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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势力不明,四面楚歌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77 2019.06.19 16:49

  京都的另一处宅子里,一个身穿锦衣长袍,腰系玉带的男子正询问着刚从某处回来的下属。

  “可有什么发现?”

  那领头的人道:“回禀殿下,按照殿下的吩咐,我们对那风府四小姐身边的人试探了一番,其中有一名婢女的武功倒是不凡,看来那风将军对她十分上心,不过...”

  那男子坐在书案前,又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还有另一队身份不明的人在暗中保护那四小姐,也不知是不是那风将军派去的。”

  那男子却不这么想,若是他想的那样倒还真是有趣了,这风府唯一的嫡女出现地可真是时候。

  “殿下,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你们去给我盯着风府...”

  他就不信他找不出来那人究竟是谁,说不定还能用上一用。

  此时的京都街上驶过了一辆马车,它一路向北,停在了风府门前,路过的行人都停下驻足,想看看这马车内坐着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风慎早已命了陈管家在门口侯着,陈管家见王妈从马车上下来,心想着四小姐总算是回来了。

  随即,阡音跳下马车,伸手将风栖宁扶了下来。

  风栖宁站在风府门前,只觉得有些恍惚,虽还是如记忆里的那般,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了,她迟疑了一番,慢慢说服了自己,这里还是她的家啊...

  陈管家看着已两年未见的风栖宁,发现她看起来倒是沉稳不少,俨然是一位大家闺秀的模样,面色也比离开风府之前红润了些,看来老爷将四小姐送去庄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收回目光,上前道:“四小姐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可一直念叨着呢。”

  风栖宁对陈管家一向敬重,她向他施了一礼,“这两年还要多谢管家尽兴照料风府...”

  陈管家是风府的老人,听到这句倒也觉得欣慰了,四小姐一向是个识大体的,对他们下人也是百般照拂,他见她舟车劳顿,有些心疼道:“小姐说笑了,这些都是老奴的本分,小姐快些进府吧,老爷夫人都在等着呢。”

  说完又吩咐下人将马车上的行李拿进府内。

  风栖宁点了点头,朝身后几人道:“随我进去吧。”

  阡音还是第一次以一个丫鬟的身份进出风府,好在她对风府也算是熟悉,以后可是省了不少麻烦。

  等风栖宁进了风府,路上的行人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京都来了一位如此标致的姑娘,就连她身边的婢女也毫不逊色。

  一直隐匿在风府周围的些许人也投身于井巷之中,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

  戚苑早已在府中等得心焦,听下人禀报完之后,她快步走向庭院之中,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走来。

  风栖宁自然也看到了她两年未见的母亲,她忍着泪意,含笑道:“母亲,宁儿回来了。”

  戚宛早已热泪盈眶,她对这孩子心存愧疚,将她送去庄子也是无奈之举,如今看着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总算是有了些许安慰。

  “宁儿,你回来了...”

  千言万语到嘴边只能成了这一句。

  风栖宁感受着母亲怀中的温度,她拥紧戚苑道:“母亲不必担忧,女儿都明白的。”

  戚苑听了更加心疼起她来,在她这一众儿女之中,宁儿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阡音在一旁站着,也不禁为这一幕动容,看得出来这大夫人是真心疼爱四小姐的,动容之余,她微微有些苦涩,若是母亲还在,她会不会也是如此等着自己归家呢?

  思极此处,她摇了摇头,哪里还会有她的家。

  戚苑注意到了阡音,她记忆中倒是没有见过这名婢女,她有些疑惑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阡音不知如何回答,风栖宁见状道:“母亲,她是父亲新派给我的婢女阡音,只是她患有口疾,倒是不能回答母亲了。”

  戚苑心中有了些数,若是风慎此时派给宁儿的人,就算是患有口疾,也定是有些许本事的,她点了点头,朝阡音道:“即使如此,还望你尽兴伺候四小姐...”

  阡音朝她施了一礼当做回应。

  戚苑见她与风栖宁一直待在屋外,倒是光顾着说话了,她笑着挽着风栖宁道:“走,先去你的屋子,看看可有什么东西还需要添置的。”

  这时风府的三姨娘姜宜伶带着五小姐风栖月姗姗来迟。

  听风栖宁能完好无损地回到风府,姜宜伶倒是意外了一下子,这样一个病秧子怎么能与她秀外慧中的女儿相比,不过表面的礼数她还是要尽一尽的,她向身边的女儿道:“栖月,还不见过你姐姐。”

  风栖月也没想过她这个嫡姐还能回来,这两年来她俨然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她回来了少不得要将自己的身份压下去,就连她的婚事也可能...

  她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就算回来了又如何,她就不相信以她这病恹恹的模样能入得了谁的眼,眼下她还是装作一副想与她亲近的模样道:“栖月见过四姐。”

  风栖宁对她这个善妒的四妹妹一向无感,但此时她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只是道:“五妹妹客气了。”

  姜宜伶又接话道:“宁儿这两年在庄上过得可还好,身子可好些了?”

  戚苑听了皱了皱眉,她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女人虚情假意的模样,宁儿从小落下病根还是拜他所赐,若不是老爷选择息事宁人,如今风府哪还会有她的影子在,每次想到此处,她对风慎都是有怨气的。

  风栖宁也不想与这个二姨娘有过多接触,“托父亲的福,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只是一路上有些乏了,便先回屋了。”

  戚苑看也没看这母女二人,话里有话道:“如今我们风府正值多事之秋,谁要是不安分守己,尽整出些幺蛾子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风府上下连连说是,连带着姜宜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向身边的风栖月低声道:“女儿,你可看好了,我一定会为你寻个好出路。”

  阡音跟在风栖宁身后,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第四十一章 两边皆意,抉择不定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1901 2019.06.20 15:09

  等临雨回王府复命时,祁怀瑾刚从王宫下朝回来,一群人便跟着他进了里屋。

  祁怀瑾摩挲着手中的平安符,向他问道:“她可是已经回风府了?”

  临风在一旁云里雾里,只听临雨回道:“是的殿下。”

  回想那群身份不明的蒙面人,临雨又道:“殿下,途中确实是有人在盯着风府四小姐。”

  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殿下,这是那群人不慎掉落的。”

  祁怀瑾接过令牌,他眯了眯眼,原来是太子么,他为了巩固势力,这种事情倒是能干得出来,不过他的那几个侄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北祁国百年的基业可不能断送在他们手里。

  临雨看着殿下的表情,也知他已经有了论断,回来的路途中,他便一直在想,殿下对那阡音兄弟,哦不,阡音姑娘如此上心,到底是好还是坏,不过以殿下的权势地位,若想得到一个婢女简直是易如反掌,可那阡音姑娘却不是一名寻常女子,按照殿下的性子,怕是要与她少不得纠缠了。

  临风在心底里直纳闷,他们殿下什么时候如此关心那风府的四小姐了,据他所知,两人好像从未有过什么交集。

  祁怀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两人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下去罢。”

  临雨见临风直愣神,便拉着他出了里屋,临风有些好奇道:“临雨,殿下和那...”

  还未说完,就被临雨打断道:“收起你的好奇心,殿下说什么,咋们去做就是了。”

  有些事情还是看破不说破为好。

  临风挠了挠头,觉得他怎么这么大反应。

  ......

  傍晚十分,风府难得热闹了一次。

  风栖宁含笑看着上前对她嘘寒问暖的二哥三哥,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二哥风慕与她一母同胞,三哥风蒙便是那二姨娘姜宜伶所出,要说起风慎为何要娶她,那还要牵扯出一段不大光彩的陈年往事来。

  姜宜伶也算是大户人家所生,当年她对风慎一见钟情,铁了心要嫁给他,不惜设计失身于风慎,还未去世的老太太看她怀了她们风家的骨肉,便做主让风慎娶了她,姜宜伶起初不甘做一名妾室,只是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愿意了,个中缘由怕是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她的运气也极好,风慕的出生让她在风府迅速站稳了脚跟,就算当年她推自己落水,也让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追究。

  风蒙倒不像是姜宜伶的性子,只因他与二哥从小便由父亲亲自教习练武,对风栖宁也如亲妹妹一般疼爱,而戚苑对风蒙也是厌恶不起来的,只当是她赞赏的一众小辈之一。

  风蒙和风慕如今在军中当了些闲职,到了傍晚才与风慎一同回了风府。

  今日风栖宁回了风府,除了镇守凉州城的风萧之外,大家都难得聚在了一起。

  风慎见风栖宁的身子比从前好了些,心中的担忧也减了一分,有阡音在她身旁,他还是能放心的。

  想到此,他又转眼瞥了瞥站在风栖宁身后的阡音,此时的倒是不能与往日的暗影阡音重合在一起,她这次临州一行,倒是变化了不少,风慎很清楚,这怕都是因那翊王殿下的缘故。

  翊王对她的执着到底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也定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如此一来,事情也变得复杂了许多,他是不想放阡音到那翊王的身边,却还要问问阡音的意思,翊王殿下的情不是他想承就承,能承就承的。

  阡音察觉到了风慎的视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路上发生的那件事是要与他禀明的。

  夜晚,趁无人之际,阡音去了风慎的书房。

  风慎看了她很久,让阡音心生几分紧张之感,她总觉得他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半晌,风慎才道:“侍卫都已与我说了路上的状况,到底是何人而为,我已派人去查,现下让你来,是为了问你另一件事。”

  阡音听了咯噔一声,她有些预感到了风慎所问究竟是为何事。

  果不其然,风慎对她道:“临州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知晓,可是你助翊王殿下擒了那西越将军?”

  阡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她助了翊王也算不上,不过是她尽了自己的职责罢了,这么大的功劳,她还不敢当。

  “如今那翊王对你存了不少心思,甚至还亲自向我暗示了一番,阡音,我派你去了临州,却没有料到你会与翊王殿下有了交集,他如今想要你去他身边,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做?”

  阡音有些意外,她不知他竟亲自找了风慎,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那几日自己重病在床,是他一连照料了自己几日,他堂堂一个翊王殿下,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她不是不感动的,与其说是质疑他的情意,不如说是因为自己不敢接受罢了...

  风慎见她第一次失了主意,叹了一声气道:“作为私心,我是不愿你与那些天家之子有过多的接触,你要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如今那翊王对你有了心思,可这份心思又能持续多久?更何况如今我们风家也算是功高摄主,宁儿作为风府嫡女是逃不过成为被争权夺利的无辜者,有你在她身边,我还能放心些...”

  风慎说了很多,阡音明白他的意思,如今风府处于风口浪尖,她做不出离开风家之事,可她又该如何面对他的如此真心...

  “你回去好好想想罢,若是想离开,我也不会拦你,这么多年,你为风家做的也已经足够。”

  阡音点了点头,她回到卧房却毫无睡意,到了如今,一直以来下意识想忽视的问题也该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第四十二章 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1922 2019.06.20 15:10

  她从未想过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

  深夜的凉意入骨三分,正一点点地侵蚀着她的周遭,房门也在这一刻被敲响。

  阡音披着外衣打开房门,只见地上放了张纸条,她打开看完之后将那纸条慢慢攥紧,如若她去翊王府见他,她还会有拒绝的机会吗。

  带着几分不可名状的情意,她回屋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风府的后门。

  出了风府,便看见正隐匿在黑夜中的临雨,那日她不辞而别,想来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歉意。

  临雨见到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大脑运作了片刻,他才道:“阡音姑娘,快些与我去王府吧,殿下...在等你。”

  听他对她改了称呼,阡音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她卧病在床时,殿下对她如此明显的举动怕是瞒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只是最后没有传出去,该是殿下打点后的结果。

  只是临雨最后所说的“在等你”三个字还是让她咬了咬唇,她其实还未准备好与他相见,那时候她该怎么面对他...

  心中再怎么忐忑不安,她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翊王府。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翊王府,又因此时天色昏暗,她有些看不真切,只觉得亭台楼阁尽显他的脾性,庄重中带有了一丝不羁,自持中又带了一丝随性。

  穿过庭院,临雨将她送到了一间房屋门前,他就此准备离开道:“殿下就在里面,姑娘请自便。”

  她向他颔首点了点头,一个人独自面对着屋门,却失了打开它的勇气,她见屋内的烛光并不亮,反而显得有些昏暗,在一阵犹豫间,她伸手敲响了屋门。

  却听屋内毫无反应。

  她伸手推了推,见屋门是虚掩着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推门进去。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向她袭来,她被他突然拉进门,一时之间,她因此被门上的台阶绊住并直直倒向了他。

  他见状也不慌乱,伸手便揽住她的腰身。

  如此亲密的姿势让她愣在了原地,她抬头看着他不知该做何反应,却听他道:“阡音,好久不见。”

  这时才发现她穿得还是一身黑衣,他抿了抿唇,将她的发簪拔了下来,三千青丝倾泻散开,铺满了她的整个肩膀。

  “阡音,我会向风慎将军要了你,你可愿意做我的女人?”

  下定决心般,她伸手推开了他,狠狠地摇了摇头。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祁怀瑾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半晌才道:“为何不愿意?”

  阡音看了看屋内,她走近书案,将风府于她的恩情,还有她想待在四小姐身边保护她的心愿全写在了纸上。

  祁怀瑾看完后抓住了她的手,“那我呢,你打算将我的心意置于何地?”

  阡音狠心写道:“那您呢?殿下?您说让我做您的女人,可究竟是让我以什么身份做您的女人?在下只是区区一名奴婢,可也是知晓礼义廉耻的,绝不会做别人的妾室,哪怕您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殿下!”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他知晓风府对她的恩情,也知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子,若是她执意要为了那风府四小姐留在风府,他也不会过分阻拦,可她刚刚那一席话将他对她的一片真心,他的尊严都彻底扔在了地上。

  “你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在临州发生的事情又算是什么?又算是什么?”

  阡音没有看他,又继续写道:“那只是殿下的错觉罢了,在下身份卑微,实在承受不得殿下的厚爱,还请殿下放过在下罢!”

  写完,她跪在地上,希望他收回刚刚那句话。

  祁怀瑾冷笑了声,好一个错觉,他还真的高看了他与她之间的情意,看着她跪在自己身旁,一脸决然的模样,他瞬间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阡音有些意外他就这么放自己走了,她强压下心中的那抹涩意,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翊王府。

  祁怀瑾看着那抹身影,将案上的东西全都拂到了地上,他唇边的暖意因此荡然无存,真是个心狠的女人。

  临雨听见动静连忙进了屋内,他看着满地的杯盘狼藉,还是头一回见他们殿下如此生气的模样

  “殿下?阡音姑娘她?”

  祁怀瑾终究是没有狠下心,“送她回风府。”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被她发现。”

  临雨又愁了起来,两人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于殿下如此生气又如此放不下。

  阡音走出翊王府,迎面而来的冷风将她眼眶中的泪水吹得生疼,如此一来,翊王殿下怕是对自己没了兴趣了吧,这样也好,她与他便不用再纠缠不休了,他们本就没有未来的,与其陷得越来越深,不如彻底绝了这份心思,更何况,西越的计谋已破,她已不会再奢求些什么了。

  可她的心为何会如此痛呢,痛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第四十三章 君愿不绝,藕断丝连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1977 2019.06.20 15:16

  阡音回到风府,屋子里静悄悄地,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她躺在卧榻上,看着屋顶出了神,突然间,她貌似想起来什么一般,急忙起身将放在暗处的匣子拿了出来。

  匣子里面是当初翊王殿下在江州赠予她的玉佩,连日以来,一系列发生的状况都让她忘了还有这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说不准这块玉佩能给她带来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

  可事到如今,她与他再无瓜葛,今后也不会有询问他的机会,她叹了口气,将玉佩又仔细端详了一遍,只觉得上面的纹饰有些熟悉,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她还记得那时他将这块玉佩塞在自己手里,又对自己说有急事可以凭这块玉佩去找他,他们两人之间的牵扯貌似就只剩下这块玉佩了。

  这块玉佩,还是当年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不对!还有那份信。

  那是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阡音拿出那份信,想撕了彻底断了她的执念,可撕到一半,她生生停住了动作,心里那个隐隐的声音叫她无法忽视,罢了,就让这份执念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知晓罢。

  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微亮,她收拾好东西,起身去风栖宁屋中服侍。

  凝香在屋外碰见她,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关心道:“阡音,昨晚可是没有睡好?”

  虽一夜未眠,但她此刻意识清明,竟没有一丝困意,听凝香关心的话语,她打起精神,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凝香见状微微一愣,她笑得可真好看,等回过神,她才道:“我去煎药,你去里屋帮王妈服侍着,小姐快醒了。”

  阡音点了点头,煎药这种事情她们必须亲力亲为,就怕有心人在里面动手脚。

  风栖宁这一夜也睡得十分不安稳,趁着王妈去端早膳,她朝阡音道:“阡音,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阡音见状抚了抚她的肩膀,她少时坐了噩梦,哥哥就是这么做的。

  风栖宁颤抖着道:“我梦见父亲被人带走,哥哥战死沙场,风府被抄家的模样,阡音,我实在是怕极了,如若我被许给哪位王公贵族,是不是就能保我们风府少一丝危险?起码我还能尽些力。”

  阡音听完她这个梦,只觉得感同身受,她宽慰地摇了摇头,怎么会呢,风府如今还是受王上器重的,风慎虽居朝野,但也没有什么实权,绝对不会招来王上与他人的忌惮,也绝不会重蹈覆辙。

  风栖宁见她脸上的担忧之色,终于笑出了声,“你看我,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哪能大惊小怪,倒叫你白白为我担心了。”

  这时王妈和凝香也端了早膳和药回来。

  “小姐,快吃早膳吧,吃完早膳,药就刚好不烫了。”

  风栖宁今日倒是吃得积极,她想过了,她要好好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一股脑喝完药,她放下碗漱了漱口,“凝香,陪我去向母亲请安。”

  ......

  王宫中已经在着手为各位皇子选王妃之事,祁怀瑾也被太后叫到了她宫中。

  太后一想到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便发愁,他如今快到而立之年,可府中却一直没个贴心服侍的,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奈何她每次说这些都能被他搪塞过去,如今叫他来,她是铁心了要为他指一门婚事。

  祁怀瑾向来不理会这些事情,可见他母后对此事如此上心,他却有些头疼,再想到昨晚那个狠心女人说的话,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一向自持,又怎么会娶一个自己不喜的,说到底,她还是不信任自己。

  太后见祁怀瑾今日心情不佳的样子,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瑾儿,可是有心事?”

  祁怀瑾回过神来,兴致缺缺道:“儿子无妨,只是想起个人来。”

  太后眼睛一亮,她倒是很好奇是谁会让她这个冷傲的儿子放在心上,“哦?你想到了谁?”

  祁怀瑾见太后一脸好奇的模样,下意识把这个话题接了过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太后在心里摇了摇头,他和先王一样的性子,都这么口是心非,想到今日叫他来的正事,她看着他的脸色道:“瑾儿,你该要立个正妃了。”

  祁怀瑾刚想拒绝,又听太后打断道:“你先别急着拒绝,王后准备三日后在百花园设宴,届时京都各大臣之女都会来,你借此机会好好选一选。”

  “母后,儿子事务繁忙,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太后故作生气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那日要是不来,以后就别来见哀家了。”

  太后这次的态度十分强硬,让祁怀瑾无法有拒绝的机会。

  祁怀瑾见状态度倒是软了下来,他问道:“皇嫂可是把京都的大臣之女全都召来了?”

  太后见他有了兴趣,笑着道:“可不是,几位皇子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少不得要好好打算一番。”

  祁怀瑾心下有了计较,当下起身向太后施了一礼道:“儿子还有事情,就不在这叨扰母后了,还请母后注重身子。”

  太后摆了摆手,这孩子总是刻意逃避这个问题,当下也不好怪罪他,“去吧去吧,记得三日后参宴。”

  祁怀瑾走出王宫,见廊前竟下了微微细雨,他没有在意,就这样走进雨里,任由发丝染上湿意。

  在雨雾缭绕间,一位要去向王后请安的女子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看着一位穿着玄色锦衣的男子沿着廊沿走过,他清冷矜贵的面庞与这雨景甚为相配。

  在这一刻,她觉得有些庆幸能遇见这样一位撩人心魄的男子,她好像从未见过他,也不知他究竟是谁。

  直到身边的姑姑催促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眼下倒不是去想这个的时候,向姑姑表达了歉意后,她与姑姑继续往王后宫中走去,不一会儿,两人便消失在了宫闱之中。

  在雨中,祁怀瑾还想着昨晚之事,他忽地攥紧他随身携带的平安符。

  想向与自己划清界限吗?

  那他就偏不如她意。

  若是她不敢走向自己,那便由他来罢。

  她,只能是他的。

第四十四章 你言他语,不怀好意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552 2019.06.21 10:57

  这日,风府已经收到了来自王宫的请帖,戚苑看了之后,微微有些担心,她没想到宫中的动作会来得这么快,如今宁儿身子抱恙,她就怕到时候女儿御前失仪了可怎么是好!

  可若是推了这帖子,怕是更加不妥,这样一来,不就是驳了王后的面子,若是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一番,真的就是罪过了。

  风栖宁也知她母亲在担心什么,她推开帘子,从外面进来道:“母亲可是在担心女儿去百花园赴那诗词宴?”

  戚苑刚想要叫她来,见她今日气色好了很多,她多少有些宽慰道:“母亲就是怕有些人会缠着你不放。”

  风栖宁知道她母亲的言下之意,她沉吟了片刻,“母亲放心,女儿低调些便是,不让她们有机可乘,更何况有阡音在,我们一定会见机行事。”

  戚苑笑着道:“你倒是很信任那丫头。”

  风栖宁点了点头,“母亲,女儿是相信父亲的决定,不过女儿也觉得与她甚是投缘。”

  戚苑摸了摸她的头,“宁儿这么说母亲就放心了,身边有个能护你周全的人总归是好的。”

  这时候,风栖月进了里屋来向戚苑请安。

  见风栖宁也在,风栖月朝两人施了一礼,“戚苑向母亲请安,见过四姐。”

  戚苑柔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五丫头你来了正好,我正有些话要叮嘱你们二人。”

  “母亲请讲。”

  戚苑看着风栖月道:“这次你们一同进宫,说的话做的事都要先给我过过脑子,一切都要以风府为重,切忌不可为人利用,做那出头鸟之事。”

  风栖月自然知道戚苑这是在警告自己,她心中有些不情愿道:“我明白了,母亲。”

  戚苑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也对,姜宜伶定是与她说了不少要让她引得皇子们注意的话,她是风府的庶女,若不以此方法,又怎么会甘于低调隐忍呢。

  “你们这两日好好学习一下宫中礼仪,可不能在御前失仪了去。”

  她与姜宜伶心中的那点小算盘她可以不管,不过若是损害到了栖宁与风府的利益,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次宫中倒是留了话,可以让各家小姐带一名婢女随身侍候,这倒是给她们省了不少麻烦。

  因阡音要陪栖宁去宫中赴宴,她也被要求一同学习宫中礼仪。

  一场变相的相亲宴让阡音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虽是隐隐的,倒叫她惴惴不安起来。

  风栖宁觉得阡音这几日都有些不在状态,她关心道:“阡音,可是有什么心事?”

  阡音回过神,见茶杯里的水都溢了出来,她急忙放下茶壶,却听风栖宁笑着道:“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手忙脚乱的样子。”

  阡音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她这都在想些什么,还是不要再想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尽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便是。

  。

  三日后,阡音随着风家两位小姐坐上了去王宫的马车。

  看着如此富丽堂皇的王宫,阡音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便是慢慢的压迫感,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见身旁风栖宁也是一脸紧张的模样,她沉住气握了握她有些发凉的手。

  风栖宁的紧张感也因此缓解了不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去里面做一两个时辰便出来了。

  下了马车,便有太监引着她们一众官家小姐去往百花园。

  算了算,今日宫里真是来了不少人,看来这王后为了给皇子们指亲,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待官家小姐们都坐下后,却未见王后和几位皇子的身影,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失望,却不好表现在脸上。

  风栖宁从小便待在风府,这两年又去了庄子,因此这里坐着的官宦小姐她大多都不认识,只是听见相邻几位小姐的交谈声。

  暗中听了几句,她发现大家都在变着法地讨一个穿着艳丽的小姐开心,她轻声问栖月道:“那位姑娘是谁?”

  风栖月收回有些嫉妒的目光,倒是耐着性子道:“她是李尚书之女李嫣然,贵妃的亲侄女,姐姐,你可不知道,这人从小便飞扬跋扈,看着就让人讨厌。”

  风栖宁向她摇了摇头,比出个噤声之势,如今不比家里,可不能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过说起飞扬跋扈,她比她恐怕还过犹不及。

  说起李嫣然,倒是不能漏了另外一人,风栖月看了看周遭,倒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风栖宁见状道:“你在找谁?”

  风栖月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她这个姐姐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在看王后的亲侄女顾倩容今日有没有来。”

  一个是王后的亲侄女,一个是贵妃的亲侄女,这么多年来,两人明处暗处都在隐隐较劲着,今日这个场合,怕是能看一出好戏了。

  这时,旁边的一位小姐突然朝风栖月道:“栖月,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说话之人是兵部侍郎之女陈傲平,她向来与风栖月不对付,她刚刚听见风栖月说那李嫣然的坏话,便忍不住想捉弄她一番,虽然她倒是头一次赞同她的话。

  陈傲平的话倒是吸引了大家的视线,风栖月有些生气,她这是要让自己当众出丑的意思,刚想开口,就见风栖宁握住了她的手,“我们看这园中的白玉兰开得委实不错,便多聊了几句。”

  众人朝她的视线看去,这话倒是不错的,满树的白玉兰随风飘散,隐隐的香气倒叫得众人心旷神怡。

  李嫣然看着风栖宁,不咸不淡道:“两位真是好兴致,不过看你十分面生的模样,好像从未见过你,你是哪家小姐?”

  风栖月见这李嫣然有意要将话题扯到她们风府身上,倒帮风栖宁解围道:“她是我四姐,只是我四姐常年待在家中,不经常出来走动罢了。”

  阡音站在风栖宁身旁有些意外,看来这风栖月虽然脾气性子差了点,倒还是有几分识大局的意思在的。

  李嫣然又打量了风栖宁一番,看她一脸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是想不到她还是将门出身,“原来是风家的四小姐,我听闻你从小身子不好,怎么今日不好好在家里休养,倒出来走动了?”

  阡音听着这句阴阳怪气的话,皱了皱眉,她这话明显就是在说风府的四小姐平日里见不到人,如今为见各位皇子,倒是眼巴巴地凑来了,简直是贻笑大方。

  果不其然,众人听到这话,都偷偷掩面笑了,风栖宁见状也不恼,只是十分客气道:“我和栖月都十分感谢王后的邀请,听闻此园百花齐放之景美不胜收,便想趁此机会圆了我这私心,倒不想被各位姐姐们笑话了,想必大家对此园也是十分好奇吧。”

  话音刚落,倒是没人再笑了,大家都见状附和了一番,自然是要附和的,不然难不成要说是为了那几位皇子吗。

  阡音听了隐隐叫好,风栖宁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了王后的情,又堵了众人的嘴,她们都是被王后邀请而来,目的为何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好说谁。

  李嫣然冷哼了一声,就一个病殃殃的将门之女,还不值得让她在意。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王后驾到,太子驾到,大公主驾到...”

  阡音随着众人的动作向那几人施了一礼,距离太远,又被花挡住了视线,她有些看不真切,也不想看真切。

  听那太监没有报到那人的名字,她慢慢松了口气,也是,按照他的脾性,他怕是不会参加这种宴会。

  半晌,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为何会怕自己见到他?

第四十五章 百花开遍园林,又春归也谁为主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375 2019.06.21 10:58

  除了几位公主皇子,刚刚风栖月所说的顾倩容也随着王后进了百花园,各位小姐们都站在一旁为几人让出一条道来,本宽敞的园子如今倒是显得有些拥挤。

  经过这些官家小姐时,王后暗自打量了一番众人,她貌似将视线往某个人身上停留了数秒,半晌才笑着道:“免礼,大家都不用拘谨,都坐吧。”

  阡音这时才有机会观察这园子中的一切,想必那李嫣然身旁的空位子便是为了顾倩容准备的,也不知为何要让王后的侄女,贵妃的侄女坐在一处,今日怕不是要有好戏看了。

  看向李嫣然,果然见她脸上有了几分恼意,若不是王后,皇子们在场,她该是忍不得的。

  再看向顾倩容,她虽一脸淡然,却能感受到那份待人发自骨子里的清傲与疏离,这样身份显赫而又面容出挑的女子坐在她们一众小姐当中,可谓是暗压群芳。

  阡音收了回视线,在一旁站得十分低调,希望此次宫中一行,能平安无事才好。

  待到众人都坐下后,百花园显得有些安静,王后见状道:“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听着热闹地很。”

  这时候李嫣然率先起身道:“回禀王后,刚刚我们在出声感叹园子里百花齐放之景,不免声音大了些,还请王后恕罪。”

  她这一起身,倒是聚集了众人的目光,连那几位皇子也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放在她身上,顾倩容心中有些不屑,这李嫣然也未免显得太急切了些。

  王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身旁的婢女轻声提醒道:“娘娘,她是尚书之女李嫣然。”

  听完她的身份,王后挑了挑眉,既然是贵妃的侄女,她定是要再好好瞧瞧了,不过这李嫣然的性子倒是与贵妃如出一辙。

  “有何怪罪?本宫第一次进这园子也是连连感叹,不知你对这百花园之景有何感叹?”

  阡音暗自摇了摇头,这种能出风头的事情也不见得是好事,在她看来,王后表面上给了李嫣然一个展现的机会,可真正的目的怕是不仅于此,若是李嫣然说错一个字,不正好打了某些人的脸。

  李嫣然沉吟了片刻,才道:“此时园子里百花争艳,花团锦簇,一幅欣欣向荣之景,倒让我们这些看花的人沉醉其中了。”

  这话虽毫无问题,但在有心之人看来倒是另外一层含义了,看李嫣然那样子就知道她还未发现她言语中的不妥之处。

  在王后看来,这百花园中的花就相比这后宫中的三千佳丽,她那句话无疑是在影射王上沉醉后宫之意,她脸色微微一沉,看了看底下的人,随意一指道:“你觉得如何?”

  众人顺着她指尖的方向,将视线定格在了风栖宁的身上,阡音顿时觉得有些无奈,果真是应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句话。

  阡音见状上前了半步将她扶了起来,风栖宁不惧王后的目光,倒也落落大方道:“臣女觉着此景甚是难得,这里每种花的品性皆不相同,人们又常说花品即人品,面对这百花齐放之景,倒更能体现出每种花的独特之处,想必也会对某种花更加情有独钟了。”

  阡音暗自观察着王后的表情,见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你这番见解倒是很有新意,赏。”

  王后这话无疑是打了某个人的脸,李嫣然见状将手中的绢子揉成一团,有些愤恨地瞪了风栖宁一眼。

  风栖宁听了松了口气,“谢王后赏赐。”

  这样一来,怕是将那李嫣然彻底得罪了,不过有父亲在,她是定然不会怕的。

  阡音知晓就凭风栖宁刚刚那一番话,不少人会因此对她刮目相待,若是比相貌身家品性,风栖宁也是不差的,只是因为她的身子弱了些,这些年又深待闺中,没什么露面的机会,这才被人无故轻视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太子正若有若无地看着她身旁坐着的风栖宁,再看过去,倒是无迹可寻了。

  太子祁景渊是对风栖宁有了些许兴趣,她看起来倒是与某些传闻不大相符的样子。

  二皇子祁景恒自然也看出了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模样,他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风栖宁,却不曾瞥见了她身边的侍女。

  还真是有趣。

  此时,那位太监尖细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翊王殿下到。”

  几位皇子公主听了皆有些意外,几人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位从不见踪迹的皇叔翊王殿下会出现于此。

  王后一点也不意外,举行此宴本就是太后的意思,想必翊王定是被太后极力劝来的,想到翊王的婚事,她也是一阵头疼,也不知北祁哪位女子能得到这位的垂青。

  这样想着,王后朝旁边伺候的人道:“快给翊王赐座。”

  这位可是万万不能懈怠的。

  众人也随着王后的声音起身施礼道:“参见翊王。”

  祁怀瑾今日又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只是神色更加冷竣,叫各位官家小姐们都不敢偷偷看他,却让她们对这位略有耳闻的翊王殿下更加好奇,他可是当今王上唯一的胞弟,战功显赫,深受王上的器重,更何况他的身型气质无一不是女子们所向往的。

  他面色不改地穿过众人,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知怎的,他脚步顿了顿,等到站定在王后面前,他才开口道:“见过皇嫂,今日天气不错,便正好来百花园瞧瞧。”

  王后点了点头,只是顺着他的话笑着道:“翊王可要尽情欣赏一番,倒也不辜负这些花儿了。”

  祁怀瑾神色淡然地在旁边坐下,他肆无忌惮地向那些官家小姐们扫了一圈,在看见某个人之后,他又将视线移了开来。

  不过几日未见,她好像又瘦了些,她在风家可有好好照顾自己,为了那个四小姐,她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甚至不惜把自己陷入一个危险之地,即使见了那么多女子,他还是觉得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如此牵动他心情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坐在旁边的太子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他对他这位不近女色的皇叔也是有几分了解的,皇叔刚刚那动作难道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可看他那神情又觉得不像,若是有机会他定要好好试探一番。

  至始至终,阡音都一直低着头极其恭顺地站在原地,她从一开始便知晓这才是她与他应该有的距离,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有些距离是无论如何也拉不近的。

  坐了许久,案上的茶早已冷了,宫女们见状为各位主子小姐换上了新茶,在风栖宁快要接过茶的那一刻,阡音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那位宫女想要提前撤回的手并用另外一只手稳稳托住了茶杯。

  三人的手因此碰撞在了一起,风栖宁与那宫女见状皆是一愣,可若是阡音不这样做,这杯茶可就要倒在风栖宁的身上了,凭她的直觉,这可不是一位宫女的无心之举。

  那宫女被阡音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忽地放开手朝风栖宁道:“请风小姐恕罪!”

第四十六章 终离王宫,有惊无险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147 2019.06.22 13:28

  她这一声又引来了众人的视线,阡音将茶杯端到案上,退到一边看着那宫女跪在了地上。

  那李嫣然见状低声道:“还真是个病秧子,连杯茶也接不好!”

  众人自然也听到了她这句话,王后看着这边的动静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风栖宁站起身道:“还请王后恕罪,许是茶水太烫让这位宫女没有拿稳,幸好臣女的侍女及时接住了茶杯。”

  王后有些生气,难道王宫中的宫女还不如大臣家中的一位侍女吗,“把这宫女拉出去,宫里不需要如此无用之人。”

  只见那宫女突然抬起头道:“请王后恕罪,奴婢是见这位风小姐的侍女意欲图谋不轨,所以才出此下策阻止。”

  那宫女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反正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也没有退路,若是完成了那人给她的任务,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风栖宁被她这话惊了一惊,连风栖月也有些不可置信,这宫女知道她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必定是有人在暗中针对她们风家,可那人也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阡音慢慢理清了思绪,再想到那群黑衣人,说不定与这宫女都是受同一人的指使,不过他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

  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好戏,这位宫女所说的罪名可不小,王后一脸威严地看着阡音,想在她神色中找出一丝慌乱,“你可有何解释?”

  阡音见状跪下身,一副茫然与不知所措的模样,可在别人看来,她正是心虚的表现。

  风栖宁本在这园子中坐了很久,加上一直被风吹着,此时也被这宫女的话惊地直咳嗽,她连忙跪下道:“还请王后明察,我们风家向来忠心为主,怎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只是臣女的侍女从小便不会言语,怕是无法开口解释一番了。”

  王后眼下也有了一丝判断,刚想说话,便听身旁的翊王开口道:“哦?居然这么不巧,不过本王倒是好奇这名侍女有了何不轨之举?”

  二皇子祁景恒歪头看了他一眼,他皇叔今日还真是不同寻常,难不成他对风府的这两位小姐有何兴趣?

  阡音没有想到他还会开口帮自己,她抬头看向了祁怀瑾,却见他的眼神毫无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可她知道他是存了帮自己的心,这样一来她怕是欠他更多了。

  那名宫女知道翊王是在问她,她颤抖着道:“奴婢见这名侍女一直将手放在袖中,神色也有几丝躲闪,便觉得有些可疑,刚刚上茶的时候见她突然伸出手,这才...”

  “哦?你可还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一并说全了才好定她的罪!”

  祁怀瑾此话说得十分重,那宫女被他的气势吓道:“没...没有了...”

  太子也在此刻发话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搜!”

  阡音倒是没有做任何反抗,反观底下坐着的各家小姐,倒是十分惊恐,这风家可别一同连累了她们。

  几名太监上前搜了身,只搜出了一方包着什么东西的小帕子。

  那宫女见状激动地起身道:“这就是她企图图谋不轨的东西!”

  太监们连忙将她按在地上,此时还轮不到她说话。

  王后眼神眯了眯,她还真是小瞧了底下人的心思,“将它打开。”

  太监打开之后,便看见了一抹红色,一旁的顾倩容下意识道:“橘红花。”

  王后也顿了顿,“容儿,你刚刚说什么?”

  顾倩容此刻也不由得站起身道:“姑母,此物乃是橘红花,专治人咳嗽之症,家中祖母便经常以它作为泡茶之物。”

  她的话又让人联想到了风栖宁刚刚咳嗽的模样,想来都是个误会罢了,眼下误会解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风栖宁感谢地看了顾倩容一眼,又朝王后道:“都怪臣女身子不争气,想来臣女的侍女也是因此有些着急,倒让这位宫女误会了,还请王后责罚。”

  王后摆了摆手,“刚刚倒是险些错怪你和你的侍女了,若是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

  她原本对这风栖宁有些好感,可看她身子如此不争气的样子,也暗自将心思作罢了。

  王后这话倒合了风栖宁的心意,“多谢王后,臣女便不打扰各位的兴致,先行告退了。”

  风栖月也见状起身道:“臣女也随着家姐先行告退了。”

  她这位姐姐还真是不争气,白白叫她失了在众位皇子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最重要的是,若是风府因此被她连累,看父亲还会不会如此偏心于她。

  临走前,阡音见那名宫女被拖去了不知名的地方,心生一紧,这就是看似光鲜亮丽的王宫,在这里,人的生死便仅凭某些人的一句话,权位将人的距离隔得层次分明!

  待两人走后,园子又恢复了平静,嘉阳公主见状道:“母后,不如让大家都赋诗一首应应景...”

  王后想起今日的正事,笑着道:“你这提议甚好,赋得好的本宫重重有赏。”

  众人也因此提起了兴致,也不知有多少篇佳作会在此刻诞生。

  祁怀瑾在她离开后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想起她刚刚的险境,怕是冲着风家而来,或者是在有意试探,再看向他的几位皇侄,他们的野心可都不小。

  再坐下去也没了什么意思,他起身拜别道:“皇嫂,本王有事便先离开了。”

  王后倒是没能指望他能待多久,也便由他去了,顾倩容放下笔便看见他离去的背影,玉树临风,叫人移不开眼。

  她从未想过能再一次遇见他,也没想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翊王殿下,她第一次觉得有些欣喜与怅然,若是她能...

  可从很早开始,她便知晓她是要做太子妃的,王后自然是希望她家族的人能当上太子妃,而她便是最好的人选,为了她的家族,她也要拼命压制住不该有的心思,她终究不能为了自己而活,也没有任何能选择的余地。

  于此同时,太子也在看着顾倩容,他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这个女人,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太子妃的女人。

  另外一边,几人出了宫门后,阡音扶着风栖宁上了马车,突然间,她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回头看他。

  直到坐进了马车里,风栖宁紧绷的弦才放了下来,此时一阵风将车帘掀了开来,她软软地靠在阡音身上,却无意中看见了一个人。

  他这是在看谁?

第四十七章 相欠不相欠,皆是因缘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331 2019.06.22 17:37

  阡音垂着眼听风慎叹了一声气。

  风慎今日并不知晓翊王也会去那宴会,不然他不会让阡音陪着宁儿进宫,可当他知晓是翊王开口管了这档子“闲事”之时,他心底又有些五味杂陈,若不是如此,宁儿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今他倒是确定了有人正在暗中针对他们风家,换言之,他们也在试探着什么,可翊王这么做了,恐怕又要生出许多未知的事端来。

  他又叹了声气,“你与翊王可说清楚了?”

  阡音点了点头,就当是与他说清楚了吧,京都内有如此多的名门小姐,他应该很快便会忘了自己吧,而她也会有自己的路要走,时间会将这一切渐渐淡去,直至遗忘。

  想到那块玉佩,她决定尽快还给他,就当是两人互不相欠了罢。

  风慎看着她一脸坚决又带有一丝怅然的模样,第一次生出他是否错了的念头,若两人真的有情,不是有缘无分,他也是替她高兴的,可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知晓。

  “萧儿会奉旨继续镇守西凉城,我也会尽快找出企图对风家不利的人,这段时间你便继续护在宁儿身边。”

  现在就看宁儿的造化了。

  ......

  翌日一早,太子祁景渊便去了凤阳宫给王后请安。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王后提到了给皇子纳妃一事,“看昨天的情形,翊王对那风家的嫡女好似不一般,本宫本想将她纳为你的侧妃,如今倒是要好好观望一下太后的意思了。”

  太子并不奇怪他母后的想法,风家三代忠良,前一段时间又立了战功,更有风萧镇守西凉城,也算是得了父王的信任与器重,若是得到风家的支持,对他无异于如虎添翼。

  不过风家与西凉城总归有了牵扯,他还是不要碰这块多事之秋之地,不然要是沾得一身腥就得不偿失了,“有倩容当儿臣的太子妃就够了,儿臣不想让她想太多。”

  王后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不妥,“你和倩容感情好那是再让我欣慰不过的了,等倩容进了东宫,你俩便是一体,有个知心人能帮你打理后宫,本宫也就放心了。”

  “母后教诲的是。”

  不一会儿,两人的对话便被眼线传到了二皇子祁景恒的耳中。

  看来太子并没有打算笼络风家的意图,那么派人保护风府的也不是太子了,再想到他皇叔昨日的举动,风家难不成是站在他皇叔这一边?

  若是如此,他还得要好好帮翊王一把,如果成功了,对太子也是个不小的威胁,他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失败了,那就由他来拉拢风府,怎么算也不是一笔吃亏的买卖。

  翊王祁怀瑾自然知晓他昨日里的举动会被一些人产生误解,就连太后也立即让他立即出现在她老人家面前。

  太后觉得他这个儿子的婚事应该是能成了,她明面上试探道:“怀瑾,昨日你可有看上的姑娘?”

  “未曾。”

  太后听了有些急了,“听嬷嬷说,你开口帮了风家那姑娘。”

  只见祁怀瑾想了想,半晌才想起道:“您不说儿臣都忘了,只是觉得无聊,顺口一说罢了。”

  因为某人,他现下对那风家之人已毫无好感。

  太后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假的,“这么多姑娘,你愣是一个也看不上吗?”

  “不瞒母后,儿臣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

  祁怀瑾第一次对人如此坦诚,坦诚到承认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太后以为他这是缓兵之计,又追问道:“哪家姑娘?怎么不带给哀家看看?”

  只见祁怀瑾不愿再多说,“儿臣此次来向母后求个恩典。”

  太后知道他是认真了的,“你说。”

  “还请母后今后能相信儿臣,并能接受儿臣所选之人。”

  太后没想到他求了这么一句,她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他喜欢的姑娘是个平民百姓,或是有何奇怪之处,一时之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在祁怀瑾的注视之下,她只能妥协,“哀家怎会不相信你的眼光,你要快些将她带给哀家看看,不然哀家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她不答应又能如何,她这两个儿子真是从小便有自己的主意,她若是不变得开明一些怕是得迟早被两人气死。

  得到太后的恩典之后,祁怀瑾起身道:“多谢母后,您身体康健,定能安享百年!”

  太后嗔怪道:“你这孩子就会哄哀家高兴,以后啊多笑笑,别整天板着个脸,这样没姑娘会喜欢你的。”

  祁怀瑾倒是沉吟了片刻,他平日里一直板着脸吗?

  太后见他这模样也点到为止,“好了好了,哀家乏了,你过几日再来请安吧。”

  等他走后,太后立即向身边的嬷嬷道:“请王后来一趟。”

  过了半晌,便见王后与太后正一同瞧着那花名册。

  花名册第一页就是顾倩容的名字,太后对她也是极其满意的,“倩容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傲了些,以后做了太子妃这点怕是不妥,你这个当姑母的要多教诲她一番。”

  王后也说道:“母后说的是,儿臣已经同她说过了,好在这孩子懂我们这一番苦心,还请母后放心。”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继续翻花名册,翻到风栖宁的名字时,太后倒是满意她的出身,“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王后心想着果然不出她所料,便顺着她的意思道:“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不过就是身子差了点,以后会不会影响子嗣?”

  太后摇了摇头,“身子差点以后还可以再调养,重要的是她哥哥前些阵子立了战功,于情于理,我们也不能亏待人家。”

  听太后的意思,她心中的猜想怕是八九不离十了,“不知母后有何主意?”

  待太后说出她的打算,王后愣了愣,太后居然不是将她许给翊王,若是许给二皇子,也是半分错处也是说不出的。

  太后继续翻了翻,想到贵妃连日来她宫里献殷勤,只为她那侄女的婚事,她那侄女飞扬跋扈惯了,如何放心让她入东宫,便又加了句:“就将嫣然那孩子一并许给二皇子当侧妃吧。”

  王后实在佩服太后的精明,太后没有让李嫣然进东宫,就怕贵妃与尚书家到时候心有不甘,不过这样一来,贵妃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她是不会让贵妃的人进东宫扰了太子与容儿的清净。

  只是让风家那丫头压了李嫣然一头,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福分了。

  两人又看了好一会,才堪将名单定好,此时王上祁怀琰也到了太后宫中。

  “王上你来了正好,我与王后定了各王妃的人选,王上看看可觉得哪里不妥。”

  祁怀琰接过册子,看完道:“就按太后的意思吧,只是翊王妃的人选还未定吗?”

  太后也叹了声气道:“王上也不要再管他了,就由他去吧。”

  祁怀琰笑了笑,这倒是符合他自由惯了的性子,“那便尽快叫人拟了旨进行册封吧。”

第四十八章 圣旨到,各家闹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1846 2019.06.23 17:30

  贵妃听到风声后十分气恼,那王后明摆着就是在防着自己,她以为将她侄女许给不受宠的二皇子便能对他们家族毫无威胁了吗?

  那王后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已被册封为二王爷的祁景恒在得知他的正妃是风家嫡女,侧妃是李尚书嫡女之时也冷笑了两声。

  那几位这么安排无非是不想让那李嫣然坏了王后家族的大计,就连那风家嫡女也怕是他皇叔不要然后塞给自己的,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他们能看得起自己。

  既然白白送来的,他便收下不谢了。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的是,究竟是谁在一路上暗中保护风栖宁,其中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

  临近傍晚,阡音进了风栖宁的屋子便见她正靠在窗口出神,走进一看,发现她手上正拿着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她刚刚在一件衣物的夹层中发现的,想必是他用这种方式送给她的,可如今她留在它又能如何,只不过是徒添悲伤罢了。

  从宫里回来之后,她便有些烦心,好似那一刻即将就要来临的感觉。

  凝香想上前劝阻却见那玉佩上明晃晃一个“洛”字,她倒是不知该如何劝阻了,毕竟这两年她将两人都看在眼里。

  风栖宁回过神,将玉佩放回袖中,“凝香,你先下去歇着吧,我有些话要同阡音说。”

  凝香见状退了下去,风栖宁便拉着阡音进了卧房。

  阡音静静地等她开口,只见她拿出了那块玉佩,“这块玉佩在我身边是万万留不得的,你可愿意替我将它收好?也算是保全了我的一点念想...”

  阡音知晓这块玉佩对她定是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倒是伸手接了过去,再仔细用绢子包好。

  “多谢你了,还要整日为我忧心,父亲派你来我身边真是难为你了。”

  风栖宁有许多话都不能同她身边之人说,而阡音却是个例外,如今她将她当做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这让她有了不少安慰。

  算一算,阡音倒是比风栖宁年长了几岁,她看得出来,风栖宁就是整日里忧思过多,这身子才迟迟不见好。

  “我有些乏了,你也早些去歇着吧。”

  阡音退了下去,她是该要一个人好好想想了。

  回到自己屋内,阡音将风栖宁的玉佩放进了暗格中,却想起了那日祁怀瑾赠她玉佩时的情形,如今想还给他却不知该如何还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感受到窗外有一丝异动,她追了出去,却毫无所获,再回到屋内时,只见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她拿起一看:风栖宁,二王妃。

  阡音认识这纸上的字迹,他本不用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的。

  许是有些触动,她拿起玉佩追了出去。

  风府外,一个人正背靠着墙站在暗处,听见声音,他回过了头,她果然没叫自己失望。

  阡音也愣了愣,她还以为这纸条是临雨送来的,她这才追出来想将玉佩转交给翊王,如今见他竟是亲自来的。

  见她站在原地,他沉声道:“过来。”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却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拿出了那块玉佩想还给他。

  祁怀瑾知晓她的意图,伸手将她的手连带着玉佩紧紧握住,“本王送人的东西从来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想松开他的手,奈何他抱着自己不放,她挣扎着,泪水不自觉流了下来,他为何要如此为难自己,为何要如此缠着自己不放?

  只见他温柔地擦着她的泪水,“以后别再说离开本王的话,本王会许你一生一世,你记住了,这是本王对你的承诺。”

  或许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珍视自己,那么她是不是也该要勇敢一些?

  最终,玉佩没有还成,心也失了大半。

  到底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解。

  。

  这几日,京都内的王公大臣们都在密切关注着王宫内的消息,虽太子妃的人选大家都已知晓,但保不齐还会立一名侧妃,不然,他们的女儿如若能嫁给翊王殿下或是其他几位皇子,对他们的家族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能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当王宫里来了公公宣旨时,风家早已做了准备,风栖宁此时跪在地上,紧张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无论是嫁给谁,只要她尽力不会拖累风府便是。

  待公公读完后,风栖宁接旨谢恩,过了初八,她便成了二王妃,可她的内心却毫无波澜,之前她去赴宴时倒没认真观察过那二王爷,也算不上欣喜不欣喜了。

  阡音本就知晓了这个消息,所以她此刻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还有一人同样被许给了二王爷,她便是那尚书之女李嫣然,但她却是侧妃之位,按照李嫣然的性子,她们以后在王府怕是要多放几个心眼儿了。

  风慎与戚苑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都连连叮嘱了风栖宁一番,在一众皇子中,二王爷平日里也算是低调,只是待人有些阴晴不定,也不知这门亲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风府上下也算是充满了喜悦,只是姜宜伶与风栖月倒笑得有些牵强,不过姜宜伶想着只要东宫位子还缺着,她的女儿便还会有机会。

  婚事将近,众人都在忙着各项事宜,北祁国也因着各皇子相继封妃而喜气一片。

  远在西凉城的风萧也收到了消息,他身在边城,怕是不能亲自参加胞妹的婚礼了,好在父亲已派了阡音在妹妹身边护着,想来能安心一阵子。

  如今他镇守边关,希望能给他们风家带来些许倚仗。

第四十九章 同心结在终难解,一片真心尽投之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1784 2019.06.23 17:30

  自从翊王亲自来风府见她的那晚,阡音便能时常收到他派人送来的信。

  这晚,她同前几日那般拆开他写的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转身。

  龙飞凤舞的字迹倒显示出了写信之人的好心情,阡音不明所以,往背后看了看,只见房门被推了开来,迎面而来的正是他。

  她张了张嘴,十分惊慌地看了看周围,还好此刻四下无人,她将他拉了过来并立刻关了房门,真的是疯了,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了风府,进了自己的屋子吗?

  幸好这件屋子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然误会就大了,不过他能如此巧地见时机进来,只怕她平日里的生活作息都被他知晓的一干二净了吧。

  祁怀瑾就喜欢她十分堂皇的模样,真的是活泼生动极了,“怎么,见到本王很惊讶?不想见到本王?“

  阡音恼得锤了他一下,转身在案边坐了下来不想理他。

  祁怀瑾在她屋子内寻视了片刻,有些蹙了蹙眉,风家也算是有些银两的,风慎对她也应该十分厚待,怎让她住如此简陋的屋子?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也是在常理之中,阡音如今是风栖宁的贴身侍女,在风家便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人,自然不能住太好的屋子,能让她独自住一间已然是十分不错的了。

  只是到底还是委屈了她,若是她在自己身边,他定然会让她与自己同住一处,然后再...

  想到此,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若是现在想这些,今晚他怕是离不开这间屋子了。

  阡音见他一脸嫌弃,也知堂堂翊王定然是不习惯她们这些下人住的地方,不过看他努力克制适应的模样,她倒是弯起了唇角。

  视线落在案上,她突然愣了愣,那个装着信的匣子还未盖上,关键是客栈那封信也在里面...

  阡音装作十分自然从容的模样,想趁他不注意把匣子藏起来,却不料被他按住了手。

  糟糕,要被他发现了...

  祁怀瑾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在他翻看匣子时,一封十分眼熟的信落入了他的视线。

  在这之际,阡音想伸手将信抢过来,祁怀瑾眼疾手快,将她双手禁锢在怀里。

  “你果然去了那里。”

  这封信他再熟悉不过了,她果然还是去了那客栈,就凭她这一点他便能知晓她对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决绝地想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个心狠的女人。

  阡音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心思在他面前已毫无遁形,索性也不再隐藏了。

  祁怀瑾感受到她放软的身子,便松开了手,只见她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像是下定决心般,她踮起脚尖,朝他唇边轻啄了一下,只这一下,就能让祁怀瑾瞬间明白她的心意。

  “你可知我如今有多想将你带回府中?“

  但他不会强迫她,若是她想要助这风家,他帮她便是。

  阡音低下头,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过,有一个方法能让我暂时答应你留在风家嫡女身边。“

  待她抬起头,祁怀瑾的吻便落了下来。

  两人早已吻了多次,阡音已不再如前几次那般生涩,待到冷静下来,她决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她与他定能想出个万全之法。

  想到他今日来意,他拉着她坐在案上道:“你觉得那日在客栈里偷袭你们的人是谁?“

  客栈?偷袭?

  原来那日帮他们的人是他派去的,怪不得她总觉得那几日总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临雨知晓你是女子之身之后...便一直问我什么时候翊王府能有个女主人?“

  看着他戏谑的目光,阡音有种想将他推到屋外的冲动。

  他居然以此来打趣自己!

  祁怀瑾言归正传,继续道:“那日临雨在客栈内捡到了太子府的令牌,你觉得太子可有嫌疑?“

  阡音细想了番,又摇了摇头,如若是太子有意试探风府可有暗中支持之人,在他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最有可能做的便是找出那个人是谁,宴会上的那场风波难不成是他的手笔?

  那日祁怀瑾的出手解围定会让太子怀疑他,可按她所知,王后与太子在知晓太后有意将风栖宁许给翊王之后并未做出什么阻止之策,倒还完全遵照了太后的意思。

  应该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人不会想到帮她们的人是翊王,也不会想到翊王派人保护的不是风栖宁,而是自己。

  祁怀瑾也觉得不是太子,不慎掉落的令牌恐怕也是那人的转移嫁祸之法罢了。

  如今他倒是有一个怀疑的人,只不过还需要观望几日再做判断,在没有确定之前他决定先不告诉她,省得让她整日忧心。

  “后天便是太子大婚之日,我会暗中试探他一番。“

  阡音不想将他牵扯进去,他是翊王,是王上的弟弟,他的位置本来就会引得王上的戒心,若是稍有不慎引得王上的怀疑,那便是她了害他。

  祁怀瑾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分寸,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自己,嗯?“

  阡音叹了口气,只能向他点了点头,他的决定应该没人能够阻止。

  说罢,祁怀瑾从袖中拿出了一对同心结,“这是我派人找了与丈夫白头相守的阿婆所做。“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她道:“接过了便不能再反悔。“

  阡音终是伸出手,将它握在了手中。

  同心结在终难解,一片真心尽投之。

  她会日日将它放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甚珍视。

  

第五十章 红衣似火,惊人之意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1847 2019.06.24 17:27

  正值太子的大婚之日,王宫内百官同贺,祁怀瑾也早早让人备了贺礼送去,这时,西越国也派人前来贺喜并送来了朝贡之物。

  经过太监宣见后,只见一个女人穿着一袭红衣出现在了大堂之上,众位大臣皆被她身上的那股凛冽之气所震撼,果然是来自那蛮夷之国,只是不知她究竟是何身份。

  “西越长公主越凌拜见北祁王上,此次越凌受父王所托,前来向北祁太子贺大婚之喜。”

  听完她的话,众官又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原来她便是西越的长公主,只是可惜生了一副女儿身了,不过敢只身前来北祁并在太子大婚之日穿这一身红衣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在众人打量她的同时,越凌扬起了她傲然的脸庞,她可不能失了西越的气度,叫他们北祁人小瞧了去。

  说完她指了指身后的随从所抬的五个箱子道:“区区贺礼,不成敬意,还望王上海涵,今日便祝太子和太子妃百年同心,鸾凤和鸣。”

  打开箱子,里面满满的金银珠宝,此次西越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只是目的究竟是为何,便不得而知了。

  王上祁怀琰今日心情不错,也笑道:“你父王有心了,请代我向你父王道谢,西越长公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倒是让寡人过意不去了,来人,赐座!”

  越凌大方坐下道:“多谢王上!”

  此次她前来北祁国还有另一个目的,那便是好好会会那翊王殿下,他可是将她三弟彻底打败之人,她朝众人打量了一番,却立即将视线落在了祁怀瑾的身上。

  他看起来确实气度不凡,与她同样不可一世,只是不知他为何至今未娶,却生出那样的传闻来。

  祁怀瑾坐在一旁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感知到她的视线后,他用锐利的眼神回看了她一眼。

  这身红衣倒是不错,他想象着阡音穿上它的模样,定能潇洒自如,令人向往,随即他收回视线,思绪飘到了大堂之外。

  越凌此时有一种被无视的羞耻感,想她去哪里不是众人的重点,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难怪至今尚未娶妻,不过越是这样她便越有自信,于她,来日方长。

  祁景恒见他皇叔翊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又加之那西越大公主正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叔,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看来西越对翊王还是一直耿耿于怀。

  到底在暗中保护风家嫡女的人是不是皇叔还不得而知,不过肯定的是,等风栖宁正式成了他的二王妃,他便多了一个筹码。

  祁怀瑾也在暗中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直至太子与太子妃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行大婚之礼。

  太子祁景渊今日无疑是高兴的,他看着旁边将要携手一生的顾倩容,嘴角一直上扬着,就连他自己也未曾发现。

  顾倩容这几日一直在教习嬷嬷的指导下学习宫中诸多礼仪,此时一脸端庄的模样,真是叫人一点错处也挑不出,只是她眼神里到底是缺了几丝笑意。

  若是嫁给当朝太子她都不开心,这其中的原因,恐怕也只有她心里才知晓吧。

  祁景渊握紧了她的手,顾倩容见状与他相视了几秒,又立即低下了头,众人以为她这是娇羞之状,可他知道她从不稀罕这太子妃之位,她想要的东西他怕是一辈子也给不了她。

  太子是明白她的,他一直知道身边这个女人一直便对他恭敬有礼,完全不是寻常女子见到心爱男人的模样。

  虽然如此,他还是要娶她当自己的太子妃,他与她注定会成为一对琴瑟和鸣的恩爱夫妻。

  这样的恩宠,他只会给她一人,众人都说绝情不是帝王家,可他不是,旁人包括顾倩容此刻或许都不会明白,可终有一天,她会的。

  请原谅他的自私,他只是无法接受他的身边没有她的事实,就算是她不愿,他也要将她的这颗心狠狠圈住。

  虽然顾倩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但她还是故作不经意间瞥了祁怀瑾一眼。

  真是讽刺,明明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但她还是不顾太子的颜面,竟想着看其他的男人。

  明明她与他已毫无可能,但她还是忍不住做了刚刚那不忠不义之举。

  明明她爱的是他,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还要看着他前来祝贺她与太子的婚礼。

  可祁怀瑾不是其他的男人,他是她放在内心深处的一份执念,她的这份心思只能自己珍藏,永远不能被旁人知晓。

  她真的是快要疯了,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在众人真心或是假意的祝贺下,两人行完了大婚之礼,太子妃被扶着回了东宫等待洞房之夜,而太子按礼还需留在大堂之内招呼宾客。

  祁景恒率先向太子祝贺道:“恭喜大哥了!”

  太子也回谢道:“大哥也要向你道贺,听闻准弟妹才情过人,二弟的婚礼又将至,届时一定回敬你的这杯喜酒。”

  祁景恒也笑道:“不敢当,有空定要找大哥好好喝几杯。”

  两人这场面话一说完,便十分默契地不再言语。

  太子见翊王坐在一旁,上前道:“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皇叔能来,皇叔的心意侄儿收下了。”

  祁怀瑾嗯了一声,“从临州回来之后,本王倒是空闲了不少,来参加你的婚礼还是有时间的。”

  太子看了一眼越凌,“只是不知这西越大公主为何出现在此刻,皇叔可要多提防着她,怕是来者不善。”

  祁怀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放心,这里是祁国,更何况西凉有风萧守着,想来掀不起什么风浪。”

  听他提到风家,太子试探道:“看来皇叔很是信任风家。”

  祁怀瑾话锋一转,“看来太子不是很信任风家。”

  太子见状笑了笑,“哪来的话,侄儿自然相信皇叔的眼光。”

  “过奖了,本王也自然是在观望之中,太子你深系祁国重任,不要叫本王失望了才好。”

  “多谢皇叔教诲,侄儿明白。”

  说完,祁怀瑾起身离开了大堂,这种宴席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喜宴到这儿也快散了,越凌随即被安排入住鸿胪寺,还派了几名宫女随身伺候。

  越凌笑了笑,有些事情还是装糊涂为好。

第五十一章 终去王府,感叹交加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08 2019.06.24 17:28

  从西越快马加鞭的密信早在前一天入了翊王府,祁怀瑾早知道西越会派人前来祁国贺太子大婚之喜,其真正目的怕是并不单纯。

  西越走的是一步险棋,那西越长公主前来北祁会遭来猜疑和提防暂且不说,光她的身份便会引不少人存有不一般的心思。

  如今北祁国朝堂局势尚不明朗,太子又遭多人算计,若是被那西越人搅了局,就得不偿失了。

  祁怀瑾回到王府后,立刻派了人监视那西越长公主的一举一动,其实不只是他,很多人也已经藏不住了吧。

  越凌住在鸿胪寺,一脸逍遥自在的模样,她就不信没有人会主动向她抛向橄榄枝,而她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时机。

  被王上派来的两名侍女表面上看起来虽十分恭顺,实则是在暗地里监视着越离凌的一举一动,越凌看在心里,却没漏出半分破绽,一连几日她都待在鸿胪寺,毫无半分动静。

  这倒是让一些人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们都猜错了西越派人来的用意,如今也只能按兵不动,静待风声了。

  虽晚了几日,风慎还是收到了从西越而来的密信,他看了看信上的字迹,确是凌桑的字迹无疑。

  说起凌桑,风慎对她也有过一丝愧疚,他知晓他的儿子对她有意,可他不能让她成为风萧的软肋与弱点,让她入了西越也实属他的私心,好在那孩子平日里向来机警,没有辜负他对她的信任。

  据她信上所写,她如今已经得了西越四王爷越北安的信任,也日日当了他的枕边人,为了不被怀疑,她着实费了很大功夫。

  越北安对她自然是不错的,以至于她能顺利得到她想要的情报,就如同这次西越派越凌前来北祁的目的便是和亲,再间接离间君臣,并以此对北祁造成祸患。

  风慎看完信,总觉得风萧不能再继续留在西凉城,若是被人诬陷与西越人勾结,按照王上的性子,他们风家恐怕是留不得了,这当然也是最坏的结果,他定要好好做打算。

  出了书房,他听到了一丝动静,寻声一看,竟见翊王殿下正毫无声息地进了阡音的屋子,若不是他恰巧出来,恐怕还见不得这一幕。

  还是不出他所料,只是不知阡音到底想瞒他多久,照这样下去,阡音不会在栖宁旁边待太久,他终究还是无力阻拦。

  话又说回来,他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敲打府里的护卫,他们居然连府里进了人都不知晓。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终于摇着头离开了院子,今晚便当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吧。

  祁怀瑾自然知晓风慎在他身后看着自己,他的确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便是能让风慎明白他对阡音的势在必得。

  阡音正打算歇息,却见祁怀瑾又出现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要是让外人知晓堂堂的翊王殿下竟然大半夜的翻到别人丫鬟家的院子,也不知众人究竟会是个什么反应。

  祁怀瑾已然熟门熟路,他吹灭蜡烛道:“本王今晚打算睡在这里。”

  就着月色,祁怀瑾和衣躺在了她的卧榻之上,他一躺下,本就狭小的卧榻彻底没了她的位置。

  阡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极其自然的动作,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只见他侧了侧身,将自己拉到他身旁道:“我知道你乏了,快睡吧。”

  阡音见他毫无非分之想,便躺在了他身侧,半晌,她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一直听着他绵长的呼吸。

  北祁的翊王殿下居然正躺在自己身侧,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置信,连日里她的防备都被他一步步瓦解。

  就算他是尊贵无比的翊王又如何,她只是很爱他,她十分珍惜能一直看着祁怀瑾的机会,她实在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阡音,你要是再看下去,我恐怕会忍不住。”

  她忽地被他压在身下,却能看到他眼中的隐忍,就在这一秒,她骤然心动,想什么也不顾,谁要他忍了。

  临州刺史府上那一晚的情形再一次被重现,不同的是,在阡音环住他脖颈的那一刻,祁怀瑾欺身吻了下去。

  失去理智的两人拥吻在一起,两人的衣衫也渐渐有些凌乱不堪,直到两人之间终于只隔着最后那一道屏障。

  祁怀瑾终究没有那样做,只是整理好她的衣衫道:“本王舍不得,直到你做了翊王府的女主人。”

  阡音羞恼地蒙上被子,她的身心差一点全都失给了他。

  ——

  初八,风栖宁大婚之日。

  此时的风府已是一片喜庆之色,这日一大早,有喜娘早早为风栖宁梳妆打扮。

  风栖宁看着铜镜中身穿嫁衣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陌生,今日她是新娘子,本该心怀憧憬地嫁给她心爱的人,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若是他知晓自己要嫁人了,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后悔之意呢?

  想着昨晚父亲叮嘱她的话,她试着让自己开心些,她与风府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被人抓住把柄,她该如何自处。

  戚苑在一旁看着,心下一股酸涩,自从被赐婚之后,女儿的话便越来越少,性子也变得愈加沉稳,她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只能将心思放在嫁妆的置办上。

  虽说他们风府比不上尚书府有贵妃在背后扶持,可他们女儿的嫁妆可不能比尚书府的少,这样他们女儿在二王府也能好过一些,不会因为钱财而白白受欺凌。

  阡音在门外守着,见那姜宜伶与风栖月朝屋内走来,风栖月走进屋道:“妹妹恭贺姐姐大婚之喜。”

  风栖宁点了点头,“多谢妹妹。”

  风栖月看出她兴致不佳,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嫁给二王爷,难道她还不满意能当上二王妃,压那李嫣然一头吗?

  吉时已到,风慕与风蒙早已在门外等候,今日他们得把妹妹亲自送去二王府。

  风栖宁噙着泪,与风慎,戚苑告了别,等坐在喜轿里的那一刻,她才稍稍有了实感,从今天开始,她便不再是风栖宁,而是二王妃。

  阡音走在轿子旁,看着一路迎亲的队伍,心中感叹交加,到了二王府之后,她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第五十二章 两队送亲,声势浩大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102 2019.06.25 16:44

  今日的京都出现了两支送亲的队伍,引得人们都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醉仙楼里的食客酒足饭饱,见状感叹道:“这两队送亲的嫁妆着实丰厚啊!”

  有一喝得半醉的食客道:“一看你们就是从京外来的,你们可知送亲的是哪两家?”

  一些不明情况的食客也来了兴致,问道:“这位兄弟不妨同我们说说?我们也好沾沾喜气,凑凑热闹。”

  那食客十分有兴致道:“今日啊是我朝二王爷娶正妃和侧妃的日子,正妃是风大将军家嫡女,侧妃是尚书府李家嫡女,她的姑姑可是宫里的贵妃!嫁妆能不丰厚?”

  有的食客又疑惑地问了,“按照两家的地位,为何是那风家嫡女当了正妃?”

  “前些日子风家嫡子立了战功,王上自然要体恤下臣了。”

  其余人都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角落里的一男子听完默默抿了口酒,他透过酒楼的窗户往下看了看,心想着他果然还是晚了,不过有这样的明媒正娶,她也算是嫁了个好归宿了。

  也不知她的病如今好了多少,可还整日忧思甚重?

  随即,他往桌子上放了酒钱,缓缓消失在了市井之中。

  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她不要怨自己食言就好。

  ——

  两支送亲的队伍都到了二王府,按照礼制,侧妃不能与王爷行拜堂之礼,只能从偏门送入府内,而身为正妃的风栖宁出了喜轿便被喜娘牵入了大堂。

  大堂内,二王爷祁景恒看着他的正妃缓缓向他走来,脸上显得自然十分高兴,风栖宁蒙着盖头,感受到了他与她一同握着牵红的力道。

  阡音作为风栖宁的陪嫁丫鬟,也一同站在旁边准备随时搀扶着,在她低着头的同时,她的余光看见了坐在宾客宴席上的他。

  祁怀瑾今日当然会来,突然间,他愉悦地笑出了声,其他宾客皆意外地看向了他,特别是太子还因此与他闲聊了几句,看来他皇叔今日心情十分不错。

  站在一旁的临雨却有些发愁,主子你难道就不能矜持一些吗,虽然阡音姑娘就在您不远处,但您也不能因此笑出声,引得旁人的视线不说,阡音姑娘心里也有压力不是。

  听力极好的阡音自然听见了他的笑,在旁人的视线都落在祁景恒和风栖宁的身上时,她抬头看向了他,只是短短一秒,只属于两人的默契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拜堂之礼结束后,阡音与凝香随着风栖宁回了寝屋,这时,已经入了寝屋的李嫣然听着屋外的喜乐声,心下涌起了一阵不甘,为什么她就要坐在这里,入不得眼。

  身旁的陪嫁丫鬟有些为她抱不平,如今也只能宽慰道:“小姐,俗话说来日方长,更何况您样样比那病秧子好,王爷心里肯定明白,如今王爷也只是碍于礼制不能先来看小姐罢了,您可别白白置了气伤了身子...”

  李嫣然白了她一眼,这些道理她难道还不懂吗,“就你多嘴!”

  可事实上听完丫鬟的话,李嫣然倒是气消了许多,那个病秧子怕是自己不做什么也活不了多久了,她一定会夺回本该属于她的名分。

  大堂内的喜宴还在继续,众人贺喜之声接连不断,祁景恒也因此喝了许多酒。

  在这个场合,越凌主动走向他道:“二王爷,本公主敬你一杯。”

  祁景恒不动声色道:“公主客气了。”

  越凌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二王爷真是好福气,一连娶了两位大家闺秀,本公主今日也来沾沾喜气。”

  西越的女子确实十分“豪爽”,这在京都怕是难以想象之事,光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抛头入面,出现在如此场合便已经是不合礼数。

  只见她从袖口拿出一柄玉扇道:“听闻二王爷喜爱玉扇,本公主命人从南朝寻来的这柄可入得了您的眼?”

  祁景恒看了两眼便知晓这是一把绝佳的玉扇,“公主有心了,这柄玉扇质地上乘,本王的确很喜欢。”

  越凌递给他道:“就当是给二王爷今日大婚的贺礼了。”

  祁景恒终是接了过去,握在手上之时,他能明显感受到这柄玉扇下有一块凸起之处,若是没猜错的话,里面恐怕有个暗格,为了不招来旁人猜忌,他借口去了别桌。

  越凌看着他刚刚的表情,便知晓他已摸到玉扇上的暗格,里面是她亲笔所写的同盟书,就看他有没有意愿了。

  她又不经意地将大堂的人扫视了一番,却早已不见那位大名鼎鼎的翊王的踪影。

  ——

  折腾了快一整天,风栖宁蒙着红盖头坐在喜榻上,身子早已有点吃不消,阡音见状偷偷递给她两块糕点,好让她垫垫肚子,不至于饿着没了力气。

  凝香估摸着快到风栖宁喝药的时间,可这里不比风府,她们才刚刚来到二王府,做事必须小心谨慎才是。

  阡音看出凝香心中所想,煎药这事还是她来比较妥当,屋里有凝香和王妈在还是更方便些,她不会言语,在这里也只能干站着罢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凝香朝她点了点头道:“阡音你谨慎些便是。”

  阡音点了点头,十分低调地去了就近的厨房。

  许是宴席上的菜肴已经做完,这个时候的厨房倒是人不多,阡音选了个角落便开始熬药,她扇着扇子,只见一个一等丫鬟朝她道:“你是何人?为何私自在这里煎药?”

  阡音蹙了蹙眉,看这丫鬟的面相就知道她是个不好相与的,为了不多生是非,她必须要赶快解决掉这个人。

  趁她不注意,阡音默默将一颗石子扔在了她正在行走的膝盖上。

  那一等丫鬟南曼感到她的膝盖一阵酥软,便直直倒在了地上,阡音见状朝她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估计她的腿得痛几日了。

  南曼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些奇怪,只能自认倒霉,也不管阡音为何煎药,摆了摆手便往她自己的卧房去了。

  待她走了之后,阡音挑了挑眉,这样的事情还难不倒她,不过到二王府几个时辰里,她发现这里的丫鬟管事还真是目中无人,风栖宁作为二王妃,以后怕是要好好立立威了。

  刚想继续煎药,便听见身后有人笑出了声。

  身后,是一张她朝思夜想的面容。

  

第五十三章 两情期许,朝朝暮暮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58 2019.06.26 13:17

  阡音转过身,见祁怀瑾就站在他身后,看他的样子,怕是在这已经站了好一会儿,刚刚她的小动作恐怕也被他看见了。

  不过他不是在正厅吗,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为了不让有心人发现,她立马上前将他拉至一个没有人经过的角落。

  祁怀瑾此时十分愉悦,待到两人站定之后,他才开口道:“就这么害怕被人发现?”

  阡音抬头朝他做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自然是不能被旁人看到的,不然,她在这二王府便要寸步难行了。

  祁怀瑾见状心微微一动,手便捏上了她的脸,“今日我来此,是想与你说一声,在二王府要小心谨慎,有些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无害,不过你刚刚做的便很好。”

  阡音明白的,她怎么会不知晓她们在二王府的处境,风栖宁虽是正妃,但少不得招来许多人的红眼与算计。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小心这里的主子,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告知我。”

  祁怀瑾点到为止,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过明白。

  阡音抿了抿唇,看来她心中所想的是对的,又想到自己还熬着药,她向他指了指药罐子的方向,她与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可若是自己就这么走了,他恐怕又要恼上半日,到时候自己还不是要想办法哄他,未等他说话,她上前环住了他的腰,那就再与他待个片刻吧。

  祁怀瑾也抱着她笑了,她今日还真是异常地主动,看在这份上,他便由着她留在这里吧,大不了,他派人护着她便是。

  “等二王妃在王府地位稳固之后,我便要将你带走了,这样你可愿意?”

  祁怀瑾低声询问着她,这已是他最后的妥协。

  阡音抬头看他,半晌才笑着重重点了头,这样的他,她怎么能不爱呢?

  祁怀瑾也笑了,真是他的好姑娘。

  阡音看了看她的药罐子,真的不能再与他多说了,风栖宁还等着喝她煎的药呢。

  祁怀瑾见状抚了抚她的发丝,道:“去吧,等着我,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

  在另一边放风的临雨正愁着向两人的方向看了好久,殿下怎么还未出来,此时人多眼杂,出了岔子可怎么是好?

  在他叹息了第五十次后,翊王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上前跟在他身后道:“殿下!”

  祁怀瑾此时心情不错,倒是回了一句:“今日你做得不错,本王有赏。”

  临雨愣了愣,他今日可什么稀奇的也没做啊,果然他们殿下有了心上人之后便已经与以往的性子不同了,也不知这到底是好是坏,不过殿下的赏他便好好受着了。

  刚要回宴席,就见那西越公主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祁怀瑾敛住脸色,一副波澜不惊,爱答不理的模样。

  越凌也不介意,十分兴味道:“翊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我三哥败在翊王手上也不算丢人了,只是看来翊王殿下对我们西越的印象不太好。”

  祁怀瑾没有说话,只听她又道:“想来翊王这个位置也做的不安稳,翊王忠心为国,可那位究竟是否会一直对你深信不疑,我们拭目以待!”

  “你的小心思在本王看来,也不过如此。”

  说完这句,祁怀瑾径直越过了她,越凌并不恼,倒是还欣赏他的脾性,他与她若是不能在一个阵营,便只能是兵戎相见的敌人。

  。

  阡音熬完药从侧门回到寝屋时,便见里屋只有凝香和王妈二人,其余都在门外侯着。

  凝香接过她手中的药,向风栖宁道:“小姐,快喝药吧,不然奴婢怕您这会儿支撑不住。”

  风栖宁将盖头半掀开道:“给我吧。”

  待吃了好几颗蜜饯,她口中的苦味才稍稍压了下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二王爷,她此后的夫君怕是快来了。

  王妈看出了她的紧张,心中也在祈祷着二王爷能亲待她家四小姐。

  宴席到了一半,天色已黑,风栖宁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她名义上的夫君终于来了。

  祁景恒走进里屋,见风栖宁正坐在榻上,他走近将她的盖头掀了下来,他的正妃肤如凝脂,秀气闺中,确实是生了一幅好皮囊,只是这屋子里貌似有一丝汤药的味道。

  他突然想到了越凌,那个红衣似火的女人,与她相比,风栖宁完全是另外一种孱弱的美,惹得男人会有想要保护的欲望。

  可在祁景恒心中,她不过是一个用于夺权的工具罢了,在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前,他会给她身为正妃的脸面。

  风栖宁忙低下头,不敢看他,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一股压迫之意向她袭来,像是能穿透她的内心,如此令人慌乱不堪。

  喜娘见状上前说了一大堆吉祥之话,又将合欢卺酒递到了两人面前。

  风栖宁犹豫了一下,她这身子实在不宜喝酒,不过她还是接过它一饮而尽。

  喝了这么多酒,也不差这一小杯,当祁景恒放下酒杯看她时,他发现她的脸已然变得十分红润。

  他突然笑了一声,倒是有趣。

  “你们都下去。”

  身后的下人听见他这声都纷纷退了下去,祁景恒瞥了一眼,倒发现了阡音的身影,他的视线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便足够能让她立即警觉起来。

  风栖宁此时是手足无措的,她低着头感觉到他慢慢向自己靠近,直到他将自己的下巴抬了起来,好让自己被迫迎着他的视线。

  “王妃,你好像很怕我?”

  风栖宁不卑不亢道:“臣妾不敢。”

  祁景恒轻笑了一声,“那便伺候本王更衣,早些安歇吧。”

  风栖宁咬着唇,上前解他衣领上的暗扣,只是她毫无经验,若有若无的触碰倒让他有些控制不住。

  祁景恒的眼神渐渐幽深,他的王妃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故意勾引自己,如若是故意的,那么她已经成功了。

  风栖宁解到一半,突然被他按在了榻上,她一眼惊慌地看着他,却被他吻得动弹不得。

  阡音看着许久未暗的屋子,有一些心疼风栖宁的身子,新婚的洞房花烛夜她是明白的,只希望她能挺住这番折腾。

  这一夜注定会十分疯狂。

  

第五十四章 无意巧计,皆为之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78 2019.06.27 09:07

  待风栖宁醒来时,枕边早已没了他的温度,她缓缓坐了起来,她知晓祁景恒对自己是不喜的,想来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病殃殃的女人。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为了风府,她必须隐藏起自己所有的不愿,做一个本分的王后该做的。

  阡音听到里面的动静,估摸着她已经醒了,便端起热水走了进去...

  风栖宁见她进来了微微一愣,随即又十分淡然道:“帮我洗漱一番吧。”

  阡音加快了速度,等等风栖宁还要与二王爷进宫向太后请安。

  给风栖宁洗漱并穿戴了一番之后,祁景恒便掐着点进了里屋,风栖宁见状向他请安道:“妾身参见王爷。”

  “王妃免礼。”

  祁景恒见风栖宁一身华服,倒是有了些王妃该有的端庄之气,他又指了指身旁低头站着的阡音道:“你就是那日不会言语的婢女?”

  阡音被他这突然一问,有些看不懂他的意图,风栖宁见状回道:“她是从小便服侍我的贴身婢女,阡音。”

  见祁景恒没有反应,她又问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等等你便在王妃身后服侍着,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阡音点了点头,心下有些疑惑,他为何偏偏要指自己一同前去,难道他已经怀疑上了自己?

  她极力克制住心下的疑惑,脸色毫无波动,如今她和凌桑分开得久了,她不动声色的本领还是退步了许多。

  祁景恒又看了她几眼,她这身段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风慎将她派到风栖宁身旁还真是对他的王府不甚放心,不过这个婢女倒是本领不小。

  阡音想起昨日祁怀瑾说的话,越发觉得这个二王爷城府之深,看着他对风栖宁那份极力克制住的淡薄之意,她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车里,风栖宁和祁景恒相对而坐,阡音坐在风栖宁身旁,此时的静默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许是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透了出来,风栖宁的咳嗽声打破了此时的安静,阡音立刻端了茶给她,在余光中,她瞥见祁景恒蹙了蹙眉。

  “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当的,怎么不给王妃多穿些!”

  阡音将丫鬟的身份扮演地淋漓尽致,只见她有些惶恐地跪了下去...

  风栖宁忍住咳意,解释道:“多谢王爷关心,只是这身衣裳有些紧,里面穿不下罢了。”

  祁景恒听着她口中的维护之意,倒是笑了,两人还真是主仆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感情好的姐妹呢。

  他嗯了一声,闭目养神起来,马车里又恢复了平静。

  阡音起身和风栖宁对视了一眼,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

  这是阡音第二次来到王宫,与第一次相比,她此时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到了太后宫外,祁景恒拉着风栖宁的手走了进去,阡音便拿着披风在门外等候。

  低头站了一会儿,突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味道,一个男人正跨着台阶出了慈宁宫。

  “你是哪宫的宫女?”

  阡音抬起头,只见他故作不认识自己一般,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已然揭示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他还真是幼稚,就会逗弄自己!

  慈宁宫的王嬷嬷此时也站在门外,她见翊王头一次问起一个宫女,而恰好她是二王妃身边不会言语的婢女,便主动道:“翊王,这是二王府身边的婢女,只是不会言语,自然也回答不了殿下了。”

  “哦?怪不得见了如此陌生,此时风有些大,你去里面等吧,等二王爷快请安完了你再出来。”

  王嬷嬷着实惊讶了一番,她又打量了一眼阡音,难道翊王喜欢她这样的,她等等得进去和王后禀报一番。

  “还不谢过翊王殿下!”

  阡音知晓他这是故意的,这时候也只能朝他施了一礼,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还”了他这恩情!

  祁怀瑾见好就收,他是不忍心她站在风口,若是生病了该怎么是好,让她在祁景恒请安完之前出来也是为了不让他怀疑。

  等她进了门内,祁怀瑾才放心去向王上请安。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祁景恒与风栖宁相敬如宾的模样,也放心下来,景恒这孩子从小便失了母妃,如今成了家,看上去倒也成熟了不少。

  见风栖宁着实瘦弱,她还命人赐了不少珍贵的补药。

  风栖宁低头谢恩,眉目依顺的模样让祁景恒有些好奇真实的她到底是怎样的,就如同宫外站着的那个婢女,他会慢慢地让她们的真实面目显露出来。

  等请完安,祁景恒让风栖宁先回了王府,父王应该有很多话要与他说。

  从昨日折腾到现在,风栖宁终是累得靠在了马车上。

  “阡音,我们在王府内的处境怕是十分艰难,你可后悔同我来到王府整日勾心斗角,而不是同以往那样肆意武力?”

  阡音摇了摇头,若是能换得风府的平安,她也是愿意的。

  “父亲果然是没看错人,委屈你了,阡音。”

  其实真正委屈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风栖宁,阡音知道她为此放弃了什么!

  王嬷嬷见人都走了,她才有些兴奋地进了里屋,在太后的耳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太后听了也有些讶异,“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自然没有看错,据奴婢所知,之前宴会上翊王出声相助的就是二王妃身边的婢女。”

  太后若有所思了起来,一次巧合还不算什么,若是有了两次三次那便有些问题了,不过这些还都是猜测,若是他真喜欢那婢女,她帮一把也是能够的。

  “你可看清楚了那婢女的模样?”

  王嬷嬷回忆道:“长得倒是周周正正的,看起来也十分伶俐,就是不会说话...”

  太后叹了叹气,就先记下吧,等之后有机会了她再好好瞧瞧。

  “翊王可是去了王上那里?”

  “可不是,估摸是为了那西越公主的事情。”

  太后对那西越公主自然是不喜的,她的真正来意她难道会不明白吗,只希望不要因此伤了君臣之间的信任与和气。

第五十五章 初见端倪,野心难测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145 2019.06.28 17:53

  祁景恒到了上书房,便见翊王刚刚从里面出来。

  “见过皇叔。”

  祁怀瑾此时脸色不大好,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昨日还未祝你大婚之喜。”

  祁景恒也回谢了一句,因王上还在里面等着他,两人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进了上书房,便见他父王转过了身。

  王上祁怀琰本来对他这个二儿子不甚重视,如今他娶了妻,不该有的心思便不能有,“你和王妃给太后请过安了?”

  祁景恒回道:“是的,父王。”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等着他的下文,其实他都能猜出他亲爱的父王要对自己说什么。

  王上点了点头,“那便好,如今你成家了,以后便好好辅佐太子处理政事,父王希望你能尽力而为,切莫失了判断。”

  “儿子自当尽力。”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想到刚刚他与翊王商讨过的政事,他又道:“那越国公主昨日可去了你府中?”

  祁景恒说了声是,“她倒是不请自来,不过儿臣倒是试探了几句,怕是目的不单纯。”

  “若是西越提出和亲之意,你觉得该如何处理此事?”

  祁景恒并没有说实话,昨晚他在那扇子里的夹层里找到了她写的纸条,上面的意思很直接,不过是想让自己为她们西越所用。

  他还没蠢到那种地步,他们之间若是有关系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说到底,他的父亲还是偏心的,从小到大他所受的不公平对待又该向谁讨还。

  他的心思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若是在这时能借那西越之女铲除一些人,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为了不让王上怀疑,他中规中矩道:“父王也不用担心,有那么多人盯着她,想来不会掀出什么大的风浪,京都里那么多王公贵族,定能挑个合适的。”

  王上听他这话毫无错处,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切莫大意了去。”

  “父王说的是。”

  ——

  风栖宁和阡音刚回到王府,李嫣然便得到了消息,母亲教她忍辱负重四个字,她便忍着不使小性子。

  大厅里,风栖宁坐在主位,接过她敬的茶,“如今我与你同进了二王府,同为王爷的枕边人,自然都要以侍奉王爷为先,有些事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便别起那心思,李侧妃,你可明白?”

  虽她这是第一天当王妃,可母亲整治侍妾的手段她可没耳濡目染,如今倒也有一些王妃该有的气势。

  李嫣然听完她以王妃自居的语气,努力压制住了她的脾性,“王妃说的是!”

  风栖宁也不愿再多说,她如今最想做的便是回卧榻上好好睡一觉,“我乏了,你先回吧。”

  身旁的张管家暗中点了点头,他还真是小瞧了他们这位看起来十分孱弱的王妃,只是按照李侧妃的风评和脾性,她怕是忍不了多久的,他只盼着王府能多平静几日。

  在祁景恒的夜夜留宿之下,风栖宁在王府风光无限,所有下人都在赞叹着王妃的好福气。

  阡音觉得有些不正常,祁怀瑾这是在给风栖宁招来愤恨与嫉妒,盛宠极衰这四个字不是没有道理。

  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看李嫣然不受宠,也渐渐对她怠慢了起来,连日常之物也克扣了不少,她从小到大哪有受过这样的气,心里对风栖宁日益不满起来。

  只有风栖宁自己才知道,这几日里祁景恒根本没有碰过自己,也没有在她屋中留宿,他都是在深夜之后便暗自离开。

  祁景恒演的这出戏还真是逼真,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过了几日,到了风栖宁回门的日子。

  这一日,她早早便起了床,祁景恒也没忘了今日,也是时候去风府看看风慎的意思了。

  风慎和戚苑也早已在家中等候着,风栖宁已经嫁过去一段时日,也不知她在王府的境况如何。

  见到双亲的那一刻,风栖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几分,在她离开家的这段时日里,两人的头发不禁白了许多。

  祁景恒见状当她是太过想家,也宽慰道:“今后王妃可随时回来,不必太过担忧。”

  他此时对她的态度可真是大相径庭,风慎和戚苑见了也放下心道:“宁儿有王爷如此照顾,是她的福气...”

  阡音看着这情形,与风慎相视了一眼,在王府的这几日,她看出祁景恒是有野心的,想必他定会寻求风家的支持,可这无异于让风家骑虎难下,受到潜在的威胁。

  她绝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不出她所料,祁景恒和风慎马上去了书房议事,而风栖宁便和戚苑去了里屋,阡音趁着没人之际,将自己写的信交予了戚苑。

  戚苑自然问起了风栖宁在王府的生活,风栖宁向来报喜不报忧,她不想让母亲担忧,只能装作开心道:“女儿在王府一切都好,母亲不用惦念。”

  阡音站在旁边,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他们在书房里到底说了什么。

  风慎知晓风萧定会被调回京都,只是不知会如此之快,王上选择这个时候把他调回来,难道是有另外的打算?

  听完祁景恒的暗示之意,风慎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就算他有那个心思,也不会选择在此时挑明,这样看来,让阡音跟在栖宁身边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或许,只有翊王殿下能救他们风家。

  祁景恒点到为止,他已经答应了与那西越公主的“合作”,若是风慎识时务,他便知道该如果选择,不然,一向忠心耿耿的风府他绝不会留。

  吃午膳之际,阡音站在祁景恒身旁为他布菜。

  祁景恒不难发现,这婢女布的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菜,他不禁挑了挑眉,风家训练出来的下人倒是很有眼力。

  风栖宁吃到一半,只见身旁的祁景恒给她夹了一道四喜丸子,她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相敬如宾道:“多谢王爷。”

  身旁的风栖月如今有些羡慕起风栖月来,虽说二王爷不受王上重视,可她好歹是个正妃,若是夫妻和睦,今后也算是不用愁了。

  吃完午膳后,祁景恒与风栖宁在风府又待了半日,也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阡音转交完信,心下有些怅然,也不知什么时候她还能再回到这里。

  风栖宁自然对娘家依依不舍,但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

第五十六章 再见洛臻,戏言嫣然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527 2019.06.29 14:52

  风慎打开阡音交与他的信,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他们风府迟早要做出选择,无论成败。

  萧儿也要从凉州回来,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京都里关系脉络复杂,如今独善其身怕是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他们风家一向行得正,坐得直,违背国家利益的事情从来不会做,只是他少不得要为宁儿还有月儿做打算,若是宁儿能得到二王爷的心,到时候也能好办了。

  许是这几日风栖宁的病又严重了起来,在夜里,祁景恒终于去了李嫣然的寝屋。

  李嫣然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她穿了一身若隐若现的轻纱,能否彻底抓住他的心就看今晚了。

  祁景恒知晓他不能亏待李嫣然,她毕竟还是尚书之女,李贵妃的亲侄女,李家的野心可不小,太后还真是放心将她许给自己当侧妃。

  “妾身参见王爷。”

  刚走进去,便见这一幕娇艳的模样,祁景恒顺手接住了她,“这两日还真是委屈你了。”

  李嫣然见状故意倒在他怀里,看来她所猜测的果然没错,王爷宠幸那风栖宁都是做样子给旁人看的。

  祁景恒闻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他以前还从未想过这飞扬跋扈的李嫣然还有这样一面,与风栖宁相比,还是这样鲜活的美人对他胃口。

  为了笼络李家,甚至宫中的那位贵妃,给她这点恩宠算得了什么。

  李嫣然感受到他的心情好似变了一番,更加心动难耐道:“王爷...”

  祁景恒猛地将她抱到了床帏之上,一声声娇喘与低吟从里面传来,叫屋外的守夜婢女好不脸红。

  这一夜过后,二王府的风向算是要变了。

  。

  不知怎么的,风栖宁身子不适的消息被传到了宫中,隔天,就有太后派了御医过来。

  自从当上了王妃之位,王府里的诸多事宜都需要风栖宁打理,她明白自己应当像李嫣然那般努力获得祁景恒的宠爱,可祁景恒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法看透眼底的人,她必须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到他的逆鳞。

  父亲与风家对她的庇护,她都知晓,只是自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这样的自己,她深深感到了无力,身上的病也因此反复了起来。

  在知晓宫里来了太医之后,风栖宁命凝香前去迎接。

  待凝香看清了太医的模样时,她着实惊讶了一番,“洛大夫!”

  说完,她又后悔起自己的口无遮拦,王府里人多口杂,她绝对不能让人知晓小姐与洛大夫相识。

  只是他不是应当在苏州吗,怎么会以太医的身份出现于此,小姐若是见了他,又不知会暗自感伤到何时,他们实在是不适合在此时见面。

  洛臻许久未见凝香,如今也有些认不出来她了,“在下姓洛,是太后派来的御医,烦请姑娘带路吧。”

  凝香此刻也镇定下来,“洛太医,那便麻烦你了,只是王妃之前见了双亲,有些感伤罢了。”

  洛臻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他是不应该来此的,只是听到她又病了之后,他忍不住地担心,师傅又恰巧派了他来,他便不顾一切地来了。

  其实,他只是想见她一面罢了。

  “既是如此,在下一定好好为王妃诊治一番”

  凝香暗自叹了叹气,“有劳洛太医了,请随我来。”

  阡音站在风栖宁身旁,看着凝香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一位太医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风栖宁对她的病已然毫无期待,就算有太医来为她诊治,她也毫无感觉,好好承下太后的情也就是了。

  “在下太医院洛臻,参见王妃。”

  她一直低着头,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跳不自觉漏拍了一声,肯定是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是他呢?

  当她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他为何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之前所努力忘记的又算是什么?

  “有劳太医走一趟了。”

  此时的风栖宁只能装作不认识他,可她的神情瞒不过阡音,又想到那日她给的那枚刻着“洛”字的玉佩,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这也实在是太过巧合,让阡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同那两年她等着他的诊治一般,风栖宁故作好奇道:“洛太医,我的病如何?”

  洛臻皱了皱眉,“不知王妃近日里睡眠可好?”

  “睡得浅,半夜容易醒。”

  “连日里都吃些什么?喝什么药?”

  “只吃一些清淡的蔬果,喝一些镇定心神,止咳的汤汤水水罢了。”

  “白日里做什么?”

  “处理府内的事务...”

  ......

  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医者与患者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对话罢了,可对于洛臻而已,他的确有私心。

  风栖宁尽量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她知道的,他是在问自己过得好不好...

  “王妃整日里定是忧思太重,千万不能太过劳累,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在下等等再开一些增加食欲,补气凝神的食单来,王妃每日进行食补即可。”

  “洛太医有心了,我一定试试。”

  “王妃客气了,都是在下的本分。”

  话说到这里,风栖宁也知两人该到了分开的时候,短暂一见,知晓他在京都过得很好便已经足够了。

  “凝香,送送洛太医。”

  洛臻欲言又止,那日他对她食言,没有亲自去送她,今日一见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末了,他又轻轻对她说了一句,“愿王妃心意顺遂,平安康健。”

  风栖宁只当是没有听见,没有他,怎么会心意顺遂呢?

  送走了洛臻,又来了李嫣然向风栖宁请安。

  风栖宁叹了声气,她这时候来做什么,她已没了再接待人的心思,“凝香,帮我打发了她。”

  刚说完,就见李嫣然身后跟着个丫鬟。

  “听闻太医刚给姐姐诊治完,这些都是妾身家中所带的药丸,说不定能对姐姐的病有所帮助。”

  风栖宁心下觉得好笑,她这戏是要做给谁看,见人已经进来,她也不好开口赶人,“妹妹有心了,只是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药了,怎么好意思拿你从娘家带来的药材。”

  李嫣然故作亲昵道:“这些都是妾身的一点心意,姐姐就不要再推辞了。”

  风栖宁也配合她道:“既然如此,便多谢妹妹了。”

  她倒是要看看李嫣然这是要做什么。

  “刚刚那太医是如何说的,姐姐身子可有大碍,不然王爷一直来妾身房里,也着实吃不消。”

  原来她是到自己这里来这存在感来了,风栖宁故作担心道:“既然如此,妹妹倒是要好好补补身子,不然累坏了身子怎么办?凝香,给侧妃拿些补气的药来。”

  李嫣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你个风栖宁!

  风栖宁看她脸色不佳,又加了一句道:“妹妹不用担心,我这药最管用,等等我定与王爷好好说说,定会让妹妹多休息一些。”

  李嫣然见她油盐不进,也瞬间没了意思,来日方长,她们走着瞧。

  等她走了之后,阡音立即给风栖宁倒了杯水,她平白说了这么多话,这下肯定口干了。

  风栖宁赞赏地看着阡音道:“还是阡音你贴心,凝香你也是,拿药的速度还真快,刚刚那李嫣然的眼睛都直了。”

  凝香见她没有被洛臻所影响,也放下心来,她笑嘻嘻道:“和阡音待久了,手速也变快不少。”

  阡音含笑看着两人,真是好久没有见风栖宁笑过了,若是能天天如此,她们在王府的日子也不算太过难熬了。

第五十七章 关系遭疑,是否化险为夷?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207 2019.06.30 15:34

  洛臻离开王府便去了宫里向太后复命,他到了太后宫里,等待宫女进去禀报一番。

  祁怀瑾今日闲来无事,便到太后这里讨口闲茶喝喝,他刚想离开,就听宫女进来传话道:“太后娘娘,给二王妃诊治的太医来向您复命。”

  “让他进来。”

  祁怀瑾离开的念头自然也不见踪影,“太后怎的派了太医给二王妃?”

  “是贵妃前两日来我宫里,她无意中提了两句,说是景恒的侧妃来向她请安时告诉她这几日二王妃的身子不好,哀家便派了个太医过去瞧瞧。”

  祁怀瑾挑了挑眉,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恐怕只有贵妃心里清楚了。

  洛臻进了里屋,见一位气质尊贵的男人正与太后说着话,听他的言语举止,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翊王殿下了。

  “太医洛臻参见太后,参加翊王。”

  祁怀瑾瞧了他几眼,什么时候太医院来了个这么年轻的太医。

  太后见他有些面生,问道:“之前从未见过你,可是太医院新进的太医?”

  “回禀太后,在下曾受过陈郁金太医的教导,如今有幸进了太医院,施展从医的抱负。”

  太后点了点头,“既然是陈郁金的徒弟,医术自然差不了,你可是从苏州而来?”

  “在下正是从苏州而来。”

  祁怀瑾听见“苏州”二字,便联想到那二王妃刚好在苏州待过一些时日,再加上刚刚太后所说的,他只觉得贵妃定是故意为之,难道这位太医与二王妃有过什么牵连?

  太后想到正题,又问道:“二王妃的病情如何?”

  “王妃从小落下的病根导致她身子偏弱,需要好好静养才能得以缓解。”

  太后沉吟了片刻,“对子嗣可有影响?”

  洛臻顿了顿,“王妃还年轻,只要多加调养,子嗣总归能有的。”

  祁怀瑾如今有些后悔,听他的意思,二王妃有子嗣的机会怕是不多,若是没有子嗣,即便是王妃之位也很难在王府站住脚跟。

  那么阡音何时才能离开王府???

  他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过如今他得先弄清楚这洛太医与二王妃之间的关系,要是让贵妃那派人抓住把柄,那丫头在二王府恐怕又得有麻烦。

  “既然如此,你便多费心些二王妃的身子,什么珍贵的药材都用上。”

  洛臻施了一礼道:“在下自当竭力。”

  听到太后派了太医来给风栖宁诊治的消息,祁景恒提前回了王府,他倒是要好好看看是谁将消息传到了王宫,而他的目的又何在?

  风栖宁已经几日未见祁景恒,如今这个时辰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屋里,免不得有些不习惯。

  阡音见祁景恒像是有话要对风栖宁说,便自觉地退了下去,刚要踏出门,便听他突然道:“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听了他这话,阡音的脚步顿了顿,只能转身向两人又施了一礼,抬起头便见祁景恒脱了外袍坐了下来,这二王爷究竟又闹的哪一出?

  风栖宁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外袍,语气有些微酸道:“王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妾身这里?”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为得便是适当表示一下对他的在意,李嫣然会做的不代表她也不会。

  祁景恒听她这语气,倒笑了,“王妃这是怪本王冷落了你吗?”

  “自然不是,王爷日理万机,妾身自然是理解的。”

  “今日御医可来过了?”

  “原来是王爷的意思,我说太后怎么会派御医来瞧我的病。”

  祁景恒看她的表情不像是装的,看来,这事和她没关系,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道:“嗯,你身子如何?”

  “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便是,多谢王爷关心...”

  说完,她竟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脸瞬间便红了,这算不算是说谎的后果?

  祁景恒见状将衣服披在她身上道:“你身为本王的王妃,身子自然最重要,那些账本交给官家去做便是。”

  见她在走神,祁景恒又加重了语气道:“若是再让我看见你穿得如此单薄,我便要严厉处置你身边的下人!”

  风栖宁抬起头,“王爷你还真是冷...”

  说到这里她猛地住了嘴,她这是在说什么?!

  “本王还真是什么?嗯?”

  风栖宁被他按住身子,只能低声道:“妾身知错...”

  祁景恒松开了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以后若是再口无遮拦,我不介意让宫里的嬷嬷再来教你一次。”

  “是...”

  祁景恒坐下抿了口茶,不经意道:“你嫡兄已被父王调回了京都。”

  风栖宁听了面露喜色,这么说来,她兄长不日便会回到京都了。

  “你兄长与你感情可好?”

  风栖宁似是回忆道:“兄长与妾身一母同胞,感情自然亲厚,只是已经许久未见,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

  “既然如此,到时候便与你兄长多见见。”

  “多谢王爷...”

  祁景恒没有留下来吃晚膳,待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他跨出房门,便见阡音正低着头站在屋外,“抬起头来。”

  阡音屏住呼吸,缓缓抬起了头。

  “做个丫鬟倒是可惜了...”

  阡音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他离开,她进了里屋,便听风栖宁说了风萧被调回京都一事。

  阡音心下有些猜测,拉着她到了书案前,提笔便道:“王爷还说了何事?”

  风栖宁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禁也仔细想了想,“王爷倒是问了几句我与兄长的关系如何...怎么了?有何不妥?”

  阡音摇了摇头,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祁景恒回到书房,向暗卫低声吩咐道:“给我查查这几日有谁去了太后宫里,对了,王妃身边的婢女你们得给我盯紧了。”

  风慎如此器重她,说不准那婢女知道的并不少,若是能为他所用,也能少费些功夫。

  半晌,他又拿起那把玉扇,里面的那张纸条早已被他撕了个粉碎,究竟该不该接受她的提议,他还需再斟酌一番,不过,他绝不能让那个女人与其他人勾结在一起。

  傍晚,暗卫回了王府复命。

  “回禀王爷,这几日里去太后宫中的人不多,不过贵妃娘娘倒是每日都去太后宫里。”

  哦?那就有趣了,贵妃娘娘与太后向来不合,她去太后宫中做什么?

  这时,管家进来禀报道:“王爷,侧妃带了糕点求见。”

  祁景恒眯了眯眼,她来得倒是挺巧。

  “让她进来。”

  等李嫣然出了书房,祁景恒又对属下加了一句:“那个洛太医,你也派人去盯着。”

第五十八章 诀别西凉,愿汝相忘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3053 2019.07.01 18:54

  祁怀瑾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太医院即刻派了人去了翊王府上。

  洛臻背着医箱,敲响了翊王府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临风,他一听是洛太医,便道:“洛太医请随我来,殿下昨日从王宫回来便染了风寒,一直咳嗽怎么也不见好,还请洛太医好好看看。”

  洛臻听了有些纳闷,昨日见了翊王,他脸色康健,并没有什么异样,怎么会突感风寒?

  进了里屋,果然见翊王毫无大碍的模样,“殿下,你...”

  祁怀瑾倒也开门见山道:“今日以这种方式请洛太医来自然有本王的理由。”

  洛臻仔细回想了一番,他之前从未与翊王有过任何交集,这如今翊王叫他来究竟是有何事?

  他按照他的示意坐下道:“翊王请讲,在下必定知无不言。”

  “本王有些好奇洛太医是怎么从苏州进了太医院的?”

  洛臻十分诚实道:“不瞒殿下,在下也是阴差阳错来到了太医院。”

  “哦?是怎么个阴差阳错?”

  “本来陈太医举荐的是在下的同门师兄,只是师兄遇了劫匪不慎断了腿,这来到京都的机会留给了在下,不知殿下为何要问起此事?”

  祁怀瑾没有回答他,只是道:“你可知为何你的师兄会不慎断了腿?”

  洛臻心下有了猜测,他总觉得师兄遭遇此事甚是蹊跷,像是有意为之,他一直认为或许是师兄有什么仇家,才招致了断腿之祸,若是翊王这么说...

  “还请殿下告知!”

  祁怀瑾不紧不慢道:“是为了让你来京都。”

  洛臻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在下不明白,这与在下有何关系?”

  只听祁怀瑾道:“断你师兄腿的人姓李,如今你可明白了?”

  洛臻有些无法置信,京都只有一家姓李,若是要与他有什么联系,他只能想到风栖宁,又想到太医院这么多太医,偏偏叫了他去...

  若是这样,他岂不是给栖宁带来了麻烦...

  “还请翊王明察,在下与二王妃再清白不过。”

  祁怀瑾并不在意这洛太医与二王妃之间究竟有没有情意,“洛太医,如今怎么做你应该明白,本王不希望让那李家人扰了太后的清净。”

  洛臻才明白了翊王叫他来的用意,他定然不会做任何对栖宁有害之事,“在下明白了。”

  在没有将她的身子调养好之前,他怕是还不能离开,如今的他有些后悔,若是他能再勇敢一些,说不定她便不用白白受这些阴谋算计...

  可他又有何能力与京都这些人对抗?

  如今也只能借助翊王的力量。

  。

  阡音在整理库房时,发现了一把略有些年头的古琴,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她拨了拨琴弦,她不禁又弹了几句,听这音色,果真是把好琴。

  风栖宁也寻声而来,“这琴还是幼时我大哥送与我的生日礼物,如今因为这病倒也许久未弹过了。”

  阡音见状将古琴递给了她,听她这话,她也不禁想起了她的大哥。

  征战之前,他送了她一本十分珍贵的琴谱,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那本琴谱如今在何处,说不定早已被毁坏了...

  风栖宁见她神色有些黯淡,以为是她在为自己惋惜,忙转移话题道:“不过听你刚刚弹了几下,倒是有几分味道,不如我们下午好好切磋一下琴技?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阡音见她兴致颇丰,也不愿扫了她的兴,刚好自己许久未弹古琴,现下还真有些想弹的欲望。

  这日下午,下人们能听见一阵阵的古琴声从王妃房中传来。

  李嫣然听见琴声冷哼了一番,如此雕虫小技,还敢在王府里显摆...

  阡音与风栖宁弹完琴之后的畅快,李嫣然自然是不能懂的。

  几首曲子下来,风栖宁有些暗自佩服阡音,刚开始她虽弹得断断续续,但熟悉过后,她的琴技完全不输一些大家闺秀,“阡音,不知你从师者谁?”

  她是不愿意回想从前的事情的,只是此时,她想起兄长教授她古琴的情景,不禁弯起了唇角,她蘸了蘸茶水写道:“我兄长。”

  风栖宁如今倒是明白她刚刚的那抹黯然了,定是自己的话让她想起了某段伤心的过往,“那你兄长的琴技定然不错。”

  说起兄长,也不知道她大哥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京都。

  。

  远在千里之外,风萧交接完手中的事,准备回京都复命。

  大雾中的西凉倒是有种苍劲磅礴之感,风萧看着此情此景,有些怅然,这里对他而言,是一个伤心地...

  严成知晓他在想何人,也不知他说了是对是错,“将军,听线人禀报,那西越四王爷已入了西凉境内。”

  风萧忍着期待道:“他身边可跟了什么人?”

  严成默默叹了声气,“将军,她...也在。”

  风萧看了他一眼,也没打算藏住他的心思,“严成,我得去见她一面。”

  严成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属下望将军万事小心,切莫冲动,千万顾全大局啊!”

  “本将军自然心里有数,还用不上你说。”

  严成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默默道:“将军你如今是这么想,等见了她就不一定了...”

  此时的凌桑正在镇上某一处私宅里。

  她不知越北安为何带她一同来这西凉,只能谨慎再谨慎,生怕自己已经露出破绽,可他对自己的宠爱却越来越深,让她总会生出一种错觉,若是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等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她有些慌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在这处私宅四处走了走,心下盘算着到各处的路线,若是她计算地没错,风萧此时应该还在西凉。

  可她的脚步又顿了顿,她真是魔怔了,就算他还在西凉又能怎么样呢?

  她并没有把握能掩过越北安的耳目去见他一面,更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呢,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为了她这段时间所费的心力,她慢慢放弃了这个想法。

  越北安也在此刻回了私宅,“桑儿,你在做什么?”

  凌桑恢复以往的笑容,柔声道:“在屋里有些闷,见这里景致不错,便出来看看。”

  越北安搂过她道:“是本王安排不当,今晚镇上有个篝火会,听说很有意思,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今晚镇上确实很热闹,在凌桑确定越北安没有派人跟在他们身后时,她稍稍放松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茫茫人海之中,她好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略过,等她定睛一看,又没有丝毫踪影。

  在西凉人的盛情邀请下,凌桑与越北安围着篝火学着他们的样子跳了起来。

  或是越北安有了什么急事,他放开了她的手道:“桑儿,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凌桑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王...你...”

  见他离开之后,她席地而坐,看着篝火下一个个喜笑颜开的面庞,心情也被她们感染了几分。

  她随意抬起头看了看这四周,只是这一看,她瞬间便怔住了。

  随即,她慢慢起身,走向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慢慢停下来回了头。

  “凌桑参见将...”

  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扶了起来,“我你之间,不用如此虚礼。”

  凌桑心下有些苦涩,“将军不该冒险来见属下的!”

  “凌桑你也本不用去西越。”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桑打破僵局道:“属下知晓将军将回京都,望将军万事小心,西越长公主的目的不纯,将军要多防备...”

  “凌桑,我可以带你一同离开。”

  风萧能说的便只有这么一句,就看她愿不愿意了,凌桑无法回答他,只要他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风萧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凌桑,我不介意...”

  “将军,可我介意!”

  凌桑对上他的视线,她此时的神情已经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了,她介意,真的很介意。

  风萧试图说服她道:“凌桑,你听我的,跟我一起走,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凌桑笑着摇了摇头,泪水也因此流出了眼眶,“将军,我真的很高兴,原来一直以来,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事到如今,将军还是永远忘了我吧,我还是想待在西越,直到将军已毫无威胁的那一天。”

  “凌桑,你要我该如何是好?”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将军请快些离开吧...”

  风萧与她对视了许久,终是忍下心中的冲动,“凌桑,若是你有一日想回北祁了,定要告诉我。”

  “将军!”

  凌桑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叫住了他,风萧见状停了下来,她定是改变主意了。

  “将军你别回头,我怕这时候我不说,便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闭上了眼,没有回头。

  “风萧,我想这么叫你一次...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便一直倾慕于你,能远远地看着你我便知足了,还希望将军一定要把我忘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风萧沉默了片刻,终是道:“好。”

  一阵风吹过,此时漫天尘土,究竟有多少细沙迷了多少人的眼...

  

第五十九章 欲还玉佩,进府闹乌龙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300 2019.07.02 23:38

  越北安回到原地时,却发现凌桑没了踪影,他脸色沉了下来,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派人跟着她。

  突然间,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转身一看,不是凌桑又是谁。

  他语气微重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只见凌桑一脸笑眯眯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包对夹,“殿下你看,刚出炉的对夹。”

  越北安语气轻了些,“你刚刚就是去买那个了?”

  凌桑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

  越北安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终是抱住了她柔声道:“以后不许再这样,眼眶怎么红了?”

  凌桑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许是被风吹的吧,我刚刚等了许久也没见王爷回来,还以为王爷不要我了...”

  越北安愣了愣,原来她是这样以为的,他随即打了一下她的头,“桑儿你多想了,我怎么会扔下你?”

  凌桑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又抬头问他,“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这一句也是她的试探,越北安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西凉,他定是要做一些对祁国不利的事情。

  越北安的心微微一动,连那一丝怀疑也慢慢消失殆尽,“桑儿,快了,再过几日我们便回去。”

  凌桑看着他的神情,思绪微微有些恍惚,她知道他刚刚对自己的怀疑已经消了几分,为了让他消得彻底一些,她下意识唤了他一声,“王爷...”

  越北安低头看她,“嗯?”

  凌桑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瓣。

  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越北安怔了怔,只见她吻完自己,笑意盈盈道:“王爷,只要你在,去哪里都无碍。”

  “知道了。”

  他说完便拉着她的手穿过人群,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在不远处,风萧看着这一幕,紧紧握住了拳头,随即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中。

  京都,终究还是要他一个人回去。

  。

  此时的风家,自是在为风萧回府做准备。

  其中最开心的不过是风栖月,自从风栖宁嫁进二王府之后,她的婚事便提上了日程,若是风萧从西凉回来,并能在京都升个一官半职,她们风府便再不同往昔了。

  到那时,京都的王公贵族,还不够她挑吗?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有些不满意,她风栖宁虽是庶女,但也不能输了风栖宁去。

  接下来王上的寿宴,她必须抓住机会。

  风栖宁此刻也在准备王上的寿辰之礼,思来想去,还是托人去寻了李岩之大师的篆刻真迹。

  王上酷爱李岩之大师的书法字迹,若是能寻来倒也是一份最佳的寿礼,若是寻不来,也只能另择它物了。

  这几日祁景恒一直待在书房内处理公事,很少来内院休息,风栖宁见状亲自煲了些汤给他送去。

  祁景恒见她来了有些意外,她是对自己真上心,还是假意为之?

  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派去的下属已然查出了一些东西,想必风栖宁在苏州被那位洛太医诊治的两年里,两人自然关系不浅。

  “王妃身子可好些了?”

  风栖宁将汤放在案上,回道:“多亏太医的调理,妾身已好多了。”

  “看来那太医的医术不错,听说他是从苏州而来。”

  风栖宁心下有些忐忑,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装作十分自然的模样道:“还真是巧了,妾身曾去苏州调养身子,刚好受过洛太医的诊治。”

  “王妃该早些与我说,本王自然不会怠慢。”

  风栖宁笑着解释道:“妾身想着本来也不是大事,便不想让王爷为此等小事操心。”

  祁景恒不再提及此事,最好她能收了不该有的心思,“父王的寿辰王妃准备得如何?”

  “王爷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差李岩之大师的真迹了。”

  “到时候侧妃也会一同入宫参加寿宴,你且再准备一份厚礼送去贵妃宫中。”

  风栖宁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那李嫣然会生成多少事端来,罢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出了书房,就见阡音正在外面站着。

  阡音见她相安无事地出来,总算放下心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她今日才收到了祁怀瑾给她的信。

  祁怀瑾信上说,要她们小心李家利用洛臻与风栖宁的关系做文章,阡音看了随即明白过来,之前发生的果然都不是巧合。

  刚刚她听凝香说风栖宁去了祁景恒书房时,她便立刻去了书房外等候。

  风栖宁轻咳了一声,“我们回去吧。”

  等回了院子,风栖宁关上房门,朝阡音道:“我想把那块玉佩还了洛大夫,府里眼线太多,阡音我知道你有办法。”

  除了凝香,便只有阡音知晓她之前对洛大夫的心思,她也没打算向阡音隐瞒,只是将玉佩让阡音保管还是不妥,她不能冒这个风险,更何况,她早已绝了这份心思,不想再因此惹来麻烦。

  阡音点了点头,那块玉佩确实是个隐患,若是想要还给洛大夫,那便只能亲自去找某人了。

  。

  翊王府内,临风正在四处巡视,到了一处偏院,只见一个身影纵身翻了进来。

  阡音刚翻墙进了翊王府,便成了这样的情形,她眼下有点发愁,怎的如此运气不好,她该如何摆脱眼前这个侍卫?

  临风睁大了眼,心想道:好啊!现在小偷还真是猖狂,连翊王府都敢进来,看他不将他抓住好好处置一顿。

  阡音见他拔出剑朝自己刺了过来,也只能尽力抵挡,天哪,这都是什么事啊,她决定以后再也不翻墙进来了,还好这里十分偏僻,没有引更多的人前来。

  临风之前从未见过阡音,自然不知她是他家殿下的心上人,见她一身黑衣打扮,只能将她当做了不轨之人。

  只是眼前这人见招拆招,他一时之间竟占不了半点上风。

  临雨跟在祁怀瑾身后,经过这里时自然也听见了动静。

  待到看清楚情形时,临雨倒吸了一口凉气,若是他没看错,临雨此时对付的人是...

  他此时拼命使眼色让临风停下,却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临风!住手!”

  祁怀瑾的声音一响起,临雨不禁闭上了眼,在心里为临风点了一只蜡烛...

  临风见状停了下来,只见殿下正一脸阴郁地望向自己,他看了看直摇头的临雨,又看了看那一脸无辜的“小偷”。

  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自己,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了吗...

  “殿下,这...”

  祁怀瑾低声朝临风,临雨道:“你们先下去!”

  随即他便当着二人的面拉走了阡音。

  临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碰了碰身边的临雨道:“诶,他他他究竟是谁?”

  临雨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殿下的心上人。”

  在心里憋了这么久,他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临风嗯了一声,他刚刚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临雨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第六十章 她的诚意,甚得他心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429 2019.07.03 21:22

  阡音此刻也算是故地重游,她见他一言不发的关上了门,心想着他果然是生气了,为了今日而来的目的,她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

  此时的阡音还蒙着面,祁怀瑾一把将她的面罩扯了下来,她这几日倒是瘦了不少。

  祁怀瑾终是低声笑了,他拥紧她道:“今日总算是体会了一次你以往的担忧,都是我的错,只是不知你今晚会来找我...阡音,我很高兴。”

  阡音摇了摇头,怎么会是他的错,不过想到堂堂翊王半夜翻风府的墙只为去见自己,她的唇角也不自禁微微上扬,他对自己的心意她都明白的。

  她突然想起正事,急忙将袖子中的玉佩递给了他。

  祁怀瑾接过玉佩,发现上面刻了一个“洛”字,他故作疑问道:“你给我这个作甚?”

  阡音比划了一番,意思便是让他将玉佩还给洛臻。

  “你今日翻墙进王府便是为了这件事?”

  阡音下意识点了点头,感觉不对劲后又摇了摇头,好吧,已经来不及了。

  祁怀瑾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平白无故来找自己,“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拿出些诚意来...”

  阡音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祁怀瑾目送她离开,眼中止不住的笑意,她刚刚的诚意甚得他心。

  感觉还不错。

  。

  今日是王上的寿辰。

  临近傍晚,王宫中设了寿宴,京都的王公贵族皆在名单之列。

  风萧终是在王上寿辰之前赶回了京都,按照王上的旨意,他被提拔为御林军右统领,即刻在宫中任职。

  风栖宁总算见到了她许久未见的大哥,此时倒也十分高兴,就连他身旁的风栖月看着也格外顺眼,他们风府总算是团聚了。

  阡音自然还是待在风栖宁身边服侍,她看着甚是热闹的宴席,却不见王上还有其他皇子的身影。

  不过,祁怀瑾倒是早早来了,他坐在离她三席之处,甚是闲适地喝着酒。

  阡音偷看了他一眼,他今日心情貌似很不错?

  祁怀瑾心情当然好,今日可是有场好戏上演,他自然要喝酒助助兴才是。

  太子与太子妃也在此时入了座。

  离那日从百花园回来之后,阡音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子妃顾倩容,与那时相比,她显得更加仪容端庄,许是与太子日日相处,她浑身周遭还有些自里而外的威严之感。

  不出意外,她便是北祁下一位王后。

  顾倩容坐在太子身旁,整个人有些不在状态,太子见状握住了她的手,“容儿?”

  她回过神,“殿下,怎么了?”

  “见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顾倩容有些歉意道:“臣妾失态了,只是觉得有些头疼。”

  “等等我们早些回去。”

  顾倩容身子并未不适,她只是看到了前方的某个人,心下的某根弦又被悄悄拨响,乱了呼吸。

  她真的不该这样的。

  看太子对太子妃流露出的爱意,阡音不自觉地想,在这冰凉的王宫里,她或许是幸福的。

  半晌,越凌穿着那一袭红衣姗姗来迟。

  阡音看她这长相,便知她就是那位西越国的大公主了,只是她身在别国,还是太过招摇了些。

  许多人的目光都纷纷停留在了越凌的身上,她可是好久没有什么动静了,倒是让人弄不清楚她来祁国的真正目的。

  越凌看了看四周,将目光锁定在了祁怀瑾的身上。

  只见她端起酒杯,朝祁怀瑾走了过去。

  “翊王酒量不错,倒有我们西越男子喝酒的风范。”

  祁怀瑾故作兴趣道:“哦?本王一直听说西越人视酒如命,只是不知是什么酒,让你们可以连性命都不顾?”

  越凌言有所指道:“这世间自然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只是要看究竟谁想得到,谁能最终得到。”

  祁怀瑾也回敬道:“若是找到那样东西,还请藏好了,不然找来祸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越凌大笑了一声,“多谢翊王的忠告,越凌不胜感激。”

  随即,她向祁怀瑾靠近了半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愿翊王能够如愿以偿...”

  说完,她似是不经意地望向了阡音所在的方向。

  祁怀瑾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可心里早已冷若冰霜,这女人若是敢乱动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会让整个西越王室为之付出代价。

  太子和祁景恒都在暗中看着两人的动静,什么时候她与皇叔走得这么近了?

  直至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王上与王后,太后等一行人出现在了宴席之上。

  越凌见状与祁怀瑾拉开了距离,与底下的王公贵族一同施了一礼道:“参见王上,太后,王后...臣等恭贺王上万寿无疆...”

  王上瞥了一眼底下的大臣及其亲眷,笑道:“众臣平身,宫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大家都无需拘谨。”

  随即又向旁边的太监示意了一眼,宴席正式开始。

  司舞局的宫女们随着音乐缓缓入场,众人的视线貌似都被吸引在了歌舞上。

  借着此时,太子命人呈上了一幅万民图,上面绘制着祁国百姓安居乐业之状。

  王上看了龙心大悦,太子一直懂他的愿望,从未让他失望过,底下的人连连附和道:“愿祁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祁景恒也亲自呈上了李岩之大师的书法真迹,风栖宁有些紧张地看着王上的反应,这幅字来之不易,希望能入了王上的眼。

  王上细细端详了一阵,上面笔锋还有李岩之的印章,确实是大师的真迹了,按照他这个儿子的性子,这幅真迹怕是二王妃的主意吧。

  他望向了二王妃风栖宁,看着除了身子有些瘦弱,倒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王上对这幅真迹甚是满意,“景恒,你与二王妃有心了,赏。”

  风栖宁见状也起身谢恩道:“多谢父王。”

  太后也一直看向风栖宁所在的方向,可她看的却不是风栖宁,而是她身边站着的婢女,原来就是这个丫头,看上去模样倒是不错的。

  阡音低着头,总感觉到了从台上传来的视线,她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定是站久了出现了幻觉。

  祁怀瑾知道太后在看她,希望那一日不会太远。

  

第六十一章 再弹《十幽兰》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910 2019.07.04 20:37

  阡音看着京都的官家小姐们一个个献上了自己的才艺,却未见在场的人们有任何惊艳之色,这时,一个女声传来:“北祁国的女子们倒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除了越凌,应该没有任何人敢说,她这句虽不大声,但足以能让在场的人听见。

  王上此时脸色有些拉了下来,她这话是在说他们祁国无用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直至坐在风慎身边的风栖月站了起来,“禀告王上,臣女愿奏一曲燕归梁,祝王上寿比南山,洪福齐天。”

  风栖宁有些生气地看向她这个不知时宜的妹妹,她要出风头也不用偏偏在这时候,若是给她们风府招来祸患,非得要把父亲气死不可。

  这首曲子可不容易弹奏,一旦心境出了任何差错,弹出来的效果也只能差强人意,场上的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王上的反应。

  只见王上命人取了一床珍藏已久的古琴,掷地有声道:“这把算是我们北祁最好的古琴,若是弹得好便赐予你,也好给来自西越的长公主看看我们祁国女子的风采。”

  越凌听了也径自站了起来,“那本公主便洗耳恭听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风家之人有何能耐。

  场上有关的人无关的人都想看好戏,风栖月若是弹得好便算了,若是弹得不好,让王上失了脸面可就好看了。

  风慎此时顿觉后悔,他就不该带着她前来,她与她母亲一样,心思实在是太大了,如今也只能盼着她那琴技能上得了台面。

  风栖月自然是不怕的,她苦练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今晚她若是能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她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连她嫁给二王爷的姐姐都能比过了去。

  她坐在在场之人的中央,右手抚上琴弦试了个散音,果真音色深沉混厚,如大地般坚实,随即,她左手触弦如蜻蜓点水,右手同时弹出,其音清脆高远,若隐若现。

  这首燕归梁婉转悠扬,有些许畅意天地之感,场上的人都纷纷闭上了眼,感受着难得的轻快惬意,叫人听了心情委实不错。

  风栖月一身蓝衣,倒是与这意境相辅相成了。

  一曲终了,她向王上施了一礼,十分满意在场人向她投来的目光,“臣女献丑了。”

  只见越凌站起身鼓了鼓掌:“琴音确实不错,倒是让我想起我们西越的磅礴峻岭,定能让诸位感到震撼。”

  风栖月此时有些恼怒,她的言下之意不过是认为自己所弹之曲不够气势,显得小家子气。

  明眼之人都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皆未接她的话。

  只是她说得不明显,不能让人抓到错处借机对她发作一番。

  王上倒是笑了,这西越长公主还真是伶牙俐齿,若是他们北祁再出声反驳,岂不是应了她的话,刚想让琴技精湛的祁怀瑾弹上一曲,就听老二家的侧妃李嫣然站起来道:“禀告王上,嫣然曾在王府里听过王妃院中合奏而出的琴音,实在是气势磅礴,余音绕梁,叫人感叹不已,不如让王妃与她身边的侍女弹奏一曲,给大家开开眼。”

  阡音与风栖宁之前的担忧果然是对的,李嫣然给她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高帽子,无非是想看她们在众人面前出丑。

  越凌见状附和道:“这么说来,本公主还真是十分期待。”

  这倒是有趣了,今日这西越长公主怕是和风家的人杠上了,再想到风府前些日子大败了西越大军,也觉得越凌的反应不足为奇了,不过看二王妃的模样,能弹奏出那样气势磅礴的曲子吗?

  祁景恒自然知道李嫣然的目的,此时也有些不满她的自作主张,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制止,他也想看看他的王妃能否带给他其他的惊喜。

  王上命人又拿来一床古琴,还给阡音赐了席,阡音见状坐了下来,她实在是不愿引起旁人的关注,此时怕也是无法避免了。

  祁怀瑾轻咳了一声,若是她不愿意,他也能设法让她不弹。

  太后一直在看祁怀瑾的表情,见他的小动作,倒也暗自笑了,她想地果然没错。

  阡音听到了他的暗示,他们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有过多牵扯为好。

  风慎坐在下面有些担忧,或许他不该让阡音跟在栖宁身边,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风栖宁与阡音对视了一眼,还好前两日两人一同弹了几遍,眼下还能应付过去。

  李嫣然听到的是她们不熟悉琴谱时所弹的曲子,声音听着自然有瑕疵,这才让她生了想让她们出丑的心思。

  不过她怕是要失望了。

  为了符合她是一名侍女的身份,她故意藏拙了些,只为凸显风栖宁的琴技。

  两人音色一高一低,弹奏没有间断,连绵起伏地仿佛置入了苍凉而又壮阔的高山流水间。

  祁怀瑾此时有些诧异,若是他记得没错,两人合奏的是便是言珍先生早已失传的《十幽兰》,早在他幼时,东黎国的质子曾为他弹奏过这曲子。

  风栖宁是北祁人,她绝对不会知晓这首曲子,这样看来,那便只有一个解释,知晓这首曲子的人是阡音,可她又是怎么知晓的呢?除非...

  他第一次觉得,他可能还是一点也不了解她。

  看她弹琴的姿势,他便知晓她的弹琴的时日并不短,定是从小便学了的,在她入了风府之前,她究竟是怎样的?

  不过,相比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一曲终了,众人还在回味中无法自拔,以前还从未知晓将门出身的风府还能培养出如此德才兼备的大家闺秀出来,倒是与他们想的不一样了。

  祁景恒也有些意外,他还真是小瞧了他的王妃,还有她身边的婢女,虽这婢女的琴技算不上多好,可对于一个婢女来说,已然是不容易了

  越凌站起身鼓了鼓掌:“二王妃的琴技果真不同凡响,连身边婢女也比旁人出色。”

  风栖月此时有些恼意,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都怪那个李嫣然还有那个西越公主,若不是她们,此时众人的目光定会停留在自己身上。

  风栖宁笑了笑,“这丫头从小便跟在我身边,耳濡目染的,自然学了些许皮毛。”

  太子倒开口问道:“从未听过这曲子,敢问是哪位大师所作?”

  风栖宁笑了笑,“是我随性而作,算不得大师,太子谬赞了。”

  阡音有些庆幸,幸好在场没有人真正听过这首曲子,前几日她也是一时兴起,才凭着记忆将《十幽兰》这早已失传的谱子画了出来,她与风栖宁算是躲过一劫了。

  这时王上终于说话,“风将军,你们风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倒让寡人刮目相看。”

  风慎站起身道:“多谢王上赞扬,不过是雕虫小技,倒在众人面前班门弄斧了。”

  ......

  一曲下来,风栖宁脸上蒙了层薄薄的汗意,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便借身子不适退下了。

  祁景恒还留在宴席,他低声向阡音道:“照顾好王妃!”

  他可不想再出了什么差错。

  李嫣然见状有些不甘,今日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这么白费了?

  还好她等等会与王爷一同去拜见贵妃姑姑,王爷该是向着自己的。

  离开宴席时,阡音与祁怀瑾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有些心照不宣。

  越凌正喝着酒,突然笑了。

  宴席结束之后,祁景恒与李嫣然去了贵妃宫里请安。

  贵妃见二王爷与她侄女一同来了宫里,心下自然有了一番计较,入了宫这么多年,她最遗憾的便是一无所出,虽坐到贵妃这位子上,受得王上的宠爱,可没有一儿半女的,她终究还是没有可依靠的。

  她本想着让侄女入了东宫,可王后太后都防着她,将嫣然许给了二王爷。

  她一直对这个出身宫女之子的二王爷没什么关注,可如今一来,她倒是要好好瞧一瞧了。

  两人站在一起,倒也般配。

  祁景恒与李嫣然向贵妃施了一礼道:“自从嫣然嫁进王府,本王还未与嫣然一同拜见过贵妃娘娘,还请娘娘不要介意。”

  说完,又吩咐人将风栖宁准备的那份厚礼送入了宫中。

  贵妃见状笑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他之前他一直没有表态便是在试探着贵妃一家,直到她们李家将目标对准了风府,她们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李嫣然代替风栖宁的位子,接下来便看李家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了。

  贵妃自然不介意道:“哪里的话,只要看着嫣然与二王爷相处得好,我便放心了。”

  祁景恒拉过李嫣然的手,顺着她的意思道:“我与嫣然很好。”

  李嫣然心下一喜,王爷这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第六十二章 封为良媛,皆有用意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80 2019.07.05 13:02

  第二日,风府收到了宫中传来的圣旨:风栖月德才兼备,特封为太子正四品良媛,即刻入住东宫。

  此消息一出,京都里的王公大臣都纷纷有些哗然,经过昨晚的寿宴,这风府的风头还真是无人能及了。

  风栖月有些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昨晚从宫中回来时,父亲还训斥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差一点将风府置入危险的境地。

  只是如今她的心愿已然实现,自己真的成了太子的侍妾,虽说只是良媛,但来日方长,她以后指定是做娘娘的人,她这回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风栖宁带给风家的利益,她也能给。

  看她父亲还会不会再责怪自己。

  风慎此时却一脸凝重,王上要将栖月封为良娣,无非是在警告他们风府该站在哪一边,看来王上还是不放心二王爷与那李府。

  自从风萧回来之后,两父子还未仔细谈过,可风慎知道他对自己已经有了心结,为何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风慎将风萧叫到了书房,“月儿如今被封为良媛,以她的性子,为父还真是颇为担心她入东宫之后的日子,宁儿在王府也难以立足脚跟,宫中的的事情你要多加留意,做事也要多谨慎,就算是给她们一些庇护了。”

  风萧应道:“儿子明白的。”

  只要他们风府撑得住,一切都还有希望。

  风慎又问起了此时西凉的情况,“据我所知,那西越四王爷去了西凉,可有何异动?”

  风萧点了点头,“新上任的刺史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西凉的残存势力也已经慢慢铲除,想来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只是儿子觉得我还是应该继续镇守西凉。”

  风慎摇了摇头,“如今这情形,你被调回来也未尝不是好事,你觉得现下我们该如何做?”

  “迂回之策最佳,让阡音时刻关注王府的动向,以求早做应对之策,二王爷怕是不可靠。”

  风萧又想到了什么,他向风萧问道:“不知翊王殿下与阡音...”

  “你觉得翊王殿下如何?”

  风萧沉吟了片刻,“怕是王上对翊王颇有提防,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有过多接触为好。”

  风慎也是这样想的,至于阡音与翊王殿下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

  。

  阡音在得知风栖月被封良媛的消息后,有些担心如今风府的处境,王上还是在提防着二王爷,或许连翊王也不例外,二王爷若是没有那心思还好,若是有,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也定会为了走上那位子而铲除太子一党,到时候风府如何能全身而退?

  王府中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就连之前出府去找祁怀瑾,为了能掩人耳目,她没少费功夫,如何查探到他的动向,她还需再想想办法。

  只是这段时间她与祁怀瑾怕是见不了面了,变数实在太多,未来的事情皆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的祁怀瑾还在想着昨晚的曲子,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正好见临雨刚从府外回来。

  “殿下,阡音姑娘在王府确实被二王爷的属下监视着,也不知她是怎么出的二王府。”

  祁怀瑾有些不满他说的,这点事情自然难不倒她,只是终究还是有些难为她了。

  临雨噤了声,他还是不说话得好,自从那日,他就再也没见过临风,听管家的意思,他如今应该被派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西越长公主有何动作?”

  临雨组织了一下语言,“据线人回报,西越长公主这几日一直在待在鸿胪寺,貌似没什么异动。”

  祁怀瑾冷笑了声,她不去找别人也会有人去找她。

  “我要进宫一趟,临雨你继续盯着王府,若有可能,你想办法与阡音里应外合,最好让她来见我一面。”

  进了宫,祁怀瑾刚好迎面碰上正在值班的风萧。

  风萧见状朝他握拳道:“翊王殿下,好久不见。”

  祁怀瑾点了点头,“风统领如今在王宫任职可还习惯?”

  “已经熟悉了不少,卑职一定尽心保护王宫的周全。”

  “有风统领在,王上与我都很放心。”

  风萧有些惭愧,“翊王谬赞了,卑职定会为北祁的国泰民安赴汤蹈火。”

  他说这话也是在表达风家的决心与态度。

  祁怀瑾又道:“风统领忠心耿耿,是我们北祁之幸。”

  寒暄了几句后,两人就此别过,祁怀瑾即刻去了上书房。

  。

  得知王上为太子纳了一位良媛之后,太子妃第一次去王后宫中给王后请安。

  顾倩宁知道王后想说什么,她不会因为东宫里来了一个良媛便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还反倒松了口气。

  只听王后道:“倩宁,你该知道王后为何让太子纳那风家庶女为良媛。”

  为了不让这孩子多想,她还是得嘱咐她几句。

  “母后放心,儿臣都明白的。”

  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她是放心的,“明白就好,倩宁,目光要放长远。”

  顾倩宁有些心累,此时却不能表示出半分,她无法想象自己能否承担得起那份责任。

  回到东宫,顾倩宁命人上了午膳,今日她起得如此早,又在宫中折腾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了。

  太子此时掀了帘子进来,他坐在她对面,命人又取了一双碗筷。

  他夹了一片她最爱吃的酿果藕放在她碗里,“刚刚你去向母后请安了?”

  顾倩宁嗯了声,夹起了那片酿果藕。

  “刚刚母后可与你说了什么?纳良媛的事情并非我所愿。”

  顾倩宁听了手微微一松,藕片落在了桌上,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太子放心,妾身会打点好一切。”

  太子就这么看着他,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委屈,不过她还是如同以往那般端庄自持,她这个太子妃当的还真是称职。

  “顾倩宁!”

  他还是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顾倩宁抬头看他,只听他道:“你就这么不在意吗?我想要的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太子妃,而是真实的你。”

  说完,他放下筷子拂袖而去。

  顾倩宁扯了扯嘴角,心下有些怅然,不知她上一次开怀大笑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她真的做错了吗?

第六十三章 阴谋前夕1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42 2019.07.06 12:06

  等祁怀瑾回了王府,王宫内便立刻传出了王上盛怒的消息,按照传言,是翊王与王上意见不和,出言顶撞了王上,这才使得他被罚了俸禄,并被禁足于王府。

  临雨有些不解道:“殿下,您与王上...”

  祁怀瑾摆了摆手,“无妨,王上这么做无非是想试探一些人。”

  临雨有些担忧道:“王上虽看重与殿下的手足之情,可说到底还是防着咋们翊王府的...”

  祁怀瑾自然是知道的,如今他还留在京都,无非是为了她。

  “我自有安排,她那里怎么样了?”

  临雨知道他问的是谁,“明日阡音姑娘会随二王妃去庙里祈福。”

  祁怀瑾点了点头,“明日暗中派人跟着她们,算了,我明天亲自去一趟。”

  临雨本想劝阻,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殿下明日一定要见到阡音姑娘。

  殿下对阡音姑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可如今这局势实在是让他担忧。

  阡音一直在二王府观察着祁景恒有何动作,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知道他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祁景恒这几日一直都沉着脸,父王将风府庶女许给太子的用意他怎么会不明白,父王还是一如既往地防着自己,他二十年来对自己的忽视与不喜怕是已经到了极点,而自己所受的冷眼与苛责又能向谁去讨回?

  这样一来,怕是风府已经没了什么大用处,祁景恒看向了那把玉扇,不知心下是何想法。

  这时听见从王宫里传来的消息,他把目光放在了他那位皇叔身上,现在看来,那个西越女人的提议对他而言,倒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昨晚那西越长公主与翊王之间的对话,他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位子与他相隔的所有人,他会一个一个铲除了去,到时候,就别怪他不义了。

  没过多久,越凌终于收到了来自他的橄榄枝,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人的野心,接下来的许多计划都要提上日程了。

  。

  当一切都打点好之后,风栖月穿上桃红色的嫁衣,携着府中的两个陪嫁丫鬟入了东宫,按照礼制,入了东宫的侍妾首先应该去拜见太子妃。

  顾倩宁将风栖月打量了一番,不禁想起了她的嫡姐风栖月,模样倒是都不错,只是两人性子却是截然不同,一个性情低调,一个热情张扬。

  风栖月此刻却有些安静,她初来东宫,还是先探清楚情况为好,她恭敬地递上茶道:“妾身给太子妃请安。”

  顾倩宁接过风栖月递过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风良媛,今日你入了东宫,以后还望尽心伺候太子殿下,为皇家开枝散叶。”

  风栖月说了声是,便见她安排身边的大宫女道:“带良媛去她的住处。”

  顾倩宁将她的住处安排在了长欢阁,也是离太子书房最近之处,她做的只能如此,能不能获得太子的宠爱,就看她的造化了。

  太子自从那日拂袖而去后,再一次回到了太子妃的寝宫。

  顾倩宁见了他,微微一愣,她还以为自从他那日生气之后便会好一段日子不会见自己了,如今倒是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

  太子立在书案旁,看她刚练的字,他拿起宣纸道:“你练的字倒是不错,到时候命人裱起来挂到我书房。”

  顾倩宁倒了茶递给他,“臣妾写的字怎么好挂在殿下的书房里,倒是低了殿下的水准。”

  太子像是从未与她置气道:“你写的便刚刚好。”

  顾倩宁听他如此说了,也没再说什么,她倒是想起儿时她第一次写的字,好像就是被他给拿去了,他这喜欢拿别人字的癖好怎么还是没有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太子只是喜欢收藏她写的字罢了。

  见天色已晚,可太子还没有想离开的模样,顾倩宁不禁提醒道:“今日风良媛已经入了东宫,太子不去她房里看看?”

  太子的好心情再一次消失无踪,他沉默地看了她一阵,她的语气不是吃醋,而是真的劝阻他去那个女人的屋里。

  既然她这么说,他不去还真是对不起她的这份贤惠淑良之心。

  顾倩宁见他离开之后,坐在榻上什么话也没说,这是她的职责,她不能忘。

  一旁的大宫女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上前不禁劝解道:“太子妃怎的把太子往外推,良媛若是得了太子的宠爱...”

  顾倩宁自嘲地笑了笑,身为太子妃,她必须这么做。

  太子还是去了长欢阁,他进了里屋,便见风栖月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

  “妾身参加太子殿下。”

  太子嗯了声,“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风栖月见她日日想着的人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稳了稳思绪道:“承蒙太子妃的尽心安排,这里一切都好。”

  她轻轻瞥了他一眼,总觉得太子今日心情有些不爽,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道:“太子,天色已晚...”

  太子听她这话又想起了他那位冷淡的太子妃,现下也实在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刚想随便说些什么打发一下她,就听侍卫的声音传来,“禀报太子,王上急召。”

  风栖月见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便离开了,心下不禁有些气闷,今日还真是不巧。

  王上急召,是为了苏州突发洪灾一事,许多官员也即刻入了宫一同商讨此事。

  直至深夜,太子才从王宫里回来。

  顾倩宁本睡得不安稳,见他回来了便起身睡眼惺忪道:“殿下,你怎么...”

  太子坐在床榻上,抱着她道:“宁儿,我要即刻去苏州赈灾,好好照顾好自己。”

  顾倩宁惊了惊,“怎的这么突然?妾身立刻命人安排行李...”

  太子制止道:“不用,已经让宫女准备了。”

  顾倩宁欲言又止,只有郑重地说了一句:“殿下,万事小心。”

  她就这么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他很想问问他这一去,她会不会舍不得自己,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

  待他离开,顾倩宁……他从未这样对待过她,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如此厉害?

第六十四章 阴谋前夕2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378 2019.07.07 17:19

  自从太子前去苏州赈灾之后,朝堂上的气氛便有些微妙,王上下令各部官员节俭吃穿用度,各宗亲女眷诵经祈福。

  风栖宁这几日左眼跳得厉害,早已打算去寺庙一趟,祁景恒听了没有阻止,并派了几名侍卫跟着她们身后,其实有那侍女跟在她身边,倒不会出什么大事。

  马车里,凝香十分兴奋的模样,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府,风栖宁笑着道:“有这么高兴?”

  凝香连连道:“是啊,好不容易出了府,小姐这段时日忙着府中事务,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下,今日可要好好散散心。”

  风栖宁拍了一下她的头,“我们今日可不是出来散心的,等等到了寺庙定要虔诚祈福,以度劫难。”

  凝香轻呼了一声,“是,小姐....”

  风栖宁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阡音,在她眼前晃了晃道:“阡音,你在想什么?”

  阡音回过神,摇了摇头,但愿是她杞人忧天了。

  风栖宁知道她这几日心思很重,也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大约是从风栖月入了东宫开始,祁景恒对自己已然不冷不热了。

  到了云水寺,香客络绎不绝,阡音先下了马车,再将风栖宁牵了下来。

  一位小僧将她们引至了大殿,风栖宁将身上带的几百两全捐了香火。

  风栖宁已经许久未见主持,此刻上前主动道:“主持这些年可好?”

  早些年,因为风栖宁的母亲经常带她来云水寺祈福,主持自然是认得她的。

  “今日一见,风施主气色已然好了许多,你母亲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

  “还要多谢主持那几年的悉心开导,还望主持能再为小女解惑一番。”

  “风施主请讲,只要心诚,所有困惑都能迎刃而解...”

  ......

  阡音一直在不远处守着,直至一位小僧不小心将茶水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小僧有些慌乱道:“罪过罪过,还望施主海涵。”

  阡音摆了摆手,只是衣裳尽湿,如今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主持见状走过来道:“净心,带这位施主去群房换身衣裳,那里有女施主不慎留下的衣物,还望施主将就一番...”

  凝香见她有些犹豫,便劝道:“阡音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呢。”

  阡音看了看周遭,终于跟在了小僧身后,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预感,一看到隐身在不远处的临雨,她就什么都明白了,估计她被不小心泼了水也是他的主意吧,他还真的是...

  到了一间厢房,小僧停下道:“施主,就是此处。”

  阡音双手合十,与他施了一礼告别。

  进了屋子,便见祁怀瑾闲适地坐在案前,正一脸认真地瞧着他手上的平安符,她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拉着跌入他怀里。

  只见祁怀瑾将平安符系在她脖颈间,一脸严肃道:“不准摘下来。”

  阡音伸手摩挲着平安符,眼睛里满是笑意。

  祁怀瑾紧拥着她,“你给我求的平安符,我一直随身带着,我便想着也要给你求一个,保你平安顺遂。”

  阡音靠在他肩上,神情满是依赖,她这几日一直紧绷着弦,一见到他,仿佛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祁怀瑾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揉着她的发丝道:“阡音,答应我一件事。”

  她疑惑地看着他,只听他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自己,必定以自己为重,知道吗?”

  阡音更加疑惑了,他这么说,难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祁怀瑾就知道她会多想,“阡音,早点到我这里,我怕我会等不了。”

  阡音亲了亲他的脸颊,再过一段时日吧。

  想着自己衣服还是湿的,她急忙从他身上下来,这么一来倒是忘记正事了。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赶紧回到风栖宁身边。

  祁怀瑾早就为她准备好了衣裳,他拿起外衣慢慢将她抵到了墙边,“我帮你换如何?”

  阡音关上门离开厢房,脸色还略微有些红润,等到了大殿,便见风栖宁与凝香刚刚从大殿里出来。

  。

  回到王府,风栖宁身子有些乏,便早早安置下了。

  阡音与凝香共睡一屋,此时有些无法入睡,到了深夜,她翻身下床,她知道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的人眼下正打着盹,便轻声翻了窗户隐匿在了黑夜之中。

  此时祁景恒的书房正亮着,里面传来了阵阵私语声,阡音走近听了几句,虽听得不真切,但也能推测出大致的内容。

  她心下一惊,祁景恒果然与那西越长公主有了合作之意,只是他们居然要这么做...

  时间紧迫,她该如何通知祁怀瑾这些人的计划?

  不知怎的,门前一阵声响,里面的人突然噤了声,阡音见状隐立在墙边,凝住了呼吸。

  就在祁景恒离门边,离她越来越近时,一名婢女突然从门后跪在地上道:“还请王爷恕罪!”

  祁景恒不威自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婢女有些结巴道:“今日是奴婢当值守夜...”

  祁景恒凝着眸子看了眼四周,黑夜里只有冰冷的呼风声深不见底。

  “下去!”

  那名婢女如释重负,立即谢恩退下了。

  阡音见祁景恒回了书房,又过了许久才躺回到了床上。

  思索了许久,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做的便是潜入王宫,阻止有人假意按照祁怀瑾的意思去刺杀王上。

  既然不能及时将信息传达出去,那就让她亲自去阻止。

  第二天,阡音一整日都在筹划着晚上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王府。

  终于到了晚上,她假装自己身子不适,与凝香换了班便早早回屋子里歇下了。

  卧榻上的被子被她折成有人躺在里面的模样,当阡音穿着夜行衣从王府出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今晚之后,她究竟还能回到这里,而她与他的命运如何,终究还是个未知数。

  要躲过宫里的侍卫并不容易,据她所知,今晚当差的正是风萧,他们还真是凑到一起去了。

  这恐怕是别有所意吧...

  阡音知道她可以先去找风萧,不过就怕错过了最佳时机,还好她来过王宫几次,曾有意无意地观察过这里的地形。

  越过大殿,她来到了王上的寝殿,据她昨晚听到的谈话,他们会从一条暗道内进入王宫,想必这时候他们应该快要动手了。

  阡音站在那条暗道的出口,静静凝息等待着,等到有了些许异动,她拿起手中的银风针准备阻止他们的行动。

  没过多久,只见从暗道里出来的仅有一人,看着这人的身形,她总觉得有些许熟悉。

  那人也发现了阡音的存在,他没想到消息会泄露地如此快,眼下这人怕是来阻止自己的,不过有人要来阻止自己就对了,他今天的任务必须成功,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想到这里,他狠厉地看着她道:“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希望你不要挡我的道,不然休怪我取你性命!”

  阡音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他,刚好,她就是要挡他的道。

  那人见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便主动向她袭去。

  黑衣人看这熟悉的招数,他心下一惊,原来是她!

第六十五章 夜入王宫,他的自责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67 2019.07.08 12:23

  一直隐匿在另一侧的临雨有些崩溃,他没想到阡音姑娘此时也会出现在此,这时候的他也顾不得多少,只能与阡音一同对付他。

  阡音看见身旁的临雨,终于放下心来,看来一切都是她多虑了,一切尽在祁怀瑾的掌控之中。

  黑衣人见快要超过计算好的时间,情急之下,他决定速战速决。

  此时王宫中静寂一片,阡音见他就算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进入王上的寝殿,便与临雨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你一招我一招,很快引来了宫人的注意。

  黑衣人见他的目的快要达到,也知今日他是彻底回不去了,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要不是那晚有不知名的人帮她,他绝不会放过她,如今再见倒也还是敌人,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这个人不能留。

  阡音也没想到他们还能再交手,就算不能击败他,拖延时间也是好的。

  刀戎相见,总要见血。

  这时候,祁怀瑾与风萧领着十几名侍卫出现在了王宫。

  太监,侍卫喊抓刺客的声音不绝入耳,阡音见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便设法脱身,她可不能在此刻暴露。

  黑衣人知晓她心中所想,自然不能让她逃脱,阡音躲闪不及,被他刺中了背部,血流不止,阡音与祁怀瑾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乱。

  风萧也在此时认出了阡音的身影,几人极力捉捕那名黑衣人,为她赢得了一丝逃脱的机会。

  终于,阡音摆脱了一众人的追捕,躲进了最近的一处宫殿。

  阡音此时失血过多,已经毫无力气再离开王宫,只能靠在墙边维持呼吸,却一点点倒下没了意识。

  顾倩容夜里睡不着,听到宫中的动静便打开门出来瞧一瞧,回头一瞥,却见墙边靠着一个人,她见她毫无声息,便大着胆子靠近了她。

  她扯开阡音的面罩,着实吓了一跳,她不是二王妃身边的侍女吗?怎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顾倩容看了看四周,终是将她拖进了屋内。

  这个时候,王宫内显然已经乱了套。

  那个黑衣人已经被风萧制服,正跪在王上的面前。

  王上看着他的胞弟翊王还有刚刚上任的副统领风萧,脸色发沉道:“今晚王宫中还真是热闹。”

  风萧率先道:“还请王上恕罪,是属下的失职,才让刺客有机可乘。”

  王上重重道:“你是失职!”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王上又看向地上的黑衣人,“说!是何人指使?”

  黑衣人故意看了一眼祁怀瑾,一副不敢言的模样。

  王上看在眼里,又转头向祁怀瑾道:“翊王深夜为何在此?”

  祁怀瑾跪地道:“是臣弟管理不当,让这个敌国的细作逃了出来,以致于酿此大祸,还请王上责罚!”

  黑衣人见状喊道:“还请王上明察,在下都是受翊王的指使来刺杀殿下,不然为何在下能畅通无阻地进了王宫,都是翊王以在下的父母做要挟...”

  王上紧盯了他许久,像是在思考他的话是否可信。

  祁怀瑾则一脸坦然的模样,他不相信王上能相信黑衣人如此拙劣的谎话。

  王上最终怒喝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祁怀瑾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他没想到王上会直接处置了这黑衣人。

  处置了几人后,王上只觉得有些心累。

  “寡人乏了,你们自去受罚,退下吧。”

  “谢王上恩典!”

  祁怀瑾出了门,便见临雨立刻迎了上来朝他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怎么会没有找到?

  难道她已经逃离王宫了吗?

  “继续找!”

  真是个傻丫头,为了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命人去二王府外盯着,一定要保障她的安全。”

  他十分自责,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第二次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让她受伤,他如今只想立刻找到她,让她一直靠在自己的羽翼下,一辈子保护她。

  可惜无论他的属下再怎么找,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无故地消失踪影了呢?

  不过找不到也不算是个坏消息,起码,

  。

  当阡音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宫殿,她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却听见帘子被掀开的声音,走进来的人居然是太子妃。

  原来这里是东宫,只是她为何会救自己。

  顾倩容见她醒了,命贴身侍女给她喂了水,她朝她笑了笑,“伤已经为你包扎好了,只是你现在要需要静躺一阵子,你可以等天亮之前再离开。”

  阡音看了看天色,立刻起身向顾倩容道了谢,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必须立刻回到二王府,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顾倩容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再留她,她又命人拿了腰牌来,“这个兴许能派上用场。”

  阡音见状接过了它,朝她施了一礼,这个恩情,她定会报答。

  顾倩容拉住她,郑重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救了你。”

  阡音点了点头,不顾背上的疼痛,迅速离开了东宫。

  顾倩容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有些释然了。

  那日王上晚宴,她在不经意间撞见了翊王看向这名侍女的眼神,或许所有人都没发现,但她却发现了,这是爱一个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知道那个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不知为何,她毫无嫉妒,她甚至想看看堂堂的翊王殿下与一名身份卑微的侍女能否有结果。

  所以,她今晚救了阡音,也是为了弥补她心中的那份遗憾,她希望彼此相爱的人能少一些磨难。

  希望她能顺利回到二王府,不被任何人发现。

  此时二王府内的祁景恒已然知道了从王宫内传来的消息,他本就没指望他派去的人能完成任务。

  虽然派去的人已经被乱棍打死,但他也算是物尽其值,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这样看来,翊王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这才设了计谋应对。

  只是另外一名黑衣人是谁,他还有待查证,但他知道,左右不过是他府里的人,听属下描述完那人的身形后,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到底是不是她,现在派人去看看她在不在府内就能立刻知晓了。

第六十六章 他的怀疑,装病入戏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950 2019.07.09 15:59

  风栖宁今日起得倒挺晚,她刚刚下了卧榻,就见祁景恒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她站起身,朝他施了一礼,“参见王爷,怎么王爷这个点来了,妾身好让下人准备一下。”

  祁景恒看了眼屋子,坐下道:“怎么王妃一大早的不想见到本王?”

  风栖宁连忙给他倒了茶,“怎么会,只是妾身还未梳洗,倒让王爷见笑了。”

  祁景恒不置可否,“王妃便尽快梳洗,早些传膳吧。”

  风栖宁听了完即刻吩咐下人去做了祁景恒爱吃的膳食。

  凝香见状加快了速度,将已经打好的水端了进来,有给风栖宁挽了发。

  祁景恒在一旁肆意地看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只有凝香在伺候着?”

  风栖宁一大早也没有看见阡音,凝香见状回道:“奴婢正要和王妃说起此事,阡音昨晚感了风寒,怕给王妃过了病气便没有屋里来伺候。”

  “哦?今日洛太医貌似回来给王妃把脉,等等让太医顺便去看看吧。”

  祁景恒就是故意的,他就不相信她偏偏就在昨晚感染了风寒。

  风栖宁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时候他对自己身边的侍女这么上心了?

  不过恩还是要谢的,“多谢王爷恩典,是那丫头的福气。”

  凝香此时有些紧张,她知道阡音根本就没在屋子,从昨天晚上,她就消失了踪影,刚才王爷问了起来,她便下意识圆了过去,若是等等王爷发现王妃的贴身婢女不见了踪影,那该如何是好?

  早膳端上来后,祁景恒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气定神闲,像是等着谁的到来。

  洛臻按照往日的时间来向风栖宁把脉,却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他走进屋子,看见案前坐着一个身着深紫色锦衣的男人,想必他就是二王爷祁景恒了。

  看着他与风栖宁共进早膳的模样,他移开了眼,朝二人请安道:“微臣参见二王爷,二王妃。”

  “洛太医免礼。”

  祁景恒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位洛太医,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还请洛太医给王妃好好把把脉。。。”

  洛臻坐在凳子上,将手搭在了风栖宁的手腕上,他能感受到祁景恒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便愈加专注在把脉上。

  自从从翊王府回来之后,他便十分谨慎,生怕被那些人抓住一丝把柄,好在到现在也还是风平浪静,只是祁景恒如今这么看着自己,倒让他心下越来越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把完脉,他站起身道:“王妃如今已无大碍,但切记不要情绪太过波动,否则会有复发的危险。”

  祁景恒倒是十分关心地向风栖宁道:“王妃近日情绪为何如此波动?”

  风栖宁自然不能说出她真正的原因,“想必这几日天气有些热,心情便有些烦闷。”

  祁景恒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天气是不稳定,还请太医去瞧瞧王妃的陪嫁侍女,她身子有恙还怎么伺候主子?轻衣,你去给太医带路。”

  洛臻朝他又施了一礼,“王爷宅心仁厚,下官自当竭力。”

  凝香有些心急,王爷让轻衣带路的目的恐怕不单纯,她在心里祈祷着,阡音,你可一定要及时出现呐!

  轻衣在祁景恒身边已经待了好些年,也是王府内的老人,自然知道王爷为何要让自己带路。

  走到阡音与凝香所住的地方,她敲了敲门,“阡音姑娘,王爷命了太医来替你诊治......”

  等了好一会儿,屋里无人问答,轻衣朝身后的洛臻抱歉一笑,“还请太医稍等片刻。”

  她推开屋子,朝榻边走去,“阡音姑娘...”

  榻上毫无响动,轻衣证实了心中猜想,光是在府中脱离了侍卫的监视便能看出她的身份并不简单,如今她若是不在府中会去哪儿?

  这样想着,她掀开了被子,却见满脸是汗的阡音正蒙在里面,她脸色看起来十分虚弱,让轻衣赶紧叫了在门外等候的洛臻。

  阡音缓缓张开眼,却看不清她的脸。

  轻衣见她不像是装出来的,倒有些怀疑自己真的是想错了

  洛臻听见声响走了进来,他立刻给阡音把了脉。

  闭着眼睛的阡音心悬在了一起,此时便听天由命了。

  在轻衣的满心怀疑下,洛臻道:“发汗是感染风寒所致,容我开服药给她喝几日即可。”

  阡音松了口气,为了让自己真的有感染风寒之状,她特意喝了临风给她的特制药丸,还好并没有穿帮。

  轻衣又不放心地追问道:“可还有别处有恙?”

  洛臻点了点头,“是有一些脾胃空寒之症,还请姑娘平时多注意些...”

  轻衣有些失望,与阡音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送洛臻出了王府,她还要赶回去复命。

  洛臻临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她背上的伤很严重,必须马上医治。

  阡音知道洛太医定能诊出自己受了外伤,只是他为何没有说出来?

  突然间,她在被子里摸到了一瓶金疮药。

  难道是...

  阡音躺在榻上,想着她今天出了王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王府。

  为了不让人察觉,她特地打开了一处无人知晓的暗门,却被一个人扣住了肩膀,她转身一看,原来是那日同自己过了几招的临风。

  临风放下手,朝她轻声道:“还请阡音姑娘放心,殿下派了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阡音点了点头,她知道祁怀瑾看见了自己在王宫中受伤的模样,如今他派身边最信任的人来保护自己,想必也是担忧坏了吧,不过她受的伤也是值得的,起码他相安无事。

  虽说这一次没有被抓到把柄,但祁景恒定然已经怀疑上了自己。

  她有种预感,京都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这时候,凝香抓住空当回到了屋子,她朝阡音道:“阡音姑娘,你昨晚究竟...”

  还未说完,就看见了她带血的绷带,“阡音姑娘你...”

  阡音在凝香面前并无顾忌,凝香也上前拿过她手上的药瓶,“我来帮你。”

  凝香什么也没问,只是道:“刚刚王爷问起了你,还好我圆了过去,以后可别再来这么一出了,还好小姐并不知晓,不然她向来疼你,今日定要担心受怕。”

  阡音点了点头,此事自然不能让风栖宁知晓,换好药后,她穿上衣裳,并挂上香囊来冲散她身上的血腥味儿。

  她出了屋子,朝某个方向点了点头。

  临风见状叹了口气,他家殿下总算能放下心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

  轻衣送完洛臻便去向祁景恒复了命。

  祁景恒听完她禀告之后倒笑了笑,看来还是低估她了。

  如今苏州又加重了灾情,太子此刻在苏州赈灾,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他若是不加利用,岂不是失去了上天赐给他的这个机会。

  祁景恒接受了西越长公主越凌的提议,经过昨晚那一出,想必王上对风家与翊王已经有了怀疑,无论是谁遭殃,对自己都有益处。

  王上向来对翊王有所忌惮,他就不相信他的父王不会对此有所提防,如今就看这几日的风向如何了。

  至于他的王妃还有那名深藏不露的侍女,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必他的皇叔如今怕是早就担心不已了吧,不过他可以放心,这两颗棋子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毁了的。

  。

  风萧从宫中自行领罚后回到了风府。

  戚苑见儿子一身血地回了府,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并十分担心地请了大夫来给他医治。

  这才回京都几日,便出了这档子事。

  风萧宽慰道:“母亲别担心,只是皮外伤,修养几日便是了。”

  戚苑也忍住道:“母亲只是气自己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话音刚落,就见风慎赶了回来,他刚刚在王上面前跪了许久,现下腿还是疼着的,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征兆,真的是有人要陷害他们风家。

  “夫人,你先出去,我有话要问萧儿。”

  戚苑有些心疼道:“不能等萧儿上完药再问吗?”

  风慎拍了拍戚苑的肩膀,“情况紧急,还请夫人看着点外面。”

  戚苑看着他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风萧见母亲出了屋子,与风慎道:“父亲,这次是孩儿的不慎。”

  风慎叹了声气,“你放心,风家没这么容易倒,王上心里有数。”

  “父亲,昨晚,阡音也去了。”

  风慎听了倒是不奇怪,“阡音原本就在王府,定能知晓些内情,想必是事态紧急,加之王府戒备森严,她才出此下策去阻止,想必翊王已经派了人保护她。”

  风萧点了点头,“也不知宁儿在王府过得如何,那个人的野心渐露,王上不会坐视不管。”

  “你可发现了那西越长公主有何动静?”

  “十分安静,安静地有些过了头,也不知王上会如何对待此事。”

  “希望宁儿和阡音在王府能安然无恙...”

第六十七章 风雨来袭,风雨相见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416 2019.07.10 18:47

  北祁王宫内,王上祁怀琰正在秘密见一个人,西越在西凉的残存势力如今正在北祁蠢蠢欲动,就连那西越长公主也正在密谋着什么。

  听完那人的禀报,王上许久没有说话,他果然还是有那份狼子野心。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太子,他必须这么做。

  让那人退下后,他命人叫了翊王即刻进宫。

  祁怀瑾在此时接到旨意,心下有了一番猜测,他的王兄还真是没叫自己失望。

  他和临雨交代完事宜便即刻进了宫。

  当祁怀瑾跪在地上,接到王上的旨意时,他沉默了许久,片刻才道:“王兄可是一定要这么做?残害三代忠良,会让多少官员与百姓寒心?”

  王上冷笑了三声,“翊王,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与那西越长公主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吧,我这个位置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当的,你若是没有这份野心,那便替我绝了与西越暗中勾结的人。”

  祁怀瑾直视着王上的眼睛,“王兄,我不相信你真的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你真的要见到两败俱伤的场面吗?”

  “领旨吧,不然太后也保不了你!”

  祁怀瑾深深地看了王上一眼,奉命率领了几十禁卫军去往风家,这天的天气极其灰暗,连带着所有人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层灰雾,久久不能散去。

  他看着风府的门匾,终是下定了决心,他知道她定会怪自己,但他必须要这么做。

  风慎看着此阵仗,也知已经是回天乏术,毫无转圜之地了,他倒是要看看,王上究竟给他们风家安了何罪责。

  祁怀瑾看着跪在地上的风慎一家,拿起圣旨道:“风家本三代忠良,让孤心甚慰,另当重用,可如今不但毫不感恩,玩忽职守,还做着勾结异国,企图谋权篡位之事,孤痛心疾首,特命人满门流放,以儆效尤!”

  听完这一句句冰冷之意,风家上下皆惊恐万分,风慎跪在首位,直着背毫无俱意。

  “臣一家忠心耿耿,对北祁尽心竭力,自当问心无愧,如今被奸人陷害,臣愿以死明志,还请王上放了臣家上上下下!”

  说完,风慎拿出袖中的匕首,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风萧见状尽力阻止他的动作,可背上有伤在身,竟让他的动作延迟了半分。

  这时,祁怀瑾用随身的玉佩将他的匕首击落在地,“还请风将军别轻易寻思,不然本王不好交差。”

  祁怀瑾虽是这么说,倒也救了风慎一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风萧攥紧了拳头,看着戚苑哭着上前抱着风慎,“老爷,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一家...”

  江宜伶早已侧倒在地,她不相信自己争了大半年,会是这样的结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喊道:“我的女儿可是太子良媛,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祁怀瑾无视她的话,向后面挥了挥手,“即刻执行!”

  须臾之间,风府轰然倒塌,不复过往的荣光,令京都之人唏嘘不已...

  。

  消息传到二王府之时,祁景恒正在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他不介意再养养这只瘦弱的金丝雀。

  轻衣在一旁问道:“王爷,是否要告诉王妃...”

  祁景恒摆了摆手,“告不告诉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由着她们去吧,只要人看住就好,若是再出现上次的状况,本王唯你是问。”

  “是。”

  阡音这几日右眼总是在跳,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没办法消下去,直到她听到了下人们的谈话。

  一名婢女道:“你知道吗,王妃的娘家今日已被满门流放,还是翊王亲自去抄的家。。。”

  旁边另一名道:“不会吧,若是因此牵连到我们王府该如何是好?”

  “谁说不是,我看呐,我们王府的王妃之位可要易主了...”

  ......

  阡音手中的食盘应声摔在了地上,她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满门流放,什么是翊王去抄的家。。。

  几名侍女皆吓了一跳,待看到是阡音时,她们莫名底气十足了起来,落水的凤凰不如鸭,更何况是凤凰身上的一根羽毛。

  其中一个婢女大着胆子道:“看什么看,还不把地上的东西扫干净!”

  阡音冷眼看着几人,尽量忍住想要破门而出的冲动,没有亲眼看见,她不会相信的。

  这时,身后凝香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里嚼什么舌根,我奉劝你们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碾死一只小蚂蚁的能力还是有的...”

  几名婢女听了连忙起身退下,此时就只剩下阡音和凝香。

  阡音还是第一次见凝香如此严肃的模样,她抿着唇,听她道:“阡音姑娘,我们绝对不能让小姐知晓此事,不然依小姐的脾性,她会受不住的,到时候万一旧病复发。。。”

  凝香带着哭腔说到了这里,眼看着便要忍不住落泪了,若是真的,那该如何是好......

  阡音点着头抱住了凝香,这么多日相处下来,她们早就已经情同姐妹,她一定会去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趁着戒备松懈,阡音看向了临风所在的位置,临风知道她全都听到了,只能点了点头...

  到了夜晚,阡音不顾临风的劝阻离开了王府,一路狂奔到了风府前。

  风府牌匾已然倒塌,整个风府一片破败荒凉,她慢慢走了进去,不知心里是苦还是涩,她恍惚觉得十几年前东黎城败的元府,她的家,也应该是这个模样。

  如今还是历史重演了吗?

  她的心止不住地疼,就像是针扎过心口,密密麻麻,无所适从...

  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响起,“阡音...”

  她知道身后是谁,他也能猜到自己定会来此处的。

  她泪流满面地转过身,看着祁怀瑾一步步走向了自己,她不禁退后了几步。

  祁怀瑾顿了顿,她心爱的人竟向自己退后了几步...

  不知是何心作祟,他狠狠将她搂进了怀里,“阡音,你听我说...”

  阡音早已被那抹绝望的思绪控制住了心神,她一脸决然的推开了他,又退后了几步,然后站定。

  她十分严肃,却又凌乱地比划着她想要问他的问题。

  祁怀瑾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她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晓...

  “是,是我亲自抄的家,风府满门流放。。。”

  阡音闭上了眼,为何偏偏是她最爱的人...

  祁怀瑾走近她,“音儿,相信我,一切都会恢复如初,你相信我!”

  阡音慢慢镇定下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或许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祁怀瑾张开双手,等待她入怀其中。

  阡音终是一边锤打着他的胸口,一边抱紧了他,如今这事态,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音儿,来到我身边吧,二王妃我会派人保护她,你为风府做的已经太多了...”

  阡音摇了摇头,她必须留在风栖宁身边,如今也只剩自己了,她会替风慎照顾好她。

  祁怀瑾叹了口气,“音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我该如何放心?”

  阡音拿出了她随身的护身符,祁怀瑾想到她背后的伤,有些心疼道:“音儿,后背疼不疼?”

  两人皆望着对方,祁怀瑾吻着她还未干的泪痕,他定不会负她,叫她失望。

  今晚过后,也不知下次相见还会在何时?

第六十八章 听闻真相,病如山倒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366 2019.07.11 18:13

  阡音回到王府,见风栖宁身旁的婢女全都换了人,她看了眼凝香,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这些下人的嘴都十分紧,绝对不会向风栖宁透露半个字。

  风栖宁见她身边都换了下人倒也没说什么,只要有阡音,凝香和王妈在,她总归是放心的,只是她总觉得这几日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第二日清晨,风栖宁吃完早膳,朝凝香随口一问道:“这几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阡音倒茶的手抖了抖,她果然看出了些许异常,如今就看凝香怎么回答了。

  凝香早有托词,她笑着道:“小姐多虑了,估计是这几日王爷心情有些不爽,大家都十分谨慎罢了。。。”

  风栖宁点了点头,这几日祁景恒确实很奇怪,她接过茶,朝阡音道:“身子可好些了,看你气色有些差,要不要再歇几日?”

  阡音笑着摇了摇头,风栖宁的关心让她觉得有些抱歉,不过她背上的伤来得确实及时,不然怎么能有感染风寒之状,只是再躺下去也不和时宜,她还是紧紧跟在她身边为好。

  凝香见风栖宁不再怀疑,与阡音递了个眼神,如今算是能再瞒一阵了。

  刚刚放心下来,便见李嫣然突然来向风栖宁请安,阡音觉得有些头疼,怎么把这位祖宗给忘了。

  凝香见状试图劝阻道:“这李嫣然估计又要来向小姐作妖了,不如打发了她吧。”

  风栖宁点了一下她的头,故作嗔怪道:“你呀,还是这么口无遮拦,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便以我身子乏了为由,打发了她吧。”

  凝香哎了一声,放下东西便出了屋子,这种打发人的事情她最在行,走到屋外,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抹悲伤所取代,她无法想象风栖宁知晓真相的那一天。

  李嫣然此时正在门外侯着,听完凝香的话后,她倒是没有再坚持,“既然姐姐乏了,那便过几日再来向姐姐请安。”

  凝香见她走得如此干脆,还有些不习惯,她还等着李嫣然冷言冷语讽刺一番,自己好说出事先准备好的话呢。

  李嫣然转过身,冷哼了一声,她闭门不见也没关系,她有的是方法让她知道,她迟早会让风栖宁消失在王府!

  此时屋内,阡音再为风栖宁斟了一杯茶,只见风栖宁细细抿了一口,十分好心情道:“阡音,你的茶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说完,她看了看窗外的景致,“今日天气不错,等等去园子里散散步如何?”

  这时凝香进了屋子道:“小姐,李侧妃已经走了。”

  风栖宁放下茶杯,“走了便是了,凝香,阡音,我待在屋子里都快闷死了,去园子内赏赏景如何?”

  阡音与凝香对视了一眼,罢了,估计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风栖宁许久未出屋子,沿路之际,底下的下人们都退避三舍,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廊内突然有一名侍女被台阶绊倒,恰好将手中的汤水撒在了挡在风栖宁前面的阡音。

  幸好汤水已冷,凝香赶紧将阡音扶了起来。

  阡音倒吸了一口凉气,背上的伤估计有些裂开了,她如今能感受到了伤口在向外撕扯的痛觉。

  凝香看出了她的不适,为她解围道:“阡音,快去换身衣裳吧,这里有我。”

  风栖宁朝阡音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说完,有些愠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位侍女道:“怎的如此毛手毛脚?”

  “还请王妃恕罪,是奴婢腿突然抽筋,冲撞了王妃...”

  风栖宁挥了挥手,“下去吧,以后注意些。”

  凝香在一旁问道:“小姐,还要去园子里看看吗?”

  “去看看吧。”

  到了园子里,突然吹起了一阵阵大风,风栖宁咳了几声,让凝香十分担心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身子要紧。”

  不知怎的,风栖宁今日就不想留在屋内,“你回去帮我拿件衣裳吧,我在这里等你。”

  凝香欲言又止,她总觉得她家小姐今日有些反常,让小姐一个人待在这里,她是绝对不能的,“小姐,不如等阡音回来了我再回去拿吧。”

  风栖宁笑着道:“我在府内能出什么事,快去吧,我就坐在亭子里等你。”

  凝香还想劝阻,但为了不让风栖宁发觉,她还是一步一回头地回去拿了衣裳。

  风栖宁坐了一会儿,就见祁景恒挽着李嫣然正朝她走来,她看了看四周,怕是不能避开这两人了,她看着李嫣然得意的笑容,心下笑了笑,她以为自己会在意这些吗?

  她站起身,朝祁景恒施了一礼,“臣妾参见王爷。”

  祁景恒嗯了一声,他看着她身边无人,随口问道:“王妃怎的一个人在这里?身边的婢女呢?”

  李嫣然也接话道:“姐姐可别太惯着底下的人了,这样偷懒的下人我们王府可不能有。”

  风栖宁有些冷淡道:“去拿衣裳了,臣妾还有事,便不打扰王爷与妹妹了。”

  祁景恒偏不让她如意,“王妃为何走的如此急?一起在亭内吃些糕点如何?”

  说完立刻朝身边的下人道:“将糕点传上来。”

  风栖宁见他没有给自己任何拒绝的机会,也只能坐回原地默默看着两人浓情蜜意。

  祁景恒见她一脸平和,没有一丝醋意,心中不知怎的涌上了一抹怒意。

  李嫣然此时也有些愠怒,王爷的目光分明一直停留在风栖宁的身上,她故意道:“不知姐姐这几日身子可还好,可不能因为娘家之事而伤了神,一切都会好的。”

  风栖宁听她这么说,心下有了些许慌乱,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娘家之事?难道她们风府出事了?

  虽然她心中慌乱,却不愿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多谢妹妹关心。”

  李嫣然见状又添油加醋道:“虽然风府皆被流放,不过妹妹总觉得是王上生气过了头,想必过几日气消了就...”

  祁景恒有些反感李嫣然的自作主张,“放肆,父王的心思岂能是你一个妇人能揣测的?”

  他话虽这么说,可没有丝毫责怪之意。

  后面李嫣然说了什么,风栖宁什么也没听到,只听到了风府被流放...

  风栖宁有些坐不稳,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景恒知道风栖宁身边的婢女一直在瞒着她,他如今倒有些期待,他等着她亲自来求自己的那一天。

  这时候刚包扎完伤口的阡音回到园子,却未见凝香的影子,她心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见风栖宁正在亭子里做着,定睛一看,发现祁景恒与李嫣然也在。

  阡音看着风栖宁的神情,糟了...

  风栖宁此时也看到了正在亭外站着的阡音,起身道:“王爷,妾身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祁景恒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明晚我会去你屋子吃晚膳。”

  风栖宁说了声是,立刻离开了亭子。

  阡音看她的不稳的步子,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却被她甩开了手。

  “不要碰我!”

  阡音跟在她身后,终于见她迈着虚浮的步子倒了下去...

第六十九章 她的质问,默默承受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040 2019.07.12 19:21

  风栖宁这几日又病倒了。

  因为她的病总不见好,阡音一直待在风栖宁身边伺候着,生怕她出了什么不测。

  她坐在一旁看着风栖宁的睡颜,有让她更加蹙眉的事情,自从那日,凝香和王妈便不见了踪影,王府上上下下她都找了个便,却还是无疾而终。

  阡音摸了摸风栖宁的额头,高烧总算是退下去了,她将帕子打湿,擦了擦风栖宁脸上的汗。

  风栖宁本就睡得不踏实,眼下倒也渐渐转醒,待到意识清明,只见阡音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她出声只说了几个字,嗓子便疼得发痒,阡音给她喝完水,拍了拍背,顺了口气才算作罢。

  风栖宁看了看四周,却只有阡音一个人的身影,“凝香和王妈人呢?”

  她问完才反应过来,阡音不会言语。

  阡音给她比了一个睡觉的姿势,风栖宁瞬间明白过来,想必她们一定是一连照料了自己好几日,身子都乏了,她不自觉叹了声气,她的身子还真的是不争气。

  阡音见她消了疑惑,给她掖了掖被子,又眼神示意风栖宁,让她再继续睡一会儿,只见她怔大着眼睛毫无睡意。

  “李嫣然所说的都是真的,风府一家皆被流放,可我却被蒙在鼓里,其实我已经有了些许预感,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阡音,你们该告诉我的。。。”

  说完,风栖宁慢慢闭上了眼,她不怪她们,她只怪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父亲。

  与其是说给阡音听的,还不如是说给她自己听的,风栖宁缓缓道:“还未到末弩之时,一定还会有转机,阡音,我们都要沉住气,绝不能倒下。”

  阡音重重点了点头,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想尽办法找到凝香和王妈,若是真如她心里想的一般,她们恐怕得凶多吉少。

  这时,祁景恒突然走了进来。

  阡音与他直视了一瞬,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祁景恒看了眼阡音,还没等她向自己施完礼就立马朝她道:“你先下去。”

  阡音抿了抿唇,她看了眼风栖宁,见她点了点头才起身退到了屋外守着。

  风栖宁此时浑身无力,自然不能起身向他请安,她看着祁景恒在她身旁坐下,有些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什么。

  祁景恒伸出手朝风栖宁的额头探去,却见她往后面躲了躲。

  他轻笑道:“看来王妃对本王还是心存芥蒂,本王果真是连一名太医都不如...”

  风栖宁也迅速镇定下来,他既然这么说了,恐怕早已知晓她与洛臻相识的事情,只是她与洛臻清清白白,就算是拿到台面上来说,她也坐得端行得正

  “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你知道本王在说什么,如今你们风府早已不负往日,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是吗,王妃?”

  风栖宁也笑了,“王爷不妨直说,妾身现在早已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祁景恒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哦?看来王妃也并不是两眼不闻窗外事。”

  风栖宁转过头,“王爷的野心,妾身怎么会不知晓,不过妾身还是想奉劝王爷一句,还是尽早收手吧。”

  “听说风将军被流放在七千里之外,那里路途遥远,万一路途上出了什么事故...”

  风栖宁直起身子,有些恼怒道:“王爷你想要做什么,为何要偏偏针对我们风府,这与你有何好处?”

  如同那日新婚夜那般,祁景恒挑住了她的下巴,“那就要看王妃怎么做了,你可知本王最看不惯你这种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的模样。”

  “那就要看王爷给不给妾身机会了。”

  祁景恒倒是好奇风栖宁会做到何等份上,“王妃,我拭目以待。”

  阡音此时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为何祁景恒这么久了还没从房间了出来?

  随即她听见屋中有些许动静,也猜到了里面正在发生些什么,祁景恒怎么能这么对待正生病的风栖宁?

  阡音忍着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临走前,祁景恒毫无感情的转头朝风栖宁道:“王妃可要好好养着身子,直到看见岳父岳母尸骨未寒之日。”

  风栖宁眼眶中噙着泪,她绝望地闭上了眼,刚刚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羞辱而已,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阡音见祁景恒终于出了屋子,想要即刻进屋,却见祁景恒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居高临下道:“听说你正在满王府找王妃的贴身侍女?”

  他本就不期待她能回答出什么,只能半分隐晦,半分开门见山道:“听说风府有一批甚是武功高强的侍卫,兵符如今却不翼而飞,若是想要找到人,你恐怕得交换些什么,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本王的意思吧。”

  祁景恒言尽于此,到底该怎么做就要看她究竟识不识时务了。

  阡音低着头没有看他,她的身份总算是暴露了,他如今没有动自己,无非是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还好他不知晓自己与翊王的关系,不然她定会成为祁景恒对付翊王的筹码。

  等祁景恒走后,阡音即刻打了桶水伺候风栖宁沐浴。

  风栖宁像是梦醒了一般,永远也不想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看见阡音,她不禁升起了一丝希望,便十分虚弱地拉着她道:“我很担心父亲与母安危,阡音,你不该陪我在王府耗着...”

  阡音又何尝不想离开王府,只是想到祁景恒刚刚对他说的话,她现下有了更多的顾虑。

  祁景恒定是已经想尽了办法盯着自己,她留在王府未必不是一件坏事,她或许可以当一个影子,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作用的影子。

  至于祁景恒所说的兵符,阡音有些疑惑,她好像从未听风慎提起过此事,如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牵扯的人就会更多了。

  风栖宁见阡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有些忐忑,“怎么了?是不是还有挽救的机会?”

  阡音为了让她放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希望一切都还不是太糟。

  

第七十章 王府变故,其罪当诛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768 2019.07.13 19:01

  风慎与风萧被流放在了千里之地,幸好常年习武,两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烈日之下,身后押送的衙役有些烦躁地在旁边的茶摊停了下来。

  风慎和风萧对视了一眼,他们皆看到了茶摊主人的一些小动作,没想到如今还是有人不打算放过他们,原因究竟为何,他心里明白。

  衙役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大碗茶水,果不其然,喝完之后,几人皆倒在了桌上。

  茶摊主人深深看了囚车中的风慎一眼,他将一个茶碗打碎,随即,十几名黑衣人冲了出来,领头的人走到落了锁的囚车前,此时一声清脆的响声,锁被大刀劈了下来。

  风慎冷静极了,他开口道:“你是谁派来的人?”

  话虽是这么问了,但他很清楚,这群黑衣人的身形一看就不是北祁人,想必定是那西越长公主派来的人,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他却不能让她得逞。

  黑衣人轻笑了声,“风将军心里清楚的很,只要将军能助我家主子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家主子定不会亏待将军。”

  说完,他向身后的人示意道:“把他们都带走!”

  风萧早已将被绑在手上的绳子解了开来,只是人多势众,他不能轻易与他们硬碰硬,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囚车里坐了几名事先安排好的犯人,黑衣人看着茶摊主人,朝他点了点头,如今倒是可以交差了。

  在暗处的另一波黑衣人脸色有些凝重,一名黑衣人道:“头儿,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先不救,他们暂且没有生命危险,走,跟上去。”

  。

  洛臻再次来到了二王府,他知道风府被流放的消息后,着实担心风栖宁的身子,以他对风栖宁的了解,她怕是又要旧病复发了。

  这次还是轻衣为他带路,洛臻不经意问道:“王妃怎的又复发了?”

  轻衣叹了声气,“还不是因为风府被抄家的事情闹得京都沸沸扬扬的,王妃一时想不开,倒要麻烦太医好好为王妃诊治一番。”

  到了风栖宁的住处,却发现屋中除了风栖宁躺在卧榻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生奇怪,问道:“怎么王妃屋里没有侍女服侍?”

  轻衣随便扯了个慌:“王妃心情不好,便屏退了所有下人。”

  随即,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劳洛太医了。”

  洛臻坐在榻边,看风栖宁正熟睡着,他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不自觉抚上她的额间,几日不见,她怎变得如此瘦弱。

  不经意看见她脖颈与手臂上的青紫,他眼眸一深,二王爷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

  见她眉尖若蹙,像是在做噩梦的模样,他低声唤她道:“宁儿,醒醒,醒醒...”

  风栖宁抓着他的手,眼睛慢慢睁了开来,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她低声呢喃道:“洛臻哥哥,你只会出现在我梦里...”

  洛臻怜爱地望着她,“宁儿,真的是我,你没有在做梦。”

  风栖宁这几日强忍着的泪终于忍不住朝他落下,此刻,她毫不顾忌地靠在他的肩上,低声抽泣道:“洛臻哥哥,我...”

  洛臻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都知道...宁儿,你受苦了...”

  殊不知,祁景恒站在屋外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的王妃果然没叫他失望。

  风栖宁自然也看见了祁景恒,她推开了洛臻,心下有些慌乱,洛臻不该来这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在王府内公然私通,来人,把洛太医送去官府,将王妃禁足,等候发落!”

  洛臻回过头,看见祁景恒向他走来,他起身直视他,丝毫不惧,“王爷这是愈加之罪,何患无辞。”

  风栖宁起身跪在地上,想抓住他的袖子,“王爷,请听臣妾解释...”

  祁景恒冷哼了声,将她拂在地上,“王妃还是好自为之为好。”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响声,原来是阡音将端在手上的药碗摔在了地上,她见状飞快地挡在了风栖宁身前。

  她不过是去煎了个药,失态怎会发展成这样,阡音一脸冷意地看着祁景恒,如今太子不在京都,风府也败他所赐流放千里,风栖宁自然成了无用的棋子,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急切...

  祁景恒与身后的人示意道:“王妃私通,与身边的侍女也脱不了关系,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风栖宁极力护着阡音,“王爷,都是臣妾的错,还望王爷放过臣妾身边的人。”

  祁景恒冷笑了声,“还真是主仆情深,拖出去!”

  眼看着阡音被人拖出去趴在了凳子上,临风按捺不住想要出手的冲动,却见阡音朝自己摇了摇头。

  阡音知道祁景恒为何这么做,无非是想要逼出保护自己的人,她绝对不能在此时暴露出翊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重重的板子打在她身子,她忍得额头出满了汗,祁景恒环顾四周,倒是没有看见他正在等待的人,他眼神一沉,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二十板子很快过去,阡音终是忍不住晕了过去,祁景恒有些失望,他挥了挥手,暂且将她关在柴房里等候他的审问便是。

  临风攥紧了拳头,他得赶快回去向主子禀报,阡音姑娘再待在二王府怕是有生命危险。

  待阡音醒来之时,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刚想支撑着墙站起来,只见柴房的门渐渐被人打开。

  一个陌生的侍女走了进来,手上拿了一件衣裳还有金疮药。

  “阡音姑娘,我是翊王的人,还请让我帮你上药,翊王马上便会来救姑娘,还请姑娘坚持住。”

  阡音点了点头,这二十大板其实不算什么,只是她如今行动受阻,今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待上完药,阡音听见了柴房外的脚步声,她向侍女指向了另一边的窗户,示意她快跑,侍女也知她若是被祁景恒抓住的后果。

  “姑娘,万事小心!”

  说完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祁景恒命人打开锁,却见锁已经被人开了,他快步走进屋子,只见阡音靠在墙边,一脸讽刺地看着自己。

  “本王还从未知晓本王府内竟是藏龙卧虎之地。”

  祁景恒坐在凳子上,让侍卫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他挑起她的下巴,“阡音,风慎最器重的暗卫,定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在哪里,你若是写出地点,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你与风栖宁都得死。”

  阡音握住毛笔,缓缓写道:“王爷说的是何物,奴婢不知晓...”

  祁景恒捏住了她的脖子,“休想装傻,兵符究竟在何处?”

  阡音掰开他的手,直摇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祁景恒眯了眯眼,“把人带进来。”

  说完,风栖宁被架着刀,被侍卫带到了柴房,她一脸痛苦地看着阡音,她一直摇着头,“阡音,就算知晓你也绝对不能说...”

  “我劝你还是如此招来,不然架在王妃脖子上的刀一不小心可就...”

  刀一点点嵌入了风栖宁的脖子,阡音心下一横,她急忙拿起笔,“放开她,我马上写!”

  祁景恒笑了,早知如此又何必让他用这种方式,“把刀放下。”

  阡音知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既然不能全身而退,她便与他鱼死网破!

  祁景恒低着头看阡音缓缓写出了地点,就在他想要拿起纸,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时,阡音眼神突变,她拿出自己藏在鞋中的匕首,用尽全力刺向了他。

  他身边的侍卫心下一惊,立刻出手想击开阡音,可她的速度着实令人望尘莫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向了王爷的胸口。

  来不及了...

  他大概还不知道,还没有人能躲过她的速度,她用这把匕首,不知刺中了多少人的心脏,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祁景恒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胸前的匕首,缓缓倒了下去。

  一系列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二王府的天怕是已经变了...

  风栖宁推开侍卫,抱着倒在地上的阡音,她心一直跳一直跳,阡音刚刚...杀了他...

  接下来,她们该怎么办?

  阡音终于安心了,接下来,没人敢再欺负威胁她与风栖宁,风府的仇她也报了,是王爷那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第七十一章 他的维护,深夜共眠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489 2019.07.14 19:33

  当祁怀瑾赶到二王府时,看见的就是风栖宁抱着阡音,祁景恒胸前插着匕首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阡音浑身是血,脸上的笑容妖冶而又决绝,他大致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女人还真是“胆大妄为”,不过这也是祁景恒应得的报应,祁怀瑾给临风递了一个眼神,在场的侍卫都得死,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会保她无恙。

  临风明白主子的意思,刀起刀落,目击阡音杀了祁景恒的侍卫全都倒在了地上,毁尸灭迹,大抵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祁怀瑾快步走到阡音面前,从风栖宁的手中将她抱了起来,他必须马上带她离开,不然王上来到王府,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过,王上来得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祁景恒遭人刺杀的消息传到了王上的耳中后,王上震怒,立刻将此消息封锁,召唤了太医与仵作,第一时间赶到了二王府,并将王府围的里外不通。

  阡音攥着祁怀瑾的袖子,她不能走,可他必须得离开,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风栖宁已经和阡音回到了屋内,装作她们从未出过屋的模样,祁怀瑾也退出了王府,伺机而动。

  临风有些不解,“主子,怎么不将阡音姑娘直接带出王府?”

  祁怀瑾自然也想这么做,但此事牵扯甚广,若是贸然将人带走,王上彻查此事,定会查到阡音身上,他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王上来到王府之后,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处,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风栖宁自然是第一个被亲自审问的人。

  “二王妃,你倒是解释清楚,王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风栖宁还处于一副受惊的模样,“回禀父王,儿臣在屋中熟睡,突然听见一阵好大的异动,儿臣即刻命人前去查看,才发现,王爷被...被...”

  说完,她掩面而泣...

  李嫣然这时出声道:“回禀父王,王爷撞王妃见与太医私通,将王妃禁足在屋内等候发落,定是王妃与风府的余孽怀恨在心,刺杀了王爷,还请父王明查!”

  风栖宁出声反驳道:“侧妃不要血口喷人,儿臣绝对没有做过此等事情,更何况儿臣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祁景恒死了,在场的人死了,也算是死无对证,风栖宁一句话,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刺杀之事。

  李嫣然冷哼一声,“王妃没有这能耐,不代表身边的人没有。”

  她说的自然是阡音,王上指着阡音道:“你说的可是她?”

  风栖宁又道:“还请王上明察,儿臣的侍女昨日被责罚了二十大板,行动不便,怎会有刺杀王爷的本事?”

  王上心下有了一番计较,又问了问身边的人道:“翊王到了没有?”

  阡音听了这句话,心下总算安心了,看来他并没有被发现。

  翊王也在此时来到了二王府,他在王上面前施了一礼道:“臣弟来迟,还请王兄恕罪。”

  阡音低着头,听见他的声音后,她莫名觉得十分安定,这几日同她就如一场梦那般毫不真实。

  王上冷哼了句,“翊王你来得正好,恒儿遇刺一事你定要好好查清楚真凶,另外,将二王府所有人全都监禁在此,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说完,他深看了一眼翊王与阡音,十分低调地离开了二王府,临走前,他回过头看了看那块王府的牌匾。

  他的这个儿子终究还是害人害己,他的狼子野心真是叫他失望透顶,但终究他还是自己的儿子,他能做的便只有厚葬他了,至于刺杀他的凶手,他不妨再留几日...

  祁怀瑾有些看不懂他的王兄,他的儿子被刺杀,他毫无悲伤之意,却只有对损失皇家颜面的震怒,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果然都是发自内心的冷酷无情。

  阡音却觉得有些奇怪,王上为什么没有再深究下去,看起来倒是有意放自己一马。

  按照王上的吩咐,王府所有人全都被处置下去,李嫣然突然十分愤恨地朝风栖宁扑去,“肯定都是你这个贱人干的,我姑母可是当朝贵妃,而你什么都不是,你就等着被处死吧,哈哈哈...”

  她如同疯了一般,企图对风栖宁又打又骂,幸好阡音已恢复了六七成,便一把将李嫣然推在地上,冷眼相待。

  李嫣然气急了,“你这个贱婢,竟然敢...”

  还未说完,就见临风差了婢女将她扶起,“把二侧妃送回屋。”

  这下耳根终于清净了,不同于对李嫣然的态度,临风对风栖宁极其恭敬道:“还请二王妃先回屋压压惊,等等翊王会亲自来询问王妃。”

  阡音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经过刚刚那一出,风栖宁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翊王对阡音会如此上心,她有些好奇,他们究竟是怎么相识的呢?

  回到屋子,风栖宁还是有些心悸,她将阡音拉过坐在榻上,“阡音,我真是心慌得厉害,从我生病开始就没有见过凝香,她是不是?”

  阡音摇了摇头,她也不会知道凝香与王妈究竟在哪里...

  天就快亮了,不知道接下来是一路平坦还是布满荆棘。

  不知怎的,二王爷突然暴毙的消息不胫而走,王上为了安抚民心,与宫中太后商议了一番后,贴出皇榜,昭示祁景恒因朝事劳累,突然不治身亡,下令举国同哀,为他守陵十日。

  对于这个消息最失望的莫过于西越长公主越凌,她来到北祁这么久,花了这么多心力,难道真的要前功尽弃了吗?

  没想到自己倒是看走眼了,一个小小的侍女居然有如此能耐,那祁景恒还真是个废物!

  如今他死了,越凌少不得要改变她的计划,只是这样一来,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她还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祁景恒的死,或许能给她带来转机。

  。

  二王府这几日接连有人前来吊唁,这日黄昏,风栖宁已经跪了快一天。

  阡音自然陪着风栖宁一起跪着,有祁怀瑾的打点,日子倒也不难熬,在她快要昏昏欲睡时,祁怀瑾屏退了下人,将她抱回了屋。

  风栖宁在一旁看着,嘴角扬上了一抹笑意,父亲看重的人果真是个有福的,想到父亲,她又惆怅了起来,也不知父亲和哥哥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当祁怀瑾将她放到榻上时,阡音睁开了眼。

  她坐了起来,眼神定定地望着他,直到她突然身子向前倾去,重重地吻向了他的薄唇。

  祁怀瑾将她抱得紧紧地,或许这样才能冲淡

  两人这几日间对彼此的担惊受怕。

  阡音靠在他的肩上,眼眶有些湿润,她怎么能不怕呢,之前都是她孑然一身,舍得决绝可如今只因有他在,她才会怕。

  祁怀瑾从前也是什么都不怕,就连王上他也不曾这么在意,可只因他怀里这个人,他再也不是以往的他了。

  今夜的温存来之不易,谁也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两人合衣而卧,谁也没有闭上眼,只是痴痴地看着对方。

  祁怀瑾突然开口道:“明晚我会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事情平息之后,你便随我回翊王府,音儿,这是我的命令,你毫无转圜之地。”

  看她心有顾虑,他又道:“我定会保护好二王妃的安全,你大可放心,这也是我的承诺。”

  阡音看着他数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若是这样他能放心的话,她听他的吩咐便是。

第七十二章 因果相循,唯有一死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606 2019.07.15 20:07

  当阡音跪在王宫里的某处地牢时,她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不知多久之前,她还在二王府内等候祁怀瑾的安排,直到她闻到了一缕迷烟,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被带进了宫。

  翊王若是知晓自己消失在王府,会不会十分担忧,会不会满世界地找自己?

  她或许是再也见不到他了,那晚与他的温存竟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面,若是她死了,翊王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阡音又摇了摇头,以后定会有一个比她更爱翊王的姑娘出现,然后代替自己陪伴在他身边,她终究与他有缘无分。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连跪了半个时辰,王上才秘密前来。

  王上穿着明晃晃的王袍坐在自己面前,半晌才道:“二皇子可是你杀的?”

  阡音并不想要否认,既然王上已经将自己带到此地,便已然没有转圜之地了。

  她直视着王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王上反而笑了,“你倒是承认地够快,敢杀了孤的儿子,简直是胆大包天,不愧是怀瑾看上的女人。”

  阡音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看来王上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只见他又突然疾言厉色道:“为何刺杀二皇子,看在怀瑾的面子上,孤给你一个机会。”

  说完,他命人将笔墨与宣纸放在了阡音的面前。

  阡音拿起笔蘸了蘸墨,几乎是毫不思索间,她写出了祁景恒十几条罪证,其中包括与西越长公主勾结,行残害忠良,大逆不道之事。

  王上接过罪状看了许久,上面所写确实一字不差,他心中叹了口气,可面上还是半分不显,“孤是天子,自然以江山社稷为重,可天子的颜面,孤不能不顾,你杀了孤的儿子,自然要付出代价,下面三样,你且选一样吧。”

  说完,王上拂袖而去,这样的女子虽让他惊讶,但与翊王着实不配,更何况,她是杀害王室之人,那就让他绝了这段孽缘吧...

  阡音看着地上的三样东西,缓缓扯了个笑容,果真还是到了尽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过往,却发现她能留下的东西几乎无几。

  袖中还有她随身所带的那块玉佩,时间仿佛回到了原点,那日在马车里,她本该是要死的,如今与它一同陨落在此,也算是因果相循了。

  她手指流连在那三样致死之物中,顺手抓住了一把匕首,却许久没有刺下去,牢外的太监催促道:“还请姑娘快些动手,不要让杂家难办......”

  阡音脑海中全是祁怀瑾的身影,她还有许多话未曾告诉他,现在看来,怕是不能够了...

  此刻的祁怀瑾正发了疯似的闯进了王上的寝宫,他第一句便开门见山,有些疾色道:“还请王上放过她!”

  王上还是第一次见翊王如此失态,他为了那个婢女竟不惜闯到自己的寝宫,这是要造反吗?

  “翊王,你好大的胆子!大半夜如此造反,可还把孤放在眼里?”

  祁怀瑾将剑鞘拔出,入地三分,“还请王兄放了她,不然臣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王上直直看着他,“你可知你如今在做些什么?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哑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

  王上叹了声气,罢了罢了,“如今怕是来不及了,她在地牢,去吧,或许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祁怀瑾心下有了不祥的预感,他难道还是来晚了吗,没来得及想这些,他即刻飞奔而去。

  王上看着翊王的背影,第一次明白怒发冲冠为红颜这句话的含义,他真是疯了!

  祁怀瑾来到地牢,只看见牢内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跳顿了顿,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他拎住牢外太监的衣领,强忍着杀意道:“快给我开门!”

  牢外的太监被他浑身周遭的冷意颤了颤身,这位祖宗的命令,他怎敢不从?

  祁怀瑾破门而入,一地的血染红了他的双眼,那把匕首不偏不倚,就插在她的胸口。

  他抱起阡音,在耳边一遍遍喊她的名字,可怀中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他彻底慌了,他抱着她的身子,居然感受不到一丝热意,冰冷的触感告诉他,他心爱的女人就这般成了一具毫无温度的尸体。

  或许这不是她,只是容貌相似罢了,他忽然产生一丝希冀,直到在她手中发现了那块玉佩,他又扯开她的衣领,她的脖间还戴着他送的那道平安符...

  她将玉佩攥地紧紧的,无论祁怀瑾怎么掰也掰不开她的手,她为何要这样决绝,为何不等自己来救她?

  身旁的临雨发现他那如泰山而屹立不倒的主子居然哭了,就算是腹背受敌,情况再危急,他也永远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如今,阡音姑娘的死终于突破了主子的最后一道防线,溃不成军。

  祁怀瑾抱起她,跨步离开了地牢,他说过的,要带她回翊王府,要与她永远不分开。

  他这便带她回去,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她。

  。

  北祁二王爷突然暴毙一事渐渐平息了下来,王上终究是退了一步,不再追究此事。

  这些天京都朝内有些沉寂,连一向早到的翊王殿下都好几日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王上对此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世上便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太后亲自去了翊王府后,她才明白她这个儿子真的是动了心。

  祁怀瑾已经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只是坐在案边看着那个平安符发呆,没有她的日子,为何如此度日如年。

  他见太后亲自来了他这,起身道:“母后,您怎么来了?”

  祁怀瑾的声音沙哑极了,太后一听便知道他这几日的状态确实不佳。

  “我要是再不来,怕是看不到你这副样子了!为了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的罪奴,你实在是太过了,连与你王兄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说到此,太后其实还有些不相信一个受伤的奴婢竟然能做成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个儿子竟然如此袒护一个女人,在她眼里,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祁怀瑾振作精神,“母后多虑了,儿臣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母后放心便是。”

  “有你这句话,哀家便放心了,进宫给你王兄认个错,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祁怀瑾点了点头,他是要进宫见一见。

  太后本想和他说她为她物色了几位姑娘,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这种事情还是急不得,再等等吧。

  。

  风栖宁一连在王府呆了几日,也没有收到关于阡音的半分消息,她心下涌起一阵不安,可又想着有翊王在她身后,总归用不着她担心。

  让她十分欣喜的便是凝香与王妈相安无事地回来了,她拉着二人坐了下来,询问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妈也没想到她能再次回到小姐的身边,一时泪如泉涌,说话磕磕绊绊地倒让风栖宁听着有些着急。

  凝香见状接过话道:“小姐,那日我去拿完披风,便被人打晕在了地上,等我醒来时,便发现我与王妈被囚禁在一处庄子上...”

  等她说完时,风栖宁点了点头,想必是祁景恒是想将凝香与王妈当做要挟她的筹码,只是如今,他死了,再也危害不到自己,他简直是罪有应得!

  凝香见只有风栖宁一人,问道:“小姐,阡音呢?”

  风栖宁摇了摇头,“你们记住,以后再也没有阡音这个人...”

  她知道的,阡音用这个身份活得太累了,希望她接下来能为自己而活。

  说完这句话,风栖宁居然看见了翊王殿下的身影。

  从此再没有阡音这个人...

  祁怀瑾在她们身后已经站了很久,他听见风栖宁的这句话愣了楞,是啊,再没有了...

第七十三章 见字如晤,重建新生

莫归不语声声迟 红阑大大 2202 2019.07.16 21:15

  祁怀瑾也不知他为何深夜至此,大抵是觉得这里有她的气息在。

  风栖宁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她突然想到阡音留在王府的东西,了然道:“翊王是亲自来拿她留下的东西吗?”

  祁怀瑾回过神,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风栖宁示意凝香去拿阡音留下的东西,她只觉得此时的空气里布满了阴霾,但还是忍不住道:“殿下,她如今可还好?”

  祁怀瑾沉默了许久,“她现在...很安全。”

  说实话,他如今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她一心护着的风栖宁,可说到底还是她在意的人,“王妃明日便要出发去皇陵,路途遥远,本王会派人跟着你们。”

  风栖宁知道他这么做全都是因为阡音的缘故,“还要多谢翊王对我们风府的照拂,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这时凝香刚刚回来,祁怀瑾接过她手上的匣子便向外走去,到了门边,他微微转头道:“那便好好活着。”

  你活着,她定会很开心。

  说完,他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她的气息让他的心直发疼,疼地快要喘不过气来。

  风栖宁一直重复了好几遍,好好活着,她一定会好好活着,她要等着与家人团聚的那一天。

  祁怀瑾回到翊王府,便见临雨上前对他低声道:“殿下,西越长公主想要见你。”

  他拿着匣子,冷哼了一声,“过几日我会去见她。”

  临雨说了声是,他们殿下估计是去那里了,他从未知晓殿下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黯然神伤,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惜美人已一去不复返,再无踪迹了。

  祁怀瑾回到屋子,打开了那个装有她气息的匣子,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两封书信而已。

  一封是他在客栈留下的信,另一封纸张崭新,应是最近才书写完成的。

  他眼神微微一愣,强忍着泪意打开了它。

  这是一封血书。

  “景翊,见字如晤

  若是你能看到这封信,那便是我已珠沉玉碎,再无生还的可能,我大抵不希望你能看到这信,可终究是上天注定。

  我从未想过我能活到今日,也从未想过我会遇见你,若是没有与你相识相知,我大概也撑不到今日。

  我好像从未与你说起过我的过往,你也从不问我,如今我想将一切都告诉你,那是我内心永远想要埋葬的痛,可它又时刻提醒着我究竟是谁。

  我本名叫元倾禾,是亡国东黎,元将军之女,国破家亡之际,我拿着那枚蓝色的玉佩去往北祁,在路上我遇到劫匪,所幸被风将军所救,可信物却不知所踪,冥冥之中好像早有注定,我竟在你的手上重拾了它,想必也没有机会能向你问其缘由,可我也是高兴的。

  为了报恩,为了不让风家重蹈覆辙,我死而无憾,只是我却对你心怀愧疚,相识一场,我对与你而言更像是一场无言的梦,忘了我吧,我终究要回到属于我该去的地方。

  愿你平安康健,锦绣余生。

  ——元倾禾书”

  看完信,祁怀瑾缓缓才放下,这个女人,为何让自己如此放不下,要他忘了她吗?绝对不可能,就算是死了,也休想让他忘记。

  他知道她向来狠心,她从没有把自己当做她的归宿...

  她死了,他该找谁去讨要这份情?

  当越凌见到祁怀瑾时,他正在闲适地喝着茶。

  她微微挑了挑眉,果然是翊王殿下,如此波澜不惊,就连他心爱的女人死了都没有半分失意,她如今倒有些怀疑从西越传来的消息是否属实了,若要不属实,倒是便宜那侍女了。

  祁怀瑾放下茶杯,“长公主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便开门见山吧。”

  越凌觉得这翊王果然比那死去的祁景恒要爽快得多,她径自坐下道:“我来这北祁,不过是想为我们西越赢得最大的利益,不知翊王可愿意与我们西越联姻,以交百年之好?”

  祁怀瑾倒是笑了,“不知公主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所谓联谊,不过是权宜之计。”

  越凌也回笑道:“翊王其实比我更清楚,如今你们北祁国库早已亏空,已是强弩之末,若是不找些其他出路,恐怕......”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等待听他的答复。

  只听祁怀瑾又道:“你的条件。”

  越凌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西凉。

  “明日我会去见王上,我要你与我联姻。”

  祁怀瑾并不意外,她算盘确实打的很好,他站起身,缓缓道:“可以一试。”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盛气凌人到何时。

  越凌看着祁怀瑾离去的背影,大致估摸了一下时日,还希望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去往西越的某一辆商船里,有一个女子正苍白无力地躺在船榻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存活在这世上,她看着身边寸步不离监视着自己的女人,苦笑了一番,观察了数日,她大概知道这些都是西越人,看来自己是被那西越长公主所救,可她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把自己带到西越?

  她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北祁如今怎么样了,风栖宁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想到他,她只觉得心口比胸上的伤还要疼,他定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永远不能再相见...

  这样也好,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

  一旁的南霜见她已醒,端了药道:“阿禾,喝了它”

  她有些诧异她竟叫自己阿禾这个名字。

  南霜见她十分疑惑的模样,又道:“你以前的名字自然不能再用,我们公主将你救下后,便给你取了新的名字,你以后就叫阿禾。”

  她沉默了一番,看来都是上天注定,有时候,她都会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如今叫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没有那一天,她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活下去?

  南霜看着窗外,突然道:“我们快要到了。”

  她在北祁当了这么多年的细作,如今真的要回到西越了,她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又看向躺在榻上的阿禾,南霜竟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主子的命令她照做便可,只是想必阿禾在西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的。

  可这和自己有何关系,她的任务,就是将她送到西越某个地方。

  南霜见阡音不愿意喝药,只道:“我知道你武功不凡,如今虽身受重伤无法逃脱,但等你痊愈了怕是说不定了,不过我可以奉劝你一句,若是想要救风家的人,你最好还是听从我们公主的安排。”

  阡音看了南霜一眼,接过药一口灌了下去,她定会让长公主后悔做出救下自己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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