隙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唯暖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应然深的精致的脸庞。他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碰触到扎的手心痒痒的。应然深在她的抚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用下巴蹭蹭她的掌心,低头便又是一吻。

  最近,他对自己的吻好像有点多呀,良久以后,唯暖摸摸有点麻麻的唇。

  他对她的好,对她的保护疼惜,她自然是能感受得到,当然也有满满的感激之情,感谢他的不吃之恩。

  两个人一起起床,一起在镜子前洗漱,然后一起做早餐。早餐过后,一起躺在飘窗上看电影,打发幽静的上午时光。应然深闲暇时是喜欢陪唯暖看电影的,只是不喜欢去影院而已。两个人静静的不说话,外面是零下十度的严寒,室内温暖如春。

  下午的时光,应然深加班处理工作的事情,唯暖也跟着加班准备论文,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提高业务水平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当然,对于唯暖的勤勉好学,应然深也是十分赞许的。

  应然深有健身的习惯,晚上,会经常不顾唯暖的挣扎与哀嚎,将她带到健身房。今晚也不例外。

  五行缺运动的唯暖,在健身房不过是跑跑步或者踩踩椭圆仪,最后拉伸一下,从不染指庞然大物般的器械。

  经常性,她跑累了会站在正在做器械的应然深身边给他加油打气。

  只是每每在健身房,换上健身服的应然深将常年锻炼的好身材暴露无遗,总会时不时吸引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对他趋之若鹜。

  虽然唯暖经常忍不住捏他劲道的肉肉,对他上下其手,但她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觊觎。每次有妹子凑上前去,即使千里之隔在跑步的她也会迅速的从跑步机下来,拿着毛巾跟水瓶热情的给他擦汗递水,宣誓所有权。

  这些小动作都被应然深看在眼里,很欣慰。他对她是在乎的,自然也会希望她可以回以他同等的情感。

  两个人在一起,是她补全了他的肋骨,他给了她完整的依靠。生命中曾经的空缺,终于因为彼此的存在而变得完整。

第二十五章 真希望,此刻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545 2019.07.09 22:16

  时间如流水,匆匆复匆匆。很快,新年便如约而至。

  作为学生的唯暖,还是有着可观假期的。只是,她的导师有些黑心,其他人假期三周、四周起跳,她只能歇两周,少休的时间被美其名曰:课后辅导。

  她回家的那天正好是小年。应然深一路将唯暖送到高铁站,带她过了安检,最后将行李箱送过检票口的护栏,在外面一直看她拉着行李箱站上了下楼的扶梯。

  唯暖在扶梯上前一秒还在开开心心的跟他挥手说着再见,后一秒当失去他身影的时候,眼泪却哗啦啦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不舍,令她自己心慌意乱。

  放好行李,在位子上刚刚坐好,便接到了应然深的电话:“暖暖宝贝,别难过。我在你的背包里放了很多甜甜圈和巧克力,想我了就吃一些。”

  明明声音里带着哽咽,唯暖却仍旧嘴硬:“哥哥,你不要太臭美了,我才不会想你。”

  “不想我怎么会哭成小花猫?”

  “你怎么会知道?”

  唯暖狐疑的趴在窗边泪眼朦胧往外看着。仿佛料到她的一举一动,“傻丫头,别找了,我还在楼上。等火车开动了我再回去。”

  接完应然深的电话,知道他仍旧在暗暗守护着自己,心情好了很多。

  唯暖家离京城并不远,只有几个小时的高铁车程。打开背包,竟然看到了满满一包的零食跟饮料,这是有多怕她在路上会被饿到~

  吃了几块巧克力,心情果然好了很多。乘务员正好过来检票,检完票,唯暖打开钱包打算将身份证和车票放回去。结果打开钱包的一刹那,手一抖,差点将里面厚厚一沓粉红色的毛爷爷洒出来。

  应然深的表达方式,还真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特别的,直白。

  其实,两个人自从在一起,唯暖便一直避免碰应然深的资产。

  两人经济实力悬殊,她并不想当一只没用的米虫。虽然,当一只米虫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其实,她也是有付出的。

  偶尔给应然深一点回馈,比如给他煮一碗面,或者买一件她认为很适合他其实比他平日里穿的牌子低很多档的衬衣,他都会很开心。

  应然深真的是特别容易满足,特别好养活,特别不费钱。

  比如,某次,她在外面逛街,三百块买了两件衬衣,应然深连续替换穿两个周没再宠幸一下家里其他的衣服。出于对家里其他衣服的愧疚,以后唯暖再也没有顺手给他买过衣服。

  然而,应然深经常会给唯暖洗脑:两个人在一起呢,就是要互相照顾--------彼此的饮食起居。比如,他身上的行头,她要多走心。

  后来,便演变成了每次逛街,她负责挑衣服,他负责刷卡,分工明确。再后来,两人相处便如同老夫老妻般和谐自然了。但这般直白的往钱包里塞现金,还是第一次。应然深总有办法,不断进阶。

  唯暖家住在Q大家属区,离火车站距离不远。

  出了火车站的大门,便看到老爸在不远处的路边等。离开的时候有人送,归来的时候有人接,两边都是温暖的家,这便是幸福吧。

  这次寒假,唯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跟爸妈坦白了。在感情上,她是需要得到家人的理解与支持的。

  一路从Q大的大门到家属区,遇到几个曾经的任课老师,大家打了几声招呼互相寒暄着。

  自从Q大新校区建立,她一直随着爸妈在这里生活。从Q大附中到大学,一直活在父母给自己构筑的象牙塔里面。

  她的爸爸妈妈将她保护的很好,就是因为保护的太好了,她才想出去看一看。只是,刚刚出门不久,又被另外一个人保护了起来。

  她可能,有着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运气吧。

  家里一如既往的温馨。放了寒假,爸爸妈妈工作也不忙了,妈妈一直以来对书法都很着迷,得空就会在书房一下午不出门。但这次为了唯暖回家,还是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

  嗯,反正,妈妈做的饭,是家的味道就好了~

  况且,这次回家,唯暖也是打算展示一下自己新get到的技能的。一家人,有一个厨艺好就可以了。

  唯暖一家人的性格都很温和,她很少见父母起争执,所以,这样的氛围也养成了她平和的个性,少有大起大伏的情感。

  只是,最近,遇到应然深,无论悲喜,都是之前人生不曾有过的体验。

  小年夜,市里允许放鞭炮礼花。

  一家人吃过年夜饭,老爸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花带了唯暖下楼。

  小区的篮球场聚集了很多四邻,大家拖家带口聚在一起,一边叮嘱着拿着线香花火到处乱跑的小孩子们注意安全,一边自己也在前面的空地里摆好烟花点燃放起来。

  烟花一个个在夜空绚烂的炸裂,看看空荡荡的身边,唯暖有些失落。

  最近习惯了无处不在的应然深,此刻即使已经回家有亲人的陪伴,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仿佛有着心灵感应,应然深的电话准时响起。

  唯暖悄悄找了个角落跟他视频。

  应然深正倚靠在飘窗上,拿着手机给她看窗外绽放的礼花。

  “真希望,此刻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是呀,真希望,此刻身边有你。”

  只是,不知道何时,老爸竟然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唯暖的身后。

  当视频中出现老爸那张昏暗中略显模糊的脸时,唯暖确实被吓了一跳。

  “一个人躲在这里跟谁聊天呢?也不去放烟花。”老爸毫不客气的兴师问罪。

  “我...”

  “叔叔,您好,我是应然深。”应然深的声音适时的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

  戚沉西接过唯暖的手机,拿到离自己稍微远一点的距离才看清楚屏幕里面的人。

  “哦,是应老师啊。这么晚了找暖暖是有什么事吗?”

  “是很重要的事,对吧,暖暖?”应然深不厚道的把问题又抛给了唯暖。

  唯暖站在老爸身边,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仍旧被应然深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

  这算是赶鸭子上架,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了。

  唯暖拿回收机,悄悄的挂断视频:“爸,我们回家再说。”

  刚进家门,戚沉西便指着客厅的沙发对唯暖说:“坐!”

  然后转头向卧室:“卿音,出来一下,咱们开个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唯暖从小到大第一次跟家人坦白的恋情。小时候,家教严,不敢早恋。后来,家长放权了,她却满心满眼都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主持人。

  每次,陆卿音看到女儿追星一根筋的样子,都怕她会嫁不出去。

  然而,今晚唯暖跟爸妈和盘托出,他们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唯暖的预期。

  戚沉西全程平静,听完唯暖的陈述,只是叹息了一声:“孩大不由娘呀!应然深不错,爸爸没什么意见。”这几句话让唯暖甚为窝心,没想到在老爸这里竟然出奇的顺利。

  只是陆卿音,从始至终一直蹙着眉,有一刹那,唯暖觉得妈妈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根本没有听自己在讲话。

  晚上睡下以后,唯暖在被窝里跟应然深聊天。自从两人在一起以后,应然深的变化日益明显。在唯暖面前生生从之前无往而不利的森林王变成了腻人的小狼狗。很多时候,不是唯暖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么要求的,竟然是,应然深!当然,被举高高的那个是唯暖。

  “暖暖,我想去拜访叔叔阿姨,然后带你回京。”

  “啊...我可以拒绝么...”

  “不可以!”

  ......

第二十六章 货真价实的家访及以后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535 2019.07.10 22:22

  应然深的话一向言出必行。

  正月初五那天,几百里的行程朝发夕至。

  那天,Q城飘了一场小雪,雪花刚落地便开始融化,导致路面湿滑,交通拥堵,比预料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当应然深裹挟了一身的风雪敲开了唯暖的家门时,在唯暖开门的瞬间,他将唯暖拉出门外,给了她一个深深的用力的拥抱,聊以慰藉相思之苦。

  尔后,应然深跟着唯暖进了家门。

  应然深的双商奇高,在哄人这方面尤有天赋。

  因为之前已经认识,况且他与戚沉西交流特别投机,在唯暖家的几天里,应然深与戚沉西相处十分融洽。只是陆卿音一直少言,显得有些心事的样子。唯暖大条的将之归结为认生。话说只有相处不好的婆媳,没有关系不好的岳母和女婿,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这天,唯暖跟着戚沉西去拜访以前的老师,留了陆卿音跟应然深在家。陆卿音对应然深始终没有戚沉西热情,平时只是偶尔几句客套的交谈。

  应然深正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陆卿音从卧室走出来坐在了他对面:“然深,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阿姨,您说。”应然深放下手里的书。

  “可否告知令父的名字?”

  “应怀宽。”

  对于陆卿音的问题,应然深没有显出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陆卿音会这么问。

  而陆卿音在听到应怀宽三个字的时候,她静谧的眼睛深处却突然落下了皑皑的白雪。透过无尽的霜雪,陆卿音看到了被尘封了多年的往事。那些她以为她不说,就会被埋葬的往事。

  “暖暖一直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所以,请你一定不要伤害她。”良久,陆卿音终于下定决心,语气里有微微的恳求。

  “阿姨,您放心,这一生,我一定会照顾好她。”应然深保证着。

  “但愿如此。”陆卿音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后,陆卿音与应然深依旧交流不多,态度却转变了很多。

  唯暖看了,暗暗放了心。

  一般来说,婆媳虽然可能不和,但女婿与岳母都是统一战线的。

  应然深在唯暖家的这几天,唯暖带着他走了走自己曾经走过的很多的路。带他去自己上过课的阶梯教室,带着他走过叶水河畔,带他去吃学校食堂的饭菜,带他去逛学校附近的步行街。

  寒假期间,步行街的商店大部分都关着门。

  唯暖的小手被应然深的大手包裹着,一起放进他的外套口袋里,两个人慢慢悠悠的走着。唯暖给应然深介绍着每一家店铺的来历,以及自己曾经在里面买过的东西,发生过的糗事。

  那些事情都很遥远了,遥远的有些模糊。

  “哥哥,你知道么,以前每次逛街,无论自己还是很多人,都会觉得很...怎么说呢,就是总会觉得心口有个大大的洞,四面透着凉凉的风。”

  “是因为身边没有我吗?”

  “对的,是我要表达的意思。”

  “暖暖,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来晚总比不来好~”

  “那...”应然深顿了顿,“奚明森呢?”

  “奚明森...”

  奚明森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不在两人之间提起了。

  唯暖突然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寡情的人。奚明森在自己的生命中驻足这么多年,曾经她所以为的始终不渝,也不过是一句空头戏言。从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放下的那么潇洒,仿佛,奚明森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那个少年时代杜撰出来的有血有肉的偶像,自己于他只是陌生人,他于自己不过是一种憧憬。自己对他其实一无所知,而靠想象力拼凑出来的场景不过是镜花水月,搅两下就破碎了。所以,那么多年的喜欢亦或是欢喜,都远没有眼前这个真实的人来的重要。

  “忘掉了。”唯暖坚定的说着。

  寒假结束前的早晨,唯暖依依不舍的跟着应然深踏上了返程的路。

  如果不是因为应然深的工作需要,唯暖还可以在家里再多呆一段时间,她还是很些恋家的。直到得到应然深的允诺,以后如果想家,跟他报备后可以直接回,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好了行李。

  爸妈准备了大堆的特产要应然深和唯暖带走,看着满满的后备箱,唯暖有种爸妈要把家搬空的错觉。

  走之前,妈妈告诉她,女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小时候离家,会有万般不舍,但等有了自己的家,就不会再眷恋爸爸妈妈的家了。

  以前,每次开学,唯暖一定会不舍的哭一场。而这一次,却只剩下淡淡的愁绪,只因身边多了一个他。

  妈妈的话,总是对的。

  一路上,听着歌,吃着零食,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一搭没一搭跟应然深说着话,离别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

  冷不丁的,应然深突然调小了广播的音量:“暖暖,回去后,抽时间带你练车吧。”

  论驾照,唯暖也是个老司机了,但论技术,传说中的马路女杀手就是她了。因为刚拿到驾照时,唯暖忍不住的开老爸的车炫技,结果有次踩刹车时无意中踩成了油门,急转方向盘后把路边一棵小树撞折了,好在人没什么大碍,但从此以后,她便抵制开车了。

  然而,面对应然深,便没了拒绝的余地。

  应然深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安排很满,以后可以陪唯暖的时间可能会变少,于是,有意无意的,他开始锻炼唯暖的各项技能,希望他不在的时候,她依旧可以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就这样,在繁重的课业之余,在陪同兼照顾好应然深他老人家的心情之余,唯暖未来要做的事情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提前回校的唯暖,很快便跟着应然深步上了快节奏的学习跟生活。

  论文审稿很顺利,之前投出的两篇都相继有了回音。有应然深的把关,总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审稿人只提了几个简单的修改要求,不久以后就能见刊。

  之前,远在天边的L大已经近在咫尺,几乎没有悬念了。

  只是,此时,她却有些犹豫。

  就像是一颗一直很想吃的糖果,悬在远远的云边,她一直跑呀跑,一路一直在补充能量,同时看遍了沿途的风景,当终于跑到终点在拿到糖果的那一刻,却选择默默的把它放进口袋的感觉。

  因为,时过境迁,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L大就是那颗糖果,她已经不想吃了。

  而应然深却像罂粟,每多一天相处,就会多一份沉溺,愈发不能自拔。偶尔思及如果没有他,唯暖揉揉脑袋,甚至觉得很可怕。习惯很可怕,依赖很可怕,而爱,更可怕。

  既然,离开会不开心不舍得不甘愿,那么就留下来吧。

  唯暖悄悄的带着把L大的心愿折成一艘纸船,放在了京苑湖畔,看着它慢慢的飘向水中央,最后打着旋慢慢沉入了水底。

  为此,还被环卫阿姨以破坏环境为由,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唯暖终于还是搬去了应然深的家里,或者说两个人的家里。

  她正式搬进去的那天,应然深展现了他人生最幼稚的一面。

  都说男人其实就是孩子,所以,应然深在她面前确实也表现出了特别孩子气的一面。

  他竟然在家里的墙上挂满了装饰气球,甚至还在门口挂了一幅标语,顺便开了一个礼花来欢迎唯暖。

  唯暖简直要被他的幼稚笑哭,家里几乎被他搞得一塌糊涂,两个人又花了一个下午来收拾。

  不过,还是开心的。

  应然深遵守了自己的承诺,不强迫唯暖做任何事情。唯暖每天睡主卧,而他,睡客房。

  在应然深看来,唯暖能够来到他的身边,他已经满足了。

  平时,每天下班以后,唯暖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一般会约应然深在停车场的大树边集合。

  对于有些略显鬼鬼祟祟的二人,应然深抗议过几次,无效,便由着她了。有些时候,他确实是拿她没有办法。

  虽说是想要保持低调,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唯暖仍旧得应对时不时经过的师生们扫来的各种目光。

  好在,唯暖的耐受性强,抗压力强,复压力也很强,慢慢的,就开始变得若无其事,可以从容不迫的应对各种挑衅的、好奇的以及质疑的目光了。再到后来,更可以对一切视而不见了。

  于是,应然深发现,相比语言,行动更行之有效。

  平时,若下班后的时间宽裕,应然深便会带唯暖去郊外行车少的小道练车。

  后来,唯暖便慢慢发现一个事实:无论什么困难,有应然深在,都会变得轻而易举。

  有了应然深,上路自然也不算难事。

  在唯暖可以顺利从家到京科院之间开几个来回后,她终于出师了。

  当天晚上,应然深带她吃了一顿大餐以庆祝她人生又get了新技能。

  “以后,如果有应酬,我终于不用请代驾了。”饭后,拉了唯暖的手,沿着路边走,应然深语气中带着几许欣慰。

  唯暖默,这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啪啪响,于是不想搭理他,“呵呵--”干笑一下,傲娇的别过了脑袋。

  不允许侧对自己,应然将她的脑袋扳正:“以后,如果你自己在家,下班就再也不用等公交了。”

  原来,这才是他强迫自己练习车技的原因...

  听完这话,唯暖的眼睛中流出了笑容,心里满满的感动要溢出来,忍不住向前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不够。”

  “唔...”

  不等她撤回身体,又被攫住了。

  晚上,应然深有时候也会陪唯暖看肥皂剧。

  电视在家里以前只是摆设,很少打开。但是现在,只要唯暖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陪着,看她为电视里的人物笑成傻子或者哭成花猫,默默在一旁递纸巾或者递水果。

  有时候唯暖胆子肥点也会数落应然深不懂风花雪月,当然这种胆子上天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因为,她提要求的次数便很少。

  但,毕竟,偶尔,还是有的。

  所以,每次,他能陪她的时间,她都格外的珍惜。

  整个人慵慵懒懒的窝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颈窝里,时不时吹吹风,小小的撩撩他,然后再若无其事的点评一下剧情。

  而应然深也总能一心二用,明明经常心不在焉的玩手机,却能每次在故事恰逢高潮又戛然而止时,一针见血的点出下集的走向,这种可怕的推理能力,总让她感觉那个阅遍天下小言的人明明是他。

  或者,应然深才是那个早已经掌握了人生种种套路的人吧。

第二十七章 温璟沐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794 2019.07.11 22:27

  研二下学期,每个人都比从前更忙碌,很多人都开始在实验室赶着进度,连一向懒散的林津津也不例外。研三的师兄师姐们面临毕业,到处奔波忙于找工作,办公室越来越冷清。

  很少有人能跟唯暖一样,可以一直做软课题。当然,更不会有人可以跟唯暖一样,在开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令人只能望而兴叹。

  最近,公司事务繁多,应然深经常出差,跟唯暖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所以他不在时,唯暖有时便会回宿舍跟大家一起住。

  只是惊喜无处不在,今年尤其多。趁着应然深不在,厉严竟然又开始打唯暖的主意。

  这个消息,唯暖最先是从林津津口中得知的。

  最近几年,京城的雾霾日益严重,很多个早晨醒来拉开窗帘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大雾。远处的水泥森林近处的街边甬道在其中若隐若现,故友上街对面不相识,“人间仙境”不过如此。

  大街小巷都在传播着吸霾减寿的言论,人们对雾霾视若蛇蝎,避之不及,却避无可避。

  为了解决日渐突出的环境问题,还大家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上级部门连出重拳,相继出台了很多政策以及文件,并要求各大高校环境系以及与环境相关的企事业单位全部参与,而京科院首当其冲。为积极响应上级提出的“保卫蓝天”的口号,支持“保卫蓝天”的项目,京科院在环境所选调了十几名优秀的有丰富工作经验的研究员亲自参与环境巡查工作,厉严便是其中之一。

  这次巡查持续时间长,任务重,需要连续出差半个月到各省市对企业的环保问题进行清查建档,厉严由于在时间上无法错档,又鉴于这次深入企业内部检查是一次非常好的学习机会,于是,没有跟应然深商量(当然商量了也可能无果),擅作主张,直接令唯暖代师出征。

  其实,对于人选的问题,厉严斟酌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机会他的每一个学生都趋之如骛,只是,最后他还是决定选择唯暖。

  这让一向站唯暖的林津津都有些忿忿不平,感叹命运的不公。

  由于厉严提前谋算好时间,临近出发才换人,等应然深接到消息时,唯暖的个人信息早已被上报,想撤回来已经回天乏术了。

  而唯暖接到厉严通知的时间也是仓促的,匆匆收拾了行李,便赶往了火车站。只是,人生第一次出差这么久,有用的没用的都带上,最后,竟然塞了满满一拉杆箱。

  这次检查,每个城市有九人负责驻扎,三人一队,每队一个队长。队长负责指挥安排工作,联络人负责与地方联系并协调工作开展,剩下一个,就是正儿八经干活的。而唯暖,就是那个剩下的干活的。

  队长傅兹凯是个颇为严肃的中年男人,来自于规划中心某处的处长,联络人温璟沐来自于环保企业,其他背景不详。集合之前,傅兹凯已经建立了工作群,温璟沐在群里很低调,都是傅兹凯在前前后后安排统筹工作。

  唯暖因为忙于赶时间,再加上有些路痴属性,于是华丽丽的找错了地点,在南广场的小风中冻了十几分钟,却找不到跟二人特征相近的人。

  终于,无奈之下,只得发了共享位置,等傅兹凯和温璟沐去接她。

  今天的天气特别冷,唯暖在南广场边慢慢来回走动着,边刷着手机。冷不丁抬头间,远处一个身着白色卫衣的高个男生闯入了眼帘。

  男生从白茫茫的雾气中走来,直到身体的轮廓逐渐清晰明朗。他身上带着一种干净和煦的气质,像极他身上的纯白卫衣。同时男生长得十分好看,只是脸上还带着一股未完全脱净的少年稚气。

  见惯了应然深的盛世美颜,唯暖对男人的颜值这个东西早已经免疫了。况且,她本来也不属于颜控这一派。

  只是眼前的男生,让她还是没忍不住多瞟了两眼,并暗自下决心,日后如果生个儿子,也一定要养成这般治愈系美少年的模样。

  然后,眼见男生要跟她错过,她已经又开始低头玩手机时,男生却突然身体一转,伸手握住了她的拉杆箱:“戚姐姐,我接你去跟队长集合。”

  “温璟沐?”唯暖抬起头不确定的小声问着。

  “是我,姐姐,你有什么吩咐?”温璟沐一脸乖巧。

  “你怎么知道要找的人是我?”唯暖环视四周,广场上零零散散也站了几个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的女生。

  “这么漂亮的女生,一定是戚姐姐无疑了。”温璟沐语气很笃定。

  “呃..”这波夸张直白又猝不及防,唯暖突然有点词穷。

  这个少年,并没有群里的高冷,反而有些自来熟的聒噪,甚至有些中二。除了偶尔会蹦出几句唯暖接不上的话,还是很好相处的。

  因为他也是代人出差,所以唯暖有些隐隐的担忧,这个少年是否会跟自己一样专业水平堪忧。果真如此的话,队长要带着一支水平稂莠不齐的队伍完成上百家企业的检查任务,也是心累。是的,唯暖替他心累。

  然而,等见到队长本人时,唯暖却长长舒了一口气。傅兹凯虽看起来严肃,但言谈举止以及饱经风霜的眉宇便是让人信任的本钱,能有这么经验丰富的队长带领,自然是可以宽心了。

  车票为温璟沐统一预定,三人坐在了同一排。原本唯暖的位置在中间,温璟沐很贴心的主动把她换到了里面窗边。

  对于这个礼貌热情嘴巴甜又有眼力劲的男生,唯暖表示很有好感。

  傅兹凯知道两人都是候补队员,担心他们不了解检查的流程,于是一上车便抓紧时间给二人补了课。

  他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先不说温璟沐,唯暖确实对这次任务只了解皮毛。厉严把任务派给她的同时还给她留了几本培训资料,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看。

  磨刀不误砍柴工,傅兹凯简明扼要的将此行的目的、工作内容及方法和最终要达到的结果给二人讲解了一番。

  出乎唯暖意料的是,现场的菜鸟好像只有她自己。因为未曾深入过现场,当她听到一头雾水时,温璟沐竟然也可以为她解答很多疑问,并且论据充足,侧面显示了他高深的道行。

  对于他的专业才能,唯暖有些不可思议。

  “我去年已经从G大环境系毕业了。”温璟沐不经意间解释了一句。

  名校?海龟?又是一个环境界未来的翘楚?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活的如此平庸么?唯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一点点的被撼动。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拖了整个团队后腿的人,唯暖不禁有些汗颜。

  紧接着,便萌生了退意。

  突然,就很想回去了呢。这样的团队,应该应然深在场才对的。

  好在傅兹凯虽是领导,但平易近人,并没有因唯暖的专业水平低而对她产生偏见。

  聊完了正事,傅兹凯放下椅背开始补眠,唯暖也拿出资料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打算刷会手机便补课。

  当唯暖划开手机时,温璟沐也悄无声息的把脑袋凑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的二人照片,指着应然深问:“这是你男朋友?”

  手机的壁纸是她与应然深的合照。

  跨年夜的星空下,身后是氤氲开来的五彩霓虹,她带着雪白的绒帽,伸着胳膊捏着应然深的耳朵,眉眼间全是亮晶晶的笑意。那时,她要应然深陪她一起戴情侣帽,应然深嫌弃帽子太娘而拒绝,于是被唯暖抓着耳朵闹他。而他也在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由着她闹。当然,最后应然深还是选择了退让,只因见不得她眼中流露出的失落神情。

  唯暖闹应然深最欢乐的时刻恰巧被一个业余爱好摄影的路人抓拍。小伙子偷拍了二人,还胆大包天的问二人是否愿意给他朋友的杂志当模特。发现被偷拍,应然深本意是抢过小伙子的相机格式化,然后再将他一顿暴揍的。但见唯暖喜欢里面的照片,于是半胁迫半商量,将相机买了下来。最后,这张照片就变成了二人共同的手机壁纸。

  “是呀。”唯暖的自豪感快要溢出屏幕,很帅对不对?快点夸他~

  “呵~他不适合你。”温璟沐语气带了一丝不屑。

第二十八章 报一下你们家公司的名号呀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4649 2019.07.12 21:39

  “这...何出此言?”唯暖有点懵,打算好好听温璟沐解释一下,应然深到底是怎样不适合她的。毕竟,平日里,更多的人会认为她才是那个不适合应然深的人吧。

  看样子,男女看问题的角度确实不同,少年脑洞也算清奇了。

  看唯暖认真的样子,温璟沐语意微冷:“一个**的人,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天仙小姐姐。”说完,轻轻捏了捏唯暖的脸颊。

  “喂,温璟沐!”唯暖怒!果断的伸手将他的手打掉,眼睛中迸射出满满的警示意味:少年你过分了!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模糊不清,权且忽略。但这个动作对唯暖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温璟沐耸耸肩,一脸玩笑的意味。

  唯暖不想跟他胡搅蛮缠,拿出资料开始看起来。

  只是温璟沐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终于知道了一万只鸭子在耳边聒噪是什么感觉了。

  这般如雾气森林般美好的少年,不应该也有着林中木的乖觉么。只是他怎么好奇心就这么旺盛呢。他跟唯暖瞎聊的话题涵盖了上下五千年,同时也涉及了她的日常琐事。

  最后唯暖开始忍不住扶额掩饰内心的哀嚎,实在忍无可忍:“少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你难道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

  “姐姐,我最近刚刚回国。”

  “So what?”

  “你是我回来后见到的最漂亮的小姐姐。”

  “And?”

  “知道印刻效应吗?”

  “不知道!”

  “鸟类出生后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动物当母亲。”

  “可我并不想要你这个儿子,我自己还是个宝宝!”唯暖脸上写满了大写的嫌弃。

  “No No No,当妈你太年轻了,女朋友正合适。”

  “啊...”唯暖瞪大了双眼看着温璟沐,要不要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单刀直入么?相比之下,应然深还是含蓄又内敛呢。

  “那我还是选择当妈吧...”良久,唯暖智商上线后干笑一声回答完,默默把脑袋埋进书里,不想再搭理他。

  “哈哈哈哈,姐姐,你害羞了?逗你玩的呢。”

  ......

  唯暖已经彻底拒绝跟他讲话了。

  在一旁的温璟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引起唯暖的注意力,唯暖却不为所动,温璟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失,开始想办法将功补过了。

  他将手伸进背包里掏了半天后,拿出来了一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堆到唯暖面前:“唯暖姐姐,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给你糖吃,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唯暖抬起头,看到有些真诚的温璟沐,少了使坏时的俏皮,多了一丝认真以及执着,又有些乖巧,就像第一眼见他时的样子,内心瞬间柔软了一大片。

  是呀,跟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唯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原谅他了。

  一路匆匆,再加上乍组团队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一恍惚间,唯暖便忘记了给应然深回信息报平安。等到想起他时,已经临近中午。

  “暖暖,跟新同事相处如何?”应然深的电话不期而至。

  “挺好的。”唯暖语气中带着小小的一丝兴奋。

  “很愉快?”从应然深的语气中,唯暖听出了一丝丝不善的味道。

  赶紧正了正语气:“也还好。”

  “刚刚给你点了午餐,一会应该就能送到,别饿到自己。”

  接下来,应然深跟唯暖嘱咐了很多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直到唯暖都一一记在心里了,最后那边才略带不舍的放下电话。应然深的高冷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遥想当年...

  算啦,唯暖放下电话,心里有小小的感动以及温暖,被人这般无微不至的牵挂,是一件十分窝心又幸福的事情。

  同时,唯暖隐隐又有些自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跟他报备行程。

  大概是面临新的旅程有些小小的兴奋吧。

  不久后,乘务员小姐给她送来了一份套餐。

  只是,应然深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没想到她身边还坐了两个同伴。所以现场三个人面对一份午餐,场面略有些尴尬,于是唯暖只好问乘务员能不能再加两份。没想到傅兹凯早已点了三份鸡排饭,并解释接下来十几天三人要精诚合作,作为队长,请大家吃顿饭无可厚非。说话的当口,另一位乘务员紧随而至。三人四份饭,略略有些浪费。结果,温璟沐一点也没客气的拿过唯暖桌上的套餐,换了一份鸡排饭给她:“我吃两份好了,我正在长身体。”

  看着他毫不犹豫把应然深给自己点的套餐拆开,并毫无顾忌的吃起来,真是吐血呀。

  她更想吃应然深给她点的那一份的。

  唉,这个温璟沐,大概也只有在安静下来的时候,才会有与众不同的气质。动如脱兔的时刻,分分钟破功到亲妈也不愿相认。

  抵达H市,三人直奔市局,与其他两队汇合后,一起给市局的同志们召开了一次任务启动会。三队各司其职,负责不同地区,会后便分头行动,这是唯一一次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当众人见到傅兹凯的团队时,第一件事竟然是盛赞他团队成员的颜值。这令唯暖有些窘迫,而温璟沐却是若司空见惯的样子,完全没有将众人的奉承当回事。甚至,他一改在火车上的少年心性,从容不迫的与大家周旋,久经沙场的表现,前后判若两人。

  唯暖反观自己,真的是毫无经验可言,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字:菜鸟。

  唉,人还是需要不停历练的。

  平时,应然深有时也会对她有些忧思:把她独自扔到外界锻炼,心有不舍;但一直放在身边,又怕她会失去抗压力,总不能长大。这是应然深的矛盾,明知将她娇宠过了头,却仍旧不舍得她吃一点苦。都说恋爱中的女子如果一直被宠溺,被养的很好,就会永远保持一份纯真。可,谁也不知道,这种一路坦途到底是福是祸。

  很多时候,人生该吃的苦,是一分也不能少的。没有谁能不经历劫便可以顺利飞升上仙。

  任务启动会结束后,市局安排了酒宴,傅兹凯以“有任务在身,不得接受宴请”为由回绝了对方,带着温璟沐和唯暖去酒店办理了入住后,便去一楼的餐厅吃自助。

  一天下来,舟车劳顿外加奔波忙碌,众人早已经饥肠辘辘。唯暖选了很多餐点,面前摆了一堆的碟碟碗碗,这个吃吃,那个吃吃,没吃多少已经饱了。平时也是应然深惯她的挑食毛病,因为平时无论怎样选怎样吃都有应然深给她兜底。

  这次出门,出于惯性,又因为欠缺经验考虑不周,所以把勤俭节约的古训早抛去了脑后。唯暖看着自己面前剩下的一堆食物以及两位队友干干净净的盘子,有些汗颜,瞬间意识到自己做的好像有点过分了。

  正为眼前的食物暗暗发着愁,温璟沐又一次现身演绎了什么叫天使在人间:“暖暖姐,你吃不完的交给我好了。”说完毫不犹豫的叉起唯暖盘子里剩余的一块寿司,三下五除二解决后之后,又干脆利落的夹起了一块糕点......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温璟沐毫不客气的将唯暖盘子里的剩余食物吃到了精光。

  是的,在傅兹凯的带动下,整个检查组的人都在吃自助,包括市局的几个领导,也一直形影不离的在旁作陪。

  大家桌位相邻,还能时不时的交谈几句。

  所以,对于温璟沐这种实力宠队友的行为,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有些上了岁数的过来人,甚至已经开始断章取义:这俩孩子关系不一般呀。

  好在,在唯暖眼中温璟沐也只是个孩子而已,所以对于他的慷慨相助,还是心存感激的。

  饭后,大家交谈几句后便准备各散东西了,只剩下市局的郭局长仍在作陪,并热情的邀请几位一起去酒店附近的公园遛弯消食。

  自古以来,为了迎接上级检查,也为了防止发生不能掌控的突发事件,地方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陪同。

  而郭局长便是那个陪同大家,名义上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实际上暗暗监视发展动态的人。

  傅兹凯想到大家只是一起出去散步,谈不上违反纪律,便欣然应允了。

  傅兹凯在官场也算摸爬滚打多年,虽只是处长,却十分精明,对郭局长一路上抛来的试探性问题全部四两拨了千金。后拉,郭局长看实在打探不出什么问题来,便专心陪着几人散步了。

  新年过去不久,H市又是个传统文化大市,公园里还有节日的余温,到处迎风飘荡着大红色的宫灯,三三两两结伴散步的市民接踵而过,广场上有正在唱着流行歌曲的网红歌手,路边有摆夜市卖着玩具和零食的小摊贩,小孩子们互相追逐嬉戏玩闹,到处都是人间烟火的祥和气息。

  以前,唯暖总是想,这一生一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等两人年龄再长一点,变成叔叔阿姨了,晚上吃过饭后就拉着应然深的手,一起去附近公园散散步,欣赏一下夜景,看看情窦初开的小情侣,逗逗蹒跚学步的小孩童,呼吸呼吸河边的新鲜空气,也是极好的。

  唯暖正在沉思着,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走在前排的郭局长突然回过头来:“对了,温大公子还在呢,以后,还得麻烦您回去多跟令父美言H市几句,让他也来我们H市搞个投资,拉动一下我们市的经济,大家互利互赢才好呀。”

  刚刚打完电话才快步跟上众人的温璟沐饶是经验丰富,毕竟最近几年国外自由不羁的生活与国内千差万别,他还是做不到完全适应官场的做派,仍是被郭局长的话问了个措手不及。

  “您认识我父亲?”温璟沐忍不住蹙眉。

  “是呀,去年我们集体组团去G省学习,参观过您父亲开设在那边的分公司。当时正值假期,您也在场。现场人太多,也难怪您对我没有印象了。”

  唯暖恍然大悟的看看身边的温璟沐,怪不得少年气质卓绝与众不同呢,原来也是有身世背景的人。

  听了郭局长的话,唯暖也开始忍不住涮起温璟沐来:“璟沐,报一下你们家公司的名号呀,我明年毕业,到时候投了简历,说不定还能江湖再见呢。

  “BY环保。”

  “BY...”唯暖忍不住重复一句,猛地想起来,难道就是年前师兄师姐们前赴后继去应聘的上市公司BY?听说BY的工资待遇在同行中都属上乘,但是招聘条件也十分苛刻,所以,上一级只有一个师兄成功,现在已经去实习了。

  “暖暖姐要是有想去,简历都不用投,部门随便你挑。”温璟沐答应的十分爽快。

  呃...

  这后门开的有点大,唯暖却不敢应了,家里还有个现成的应总呢,他的公司虽没有BY这种老牌的企业名气大,但也属于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了。要让应然深知道现在她开始打别家公司的主意,那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先得能顺利毕业...”唯暖答非所问,打着哈哈,恍然间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她真的只是想顺势跟温璟沐开个玩笑而已。

  “我是认真的。”温璟沐看出了唯暖的敷衍,加重了语气。

  “嗯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唯暖极力摆出一副认真脸,内心OS:可我真的不是认真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唯暖虽然在应付式的安抚温璟沐,但他这一脸受伤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少一个人给他添麻烦难道不是好事么...

  晚上唯暖跟林津津聊天的时候忍不住将这件事的始末给她重复了一遍,引得津津又一次仰天长啸:随随便便出个差都能遇到一个传说中货真价实的二代,这运气也是爆棚的好。

  随即,又忍不住给唯暖泼泼凉水:“七七呀,记住你已有应老师了,多了小心吃不消。况且,以咱们应老师那宠妻的个性,怎么会放心你出去工作呢?你大小姐就乖乖在家当个家庭主妇吧。这么好的机会,到时候记得让给我好呀,哈哈哈哈。”

  ......津津真的是十分开门见山了.......

  应然深晚上一直在开会,直到很晚才有时间给唯暖电话。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疲惫。两人已经有几日不见,视频里的应然深看起来有些憔悴。最近连续出差的他,一直没有休息好,看的唯暖很心疼,恨不得立刻飞回他身边做顿好吃的给他补一补。

  最近在应然深的调教之下,唯暖的厨艺有了质的飞跃,早已经达到举一反三不断创新的境界,随便几样普通食材,她都能迅速的化腐朽为神奇。可见天赋这个东西,还是需要伯乐挖掘的。

  两人聊着聊着,无意中唯暖便提起了温璟沐,并告诉他温璟沐竟然是BY的大公子,当然,他允诺她工作的事情,唯暖还是有意无意的提了那么一丢丢。

  不料应然深的反应却很简单直白:“工作的事情交给我,这不是你操心的范畴。”

  应然深果然霸气,不过唯暖还是很吃他的霸总范的。

  看样子左右都不用担心工作了,也不用担心年底招聘季到来时需要跟师兄师姐们一样,早出晚归在寒冷的冬日里,挤一场又一场人山人海的招聘会了。

  师兄师姐们连日来的辛苦她是有看在眼里的。

  某日,零下十几度,一个师姐只穿了一身套装外出面试,回来后冻得脸色青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就在一瞬间,从小没有经历过人生艰辛的唯暖突然便感受到了生活的不易。

  毕业季的学生都苦,若非极度优秀,众生平等,都需要经历在现实世界的摔摔打打,才有可能找到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位置。

  也只是可能而已。

  不过,这一切距离她还有些时日。

第二十九章 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606 2019.07.13 19:15

  第二日一早郭局长已经在酒店大厅等候,大家一起吃完早餐便出发前往检查名单里的企业。这次的工作重点是是检查企业的整改情况。几个月前,已经有前期检查组去企业进行了问题的查找,并把企业在环保上存在的每一项疏漏登记在册。政府给企业留下了充足的时间按照问题清单进行逐一整改,而唯暖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按照清单,对企业的整改进度以及生产情况进行进一步的核查。

  大部分企业的整改情况还算不错,傅兹凯比较负责,一项问题也不打算放过,对于各大企业该上的环保设备,损坏后该检修的仪器部件以及采用的燃料等全部进行了细致的核查,并要求唯暖一一记录拍照。

  唯暖第一次深入到各行各业的生产第一线,第一次见到厂房、加工间以及后期的污染治理设施,感受颇多。只是随着检查工作的深入,慢慢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无论企业规模大小、历史长短、生产与否,企业内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甚至很多地方地面刚刚洒完水,不见一丝尘土。有一家企业甚至在大家进门的时候正在往墙上写环保标语。

  这就有点太过分了,临阵磨枪浮于形式应付式的作秀行为令人一览无余。唯暖忍不住吐槽,傅兹凯却劝她:自古以来,下级应付上级检查,一向如此,不必太过介怀。只要企业分内的事情全部做好便可。

  既然组长都发话了,唯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况且,她的主要目的是跟着学习长经验的。

  检查的过程中,也会遇到一些不懂的技术问题,而温璟沐都会主动耐心的给她讲解,三个人的组合,分工明确,各有担当,进行的有条不紊。

  王局长应付检查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所以前几日工作比较顺利。每天完成当天的任务以后三个人都会在傅兹凯的房间集合开会,按照他的要求,温璟沐会和唯暖写好每日的工作总结和报告。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工作模式,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充满了新鲜感。

  这几日,唯暖收获颇多,开了新领域的眼界,长了很多见识。这样学习的机会,并不能嫌多。慢慢的她也就理解了厉严的用心良苦,虽然她现在一直是应然深指导,但是,厉严还是心系她这个学生的。

  接连几日的辛苦工作,每天朝八晚六,天寒地冻,众人不是在车上颠簸就是在企业里检查,晚上还要加班写总结上报,为了防止大家身体吃不消,傅兹凯决定给大家一天的时间修整。况且,三人进度很快,时间不过半,任务已经完成过半,所以也不必担心完不成的情况。

  最近几天确实很累,每天晚上几乎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好几次跟应然深说着说着,就沉沉睡去,半夜醒来发现应然深的视频还没关,而他也早已睡下了。次数多了,应然深便颇有微词。

  休整这天恰逢周六,唯暖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下楼吃早餐。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回信息给应然深,最近的他,是真有点粘人呀~~~

  唯暖饿着肚子边跟应然深聊天边洗漱,与其说聊天,不如说开着视频,应然深在工作,唯暖想起什么便跟他说一句,然后应然深偶尔回应一下。

  两人目前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为一种固定的习惯。

  都不是话痨型,所以并没有很强烈的想要讲话的欲望。大多数时候都是开着语音视频各忙各的,知道对方在身边陪伴就好。

  唯暖正刷着牙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按门铃,以为是服务员,于是匆忙漱口去开门。

  等她拉开门后才发现,温璟沐正拎着袋早餐站在门外,早餐袋里装的是煎饼果子和豆浆。

  这种早餐搭配,自从离开大学后便没再吃过了。京科院的食堂没有煎饼果子。

  前几天在外面跑现场,车子路过一所中学,下午放学时分,学校外聚集了很多的小吃餐车。那时候唯暖开着车窗,远远地,煎饼果子的香味便飘了进来。原本想要下车买几份,又怕郭局长热情过头。之前路过商店想买一瓶洗发水,结果郭局长执意要替她付账,尴尬之于,唯暖果断决定不买了。因为前车之鉴,现在众人都在车上,于是只好生生把“好想吃呀”变成了“咦,这里竟然也有煎饼果子卖”。

  说完以后,又有些后悔,出门在外,工作中还是要尽量注意自己的言行的。好在,也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只是没想到随口一说,温璟沐竟然能领会到她的意思,并且记在了心里。这孩子,前途有些不可限量呀。

  “暖暖姐,我猜,你还没吃早餐。”门外的温璟沐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雪白的衣领软软的围了脖子一圈,他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走廊的晨光洒在他的肩侧,如梦似幻。

  他特别喜欢穿白色,虽是男生,出差带的行李箱并不比自己的小。无论企业的环境多么脏乱差,都没有动摇他穿白色的决心。某次从一个大机器底下检查出来,一抬身体撞到了旁边一个生锈的钢管,蹭的白色羽绒服上锈迹斑斑。他只是随意的拂了拂肩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看的唯暖心都在滴血:这么好看的衣服,可惜了。

  原本以为他会吃一堑长一智。结果第二天,只是换了件款式,又出门了。

  不过他确实是,很适合白色的。

  本来不觉得,闻到煎饼果子的香味瞬间便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唯暖开心的接过来:“对呀,璟沐,你都快要赶上我肚里的蛔虫了。”

  不得不说,这几日,温璟沐对她确实是照顾有加的。温璟沐虽小她两岁,有时候爱玩闹,但是,成熟起来却也可怕。唯暖甚至可以打包票,市局几个领导跟他过招,他完全不会落于下风。要知道,对方可都是些四十几岁的老油条,在官场上久经风浪,一辈子跟人斗智斗勇斗心眼的。

  有几次,郭局长他们想要替企业掩盖一些问题,都被温璟给不动声色的捅破并上报了。少年虽锐不可当,却也会转圜,最终令郭局长等人生了一场闷气,却无话可说。

  “对了,姐姐,下午队长安排大家参与一场政治教育活动。市里的领导也一起参加,中午二楼山水厅一起吃饭。”

  “不是说了不能接受宴请么?”

  “放心吧,队长已经提前把饭钱付了,不会违反纪律的。”

  听到组长做事如此稳妥,唯暖也就放心了。

  这几日的相处,唯暖对傅兹凯已经非常的信任了。傅兹凯为人虽然有些古板,但是人品不错三观正,而且对他们两个也比较关心照顾。其实,工作中能遇到一个好领导也算人生一大幸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谓人生三幸,便是家中有好父母,上学有好老师,工作有好领导。现在,前两幸她已经都有了,所以希望日后工作,也能遇到一个好领导。

  “诶,姐姐,你的嘴角怎么还会有泡沫?”

  “啊?哪里有?”

  不等唯暖反应过来,温璟沐已经抬手将她嘴角的泡沫轻轻的拂了去。虽然只是拂去,但他的手指顺便又在她的唇畔摩挲了一下。

  “璟沐,你干嘛...”唯暖打掉温璟沐在她唇畔的手,伸手擦了擦嘴角。

  “帮你把泡沫擦掉呀。”温璟沐一脸无辜,唯暖却想暴走。

  温璟沐真是有点越来越不知轻重了,唯暖有些小小的不开心。

  终于送走温璟沐,去卫生间拿回手机,却有那么一丝心虚。不敢直视镜头,索性手机仰天放在桌上,开始吃起早餐来。

  然而,刚刚手机虽然在卫生间,但两人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入到了某人的耳中。

  良久,应然深终于开口了,声音却不带半点温度:“肚里的蛔虫?”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应然深从没用这种语气跟唯暖讲过话,冻得她舌头有点抽筋:“啊?”

  “姐姐?”

  “对呀,璟沐平时是这么喊我的。”

  “璟沐?”

  “...”唯暖已经抓不住应然深的重点了。

  “他帮你擦掉了嘴角的泡沫?”

  “嗯...”

  “怎么擦的?”

  “用手...”

  “现在、立刻、马上,去洗脸。”

  “....好...但是,哥哥,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害怕。”

  “先去洗脸。”

  唯暖以光速冲进来卫生间,认认真真的把脸洗了两遍才出去,也是被应然深突如其来的脾气给惊吓到了,脸都快给洗秃噜皮了。洗脸的功夫她终于冷静下来:我又没做亏心事,我为什么要怕他。他让我洗脸我就洗脸,我怎么这么从心。

  鼓足了勇气,唯暖打算出去跟应然深理论一番。

  结果,看到视频里他那冰冻三尺的表情,唯暖瞬间又蔫了。只好忍不住去哄他:“哥哥,璟沐就是个孩子。”

  “你哪只眼睛看着他是个孩子的?”

  “两只~在我眼里,所有比我小的男生都是小弟弟。”

  “你把人家当弟弟,人家未必把你当姐姐。”

  “可他一直喊我姐姐的。”

  唯暖家里只有自己,小的时候哭着闹着让爸爸妈妈再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无果。当第一次见温璟沐时,雪白干净清澈的他用最柔软的眼神看着她喊她姐姐的时候,她的心都融化了。

  “以后,跟他保持距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

  “好吧,你不喜欢的,我都不去做。”唉,只是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帮林津津也走一下后门,这条路估计已经被堵死了。

  唯暖对应然深虽不至言听计从,却格外顾及他的感受。她一直认为两个人在一起,势必得有一些牺牲的。她坚持的原则便是两人要始终保持步调一致,无论在哪一方面。他喜欢的人,自己也会喜欢。他讨厌的人,自己也会保持距离。

  应然深对她的好,她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除却父母,这是唯一一个把她放在离心脏位置最近的人了。他把所有的宠爱疼爱都给了她,所以,她不会做令他不开心的事情。

  应然深在感情里面虽有些强势霸道,但他并不想她的全世界只有她自己。他是希望她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的,当他不在的时候可以有足够多的朋友来陪伴她。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无限制的纵容。

  他是男人,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

  温璟沐心里打的小算盘,他一目了然。为了以防万一,只能逼着唯暖做一些她可能不喜欢的事情了。

  他一直都知道唯暖的珍贵之处,之所以这么快宣誓所有权,就是想绝了周边一众人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的是,众人如野草,难以烧尽。

第三十章 应怀宽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312 2019.07.14 21:37

  为了遵守对应然深的诺言,中午的饭局,唯暖刻意到的很晚,等大家都已经落座后,略过温璟沐身边的空位,选了一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坐了下下。

  平时吃饭,两个人基本是都是坐邻位的,所以,唯暖这次明显的躲避行为,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两人是闹矛盾了。

  傅兹凯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唯暖,他一直是把团队的团结放在第一位的。

  唯暖只好低下头装作视而不见。

  因为早餐吃的太晚,中午吃饭的时候实在是,不怎么饿。面对一大桌子菜,毫无兴致可言。唯暖时不时捡几根青菜放盘子里,然后静静听大家海聊。

  温璟沐依旧游刃有余的应对着众人的奉承。自从他是BY公司老总儿子的身份被曝光之后,每次遇到的场景都雷同,换汤不换药。在商言商,在官言官,却都脱不开一个利字。这就导致温璟沐的风头经常会盖过傅兹凯,永远都是众人的焦点。只是,酒桌上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他早已看的透彻,所以,应付起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只是偶尔会趁着大家交流的间隙把目光落在温暖身上。这时候,唯暖都会装作视而不见。

  唉,跟人装不熟也是挺难的。

  饭后的政治教育活动,是观看一场某部委的记者招待会直播,部长就最近一些政府政策或组织信息向国内外媒体做出深度的解释。

  傅兹凯的本意是要求温璟沐和唯暖对国家的时政有所了解,原本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地方政府上纲上线,竟派了一众领导跟着一起学习。

  这样的活动总归是一件好事,所以傅兹凯没有拒绝。

  众人吃完午餐休息了一会儿,便一起到了酒店的会议室。领导们坐了前排,唯暖躲过了众人的谦让,默默找了最后排一个位子坐了下来。会议室的服务员开了大屏,连了有线,几分钟的广告后,新闻便开始了。时间卡的刚刚好。

  只是意外的是,新闻的主持人竟然是奚明森。

  自从跟应然深在一起以后,奚明森已经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很久了。

  没有了奚明森,唯暖几乎不再看新闻,了解国家大事靠头条新闻,刻意避过了能了解到他信息的种种途径。

  大屏幕中的他笔直熨帖的西装包裹着昂藏的身躯,愈发的俊挺了。

  想起上次告别的场景,心口有些微微泛酸。

  自己其实也是个顶绝情的人,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说放下就放下了,而且放下的这么干脆利落。这几个月的时光,真的就不闻不问,仿佛,他从未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过一样。

  奚明森报完开场,镜头便切向了记者会的现场,几个现场的镜头过后,便是部长的本人特写,已经准备就绪,等待中外记者的提问。

  这位部长的名字叫做应怀宽。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确实是个兼怀天下的名字。

  而且,部长也姓应,竟然跟他家应哥哥同姓,真是有点点巧。

  唯暖顺手拍了张现场的照片给应然深传了过去,告诉他此刻她正在做什么,大家又在做什么。

  应然深许是在忙,久久都没有回音。

  屏幕里,应怀宽开始逐次回答记者们提出的疑问。他几乎没有看过发言稿,完全靠着自己敏锐的思维以及宽广的学识在应对大家的问题。这一不凡的气度和表现,赢得了众人的喝彩。唯暖也逐渐被他的发言吸引,不禁满心里佩服。

  突然左侧一暗,一个人坐到了自己身边。正在认真看屏幕的唯暖无暇分神顾来人是谁。只是来人微微向她侧了侧身体,嘴唇几乎贴到她的耳畔:“姐姐,你知道,这位应部长是谁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唯暖一跳。

  “他是谁跟我有关系吗?”唯暖向后靠了靠身体,仍旧不太想搭理温璟沐。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家应老师?”

  “呵~他怎么会知道~等等,你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唯暖疑问骤生。

  大家虽然一起工作一段时间了,虽然偶尔提及,但是唯暖从来没有跟温璟沐提起过应然深的名字。然而,他竟然连他的姓什么以及什么身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还知道,这位正在回答问题的应部长...”他顿了顿,“正是他的父亲。”

  “啊?哦...”

  其实,应然深父亲是应怀宽这件事情,只让唯暖惊讶了0.1s便冷静了下来,更多的感觉是理所当然。能教育出应然深这种人的家庭,必定不凡。况且,平时偶尔提起,应然深字里行间对自己的父亲十分尊敬,相信他的父亲一定是位很了不起的人。

  仔细看,应然深确实在某些地方遗传了应部长的优点。

  应然深平日里甚少提起他的家人,虽然他已经见过了自己的家人,自己对他的身世却几乎一无所知。

  反正谈及婚嫁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也不着急去见他的父母,所以,对他的家庭也并未多过问。她知道应然深做事有自己的计划,他想说的时候,一定会都告诉她的。

  她隐约记得之前妈妈曾经嘱咐过自己要了解一下应然深的家世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应然深都见过他父母了,所以这事她也没有太放心上。

  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温璟沐突然咄咄逼问:“应然深是不是从来没有带你见过他的家人,甚至,都没怎么跟你提起过他们?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是不是连他家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听温璟沐这么一提醒,唯暖才意识到自己对应然深所知实在是太少了。

  平时跟着他如过家家般的过日子,却忘记了一件事—他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京城人氏,自小生在京城长在京城,京城就是他的故乡。京城地界就这么大,即便是堵车,开车几个小时也能从东头走到西头。这么近的距离,竟然从来没有听他讲过回家二字。

  可笑的是,唯暖竟然从未对此生疑。可见,她是有多么的粗心大意。

  她突然发现事情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自己单方面毫无秘密的暴露在他的面前,而他却像一个黑暗的无底的深渊。

  突然就,有些闷。

  明知道温璟沐是来挑拨的,唯暖却止不住的气恼。虽不知道温璟沐目的何在,但他所言非虚,并且直击要害。

  看到唯暖逐渐有些复杂而伤感的神情,温璟沐继续加码:“你真的认为应然深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吗?像他那样的家庭,要找一个结婚的对象,必定是门当户对的。否则,你怎么会对他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

  唯暖终于是坐不住了。

  电视里应部长的脸变得模糊,他的话语也不再清晰,唯暖心理乱糟糟的成了一锅煮沸的粥。作为一个女孩子,其实是很需要安全感的。应然深此前给了她足够击垮全世界质疑的安全感,带着这份安全感以及笃定,她躲过了身边人的重重袭击。

  可是,今日,温璟沐一席话却将一切击垮,连根拔起。她的无条件无底线无私的信任以及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像逐渐在黑暗中熄灭的火焰,慢慢全部化为了灰烬,而她对此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也不能丢掉自尊。

  唯暖用冷漠去掩饰心底的不安,不再理会温璟沐,从后门悄悄的走了出去。

  应然深迟迟没有回复。

  她回到房间后,脱了鞋子上床,用被子包裹住身体,将自己与世隔绝,静静地等他的信息。

  她只想要他的一个答案。一个最简单,却能将她拉出无边黑暗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丝毫的回音。除非出差在飞机上,否则,应然深从来都不会隔这么久都不给她信息的。

  她突然想起了奚明森,以前跟奚明森总是隔着天涯海角,仿若不在一个时空。可自从知道应怀宽是他父亲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与应然深可能也是隔了天涯海角的距离。

  她是不是要失去他了呢。

  女孩子胡思乱想起来十分可怕。

  此刻的唯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已经不能解套。她很想给应然深打一个电话求得一个证实,可心里却像憋了一口气,一定要等他主动给自己解释。她要听他怎么说,在此之前,多一个字,她都不想再说。

  初春的白天依旧短暂,她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天色逐渐灰暗,夜幕渐次降临,直到远处万家灯火齐放。

  远处的高楼一个格子一个格子里的灯光相继亮起,看起来温馨又甜美。每一个有灯光的房间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她以前经常会趴在窗台上想,这些人身上都有着怎样的际遇。

  可是,此刻,她自顾不暇。

  房间里很安静,甚至世界也是安静的。

  中间手机响起过一次,温璟沐。唯暖没有接,直接挂掉了。

  后来,房间电话响起过一次,服务员告诉她下楼吃饭,她仍旧挂掉了。

  然后,便一直很安静。

  八点钟过去了、九点钟过去了、十点钟马上就要到了。

  明天又要出去工作了,每天长途颠簸都很辛苦,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吧。可笑呀,自己竟然还能残存一丝理智,无可奈何的理智。唯暖苦笑了一下,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以后,仍旧没有任何信息,于是她关灯钻进了被子里。房间里早已经停止了供暖,却没有开空调,她冷的瑟瑟发抖。

  迷迷糊糊似睡似醒中,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

  房间里仍旧冷的厉害,手脚冰凉还没有暖过来,所以唯暖一点不想也不想离开身边这仅存的热度,所以一直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无动于衷。

  过一会儿,门外的人应该会识趣的自己离开的。

  这么想着,唯暖又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到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暖暖,开门,是我。”

第三十一章 没什么是滚一个床单解决不了的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066 2019.07.15 20:11

  是,应然深...

  听到应然深的声音,唯暖是以光速从床上坐起来的。她甚至没有顾得上开灯便光脚向门口处跑去。跑的过程中脚踝用力的撞倒了椅子也不觉得疼。

  她迅速的拉开门,一下子扑进了应然深的怀中,应然深生生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

  应然深打横将她抱进房间里,顺手关了门开了灯,看着倒地的椅子,略带责备的语气:“怎么这么不小心。”

  此刻唯暖却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式的哭了出来。

  自从在一起,除了离别的不舍,应然深从未惹唯暖哭过。

  平时总是冷静又理智的唯暖,此刻这一哭却有些点惊天地泣鬼神的架势。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般,止都止不住,无论应然深怎么哄都不管用。

  应然深各种办法用尽了,唯暖却不说话,只是趴在他的怀中一直哭,终于逼的他无奈,直接将唯暖放倒在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吻了下去。这一下子终于让唯暖消停了。

  唯暖挣扎了几下,没什么卵用。本来就已多天不见,彼此都十分想念,所以一发便不可收拾。而后,唯暖只觉自己在应然深臂弯里翻滚了几下,身上一凉,身上的睡衣已经不翼而飞。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应然深黢黑的眼眸,直击她的心底。

  他的唇如点点星火般烙在了她的身上,最后燃起了一片熊熊火原,足以把万物燃烧殆尽。他用他的身体逐渐将她的身体暖热,将她所有思考的能力全部融化,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这么被他吃干抹净了。

  怨不得坊间传言不要谈异地恋,因为异地恋只会导致猜忌越来越重却无法解决问题,最终两人只能走向分道扬镳的不归路。而非异地的情侣,甚至都不用多说,滚个床单保证万事大吉。

  正如此刻的她们。

  事后,应然深对于吃掉唯暖这件事,没任何悔过之心,这是早晚的事,只是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点而已。他其实是存有私心的,早一日唯暖完全属于他,那么他也多存一份心安。

  关于家里的事情他是打算亲自向她解释的。男人思考问题不像女人那般细腻。男人简单讲一句话,女人会挖掘出一座冰山。女人讲一座冰山,到了男人那里也不过简化成为一条直线。

  有些事情之前之所以没有提更多是因为时间。他的兄长早已成家,小妹一直在国外读书,母亲常年在外陪伴,而父亲则经常出差,一家人聚少离多,所以他也很少回去。至于父亲的身份,他从没想过要刻意跟唯暖提起。

  本想等水到渠成,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超出预期。

  看到唯暖发去他父亲照片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误会不能加深,必须要认真的给唯暖一个解释,于是连夜将自己送到了她身边。

  应然深郑重的承诺唯暖,等夏天小妹毕业后与母亲一起回国,全家人团聚,那时候一定会带她回家见家长,并商量结婚事宜。

  这件事情,唯暖本就没有打算深究,她要的不过是应然深的一个态度,内心深处,她始终是相信他的。

  而应然深的做法,完全消除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

  没什么比陪伴来的更有说服力。

  想想自己确实不够坚定,随便被温璟沐挑拨几句,便开始思前虑后,自己的道行还真是差得远呢。

  也不是没跟应然深搁一个被窝里躺过,但是像现在这般亲密无间的感觉也是不曾有过的。黑夜中,全身都被他的气息所包围,是满满的安全感。

  也曾想过总会发生的今天的场景,但每次想起总会有些惊慌失措,却没想到真正发生了,自己竟然可以这么淡定。没有异样的心境起伏,只有一眼万年,这一生唯有他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不分离。

  第二天,应然深很早起床。为了安抚唯暖,不惜驱车几百公里,把所有的工作全部都扔在了一边,无奈时间不等人,拆了东墙还得靠西墙来补。

  六点半的早晨,透过窗帘的缝隙,天虽将明未明,却也能看出来天阴的厉害。看到只开一盏台灯在伏案工作的背影,唯暖有些心疼。

  “哥哥...”唯暖嗓音微微喑哑。

  听到唯暖醒来的声音,应然深起身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了,然后坐到床边,轻轻的将她抱在了腿上。

  唯暖顺势便又如同考拉般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好想就这样跟他赖床一天,一点也不想起来。好想在他的怀抱里一直一直躺下去,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嘴巴就在他的脖颈边,于是忍不住如同猫咪般轻轻地咬了下去。这一下咬的应然深瞬间绷直了身体.....

  一个小时后,唯暖火急火燎的从床上起来到处找衣服穿,又着急忙慌的跑到卫生间去洗澡。应然深靠着枕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并不打算帮忙。

  火,是不能随便乱玩的。

  大家约好八点半集合,再不加点速度,早饭就没得吃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明明不想工作却不得不工作完全没得选择。既然不得不工作,早饭还是要吃的。

  收拾完毕后,应然深陪她一起下楼吃早餐。

  原本她是拒绝的,想着默默把应然深藏在房间里不被任何人发觉,嗯,有点金屋藏娇的意味。只是,应然深并不同意。结果就是,他光明正大的陪着她下楼吃早餐了。

  应然深泰然自若的牵着唯暖经过大厅等候的郭局长几人时,众人久久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唯暖硬着头皮带他跟跟众人打招呼,并作了简单的介绍。

  大家震惊在其次,更多的却是好奇。这几日温公子对她的照顾不可谓不妥帖。妾意虽不明,郎情却不言而喻。

  敢情,这是正主来正身份了。

  打完招呼,唯暖拉着应然深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拿了早点一起吃。既然来了,应然深便打算再多留一天。两个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刻,一分钟都不舍得与彼此分离,所以应然深尽量多留一些时间给彼此。

  只是,有些人,总喜欢煞风景。

  远远看到二人,温璟沐便端了食物往这边走。看到温璟沐,唯暖微微变了脸色,他真的是越来越不善良可爱讨喜了。

  “应二少,什么事竟能劳您亲自大驾?”温璟沐放下餐盘,坐在了两人对面。

  “温璟沐?”

  “二少竟然还记得我?”温璟沐有些意外。大家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应然深行迹匆匆,两人不过打了个照面而已。

  那天一早温璟沐便被爸妈告知晚上要去舅舅家吃饭,舅舅家举办了一个宴会,很多政商名流都会参加。温璟沐素来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后来得知舅舅舅妈不过是想借这场宴会促成表姐与应部长儿子的好事,表姐素来对他疼爱有加,所以,事关她的终身大事,他觉得一定得亲自把关。

  那天下午应然深接到母亲的信息,车子坏了,她和落歌在朋友家,要他去接一下,等他赶过去却发现等待他的是一场无聊的酒会。他的年龄见长,却对终身大事丝毫不走心。那时候杨书恩带落歌一起回国过暑假,没几天便闲不住开始张罗着给应然深相亲。挑选了一圈,便相中了温璟沐的表姐绥远冰。绥姑娘温婉大气,很适合娶回家当媳妇,她非常中意。

  应然深原本是丢下了几个重要的朋友专门接母亲和妹妹回家,片刻后发现真相,于是跟众人稍加周旋,便找借口推脱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温璟沐正好赶到,两人在大门处擦肩而过。

  后来,家人不断对温璟沐耳提面命应然深的优秀之处,并要他跟应然深多加学习,却也激起了少年的叛逆心理,反而对他生出了许多反感。

  “不记得。”应然深实话实说。对这个少年确实没什么印象,猜到他是谁只是因为唯暖。

  应然深的不屑令温璟沐脸上有些挂不住。少年还是很要面子的,尤其是在唯暖面前。

  而应然深趁着说话的功夫,顺便剥了一颗葡萄喂给了唯暖,眼神也不再留给温璟沐一个。

  温璟沐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写的生气以及不满隔着桌子温暖都能感受的到。不过鉴于昨天的挑拨,唯暖并不想理他。差一点点,就丢失了对应然深的信任,差一点点,就要造成误会了。

  “二少,你上周陪我表姐去过B大吧?”温璟沐唇畔带着冷笑。

  “你表姐是谁?”应然深永远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绥、远、冰。”温璟沐咬着牙,一字一顿。

  “哦。”应然深淡淡的回复了一个字,继续给唯暖剥水果。

  唯暖也正伸了耳朵好奇的听着,她第一次听说绥远冰这个名字,却觉得这个女生也许非比寻常。只是,应然深表现的相当的不以为意,她也不好继续探听什么。

  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唯暖,应然深揉揉她的脑袋:“今天好好工作,晚上回来讲这个故事给你做奖励。”这样的回答已经是相当的坦坦荡荡了。

第三十二章 嫌隙纵生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532 2019.07.16 21:28

  应然深送唯暖离开后转身折回酒店打了一个电话。温璟沐来者不善,是时候将他的底细查一查了,他插手干预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检查的路上,气氛是有些微妙的。

  路上,郭局对应然深赞不绝口,一直夸他气质不同凡响,气魄也是人中龙凤。其实,凭他的直觉,便隐隐觉得应然深与众不同,只是无从得知他的真实身份。有些人身上是自带气场的,这种气场,不管隔了多远,都能清晰的与普通人区分开来。

  郭局长这个人,怎么说呢,世俗而又不掺杂许多功利,油滑中又透露出几分真性情,平时相处中也能看出他是一心为了地方发展的,也算是一个好官。所以,大家跟他的相处中也多了几分敬重。

  他对应然深这一通夸赞,原本是想抛砖引玉,套出应然深身份的。

  京城卧虎藏龙,多数能下来检查的人北京绝不简单。唯暖虽早已表明身份,只是代师出征,但京科院很多专业在京城也是与清北齐名的,所以她不可谓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像她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孩子,连温璟沐对她的感情都不加掩饰,她又怎会觅一个普通人。

  郭局长的意图昭然若揭,唯暖却对他置之不理。

  这时候,温璟沐不冷不热的插进了一句话:“郭局可还记得昨天观看的记者招待会的应部长?”温璟沐着重强调了一下“应”字。

  半晌后,郭局长冷汗涔涔落下,“应...”

  温璟沐并未明说,但这一暗示也足够郭局长忐忑不安的。

  平时,郭局长看唯暖只是个女生,还是个学生,对她较为冷落,一直忙前忙后的奉承温璟沐和傅兹凯。此时,才发现,对他们地方发展最有裨益的很可能是这个话不怎么多的小姑娘,追悔莫及。

  果然京城来人卧虎藏龙,而且大家一个更比一个低调。

  众人心中绕了几个弯,唯暖完全不知情。

  她只知道温璟沐彻底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穿白衣的不一定是天使。这个男生,来意不明,居心不良,不停的在她和应然深之间搅起一通通的浑水,直到现在也不消停。她对他的好感已经到尽头了。

  恰逢这天迎来了倒春寒,原本天气逐渐转暖田野山间已见迎春花开,众人出发后不久北风却忽然来袭,狂啸不止,外面气温骤降,中午时分便飘起雪花来,导致道路难行。

  今天检查的企业都是半山腰的矿场,山向背阴,年初的积雪还没化完,众人向当地政府借了几辆越野车才堪堪而行。按照郭局长的话,半山腰的几家矿场都已经在停工整改中,一时半刻不会复产,众人大可不必去看。只是傅兹凯做事比较谨慎,实事求是,绝不偷懒,于是不顾山路崎岖,还是带着一行人上了山。

  到了山上,唯暖见到的便是破败的厂房以及挖了一半的矿山,还有积雪不化的矿坑,入眼处满目萧条。

  山风呼啸中,唯暖拿着手机不断拍照,现场留证,没一会儿便冻得手脚僵冷。平时三人虽分工明确,温璟沐却时常会帮唯暖分担,因为,他的工作郭局长总会恰逢其时的帮忙。

  现在唯暖单方面跟温璟沐划清了界限,便不再接受他的帮助。

  她虽然性格温和,但不代表毫无攻击性。她不喜欢与心思太缜密的人打交道,太累。温璟沐已经碰触到她的底线,大家友好合作的关系便到此为止吧。

  温璟沐看着唯暖对他的防备,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最重要的还是低估了应然深对她的在意程度。

  他亲眼见到应然深参加了与表姐的相亲宴会,也亲耳听到表姐跟他讲应然深陪她去B大的种种细节。表姐从小到大都对他特别疼爱,所以他对表姐也十分敬重。这些年,其他的少女追星,他的表姐则忙着追应然深。从初中见过应然深一面之后,绥远冰便开始追随着他的步伐,一路从中学到大学再到研究生,跟他读的都是同一所学校。唯一不同的是,绥远冰硕士毕业之后,便被父母召回家族企业工作了。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应然深也回国了。

  这些年,绥远冰多多少少都有机会出现在应然深面前,却从未给他种下很深刻的印象。她努力将自己变得跟上他的步调,却没想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她心有不甘,于是温璟沐自告奋勇替的表姐调查戚唯暖与应然深之间的真实状况。

  只是,那天下午,他在京科院外面的林荫小道上,看到摇着应然深一只胳膊在撒娇的唯暖,像一个在跟大人讨糖吃的小孩子。夕阳的光透过银杏枝桠的罅隙洒在她的脸上,和着她明媚又甜美的笑容,那一瞬间,他希望站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一刹那的心动,便化作了狂风巨岚般地动山摇的喜欢。他要把她抢过来。虽然,这个女生,要比他大一些。但是年龄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问题。

  他努力寻找了很久应然深对她并非真心实意的罪证,却都是徒劳。

  应然深对她的好几乎无懈可击。他几次三番悄悄跟在二人附近,看到应然深对唯暖的宠爱,几乎要打起退堂鼓。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得到,她看起来已经很幸福了。至于表姐,也是强扭的瓜不甜,他已经打算倒戈了。

  没想到事情还是出现了转机。

  最近“保卫蓝天”的专项启动,参与名单里他们公司也赫然在列。出发前,部门员工上交分组表让他确认签字的时候,他看到了戚唯暖三个字。鬼使神差的,便替换了唯暖组的员工,亲自上阵。

  第一次正式见到唯暖,她穿着大大的羽绒服,整个人缩在里面,即使冻得有些瑟瑟发抖,还不忘刷着手机,令他起了一丝捉弄她的心。于是故意走近她,看到她的眼神亮了亮,然后又故意走过她,再看到她眼睛里的光逐渐消失,最后终于折了回去,拉了她的行李箱便走。

  后来,经过几天的接触发现这个女生要远比看起来更有趣的多。明明有超凡脱俗的容颜,却没有美丽女孩子们惯有的公主病。虽也落落大方却又带着小小的莫名的胆怯。心思单纯,容易被骗,却也带着固有的小倔强,一看便是涉世未深的样子,一直以来应该被保护的很好。他最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能够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他嫉妒着应然深,同时又些赞同着他的眼光。唯暖是一块完美无瑕的碧玉,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商人最引以为傲的藏品。

  只是,这个商人揣的什么心思却也未可知了。

  几天相处下来,旁敲侧击,才发现应然深对唯暖有许多隐瞒。正巧近期有应怀宽的记者会,于是温璟沐算好了时间,怂恿傅兹凯带大家一起学习,借机向温暖道出一个应然深隐瞒的事实。

  因为打交道特别多,所以温璟沐对应然深这类人的家庭,最为了解。何止应然深,即便是自己,也会为了前途未来而牺牲婚姻。所谓门当户对,既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名言,存在自有它的道理。

  更何况,应然深曾背着唯暖私下见过表姐,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打算争取,并且,势在必得。

  只是,中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两人非但没有产生任何距离,反而比以往更亲密。

  看样子,他还是对情势估计有误,得转变一下策略了。

第三十三章 暗夜惊魂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4093 2019.07.17 21:04

  等到下午山上的任务结束,雨雪已经将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在最难通过的地方,得靠众人下车行走,只留司机一个人在车上,才能将车从陡窄的斜坡上开下来。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擦黑,和着雨雪,和着凛冽的寒风,衣服不够保暖的众人浑身上下已经被冻透。

  唯暖回到房间的时候,应然深仍旧在工作。他总是很忙,每次她都得提前规划才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每次唯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更能深切的体会到没有谁能随随便便的成功,即便条件优越如他,仍旧在不断努力着。

  想想自己,很多时候还是太懈怠了。

  一个人,要想过得好,不能靠天靠地靠父母,最重要的是靠自己,这大概是跟这应然深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不过应然深并没有给她实践的机会,因为,他一直给她靠着。

  应然深正在跟公司的同事开视频会议。应然深虽然为了她经常在京科院办公,但是公司的事情一样不落的都在处理。看到唯暖回来后,应然深简短的跟对方交流几句后便将视频挂断了。

  看唯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寒气,便帮她换了衣服后抱她在腿上,拿着毛巾细细的将她半湿的头发擦干。

  唯暖习惯性的抱住应然深的脖子,将脑袋枕在他的颈窝,像猫咪一样蹭着他:“哥哥,好冷。”

  “真拿你没办法。”应然深宠溺的笑笑,点点她的鼻头:“哪里冷?”

  然后便看到唯暖的一脸坏笑:“脚冷。”

  “说吧,你想做什么?”

  “可否借哥哥的胸膛一用?”

  唯暖的话音刚落,应然深修长的手指便果断的落在了衬衣的第一颗口子上,顺便将唯暖的手拉过来一起帮忙。这么公然扒男朋友衣服的事情,唯暖还是第一次做,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应然深的衬衣给脱了下来。他精壮的胸膛立时裸露在了唯暖眼前。

  唯暖害羞的低下了头,便看到应然深继续落到了皮带扣上的手。

  “够了够了...”唯暖强行把他的双手移开。

  “够了?”应然深不怀好意的看着唯暖。

  “嗯嗯!”唯暖忙不迭的坚定而又果决的点了点头。

  当唯暖终于得偿所愿,将一双雪白冰凉的脚丫毫不留情贴在应然深胸膛上的时候,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喟叹。这温热又有弹性又广阔无垠的地域,实在是太适合暖脚不过了。就这样,唯暖枕在柔软的被窝里,脚丫时不时在应然深肚子上来回溜达几下,顺便享受着他私人订制的按摩,终于一寸寸的回暖了过来。

  在给她的捂热脚丫的时间里,应然深也给她解释了绥远冰的事情。那次,绥远冰找到杨书恩,希望应然深可以给她介绍B大一位与他关系很好的博士导师。鉴于母亲的要求,应然深便带绥远冰去拜访了一下对方。

  总而言之,他只是为了两家的关系,给了她些许帮助而已。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集。这些年,她虽然一直跟在他身后,但他从未回过一次头或者放慢过半次脚步。当然,这件事,就完全没必要跟唯暖提起了。

  其实这种追随一个人的感觉,唯暖再清楚不过。只是,她很幸运,求而不得,却可以转而得其他,并且,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哥哥,你有过喜欢的人吗?那种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人。”唯暖忍不住好奇,终于打算扒一扒应然深的黑历史。

  应然深略一迟疑:“...你!”

  “除了我之外呢?”应然深这微微一顿,令唯暖隐隐有些不安。

  “...没有了。”又是略微的一迟疑。

  应然深平日里与人讲话,尤其是与人博弈时,每句话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会刻意放慢语速。但他对唯暖不同,几乎从未有过隐瞒,都是有问必答。但是这次,他是在犹豫要不要掩饰,最终却选择了否。

  唯暖也不知道为何可以将应然深的情绪把控的这么精准,但她就是可以做到。

  自忖不是很敏感的人,应然深的话却仍旧让她忍不住生疑。

  信任的缺口一旦被打开,便会逐渐被撕扯出无穷无尽的沟壑。虽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种,最终却能燎原。只是,当下唯暖不想再深追,她是个珍惜眼下幸福的人,并且知道怎样的选择对所有人最有利。

  说白了,她其实就是鸵鸟式的人物,总是消极怠惰的对待风暴。

  甚至即使风暴降临了,她仍旧会将脑袋插在沙堆里装作不知道。

  明知道这是个缺点,得改。只是,得过且过这么多年,也没发生什么让她吃大亏的事情,所以总是不长记性。

  第二天,应然深很早就要回京。外面的天仍旧黢黑,唯暖站在台阶上看应然深发动车子,然后跟她挥手告别。最后应然深的车子消失在远处路灯化作的光线中。这一别,仿佛便是很遥远很遥远。

  不知为什么,唯暖心里竟生出了一股没来由的凉意。

  山路依旧难行,上级却又下达了启动应急预案的夜查命令,并且夜查必须要走回头路,不准地方人员作陪。所以大家只能凭借记忆力在半夜突袭那些可疑的、疑似半夜会偷偷生产的排污企业。

  之前检查过的几家企业虽说已经停工很久,但远处仍旧能够感受到炉窑的烫人温度。于是,在傅兹凯的决定下,将这几家企业锁定为目标,暗中定位,半夜时分,三人加一个司机一起踏上了夜查的道路。

  果不其然,在距离企业几百米开外的大陆上,已经可以看到烟囱正在呼呼的冒着白烟。靠近企业的门口,便看到了几辆大卡车趁着天黑轰隆隆的拉着一车车的材料进了厂内,厂内机器轰鸣震聋欲耳。这与白天见到的只剩一个门卫大爷的萧条场景截然不同。

  原来,是真有黑心企业趁着夜晚昧着良心赚钱的。唯暖也算长了新的见识。开始,她认为夜查的项目如同鸡肋,现在看来,不管什么事情,存在自有它的道理,以前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实在是太单纯了。

  傅兹凯带着唯暖和温璟沐悄悄下了车,从打算从后门绕进去拍照取证。司机师傅原本是个退役军人,手上功夫也是有的,担心几人过去不安全,所以也要求主动作陪。四个人悄悄沿着墙根走,唯暖被大家护在了中间。原本傅兹凯要求唯暖在家里写报告,不用跟过来,被唯暖拒绝了。既然是小队的一份子,那一定是要每一项行动都参与的。

  其实,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也会害怕突发事件,尤其午夜凌晨,漫天没有一丝星光,看着就有些瘆人。从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家,竟然能跑到荒郊野外打击违法犯罪事件。她大概报错了专业,自己要是个警察就好了。

  几人悄无声息躲过了后门的监测,进入了生产区,唯暖赶紧拿出手机拍照。虽然半夜光线很暗,但是眼前的场景收入镜头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事情仿佛进行的不太顺利,当她对着生产线一通狂拍时,身后突然安静的有些诡异。

  慢慢回过头,发现几人身边围了一圈企业的工人,更夸张的是大家手里竟然还拿着各种工具。

  唯暖受到了惊吓,忍不住退后了一步,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顺手拿起旁边一块板砖来力求自保时,温璟沐却已经抄起了一块板砖,向前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傅兹凯当场亮出了带有钢印的检查证,无奈现场的都是工人,大家根本不承认也不认识这个代表权利的证件。众人叫嚣着,便要将几人强行扣押。一个工人甚至上前一步想将唯暖从温璟沐身后拉出来抢夺手机。

  温璟沐毫不犹豫一板砖就拍在了对方的胳膊上。他这一个动作瞬间惹怒了众人,然后便是一场混战。

  温璟沐身手不错,颇有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况且司机师傅也能以一敌三,只有傅兹凯,虽是一个大块头,却百无一用是书生,没几下便让人给按住挣扎不动了。唯暖被温璟沐挡在身后,几个人一直将二人往角落里逼迫,当温璟沐再次跟众人混战在一起的时候,一条木棍直直冲着唯暖砸了过来。这一棍子挨到自己,估计她也就离见马克思爷爷不远了。唯暖吓得立马蹲在地上拿胳膊护住了脑袋。只是,这一棍子迟迟没有落下,诧异的抬头,看到温璟沐伸出手臂替她挡了一下,期间还顺便抬脚踹倒了眼前的两个人,间不容发,拉起她便往外跑。

  俩人年轻灵活,又因为司机师傅在后面奋力牵绊住了几人。在混战开始之前,司机已经将车钥匙塞给了温璟沐,告诉他一会儿瞅机会带着唯暖先跑,找人求助,他负责断后,所以,二人才得以顺利逃了出去。

  跑了很远还能听到傅兹凯在后面大声提醒他们快点给郭局打电话。

  当然,门口那个瘦弱的门卫大爷是拦不住二人的。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车上,惊魂甫定,唯暖立即打电话通知了郭局。郭局知道多了夜查的任务,无奈自己不能参与,此刻正在家担心着。听到还是出事了,吓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迅速调了多个部门的人一起去救人。这事,算是捅了大篓子,处理不好估计自己的乌纱帽也不保,一点也不敢怠慢。

  温璟沐踩了油门直到在公路上开了很远才逐渐放慢车速。直到等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唯暖才能注意到温璟沐正用一只手开车。唯暖开了车内照明灯,便看到温璟沐脸上豆大的汗珠在一颗颗往下落,而左手臂则无力的下垂着。

  在唯暖的强烈要求下,二人去附近的医院挂了急诊。片子拍出来,是骨裂。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一段时间,温璟沐是不能用左手了。

  没有想到在那么关键的时刻,温璟沐竟然能够舍身救自己,并且为了自己受伤,之前的种种,就算翻篇了。再怎样,也不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忘恩负义。所以,唯暖一直跑前跑后的陪温璟沐就医,并一直在医院照顾着他。

  温璟沐见唯暖对自己的怒气已经消弭,甚至带了一些愧疚,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这一闷棍挨得正是时候,终于解了眼前的困局。

  温璟沐虽比唯暖年少,但是心智却比唯暖成熟的多。从小在一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虽然很早就被家人送到国外,但是耳濡目染的环境令他每走一步都会精心策划,步步为营。

  这一点,他与应然深十分的相似。他们从来都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成功,以及天行大运。反而他们会更好的利用并调动现有的资源,让已掌握的一切可以如滚雪球般复利。

  万恶的资本家吃人是不吐骨头的。

  所以,温璟沐利用唯暖此刻的愧疚感以及同情心,确实是,提了不少可以促进两人感情的要求。比如,唯暖要一直照顾他,直到他的身体完全复原。同时,他也趁机展现了自己人畜无害的一面来提升自己在唯暖面前的好感度。

  自从认识以来,唯暖见到的温璟沐是令人困惑的。他有时候是成熟的,成熟的可怕,有时候又幼稚如同孩童,他有着邪魅的一面,也会顷刻间撒娇软萌。他很多变,不像应然深在她面前始终如同一个长者般一直给与她呵护以及照顾,温璟沐更像一个时时刻刻展现着真性情的朋友。

  嗯,大家应该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唯暖这么想着。

  昨晚郭局已经将傅兹凯和司机师傅救了出来,并且一怒之下直接开着挖掘机将企业的大门给铲平了。唯暖深深为地方领导的魄力所折服,早有这办事的力度,大概这次夜查也不会出事了。

  最终,处分下来,他们拉了一个大队长顶了罪,郭局只被记了一个过。

  傅兹凯几人均立了功,上了检查的光荣榜。

  因为几人遇到的是一起严重的事故,温璟沐又负了伤,所以未到检查期结束,众人便被提前召回了。

第三十四章 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451 2019.07.18 21:00

  最近的应然深总是十分忙碌,唯暖回来后只跟他见了一面,他便又匆匆去了外地出差。

  回京后的温璟沐莫名其妙的又住进了医院,而且是唯暖家附近的医院,并专门给她打电话提醒她要兑现前几日的诺言,否则就是知恩不图报,就是白眼狼.....

  仍旧是出于愧疚心以及同情心,还有当初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唯暖买了些营养品去医院看望了温璟沐。只是,去了以后才发现,她宁愿被冠上白眼狼的名头。

  温璟沐这次算是碰瓷,赖上了唯暖。

  从唯暖出现的一刻便开始哼哼唧唧的喊疼,一会儿嫌弃医院饭菜难吃,一会嫌弃房间里闷热,一会儿又嫌弃床板太硬,甚至连电视剧的编剧智商低都吐槽,变着法的作,直到再也找不出折腾唯暖的理由,又绕回去喊胳膊疼。

  总之就是,一个男孩子,事忒多。而且,没完没了,没有尽头。

  这要真是我儿子,我一定原封不动的再把他塞回娘胎里。唯暖顶着俩黑眼圈,看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虽然生气,却也没脾气。

  连应然深都没舍得这么使唤过她,一天做两回饭,顿顿送到医院。她最近厨艺见长,还没来得及用在应然深身上,却全被温璟沐占了便宜去。

  第一天温璟沐嫌弃饭菜难吃,唯暖看他饿得实在可怜,于是答应第二天做了饭给他带去,结果温璟沐吃过后欲罢不能,后来逐渐变本加厉,直到发展到亲自点菜的地步了。

  现在她的愧疚之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如果温璟沐再这么得寸进尺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忍不住给他撒砒霜。

  她很希望应然深可以早点回来的,他回来了,便可以带他到医院杀杀温璟沐的锐气了。应然深总是可以三言两句便噎的温璟沐无话可说。

  然而应然深最近只有晚上临睡前会给她一个晚安视频,也是匆匆忙忙几句话便结束了,两人已经处于半失联状态。

  他是真的忙,忙到没空和她讲话没空听她吐槽,忙到她都快长出一颗怨妇的心了。

  她曾经跟应然深坦白过,自己在照顾温璟沐,意外的是应然深没有动怒。因为没在她身边导致她差点受伤,应然深已经十分内疚,所以,对于温璟沐舍身救下唯暖的行为,应然深是感激的。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反对唯暖去照顾他。

  但是,唯暖是真的很想念应然深了。

  矫情了几天,温璟沐终于恢复了平静。

  虽然他住的是VIP单间,但由于最近医院病房紧张,又因为他的手臂恢复很快,所以,已经找不出什么理由继续滞留医院了。

  出院那天,他仍旧没打算放过唯暖,要求唯暖帮他收拾行李并办理出院手续顺便送他回家。想到这尊瘟神终于快要送走了,唯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温璟沐坐在沙发里单手玩游戏,唯暖在一旁默默的给他收衣服装行李箱。

  每天都只穿一件病号服的温璟沐,能被唯暖收拾出一行李箱的日用品,唯暖表示服气。只是收到他的小内内的时候,唯暖差点手抖,感觉要长针眼,胡乱的给他团做一团塞进了行李箱角落。

  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沦落为老妈子了。

  多日不穿白衣的温璟沐又重新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外套。

  最近住院晒太阳比较少,于是他的肤色便呈现了一种透明的白。这令唯暖想起了北欧的吸血鬼少年,如果再涂上艳红的唇色,大概会引得一票吸血鬼迷妹为他为他疯狂尖叫了。

  温璟沐的吸粉能力还是很强的,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招惹的几个护士小姐姐天天往他病房跑献殷勤了。

  收拾好行李,唯暖看到温璟沐仍旧专注的打游戏,于是三步并两步向前没收了他的手机,“这下终于可以消停了,走,回家吧。”

  唯暖拉了行李箱走在了前面。一切好像是一个宿命的轮回,唯暖仍旧记得,两人刚刚认识的那天是温璟沐替自己拉着行李接的她,而今天却变成了她拉着行李去送他。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只是没料到,唯暖伸手拉门的时候,门却被身后的温璟沐用力又关上了。在她回头的瞬间,突然就被他的右臂将困在他的胸膛跟门板之间。

  看着一点点向她靠近的少年,唯暖干笑一下:“璟沐,不...不是要回去了么?”

  唯暖估计了一下眼下温璟沐的伤势,如果他敢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给他的左臂再加加码,他起码可以在这里继续住半个月。

  她以前都没有被应然深壁咚过,现在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子壁咚,说出去真会笑掉人家的大牙的。

  “姐姐...”温璟沐轻轻舔了舔此刻确实有些艳红的唇。

  他可能上火了,唯暖默默的想着。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二人已经很熟悉了,但唯暖还是有些摸不透温璟沐。

  她对感情一向是迟钝的。

  虽然以前应然深也经常给她深不可测的感觉,但自从他表明意图后,在唯暖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此刻,温璟沐的情绪却像一口深井,无论扔进去什么都会被吸入井底,不见任何回音。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照顾...”

  “啊?”怎么突然就开始打莫名其妙的感情牌了呢...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下一句却是:“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温璟沐这告白真的突如其来,真的是一点也不逊于当初的应然深。

  现在的大家都兴这么直截了当的么?

  她人生的前二十几年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水花,但因为奚明森,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后来,应然深的凭空而降,便斩断了她所有的过往。

  现在,又突如其来一个温璟沐,最近还真是桃花运比较旺盛呀。不过,如果被应然深知道,只会一朵朵亲手给掐了吧。

  所以,在他动手之前,她还是自己绝了后患吧。

  唯暖弯弯腰从他的臂弯底下钻出来,站在了离他很远的位置:“璟沐,你听好了,我呢,这辈子是非应然深不嫁了,你呢,一定也可以找到一位真心待你的姑娘。咱们当朋友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继续不依不饶,那也请不要怪我把事情做绝了。”

  “你真的认为能嫁给应然深?”温璟沐反问。

  “嗯。”唯暖笃定的点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那他提过跟你结婚吗?”

  “提过。”应然深确实跟她提过不止一次。

  “那,你又知道应然深最近在做什么吗?”一击不中又换一击。

  “出差...”

  “出差做什么?”

  “做项目...”

  “做什么项目?”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唯暖有些被问住了。

  其实长久以来,她从不会干涉应然深的工作,而应然深也甚少跟她提起工作的事情。自从两人在一起以后,她确实变得懈怠了许多。闲暇的时候会画画、会健身或者练习乐器,却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白加黑五加二,加班搞学术、看文献、做模型、写论文。因为有了应然深的指导,她总可以事半功倍,让日子过得更加的从容自得。

  “暖暖,我可以不问。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搞清楚的为好。”温璟沐正色道。

  咦,姐姐二字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

第三十五章 应迟漠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4402 2019.07.19 21:18

  唯暖把温璟沐送回去,将行李和他一起扔在家门口,在他还没来得及出什么幺蛾子之前,油门一踩甩了他一脸汽车尾气,便消失在了远方。

  回去后,一个人无聊,便去小区附近的公园走了走。

  天气转暖,温风蔌蔌,春景日盛,伴随了一路的花香。春天总是容易给人充满希冀的感觉。逝者如斯夫,白驹过隙,竟然就这般不知不觉中,跟应然深一起,已经从隆冬走到了春天,走到了万物复苏的时节。

  这些天,在温璟沐的不断干扰之下,她的思绪有些乱。原本对应然深固若磐石的信任不经意间便有了裂痕。她与应然深这一路走来,也算径情直遂。她更是在应然深的庇护之下没有经受过半点的风雨。

  但以前可以说她年幼无知,单纯不谙世事,可是,温璟沐已经暗示的如此明显,她再置身事外当鸵鸟便真的是连自己内心这一关都过不去了。

  不是没有忧虑的。

  当得知应然深身份的那一刻,她的心脏悄悄揪在了一块。面对家世这条鸿沟,她十分的无力。打小阅小言无数的她,几分钟就能列举类似故事的N种结局与未来。

  在应然深的家庭中,有多少人对他们是乐见其成的呢?

  如果仅仅凭他一己之力坚持,未来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沿着公园的小道一圈又一圈的走,直到天色擦黑,唯暖才折回家中。

  看看手机,仍旧没有应然深的电话以及信息,甚至连广告都没有,一片沉寂。

  好像,她最近的生活一直在围绕着应然深打转,原地不动很久很久了。这样的生活逐渐让她生出了一层浓重的危机感。

  研二再过几个月就结束了,最近也已经收到了论文被录用的邮件。以前感觉需要费尽心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仿佛只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蓦然回首,人生总总,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所以呢,未来也没什么是值得焦虑的。

  回家后,唯暖做了一份简单的晚餐,吃完后又开着音乐将房间打扫了一遍,最后便和衣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仍旧没有应然深没什么信息。知道他最近一直很忙,所以唯暖很少主动打扰他,然而今天甚至连一个晚安都没有等到。

  手机里却有其他的未接电话,半个小时前几个舍友轮番打给她的,除了津津。

  听说津津最近谈了男朋友,感情之路貌似有些不顺。唯暖也在暗暗为她担心,只是一直没顾得上跟她细谈。

  所谓见色忘友那种朋友就是指的她了吧,津津也不止一次指责过她。

  直觉是津津的事情,于是唯暖迅速的拨了回去。

  接电话的是苗苗,语气里满是焦急:“七七,津津喝醉了,在酒吧里不肯出来,吐的人家座位上到处都是,非要喊着找你呢。你有时间吗?我给你发位置,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唯暖对津津特别了解,她很少会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但凡有什么事能让她借酒消愁,那这个坎可能是真过不去了。

  京城即使午夜,马路上仍旧有如流水般的车辆,此刻正是IT行业下班的高峰期。唯暖有些焦急,车技虽不够娴熟,但一直在加速,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半个小时后终于顺利赶到了酒吧一条街。

  在为首最大的一家酒吧内的靠窗位置,唯暖看到了半歪在沙发上正在哭的林津津。看到唯暖过来,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便向她扑了过去。

  “暖暖,杜青平就是个王八蛋。”唯暖小心的扶住迎面倒过来的津津,“像你那样的完美的爱情我就不奢求了,可我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怎么就那么难呢?”林津津小声呓语着。

  若在平时,津津一定是那种“人若犯我,十倍还人”的主。这次,竟然喝闷酒,就连平时虎虎的威风都没了,可见,这次她是认真了的。

  杜青平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有段时间,林津津三天连头往篮球场跑,还经常蹭应然深给唯暖的零食给杜青平。唯暖道听途说过几次杜青平的八卦消息,感觉他的风评不是特别好,有些花心,所以,也提醒了津津几次,只是她一直都没能听进去。后来看着津津每天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模样,也只好为她开心了。

  “七七,是这样的。”苗苗站起来帮唯暖扶住津津解释道:“杜青平确实是个王八蛋,他明明有外校的女朋友,却一直骗津津,跟她暧昧不清。今天下午,他跟那个女生在外面逛街,我们跟津津也在逛街,恰恰遇到了,于是被津津抓了现行。结果,津津不但被那个女生骂小三,还挨了她一巴掌,你说气不气?!”

  “对呀,原本津津是要打回去的,结果杜青平挡在前面,让津津要打就打他。”文文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愤怒:“津津当然不舍得,一气之下便离开了。”

  “再后来,她便拉着我们来了酒吧。白的红的啤的要了一堆,喝着喝着便开始哭,越哭越凶,越凶越喝,越喝越醉,最后就吐这儿了。你来之前,服务员刚刚打扫干净。”

  “津津,咱们先回去吧,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唯暖看看趴在自己肩上的津津,已经快要睡着了,于是喊了服务员过来结账。

  结果等账单出来,几个人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却有点傻眼了。津津喝的这顿酒,几个人的月工资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够还账的。这一顿真是要把家底都喝光了。

  看看到眼下的情况,唯暖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递给了服务员。这是应然深留给她日常家用的,但她很少会用到。相处了近两年,彼此的财务情况都很清楚,几个姑娘都是月光,现在是月初,帮津津凑了酒钱估计就只能啃馒头喝稀粥度日了,所以唯暖今天便拿出来应急了。

  听到服务员报的余额,苗苗忍不住歆羡:“七七呀,应老师是真的宠你呢。求包养~”

  文文也忍不住插进话来:“对呀,对呀,咱们宿舍数你运气最好了。你看,像应老师这样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龟婿,竟然都只对你情有独钟..其他人,他真的是一眼都不多看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陪着唯暖扶着津津到了外面的停车场,当看到唯暖拿出车钥匙开了不远处应然深的SUV时,心情,更是不可言说了。

  唉,再说什么也是锦上添花了。

  所以,女生一定是要嫁对郎的!苗苗和文文两人默默的在心里下了决心!

  正要将津津扶到后座,余光里,却看到后方两个男人绕了过来。前面一位人高腿长,面容英俊却又不失冷峻,带着一股久经沙场后沉淀的微沧气质,看起来就浓烈老辣。他随手将车钥匙抛给了后方跟着的男人:“你先送这几个女生回学校。”

  后面的人结果钥匙恭敬的回答了句“是,应司”后,便走向津津几人,邀请她们跟着自己上车。

  唯暖挡在几个人前面,狐疑的看着他:“你们是谁?”

  “我是应迟漠。”应迟漠向前一步,对唯暖伸出了手,“戚唯暖同学,你好。”

  “啊!”苗苗尖叫了一声:“您是应司长,前几天我刚刚跟着导师参加了您主持的一场环保学术会议。”

  文文也在一旁不停地点头:“对呀对呀,还上京科院新闻了。我们系的女生一致推举您为环境系统最帅的司长呢。”

  听到这里,应迟漠冷峻的面容上微微带了一丝笑意,眼前的几个女生挺有意思的,一点也不怕生。此刻,如果是她们的导师站在自己面前,估计连话都不敢多说吧。

  “所以,你们现在放心我的同事送你们回去了吧?”

  “放心,放心...”苗苗和文文忙不迭的扶着津津跟着应迟漠的同事离开了。

  可惜津津睡着了,不然司长亲自来找唯暖这个大瓜,估计够她吃好久的。

  看几人离开后,应迟漠顺手拿过了唯暖手里的钥匙:“我送你回去,顺便谈谈你跟然深的事情。”

  “您是?”唯暖心里仍旧带着疑问,她之前虽没见过他,但也知道他此行必不简单,最重要的是,他姓“应”。

  “我是应然深的大哥。说来也巧,今晚正在在附近谈事情,结果就遇到了你。”

  果然不出所料。

  唯暖跟着他上了车,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是呀,好巧。”唯暖边回答,边大脑飞速旋转,希望能找出应对之策。

  “你跟然深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应迟漠直奔主题。

  “嗯。”

  “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挺好的...”唯暖小心翼翼的回答。坐在应迟漠旁边总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见一个已经这么压力山大了,如果应然深一家人都在场,自己很有可能会吓得落荒而逃。

  “你不用紧张。”感觉到唯暖的不安,应迟漠出言安慰:“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基本情况,毕竟我是你们的大哥。”

  你们的...大哥...

  这几个字是证明对自己的认可么...

  唯暖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下:“所以,我也可以喊你大哥么?”

  “当然可以。”应迟漠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很漂亮,然深的眼光一向不错。”

  “...谢谢...大哥...”应迟漠直言不讳的夸奖,让唯暖略略有些害羞。跟人尬聊真的很不美好。

  “你喜欢然深吗?”

  “嗯...”这大家长式的严厉拷问真是让人招架不住呀,连应然深自己都没有这么直白的问过她。

  “我们家的情况复杂,所以你们可能还有一段路要走。”

  “是所谓的家族考验之类的问题吗?”唯暖一不小心,就将自己揣测了很久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倒也不全是...”应迟漠显然没有想到唯暖会这么问。

  唯暖以前还比较乐观的心态,被应迟漠这么一点拨,突然感觉两人前路堪忧。难道跟应然深在一起还需要过五关斩六将,再增加些琴棋书画等方面的才艺考验吗?

  然而,直到后来真正遇到所谓的考验,唯暖才知道当初自己的想法何其简单,而现实却又是多么的残酷。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最终修成正果的。人生海海,要面临要经过的实在是太多了,而身不由己,也实在是太多了。

  “谢谢大哥提醒。”无论以后将要面临什么,当下唯暖都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因为车到山前总归会有路的。

  “然深从小个性清冷,很少与人亲近,连我都很难能猜到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一直很优秀也很孤傲,所以很少有什么能入他的眼。在我的印象中,他只有少年时代曾经喜欢过一个邻居家的女孩。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除了亲情外的情感起伏波动。只是,那个女孩年龄大了他两岁,只把他当弟弟看。他为女生做了每个少年会做的事情,却仍旧没能打动她的心。后来,女孩随着家人一起出国了。从那以后,然深便一心放在了学业上,直到你的出现。”应迟漠顿了顿,“这一次,他的感情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使用了很多手段最终使你跟他走在了一起,跟你在一起以后他有了很明显的情感起伏。这在我们看来是欣慰的,却也是担忧的。欣慰的是他其实也跟正常人一样,担忧的是他有了你便有了软肋。”

  原来应然深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往......

  他曾经喜欢过的女生一定也很漂亮很漂亮吧,唯暖突然心里有些酸酸的,要不大哥怎么会说“一向”二字呢,虽然过去很久,说不介怀,那也是骗人的。

  “可是,为什么说,我是软肋?”

  “如果他能找一位在事业上或家世上与他匹敌的女孩结婚,那他的未来前途必定更加不可限量,这也是我母亲一直期盼的。而他选择了你,却必定要拿出更多的时间以及精力来照顾你,带着你成长,所以,你只能成为他的牵绊。”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这么久以来,唯暖得到的都是应然深的照顾。她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无奈他实在是太过强大,最后便堕落到心安理得的享受他所给与的一切了。

  不过,就像津津所说的,她也不过只是想单纯的谈一场恋爱而已。她也只是单纯的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掺杂那么多的利益,为什么一定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在一起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唯暖反驳。

  “涉及然深,就绝对不会只是两个人的事。”

  “所以,大哥,你今天到底是要告诉我什么?”唯暖不想再跟他打哑谜。真是受不了这些大人们,肚子里的心思九曲十八弯,有话不直说,让人猜不透。

  “你是个好姑娘,所以,以后你跟然深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好好走下去。”

  “我们能遇到什么困难...”唯暖嘴上虽然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心里却咯噔一下,怎么都觉得应迟漠这嘱咐别有深意。

  未来到底是有怎样的荆棘丛林在等着两人......

第三十六章 久别归来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759 2019.07.20 22:29

  应迟漠一路上跟唯暖聊了很多,从应然深小时候一直讲到现在。应迟漠很健谈,跟应然深性格完全不同。

  他可以轻易捕捉人的心思,观察力十分敏锐,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唯暖的想法,在他的面前,唯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跟这样的大哥聊天真的是很有压力,唯暖不自觉的想遁。

  好在很快便到了目的地,送唯暖进门后,应迟漠便回去了。

  应迟漠离开后,唯暖思绪有点乱,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应迟漠是来考察她的。

  晚上,唯暖睡的很不好,总有几缕若有似无的忧虑在心间荡来荡去。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着晨曦的微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罅隙,天应该亮了吧。

  微微动了动,却感觉腰际压着一只胳膊,自己的身体整个被笼罩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她摸索着想要拉开横陈腰际的大手,却反被捉住了手掌,旋即被紧紧的被包裹进了对方的手掌中。

  以前,无论应然深睡的有多熟,半夜每当她从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的床边悄悄蹭回他的身边时,都能被精准的揽入怀抱或者被他的手掌紧紧握进掌心里。

  直到他回来了,唯暖轻轻的翻了个身,凑过脑袋在他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应然深还没有睡醒,他的下巴上又长了一层硬硬的胡茬,有些扎人。

  看样子,这几天他过得并不轻松。

  唯暖正心疼的看着应然深,冷不丁却被他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他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暖暖,再陪我睡一会儿,今天给你放假。”

  唯暖乖乖的点点头,却隐隐有些小内疚,这几天,他不在,她悄悄旷的课,被他知道了,几个周末都不够补。

  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

  中午,当她扶着快断了的腰从床上爬起来就着应然深的手喝他熬好的粥时,再也不想担心假如他知道自己前些天的旷工是不是会逼着自己补课了。某人禽兽不如,加班加点这么多天刚回来暖心的话没说几句,得亏她还在担心他在外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累不累,可惜什么话都没有来得及讲出口,便被睡足的他逮着一通蹂躏。

  应然深难得在家休息,所以一直陪着唯暖。然后两个人开启了无限赖床模式。

  “哥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论文都中了。”应然深靠在床头看书,唯暖抱着被子小心翼翼的挨过去,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顺便捏捏腰部劲道的肌肉。

  “哦。”应然深头也不抬。

  只是一个哦字?唯暖继续掐他腰间的肌肉:“这两篇论文的期刊你都是知道的哈?影响因子你也清楚吧~”

  虽然论文被接收早在意料之中,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某人指导有方,但她也是付出了努力的,也是很想被小小小小夸赞一下的。

  “我是通讯作者。”应然深仍旧没遂唯暖的意。

  “所以呢?”唯暖仍就没有领会应然深的意思。

  实在为她的智商捉急,应然深放下手中的书,无奈的看着她:“戚唯暖同学,编辑发的所有邮件,作者跟通讯作者是同时收到的。”

  “啊?”意识到这个问题,唯暖懊恼的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不好意思再抬起来。

  因为,是真的,丢人。

  应然深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学期,你又可以拿到一等奖学金了。”

  说到这个唯暖兴奋起来,这正是她要表达的重点,在高影响力的外文期刊发表论文本就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有了这两篇论文,毕业已经不成问题,而且,她不但可以拿到奖学金,还可以拿到院里学术成果的奖励,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额。

  她终于可以趾高气昂的请应然深吃一顿饭了。

  是的,两个人在一起以来,唯暖一直是以米虫的形式存在着。

  应然深给她发着学校每月的工资,还给她发着家里的家用,总之,应然深就是她最大的金主。人虽然不能跟钱过不去,但也是要有骨气的。虽然自从跟了他以后,早已经不知道骨气为何物,但还是要有尊严的。所以,唯暖这次是打算挺起胸膛做人了。

  “在拿到奖学金之后,我要请你吃最好吃的麻辣火锅。”

  “出去吃不如自己在家做,你做的就是最好吃的。”应然深显然对麻辣火锅并不感兴趣。因为食品安全的问题,能在家做的话,便很少出去吃。唯暖以前酷爱路边摊,令应然深很是头疼。为了改掉她这个不良习惯,他几乎是变着花样吸引她的味蕾,同时一直在帮她提升厨艺,就是为了避免他不在时她会饿到自己。

  然而,唯暖下厨的时候,也只有应然深在家的时候。只要他不在,她吃饭总是随意对付。

  “可我还想吃西城那家最好吃的甜点。”

  说到甜点,她突然想起之前去魔都吃过的童清幽的手艺。自从项目结束以后,大家便没有再来往过。当时,童清幽想要留唯暖的联系方式,也被应然深不动声色的给阻止了。

  如果还能保持联络,能跟她学一下烘焙也是好的。看看厨房那台仍旧保持崭新姿态的烤箱,真是很可惜。

  两人在一起以后,唯暖才发现,应然深真的非常不喜欢吃甜食。每次两人一起出门,唯暖都会在蛋糕店流连忘返,而无论她挑选什么种类,他能勉强吃几口已经是给过唯暖最大的面子了。

  因为微暖一向是外动力型的,既然他不喜欢吃,她也就没动力去学了。

  “到底是你想吃,还是你想请我吃?”应然深轻捏一下她的鼻头。

  “呜呜呜,别捏我的鼻子...再捏就扁了...”唯暖挣扎一下,“再说了,你吃跟我吃不都是一样的么。”

  “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要,只有花自己赚的钱才有成就感。”唯暖翻个身继续躺在了应然深的肚子上,这弹性软硬适中,真的是很好躺。她经常会侧身听着他噗通噗通有力的心跳声,玩着手机渐渐睡去。

  “那你可能还要等很久。”等她的奖学金下发,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应然深忍不住给她洒凉水。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谁还跟钱过不去呀,唯暖继续老神在在的躺着追剧。最近上映的宫斗戏还是蛮有水准的,主角那杀伐果决快意恩仇的心性很对她的胃口。

  “对了,哥哥,院里下个月要举行舞蹈比赛。我是拒绝的,然而我还是被大家偷偷给报名了。她们说,要让我领舞。”

  “既然报名了就去吧。”

  “可我没有任何舞蹈底子。舞蹈于我就是路人,小时候我做的最多的是广播体操。”

  “像你这个年龄,再学舞蹈确实是有些难度。”

  “不带你这么打击人的...”

  “正好附近有一家舞蹈培训机构,我给你报名。”

  “可我不想开小灶...”

  “那就跟着大家一起练。”

  “可是,要是练习的话,我每天就要加班到很晚,而且周末时间也没有了。”

  “有空我可以去陪你。”

  “呵~呵~那你还是不要去了。你去了,姑娘们估计也就没什么心思练习了。”

  “...”

  “你知道我们跳的什么舞吗?”

  “什么舞?”

  唯暖憋着好笑:“大妈的广场舞,哈哈哈哈...”

  “这对你来说,也有难度?”

  “有呀,别看我长得很协调,其实我四肢动作经常不协调的。大妈广场舞最讲究的便是协调二字。”

  “你对自己的概括,很精准。”

  “哼!我不想再跟你讲话了!”唯暖生气的背对了应然深。

  有的时候他能把自己宠上天,有的时候却能让聊天都无法继续。他心情好的时候,总爱挤兑自己。通常,自嘲是一种谦虚,是在抛砖引玉等待别人的夸赞,而他呢,从来都能把天聊死。

  “好了~~~我们家暖暖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兼四肢最协调的姑娘。”应然深放下手中的书,将唯暖拉起来面对着他,轻轻在她唇畔落下一吻。

  有时候是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的,可等把她捉弄生气了,还得自己哄。

  “这还差不多~”唯暖终于破涕为笑。

第三十八章 把你家应老师搬出来,杀杀她的威风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182 2019.07.21 21:53

  唯暖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去参加舞蹈训练了,甚至带了那么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这次舞蹈比赛,涉及集体荣誉,所里非常看重,副主任老太太甚至亲自出马组织监督大家排练,为的就是拿到一个好名次。

  排练厅练习的并不只有唯暖她们的节目,其他很多节目在同时租用场地。应然深悉心接受了唯暖的建议,从来没有到过现场,因为他出现的地方,经常性会引起混乱。所以,应然深一般会在排练厅外等唯暖结束后一起回家。

  众人虽然已经被二人撒狗粮撒到免疫,但每天晚上结束后,出门必会看到应然深在走廊拐角处等着唯暖,给她穿外套,然后牵了她下楼。偶尔跟着他们下楼,幽幽长道,灯光氤氲,款落双肩,一对璧人在小道上漫漫而行,每每此时,众人吐血的心都有。

  应老师平日里言语甚少,但人家能做的时候绝对不说,这才是好男人的典范。

  唯暖这个领舞,纯粹靠着能打的颜值,却没有一丁点的实力。所以刚开始练习的时候,被批的很惨。副主任老太太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凡事只要经过她手,绝不允许出现一丁点纰漏。她请了专业的舞蹈老师为大家排兵布阵,并刻意嘱咐了有底子的郁冬给唯暖扒舞。

  唯暖第一次接触舞蹈,确实有很多动作不够准确到位。况且郁冬本身对唯暖这个领舞格外不服气,于是在扒舞的过程中,对她很不友好,言辞犀利刻薄。津津几次气的想要跟郁冬动手,无奈自己跟唯暖是半斤八两,舞蹈老师不在的时候只能靠郁冬抠动作,所以处处受制于人。

  关键这次的节目并不是大妈广场舞,而是颇有难度的现代舞。舞蹈的内容讲述了百合仙子力排众难,终于飞升上仙的故事。而唯暖便是那朵最顽强的百合花。

  因为身负重任,又被副主任老太太寄予了厚望,最初的几天,每天集体练习结束后,唯暖总会带着津津留下加班,两人互相帮忙,对着视频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纠正练习。所谓笨鸟先飞,明知道自己笨还不知道先飞,那就等着被猎人点吧。

  当偌大的训练厅只剩下两人时,津津经常会忍不住骂人:“郁冬太过分了,连未来的师母都敢得罪,七七呀,以后她要是落到咱们手里,一定变本加厉还给她!”

  面对津津的口无遮拦,唯暖哭笑不得:“津津,讲话要注意点啊,未来的师母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被人听到了不好。”

  “我有说错吗?”

  “咱们两个本来就跳的差,又总是拖累大家的进度,郁冬的批评也是对的。”

  “副主任老太太是让她教我们的,不是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的。你听刚刚她纠正你手臂动作时说的话‘你的胳膊是木头做的吗?怎么这么硬?弯一下会不会?’,她的胳膊才是木头做的呢。哼,她就是个木头人!”

  “津津~好啦,别跟她生气了。”

  “怎么能不生气,总是借用各种名目对我们进行攻击,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我们唯一能争气的方式就是,让她再也挑不出错来,无从下手。如果那时候她仍旧无理取闹,咱们就不再容忍她了,好不好?”

  “不好,快点把你家应老师搬出来,杀杀她的威风。”

  唯暖笑:“津津,你不觉得这么做有点大材小用?”

  “也是。”津津想想是这么个道理,终于放弃打应然深的主意了。

  两个人练习的很辛苦也很努力,每次结束时浑身都是被汗水湿透的。

  每天晚上结束的时候,应然深都雷打不动的在外等候着唯暖,然后津津眼巴巴在一旁看应然深用厚厚的外套将唯暖裹住,最后两人跟她告别离开,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走廊里的那种氛围也是real凄凉了。

  这天的训练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最近两人的动作日益精进,尤其唯暖,已经完全可以担当领舞的重任,郁冬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她们的理由了。郁冬本性也没有很坏,也知道见好就收,所以没得错挑了也就不再继续不依不饶了。

  唯暖正带着大家认真的踩着节拍,镜子里便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由远至近在慢慢的走向大家。当逐渐看清镜中人时,便放慢了节奏,停了下来。

  温璟沐脸上带着痞痞的笑,走到唯暖面前:“姐姐,你跳的很不错呀。”

  “七七,这是你弟弟吗?要不要太帅了点?”大家纷纷挤向前,七嘴八舌的将两人团团围住。

  我也希望这是我亲弟弟,那么就不会时不时给我添麻烦了......

  唯暖面不改色:“哦,我爸妈在外面捡的。”

  津津秒懂,这大概就是曾经唯暖跟自己提过雾气少年温璟沐了,果然很有雾气少年的感觉,就是笑容痞了点。

  知道这个小破孩总是爱捣乱,他出现的地方经常没好事,津津便用力扒开众人挤向前想帮唯暖解围。

  温璟沐环顾四周,看到来势汹汹的津津,不等她表明立场,抢先开口:“姐姐,爸妈喊你回家吃饭呢。”他倒也入戏快。

  “噗...”众人哄笑,立时明白刚刚两人都是玩笑话。

  唯暖只好示意他有事出去讲,免得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八卦重地,小心火炉,像温璟沐这样的人适宜远离人群,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燃起熊熊大火。他的个性,在熟悉了以后,可以说聒噪的有些讨人嫌了。最近一有空闲,他总是会给自己发各种信息,约饭、约K、约泡吧甚至还约演唱会,各种没话找话,强行拉近关系,甚至连雾霾天都能被他拿出来说一说,天蓝了又反过来说,偶尔还会提及一下应然深。如果不是因为他曾救过自己,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唯暖早就将他拉黑了。

  “有事么?”在门外的走廊,唯暖并不打算跟他多费唇舌。

  “暖暖,你能不能不要总对我这么冷漠?我也会受伤的。”温璟沐抗议。想引起唯暖的注意力,实在是太难了。自己已经被她冷冻处理不止一次了,真是头疼。自从跟了应然深这个大冰块,唯暖释放冷气的功力与日俱增。

  “这是我与人相处的正常态度。”唯暖不为所动。

  “你们家应老师,今天不在吧?”温璟沐的眼眸轻轻动了一下。

  温璟沐消息还真是灵通。下午的确收到过应然深的信息,晚上有事情要处理,让她先行打车回家。

  “那又怎样?”

  “他让我来接你。”

  “相信你的话才有鬼呢。”

  “那你相信他吗?”

  “相信!”

  “这样吧”温璟沐略一沉吟,“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晚上还要排练呢。”说着唯暖转身要往回走。温璟沐总是唯恐天下不乱,而且爱混淆是非,还是躲得他远一点才好。

  “不去你会后悔的。”温璟沐拉住她。

  “去了才会后悔。”唯暖叹了下气,突然放慢了语速,“璟沐...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们两个人不依不饶呢?”

  “因为,我见不得你这么傻,对他死心塌地,他却三心二意,弃置你的真心于不顾。”

  “他没有。”

  “你知道他今天要处理的事情是什么吗?”

  “你又知道吗?”同样的招数总是重复使用,温璟沐也算技穷了吧。

  “我当然知道。”

  “可是我不想知道。我们不会事无巨细都要干涉对方。现在这种轻松的相处模式,我很喜欢也很适应,不想打破。况且,”唯暖顿了顿,“他绝对不会对我三心二意的。”

  “暖暖...”

  “你应该喊我姐姐。”

  “暖暖,我是为了你好。”

  “璟沐,谢谢你所谓的对我好,可是我不需要。我只想过好当下而已。”

  “你不能跟一只鸵鸟一样,总是自欺欺人。”

  “我哪里自欺欺人了...”唯暖无语,温璟沐还真是不讲道理呀。

  “你跟我走。”

  “璟沐,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

  “那你信任我吗?”

  “我心疼你,怕你受到伤害。我想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你所谓的爱便是拆散我和我爱的人吗?”

  “如果他真的能够给你带来幸福,我会满心的祝福。”

  “那你又凭什么说他不会给我带来幸福?”

  “因为他身上有太多你不知道的秘密。”

  “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便是不能为外人道的。肆意挖掘别人的隐私是不道德的行为。他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我认识你的时间,你认为我会为了你的三言两语而动摇对他的感情吗?璟沐,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会让你知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好。”说着温璟沐拉起了唯暖的胳膊,“今晚,你会看到应然深的真面目。”温璟沐不容拒绝的拉着唯暖一路向前走,:“顺便说,关于他邻居家的那位姐姐,你就从来都不好奇吗?”

  这已经不是唯暖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应然深邻居家那位姐姐了。应迟漠说,应然深的眼光一向不差。年少的应然深,漂亮的邻家小姐姐,那个没有她的年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像应然深这样的人,真的有人能忍心拒绝么?说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但是唯暖更愿意尊重应然深。

  他不讲,她不提。

  感情这件事,只有当事人才能理的最清楚,外人不过看个热闹。

  而这一次,唯暖鬼使神差的终于还是跟着温璟沐离开了。

第三十九章 现在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205 2019.07.22 22:03

  快要春夏交接了,晚上仍旧还有丝丝寒凉。唯暖穿着排练的衣服跟温璟沐匆匆出门,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去换衣服,于是给津津发条信息让她帮忙请假。

  她其实是信任应然深的,知道他做事情都有自己的计划,知道他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然而今晚,她也解释不清自己的情绪,暗含着一丝愧疚,却又带着一头横冲直撞拉不住的小兽。

  排练服很单薄,唯暖抱住了胳膊跟着温璟沐去了停车场,没想到温璟沐竟脱下自己的白色卫衣,兜头便给唯暖套了下去,唯暖连拒绝都来不及。

  车子一路飙驰在夜风中,最后在一家酒楼的门口停了下来。温璟沐将钥匙给了一个泊车小弟后便带着唯暖上了楼上的包厢。

  在听雨轩包厢的门口,温璟沐指了一下门口:“暖暖,你自己开门。”

  唯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然后,转身便往回走。

  “你不敢了吗?”

  “不是不敢,而是不需要。璟沐,你希望我看到什么?”

  “我希望你看到真相。”

  “所谓的真相,是什么?是应然深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谈工作呢?”

  “呵呵,暖暖,你太单纯了。”温璟沐唇边带了一丝讥诮。

  唯暖不想继续纠缠下去,打算折身往回走。正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布菜的服务员端着餐盘从里面走了出来。于是,唯暖终于还是没忍住,向里看了一眼。

  门里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里面是谁,根本就不认识...呀...

  温璟沐也略显尴尬:“明明是在听雨轩里面的...”

  “哦,先生,这个包厢是轩听雨。”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温璟沐,你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就跟你绝交。”唯暖转身离开。

  温璟沐旋即追了上去。

  只是,才拐过走廊,便看到了前方的应然深,他旁边确实也站了一位女子。一位曾经令唯暖都为之倾慕的女子。那个女子此刻仍旧如同绽放的空谷幽兰般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感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可能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就是这个样子的。

  再想想满身狼狈的自己,刚刚跳完舞出过汗的头发带着一丝凌乱,外面胡乱罩着温璟沐的白色大号卫衣,舞蹈裤运动鞋...真是自惭形秽...

  “暖暖,两个小时前,在酒店的门外,应然深抱着的就是这个女人。不信,我可以调出酒店的视频给你看。”温璟沐俯下头靠近唯暖的耳边,给了她温柔一击。

  只是他对唯暖反应的估计却是错误的。

  在事情明朗前,唯暖是会选择当鸵鸟。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却反而会激发她正面刚的勇气。

  唯暖捋了捋耳畔的发丝,脸上挂了笑,步履从容的走过去:“童经理,好久不见。”

  “戚唯暖,是你呀,在这里遇见,真的很巧...”

  看到此刻唯暖穿着温璟沐的卫衣,应然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唯暖:“暖暖,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一下。”

  唯暖看了他手上的衣服一眼,没有动:“能在这里见到童经理实在是太意外了,哥哥,你还记得吧,上次我还说要跟她学做糕点呢。”

  “奥,是吗?荣幸之至。”

  “童经理这次过来几天?”

  “一周左右。”

  “那可以好好的玩一下了。”

  “没什么好玩的,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些年变化虽然很大,但还是熟悉的。”

  “哦,原来童经理也是京城人氏。”

  “我跟然深,以前是邻居。”

  “原来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上次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呢。”说着唯暖接过应然深的衣服,脸上仍旧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不介意的话,我先去换一下。”

  “请便。”

  原来,这便是应迟漠提到的那位邻居家的姐姐了。应然深的眼光果然是一向很好的。

  虽然心里有个即将爆炸的小宇宙,唯暖仍旧深呼吸下,暗暗告诉自己要忍住,丢什么也不能丢了风度。虽然她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着。

  等她出来时,童清幽已经不在了。

  温璟沐正站在应然深的面前,脸上带着一股少年的桀骜不驯。

  唯暖穿着应然深的外套将卫衣还给温璟沐,转头向应然深:“哥哥,童经理呢?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她请教呢。”

  应然深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有事,先走一步了。以后,还有机会。”

  刚刚应然深跟温璟沐必定是经过了一番对话,看少年此刻的神色不善,便知道温璟沐又被应然深虐了。

  应然深不再给温璟沐任何开口的机会,带了唯暖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温璟沐给了唯暖一个复杂的眼神,终于,唯暖还是放弃了去理解这个眼神所蕴含的寓意。

  不过,温璟沐之前赤果果要挑拨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

  回去的路上唯暖一直赌气不想跟应然深讲话。

  如果,她没有遇到他们,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甚至责备自己不相信他。可偏偏,还是遇到了。

  看出唯暖的不开心,应然深主动给唯暖解释了今晚的情况:这次童清幽找他确实是为了处理一些公务上的事情。只是,路上才得知童清幽的父亲不久前刚刚过世了。以前两家关系都还不错,聊到伤心处,童清幽便忍不住抱着他哭了一会。因为当时她哭的实在是太过伤心,所以,他便没有忍心将她推开。

  “可是,我的男人为什么要去安慰别的女人?”唯暖也是一只披着小猫皮的小老虎,惹到了,一样会炸毛。

  “你是在吃醋?”应然深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是的,不可以吗?”

  “很可以。”其实之前,唯暖处处以他为重,有时候反而会失了自我。他希望她能多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童清幽是你从小就很喜欢的那个邻居姐姐吧?”唯暖突然泄了气一般,不复刚刚的怒气,有些失落,又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应然深讨论这个话题。不知怎的,当面对童清幽这样的女子时,她显得分外没有底气。

  应然深之前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个话题,对于唯暖的乍然提起,却没有丝毫意外。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少不经事的迷恋。那时候太年轻,还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应然深一如既往的温柔的抚了抚唯暖的后脑勺。

  “那你现在就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了么?”

  “现在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第四十章 惊鸿一曲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171 2019.07.23 22:28

  应然深突如其来的告白,反倒出乎了唯暖的意外。她以为...好吧,事情并非如此。

  “那你现在对她是...”

  “只是一个故友。”

  “如果我说...”唯暖犹豫了一下,仍旧下定决心般说了出来:“我不喜欢你们做朋友呢?”

  “暖暖,你真的会无理取闹吗?”

  “这在你眼里是无理取闹吗?”

  “暖暖,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没有一成不变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况且,我们两家是多年的世交,我不可能跟她永远断绝来往的。不过,为了顾及你的感受,以后我会尽量对她避而不见。”

  “好吧...”唯暖认命般听话的垂下了头。他的大掌仍在她的脑后轻轻的摩挲,她却觉得有些憋屈,想下车透透气。

  “以后,还是要跟温璟沐保持距离。”

  “你这是双重标准!”唯暖抬起头不满的控诉,“凭什么你可以跟童清幽做朋友,我跟温璟沐却不能做朋友?”

  “温璟沐心怀不良。”

  “你怎么就知道童清幽不会居心叵测?”

  “暖暖,我们两个人的感情,最好不要被外人干扰。”

  “你是在担心温璟沐吗?”

  “你受他的影响太多了。”

  “那你应该从自身找找原因,我为什么会受到他的挑拨,为什么他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将我坚定的信念击垮?”

  “五月份落歌放暑假回国,到时候,我带你回家见父母。”

  “.......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那时候,就把我们的事情定下来。”

  唯暖心里的担忧,应然深一向很清楚。之前是因为时机未到,但该做的他一样也不会落下。

  距离五月,只剩下一个月了,唯暖突然就有些紧张了。

  唯暖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女孩子,遇事也不太爱计较,不会为难自己更不会为难别人,所以,童清幽的事情很快便翻了篇。

  经过数日的苦练,舞蹈比赛终于要来临了。

  最近在高强度的训练下,唯暖顺利的掉了几斤肉肉。无论应然深怎样变着花样给她补,仍旧是眼睁睁无能为力的看着她脸上仅剩下的一点婴儿肥也消失不见了。

  比赛当天,应然深果不出意外的坐在了嘉宾席上。

  据说是学生会主席亲自去邀请的,对外官宣的理由是:应老师只看外表便知是一个艺术造诣很深的人,能请到他是这次比赛的荣幸。

  当这句话传入唯暖的耳中时,她有些想喷饭:他有个...毛毛雨艺术造诣。每次唯暖在家里练习完让他指点一二时,他只会给出二字箴言:很好。

  好在哪里?哪里都好。

  节拍踩对了么?应该是的。

  是否还有地方需要改进?没有了。

  他真的不是敷衍,而是,真的get不到点。

  应然深从来不唱歌,因为,他的歌词一个字也不会落到调上。面对音乐这个硬伤,他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人无完人。

  其实,要请他出席,完全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么,他女朋友会参加比赛这一条还不够有力度么~

  大赛主办方从舞协请来了最专业的评委,节目次序井然,现场情况却十分火热。

  唯暖自从到现场便一直在后台化妆换衣服,前台的火爆自然是不知道的。而她更没有意料到的是,台下还坐温璟沐为她组织的应援团队。

  他大少爷竟然亲下指令要求部门领导给大家放了一天假,然后订做了灯牌、横幅、荧光棒混进了观众席,去给唯暖加油。

  温璟沐这次也算人不疯狂枉少年了。

  开场两个小时候后终于轮到了唯暖的节目。

  温璟沐带领的粉丝团骤然爆发,呼喊“戚唯暖”的名字以及加油声占充斥了整个礼堂,听得应然深微微蹙眉。

  唯暖在上台前已经听到了台下的呼喊声,站在通道边,透过海海的人群,便看到了在最后举着灯牌的温璟沐。人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唯暖却认出了他的白衣。

  温璟沐的行为与他的行头并不搭,唯暖却有些微微的感动。上台前的紧张在这份鼓励中,满满平复下来。

  应然深与院领导就坐在第一排,唯暖登台后便看到了他。看到唯暖登台,应然深不动声色的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唯暖便看到他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应迟漠。

  来不及细想,随着音乐声起,一袭白衣的唯暖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带领大家缓缓的应声起舞。

  轻舞的她像夜空中摇曳飘飞的花瓣,又若银河里翩翩而落的惊鸿,最后飞升的刹那,梦幻而又潋滟,仿佛清幽的梦境令人不忍醒来。甚至给人带来一种她若飞走便会将人间所有美好皆带走的错觉。可能她自己永远都意识不到那一刻的她,是多少空谷的幽兰都不能与之比拟的。

  毫无悬念,她们的节目拿到了全场的最高分。如果集体有六分出彩,那么另外四分的原因一定是唯暖的尽态极妍。

  一曲舞毕,唯暖回到后台,收到了应然深的信息:“暖暖,比赛结束后来嘉宾席找我。”

  嘉宾席坐的大都是学校的领导,而应迟漠,也就是应司,则是部里过来视察的领导。

  应然深的家世一直成谜,应司的出现再一次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因为应司在京科院也是小有名气,之前从未有人将他跟应然深联系在一起,这次二人共同出现,则引得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上次见过了大哥,没行到这么快竟然可以再见。而这次,他的身份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唯暖略略有些忐忑,正在犹豫要不要听应然深的话,结束后去嘉宾席,保安小哥却递来了一束包扎精美的百合花束,告诉她:外面有人在等她。

  唯暖出去后见到又是温璟沐,本能要离开。

  温璟沐已经在后台外等了很久,看到唯暖抢先一步拉住她后一反常态,语气史无前例的诚恳:“暖暖,对不起,我欠你一个道歉。上次童清幽的事情确实是我跟踪了应然深,是我不对。以前,我总想费尽心力想要拆散你们,并认为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但是,今天连应迟漠都来了,应然深确实让我看到了他对你的诚意。所以这次,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谢谢你,璟沐。”唯暖冲他嫣然一笑。

  看着面前这个诚挚的温璟沐,唯暖有了心软。就在一瞬间,她觉得这个少年长大了。

  这也算是冰释前嫌了吧。

第四十一章 看来你的小女朋友对你不够信任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3007 2019.07.24 23:09

  比赛很快便进入了尾声,唯暖的节目毫无疑问的拿下了第一名。唯暖长长的抒了一口气,好在,没有在应然深的家人面前丢脸。

  等换好衣服回到前台,观众席已经快要散尽了。嘉宾席因为应迟漠还在,众领导仍在作陪。看到面前站的一水儿的大领导,唯暖真的很想转身尿遁。

  对她性情再了解不过的应然深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给她一丝逃避的机会,然后将她给在场的众人做了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戚唯暖。”

  现场还有正在出门的学生,纷纷回头忍不住惊叹应老师这MAX的男友力。真是的护妻狂魔,在学生跟老师群里撒狗粮就算了,竟然还撒到领导层了。这魄力,让人无限跪服。

  中午一行人一起出去吃饭,唯暖被应然深带在了身边。虽然唯暖已经明确表达过拒绝,仍旧无效。应然深悄悄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安抚她不要紧张,并告诉她以后这种场合会经常遇到,他会一直在她身边。然而他这一番话却令唯暖更加忧虑了。她本性爱宅,最不擅长的便是应酬了。

  饭桌上,唯暖看着围桌而坐,平日里遥不可及的院长、书记还有主任们,感触颇深。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有机会跟他们坐在一起。不过,这样的机会还是宁缺毋滥,因为真的是非常非常尴尬的。

  当院长他老人家笑呵呵的将目光转向她时,她又开始鸵鸟心态了。虽然院长也是亲自给自己颁过奖的,但茫茫人海中,她不过是小小的一粒粟。只是领导之所以能成领导,自然是有与众不同之处的,比如记忆力格外的好,尤其记人。院长便又过目不忘的好本事。

  只见他笑呵呵的对着应然深说道:“然深呀,你小子眼光不错,把咱们院这一级最漂亮成绩最好的戚唯暖同学给拐跑了。”

  唯暖惊呆,仅仅一面之缘而且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连名字都记得这记忆力也是逆天了...

  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院长又是一席官话:“咱们院还是很注重人才的培养的。”

  一语道破真谛。

  每一个优秀又有才能的人,都会被领导铭记的。因为,这个社会最缺的就是人才。

  不过,人才这两个字唯暖还是不敢当的。

  像应然深这样的人才是才,而自己只能算半截废柴。

  以前跟院长接触不多,这次饭桌上对他有了充分的认识。虽然公共场合总是严肃脸,私底下他其实就是个呵呵哒的小老头。反倒是应迟漠给人很深的距离感,与上次交谈完全不同。

  唯暖见到这样的应迟漠是有些好奇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从一个人身上看到的两面性,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以及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在官场呆久了,人就会很容易变得高深莫测。

  总体来说,这餐用的还是很愉快的。可能层次越高的人越是谦和有礼,并且越懂得与人的相处之道。席间众人畅谈了现存的环境问题,最新的国家政策,顺便规划一下学院的未来发展,妥妥的将午餐变成了一场小型的学术讨论会。

  在座诸位高谈阔论的格局,高瞻远瞩的战略目光,令原本只注重自己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唯暖,瞬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境界得到了升华。

  无论周围有多少人,无论周围的人是谁,应然深一如既往的对唯暖关怀备至,对她的宠爱绝不因为在场的众人减了半分。唯暖盘子里的菜肴一直堆着一个小山丘,唯暖吃的很累,就是那种,痛并快乐着的累。

  饭后,虽然事务缠身,但应迟漠并没有着急回去,送别其他人后,提议唯暖与应然深跟着他绕着京科院散散步。

  工作到应迟漠这种级别,基本上已经奉献了所有属于个人的休息时间。席间,院长也曾聊起自己的工作经历,他已经20年没有歇过年假。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令人无限唏嘘。唯暖暗暗吐舌:果然领导不是谁都能当的。

  她的梦想很简单,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功名利禄,在生活中进可攻退可守,有一个灵魂伴侣,以后再有个可爱的宝宝,一生平安喜乐即可。

  现在,她差的只是一个宝宝了。这样的人生,她不介意再来一沓。

  只是,那时候,她最不清楚的便是,一个长乐未央并且波澜不惊的人生,于任何人,都几乎是奢望。之所以你有一段过得特别岁月静好,那是因为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生命不息,折腾不止,只有当有一天,面临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都可以坦然面对时,人生才是真的无所畏惧了。

  然而,成长的过程,却是血淋漓的撕下一层皮肉,直到可以和着血和着泪浴火重生。

  应迟漠虽然之前对唯暖有过暗中观察,但其实是想进一步了解唯暖的,了解与应然深在一起的唯暖。

  舞台上发着光的唯暖总是很容易吸引全世界的目光。阅人无数,又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应迟漠从第一面以来对唯暖却是唯暖赞赏有加。

  只是此刻,他看唯暖的眼神虽看似柔和,平静中却又透露出一股威严,锋利的眼神像一把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刮了几下。

  应然深将唯暖微微挡在了身后:“大哥,适可而止,暖暖胆子小,不要吓到她。”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

  “你们见过?”应然深看向唯暖。

  “算是...吧...”唯暖小声的回答,其实她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应然深,也许是出自一种小小的叛逆。

  “看来你的小女朋友对你不够信任呀,然深。”应迟漠低低的笑了。

  “大哥,我信任他的...”唯暖反驳,却格外的没有力道。她明明很久以前就知道童清幽的存在,却只字不提。她也说不清是自己对他不够信任,还是自己不够有底气。

  “大哥,我们两个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干涉,我们有自己的计划。”应然深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抗拒。

  唯暖意外的发现,在大哥面前,应然深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总攻了。

  还是,有人压的住他的。

  “是吗?在我看来,你将她保护的没有丝毫的抗压力,日后遇到狂风暴雨,该如何面对?”

  “这是我们的事情。”应然深寸步不让。

  “然深,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是过来人。但是,你得放她自己去成长。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应迟漠的声音有些无奈。

  气氛有点沉闷,唯暖看看眼前的两个人,明智的选择了不说话。不喜欢他们在自己的眼前打哑谜。明明意有所指,却不肯完全点透。这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傻子。

  应然深却不以为意:“大哥,言重了。”

  “一切皆有可能。”应迟漠话里有话。

  在一旁的唯暖听的心里悄悄咯噔一下。

  “大哥,你下午还得回司里吧?”应然深却不想再将这场谈话继续下去了。

  应迟漠放慢了语气,不疾不徐道:“这样吧,她学业不重时,去我司里实习。”

  应迟漠的感情也有过波折,所以,他笃信应家的女人,绝对不能圈养。因此当他看到面前被应然深保护成了温室花朵的戚唯暖时,忍不住想要亲自教授打磨。

  从小,应然深对应迟漠是很尊重的,也会虚心接受他的意见,因为应迟漠对应然深的照顾陪伴要远比应怀宽和杨书恩多。自小,父母忙于工作,长兄如父,在应然深的人生启蒙阶段,应迟漠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应然深却固执己见,不允许任何人干涉。

  因为他对唯暖一见钟情只在阴差阳错的一瞬间,在那一瞬之间,他竟然相信了曾经最嗤之以鼻的缘分二字。于是才有了接下来的不择手段都要将她绑在身边的过往。

  他一直觉得有唯暖的地方就是家,属于他自己的家。这种归属感以及幸福感,是有生之年都不曾体会过的。

  这是种陌生的感觉,却也足以让人上瘾。所以,他对唯暖也是放在心尖尖上面疼着宠着。他愿意,用一生为她搭建一方遮风避雨的港湾,保她一世无虞。

  所以应然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应迟漠的建议。他的人,他自己教,自己带,自己养,不需要其他任何人插手。

  唯暖静静站在一旁,听两人的你来我往,其实是明白应迟漠良苦用心的,同时,应应迟漠的话也引起了她的深思。

  最近的生活太过开心顺遂,她甚至忘记了上次挫折在什么时候,难过在什么时候,纠结在什么时候,痛苦又是在什么时候。眼前好像铺了一马平川,一路坦途,自己像一匹撒欢的马儿迎着不落的夕阳一直在奔跑.....

  这种米虫式的惬意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然而内心的深处又给隐隐约约充斥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慌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如影随形。

第四十二章 奚明森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243 2019.07.25 22:43

  京城的蓝天越来越多了。

  记得唯暖初到京城时,每天拉开窗帘便是白茫茫的大雾,那些日子早已经一去不复返。这其中有他们专业人的数不尽心血,所有人长久以来的熬夜辛苦奋战,收到了大自然最好的回馈。

  唯暖跟着应然深回家的那天是周六,天空墨蓝,傍晚的太阳西斜,映的天边的云霞红了一片。

  唯暖的心情有一丝忐忑。

  应然深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过红砖黛瓦的小道,走过青青的石板路,走过曲径幽深的胡同,最后在一户清风杨柳芊的四合院门口前停了下来。

  大门半掩着,应然深带着唯暖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两个人在下棋,院落里残存了一半的夕阳余晖,堪堪的洒在了石桌上,应怀宽携了一枚棋子正在沉思。

  应然深看着眼前下棋的二人在远处顿了顿后,带着唯暖走近喊了一声“爸”。

  现实中的应怀宽与新闻中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只是本人比屏幕上显得更具有亲和力了一些。

  应怀宽从沉思中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二人,温和的笑了笑:“回来了?”随即,他的目光在唯暖身上定了一定。唯暖心里有些紧张,很乖巧的喊了一声“伯父”。

  然后,应怀宽对面的人应声站了起来,转身对着应然深的胸膛就是一拳:“你小子这么久都不回家,咱们都多久不聚了。正好迟漠也回来,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应然深反手也是一拳,笑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说完他将目光落向了唯暖,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就是你的小女朋友?不给介绍一下?”说着也将目光落向了唯暖,表情有些疑惑,“小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熟。”

  “她是大众脸。”应然深接过话。

  “这么评价女朋友小心跪搓衣板。”说着,奚明森对着唯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奚明森,跟然深是好朋友。”

  奚明森......

  奚明森......

  奚明森......

  唯暖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面前的他星眉朗目,有着跟应然深相似的身高,很随意的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挽着半截袖口,迎着夕阳而站。他脸上挂着唯暖曾经最熟悉此刻却是最陌生的面容。

  他所有的一切曾经对唯暖来说是最熟悉的,此刻却又是最陌生的。

  看着他落在自己身前的手,唯暖站着犹豫了一下。

  应然深却不着痕迹的握住了唯暖的手,替她回答:“戚唯暖。”

  应然深充满了占有欲的动作令奚明森无奈的笑了笑,尴尬的将手收回:“想不到,然深你还是个醋缸。”

  此时,唯暖的心情有些乱。

  她想起那晚在观众席上跟奚明森道别的场景,那时候,她用尽了自己的整个青春跟他说再见,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能够在同一个时空遇见。却怎么也没想到,过了没多久,他竟然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还跟自己的男朋友称兄道弟。

  这么近又那么远。

  这大概是个科幻故事吧。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这么想着,便也释然了。

  应怀宽落下手中的棋子,站起来:“明森,你输了。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喝茶。张姐已经在厨房备饭了。”他接着看向应然深:“你母亲跟落歌去商场了,晚些跟迟漠一起回来。”

  然后,应怀宽主动走近唯暖:“唯暖姑娘,走,先进屋去。”

  客厅里,应然深坐在唯暖跟奚明森中间,顺便剥了一个香蕉递给唯暖。

  一切都比想象的顺利,应怀宽看起来对唯暖充满了善意,语气和煦,很快便驱走了她所有的不适。

  他随意的跟大家聊着天,现场的气氛十分轻松。

  奚明森作为一个职业主持人,口才确实是不同凡响的。对于应怀宽抛出的所有话题,都能接得住。两人海阔天空,高谈阔论,相比应然深高冷的坐在一边,他跟应怀宽反而更像父子。

  话间,应怀宽也忍不住感慨,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奚明森跟自己投缘。两个儿子其实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况且他们都已经搬到外面住了,全家只有一个落歌,好在她还带着小女孩的天性,爱闹爱笑,可以活络下家里的气氛。只是,她也常年不在家,所以这个家总是显得很冷清。

  “你父母身体可好?”应怀宽讲完自己家的情况,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落到了唯暖身上。

  “嗯,挺好的。”有些猝不及防,但见家长查户口这件事情总归是不可避免的,唯暖多少也有些准备。

  “平时跟父母联系多吗?”应怀宽继续问。

  “还可以,有时会跟妈妈视频聊天。”唯暖仍旧如实回答。

  “不错。”应怀宽轻轻点头称许。

  “二哥,”这时,一个很甜美的女孩声音突然穿过空广的院落落到了客厅里:“我回来了。二嫂呢,我要见她。?”

  暮色四合的时分,张姐将家里里里外外所有的灯全部打开,整个院子里灯火通明。一个穿着玫红色裙子的女孩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穿过院落里苒苒的光华,猛的推开门跑进了客厅里。

  原本,她原本是要跟唯暖打招呼的,只是看到旁边站着的奚明森,瞬间调转了方向,开心的一脑袋扎进了他的怀抱:“奚哥哥,你也来了。”

  奚明森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听说你回来了,专门来看你。”

  “那礼物呢?”落歌俏皮的跟奚明森伸出了手。

  “今天出门仓促,下次补上。”

  “哼,没诚意!”落歌嫌弃的推开奚明森,然后才转而面对了应然深跟唯暖。

  收起刚刚没大没小的样子,落歌面对应然深一脸的乖巧,可见应然深这个哥哥当得很有威严:“二哥,这就是二嫂吧?”

  应然深点点头。

  “哇,嫂子好漂亮。我以为我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嫂子比我还好看呢。”落歌一直在国外生活,性格天真不失坦率,遇事都不会遮遮掩掩。

  “没有了,你也很漂亮的。”面对落歌这一波迅猛的夸赞,唯暖堪堪接上,不过瞬间对她心生好感。女人嘛,总归是对夸赞的话语不能免疫的,尤其这夸赞还来自于一个同样优秀的对方。

  “小丫头,你还知不知羞,这么自恋。”奚明森打趣。

  “我只是实话实说呀~”说着,落歌特别自来熟的挤进唯暖跟应然深中间抱住唯暖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

  这时候,应迟漠刚刚进门,落歌介绍道:“嫂子,这是我宇宙霹雳无敌优秀的大哥。”

  应迟漠对着唯暖微微颔首。

  然后,落歌指着跟在最后,正边跟张姐讲话边走进房间的华贵妇人说:“那是我的母亲大人。”

第四十三章 戚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熟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109 2019.07.26 22:31

  这是唯暖第一次见应然深的母亲杨书恩。

  杨书恩身材高挑,保养得宜,但是,她的眉眼微微有些上挑,透露着一丝女强人的凌厉,带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这就是她未来的婆婆了。

  唯暖恭恭敬敬的跟她打了声招呼:“伯母您好,我是戚唯暖。”

  杨书恩收起脸上的笑容,从上到下将唯暖审视了一番:“戚姑娘看起来有些面熟...”

  然后便转进了内厅。

  她的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活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唯暖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何她会觉得自己面熟,也不知道为何这一句话会让众人噤言,只得小心翼翼的随着落了座。

  饭桌上大家三言两语的闲谈,少不得围着微暖,杨书恩却显得有些沉默。

  饭过半旬,杨书恩终于又开了口:“戚姑娘,你父母都叫什么名字?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难得杨书恩开口,唯暖认认真真的作答:“伯母,我爸爸叫戚沉西,妈妈叫陆卿音,他们都是大学老师。”

  “哦,是吗?戚沉西、陆卿音...”杨书恩突然提高了语调,这话却是对应怀宽说的。她的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一切却如同利针般的刺向了应怀宽。

  应怀宽不禁变了变脸色。

  刚刚还在强行找话题尬聊的众人也逐渐停了下来,连最活跃的落歌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应怀宽与杨书恩,又看看唯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看起来大家都很喜欢的嫂子,却有些不招母亲的待见。

  在她的印象里,这是母亲在外人面前第一次这般失态。

  感受着现场逐渐紧张的气氛,唯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自己无意中触动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整个世界正在逐渐倾倒。

  尤其平日里一向对她爱护有加,护她护到人神共愤,不舍得让她受一丝委屈的应然深意外的也只是凝神吃饭,仿佛离这场纷争很远。

  唯暖知道自己搞砸了一切,忐忑的同时,又倍觉委屈,只能暗暗握紧了手指。大概自己着普普通通的身份是真的不能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应二少匹配吧。

  接下来的时间,杨书恩还是尽量保持了良好的涵养,没有当场离席。

  现场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奚明森。

  在他的印象中,杨书恩曾经多次表达过希望应然深可以尽快成家的心愿。她想尽办法,动用各种关系,数次逼过应然深去相亲。

  杨书恩是个强势的女人,凡事不容人违拗,所以,应迟漠与应然深成年后已经相继搬离,家里只剩一个最小的落歌。落歌年龄虽小,却聪明独立,深谙以柔克刚之道,所以,她反而成了杨书恩贴心的小棉袄。

  而应怀宽则刚好相反,一直对几个孩子比较纵容,很少会干涉孩子的私事。

  对于应然深的家事,唯暖间或听应然深提起,但也只是只言片语。尤其应然深甚少提起他的母亲,所以,唯暖对杨书恩的了解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因而,面对这么被动的局面,她十分的无能为力。

  这顿饭吃的很漫长。一顿饭结束,她吃的后脊背发凉。她从来都不知道人生会面临这么艰难的时刻,艰难到她几乎要坚持不住,想要弃城而逃。

  终于,在最后一刻,应然深放下手中的碗筷,很平静却又不容置疑的对应怀宽跟杨书恩说:“爸妈,我这次带暖暖回来并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认定的妻子只有她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

  这句话听的唯暖心里一暖,刚刚流失的勇气慢慢的又回来了。

  应然深总是会在事情发展的最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啪!杨书恩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你跟我进书房一趟。”

  应然深起身,给了唯暖一个安定心神的微笑:“等我一下。”

  应然深离开后,唯暖一个人面对大家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借口起身去院子里走走。张姐将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院落中央开了两畦绿地种了花花草草。初夏的玫瑰正在怒放着,迎着风微微的摇曳。

  唯暖是有些失落的。

  虽然通过两次与应迟漠的交流,她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每次看应然深的云淡风轻以及笃定,又会放松下来。

  况且,她也深知,不被长辈祝福的爱情是有遗憾的。

  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她对应然深的感情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如果曾经对奚明森是崇拜,那么此刻对应然深的便是爱。她很爱他,因爱生惧,所以,便害怕失去。然而,今晚发生的事情给两人的感情笼罩了一层阴影。

  她要失去了他了。

  不知为何,这种可怕的念头突然袭上心头,并且无可遏制的蔓延疯涨。

  她在一株开的欢快的红色玫瑰面前弯下腰来。饭前张姐刚刚浇了水,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唯暖伸手轻轻一碰,露珠便沿着花瓣落了下来,顺便飘落的还有最底层的一片花瓣。

  “损坏花朵,罚款100,现场清算。”身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熟悉到曾经唯暖闭上眼睛就能记起他讲话的样子,无论是中文的、英文的、严肃的、活泼的、还是单纯的认真的与人交谈。

  现在她却十分不想面对这个声音的主人。

  因为,奚明森真的只是一个曾经的偶像了,现在接触到的每一个与她与应然深息息相关的人,都比曾经对奚明森的迷恋重要的多。

  因此,从见到奚明森的那一刻起,唯暖便一直在刻意躲着他,尽量不与他有任何的交流。唯暖对奚明森保持的这种距离感,在外人看来,只是对陌生人最基本的疏离,但是奚明森却明显的捕捉到了唯暖的躲避,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能装作听不见,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保持的。唯暖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摸了摸衣服的口袋,巧的是,竟然真的有一百块钱。

  现在,大家已经很少随身携带现金了。这还是下午出门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一个小姑娘拿现金换了她的转账。

  “给你,那么我可以把这朵花带走了吗?”唯暖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跟奚明森的第一次对话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第四十四章 此一时彼一时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092 2019.07.27 22:30

  以前,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在现实中见到奚明森。

  某次有个小粉丝晒出抱着奚明森腰的合影,她羡慕了好多天。

  又有一次,他自己晒了一张好友跟他的合照,对方是个男星,当时对方的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他笑的一脸宠溺。

  那时候,整个粉丝群炸了锅,大家议论纷纷,表示未来不管谁可以在现实中见到奚明森都要将自己的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合影。这是所有人的梦想,并且集体约定到奚明森的微博下留言。

  她一直当这只是个玩笑。她怎么可能见到奚明森呢,况且是近到可以将胳膊挂到他脖子上的距离。

  上次见到他,隔着玻璃围栏,隔着两层楼的高度,隔着宽阔的舞台,隔着遥远的时间与空间。

  这次见到他,他与她的距离只有五十公分。

  而她手中还握着一张递到他身前的粉红色纸币。

  奚明森俯身将花朵折断,没有接她的钱,细心的将刺清干净,然后把花朵别在了她的耳畔后,赞叹道:“真是人面玫瑰相映红。”

  他的手指轻轻蹭到了她的耳朵,有些痒痒的,唯暖忍不住笑了笑。

  此时此刻,她是希望应然深在自己身边的。如果他站在自己身边,那么自己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可是,他不在。

  面前咫尺天涯的人令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这就是了,这么漂亮的小女生,愁眉苦脸的就不好看了。”

  说到这个,唯暖又有些惆怅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唉!”

  “应伯母一向从容得体,也很会左右逢源。她对外人的敌意绝不会轻易表露。你大概是第一个能惹得她连表面功夫都不去做的人。这么大的仇怨,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

  “所以...”唯暖试探的问,“伯母是真的不喜欢我?”

  “是的。”

  奚明森这毫不掩饰的话真是扎心了。她已经这么难过了,难道他就不能捡两句好听的说么。

  “我也不知道原因。”她沮丧的垂下头。

  “没关系,应伯母也很不喜欢我。”

  “为什么?”唯暖好奇道。

  “我也不知道。”奚明森摊摊手。

  现实中的奚明森与唯暖曾经想象的区别不大,为人风趣幽默又不失绅士风度。与应然深工科男的高冷截然不同,奚明森一直在致力于用下可五洋捉鳖,上可九天揽月的渊博学识以及出口成章的段子哄唯暖开心,成效显著,终于让她心底的阴霾散去不少。

  奚明森给她讲了很多工作上的趣闻,在与唯暖的交谈中,奚明森发现唯暖对自己工作情况的熟悉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她对自己的工作领域一清二楚,他了解的事情唯暖也都有所接触,她甚至能清楚的讲出C视大楼外面小道两边的浓郁法桐,还能跟他谈论远在北欧L大的学术排名。

  讲到最后,奚明森脑海中灵光一闪:“去年五棵松音乐会,看台上跟我挥手再见的女孩,是你?”

  “是呀,是我。”唯暖苦笑了一下,痛快的承认了。可惜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此时再聊起那时候的场景,竟然带了一丝的苦涩。

  “那天看现场乱哄哄的,而且隔得太远,我根本没看清楚。当时还在想,这个小粉丝真是太勇敢了。”

  “是太疯狂了吧?”

  “这才是年轻该有的样子。”

  “说得好像你多老了似的。”

  “跟你比起来,已经不年轻了。”

  “奚明森,你既然长我这么多岁,又有这么多的人生阅历,能不能为我今晚的情况支个招?”

  “然深平时都喊我森哥。”

  “那我能喊你的名字么?虽然好像有些不尊重。以前追星的时候,总是希望可以跟你做朋友。没想到人生竟然可以这么跌宕起伏,出乎意料,比小说都精彩得多。原来,我曾经想认识的人竟然跟我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现在就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吗?”

  “可以么?”

  “当然可以。”

  “那,朋友之间就要相互平等。”

  “没问题。”

  这如梦似幻的一夜,如同昙花绽放在漆深的夜空。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的场景,终于化作了尘埃落定的现实,只是太迟了。曾经幻想过的欣喜早已不复存在,她以为第一次见他会语无伦次,会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却未曾想可以与他侃侃而谈,甚至相谈甚欢。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两人甚至可以把酒话桑麻。

  唯暖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正好月中十六日,像个银盘,周边环绕着几缕虚无缥缈的云。

  “你们在聊什么呢,也不进屋去坐?”应然深推门出来,走到两人身边,顺手将唯暖揽在了身前。

  刚刚虽然一直在跟奚明森聊天,心情好了一些,可是心脏一直都悬在空中,仿佛在等一个判决。现下他出来了,唯暖轻轻倚靠着身后坚实的胸膛,终于有了落地的感觉。

  “刚刚在替你尽地主之谊。现在,物归原主。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在跟应然深擦肩而过的时候,奚明森伸手轻轻拍了他的肩:“小姑娘被伯母吓到了,记得好好宽慰她一下。”

  在奚明森越过二人之后,应然深抬手将别在唯暖耳后的玫瑰摘下来顺手又扔回了花丛中:“以后,除了我,不能接受其他任何人送的花。”

  送走了奚明森,时间已经不早了。应然深也提出来要带唯暖回去。

  杨书恩始终没有再出现。但对于两人的离开,应怀宽并不准许。难得一家人相聚一次,怎么也得在家过夜。

  张姐已经提前把各人的房间收拾妥当,应然深带唯暖去自己的卧室让她先洗漱,自己去客厅跟父亲说几句话。

  应然深的卧室与京科院附近的房子的布置截然不同。京科院的房子在唯暖住进去之前处处透露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气息,而这个家却是应然深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虽然经过翻修,但是房间里仍旧充满了他成长的历程。

  书桌上摆着他本科毕业的照片,穿着学士服,身后是碧绿的草坪,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与那时候相比,应然深的眉宇间已经悄然多了一份成熟以及沉稳。

第四十五章 折腾不止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041 2019.07.28 21:46

  房间里满满的一书架书,在大多的科研著作中,最为突兀的应该属于金庸的一套珍藏版武侠。她从小便喜欢金庸构筑的刀光剑影的江湖,羡慕那些快意恩仇的大侠,很多年前就已经看遍了金庸的十四字箴言,没想到应然深也有相同的爱好。等他的时间有些无聊,于是随手抽了一本《天龙八部》又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唯暖不知不觉睡着了。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从她手中将书抽走,然后便被熟悉的温暖的气息给笼罩,她知道是应然深回来了。

  唯暖翻个身,很自觉的滚到了应然深的胸前。应然深伸出胳膊将她紧紧的拢住,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暖暖,委屈你了。”

  唯暖是觉得有些委屈的。于是只是盯着他不讲话。

  “给我时间,我来解决这些问题。”

  “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这么的不招人喜欢。最可笑的是我竟然不知道原因。哥哥,你告诉我,一定一定不要骗我,伯母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

  “跟你没有关系。”

  “是因为我的家庭吗?我什么都帮不到你,甚至总会拖累你。”

  “傻瓜,不要妄自菲薄。”

  “要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又怎么会把今晚的聚餐毁掉。”

  “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剩下的交给我。”应然深将唯暖紧紧的拥在怀中,勒的她有些无法喘息。这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应然深烦躁的一面。她以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泰然处之。可这样的他让她心中更加没有底气。

  平日里的唯暖对应然深总会言听计从,因为当个不思进取的米虫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也因为应然深可以把每件事情都安排的面面俱到,从来没有他掌控不了的情况。在唯暖心中,他就是个无所不能大神般的存在,所以她很少会违拗他。

  但这一次,她不打算让步。

  用力的从应然深的身边挣扎出来,翻身睡到了一边,背对着他,准备抗争到底。

  以前唯暖一直乖顺的像只小猫咪,现在终于亮出了明晃晃的爪子。

  她不是傻子,有敏锐的五识,杨书恩对她的反感隔着半个地球都能感受得到。应然深总想大而化之,非但不告诉她原因,陪她解决问题,反而总想隐瞒,她怎么可能置之不顾。

  应然深的这一系列反应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应然深躺下后伸手扯了扯她,想把她拉回去,唯暖却不领情。

  安静片刻后,应然深妥协,挪到唯暖的身边,附在她的耳边:“暖暖,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只管相信我,好不好?”

  此时的唯暖有些累了,已经快要睡过去了,再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想再去想。

  只是,即使睡去,她如远山的眉间仍旧笼罩了一层阴云。

  第二日,唯暖和应然深吃早饭时,家里除了张姐已经空无一人。

  每个人都很忙。

  应怀宽日理万机,昨日难得休息。应迟漠一早也早已经离开,而杨书恩则带着落歌去拜访故友,这种猝然相聚与分别在应家早已经是常态,应然深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从小,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忙,见到最多的人只能是张姐。十岁以前,我每天写完作业都会捧一本书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等爸妈回家。远远的,过往的车子还没拐过胡同口,我就能通过声音分辨出是不是他们。不过,能等到他们的时间寥寥可数,十岁之后我就不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应然深给唯暖盛了一碗粥,卷了一个蛋卷放到盘子里,“大家的工作以及休息时间都是彼此交错开的,昨天能聚齐,全是看你的面子。不过大家都不在也好,过会我带你在家里到处转转,也省的你拘束。”

  “你小的时候,应该很孤单吧?”唯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爸爸妈妈的时间还算充裕,虽然严厉,但对自己的关心一直无微不至,所以无论回忆起哪个成长阶段,记忆里都是温暖的。

  突然很想去抱抱那个少年应然深。

  “习惯了。不过自从遇到你以后,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了。”

  应然深冷不丁的告白令唯暖心里微微一漾。

  “是呢,我在遇到你之后,也再没有觉得孤单过。”

  整个人生所有的罅隙都被另一个人的点点滴滴填满,这是一种最幸福的存在。唯暖的嘴角悄悄弯起了向上的弧度。

  “昨天遇到奚明森,有没有很意外?”应然深突然提到奚明森,差点呛到正在喝粥的唯暖。

  她对奚明森狂热迷恋的过往,应然深参与了最后一程。只是没想到他瞒她瞒的密不透风。那次演唱会,第一排的票并不是林津津帮她买到的,而是应然深安排林津津拿给她的。后来,两人在一起以后,林津津跟她坦白从宽了。她并没有为此责怪应然深,反而有些庆幸,如果不是他一直坚定的推着两个人往前走,他们肯定要错失在茫茫人海中的。不过想来,他才是那把幕后的黑手,亲手斩断了她对奚明森的最后一丝情愫。

  “你明明认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树立一个情敌?”

  “他不是...我以前对他的感情...怎么说呢?”唯暖凝神苦思,最终想到了一句最合适的形容:“就像亲人一样。”

  “呵呵...”应然深突然冷笑了一声,笑的唯暖心底开始发毛,“亲人?”

  “嗯嗯...”唯暖连忙点头:“我对他的感情就像是对家里的一个大哥哥,只有尊敬以及崇拜。”

  “崇拜?”

  “现在已经不了!我现在最崇拜的就是哥哥你了。”唯暖一脸谄媚的笑着坐到应然深旁边,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

  已经触了逆鳞,得抓紧抚平。

  相处这么久,唯暖对应然深的了解比对自己还透彻。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唯暖只要软下来,保证能达到目的。光凭这一点,她就能将他吃的死死的。

第四十六章 天上的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应是燃枝向暖 柯颜颜 2061 2019.07.29 19:14

  “昨晚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瞎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秋后算账了,昨晚看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其实,心中已经不知道打翻了多少只醋坛子。他越是好奇,唯暖越是要吊着他的胃口。唯暖很清楚自己现在只是在一心一意的爱着应然深,身正不怕影子斜,倒也不怕他想歪。况且,她知道,他是全然信任自己的,就像自己全然信任他一样。

  “看样子,你们已经很熟悉了。”

  “还可以吧,拜您老人家所赐,至少不是陌生人了。”

  “你是在怪我?”

  “不敢。”其实,唯暖是有些怪他的。以前,她觉得上天入地都无门的事情,却这么轻而易举。心底深处,还是认为能认识奚明森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如果一开始便认识了奚明森,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这是个问题,唯暖认真的想了一下。

  依照自己那时候的倔强,跟应然深最终怕是会黄了。

  所以设身处地的想,应然深的做法无可厚非。

  然而,时至当下,她愿意用一生不识奚明森换取跟应然深生生世世在一起。

  饭后唯暖跟着应然深在家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到达的地点是应怀宽的书房。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已经干透的墨宝摆在毛毡上,字迹遒劲,笔墨横姿。

  唯暖站在书桌前欣赏应怀宽的书法,忍不住赞叹:“我妈妈的书法也很好,不过她的作品比较清雅,不像伯父的这般气壮山河。”

  正在这时,张姐过来敲门,说是家里来了客人,应先生不在,所以请应然深去接待一下。

  不知道来人是谁,应然深留了唯暖一个人在书房等他。

  应怀宽的书房布置的古色古香,所有的摆设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喜欢的东西,唯暖并不是很感兴趣。拿了手机,坐下来准备玩会游戏。

  就在她坐下的一刹那,无意间瞥见书桌上一个上了年头的紫檀木书匣,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能半掩着。许是应怀宽出门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来得及收拾妥当,有轻微强迫症的唯暖忍不住过去给他收拾整齐。

  就在她掀开书匣的一刹那,一个笔记本应声而落。

  唯暖拿起笔记本想再放回去,结果几张照片从里面哗啦啦落了下来。看着有些发黄的背面,应该是多年前的老照片了,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应然深。明知道这么做不礼貌,唯暖还是好奇的翻了翻。前几张是应怀宽年轻的照片,因为年代久远,唯暖认不出他身后的背景。等继续往后翻的时候,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差点把照片扔到地上。

  因为,照片里是她的母亲。

  许是被抓拍,角度有些斜,不过无碍效果。陆卿音正好不知对谁回眸一笑,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这样一顾倾人的母亲,唯暖也是第一次见到。

  家里也有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但都过于死板,为了照相而照相,每年的合影都是换汤不换药,也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现在的唯暖与陆卿音只是有些神似,五官拆开反而更像戚沉西。之所以没有长残,归功于年轻的戚沉西也是风华绝代的大才子,颜值才华都在线。

  一张张翻下去,剩下的照片都是陆卿音。每一张都是抓拍,亦或是偷拍。唯暖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画面中的陆卿音与镜头的距离相隔很远,眼神永远都没有聚焦在镜头里。

  就在一刹那,她恍然大悟,迅速把照片拍照后收起来放回了原样。

  怪不得昨天杨书恩回来之后,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大家都是各怀心事的样子。怪不得应迟漠会提前约她见面,并总是一语双关。怪不得应然深总是让她不要插手,他要一力解决。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自己的母亲与应怀宽是什么关系暂且不管,至少她相信爸妈一直是十分恩爱的。

  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回家找母亲问个清楚。

  唯暖回去收拾好东西,正好看到应然深将客人送走。来人是一个企业的总裁,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打听到了应怀宽的住址,将礼品送到了家里,被应然深婉拒了。

  看到唯暖背着的包,应然深心领神会:“想回家了?”

  “嗯,想回去了。”

  “那走吧。”应然深向前一步揉揉她的脑袋:“你在大门口等我,我去取车。”

  胡同里的停车位比较紧张,昨天应然深把车停到了离家较远的停车场。

  告别了张姐,唯暖在门口石阶的一角坐了下来等应然深过来接她。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很久很久。

  应然深离开不久唯暖便接到他的电话:童清幽刚刚出了车祸,她目前在京城没有亲人,所以提供的联系人是杨书恩。现在,他得先去接母亲和妹妹去医院,要唯暖进家里等他,人送到了就回来接她。

  唯暖没有听话,继续坐在石阶上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唯暖望着胡同里川流不息的车辆。其实即使隔得很远她也可以辨别出应然深车子的声音。然而,来来往往都不是他。时间渐渐临近中午,太阳越升越高,直辣辣的晒在脸上温度有些烫人,眼睛酸酸涩涩,有什么仿佛要流出来。

  唯暖仰头看看天空。

  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算了,不等了。

  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打开手机订了一张火车票,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火车站。

  等她风尘仆仆的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父母见到她都很意外,看她一身狼狈的站在门外,立马嘘寒问暖的猜测她是不是与应然深吵架了。

  两顿饭滴水未进,却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只是觉得心脏有些木木的,却又有些苦涩。

  从白天到黑夜,这漫长的荒芜的时间长河中,应然深给唯暖发过信息,告诉她童清幽情况比较严重,要她在家乖乖的等他。

  唯暖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复了一个“好”字。

  有什么可说的呢。

  是呀,有什么可说的呢。她一直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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