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代言情 穿越奇情 殿下今日超任性
段评功能优化通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一章 东楚,我是终极王者?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955 2019.06.15 20:47

  苏久头疼,她究竟到了什么鬼地方?这四周一片荒无人烟,眼前还有一条滚滚长江混浪灼天,远处传来几声“嘎阿嘎”的鸦叫。

  河风吹来,挨着浑身湿透的衣衫,冻的直叫人心头发慌。

  她踉跄着站起,却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要死了,她难道把脚骨掰断了?竟麻木的连疼痛也不知。

  突兀地,一道声音响起:

  “死道友不死贫道10086前来报道。”

  “什么?”苏久吓了一跳,顾不得查看脚骨,迅速侧滚到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却突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缠着一条若有若无的红色丝线。

  “苏医师你好,请叫我系统君。”

  嗯?红色丝线扭成了声波,这难道是?boss花重金频人设计的医师养成系统?

  “答对一小半。”冷冰冰的机械音再度响起,“我是经过星河文明改造的再生系统,你是第一任使用者和试验者。”

  “根据系统需要,你将成为终极王者。”

  苏久略略兴奋,但……

  “你方才说,我是试验者?”

  “是的,本系统还有一些不足和需要完善的地方。”那声音突然变成了娇软的娃娃音,“所以,努力升级激发所有配置吧。”

  嗯?苏久禁不住揉了揉手腕,这声音太可爱了些,都舍不得怪它了。但正事儿还是要办的。

  “没能激发的话,我就不是王者了?”

  “不,您还是。只是系统里的所有东西您见着吃不着了呀。”而且,目测系统暂时不会出现大的误差。

  可见不可吃?这一点,还真是令人想想都觉得憋屈。

  “再者说,就凭您的武力值在这乱世又能撑多久?”嘴炮展开攻势,又一重击袭来。

  “哼,你分析的不错,”苏久拧眉,问到,“那便说说我现在在哪?我又是谁?”

  苏久可不认为boss爸会好心去救她,何况那一击的确毙命,而且她身上的古装也昭示着,她穿越了。

  “这里是东楚与北戎的边界,以赤水作为地标。您现在的身份是东楚随军太医,也叫苏久。原主上阵救治伤员,不幸遇难,被卷入赤水河中,魂入冥府。正巧,您与她身体磁场相近,我便引您附身。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这般快速身魂相附的情况,没准儿她便是您的前世哦?”

  “她若是我前世,如何会有魂灵?”

  “这可不一定。”

  苏久轻笑却并未在意,此刻她大致也了解了自身情况,这原主不省心啊,竟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太医混在了男人堆里。

  苏久起身,上下检查了一番,除了脚腕处受了伤外并未发现其他伤痕,原主应当是溺着了水才魂飞天外。又一视,原主胸前缠了厚厚一层棉布,哪怕是湿衣也看不出窈窕身姿。她轻叹了口气,向着河畔走去,郑重说道:

  “苏久,你若有未了的心愿,定要托梦来告诉我,我既成了你,定会尽几所能给你一个交代。”

  她向着赤水河深深鞠了一躬,而后便转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上游而去。

  河水顺流而下,往上游走应是没错。

  还不到一刻钟,便听到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苏久尚为确定来者可是东楚国人,四周却无处可藏身,她只得暗自警醒。

  渐近,一行甲胄盔帽的兵士翻身下马,朝着狼狈不堪的苏久作揖这般装束便是东楚国将员。其中似是首领的男子急急上前,说道:

  “万幸,我等顺流找下沿岸搜寻,苏小神医果真安好!”

  言词间可见情真意切,“苏小神医快快上车,我等护送您回营。”

  苏久未敢大意,她毕竟无原主的记忆:“将军多礼,我东楚可是胜了?”

  “胜了,大胜!北戎至少十年不敢再来进犯!这都是楚王殿下运兵如神啊!”他神色间倍感骄傲不似做作,苏久便也信了七分。然,他催促着苏久上车。

  当下,苏久道了声谢,也不矫情,踏上了为她准备的马车。入内,甫一坐下,方才觉得活了过来。

  车驾骨碌碌地前行着,室内一片安宁。座中摆放了瓜果茶点,苏久并未去食,毕竟得再留一分心神,到了大营再说。

  她掀帘远眺,日薄西山,尽头依稀可见错落有序的营帐。

  “苏小神医,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能到了,您莫要着急。”

  “嗯,我省得,多谢将军。”苏久这回完全放下了心来,一来有大营为证,二来也是系统告诉她营上大旗锈有“东楚”二字。

  她按了按眉心,过会到了军营也不知如何是好,两眼一摸黑,竟是一人也不识得。

  这般想着,意识便陷入了模糊。梦中光怪陆离,两种梦境相互交织,不久,额际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梦是女医师苏久。

  她26岁却已操刀无数,刚巧从实验室回来便碰上大boss旧疾复发。尚未休息,就被拉去为慕珣开刀。

  慕珣先天心脏缺陷,早年又好用武力,哪怕各种医疗械器圣医良药轮番上阵,刚满30岁的他身体也早已不堪重负。

  脏器手术是个大工程,若是平常她绝对能应付,可现在……

  紧急掉医已经来不及了,她不上阵,他只有死路一条。

  去吧,他还有机会能活。

  苏久一切准备就绪,慢慢划开男子的胸膛。昏迷中的慕珣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俊美却冰冷。

  “苏医师,少主情况不太好,血压脉搏都已低于长规。”

  “我知道。”

  握着刀匕的手微微颤抖,超负荷的工作当真要不得。苏久沉了口气,略一沉吟,便将手术刀交到身侧助理手中。

  “你来!”

  “苏医师,我,我如何能行?”那助理连连推却,“那是少主,我不敢的,您来吧您来吧。”

  其他人也都不敢上前。

  苏久已带了些许愠怒之色,沉声说:“你开胸便好,此后七八步交予我手,这也不行?”

  “可,可!”助理忙接了刀,顶了主刀的活计。

  苏久则站在一旁加以指点,顺便活动了下腕上筋骨来消解疲累,后续还够她忙的。

  

第二章 梦境,楚王殿下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4 2019.06.16 15:00

  苏久双眼紧盯着手术过程,丝毫不敢大意,唯恐会出意外。却不想这助理的手法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诶,你快停手!”

  苏久连忙上前阻了他的动作,惊惧看着只于丝毫便能划破慕珣脏器的刃口。

  “对不起,对不起苏医师。我,我太慌了……”

  “算了,让我来。”

  苏久眼中一瞬添了冷意,她贯熟的助理陪她做了全天试验,早也累了势必不能再相助,她便允了假。之后,便用了慕老家主派来的助理,擦汗等小事尚可,遇到开胸一事儿却还钝了。

  早年便知慕珣与其父亲的关系水深火热,也未曾想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派这等愚钝之人来,再加之双手不便的自己,这岂不是要他儿子死在手术台上?

  何况,慕珣的病也不该在此季复发。

  心思百转千回,却也只过一瞬。苏久便又强打起精神操刀上前。

  她心中默念眼神定定地看着慕珣:“boss,你生与死皆在此一举。我,我只当尽人事,听天命。”

  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更容不得她大意了。

  苏久身处梦中却仿若再次亲历了一般。

  要说,这世上她有愧于谁,那大概只有慕珣了。

  苏久生为弃婴,少时学医。一双纤纤玉手,将薄如蝉翼的刀锋耍的上下翩飞,天生就是吃西医这碗饭的。20岁出师,23岁投奔慕珣旗下,为他诊治三年有余,他不曾亏待她反而礼遇有加。

  然,那一晚脏器修复所耗心神颇多,不堪重负的苏久最终意外失手让他丧命。

  那一生惊华的男子竟死于她的刀锋之下!

  他下葬后,苏久也没能全身而退。

  慕珣的仇敌不少,得知他英年早逝,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企图扰得这家子不得安宁。

  苏久便死于混乱之中,一颗子弹穿心而过,而她知道的秘闻太多,老家主势必也不会派人来救她。

  死前她还想着什么呢?

  这一辈子她也曾有“天怒人怨”的时候,凭武力不是大boss的对手,可最后也“只凭一招干掉了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悄无声息。

  而后,这梦中又穿插着另一个少女的故事。这次苏久仿若又是个局外人,看着少女的成长沉浮。

  没曾想被称为“苏小神医”的她会是太医院院正苏常的“外孙子”。

  她的母亲苏珂是苏常唯一的女儿,才德之名仅次于当时的皇后,之后被指婚于安伯侯府世子。成亲那天却有人来劫了花轿掳走了苏珂,朝廷也派人追捕。可那伙贼人过于强大,朝廷之人竟全军覆没,狠狠甩了朝廷一个巴掌,期间数次派兵寻找,仍一无所获。

  苏常痛苦难当,他人微言轻单凭一几之力又能如何?不过四十就满头华发如同六十老翁。

  不想一年后,苏珂的婢女琉璃重伤奔回,怀中还有一襁褓婴儿,说是小姐的孩子。但她却伤势过重没能救回。

  苏常信了,只因这襁褓暗层中藏了一张字条,那字迹与他女儿所书一般无二。且琉璃是家生子,她的忠心不用怀疑。

  苏珂求苏常好好照顾他的“外孙子”。

  至于为何是外孙,苏珂并未详写,许是来不及了。毕竟擅武的琉璃都重伤逃脱。

  当下,苏常仍不知他女儿处境如何,又一番遍寻无果,只能悉心照顾尚在襁褓中的苏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伯侯世子在苏珂被人劫走时便退了婚,可朝中上下无一不嘲弄他是个无用男子,连妻子都护不住。而今那苏珂竟在外头生下了孩子,朝臣便又暗地里笑他头顶一片草原。

  这简直怒不可竭。安伯侯府与苏院正的梁子就此结下。而太医如何是世子的对手,苏常、苏久的日子并不好过。

  幸而,苏久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小小年纪便解了不少疑难杂症,虽有苏常的帮助,但也有自身的功劳,十六岁就得了个“小神医”的美名。也是在同年,苏常病逝,此病来势汹汹,两天便撒手人寰。苏久心有不甘,但没能查出外祖父有中毒的迹象,只好就此打住。

  她独身一人苦撑门庭,不能暴露女子身份,还要防备安伯侯府的暗箭。

  恰北戎来袭,苏久自请随军。一来能暂得时间喘息,再者还能挣得功勋,光宗耀祖。

  战场瞬息万变,苏久在替伤员包扎过后被一驾轻骑踢进赤水河中,汹涌澎湃的浪潮一拍接一拍,水压沉重直击胸腔。

  她终于不是局外人了,窒息的浪潮铺天盖地袭来,河水倒灌入肚腹,胸腔间的空气交换被打断,泥沙迷蒙了双眼,一口水深深呛入喉间,急欲吞咽咳嗽,却更快地引入急流。脑中一片空白,白的刺目……

  马车中的苏久惊出了一头细汗,浑身颤粟手脚轻颤,直到车外的将领叫喊方从梦中回神。

  她怔怔地坐了一会儿,便又听得外头呼声。她应声回道:

  “将军稍候。”

  苏久整理了下衣衫,才蹒跚着下了马车。

  那将领见了苏久,察觉她身体有异,忙拱手向前,问到:“苏小神医,您脸色不太好,可要在下去请军医前来瞧瞧?”

  苏久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毕竟她只懂得中医一点皮毛,哪怕有了梦境得知原身的过往,却也不曾记得中医用药。

  “劳烦将军了,届时还望将军送些吃食过来。”

  “那是自然。”

  苏久回了营帐,送过将军后,倒头便向榻上栽去。幸而还有些许神智,休息了一会儿便正坐起来。

  半晌,一人撩帘入帐,正是那护送将领,身侧还跟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苏小神医,这位是殿下的随医,禺川大人。殿下知您有恙,特派大人前来诊治一番。”

  苏久起身道谢,早已听闻楚王身边有一奇人游医,便是这位名唤雨川的老者。楚王能派来此人,足见苏久在营中所受重视。

  “劳烦大人了。”

  禺川大人顺抚长须,笑着点了点头受了此礼。

  

第三章 金大腿,面见楚王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8 2019.06.17 14:23

  苏久喝了药食了肉粥,精神已大好。此刻,她心内已然平静,这般活着其实也算是偷来的日子吧。

  她觉得原主的身世并不简单,在加上她身怀系统,终极王者的属性注定她无法平凡。

  既然如此,她便好好活,上辈子没能肆意,今生定要风生水起。

  “主人,您有这个想法是好事,可是您找到金大腿了吗?”

  “咳。”苏久微囧,“这不是正在找嘛。”

  “主人,友情提示,楚王殿下的大腿很粗很好抱哦!”

  脑海里一只小白熊眨着萌萌的大眼在地上撒着欢儿。

  楚王?原主也只在发兵时远远地看过,因而她只有一团有关楚王的模糊背影。

  苏久朝帐外看了看,此时天色渐晚,想着楚王派遣随医为自己看病,那明早必得亲自前去拜谢才不算失礼。再说要抱金大腿也不急于一时。如今还是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才是上策。

  万籁俱寂,只余帐外兵士巡营的脚步声。许是累极了,这一晚苏久无梦。

  待第二天晨起,苏久便一派神清气爽。换好衣袍挽上发冠,看到镜中的人儿微微一笑,好一个谦谦君子。

  这容貌与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却平添了几许如玉风姿。木簪纶髻于顶,额前垂落几许碎发,眉眼间加以修饰,将少有的龙章凤姿掩去了女儿家天生柔媚。

  只这肌肤滑腻,不似那寻常男儿。倒也无妨,时下正兴魏晋风骨,加之她尚未及冠,少年正茂之时。唯独喉结一事却叫人犯难。

  原身的假喉结早已被水流击飞,营中兵士倒不会注意,回了帝都又该如何。假喉结难做,材料更是难寻。

  “主人主人。”

  脑海里的小白熊冲苏久招了招胖乎乎的肉爪子,手里正拿着一个类似喉结的物事儿。

  “小东西,你是哪来的这玩意儿?”

  小白熊献宝似的将它举起,傲娇开口道:“主人,您想要不?”

  “嗯哼。”苏久也不歪缠,斜睨着它,“可有条件?”

  “主人真聪明。”

  早知道这小家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主人哪。”小白熊摇头愰脑了好半晌,方才开了玉口,“楚王殿下有一方上好墨砚香气诱人,不若您去取来?”

  “你一个熊宝宝何时懂得舞文弄墨?再说你这胖爪子捏得住毛笔么?”

  “我不管我不管!主人,我就要它。”小白熊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噗灵噗灵瞧的人心头发软。苏久一个不慎被击中,满脸无奈。

  “好,依你依你。”大不了凭着军功向楚王讨个好。

  她虽没见过楚王,但听朝臣百姓交口称赞,说他礼贤下士,重赏有功之人,应是个好相与的。

  苏久用过早膳稍加思索,便撩了帘幕向楚王大帐方向走去。

  “这位将军。”苏久拱手作揖,“还请通禀一声,就说苏久前来拜谢楚王。”

  那人回了个礼,道:“苏小神医客气了,我这便去。”

  苏久温润一笑,仪度翩翩。

  稍等片刻便入得内帐,苏久直接跪下叩首,朗声道:

  “殿下万安。苏久已无恙,特来拜谢殿下。”

  “小神医不必多礼,起身说话罢。”

  甫一听到这声音,苏久便愣住了。熟悉醇厚的声音回荡在耳侧,她脑海里浮现出慕珣的容貌。

  “小神医身体不是已经大好?怎的还不起身,可要孤来馋扶?”

  这般声音再度响起,苏久急急回神,连道:

  “不必了,多谢殿下,苏久失仪,万望殿下恕罪。”

  “小神医军功甚伟,何来失仪之举?”楚王轻笑着起身度步走来。

  苏久低着头看着愈来愈近的黑靴,怔怔抬头。

  入目,男子锦衣华冠端的一派风华,暗含皇室威压,步步走来更生满袖卓绝。

  最让苏久难以想象的,便是他长着一副慕珣的样貌。他眉眼生的精致,双眸如同林中深涧般的悄怆幽邃。鼻梁俊挺,菲薄的唇荡着一抹扣人心弦的弧度。面庞如刀凿斧刻,隐隐透着凄神寒骨的味道。

  那般熟悉的容颜又含着让苏久心悸的不安。

  “殿下。”苏久沉声着向后退了一步。

  “怎了?”楚王就势上前。

  “没,没。”苏久盘拨着语句,后衫已湿了一层,“久闻殿下气宇轩昂,今日得见才知何为东楚战神之姿。苏久一时,一时自惨形愧。”

  “哈,小神医过誉。”楚王摩挲着大拇指上青玉扳指,眼神似有若无的萦绕在苏久周身。

  沉默的苏久早已在心中将系统涮了个千八百回,不是又粗又好抱的金大腿吗?这分明是,是大冤家啊!

  小白熊掬了把心酸泪,它也很无辜好不?

  静了片刻,苏久拱手道:“殿下,苏久还要去配些药方。您若无事,苏久就不多待了。”

  她正要退出去,却未曾想那楚王声称自己身受重伤,要求诊治?

  什么?

  他这副耳聪目明的模样,哪里像个重症伤患?禺川大人呢?他随医呢?怎的不去找他救治?

  苏久听得头皮发麻,却又难以推脱,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这不知大了多少级的楚王。

  苏久诺诺上前,正要给他把脉,猛然想起自己这个假太医真西医的身份,登时傻了。

  “小神医怎的又是一言不发?”

  从前听来悦耳的声音,如今便像催命符一般。苏久硬着头皮伸手上前。

  粗浅的脉理知识她还是懂的,可楚王的脉像混杂多变,她竟不知从何说起。

  “小神医,如何?”

  “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大胆的问出口,“殿下可是中了刀伤?”

  楚王沉默,须臾方才缓缓点头。苏久暗暗吐了口气,心下稍安。

  “那不知伤在何处?”

  “肩上。”

  这会子楚王道是答的很快,苏久却微微眨了眨眼。

  我岂不是要脱他的衣服来看伤,怎么办?好羞涩。

  “主人你羞涩什么,大boss的身体您不是看过很多遍了么?”

  小混蛋要你管!

  小白熊很委屈,说真话都要被骂。

  苏久拍飞了脑中思绪,定睛看着楚王。

  

第四章 楚王,慕珣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4 2019.06.18 11:33

  “殿下,可否让苏久上前查看伤势?”

  “允了。”

  楚王站起身微抬手臂露出身前衣带,一副大佬的模样。

  什么意思?苏久有些懵。

  “更衣。”

  苏久乍一听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指了指自己,眼看着楚王点头。

  没错,当然是你,别再想了,这旁边还有别人吗?

  苏久笑笑,谄媚地说:“殿下您其实不必更衣,拿把剪刀将伤处的布料剪开便是。”

  楚王却有些不悦,蹙眉问道:“你若不慎划伤了孤,又该如何?”

  苏久刚想承诺没这种可能时,便又听得:“快着些,孤是伤患,你这般磨蹭,仔细着孤伤口该裂开了。”

  苏久气急,但他都这般催了,再多的不满也只得压下。

  楚王看着苏久无奈上前,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转瞬即逝。

  他瞥着那纤纤玉指捏起腰间封带,微颤的指尖昭示着玉手的主人内心发怵,她表情无懈可击,但眼睫却无规律的跳动着。

  强装镇定!

  楚王自觉好笑,也不点破,心中玩味更甚。难得有个熟悉的人在此,真是满心舒畅啊。只是可惜,她怎成了男子?

  苏久解着他的腰封,早已将楚王上下问候了个遍。想她在现代时也从未做过脱人衣服的活计,万事都有助理,何须她现在这般憋屈。

  褪了层外袍便还剩件中衣,她是脱还是不脱?给患者脱衣也是在他打了麻药之后,哪有这般清醒的情况?

  苏久默默告诉自己她现在是男人,给他扒光了都没事儿,况且又不是没看过,也没啥好看的。

  暗自打气,刚想咬牙伸手,楚王却大发慈悲了一把。

  “孤这般抬手也累了,不若只褪半边吧。”他也没那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让男人来给他更衣。

  他便坐下,轻解了中衣露出受伤的左肩。肩上缠了绷带,未见白绸上有鲜血渗出,想来伤口未裂。

  这半边臂膀裸露在外,绷带与衣衫相勾连,映衬出半边宽厚的胸膛以及那异常明显的麦色腹肌。这男人还不如全褪了衣衫,这般若隐若现的秀色可餐是在勾搭哪家小姑娘?

  “孤今日总觉得肩胛甚是沉痛,不知小神医方才把脉可有探出是何缘故?”

  诶?怎么扯到把脉上了?

  “这,殿下脉象混乱异常,苏久不才,未能察觉是何病症。”

  “哦,如此啊。”楚王斜睨着她,幽幽道,“那便来看看孤的伤口,解了绷带罢。”

  “是。”

  苏久应声,微微俯下身子去够他肩上白绸。一阵女儿香扑鼻而来。

  楚王眼神渐深,不动声色地偏头去打量苏久。

  只见她的脖颈白皙莹润,笔直修长,却少了男子特有的部件。

  嗬,他此前还以为她这世成了个男苏久呢?原来还是个女子。

  啧啧啧,女扮男装,难言之隐?慕珣暗觉有些手痒了。

  不急不急,总有他出手的时候。

  白绸绷带被拆下,一道食指长的结痂刀伤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伤口四周还有深紫色的於迹,青色的血管也突兀地夹杂着黑色。

  这分明是中毒!

  “小神医,孤可还有得治?”

  苏久拧眉,若是现代还好,取了血便能查验,再不济还有清毒素。不像如今,她两手空空,即便有满腹经纶也无用武之处,一个不慎还会危及性命。

  不论何处都难过活,此地也不能肆意。

  慕珣见她眼神黯然,那神色他曾经见过,就是他下葬时她流露的那副表情。当下,他竟尝了丝丝心痛之感,便觉有些烦闷。

  “若不能治也无妨,小神医莫太挂怀。”他一边说着似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穿上衣袍,没太留意便扯崩了伤口。

  闷哼之下一道血流涌出,又蹦出两滴血花,均呈异样的紫黑色。

  “殿下!”苏久连忙上前拿起白绸堵住伤口,眼含焦急与悲凉。她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系统的配置她没能打开,央求小白熊时它又不见踪影。里面的医疗器械放在那儿又有何用?

  前世没能救活慕珣,今生也不能救了楚王么?

  眼里不知不觉中便含了泪珠,竟惊住了慕珣。

  “禺川大人也无法么?”

  “他有办法。”慕珣抬起右手僵硬地抹去苏久眼角那一滴泪花,声音也难得地温柔了下来,“等到圣雪莲花开便可。”

  苏久听言愣了愣,这楚王是在耍她不成?有人能救,还要她来做何?

  忙地挥开他的手,自顾自地抹了一把泪。她方才也太矫情了些。况且身为男子之身,这般哭泣也甚为不妥,当下心头便有些发虚。

  这般想着就悄悄往后站了站,按住慕珣伤口的手微微收紧。敛着眉目偷瞄着楚王。

  此人刚才还用手指替她擦过眼泪,他对一个男子做这件事儿就没认为有丝毫不对?她总觉得事态演变的有些诡异。楚王的一言一行太值得人深思了,她莫名觉得他是在找她乐子。

  “咳,你捏得孤伤口有些疼。”

  “疼些是应该的,毕竟它出了不少血。殿下,您说是不是?”

  “是。”

  慕珣点了点头,隐在袖中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摩挲了下。小妮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的阴阳怪气了起来?

  他又稍稍打量着她,见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破绽可寻。

  却在一瞬间,两人视线隐晦地交缠了下。

  苏久吓了一跳,慌忙跳开。

  “嗬,小神医在看孤什么?”

  慕珣倒是没慌,按理说来,她该是发现了他的异样,毕竟他和她处相处了三年,彼此的习性也该是有些了解。不说十成十,七八分总有。

  若苏久能听到他的内心独白,早该翻了个大白眼儿。她哪晓得那么多,有些秘辛她是知道的,可她对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弹开的苏久有些窘迫,内心如鼓擂一般,她舔着脸笑称:

  “殿下仪表堂堂,苏久,苏久情难自禁。”

  她不禁扶额,这像是个男子应该说的话么?

  只盼着楚王千万别发怒降罪,一时更加忐忑不安了。

  

第五章 苏小久,别打我墨砚的主意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4 2019.06.19 11:07

  “小神医好口才呀。”这话淡淡的,像是在褒奖。

  得,用不着多想,这一定是反话。苏久连忙跪下等待发落。

  楚王见此冷哼一声,若非深知她的性别,必要将她撵了出去。他慢条斯理地将绷带绑在了肩上,穿上中衣,手指在扶椅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那声音沉稳舒缓,却生生让苏久背后薄衫再湿了一次。

  “苏小久,你起吧。”

  半晌只得这一句话却让苏久炸了毛:“你,你!”

  苏小久,前世慕珣不止一遍这样唤过她。

  “你难道是我大boss?”

  虽是疑问,复又肯定下来。

  原身与楚王并不相识,楚王怎会如此亲昵的唤她?

  便只有慕珣,他也来了且认出了她的身份?一时间,苏久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活着,真好。

  可苏久自觉又愧对于他,想说什么但不知从何开口,再没有脸面去抱他的大腿。

  “殿下既无大碍,不若放苏久回营制药。”苏久匍匐在地,头抵着双手,不敢再抬起。

  “苏小久,你这是作甚?”

  “既然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为何还急着想要离开?不与我叙旧,两年不见就已生疏至此了?”

  慕珣喝问,但见她仍就纹丝不动,一时气结,双眸飕飕地泛着冷光,“孤让你起来!”

  大掌如同利钳,生生将苏久从地上拽起。迫她直直与他对视。他毕竟在古代待了两年,这上位者的气势又更深厚了些。

  苏久避无可避,只得迎上了他的目光,一时胆战心惊。

  “怕我了?”慕珣冷冷开口,“前世我是你的雇主,今生我是楚王,不论何种身份都压你一头。你向来无法无天,前者尚且不惧,见了后者怎的惶恐不安?”

  “那不一样。”苏久抛开了些许烦忧,轻声说,“你是我害死的。”

  “怎会是你!”慕珣心乱,他从没觉得是她。

  “可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你父亲也是这般想的,我也不例外。”这番话说出,苏久浑身轻松了很多。

  身为医师手术出错,如何能不自责懊悔?医者父母心不是说说而已,何况死的还是于她有恩的慕珣。

  “我的不惧是因为你对我好,而如今我犯了错,我自己都无法原谅,又何况是你?”

  苏久喃喃,“我投靠你是因为你付了足够的佣金,拿钱办坏事儿,我无法心安理得。”总有一天是要还给你的。

  “你听着,我现在不会怪你,将来也不会。那家中想置我于死地的从来只有我父亲而已。你,很好。”

  慕珣放开了手,语气也温柔了许多,“不管前世如何,我现在都活得好好的,还有一副强健的身体,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苏久,你放宽了心。”在这一世里,还有我能护你。

  苏久呆了呆,本来还以为是个虐文,谁知触发了甜文剧情,这难道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节奏?

  “那boss,你,是在向我伸大腿?”

  “咳,你姑且就这般认为吧。”

  苏久愣住,继而莞尔一笑,总会还你的。然后,她殷勤上前。

  “boss,药膏在哪儿,我给你重新上药包扎。”

  她心下稍定,摸索着狗腿子就该做好狗腿子的工作,忙碌的像只小蜜蜂。

  慕珣微不可查的一笑,忽然又生了兴致,一话脱口,只等着看这小妮子如何回答。

  “你今生是个男子?”

  额?

  苏久差点忘了她女扮男装这一回事儿。不对不对,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吗?慕珣上看下看也不像是个断袖啊。

  这又是个什么剧情?难道是韦小宝和康熙帝?殊不知,她的女子身份早已被慕珣识破了。

  他看她神色古怪多变,兴味更浓。却不料这小妮子竟抹起了眼泪,双肩一抖一抖的,哭得正凶。

  “呵呜,我刚一醒来,便发现自己成了男子。”她声音哽咽,端的是闻者欲泣听者欲哭,“想我前世还未曾谈过恋爱,现今便要走上迎娶美娇娘的道路,心态便有些崩。”

  慕珣抬起手来掩唇,似是轻咳,眉眼间却是止不住的笑意,忙偏了头去不让那小妮子发现。

  偏那小嘴儿还在喋喋不休。

  “幸而遇上了您,有您护着,日后我哪怕断袖,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够了够了,你倒是越扯越远。”

  苏久忙收了声,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慕珣按了按眉心,小妮子胆子大,在他面前也来扯谎。他护着她断袖,哼,想得美呢!

  便严肃道:

  “这话在我跟头讲讲便可,断袖名声不好,可不能大肆宣扬。”

  “苏久省的。”

  她点了点头,到不是不信任他而不将真话说与他听,只是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是说慕珣不能保守秘密,而是……

  看慕珣这态度,若她表了女子身份,他是该上手了吧。她还没做好准备和大boss谈恋爱呢。

  如果慕珣知道她的想法,必要狠狠敲一记她的脑瓜子。他对她是有那么点意思,但必得尊重她的意见,总不会霸王硬上弓的。

  “还未曾问,殿下是如何得知我是穿来的苏久?”

  说到这里,慕珣便更乐了。

  “某人哪,待在马车里一个劲儿的哭喊,正巧我回营,便听到了,这不一下子便猜了出来?”

  “是,是么?”苏久囧。

  哪有这般简单?不过是来哄骗这小妮子罢了。

  这一问一答间,气氛热络了许多。

  苏久恍惚想到她那假喉结一事儿,组织了一番语言,忙讨好上前:“大boss殿下,苏久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能否求些您的物件好来狐假虎威?”

  “唔,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罢。但若是打我那文房四宝的主意,那就别提了。”

  苏久的笑僵在了脸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殿下那文房四宝是个好东西。”

  “嗯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时下众人都想花重金寻来同殿下一般无二的墨砚,皆无果,只能作罢。不知,那四宝有何来由,殿下也这般重视?”

  慕珣挑了挑眉,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久附耳上前。

  

第六章 逗弄,劳你费心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6 2019.06.20 14:14

  “孤不告诉你。”

  慕珣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温和的喑哑,仿佛是在她耳畔吹气,痒痒的,差点酥麻了她半个身子。

  甫一见她一副想躲的模样,他又禁不住大笑起来。爽朗畅快,好些年都不曾这样笑过了。

  苏久面上微窘,一双眼眸里也含了些嗔怒:“殿下,哪怕我如今是个男儿身,可骨子里却是个正正经经的女子。你……你得离我远点儿。”

  这在前世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亲密动作。他的呼吸温温热热的,肌肤也若有若无碰上了她的耳垂,贴的近了甚至还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苏久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额,前世三年你都是我的女医师,这乍一变了性,我的心态也有些崩哪。”

  变性?苏久嘴角抽了抽。

  “为了帮你适应这个身份,我必须和你多接触些。像这样的耳语,你该开始习惯了。”

  慕珣说完,自觉这个借口颇好,淡定地看着苏久。

  “呵……您说得对。”

  苏久郁卒,哪曾想到他会这样来反驳。况且,两个大男人挨在一处,他就不觉得别扭吗?哪怕要嘱咐小厮办事,也用不着凑得这般近吧?

  她这副身板端的是翩翩少年郎,而慕珣却是玉树临风的成年男子,瞧着还真有些不可告人的意味。

  慌啦噜!被误会那还了得?

  “殿下,其实我自个儿也能适应,咱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慕珣何等聪明,从她这三言两语里便已想得通透:“明面上自然不会如此。”

  那私下呢?

  您倒是把话说全啊!慕珣却偏不遂了她的愿,稍一拂袖,摊开了张宣纸便准备题字。

  “研磨。”

  这转移话题的速度也太快了。

  苏久无奈,只得抓起一旁的墨锭轻斟慢酌,甫一沉入砚中,便盈了满室异香,闻者神清气爽,一丝困顿也无。

  好墨!

  脑海里却有个煞风景的小白熊,一个劲儿地撒泼打滚。

  我寻你时你不出现,现在还想要这宝贝?

  “主人~”小白熊不得不撒起娇来,哪有刚才的泼皮猴儿样,“刚才系统抽风了,您不要怪我啦。”

  某系统:我招谁惹谁了?

  “如果主人能将墨砚拿到手,我可以开启学习配置哦。”小白熊憨态可掬,萌萌的大眼儿使劲地眨,一副无害的模样,“到时候主人您就可以学习中医术啦!”

  开不开心?开不开心?快夸夸我!

  苏久嘴角抽了抽。

  “殿下,苏久想……”

  “不给。”

  苏久泪目。我话都还没说出口,您咋这么能猜呢?

  “殿下~”

  苏久想,要不撒娇卖萌?

  小白熊:主人加油!#星星眼星星眼#

  “殿下~~”

  慕珣指尖一颤,洁白的宣纸上映了个黄豆大小的墨滴,耳尖也悄悄地红了。靠!这该死的小妮子!

  他放下笔,斜睨着她:

  “男苏久,你给孤好好说话!”

  苏久囧。大boss,你伤我自尊了知道不?

  “殿下,我一个弱男子,风雨飘零孤苦无依,要是没有一个靠山,只怕会被碾得连泥巴都不如。还谈什么废柴逆袭呀?”

  “所以,殿下您能否割爱?”

  她只好换了语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背地里观察着慕珣。见后者眉眼淡淡悠然地靠住椅背,细想来也没有不悦,便一鼓作气,“我定会好生护着墨砚,绝不让它磕着损着!”

  “你护着?哼,想要这方墨砚的人可不少,若孤偏给了你,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吓!没这般严重吧?墨砚不是楚王身份的象征,谁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孤这墨砚乃青台山太虚观观主所赠。砚出来的墨滴加以蟾蜍血,可制上古奇毒,世间只此一块。有了它,就多了一条保命的手段。你猜,他们可会为了这方墨砚追杀你?”

  苏久心尖颤了颤。

  慕珣又道:“你无权无势,又是个战五渣,可能保得住这条小命?”

  苏久心里发苦,想和小白熊打个商量。那小混蛋却拿屁股对着她,身后还竖了个牌子,写着:

  配置要求,不得不从。

  你狠!

  “那殿下,咱打个商量好不?”苏久只好硬着头皮去磋磨慕珣,“你看啊,您是我金大腿,可对?”

  慕珣点了点头。

  “我拿了墨砚这事儿,只要您不说我不说,就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您割爱吧。

  慕珣紧凝着她,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她指尖接过墨锭,拿出帕子仔细擦干净了上头的墨迹,当着苏久的面随手一扔。

  那手卷儿忽地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了。

  小白熊尖叫了起来,声音急促又锋锐,震得苏久脑仁疼。然后,它又眼泪汪汪地捧着心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直喊着楚王败家。你不要给我,给我呀……

  “你方才可还说要拿孤的物件去狐假虎威。若无人知晓,你还如何借孤的势儿?”慕珣把玩着墨锭,凤眸直勾勾地望向她,流转着深邃的光,“你一早就想要它,我说的可对?”

  苏久隐约觉得自己掉进了个坑,仔细琢磨她从头到尾说的话,也没什么错处,怎么就讨不到好呢?

  “苏小久,你要它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久大脑飞速旋转着,还真让她找到个漏。

  “殿下您深知我文不成武不就,现在又是个半吊子的太医身份,若没一两条保命的手段,恐怕就像这手绢一样了。是以,才打了您墨砚的主意。”

  “唔,是有点道理,既然如此……”

  慕珣身子微微前倾,弯了弯唇角,抬手将那方墨锭塞进她的腰封之中,“往后,我的安全也劳你多多费心了。”

  苏久忙不迭地点头,拽紧了腰间的墨锭,顺手又将桌上的砚台拿来。生怕他反悔似的,急道:“殿下今日便要班师回朝,容苏久回去收拾下行装。”

  也不等他回答,作了个揖便脚底抹油般溜了。

  这苏小久,用过就丢?!

  慕珣微微诧异,却又一笑置之,难得碰上合心意的可人儿,他还是很大方的。

  只是,少不得要逗弄她一番了。

  

第七章 女神与灵池,没大用的系统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39 2019.06.21 15:31

  苏久刚回了营帐,脑海里的小白熊就迫不及待的讨要墨砚,见了她比见了父母还亲。

  “主人,快将宝贝拿来!”

  “你别急。”

  苏久从怀里掏出墨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除了它们香气四溢之外,到和寻常的没什么区别。

  “它真有慕珣说的那样厉害?”

  “真的真的,我发誓!”小白熊眼巴巴地盯着苏久,嘴角滑下两滴可疑的液体。它急得都快哭了,被吊着胃口好难受。

  “既然它作用那么大,全给了你我岂不是太亏?”

  “不不不,您不亏的!”听苏久这样问,小白熊都快炸毛了,飞快地从背后扒拉出一本书来。小肉爪子在上头翻着,嘴里振振有词,叽里呱啦了一大通没人听得懂的话。

  “你是在念咒吗?”

  苏久无语,原以为这货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犯起蠢来也和她一样。

  “啊!找到了!主人,您瞧瞧。”

  苏久眯了眯眼眸,那本泛黄的书页上勾画着一个人首凤尾龙爪的,嗯?妖怪?

  “这是大荒梦九泽女神,相传她掌幽灵入魂海,一身劲力若炎黄二帝。共工触不周山后,天塌地陷,时值女神沉睡之际,峰顶侵袭,女神血肉化作灵池,灵池之水可生死人肉白骨。”小白熊说到此处一脸敬仰那墨砚的诱惑似乎都要往后靠一靠,

  “这砚台中藏了开启灵池的钥匙。”

  话落,一对硕大的眼睛泛起炯炯的光。而苏久则一脸深思。她端详着那页书稿,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共工只存于神话之中,这什么女神也应当是虚构的。”

  “主人,女神或许有假,但灵池确确实实存在。”

  “哦?那你说说它在哪儿?”

  小白熊有些为难,扭捏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主人,这不符合剧情需要。”

  “噗嗤。”苏久没忍住笑出了声,哪来的剧情?

  “罢了,我将墨锭给你,你告诉我怎么取出钥匙。”

  “好的!”

  小白熊兴奋极了,自觉完成了任务,颇有些得意。

  忽然,苏久左腕有些麻木,低头看去,一圈细细的红芒从苏久腕上漾开,密密地缠住墨锭,发出“滋滋”的轻响。

  不消片刻,红芒散去,小白熊怀里便多了一方墨锭。

  “谢谢主人!那现在就开始取钥匙吧。您听我说,您将砚台小心的砸开。就在它的正中间,您会得到一枚玉印,这便是开启灵池的钥匙。”

  苏久环顾四周,思索着砸砚台的玩意儿,几步走到榻边。因着军中是安营扎寨,所谓的床榻不过是铺了一层被褥的席面,正巧要用石头来压平。

  她将石头翻了个边,寻着尖锐的地方敲了下去。大概敲了数十下,砚台正中便破开一个口子,数道裂纹自中间向外头扩散,隐约可见荧光。

  再敲打两下,裂纹便更加明显。苏久将砚台放在掌心,开始用指甲轻抠。慢慢的现出玉色来。

  “小神医,您可收拾好了?殿下要启程了。”帘外有人传唤。

  “这就来。”苏久加快速度,碎片却无意将指尖割破了,一滴滴血珠滴进玉里。

  小白熊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苏久却无心理会,把剥离出的玉印塞进怀中。

  那方,楚王已经整装待发,大约半刻钟后才见苏久姗姗来迟。

  她背了个大包袱,方要告罪,慕珣便让她上了马车。身后的营帐用不着管,自有人来处理,苏久只带了些换洗衣服和药物,药箱则早被赤水冲走了。

  她刚才也没仔细看那些药瓶,寻了个布袋胡乱收了进来,得了空便一个个研究着。像什么麻沸散、止血丹的原身倒是都留着些。

  在她还没学会制药之前,这些可都是宝贝,得省着点用,赶回朝也还需要半个月呢。

  苏久翻翻捡捡,拿起一只刻了花纹的白瓷净瓶,上面没有标签。摇了摇便叮铃作响,里面是一粒黑色的药丸,也闻不出什么味道。

  “熊崽子,这是什么药?”

  “解毒丹。”小白熊头也没抬,一个劲儿地舔手上的墨锭。

  苏久眼前一亮,还想再问却凝神看到它的馋嘴样,不由翻了个白眼。

  “你说这是解毒丹,那对慕珣肩上的毒可有效果?”

  “有。”

  然后,便是一长串沉默。系统君告诉它那玩意儿对它大补,它舔得可高兴啦。

  苏久又是一个白眼。

  “什么效果?”

  “抑制作用。”

  得,它还惜字如金。跟吃货没得话讲,苏久便撩帘看向窗外。

  行军浩浩荡荡,步伐整齐一致。她身前一辆略精致的马车,是专门给楚王配备的。身后一辆属于太医院。这次战争,一共跟来了四名太医,八个药童,活下来的只有五人。其残酷性可见一斑。

  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此加官进爵青云直上,心甘情愿冒险的大有人在,苏久便是其中之一。

  可她的身世尴尬透顶。

  世人对女子并不宽容,苏珂即使是被掳去的又如何?她在外头生了孩子,那就是私奔!

  她长大成人还有神医美名,又立了大功,但这些仍然无法抵消她私生子的身份,还是说的好听点的称呼。

  想要高官厚禄?

  想呗,兴许连那些小童都比不过。

  发现自己没了真才实学,还得被判个欺君之罪,苏久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风风火火地点进了学习配置,心道还有十五天,也许来得及。

  学习配置开是开了,可空荡荡的啥也没有。横栏里有“中医、西医”选项,中医库里倒是存放了好几本书,都是《本草纲目》《千金方》一类常见的。可问题是,特么的她打不开!

  靠!她费了老大一把心血才从慕珣手里哄来一墨一砚,开启是这么个破玩意儿?小白熊你出来,我保证我不打死你!

  “苏医师别生气。”冷冰冰的机械音突然响起,消失整一天不见的系统君终于冒了个泡,“你可以花费经验值来读书。像你现在有十五点经验值,可以学习《本草纲目》的前半部。”

  话落,苏久眼前就出现“确定”与“取消”的选项。

  她点了个叉。

第八章 真蠢,嘲笑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2 2019.06.22 17:10

  “咳,你得先告诉我经验值都有什么用?”苏久才不会承认她是被可怜兮兮的十五点打击到了。

  什么嘛?公告上明晃晃写着新手获赠经验值十五点,她要死要活地给小白熊找来口粮,就没额外的奖励?

  系统君可不知她心里的弯弯绕绕,秉着“尽职尽责多劳多得”的原则一板一眼地说道,“经验值可用来兑换书籍、器具、药品等中西医医疗设备。每积攒一千点,系统配置便上升一级,更多功能将会解锁。”

  “那怎么获取经验值?”

  “这个,暂无特定要求,一切凭系统心情决定。”

  “呵呵呵。”苏久怕再和它废话下去,连表面的友好都无法维持了。你系统还有心情?建国后妖怪不许成精!

  “鉴于苏医师自身难保的尴尬境地,本系统向上级汇报,特别赠与你《本草纲目》一本,可供学习。”

  苏久神色莫名,你确定你不是在幸灾乐祸?

  好赖不是死路一条。

  苏久回到页面选择书籍,人尚在准备之中,那浩如烟海的知识便似黄河决堤般涌进脑海。强制性的,你想不学都难。

  当那书一页页变薄,苏久就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什么药材图鉴,什么丹方医术,还有脉象细则,她都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所缺乏的便是亲身实践了。

  苏久倒抽一口凉气,心潮澎湃。靠,放在现代妥妥是一个作弊神器呀!

  她就说嘛,能穿越的不是王妃就是郡主,再不济老天爷也给她开了后门。终极王者?小意思小意思,时间问题嘛。

  要不是顾及着人多,苏久怕要没形象的仰天长笑了。

  暗处的小白熊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蠢,真蠢。

  嘴角的细微弧度却不小心暴露了它的小心思,竟然没有爆脑而亡?该说她是天才还是天才呢?

  话说苏久这头兴奋得不要不要的,那厢慕珣左手腕上便多出了一条红线,声波状的扭曲着。

  听着小白熊的汇报,慕珣倒是毫不吝惜的夸赞了她。当然是背着全军将士的面。夸赞之后,却又略微苦恼的皱起了眉头,他这样做,算不算得上是偷窥?不过就算是,想来咱们楚王殿下也是不会改的。笑话,傻子才会放弃一个接近苏久的大好机会。

  “大boss,真没想到主人会这么厉害。”面对慕珣,小白熊恭谨了不少,嘴也不馋了泼也不撒了,整个一三好学生的熊样,“系统的奖励应该不会少。”

  “先压下来放一放,不着急给她。”

  欸?小白熊迷惑了。

  要我看来,熊崽子就是熊崽子,哪晓得男人追女人的心思。要什么宝贝都到了苏久手上,还怎么体现出咱们殿下的英明神武?还让不让咱殿下英雄救美了?

  这两位偷偷摸摸的勾结,苏久硬生生被蒙在鼓里,还自我感觉良好,怎一个凄凄惨惨戚戚说得?

  待午间休整的时候,苏久兴致冲冲地下马车寻找伤患。可这全军营里除了慕珣,愣是一个二个全须全尾的回朝。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那些受伤的将士都跟在大部队后面延缓了行程。随军的其他一名太医和三个药童则跟着照顾伤员,她马车前后都是空车。

  敢情随军太医就她一人先回来了?慕珣倒给她找了个好理由,禺川大人去采摘圣雪莲,他得有人跟着照顾。苏久看着心细些。是问打仗一年谁不想早点回家,这等美差偏偏落到她这个小孤儿头上,确定不会招人恨?

  恨也没有法子,你路都赶了半天,你还想着回去?苏久自觉没这个好兴致。马车里晃晃悠悠,若非身体素质极佳,早吐了个昏天黑地,她可巴不得少赶些路。要是能骑马,也是极好的……

  苏久打着照顾楚王的旗号,大摇大摆的接近了军中权利的中心。中心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从马车内取来的楠木椅上,等着人来伺候。

  瞧着他那副大爷的模样,苏久嘴角抽了抽。这两天来,她嘴角都快抽废了。人比人气死人!

  话说,慕珣运气好还真不假。前世哪怕身体差,可从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今生,作为太后的遗腹子,也是受尽了宠爱。除了皇位不能坐以外,还真没什么是他需要忌惮的。

  “小神医过来瞧瞧,孤有些头疼。”

  “是。”

  他这一开口,苏久还没表示,那些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却急红了眼,对着慕珣那叫个嘘寒问暖,愣是楚王殿下本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尔等安心,有小神医在,孤无事。”

  听了这话要离开的汉子们两步一回头,生生上演了一场悲苦离别的大戏。慕珣起先还不觉得有些什么,直到看到苏久那憋笑的神情,脸黑了又黑。

  苏久也机灵,等人散了她便收敛了。人多她倒可以放肆些,人一走,一定要做好忠心的狗腿子工作,绝不能让慕珣有半点不快。

  “殿下头疼?不如让苏久来诊诊脉?”

  “你?”你不是个半吊子吗?

  迎着慕珣质疑的眼神,苏久大大方方的上前,示意他将手放在一旁茶几上。脉案什么的也不讲究,毕竟马车里没有。

  细细探索他的脉搏,苏久闭眼沉思。慕珣眼里却含了笑意,早知她四处找人练手,这面前不是有个最明显的?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喽。

  半晌过后,苏久缓缓睁开了眼。脉象迟缓且艰涩不畅,这是血堵之症,再有他体内的毒,经络不活也是正常。松了淤堵也不好,毒性会更快的流至全身,先也只能这样放任下去。而慕珣所谓的头疼,她倒是没找到根由,也许是心里作用?

  “殿下,您放宽心。”苏久安慰了声,从袖口摸出一个带花纹的瓷瓶,“我这里还有枚解毒丹,您何时心里不舒服了就吃了它。”

  这样直白的言语就差没说,殿下您别自己吓自己了,您没事。

  他容易吗他?为了苏久学个中医百般委屈自己,小妮子非但不知道原因,还嘲笑他,简直了。

  楚王殿下闷闷的想着。

  

第九章 皇叔,太子亡故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8 2019.06.23 19:02

  但很快,他又自我开导了过来。他不受点委屈谁受委屈?等着别的男人去献殷勤吗?

  但别忘了苏久是个女扮男装的货。所以,殿下您该防备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当然,这是后话。

  “殿下,苏久不习惯坐马车,能否要匹马来?”

  “你会骑马?”

  她当然会骑马,她前世不还在慕珣的庄园里养了一匹马吗?哦,她忘了,那是前世。现在的这副身子会不会骑马,那还很难说。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试一试的。当即,慕珣二话不说命人牵出一匹战马来。好吧,那是自己手下一位副将的。

  军中人不讲究门第之分,谁的功劳多谁就是老大。既然是苏小神医要的,那必须得供上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驹。除了楚王殿下的汗血宝马以外,就数他们的马最好了。

  瞧那汉子乐呵呵的跳上一旁不算健壮的矮马,苏久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

  “李将军,我瞧着这匹矮马也是极好的。不若咱俩换换?”

  “欸,苏小神医是咱军中的大恩人,哪能委屈了您不是?不换不换。”那将士说罢打马上前,豪爽非凡,苏久不由暗赞军中男儿的好性情。

  牵了这匹马,苏久脚踏马鞍翻身而上。马儿不动如山。

  “倒是挺温驯的。”

  温驯?这词其实用不得。战马岂能同家养的马一般,性子烈的很。这是休战时期,战马也知道休整,要是让它跑起来,苏久可有得罪受。幸而班师回朝走着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毕竟仗都胜了,还怎么会提心吊胆?

  苏久翻身上马,动作倒是利落,可她察觉到这具身体还有些抵制情绪,若非凭借前世的经验,只怕连鞍绳都不知该如何控制了。

  果然是才子佳人一心只读圣贤书,从小学医却忽视了强身健体,连上马都有些踟蹰,苏久整个人都不妙了。不过也不能怪她,她如果不一心扑在医术上,现在的处境只会更加糟糕。看来,苏久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慢悠悠地坐在马背上,苏久享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微眯了双眸。

  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兵士们无法体会什么叫风姿卓绝,但好歹明白小神医是除了楚王以为皮相最俊郎的一个。骑着马更添了几分神采。不知道哪几家姑娘有福气嫁予咱们东楚的战神和神医。

  日落,军队到了城主府,城主前来接驾。慕珣寒暄了两句,收了城主的接风洗尘,安顿好众将士,便去了城主给大肆装潢了一通的府邸。

  其实跟着慕珣一同进城的不过两千余人,那数十万大军在回朝途中兵分数十路,还安排不同营的人驻扎在村庄、小镇,否则区区一座城如何容纳得下这些兵士?他们回到帝都的时间也是不同的,只要确保主要人员在皇宫的洗尘宴铺张开前到就行了,慕珣一行人绝对是第一批。

  军中纪律甚严,不到帝都不得饮酒,就怕发生意外。慕珣身为楚王以及全军元帅,自然以身作则,回屋的时候眼神清明,气质脱然。

  苏久待他离席也早早地跟了出来,亦步亦趋进了他的院子。虽说穿来的那天做了一场关于原身的梦,但除了知道外祖父苏常几人以外,其他的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对于帝都的局势那更是一概不知。是以,先穿来的楚王定会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上首,面如冠玉的男子以手抵额,一副困顿的模样。一旁,一身太医常服的苏久讨好的给他端茶倒水。室内就此二人,除了茶水入壶声,便只有细细碎碎的衣料摩擦声。

  “都说饱暖思**,孤有些困了。再者天色已晚,小神医有些什么事,不若明儿个再说?”慕珣一脸慵懒的开口,还顺势打了个呵欠。

  苏久再一合计,楚王尚未传唤,你这小太医趁着夜色屁颠屁颠的跟来,看在别人眼里,着实不太好。何况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有半月呢。

  苏久想着,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慕珣一看,这不得了,小妮子要跑了。他也只是逗逗她而已,怎的这么不禁逗?

  “等等。”慕珣整了整衣袍,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按照现代的时间,才八点半,这时候睡太早了。我就来听听你有些什么事吧。”

  “殿下,苏久寻思您伤口还还没好全,今儿又骑了马,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苏久不打扰您。”

  想好了那些个弯弯绕绕,苏久才不会没心没肺的多待。

  “不行。”

  慕珣斩钉截铁的声音吓了苏久一跳,她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明日出了城主府,我们可是要在郊野驻扎,周边闲杂人等众多,你确定要等到那时再和我讨论?”

  靠!引她走的是他,让她留的也是他,是不是有病?苏久告诉自己别生气,他是老大。狠狠“自我检讨”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坐在慕珣下首。

  “您知道,我到这里才两天,对于帝都完全不了解。您老人家来此多时,不如给小的讲解讲解?”

  “唔,这个嘛……好说好说。”

  二人便展开了“和谐又愉悦”的讨论。

  楚王慕珣,众所周知是太后娘娘在先帝驾崩后诞下的遗腹子,与当今圣上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比两年前亡故的太子还要小上两岁。可以说,楚帝是看着慕珣长大的,其间亲厚朝廷内外都知道,且手足之情为百姓称颂。

  先帝子嗣不盛。除了太后所生的楚帝和慕珣,便只有丽太妃的伏王,也是和楚帝争夺帝位战败的一方。余下的便是三三两两的公主,或异乡和亲或指婚给大臣。

  伏王是个识时务的,败了领了封地带着太妃就走,这些年没少上供,连儿子似乎都已经养废了。

  楚帝比他父亲要好的多,子嗣兴旺,身下子女九人,除去已逝的太子和早夭的三皇子、长公主,还剩五子二女,都管慕珣叫皇叔,这辈分也是够大了。

  说道太子亡故,还扯到了慕珣头上。

第十章 帝都局势,处境不妙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4 2019.06.24 15:50

  两年前,也正好是慕珣穿来的日子。

  那天,太子楚权与楚王相约微服出访,不料路遇盗匪,搏击之下双双坠崖。慕珣的灵魂便进入了重伤昏迷的楚王身体里,太子却没那么幸运,头磕在了石头上便一命归西了。带来的护卫一并遇害,身上的财物被搜刮了个干净,就像是真的谋财害命一般。

  本该日日传信的黑鹰一夜未归。楚帝心下不安便命人去寻,哪知活生生的人还直着走出去却横着抬了回来。太后得知也一度昏厥。

  楚帝悲痛不已丝毫不相信只是简单的匪患作祟。事实上,天下人都不肯信,毕竟从宫中出来的护卫一个二个都是禁军好手,太子和楚王也不是吃素的,怎会轻易被人谋害?楚帝一面命人誓死抓捕凶手,一面调查他儿子的尸身。

  这一查不得了,太子体内竟有中毒的痕迹。再一为昏迷不醒的楚王把脉,他的身体却与常人一般无二。后宫与前朝人心惶惶,暗地里有人猜测是不是楚王暗害了太子。

  楚帝一怒,伏尸百万,那些个嚼舌根的都被乱棍打死。

  慕珣醒来后已经过了三天,了解了处境再想调查这些事,痕迹早已抹清了,凶手做的可真是滴水不漏。

  后来,禁军统领抓住了盗匪。他们声称自己是前朝余孽不甘心易主,因而计划残害太子和楚王,如今被捕自知死路一条,一个个在大殿上咬舌自尽。楚帝扬手摔碎了御案,一时人人自危。

  太子是楚帝最最疼爱的孩子,哪怕同是皇后所出的七皇子都比不过他。如今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夜之间竟生生白了鬓角,老了十岁。

  楚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慕珣,但他也是看着他这弟弟长大的,兄弟亲厚不是作假。相比慕珣而言,楚帝更怀疑他的好儿子们……

  以上种种并不能完全概括帝都的局势,但对于苏久而言已经足够了。说了太多,她也无法分清,还是等见了人后再一一解释。

  苏久拜别了慕珣,仰躺着床铺上,脑海里划过种种思量。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帝王家更甚。太医卷入夺嫡的极少,可身为皇叔的慕珣就不一定了,她跟着他真的安全吗?

  带着细微的紧张感,苏久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余下的日子里,苏久和大军一齐有条不紊的回到帝都,收获也是颇丰。期间,慕珣的毒让她利用针灸冲淡了一丝,这让她获得了三十点经验值,正巧学完了全本的《千金方》。如此一来,苏久不说学富五车,肚子里也是有点墨水的,心中自是多了不少底气。

  这些天面对慕珣也就越发殷勤了。

  慕珣每每见到她来,额角青筋便不由得暴跳。即使是不怕痛,也架不住苏久一日三餐早中晚日日报道说要扎针。

  其实苏久知道针灸不能扎得过于频繁,每天也就是走个过场练练探脉而言。当然是发现了慕珣一天比一天更黑的脸色。

  不得不承认,苏久心里暗爽着呢。三番两次吃瘪,哪怕是圣人也要咬牙切齿的好吧。

  慕珣半个月来可是深受她的荼毒,见了苏久笑眯眯的模样还有些发怵。擦!他怕那小妮子?还让不让他追媳妇振夫纲了!?

  好在,在慕珣幽怨的小眼神中,大军终于还朝。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恭迎,“楚王千岁”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苏久深受这些情绪的感染,内心不可谓不震动。

  街上酒楼林立,高楼的窗户一扇扇打开,那些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捏着手帕遮了面颊,眼里却晶亮亮的泛着光。

  苏久也享受了一把美人钦慕的目光洗礼。虽然明知美人看的都是那一身甲胄、面如冠玉势如破竹的统帅慕珣……

  大军在城中慢慢分散开来,只剩中间一行战绩斐然者,不过十余人。以慕珣为首,身骑高头大马向皇宫走去。

  宫门同样大开,抬头望去,见一道明黄的身影和一群锦衣的男子站立在城头。

  慕珣忽地抬手示意止步,率先翻身下马,拱手行礼。而苏久等人则跪地相拜,身份悬殊高下立现。

  他沉声道:“陛下,臣幸不辱使命。”

  “好!”楚帝赞完之后便爽朗大笑起来,“不愧是东楚的好儿郎,朕的好皇弟!”

  他神情振奋不似作假,难不成这皇室里真的有手足亲情?苏久不解。再不解也没人回答。这厢楚帝已然派人请他们入宫,宫内早摆好了宴席,只待众人梳洗休息一番便可入座。

  苏久去的自然是太医院,就在宫中偏离后妃居所的西角。每月都会有太医在此处值守以妨皇族的意外传召。她先一一和前来恭贺的太医道谢,然后便回了房中。

  不得不承认宫里的人都是人精,这一路走来,从前轻视她的王公贵族此时脸面上都带了几分笑意。至于是真是假,苏久心里有数。

  好好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袍,苏久惬意地坐在太师椅上。面对禁闭的房门,她轻轻呼喊着小白熊。

  登时,一个白团子的影像投映在书案上,憨态可掬地打了个滚儿。话说,小白熊也是可以升级的,它这都能出系统空间了

  “主人,你都好几天没叫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小白熊期期艾艾的语气透着委屈,倒让苏久觉得自己像个抛妻弃子的狠心小郎君。她伸手弹了下它的脑门,自知弹的是空气,不过它倒也配合地像后摔去,嘴角下垂一副哭唧唧的熊样。

  “好了熊宝宝,不逗你了。”苏久弯了弯唇,“今儿个咱们大军已到了帝都,我还需要你帮我记下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后妃。”

  “那么多怎么记?”

  “嘿!别告诉我你没有手机。你的手机和你熊爪子一样大,我用不了,可你自己行呀。”

  小白熊:#傻眼#我明明藏的很好的,怎么就被发现了?

  苏久挑眉才不会告诉这小家伙它有说梦话的习惯。

  

第十一章 杨侍郎,抢风头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8 2019.06.25 12:22

  宫宴开始,对于苏久而言,她应该早早的到场以示对皇族的尊重。是以,苏久在和小白熊打好商量之后,便起身去往御华台。

  苏久深知自己处境尴尬,帝王的封赏极有可能中看不中用,还会在今后的日子里遭到安伯侯府的打压。看来,她只有紧紧跟在慕珣身后,才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身边的小太监恭谨地将苏久引入御华台,告声“安”后便退下。

  御华台其实是一座湖心亭,只不过它的面积就好比承乾门的大殿。四架大理石拱桥从湖的四面悬起,湖水碧波荡漾,还有几处点染的红荷,桥上有稀稀朗朗前来侍奉的太监宫女安然静立。

  天色渐暗,御华台环绕廊柱,嵌上的夜明珠散发出点点星茫,更有宫人将烛光点亮,霎时这一片便如白昼一般。桥上又蜿蜒着不少灯笼御烛,朦朦胧胧歌舞升平。

  苏久入内选了个边角站着。笑看着其他官员进入,目光对上便微微作揖聊表敬意。幸而御华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没人会过多的去关注一个小小太医。哪曾想苏久不去主动示好,便有一青袍束帽的中年男子向她走来。

  苏久只好上前行礼,不管是个什么官,能来参加这宴席的都是苏久惹不起的人。

  刚要见礼,那人便虚抬了苏久手肘,道了声“贤侄莫要客气。”

  苏久一愣,这人她曾经认识?面上不动声色,脑海里却在细细回忆那仅此一梦。与苏常交好的人不多,原身所见的官员更是少,敢在安伯侯府明显的打压下照样称她为“贤侄”的,便只有吏部那位刚正不阿的杨显杨侍郎了。

  梦中的人物形象都是模糊不清的,苏久也不敢大意去判断,只能笑呵呵的与他寒暄。

  正巧,另一位大人呼了杨侍郎的名讳,这下便一目了然了。

  苏久又与他见礼,交谈中得知这人是吏部尚书王永年,倒是位礼贤下士的清官。

  他们两人说话时,苏久只在一旁笑听着,并没有插嘴,但不妨碍这两位大人对她的暗自打量。

  “由阑哪,你这几个月来办的差事都不错,圣上对你必定有所嘉奖。”王大人一脸笑意,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我已过花甲之年,尚书一职还得交予你们这些德才兼备的贤士。”

  “大人,由阑愧不敢当。”杨显面目真诚,发自肺腑的一味推却。

  他们两人压根就没想着要避开苏久。苏久尴尬极了,这样的话题哪里是她能听的?想要装作充耳不闻那更是说笑。不管苏久怎么想,这两人在这小角落里照谈不误。

  三言两语之下又题到了杨侍郎家小女的婚事,那两人齐齐朝苏久看来的目光让苏久心里发毛。

  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苏久还在傻眼。

  那厢皇子皇孙们接连而入,众官员们被迫打断寒暄忙跪下接驾。

  “皇子千岁”的呼声也是不低。

  起身后苏久低头又退回了角落,皇子一来那两位大人自然不能再陪着苏久。孤零零的角落里便只剩下她一人,以及些许或是可惜,或是鄙夷的目光。

  可惜她的身世,也鄙夷她的身世。苏久淡然,一笑而过,安之若素。

  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倒是醇香浓郁。抬眸绕着御华台一扫,抛却已逝的两位皇子,其他六位都到齐了。谄媚的官员可劲儿的夸天夸地,皇子们照单全收,明里暗里较着劲儿。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楚帝膝下九个子女,但都免不了争权夺势。这么一想,便又想到了慕珣。

  虽说他也是穿来的,但享受过奴仆环合、只手遮天的日子,会不会向往更高的一层?会不会也想坐上那个皇位?

  苏久的手抖了抖。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楚王殿下驾到!……”

  尖厉的嗓音镇下了满室喧嚣,也拉回了苏久越跑越远的思绪。

  又是一番跪礼,苏久起身后便被一个小宫女带到了楚王身边。

  那家伙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横过来的目光染上几许笑意,掩藏的甚好甚好。如果不是苏久和他相识三年,险些都没看到。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笑就笑绷着干嘛?苏久又一回味,楚王对着小太医……怎么想怎么腐……

  慕珣又瞄了她一眼,示意她坐在旁边的小席位上。

  苏久慢慢落座,满殿的目光有一瞬间聚集在她身上,然后又继续看着面前的菜品。心中冒泡止不住的只有一个念头:了不得呀,苏久得了楚王的赏识,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当事人对此无感,看着那些菜品眼睛都快直了,她是真饿!可楚帝还没吃,她哪敢动筷?

  慕珣侧目睨了眼那小妮子,端起茶盏掩了唇边的笑意。有伤之人自然不能喝酒,楚帝让他以茶代酒,可这茶真特么难喝!

  五年前,他对于茶品什么的,倒是一点都不讲究,可苏久一来,他的味蕾变被养叼了。问她泡茶有什么秘诀,她说没有,可慕珣偏偏爱极了那个味道……

  他放下茶,随手夹了一筷子鱼肉,眼尾看到那小妮子眸子都亮了。

  鱼肉入唇,轻嚼慢咽,口齿生香。苏久望着他,悄悄咽了咽口水。

  “吃吧,陛下已经动筷了。”

  慕珣勾唇,似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又夹了两道鱼翅和湖虾肉。

  “哈哈哈,众位爱卿不必拘礼,起筷吧。”

  赶巧着楚帝开口了,座下众人没再拘束,虽不似之前热闹,也有了宴中的气氛。

  唯有苏久没心没肺最是开心,享受着宫庭盛宴,那般神采斐然的模样令一众被赐宴的公主贵女看呆了眼,回神过后又捏起帕子遮住滚烫羞红的面颊。苏久眼神所到之处,那些贵女都不敢与她对视。

  苏久毕竟是个女儿身,哪会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她“自谦”地敛下眉目,侧头看向慕珣,发现他脸黑了黑。

  那什么这家伙生气,怪我抢了他的风头。

  一道寒芒刺来,苏久脖子凉嗖嗖的,装鹌鹑似的正襟危坐。这回是真的自谦了。

第十二章 楚帝,赐婚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3 2019.06.26 14:32

  宴席进行到一半,身为龙头老大的帝王自然要发表演讲了。他先洋洋洒洒的夸奖了一番前往边境的东楚将领,然后再论功行赏。

  不得不说,楚帝这个皇帝蛮受朝臣的敬爱,她还朝的路上也听了不少有关他的事迹,总体来说功大于过。与华夏古代史的千古一帝相比,他虽不及却已然是个明君,慕珣也是同样的想法。

  楚帝要封赏的第一位便是慕珣,按常理而言“楚王”这个以国号为封的头衔已然是极高的荣誉了,再加上百姓对他“战神”的称呼,风头一时无两。但楚帝竟还下旨册封慕珣为“一字并肩王”,满座哗然。

  顾名思义,这是与楚帝比肩的一字王封号,是古代王爵中最高的一等。

  身为母亲的太后自然是喜不自胜。她这两个儿子能如此友爱,太后她老人家心里正高兴着呢。

  慕珣也是没想到他的皇兄会来这么一出,迟疑片刻便领旨谢恩了。回倒座中,眉目间却隐约带了几分忧色。

  苏久不解,他,这是怎么了?

  慕珣愁的自然是他封号的事情,功高盖主从古至今都不吉利。看他那些个皇侄子,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要说从前,皇子们拉拢他倒也不假,现在只怕更想着怎么来个过河拆桥。

  慕珣虽然不怕,但明显厌了这些麻烦。他面上不显,和恭贺的官员们把酒言欢。

  大官的心里多了几分算计,站在哪个皇子身后都不保险,谁能笑到最后还是未知的,不如跟着楚王殿下跑。暗搓搓想着他家哪个闺女能不落了楚王的眼。贵女们也不再捂着面颊了,虽然娇羞却也举止得体。苏久哪比得上堂堂一字并肩王?王爷要的肯定不是小家碧玉,她们还是端端正正地做个大家闺秀吧。

  苏久一脸懵逼,看着那齐刷刷投向慕珣的目光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可爱们变心还真快。

  “你嘀嘀咕咕什么?”耳边传来一道低沉又格外勾人的嗓音,苏久头也没抬就知道是慕珣了。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漾起一抹极为绚烂的笑容。

  贵女们顿时面面相觑,被小神医的笑容闪花了眼怎么破?

  “殿下,苏久是为您高兴。这不,特来敬你一杯。”

  “哦,如此啊~”慕珣挑眉,将茶水一饮而尽。这般豪爽大气又不失撩人的动作,配上沙迷的嗓音,引得苏久心口砰砰直跳。

  众女却在暗中哀嚎不断:苍天啊大地啊,何苦生了慕珣还要生苏久呢?

  虽然明知小神医身世坎坷遭人排挤,但架不住他温暖阳光,她们不舍的让小神医没媳妇啊!啊啊啊!

  贵女们的内心独白苏久是不知道的,楚帝那就更加不知道了。

  他神色莫名的看向慕珣那一桌,又将视线缓缓挪到苏久身上。前两日杨显得了王尚书的举荐,朕瞧着他也是个人才。今儿个皇弟又在朕面前褒奖了苏久,思来当年那事又不怪这孩子,怎么着也得给他个光耀门楣的机会。听闻杨显与苏常向来交好,又有个女儿,十三的年纪,两年后及笄,苏久两年后除孝服,二人相配倒也正好……

  楚帝越琢磨越开怀,当即大手一挥:“苏久,你上来听旨!”

  苏久暗暗猜楚帝该也赏赐她了,但没料到来的这么快,还这么轰动。瞧这一个个鸦雀无声的小模样,不都是被楚帝给吓得么?

  苏久一步一端方地下席跪在楚帝五米开外磕了个头,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楚王身上集中到她的头顶。

  慕珣也是期待,凭他向楚帝提的救命恩人那一点,苏久的赏赐就不会差。哪想听到楚帝接下来的话,慕珣脸都绿了。哪里是不差,简直不要是、太、好、了!

  “杨爱卿你也来。”楚帝笑眯眯的冲杨显招手,跪下的杨显和苏久一脸迷茫。

  “朕今日要为你们二人下旨赐婚。”

  哦⊙∀⊙!满座哗然!

  “错了错了!”楚帝回过神来也不由带了些许尴尬,瞧着跪下的两人黑里透红的脸,心中又舒畅了起来,“朕是要为杨家千金和苏久赐婚。”

  啊?苏久眨了眨眼。她之前是想到结婚生子这么一茬,可她这种小人物等到及冠时再议亲都不迟,是以男扮女装过得悠然自得。哪里想到楚帝会给她赐婚!

  苏久揣摩了下言语便想开口拒绝,可杨侍郎他竟然谢恩了!!!她又抬头望向慕珣,只见他此刻正埋头把玩手中茶盏不闻外事。苏久作罢。那安伯侯呢?他怎么不来搅亲?

  安伯侯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必然要啐她一声,皇上赐婚,他怎么敢?嫌命太长了?

  楚帝见苏久迟迟不谢恩还频频看像慕珣,心道这孩子是怕了。应该是知道自己身在外祖父的孝期,不宜成婚吧。

  是个好孩子啊!楚帝越发和蔼了些:“苏久啊,你莫担忧。朕虽赐婚,但并不急着你二人何时成亲。朕只是把事给定下来而已。杨侍郎家的千金两年后才及笄,那时你孝期已满,再议不迟。”

  “我……”

  “苏久,谢恩吧。”

  慕珣摩挲着茶盏,声音冷冷的。苏久皱眉,暗猜是不是他有什么其他计划,咱此刻不能落了帝王的面子不是?

  领了旨后,自然有人来向苏久恭贺。饶是她做好了思想准备,也顶不住那铺天盖地的酒盏。

  可巧了,安伯侯不敢搅了她的婚事,趁着喝酒这兴头跑出来刁难。

  这个安伯侯就是苏珂曾经要嫁的世子,父亲死后就承袭了爵位。位不传三代,他的嫡子也无法继承侯爷之位,他这一脉算是渐渐没落了。虽然离抢亲一是已过了十余载,可这些年没出丑闻,他依然是那些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大官他照样不敢惹,只有将火气全部发泄到这个同为笑柄的苏久身上。

  可怜的安伯侯还没意识到帝都众人已经开始对苏久改观了,楚帝更是有心扶持。他的刁难只会将侯府推向下一个低谷。

  

第十三章 刘宏松,解围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2 2019.06.27 15:58

  安伯侯侯爷刘宏松人到中年,大腹便便,金丝银线包裹了一身,一人恨不得占了两人的位,全然没有杨侍郎那般的儒雅风度。

  碍着楚王的面子,即使他是个侯爷也得离席亲自向苏久道贺。明白人是不去的,毕竟他们身份在那摆着,用不着和个小太医畅饮说着场面话。

  刘宏松自然也不情愿,但看到苏久那副将醉不醉的模样,一时计上心头。苏久若是在殿前失仪,又当如何?

  别的不说,刘宏松好歹是个侯爷,旁人的酒她可以推辞,但他的,苏久岂敢?何况两家结怨甚深,她只怕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缓和关系吧?到时候,苏久喝多了,说了些什么话冒犯了圣颜,可万万怪不得他啊……

  刘宏松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自是沾沾自喜。他也不往深处想想,一个长辈给小辈敬酒像什么样子,而且两人积怨已久何必做这种表面功夫,这岂不又是在生生闹笑话了?

  但这侯爷一向好大喜功,本身并没有什么才华,年幼时靠着父亲的提点在朝,平素又有他后娶的夫人与他探讨一二,有错也能及时改了。而这会子他们府中就他一人有资格来此赴宴,还是皇上给的面子。他来时还记着要“收敛锋芒”,酒过三巡以后就忘了,脑子甚至也没转个弯儿,大摇大摆地端着酒杯,带着一股子油腻非常的笑。

  “苏贤侄……”

  乍一听倒这个称呼,饶是见多了人体脏器的苏久都清醒了一半,不是被吓到而是被恶心到。

  杨显,她那岳父大人就坐在不远处,皱眉看着安伯侯侯爷,怎么都觉得刘宏松不怀好意,也一并起身准备去给女婿解围。

  “侯爷如何?”苏久皮笑肉不笑,抬眸眸色如冰。

  苏久甚至都不曾站起,稳稳当当地坐着,这般无法无天毫不恭敬的模样看得人频频咂舌。楚帝也注意到了那里的情况,却佯装不知。带领一众臣子转移视线。

  众臣子:陛下您不要太明显好不好?楚王殿下的席位就在您的右手边,再瞎咱们也看到了不是?

  可臣子们当然只敢默默腹排,万不能宣之于口。看来安伯侯这次是真的倒大霉了。还有能比皇帝放弃更可怕的事吗?

  谁能想到此刻的侯爷也是一头的冷汗。你说,苏久的眼神够吓人也就罢了,可旁边偏偏又多了一个慕珣,浑身散发着幽幽冷气和战神之威。他拿着酒杯的手都在颤,脖颈处也是凉嗖嗖的。

  刘宏松一脸讪笑,事已至此,他如果灰溜溜地离开,岂不更加没脸?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明儿个帝都的人该是如何编排他了。

  “刘侯爷,您这是在……”刘宏松还在挣扎着,杨显便走了过来,生生咬死了他的退路,“哦?下官知道了。您定是想着化干戈为玉帛,与我佳婿一笑泯恩仇吧。”

  “我……”

  刘宏松猜想,回答“是”也不对,“不是”更不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没脸做出以大欺小的事情。

  众位正陪楚帝硬转视线的官员:呵呵!

  “杨侍郎,是此理。”

  “那好。”这厢,杨显唱罢慕珣登台,示意宫女给杨显看个座,颇有番三堂会审的架势,“既然如此,刘侯爷你,准备如何解怨?”

  苏久晃荡着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微翘起,被人护着的感觉可真好。耳畔充斥着慕珣清清冷冷的声线,月光下的御华台上倒映了两人的影子,挨得极近极近,树影婆娑下仿佛贴在了一起。

  而适才闻言的刘宏松僵了僵,合计着是要他来给这小杂种道歉?他目里喷了火,僵直的面颊带着憎恶,恨不得就此摔杯离去!

  “呵,不情愿?”

  云淡风轻的一声冷哼似风卷残云般的灌入脑海,刘宏松想起他面临的可不仅仅是无权无势的小太医,还有个风头正盛的一字并肩王!他腿软了一瞬,大腹上的肉都跟着晃了两下。

  慕珣以手指敲击着矮几,一下一下如浪滚沙石,更折磨得人心神恍惚。

  “刘侯爷,需要孤教你如何做吗?”

  “不!不需要!”刘宏松面色红了又白,颤巍巍地举起酒杯,“贤侄得圣上厚爱赐婚,我,我便祝贤侄与杨家千金,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随后,他一饮而尽,夺慌而逃。可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苏久不由一笑,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面对安伯侯府能全身而退,还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得多亏了慕珣,否则仅凭她和杨显还真不一定讨得到好。

  “殿下,今日多谢您解围。”杨显拱手作揖,面目和善又充满敬畏的看着楚王。心中讶异:没想到楚王竟和女婿交好,有这样的关系在,哪怕他不来,女婿也不会被欺负喽。

  而慕珣则敛眉,你家女儿要抢我家媳妇,你说我是对你爱答不理的好还是笑里藏刀的好?慕珣一言不发,时间长了衬得杨显是一脸尴尬。

  最后苏久是在看不下去了,杨侍郎是国家栋梁,你即便是王爷也不该如此吧?何况他目前还是我的岳父大人。

  “杨伯父,殿下如今有些累了,说话声音偏小。殿下方才让您无需多礼,此刻不若由苏久先送您回去,让殿下歇一歇?”

  慕珣嘴角一抽。

  杨显倒没客气,正准备和女婿讲会子话,这倒是个机会。

  “也好。”

  离杨显的席位不过二十多步,他只有长话短说。

  “贤侄,我看得出来殿下器重于你。殿下英明神武,跟在他身边你可得用心万分。这是你的机缘,你可得好好抓住了。”

  杨显就像一位慈父告诫远行的游子,苏久心下感动,忙应:“省得了,杨伯父。”

  “还叫我伯父?”

  苏久讪讪:“是,岳父。”

  靠!这两个字还真是难以启齿!

  送走了杨显,苏久回席,刚想和慕珣打个招呼,他却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苏久满是不解,盯着他长长的微颤的睫毛,暗道:他,这是发脾气了?

  

第十四章 私心,狂蜂浪蝶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34 2019.06.28 16:16

  慕珣并不想和苏久交流,特别是她如今还顶着一个杨家千金未婚夫的身份。明知道她是个女儿身,拆穿了将被治个欺君之罪,可他现如今想揪着她的喉结不放,迫她穿回女装。

  眼角余光扫到苏久那细白的脖颈上上下滑动的喉结便一阵抑郁。话说她用墨砚换来了这玩意儿,让她看起来还真像个男人。特么的,屁的男人!

  慕珣抿着唇,觉得心里头火烧火燎跟病了一样。小妮子还在吃吃喝喝,丝毫不来关心他这个病人。修长的手指指尖掩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傻笑了一声。

  “咳咳。”慕珣慌忙抬手掩饰,方才孤真是太不镇定了。平静如常地一扫,嗯,没人注意。侧头,猛的对上了苏久略带“关心”的眼神,一愣。

  苏久:殿下您确定我这不是看智障的眼神?

  慕珣:哼!

  “殿下,您没事吧?”苏久默默上前,递给他一杯茶。

  慕珣很是云淡风轻地接过,睨了她一眼:“哦,谢了。”

  喝了一口,傲娇地又将茶杯放回到苏久手中,起身抚了抚衣袖,低声,“跟着。”

  苏久无语。

  两人以慕珣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席,此刻正走在出宫的小道上。身边跟了两个掌灯的太监,一路无话。

  苏久上了马车和慕珣一道前往他的王府。车外看似简单,车内却别有洞天,透着一股精致轻奢的腐败气息。这家伙的做派还是一点没变,到哪里都不会忘了享受啊。

  “坐。”

  慕珣言简意赅地嘱咐道,苏久自然不会客气,但她怎么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一点点不善呢?内心踹踹不安,苏久到底没敢放肆,只坐了个边边角的位置。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沉默是金,苏久觉得他的钱够多了。

  “殿下,苏久有一个小问题。”

  “说。”慕珣随手从车内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慢悠悠地翻开。

  苏久不由心塞塞:你都不想听,还让我说?

  “殿下,苏久暂时不想成婚。”

  “嗯,不是还有两年嘛。”

  靠!那时候我就要逃婚了!

  苏久一脸郁郁的看着慕珣,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强烈,慕珣终于将关注点移到她的脸上。

  “殿下,杨家千金是个女人。”苏久对了对手指,“我怕是个断袖。”

  “禁言。”慕珣眉目微皱,严肃认真,实则内心有点小雀跃。当然,这绝对是不能让苏久发现的。

  “此话有碍伦常,不可再提。孤心中有数。”

  “那您怎么还让我去谢恩?”

  “这个嘛~”慕珣将书本放在一边,伸展了下腰肢,轻靠在车壁上,满是惬意地开口,“其一,陛下赐婚,接旨为上。其二……”

  慕珣冲她勾了勾手指,“你躲得了这次,还躲得了下一次吗?”

  “姑娘先定下来,然后再徐徐图之。婚期还有两年,变数大着呢?”

  “孤说的可有理?”

  苏久点头。

  “何况,你若当众拒婚,让那小姑娘的面子往哪儿放?平白得罪了杨侍郎,得不偿失。你是男儿,当以大局为重。”慕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温和得如同邻家大哥哥。

  狗屁!只有慕珣自个儿才知道他说出这番话来有多么的牙酸。他当时的确是想让她拒婚,但念头一转,她多了个未婚妻貌似能挡住不少的狂蜂浪蝶。如此,甚好甚好。说白了,就是自己的私心作祟。小妮子,你可真是让我头疼。

  苏久注视着肩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愣。大boss拍她肩膀了?话说,她真的要在成为韦小宝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

  好半晌,苏久才弱弱地问了一句:

  “殿下,您现在是不是把我当兄弟?”

  “……是。”

  天知道他回答的有多艰难,恨不得收紧了手指就地掐死这个小妮子。他对她亲昵就是拿她当兄弟?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苏久不知道他的内心独白,但看boss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感觉有点冷。

  “那个,殿下,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来聊点别的,可行?”

  “好,随你尽兴。”

  怎么还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额,难道她猜错了,慕珣压根没把她当兄弟?

  不可能!前世还有三年的交情在,如今不更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吓!难道他想当我老子?

  苏久完全将“大boss和小娇妻”给忽略了,在她看来,像慕珣那么man的男人性取向一定没问题。她在脑海里天马行空乱想一下还成,可千万别当着慕珣的面表现出来。要他断袖,见鬼了还差不多。

  苏久经此一分析,好像豁然开朗了起来。要是有慕珣这样一个干爸爸在,她应该能混得更加如鱼得水。

  当下,苏久谄媚着绕道慕珣身边,抬起柔若无骨堪比第二条命的莹白玉手在他肩头轻柔慢按。

  “殿下,这力道可合适?”

  慕珣初时一惊,之后就慢慢地便放松了身体。虽不知小妮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至少此刻他还是挺享受她的服务的。

  “你现在是在讨好我吗?”

  “瞧您说的。”苏久放缓了力道,却愈发舒适,“殿下,我哪天不是在讨好您哪?”

  慕珣冷哼,嘴角却轻轻勾起。合上了双眸,车内夜明珠的光辉撒在了他的身上,睫毛投映了两道淡淡的阴影。俊郎的面容放松了下来,冷硬的眉峰也透着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颜色。

  苏久的小心脏微不可查的漏跳了一拍。

  “苏小久,我方才生气了。”

  “嗯?”其实苏久想说她知道,不就是对兄弟关系不满意吗?

  “现在,我稍微消气了一点。再多是不可能了,你看着办吧!”

  慕珣很是傲娇地睁眼瞪了她一下又慢慢闭上。苏久暗笑,大boss换了个身体怎么变得和小孩子一样?

  她正了正神色,手上的动作不停,可“爸爸”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小白熊不由扶额:你要是敢说,你就完了。

  唉,世道不易,主人这么蠢怎么办?

  

第十五章 女装,好气哦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7 2019.06.29 14:56

  “殿下~”比起叫“爸爸”,她还是继续伏低做小吧,“苏久不该擅自揣度您的想法,您要打要骂,苏久都可以接受。”

  慕珣闭眼听着,苏久的声音经过她的伪装,少女音浑厚了些,带着雌雄莫辨的意味,竟莫名的悦耳。脑海里闪过她曾经的女装画面。

  那还是在现代,初次见面时苏久穿着女性制服,身材完美凸显,踩着粗高跟缓缓走来,优雅的像只美丽的白天鹅,倏地撞入他的心尖。成熟的女子,制服的诱惑,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唔……”他装作思索的模样,又像是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任自己“为所欲为”,其实早已敲定了方案,却还是故作试探地问到,“你准备好接受我的怒火了?”

  “嗯,只望殿下您到时候手下留情啊!”苏久假模假样的抹了两把眼泪,透过指缝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那家伙竟然是若有其事的在,思,考!

  “小久,我好像有两年没见你穿女装啦……”

  慕珣不把话说完,静静的凝着她。目光深邃,再配上这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苏久感觉满车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呵呵呵,殿下,苏久,苏久现在的人设是个蓝孩纸。”

  “嗯,但你芯子里是个女的。”

  那也不能就因为这个,然后来满足你的“禽兽”想法!

  苏久委婉地准备拒绝,话到嘴边,就听到侍卫通传说楚王府到了。还不待苏久回神,慕珣便附了过来,邪恶的开口:“苏小久,就这么说定了。不容你反驳。”

  我,我……靠!

  苏久嘟着嘴,满脸不悦地跟在慕珣后头。慕珣似乎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森森怨气。因着天黑街上宵禁,侍卫也都低着头,倒没人注意她这副闹脾气的小模样。

  穿女装?穿了不就变成娇滴滴的女孩子了?这具身体本来就只有十七岁,正是少女活力十足的时候,曾经原身也换回过女装,被她的外祖父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狠狠地训了她一顿。外祖父说,女孩子的娇俏是天生的,穿了男子长衫以妆容作修饰倒能够遮掩,换上纱裙不就是在作死?

  再说,慕珣又不是个傻的,平生见多了美人,也见多了她。只消往他面前一站,她以后还怎么继续做个小骗子?

  不行,坚决不能答应他。

  “殿下,您等等。”

  苏久小跑着跟了上去。

  话说,这男人的腿还真长,不就呆了一会,他就离她有十米远了。慕珣平速迈两步,她还得跨三步。

  听到呼喊,慕珣放慢了步子,微微侧头等待小妮子。

  他如何猜不到苏久的心思,但,那有如何?

  他不想拆穿她的女儿身,至少不是现在。怎么说呢?两年没见,他好歹也要过个眼瘾。

  “苏小神医,你快着些,孤到里间等你。”

  虽然速度已慢,但不知不觉离他的院落已是极近了。况且,迫人穿女装的话题还是关起门来在屋里谈比较好。

  “嘎吱”一下推门而入,屋内整齐干净,挥退了一众侍从,慕珣见小妮子亦是走了进来。

  待她走近,袖袍一抬,两扇门“哐啷”作响被狠狠地关上,吓得苏久心神惧是一震。

  有武功了不起啊?

  得,还真的了不起。上回是手绢化灰,今儿个又是内力关门,她好像遇到了一个凶残的主子……

  “苏久,何话要说?”

  那男人遗世独立,回头紧紧盯着她。目光像顶住了猎物一般。

  说,还是不说?

  苏久一咬牙,拼了!

  “殿下,苏久还有些当朝局势的问题需要像您请教。”

  “哦~是吗?”

  苏久慌不迭地点头。怂,你可真怂,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了。

  慕珣听了反应不大,默默走到太师椅上坐下,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在想,前世那个端庄优雅的小仙女哪去了?好像穿来了个二货。

  他撑着额头,手指指了指一旁的小凳。苏久顺着方向回望,然后屁颠屁颠地端到他身旁坐着,双手捧着下巴,倒是个十足的花痴模样。

  慕珣又忍不住触上她的额头,微凉的指尖碰上温热的肌肤,苏久不由自主颤了颤,还生了些许绮丽的小心思。但听了慕珣之后的话后,就恨不得变身二哈狠狠咬他一口。

  “没发烧啊。”慕珣皱眉,“处事作风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What?苏久好脾气地只翻了个白眼,躲开了他的手,又气呼呼的撅了一肚子的火。

  “殿下,苏久想来是病的不轻。还有心情和你这个更大的病号说话。”

  “哈哈哈哈。”慕珣弹了下她的脑门,让那小妮子更加的郁卒,“说说而已,只是觉得你近来变化太大了。莫不是因为这副身体只有十七岁,你的心智也回到了十七岁?”

  后面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苏久自动省略,反而是“变化很大”引起了她的注意。苏久回顾了下穿来后的言行举止,陡然发现了一个很深沉的问题:为什么面对慕珣她就格外的跳脱?前世虽然也有,但她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现在怎么……

  说实话,慕珣的变化也挺大的。前世他不会多笑,对人对事都是冷漠的表情。以前他们的交流中规中矩,是医生对病人又夹杂着朋友的态度。

  慕珣难道没发现自己的转变吗?兴许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苏久百转千回了一遭,将这种种归结为“乡愁”。两个异乡人沦落天涯,相处中难免暴露本性,更何况是本就有些熟悉的两人。

  “殿下,我们这样相处,不好么?”

  苏久肯定,他如果说不好,她就真的只是把他当金大腿了。好在,慕珣没让她失望。

  “倒也不是。前后对比太大,我还没太适应。以后,你的画风哪怕越来越清奇,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相反,倒是挺喜欢你对别人和对我的不同。

  “呵呵。”苏久觉得大boss近来说话也是越来越欠揍了,是不是因为有了一副好身体和没人管的原因?

  

第十六章 楚秀,游船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2 2019.06.30 11:42

  “殿下,咱们还是来讨论讨论正事吧。”苏久觉得自己有义务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获得了这么一丢丢好感度的。

  你问,苏久是怎么知道大boss好感的?这不是小白熊无聊之中搞了个活动,叫什么“系统的二次绑定”。

  苏久虽然暂时不想将自己的秘密武器告诉慕珣,但有好处是绝对不会忘了自个儿的金大腿的。尽管小白熊到现在还没将慕珣的战利品设计出来,不过至少苏久能够人不知鬼不觉偷偷查看大boss对她的好感啦。

  好吧,说实话,她就是冲着这一点才暗搓搓填了慕珣的名。

  “正事?”慕珣坐直了身子,抬眸看了看窗外,月色朦胧,想必宫内的宴席早也已散了。此时时侯不早,苏久这大半个月来都不曾好好休息,她自己不在意,他作为金主也不能亏待了手下,“你瞧,天色已晚。我让人给你收拾了屋子。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我明儿个再为你一一解答。”

  慕珣伸手刮了下她的小琼鼻,指尖的触感滑嫩温暖,他状似无奈的叹道:“天下间怎么会有我这样贴心的主子呢?”

  苏久:呵呵。

  王府管家给准备了一间房,和慕珣在同一个院子内,美其名曰,有苏小神医在,殿下的安全更有保障。苏久无语,她不过是在王府住上一晚,能保障到什么?

  管家心里嘿嘿一笑。这么多年来楚王身边没一个妾室通房,甚至连王妃也不急着找,他们心照不宣,心里头都有些惋惜。殿下自幼身体不好,被送去青台山太虚观由观主亲手抚养,长此以往好好的男儿早就清心寡欲了。虽然并不妨碍殿下在他们心中高大上的形象,但总归盼着殿下能粘点烟火气。

  苏小神医是殿下第一个带进王府过夜的,额,哪怕是男人。就算殿下心里头没那些想法,也盼着苏久能将殿下往正路上带。他们可听说苏小神医被陛下给赐婚了,将来要娶妻的男儿可是“大补”啊。

  管家一脸的姨母笑,看得苏久起了一身的小疙瘩。慕珣身边的人和前世那些冷面杀手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难道穿越来的后遗症是会传染的?

  第二天上午用过早膳后,王府里迎来了一位客人——刘贵妃长子楚秀。昨儿个宫宴上并无他。

  因楚帝前不久派楚秀去荆州视察,今早才赶回来。回宫见过长辈,按理便来参拜皇叔。

  其实,苏久脑海里对他有一点印象,是个风光霁月的男子,喜穿白衫,待人温和有礼。这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苏久和楚秀自幼相识称兄道弟!

  靠!我连两人的相处模式都不知道,还凑着上前不是找死吗?!

  她刚想偷偷溜开,楚秀便一步步朝着皇叔的院内走来。

  “贤弟!”楚秀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个瘦小单薄的身影。

  苏久僵硬地回头,面容有些扭曲,起身作揖打了个招呼:“见过四王爷。”

  “怎么如此见外?”楚秀略微皱眉,将她虚扶起,“你本就比平常男子来的瘦弱,又去了战场,身体可还吃得消?”

  “劳王爷挂怀,苏久一切都好。”她抬眸打量楚秀,和记忆中是相似的月牙白长袍,腰间悬挂香囊与宝饰,听了她的客套话似乎有些不悦,“王爷,苏久身在楚王府做客,还请见谅。”

  闻言楚秀仿佛豁然开朗,皇叔的地盘上还当知礼一些。他慢慢开口,眸中渲染着柔和笑意:“贤弟莫忧,便是皇叔告知你在此处的。”

  嗯呐?慕珣?

  “皇叔说,你在军中吃了不少苦,让我带你到这城中四处逛逛,也顺便让有心人看到,苏府,不同了。”他特意将“有心人”三字咬重,神情严肃,“贤弟,苏府的荣光皆系你一身,不得已时无,需手软!”

  苏久难以置信,这是温文尔雅的四王爷说出来的话,不过毕竟是皇室中人,心智不同。但又从侧面反应出,楚秀对待原身也是有几分真情意在。

  “王爷,苏久省得。”她受这情绪的感染,不由自主对楚秀放下了一些防备,“咱们不若先去游湖。”

  “好!声势越大越好!”

  ……

  其实,上午游船的人并不多,两三架小舟稀稀疏疏。楚秀点了一搜画舫,遣下了船上的歌女和舞女,备好酒菜。雕梁画栋的精致画舫上,只堪堪坐了六人。苏久、楚秀,以及他们各自的小厮。

  楚秀是皇子,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容貌上佳,才华横溢,也是贵女选夫的热门人物,奈何他已有了未婚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欣赏美男。再者,苏小神医数得上是后起之秀,听从宫宴回来的贵女说,苏久风骨气质极佳,身世可怜却不懈不馁,获得圣上赐婚,无比符合时下盛行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更是想要得此一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湖上便多了数十条画舫廊船,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瞧这声势,还真是浩大。”

  楚秀旁观,两边的帘子本意是拉上的,但为了让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嘱咐侍从将它们撩开。湖上的尖叫声和抽气声不绝于耳。

  虽说女子的地位在此处依旧低下,但只要不犯“七出之罪”,男子还是很宽容的。尽管看男人看到尖叫不符礼制,不过只要挨上了皇族,那就另当别论了。

  “贤弟,只怕有心人此刻要火冒三丈了。”楚秀站着窗户旁,四下一扫,突然瞳孔骤地一缩,僵了三秒,转过头来苦笑地看着苏久,“唉,只怕为兄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嗯?兄长你说什么?”

  楚秀将腰间的香囊解下握在手中,轻轻一叹:“你嫂子,在对面那艘鱼翔画舫上。”

  苏久震惊,起身走到楚秀身边向窗外望去。只见一艘雕满了鲤鱼嬉戏、荷叶相间的游船上,帘幕掩面的女子,左手握着一柄小刀,右手捏着细帕轻轻擦拭。阳光下,刃锋发着刺目的光芒。

  楚秀,你惨了。

  

第十七章 苍白,见杨若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38 2019.07.01 12:26

  苏久不由失笑,问:“这位便是王府千金,兄长你的未婚妻?”

  “嗯。”楚秀点了点头,细看之下,还能发现他的双颊透了一层浅浅的红,“年底我二人便要成婚了。”

  苏久哑然,从楚秀的神情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未婚妻甚是喜爱。而王书玉倒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小家碧玉或是大家闺秀,她方才握匕擦刀的动作颇有些巾帼色彩。

  “届时,小弟必要讨上一杯喜酒。”

  “自然。”楚秀抛却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颊边红晕,真切地看着苏久,坦然言,“说来也是有缘,杨侍郎的千金与书玉的关系如同你我一般。父皇赐婚正好,我俩也算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对于这句话,苏久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事情不出意外,她怕是要辜负人家美娇娘了。

  “贤弟你猜猜,书玉今日来了,杨家千金可会陪同前来?”

  “啊?”

  还没等苏久反应,楚秀就命人将画舫划过去。湖上微波荡漾,清风徐徐。隔开其他人的画舫开辟了一条水道,两艘游船,一鱼一鹏的雕刻花纹熠熠生辉,渐行渐近。

  苏久心里如鼓擂一般坐立难安,这还是头一次扮作男子去见她名义上的未婚妻。

  没有喜悦,更多的是紧张,慌的是那小姑娘对她的态度。封建皇朝的女子对待未婚夫多的是羞怯,家风教导女子应当从一而终、以夫为天。

  苏久自知她现在的扮相不差,可以说惹得小姑娘脸红心跳完全没有问题。可她担心的就是这个,杨若到时如果非君不嫁,她又该如何?她拒婚,坏的是杨若的名声;真要挨到以后,恐伤了小姑娘的一片真情。

  难道,她只有渣了?逼得杨若自个儿拒婚?

  苏久一脸的生无可恋。

  “贤弟,你可是病了?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如此苍白?”楚秀盯着苏久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想他初次与未婚妻见面,青涩害羞,苏久不说脸红,就连面上的血色都快消失殆尽,这怎么像是,吓的?

  “贤弟,你若不适,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楚秀刚想吩咐掉头,苏久便打断了:“兄长我无碍。只是昨夜染了些风寒,早上看来无事,不想现在发作。”

  看楚秀拳拳关切,她又道:“已服过药了,兄长莫担心,小弟坐会儿便好。”

  楚秀轻叹,细想,苏久身形本就单薄瘦弱,去了军营历练反倒没有强身健体,回来后看上去好像更加无精打采了些。再加上医者不自医,生病了自己判断的也难免出错,他这弟弟还真是命途多舛。

  听书玉说,杨家千金是个贴心的可人儿,夫妻结成之后,多了个知冷知热的妻子,苏久的身体也应能养得好些。只是还有两年的功夫啊……

  苏久是不知晓楚秀的一番心理活动,要知道她现在害怕的就是杨若,怎么楚秀还有想要撮合的想法?再者,她这不是体弱她的身材在女子中完美健康,只是相对于男子就略瘦小。楚秀真的是想多了。不过,也不能告诉他真相,没办法,东楚王朝的人只能继续蒙在鼓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侍从们刚在两艘画舫之间架上甲板,便听到女子轻唤的声音。

  “若儿你瞧,苏小神医来了。”

  鱼翔画舫上的帘幕被拉开,迎面走来两位聘聘婷婷的少女,一高一矮,轻纱掩面。高些的自然是楚秀的未婚妻王书玉,而另一位她口中的“若儿”了。

  苏久不知道是怎么进仓内坐下的,她只知排好了坐次:楚秀身边紧邻王书玉,而她则挨着杨若。

  小姑娘十三岁,个头不过刚到她的下巴,梳着花苞髻,刘海齐眉薄纱未卸,眼带柔光,下意识的不敢多看。绯色的对襟襦裙,衣摆飘飘轻纱掩映,显得娇俏可人玲珑可爱。这一位活脱脱的是邻家小妹妹的形象!

  苏久只觉得她要完了。

  “快到中午了,先上菜吧。”楚秀似是在问座中人,眼睛却凝着王书玉,见后者点了点头才朗声道,“去吧,再来一壶西域葡萄酒。”

  “谢王爷。”

  “不谢,知道你爱喝。”

  楚秀轻笑,他们两人相对而望,看得苏久牙酸的厉害。只见楚秀抬手将覆在王书玉面上的薄纱取下,又成了一副盛世美人图。

  王书玉,不负其名。眉梢间自带诗书画意,侧目时又平添了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这样的女子,不怪乎楚秀心悦之。

  在那两人含情脉脉对望之时,苏久身边的小萝莉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甜甜的问,“久哥哥,你能帮我取下面纱吗?”

  “咳。”苏久被杨若的话吓到呛着,而对面的慕珣也是一脸揶揄的笑。

  “杨小姐,请恕苏久不能。”

  “为什么?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杨若紧紧看着她,“久哥哥,若儿和你不是第一次见面的……”

  小姑娘泫然欲泣,好像苏久不说个所以然来,她就要哭了。苏久也是焦灼,原主是什么时候惹来这么一个大桃花的?她求助似的看向楚秀,后者冲她摇了摇头,拉着王书玉离开,跟着来摆盘的侍从也紧随其后。

  “久哥哥……”

  “等等。”苏久扶额,“杨小姐,我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杨若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眨巴了两下眼睛极力将眼泪收了回去:“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苏久:#震惊#没想到,没想到,原主你良善的外表下掩藏了一颗罪恶的心!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出生了……”

  泪奔T﹏T小姑娘你行行好,一口气说完成不?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满月的时候,你还抱我了。”

  “额,杨伯父告诉你的?”

  “是哒。爹爹说你那时生怕我摔着,抱得可紧了!”

  苏久嘴角抽了抽。小祖宗,你满月时,我也才四岁,不抱紧了抱得住吗?

  “久哥哥,夫子从小告诉我,男女授受不亲。我们,都抱过来。所以,若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

  “呵呵,你的夫子真是个妙人。”

第十八章 渣男,兄弟情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7 2019.07.02 13:36

  苏久不知道这小姑娘的脑袋里怎么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辩驳。以古人的思维来看,小姑娘说的貌似很有道理。

  靠!都是些什么青鬼白鬼?差点被杨若绕进去了,看来她的心眼也不少啊。只是,杨若真的喜欢,苏久吗?

  没人回答。

  苏久深吸了一口气,面对一个小姑娘,她也说不出重话来:“杨小姐,其实你我二人的婚事只是陛下所赐……”

  “嗯?”杨若听此,面色白了白,她似乎能猜到苏久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久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若儿,不想要若儿作你的妻子?”

  她神色哀婉,声音糯糯含着几分哭腔,“若儿很乖的,若儿会听哥哥的话,哥哥别抛弃我好不好?”

  苏久一怔,似是难以想象杨若会如此大胆露骨。

  原身是什么招惹到这样一个小姑娘的?看上去倒是对原身情根深种。

  可惜,她不是男子,也不会爱上她,承不了她的情,更给不了她幸福。

  “杨小姐,也许在下应该将话说明白了。”苏久指尖微微收紧,前世拒绝表白的男子也不少,倒是头一回拒绝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苏久会做出一些有辱斯文的事情,以便小姐拒婚。”

  话音刚落,苏久面前的小姑娘先是震惊之后便开始哭的泣不成声。

  而门外楚秀他们早就跑远了,这时也没人进来。

  听着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苏久心尖颤了颤,小姑娘好像是真的喜欢原身。

  可,原身和她的性取向都是正常的。因而,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唔……你为何在宫宴上不拒了这门亲事?”杨若抹着眼泪,声音已是嘶哑了,“为了全我那该死的脸面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自私的!”

  “皇朝的人好不容易对你有所改观,你便要亲手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吗?”

  苏久震动,一股难言的酸楚涌上心头,她没想到杨若在此时还会关心她。一损俱损,苏久是个什么品性,世人都会强加在苏府苏常等人的头上。背负骂名是其次,更可怕的是失了帝心,寸步难行,何谈光耀门楣?

  其实,在此事上慕珣给的办法是等,两年足够找一个全了两家颜面去解除婚约的方法。但他们都没有猜到,杨若的心思。

  苏久默然,仔细思考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不仅是对苏府的不负责,更是对杨若的侮辱。

  也许她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混账!

  “杨小姐,在下只能当你是妹……”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若打断:“久哥哥,我可以等的,若儿可以等你慢慢喜欢我!”

  看着她眸子期盼的柔光,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久一时心力交瘁:“算了,先吃饭吧。”

  “嗯。”这时倒没要苏久解下她的面纱,自己伸手就将绳结解了开来。一张莹润的小脸因为哭过带着薄红,几簇湿了的眼睫纠缠在一起,美人儿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

  “苏久先去请四王爷和王小姐。”

  “嗯。”

  她起身时只见杨若努力的对她笑了笑。经此一番,苏久当真是明白“女人是水做的”含义,这不就是个水娃娃么?

  半盏茶后,众人入席。杨若重新抹了些脂粉掩去哭过的痕迹,但那肿了的眼睛却怎么都骗不了人。她迎上王书玉担忧不解的目光,只轻回声风迷了眼,却使得苏久心里头愈发愧疚。

  渣男!脑海里小白熊气哼哼的叉腰,一副要咬死苏久的模样。

  正巧,船舱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已经开始用膳了吗?孤是不是来晚了?”特有的磁性嗓音回荡,伴着撩开帘幕的婆娑声,一身清贵的慕珣逆光而来。

  众人本该起身行礼,却被慕珣压下,他让侍从安置了椅席就放在苏久和楚秀之间。

  餐桌梨花木圆桌,哪怕多了一个人也不拥挤,更加没有所谓的主客之分了。慕珣倒是理所当然的坐下,好不自在。可空气中分明紧张了起来,仿佛一收一吸都是罪过。特别是杨若,明显地拘束不安。本来偷瞄着苏久的双眼瞬时不敢再乱看。

  慕珣四下淡淡一扫,目光垂落在杨若低头后的发顶,若有所思。

  “都是自家人,不必因为孤在这而拘谨。”慕珣收回目光,身靠椅背放松了气势。

  楚秀也忙出来活络气氛,亲自给慕珣倒上了新茶,茶色清明茶香四溢。

  “皇叔都这般开口了,我们也不要客气。来,都用膳吧。”楚秀再给苏久添上一杯葡萄美酒,”贤弟,你也给皇叔敬上一杯。”

  “好。”

  待慕珣满饮下楚秀倒的那杯茶后,苏久便站了起来。手握酒盏,风度翩翩地朝慕珣一笑。

  “昨日宫宴上苏久还不曾向殿下您道贺。今儿个得此良机,便祝殿下长盛不衰,冠盖满京。”

  慕珣勾唇,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夺过了苏久的杯盏置于唇边。

  “皇叔……”

  “殿下,您不能喝酒。”苏久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杯盏抢了回来,“禺川大人不在,苏久既是太医,便要时刻监督着您的伤势。酒是发物,不能喝。”

  早在慕珣夺去酒杯时就给了苏久一个眼神,此刻她只是顺了他的意阻止了。虽然暂时还不明白慕珣此行的目的,但总归不会害了苏久。

  “小神医敬的酒,哪怕孤伤得体无完肤,也要喝。”

  慕珣定定地望着眼前人,一连串的话语掷地有声,硬是让舱中人目瞪口呆。

  “哈哈。”楚秀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咬牙打起圆场,“皇叔的意思是,他和贤弟感情深厚,是,是兄弟情!”

  “这话你自己信吗?”

  慕珣扣着桌面,欲再度开口,就对上了楚秀哀求的目光。

  皇叔,亲皇叔,虽然下人都不在,但这些话咱也不能当面说不是?何况这里还有苏久的未婚妻……

  慕珣不做声,敛了眉目。

  就在楚秀暗暗松了一口气时,苏久那头又出幺蛾子了。

  

第十九章 亲人之间,蠢蠢哒四王爷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34 2019.07.03 12:12

  在刚刚慕珣“吐露心意”之后,苏久便一下子想通了他的目的。营造一个苏久断袖的假象,另外一人更是一字并肩王,是小姑娘乃至杨府都完全得罪不起的庞然大物。让杨若知难而退,莫再纠缠。

  先姑且不提楚王“龙阳之癖”的丑闻会不会被透露出去,光是杨若,她能否接受?

  “久哥哥。”杨若捏住她的衣袖甩了甩,懵懵懂懂的问:“你和楚王殿下是兄弟情,和四王爷是兄弟,你们的辈分是不是乱了呀?”

  众人扶额,没想到杨若的关注点竟是在这儿。

  “呵,杨小姐,你很天真。”慕珣夹起一片里脊,轻笑。这话说的倒是没别的意思,他还犯不着和一个一心为了“久哥哥”好的小女孩置气。

  “多谢殿下夸奖。”杨若看似单纯,其实话里的含义她明白的一清二楚,懂装不懂只是觉得,她这样做,九哥哥就不会被楚王抢走了。小姑娘说完话之后其实很害怕,担心楚王下令将她拖出去斩了,此刻缩在苏久背后的小身板忍不住发抖。

  慕珣不在意杨若的表现,慢慢和楚秀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

  苏久也落座,心里头一团乱麻。不管杨若是真懂还是假懂,她此时都不愿再纠结小姑娘的心意了。再怎么说杨若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在现代还是上初中的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哪怕是早熟的古代女子,心中也是充满了幻想。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姑且这么和她处着,再以修习医术整理古籍为借口,淡着淡着关系就冷了。她再挣一份功绩,求来楚帝恩赏,以兄妹之谊解除婚约,为杨若寻一门好夫婿。苏府、杨府的面上过得去,十五岁的杨若也早忘了她,应当就不会因情所困伤心欲绝了。

  苏久盘算着,将计划又反反复复斟酌了一遍,她突然觉得这些个套路和负心汉相比有什么区别?

  同样的不在意女方的思想,同样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却是伤她的心。

  她不由得苦笑,早知如此,就该强势地在楚帝赐婚初下时便拒了。虽然以后的路会更难走,也好过如今的里外不是人。

  用过膳后,楚秀本提议去京郊赏花,但看苏久和杨若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就否决了这个计划。

  楚秀按了按眉心:许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天时地利人和偏偏缺了关键。

  王书玉自幼与楚秀相识,此刻看他的表情就知他的心事,瞧他如今皱眉,本因楚秀招蜂引蝶满肚子的醋顷刻间便消了。

  眼珠一转,楚秀携苏久来此必是有事相商,楚王可听,却只怕不乐意女子在侧。不若早些回府。

  面对杨若红肿的眼皮,她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出于姐妹情谊,也该与她先行,细细询问再慢慢开解。王书玉征了杨若的同意,起身带上了纱幕,预备由楚秀的画舫送她们上岸。

  楚秀点了点头,慕珣没有不悦,苏久自然是请君自便。

  杨若覆纱站着,深深咬唇几欲见血,都没能得到苏久的一句路上小心,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做派让人既恨又怨。再看她的王姐姐与君话别双目含情,心尖儿仿佛碎成了一瓣又一瓣。

  她们走后,楚秀看着苏久一脸欲言又止,更是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自个儿年幼时就护着的弟弟,那是打不舍骂不舍。回头又看了看慕珣,忍不住叹息,皇叔虽然只比他大两岁,却是他极力推崇的对象。如今,两人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皇叔,您和贤弟是认真的?”

  楚秀盯着面前的两人,温润的男子生生变得焦灼。

  “自然不是,玩笑话罢了。”苏久代替慕珣回话,一直低垂着头,不难发现她此时浑身的低气压。

  “玩笑话……”楚秀喃喃,在大庭广众之下开这种玩笑还无人反驳,更何况当事人的未婚妻也在场,他们是要做什么?

  身为皇子,楚秀的心眼比旁人多了百倍,早该想到了。

  “贤弟,你不愿娶杨家千金?”

  “……”

  楚秀还要继续再问,就被慕珣打断:“明禾,孤信你,就将事情全盘脱出了。”

  楚秀一震,苏久也迷惑,脱出什么?

  “孤心悦苏久。”

  如重磅炸弹袭击过后的一片死寂。

  苏久当然是把这当做哄骗楚秀的借口,为了表达自己的“震惊”才一脸怔愣。而楚秀是千真万确被吓到了,明明那么有男子气概的皇叔骨子里是个断袖!

  “贤弟,你,你……”

  是不是也心悦皇叔这些怎么都难以启齿,倒是慕珣忙接了来。

  “不,只是孤的一厢情愿。”

  “咳咳。”楚秀差点儿被自个儿的口水呛死,感情咱皇叔还是单相思。他偷偷瞄着苏久,一般的男儿听着另一个男子对他的表白,早该羞愤欲绝,可他贤弟依然镇定自若,只是周身的低气压久久未散。

  “侄儿啊,你再好好想想,孤若喜欢一人,会满心欢喜她去娶妻生子吗?”

  天!难道说苏久对待杨若的冷淡都是被逼无奈?他一心敬重的皇叔还是个以权谋私的小人?真是细思极恐。

  慕珣略带同情的看了眼被他带到沟里去的楚秀,只能说,他还是太年轻。其实,楚秀对于慕珣一战成名之后都是盲目崇拜,再加上那句“孤信你”,更是一根筋走到底,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没准还有得救呢?

  呵呵,孩纸,你真的是想多了。

  “那皇叔为何不在昨日的宫宴上请父皇收回旨意?”

  话一出口,楚秀就觉得自己蠢蠢哒。楚帝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同样他也是君,君臣有别。别看他父皇和善宽厚,治起人来可一点也不手软。皇帝的赐婚便是皇帝威严的体现,在苏久这个角度上,当场拒婚,落了杨府的面子更打了父皇的脸。行差一步,全军覆没。前后虎视眈眈,进退维谷。如果是他,他也不拒,只是可怜了杨若。

  楚秀神色晦暗不明,其实他,虽然不歧视断袖,但还是不愿意这些发生在亲人之间。

  

第二十章 你还小,参与夺嫡之争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8 2019.07.04 15:54

  “皇叔,侄儿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的身份注定了不能随心所欲。皇室中人最在意颜面。”

  “孤知道。”慕珣轻叹,“可孤偏偏陷了……”

  楚秀一时无言,没想到堂堂战神会因情所困。他不由回问自己,倘若王书玉是个男子呢?只怕他也会不顾世俗崇心所向,“情”这一字谁能说得清?

  而苏久只在一旁侧耳听着,不发表任何观点,就好像事不关己一般。但实则,对于慕珣的维护挑揽恶名,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眼波流转,抬头望向两人:“兄长莫要操心,小弟会解决会解决好这件事。”

  “而殿下,殿下的情谊太厚,苏久……”

  “别急着回答。”慕珣出言打断,“你还小,未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苏久一愣,只觉得他的语调缥缈似幻别有深意。

  楚秀此时也没再阻止,设身处地一想,其实皇叔也是可怜人,爱而不得亲所不容。

  不得不说楚秀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从三言两语里就能理会这么多的意思,身为皇室子弟还真浪费了他天马行空的才华。他心里竟暗搓搓地想要给慕珣打掩护,说什么不能辜负了皇叔对他的信任。

  船舱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三人皆是仪表堂堂,相处得颇为融洽,更给帝都下至平民百姓一类,上至嫔妃皇子一行传递了一则消息:苏久与皇室交好!暗中想要做手脚的人不得沉静下来。

  还有混迹官场多年的老一辈嗅到不同的味道:楚王向来对皇子们一视同仁不与谁刻意交谈,唯独对先太子楚权赞赏有加。却没想到楚王竟会与楚秀同游,莫非楚王属意楚秀荣登大宝?

  六王府中,楚翊一脸阴沉,谋士们立在一旁不敢出一言。

  “皇叔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是要扶楚秀上位吗?”

  大军师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这,楚王殿下应是为了苏小神医方去的醉心湖。帝都人尽皆知,苏小神医亦是同样在为楚王至伤。”

  “呵,为了他?”楚翊冷笑,眉清目秀的脸庞添了权欲的色彩,“一个小小太医即便有功,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劳皇叔出动。”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一众谋士唯唯应“是”,计划实施起来风险本就极大,现今还要提前,他们心里当真没底。偷瞄自家的主公,暗道:主公其实无需担心,哪怕楚王当真支持四王爷,凭皇后嫡次子的身份在争储之中也是觉得的有利地位。更别提原本支持先太子的大员此刻转投主公门下,不管如何看都是完全占优势。

  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敢说出口。六王爷楚翊人前清风霁月,背地里残忍暴躁,当初投奔楚翊只了解他面上的为人,相处久了本性皆知。再退是不可能了,他们知道的太多,家人的性命也难保全。

  午后,苏久等打道回府。苏府与楚王府在同一方向上,慕珣就先送苏久回府。

  马车平稳,走的是寂静的小道,只有卖货郎从此处拉车经过。

  “殿下,楚秀这人如何?”

  “可信。”慕珣白子落下,又粘起一粒黑子,谁让苏久不会下棋,只能自己与自己对弈呢。

  “我来此两年,见过曾经的苏久与楚秀攀谈,也悉知他们相识的过往。皇室中人,你唯可信楚秀和我。”

  “当然,你首先要信的,该是我。”

  慕珣毫不自大,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目都柔和了不少。

  苏久挑眉,她亦是如此想的。

  “那殿下可否告诉我,原身和楚秀是如何相识的?”

  苏久翻遍了脑海,模糊记得好像是年幼时楚秀救了她。

  “苏久的外祖父是太医院院正,幼年时便跟着苏常在太医院学习药理。”

  慕珣一边执棋一边说话,一心二用,“时有不少药童考入院所。在苏常面前,药童对待小苏久十分照顾,出于小孩子的嫉妒心,没人时就互不理睬,这都是轻的。”

  “在苏久得了大多数太医的夸奖时,这些嫉妒愈演愈烈。苏常自然不能时刻守着小苏久,那些无知无畏的药童将小苏久推进了西北角的水井。”

  一字一句听得人心惊,那时的原身也才七八岁大吧:“后来,是楚秀路过救起了原身?”

  “嗯。”慕珣点头,“也是她命不该绝。恰好刘贵妃的猫儿不知所踪,楚秀来寻时在偏僻的西北角听到小苏久的叫喊。”

  “那后来呢?只是救了原身而已,最终怎么会把她当兄弟对待?”

  “这就是刘贵妃和苏常的功劳了。”

  苏久不解。

  “因着楚秀援手,苏常必要亲自道谢。彼时刘贵妃可不如现在受宠,那时也只是一个妃位,碍着她是太后的侄女且生了两个孩子才占了一宫主位。恰刘贵妃怀了三胎,她一时找不到合心的太医,没想到楚秀立了如此大功。”慕珣徐徐道来,“虽说为皇室生子乃大事一桩,可按她的位份终究轮不到院正出手。”

  “苏常亲自开口为刘贵妃安胎,可她也明白人情一还就没了。为了让太医院多个有能力的熟人,刘贵妃告诉楚秀让他和小苏久多多亲近。”

  “楚秀是带着目的才接近原身?”苏久了然,情理之中啊。

  “一开始是这样没错。”慕珣停了手,开始认真地为她解答,“楚秀自幼长在太后膝下,品性教导方面由太后全全负责。说到底,他虽孝顺刘贵妃,却不会愚孝,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有数。”

  “苏常医德高尚,楚秀与小苏久交好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皇室中哪有许多真情呢?楚秀兄友弟恭半假半真,而小苏久于他是相扶相持的伙伴。”

  慕珣话落,苏久心中感慨万千:一是为这种友情打动,二是因原身早逝而叹惋,三则是——

  “殿下,这么说来,外祖父可能参与了夺嫡之争,并且是刘贵妃一派?”

  “不,不全是。”慕珣略一沉吟,道,“确切而言,苏常是刘贵妃和她小儿子楚介一派。”

  “什么?”

  

第二十一章 莫须有,吃苦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8 2019.07.05 14:51

  “为什么刘贵妃和楚介绑在一起?明显楚秀的才能仅此于先太子,远不是楚介比得上的。”苏久只觉得这女人太想不开了,夺嫡之争中放着一个更优秀的儿子不去支持,反而护着逊色太多的那一个。

  “嗯……这原因嘛……”慕珣卖了下关子,看到苏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心情大好,“其一,楚秀无心皇位。”

  啊?

  “其二,楚秀自幼养在太后跟头,和楚介与刘贵妃的亲昵相比,自然落了下乘。”慕珣缓缓道来,吐字清晰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思维走动,“最后一点,就是楚秀太聪敏了。”

  苏久前世也看过宫斗剧,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慕珣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忙问:“难道刘贵妃意图操控根基不稳的年轻帝王,把持朝政?”

  “对了。”慕珣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刘贵妃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属杭州豪族刘氏一脉。虽说杭州离帝都甚远,近二十多年来却已有不少子弟入朝为官。刘贵妃早年虽不得圣宠,但还有她母族姐姐现今嘉贵妃和太后帮衬,日子并不太难过。”

  “再加上膝下的两个儿子,在后宫中养着养着,胃口就养大了。”

  听着慕珣不厌其烦的回答自个儿的种种问题,苏久古怪的瞄了他一眼。

  “欸,你这是什么眼神?”

  苏久讪讪:“话说,殿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你穿来不也只有两年吗?”

  慕珣屈指敲了她一计,满是傲娇的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穿来就那么丁点的微薄记忆?除去孤现在还不认识的人,所有一切孤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是曾经的慕珣留下来的?”

  “嗯哼?”你说呢?

  苏久揉着脑袋想:看来曾经的楚王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连很多不宜见光的事情他竟然都知道!

  “殿下,可能,也许……”苏久不知道这话能不能问出口,可心里总是百爪挠心,这也是关乎她生死的问题。

  “怎么了?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和个女人一样。”

  呵呵!

  “殿下,您有谋反之心吗?”她这话问得极轻极轻,生怕别人听了去。其实用不着如此,在外面赶车的人耳朵都是听不见的。

  “换句话来说,曾经的楚王,他想不想造反?”

  慕珣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有必要让她深深明白“慕珣”的为人处世了。

  “他不会。”慕珣摇头,“他是楚帝手里的一把刀。”

  “刀?”苏久脑海里闪过借刀杀人这个成语,“以人作刀,莫非表明他们手足之情有假?”

  “苏小久,你知道的太多了。”慕珣忽然冷了语气话里头还带上了丝丝邪肆,微微靠近苏久,“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的……”

  苏久打了个寒颤,想到前世因为她知晓的秘密太多而丧命,顿时捂住了双耳:“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哈哈哈哈!吓你的,瞧你这傻样。”慕珣拉下来她的手,安慰一下,“别怕啊,我是不会对你如何,这些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如果别人硬要说些什么机密给你听,一定要转移话题。懂?”

  “懂了懂了。”苏久忙不迭地点头。

  “乖。”

  “这把‘刀’的意思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楚帝有一锦衣卫队,负责人是我,自然前朝后宫大事小事都蛮不过我这个首领,仅此而已。但……”慕珣略作无奈,“这只是建立在楚帝绝对信任我的份上。”

  他的话还有半句没说,可苏久觉得她该死的懂了。如果哪天楚帝不再信任他了,第一个要弄死的,绝对就是慕珣!

  想到他会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还要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苏久心尖儿便止不住发颤:“不会有那一天的……”

  “嗯。当然不会。”慕珣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温柔。

  车内温馨的气息弥漫,慕珣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只是未来愿意和他细水长流岁月静好的人,会是苏久吗?

  “殿下,苏府到了。”

  慕珣没有应声,轻拍了拍苏久的后背,告诉她,“苏小久,你到家了。”

  家?

  苏久下了马车,楞楞的看着匾额上方正楷体的“苏府”二字。前世,苏久的家是伴她成长的孤儿院,哪怕挣了钱拥有自己的房产证,她都从来没有把它当作是家。因为没有人气,没有亲人。此刻,望着面前白墙黑瓦的院落,心底生出了一抹熟悉。

  凭空多出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面前映出一张苍桑的脸,脸上满是皱纹和折痕,却挂着亲切的笑。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轻声逗着她。娃娃哭了,竟还显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哄着,嘴里还唱着不伦不类的童谣……

  苏久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吱嘎”一声大门从内拉开,一男一女两位六十岁上下的老人泪流满面迎了出来。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婆婆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搭上了苏久的肩膀,“瘦了,也高了。”

  “张妈。”苏久无意识的将她的称呼唤了出来,握住了那双带着老茧的手,“我回来了。”

  “好好。”她突然哭得泣不成声,“回来好啊!我高兴,高兴着呢。”

  “好了好了老婆子,你快别哭了,大家伙都瞧着呢,可快些让少爷进府。”张伯虽然是这样说的,可他自个儿也不停的用袖口擦着眼角的泪花。

  “欸,是是,少爷快进来。”

  苏久也刚抬步,猛然想去送她回府的慕珣。回头一看,连车带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倒留下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苏久红了面颊,有些尴尬。

  “苏小神医回来了?”

  “那可不!听说在边防立了不少功,陛下还给小神医赐了婚!”

  “对对对!好像是杨侍郎的嫡女,杨家唯一的女儿。”

  “这圣旨快下了吧?”

  “嗯,不出意外,估摸着就是今明两天。”

  ……

  府外百姓如何议论,苏久倒是没怎么在意,张伯张妈却是一脸心疼。世人只知凯旋归来的风光,哪里想到他们苏府的小娇娇在外吃了多少苦头?

第二十二章 心疼,破落的苏府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36 2019.07.06 13:56

  特别是一个小女娃混迹在糙汉子营里。当初他们劝着苏久不要去,可这孩子让人心疼啊。

  “外祖父不在了,苏久便要撑起这个家。如果哪天娘亲回来了,看到苏府破败了,她又如何受得了呢?”

  “少爷,你受苦了呀!”

  看张妈好不容易止了泪,此刻又哑了声,忙劝道:“张妈,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回家来了?没缺胳膊少腿,你可别再伤心了。”

  “你这孩子,千万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张妈赶紧朝苏府的祠堂拜了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祖宗莫怪。”

  苏久呆了呆,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前世她没有亲人,自然无法体会到关心疼爱她的长辈觉不愿意听到自家孩子自残式的比较。张妈张伯是家生子,虽然和苏久是主仆关系,但这么多年来,早把看着长大的苏久当作了自己的孩子,苏久也乐意粘着他们,可不就是亲人?

  张妈又回头看着苏久,带着些责备和怕的开口,“少爷啊,你下次切莫再随军出征了,苏家如今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独苗苗,如果,如果……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在苏府众人心中,苏久现在就是他们的天,虽然苏府的人口加上不知所踪的苏珂也不过十余人。苏久不是没有触动,而是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两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庆幸她穿来了,如果让两个面对冰冷的尸体,只怕苏府真的要倒了,更别提去寻找原身的娘亲了。

  “爹娘,是少爷回来了吗?”

  从门外奔进一个黑壮的汉子,满头满脸的汗水,见到苏久,稳稳当当地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少爷。”

  苏久将他扶起。是……张伯张妈的孩子,春根。

  “小人听杨大娘说少爷回府了,便赶了辆牛车马不停蹄地从庄子上赶了来。”张春根抹了把脸上的汗,“早听闻少爷要为楚王治伤,本以为要待楚王痊愈方能回府,便先去庄子上打理,谁曾想少爷今儿个回来了!”

  苏久微笑地点了点头,又听他言:“娟姐儿说,她明日……”

  “欸!”张伯拿手肘杵了下春根,忽然虎了脸,“你这么大的人,心里就没个分寸?”

  春根一时被老子爹教训,面上无光,却还是耿着脖子道,“这不是少爷身边缺个服侍的人,外面的咱放心不下,你孙女总行吧?”

  得,苏久算是听明白怎么一回事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怕不是简单的来做个小丫鬟那么简单。

  “春根叔,我现在身边暂时不需要人手,让小娟在你身边尽尽孝,比在我身边好多了。”

  “那,那怎么行?”

  “够了!”张妈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就教了这么个蠢儿子?孙女还好,小心思有却不大,可这儿子、媳妇却日日心心念念。

  “回家去!”张妈松开苏久的手,狠狠的拉住春根的手腕。春根虽说敢回嘴,却不敢真甩他老娘的面子,当下悻悻地向苏久赔礼:“少爷莫怪,小人也是担心您身边没个把人照顾。小人爹娘年纪也大了,小人想将他们带家去养老,就想着让小人女儿顶替爹娘的活儿。您看,小人这是冒犯了。”

  张伯张妈瞧着他恭敬的神色心里头也舒坦了不少,可惜被他这么一搅和,估摸着少爷该不悦了。唉,儿女都是债啊。

  “少爷,先去休息吧。”张伯示意张妈带走春根,便够搂着身子领着苏久回他的住处,“少爷的房间我们老两口隔三差五就会收拾一遍,内里的摆件都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们俩常在这边坐坐,也算是睹物思人吧。”

  张伯承认,他这么说有七分真心三分私欲。都是为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孙啊。他们如今快六十,还能活多久呢?儿子是个傻的,儿媳妇是个贪的,孙子愚孝,孙女儿又有些歪心思。虽然儿孙忠心,但品行一方面明显都拖了后腿,只盼着他们俩百年之后,少爷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照顾着些。

  苏久其实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倒是听到张伯略带伤感的话,心里头堵得慌。

  “张伯,你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外祖父也明白,我对你们很放心。”

  误打误撞,这句话反而说到了张伯的心坎上,顿时便软了心肠,回头定要再对儿子儿媳耳提面命一番,如果还是不听,我,我便打断他们的腿!

  “少爷,来。”张伯颤巍巍推开门,苏久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暗想着她或许真的要买进些年轻力壮好干活的下人了。

  虽然她生在现代,却也能适应现在的环境,现代不也有保姆吗?虽然古代的下人靠买,一般签的是死契。苏府不如楚王府那般大,但也不是仅仅两三个人就能忙活过来的。看院中边边角角的杂草以及走道上的灰渍,想来只有两个老人在确实没有精力去打理。

  不过也不能怪张伯张妈,原身和外祖父都在时,光府内就有七八个下人,分扫洒、浣洗、膳食等。庄子上也有十余人。

  可苏常去世后,苏久也没当上太医,倒不是考核不过关,只是年龄限制了。苏久只得在府上的药铺坐诊,遇到看不起病的可怜人又向来分文不取。

  有苏常在世还好,总不至于入不敷出,苏常过世,她只有坐吃山空的份。虽然庄子里每年也会有些盈余,可这些银子还需要存着以备不时之需。这么一来也不是办法,苏久便开始裁员,先是还了苏府内一些下人的卖身契,还给了一笔银子。然后视察了下庄子,实在离不开的人就留了下来。

  府上只剩张伯张妈,念在他们年事已高,苏久一般不会让他们干活,渐渐习惯自己动手。因而现在看到的苏府实在是老旧。

  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毕竟因为苏久愿意随军,已经被破格封做了太医。而且就如同方才门外百姓议论的那样,圣旨的确快到了,虽然赐婚是她所不愿的,但升职加薪的确是一桩美食。

  

第二十三章 赚钱,宣旨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5 2019.07.07 16:58

  其实按照苏久的身世,想做大官那是不可能了,比如像院正那一类的。但至少她是有功之臣,不说连进三级,上一级总是可能的吧。如此一来,也好歹有钱采买了。

  脑海里的小白熊忍不住吐槽:楚王有钱呀,王府又大。你要是找他借,他肯定会给的!

  苏久:你懂什么?按慕珣的性子,你觉得他像是一次只借小钱的人吗?

  想到前世苏久找大boss借钱买一辆法拉利,本来只要八位数,慕珣生生给她买了一辆九位数的高级定制版!

  苏久开始是不想要的,但见了豪车的面就舍不得退了。

  借什么都不能找慕珣借钱!

  想到她还不起只能给慕珣当牛做马了整整一年后的惨样,心里就发怵。虽然表面还是光鲜亮丽的小仙女,可谁知道她天天给大boss端茶倒水、陪吃陪喝。还要保证胡天黑地后身材不发胖不走样,那是早中晚天天锻炼。她是学医的,体力再好也比不上学武的慕珣啊。再说了,他累了可以直接休息,不休息的话,苏久秉着医德也强制要求他停下。可她自己就惨了,大boss不喊停她就绝对不能停!他说东她就绝不能往西!

  那段日子真是苏久行医以来有史一来最难熬的,小仙女都要被折磨的没良心了!

  “少爷。”张伯微微躬身,泛黄的眼珠里闪烁着回忆的色泽,“这些摆件都是老爷在世时亲自为你挑选的,我们老两口不敢随意翻新,就怕坏了老爷的一番心意。”

  苏久其实在进屋的那一刻就嗅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平和怡人,现在才发现是从床柱屏风上散发出来的。

  张伯喟叹:“瞧这些安神的香料,哪怕时隔数十年也有余韵。”

  原来竟是外祖父将苏久屋里头的摆件都埋上了安神香。她突然又凭空多出了一抹记忆。

  午后夕阳,大院内的藤稼下,外祖父指挥工匠将桌椅屏风掏出一个暗格,在里面塞上了不少草药香料。

  原身凑巧路过,小小的个头只及他腰处,仰头眨着大眼问外祖父在做些什么。

  外祖父浑浊昏黄的眼里带着一些追忆与愁思:“这是你外祖母教的法子。你外祖母还在时,特意为我和你娘亲打造了两套诸如此类的桌椅,亲手调制了这些安神香药。我想着也该亲手为你做一套。”

  “只是可惜了,你外祖母调香的手法,我怎么也学不会,这才模仿了个七八分像。你娘倒是……”

  外祖父忙住了口,不愿再谈下去。本身他自己就思念女儿,哪里又舍得外孙女听多了再伤心。

  “没事啊。外祖父学不会,你呀,一定学的会。”

  小苏久甜甜的应了,乖巧懂事。只是,外祖父也没料到这丫头对于调香之术也是一窍不通,学到最后别说安神了,生生有些提神的意味,苏常只能作罢,倒是把调香方子留了下来。

  苏久想了想,竟是回忆起原身将调香方放在了何处。她有一个专门收纳古怪病症药方的小匣子,调香方也在里头。苏久有些兴奋,珍惜的药方对于她现在这种中医菜鸟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张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苏久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罕见的失神!暗暗猜测应当是香料的作用。原身的住处和书房本就分隔两地,住处最大的作用就是休息。有香料帮助,因而,待在这屋里头脑子要迟缓许多。

  其实,这里也应当是一个风水宝地?

  “张伯,我没事。倒是你看上去有些困顿。”

  “哈哈。”张伯笑了笑,“是这安神香的功劳。我们老两口每次进来收拾完屋子都恨不得在这里睡上一觉。”

  “只是可惜,老夫人也教过我老婆子配置手法,却也学不会。”

  苏久愣住,有很多人学过吗?会的人又有多少?要是会的人多了,她还怎么靠这个赚一笔?

  “张伯,外祖母教给了很多人吗?”

  “呃……这倒没有。老夫人只教给了老爷和小姐。我老婆子运气好,得老夫人看中,也学了一点。”张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忙补充道,“少爷您放心,老婆子心里是个有数的,她哪怕没学会,也没将配方和手法外传。我也仅仅是知道她学过而已。”

  “我省的。”

  张伯点了点头:“毕竟是老夫人的独门手法,没主子的允许,我们誓死都得要保护的。”

  不是说他们奴性,而是为人根本的忠心。

  “张伯,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少爷言重了。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哪里辛苦呢。”张伯摆摆手,“少爷您哪,才是最辛苦的那个。幸好咱老两口还能再活几年……”

  看张伯还要伤感,苏久连忙劝住:“张伯,我回来是个大喜事,咱今儿个定要一起好好吃顿饭!”

  “好好!”张伯自知方才的话语着实扫兴,不如就此打住,待会也告诉老婆子别再提过往苦啊累什么的。人呐,总要向前看。他们家的小少爷长大了。

  还没到饭点,宫里头竟传来了圣旨,幸亏苏久早有准备,赏钱什么的,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苏府里的人都出来跪迎,包括张春根和他的媳妇。虽然他们看管庄子,但只派着儿女住在庄子上,自个儿和张伯张妈住一块,平常有什么事也有照应。

  一行五人跪在府外头迎接。

  传旨的公公却呆了呆,还是头一次看到人口这么少的官宦之家。要是寒门子弟,他也不会多想,可偏偏这是前太医院院正的府上。想到苏久的身世名声,悲惨的出身却有济世救人救死扶伤的高尚品德,他不由高看了两分。

  别说小公公的高看没有用,他的干爹可是楚帝身边的御前大总管,他在干爹面前美言几句不也相当于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没有好处,他也是不干的。

  没错,宫里出来的人,不管宫女还是太监,就是有点势利眼。谁叫他们在没得势之前也是油锅里滚刀尖上走呢?

  

第二十四章 吃软饭,吓人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3 2019.07.08 17:44

  他还算好的,平常人不给点表示,别说美言,坏话都要讲上两句。

  扯远了扯远了。

  小公公清了清嗓子,尖声道:“苏久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絮絮叨叨一堆话,简而言之,就是苏久升官发财娶媳妇。

  靠!升官?苏久完全没料到楚帝给她封了个院令,太医院中仅次于正副院正的职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院令!直到接完旨,苏久整个人还有些晕乎。只是凭借本能给宣旨的公公散了赏银,客套了几句,得了一些吉祥话。

  人走后,苏久方清醒了过来。回忆起小公公让她好好对待杨若,她才依稀明白她好像是沾了杨若的光?

  呃,好像也对。毕竟杨若的父亲杨显年轻有为,将来更有可能接替王永年的尚书之位,怎么也不能让他的女婿籍籍无名。

  苏久满头黑线,如果她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听到这些话只怕要翻脸。就算是小白脸也不想让别人明晃晃的指出他是个吃软饭的。可苏久就没这些烦恼啦,只是明天京中还不知要传出些什么话来。

  “少爷,你,你真要娶杨千金?”张妈欲言又止,张伯也是同样的表情。他们本以为这事是个假的,毕竟楚帝没下旨,什么都做不得数,谁曾想……

  苏久恍然,看着原身长大的张伯张妈自然是知道她的性别,更别说她来月事时所用的月事带还是张妈准备的。

  略有些羞涩,苏久劝慰道:“你们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真的知道吗?老俩口默默对视,心里想了个法子,抗旨是不可能抗的,退婚能退少爷应该早退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跑吧!

  不得不说,苏久在没慕珣的帮助下,也是想跑的。果然,苏家人不管老幼都是一个性子。

  是夜,苏久躺在床上,轻嗅着满室幽香放松了心神,渐渐入睡。本以为不再会出现的有关原身的梦境再次出现。

  这次却不是冷眼旁观,而是身临其境,甚至带着诡异,惊出一身冷汗。

  “啊!”苏久惨叫着吓醒,环顾四周还是黑漆漆一片。仅仅是夜半而已。偏偏是这样幽深的夜更令人后怕,即使有安神香在,也难以入眠。

  原身只在小时还要人守夜,大了就改了这个习惯。因而此刻叫得再大声,也无人知晓。她汲着鞋,踢踢踏踏地借着月光走到烛台旁,拿起一边的火折子点开。

  昏黄的烛光下,忽然倒映出一个漆黑的影子。

  “啊……”

  还不等苏久惊叫出声,来人便一把从后头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别怕。”

  熟悉的嗓音响起,苏久惊魂未定的哭了出来。哭声细小得如同猫儿一般。

  “乖,别怕啊……”慕珣从身后环抱着她,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苏久却拿起环在她腰上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嘶……”慕珣吃痛倒抽了一口气,却不曾移开。慕珣心里其实也满是愧疚,没想到会将她吓很了,为了让她消气就任凭她啃咬。

  直到苏久尝到了血腥味才慢慢松开嘴,隔着薄衫咬出血,可见她这一口用了多大的力。

  “什么事?”苏久一挣扎退开了他的怀抱,语气很不善。量谁被人在大晚上的吓到都不会心平气和,又不是在拍午夜幽灵,他凭什么这么做。

  绕开他,苏久抱着被子坐在了床上。虽然是盛夏,但古代的夜晚还是有点寒意的。而且,这也是为了遮住她自个儿的前胸。特么的,她总该让胸口透透气吧?每天日间被布缠住已经够遭罪了,晚上还要?谁想到今天会遇到一个“午夜狂魔”?

  苏久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冲他吼道,“问你什么事儿?!”

  “咳。”慕珣被虎了一跳,掩住唇来遮掩自己的尴尬,“没,没什么,就是来看看。”

  “呵,你以为我信?”苏久此刻早抛开了慕珣金大腿的身份,她只知道自己很不爽,比他前世再怎么折腾她时还要不爽。

  慕珣自知理亏,看着她之前掉了两粒金豆子的脸更加软了语气,“我就是来看看你,嗯,看你习不习惯苏府。”

  “那用不着大半夜来吧!”

  “呃……”慕珣来此前也不是没准备的,自然知道碰着了刚醒的她怎么作答。现在一想想,却怎么看怎么是漏洞。

  “我,我伤口很疼。”

  苏久立马狐疑的瞄了他一眼。谁说疼她都信,唯独这个男人是个例外。又不是不知道大boss身体的强悍度。

  前世慕珣旧疾复发,他人还在和敌方谈判,整个脸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甚至头脑清醒得要死,在敌方给赔偿十亿美金的基础上又给再翻了一倍。

  直到慕珣乘坐私人飞机回来,都不见他吭一声。身为医师,苏久是知道心脏绞痛的感受,可比这区区刀伤要疼上数十倍。哪怕是伤口上余毒未清,也不至于让他疼到大半夜私闯名宅。

  明知这是个借口,苏久还是没好气的甩出一句等着。自己就着微薄的烛光,披着被褥下床去了屏风后头换衣。实则是缠上紧紧的裹胸布!

  她该庆幸睡觉前将这厚厚的布条顺手放在了屏风后面的浣洗台上吗?

  半晌,待苏久移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衣衫半褪的男子!

  我我我……靠!

  苏久翻了个白眼,先前在还朝的途中不是躲她的银针还嫌来不及吗?这会子怎么如此迅速上赶着要她瞧病?

  心中腹排,苏久的动作倒是不慢分毫。摸索着点亮其他灯盏,又从桌子上拿来了药箱。

  “苏小久,孤的伤口好像不太好。”

  能好才怪!

  没有现代化验仪器在,苏久连伤口上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看那渐渐由青变紫再发黑的肩膀,就知道这毒是个厉害的。任凭禺川大人的中药去毒和苏久经小白熊认证过的丹药解毒,都只能缓解一二。

  哼,这货还装逼的骑马、喝酒!

  此时看着伤口,虽然结痂了,却又隐隐有裂开的痕迹。

  按苏久在系统里学过医术后的想法,应当是:

  

第二十五章 教训,噩梦惊魂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9 2019.07.09 17:14

  先针灸拔毒,再上药包扎。最后,狠狠地教训他一遍!

  她从布囊里取出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针尖泛着亮光,配上苏久恶魔性质的笑容,慕珣感觉脊背发寒。

  “要扎针了,记得别乱动,我怕我一不小心扎错了。”

  听后,慕珣僵硬着身子,皮肤肌肉竟然绷得紧紧的。苏久不满地拿指尖戳了戳:“喂,放松点,扎不进去了。”

  慕珣只得按她的要求来。

  “嗯。”苏久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听话。不错,继续保持。”

  苏久虽然想要折腾他一下,但总不会拿他的伤处来开玩笑,吓吓就够了。但出人意料的是,慕珣还真的少见的慌了。她的针灸之术就这么可怕?

  苏久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话说,其实苏久作为初学者,只在刚开始的时候出过错没扎进穴位,后续都平平稳稳。能达到这个水平,她的天赋已经是极高了,更何况她还未曾用到带穴位的小铜人。

  慕珣虽然是欣赏她的医学天赋,但架不住她从始至终都是拿他来练手啊!虽说没扎进穴位于身体无碍,但他又不是没触感的小铜人。那细细麻麻酥酥痒痒的感觉着实令人不痛快。亏这小妮子得着机会就来!

  今晚安静的坐下,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理亏。针扎不扎都一样,反正过两天禺川就该回来了。另外一点小心思,却是因为苏久作了噩梦,不忍让她沉溺在恐惧的氛围里,就给她找点事做。

  瞧,苏久这不是满心满眼都放在他的伤口上?说起来,慕珣还有点郁闷,他这么一个美男子香肩外露,小妮子就没点旖旎?他可是见着,她上次见他这副模样的时候,双眼都放光了!

  难道是看多了,就没吸引力了?

  “嘶……”

  慕珣倒抽一口凉气,打碎了脑海里粉红色的幻想,眼睁睁的看着一根本不该扎在那出的银针。

  “哎呀,手滑扎错了。”苏久眨巴着一双眼,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迅速地将那根针又取了出来。虽然她不会拿病人冒险,可该处理的她已经处理好了,顺带连他胳膊上的伤口都包扎了。所以,现在就小小的报复一下吧。

  扎个痛穴也就针在里面极痛,取出来立马就好了。所以,她也没什么好心虚愧疚的。

  “殿下,抱歉哦。”

  “呼,没事儿,你高兴就好。”

  “呵,呵。”苏久干笑了两声。

  慕珣的肩胛处还有三枚银针,按医书上说要等到针尾变黑才能完全取下,这是拔毒的最后一步。但明显对于慕珣身上的毒无效,就算黑透了,也依旧是余毒未清。

  这过程还有好一会,苏久便搬来个椅子在慕珣旁边坐下。屋里虽然充盈着淡淡安神香的气息,但两人都很清醒。

  “你刚才做噩梦了?”

  “呃……你看到啦?”

  慕珣点头,端坐着身子一动不动:“我刚到便听见了你的惨叫。怎么,这梦很可怕么?”

  苏久楞楞的回忆起梦中的场景,脸上一下子多了层灰白:“可怕,非常可怕。”

  慕珣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了她发软的小手,温暖随着两人的接触传到苏久全身。

  “方便说说吗?”慕珣轻声问道。交握的手也微微用力,似是给她支持与安抚。

  压下了心中的不安,苏久长吐了一口气。

  “怎么说,梦里很压抑。就像,就像溺水,却比溺水更可怕。你不仅要受身体的折磨,还有心理的打击。就像死了又活了,再死了一样。”

  “别急,慢慢来。”慕珣的话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苏久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刚开始,梦中还是白天。”

  “我?对,就是我!我看到外祖父将一块布还是什么的,藏进了柜子里。我肯定,那是外祖父的房间,可那柜子我从来没见过!”

  苏久手指用力,指甲陷进了慕珣手心里。

  “别怕,那只是梦。”慕珣也不抽回手,静静的随她掐着。若不是苏久情绪不稳定,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存心的。

  来看她一次,就要带点伤回去?再没比他更惨更苦逼的男主了。

  “呼……我还好。”苏久忙改掐为握,再次自我建树了一番。这时候比刚才冷静多了。

  “转瞬,变幻了一个场景。”

  “是外祖父的墓地。”

  “外祖父活了!”

  “我看到他跪在地上,面前是一身四爪金蟒服的男子。外祖父对他磕着头,一个劲儿的说自己错了,磕得额角破开,连血浆都渗了出来。”

  “我去拉他,手掌从他的身体里穿过。我知道,外祖父去世了,我当时心里是很清楚的。”

  “我没再上前。却见那蟒服男子丢下一把刀在外祖父身边。外祖父举起毫不犹豫地就挽起袖子,生生从手臂上剃下一块肉来。血淋淋的,就掉在地上。”

  苏久慌忙看向慕珣,“你知道吗?外祖父下葬的时候,手臂上缺了一块肉!”

  “呼……张伯说外祖父是以身入药才割了手臂,先拿自己做实验。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苏久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无力感顿生:“我亲眼见着外祖父捡起那块肉捧在手上,匍匐地向那人爬了过去。额角的血浆蹦出,参杂了绿油油的液体,一滴滴一块块落在前行的路上。到达后,外祖父恭恭敬敬地将肉块举起递到那人眼前。”

  “外祖父分明是在——赎罪!”

  “如果事情仅仅是这样就结束了,我倒不会太害怕。毕竟解刨的时候遇到过更加恶心惨烈的场面。”

  “可事情没有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我醒不过来。梦中的我还不由自主地跟在蟒服男的身后。外祖父落在后头,渐渐的他的声音淡去,直到什么也听不见。”

  “我跟着蟒服男来到了一处悬崖。”

  苏久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呈现出梦里的情景。

  慕珣蹙眉,捏了捏她的手将她带回现实,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梦中的男人是谁。

  “呼……到悬崖时,天黑了。”

  

第二十六章 老天爷遗弃,恍惚的猜测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8 2019.07.10 17:45

  “我原本是一直不受控制跟在那人身后的。可到了悬崖,狂风四起,沙尘飞滚,我的双眼睁不开。”

  “待风停了之后,再去看时,蟒服男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以为梦境就该这样结束了。可我想清醒时才发现一切又是徒劳。”

  “你知道吗?我甚至觉得我再也醒不来了。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往回走着。”

  慕珣沉吟,不着痕迹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看似微小的动作,实在是在给人支撑的力量,无形中化解了苏久即将漫上心头的恐惧。

  “他,那蟒服男,是不是又出现了?”

  “嗯。”苏久点头,轻声中还带着一点委屈。她自己倒没察觉,慕珣却一瞬就了然了。不管她梦到了什么,对于目前的生活来说,其实都象征着一种警示。苏久初来乍到,却一定要承担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压力与责任,难怪要委屈。再加上有慕珣顺风顺水的日子来作比较,怎么想都觉得自个儿是被老天爷给遗弃的。

  “苏小久,你要记得,不管异世有多难熬,还有我在。你所梦的,这辈子都不会变成现实。”

  听到这话,苏久喉头发痒,不由哽咽。幸好有他。如果是她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王朝,只怕是要崩溃。前世是个孤儿,苦日子过得够多了,好不容易有房有车,马上就能享受大好人生。偏偏老天爷看不过眼,硬生生将它们收了回去。一切又要从头再来,她又不是铁人,她会累啊!

  “唔……”眼圈发红,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慕珣也不劝阻,知道这小妮子这会儿是感动的。

  不到两分钟,苏久自个儿就缓过来了,她也不是那种遇事就会哭的个性,宣泄宣泄也就罢了。她伸出手抹了把眼泪,慢慢又开始讲述梦中的故事:

  “我刚走到一棵大树下,那树枝就像发了狂似的挥舞着,从树干上流出猩红的液体。蜿蜒滴落,在我脚下汇成一条小溪,向我身后流去。我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不敢回头。背后凉意阵阵,除了树枝婆娑声,还有沙沙的泥石摩擦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压迫感。”

  “我知道背后有人,我拼了命地想跑,双腿却被破土而出的树根缠住,它们缠得厚实,直到我的腰处。”

  “明白逃不掉,我就闭了眼不去看。却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掉在我的头上、鼻梁上,然后又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掉,我感觉那是一块一块的,还有黏糊糊的液体。”苏久的脸惨白了起来,却不负之前的脆弱,她继续说,“我忽然就想到外祖父之前割下的那块肉。”

  “我以为不睁眼能逃过这一劫。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掰开了我的眼皮。”

  “落在我脸上的居然是一块块腐肉!”苏久的脸浮现出隐隐作呕的表情。她学医数十载以来都没见过这般恶心的场面,偏偏还是发生在她自己的身上。就算是闻不到味,她都能想象出刺鼻的腐臭。

  慕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从杀场归来也亲自上阵杀敌,从死尸堆里摸爬滚打出来,却不曾在乱葬岗里待过。哪怕是是刚死的士兵,鲜血的刺激也足够让人窒息,他此刻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宽慰苏久了。

  好在苏久苏久硬气了一回,没让人失望。常舒了一口气,假装打趣地看向慕珣,也是在稍稍缓解两人的压抑:“欸,别告诉你现在这副冷汗津津的模样是吓出来的。”

  噗——慕珣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分明是拔毒带来的虚汗好吧。不过也明白苏久的用意,便顺着她的话接道:“是啊,孤都快吓死了。所以,你就长话短说吧。”

  这样一来,苏久也用不着回忆更多恐怖的细节,对她的伤害倒是可以减轻不少。

  “好。”苏久点头,将故事缩减了一番,“说到我身上掉满了腐肉。那些肉块是从蟒服男身上落下下的,他倒挂在树枝上,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烂透了,现出森森白骨,以及黄脓水和数不清的白色蛆虫。”

  “他好像是在对我说话。前面的我听不清,只记住了后面两句。他说‘……不杀你,但你要为本宫报仇’。”苏久讲述到这,心里恍惚有一个猜想。能用“本宫”自称的人不多,除了后宫嫔妃,便只剩下,太子了。

  “殿下你说,蟒服男会不会是先太子?”

  不知不觉,苏久的手心里添了一层薄汗,虽有慕珣的缘故,但大部分来自她自身。结合梦中悬崖,以及象征皇族的四爪蟒服,不得不让人怀疑那是不是中毒坠崖而亡的先太子楚权。如果真是他,外祖父的赎罪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是外祖父毒害了太子?!

  “那只是梦。”慕珣心里头早有一番论断,暂时还不宜向苏久吐露,毕竟还是猜测,无凭无据当不得真,“再者,楚权坠崖时穿的只是一般富贵公子的罗段蓝衫袍。别多想,或许你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苏久皱眉,她白日里倒是回忆起不少和外祖父在一起的小片段,或许真的说不准是想太多了。可她依旧有些不安,慕珣曾告诉她,外祖父是刘贵妃和楚介一派啊。

  苏久按了按眉心,抽出放在慕珣掌中的手慢慢起身。有些什么故事和别人多说说也就好了,虽然不能完全克服,但好歹比之前要好上数倍。

  先给慕珣拔了针上药,然后再休息。尽管不知道慕珣离开后还能不能睡得着,闭目养神也是好的。

  手上动作了起来,将三根黑透了的针包在了一张纸里收起来。以前她也是这么干的,针上的毒无法清洗掉,扔了害怕误伤到别人,不如留给自己作防身的武器。

  苏久满意的收回手,目前针灸拔毒的时间的确有些长,如果她会弹针就好了,那样速度会快上不少。可这还不是她现在能做到的,弹的不到位,伤到筋脉怎么办?没个七八年的功夫,一般大夫是不敢露这一手的。

  

第二十七章 亲手做,傻了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1 2019.07.11 17:24

  是已苏久也只是想想并不敢作为。不过,原身十四岁学习的弹针,并且通过了太医院的考核,只是在年龄上不达标而已,才只有通过随军成为太医。

  她现在仅仅就是接触了“弹针”这个词汇,说上手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如果哪天需要用上这门技巧,她不就完蛋了吗?虽然她的医学天赋百年难得一遇,可绝对不认为自己能速成针灸绝学。

  苏久满头黑线,思索着待会要找小白熊想想办法。

  将纸包收进了床头的柜台,苏久拿出药膏给慕珣上药。指尖滑腻的触感令慕珣心神荡漾。前世不管受伤还是昏迷什么的,都是一针管打进皮肤里完事,哪里享受得到苏久亲手涂抹药膏的贵宾级待遇?这算是穿越来的福利?

  苏久全神贯注都在伤口上,目光所到之处都显得格外认真,如何猜得出慕珣心里头不正经的想法?要是知道了,苏久铁定要喷他一脸:我辛辛苦苦累死累活,你想的就是这些个鬼东西?哼!还敢说你对我没想法?

  不过苏久也掩不住心里的自得,哪怕再认真,眉眼里也稍稍带了些许骄傲:本姑娘这么有才华,连上药都是顶级的!

  “好了!”苏久缠抹完药再缠上了绷带,两手一摆,“你可以穿上衣服啦。”

  慕珣慢条斯理的拉上内衫,眼神若有似无的睨着苏久。他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男子在这儿,你就真的没一点心动?

  不知道为何,苏久总感觉慕珣身上多出了些怨妇气质。一板一眼收拾好药箱,再回过头去关注慕珣时,那家伙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那隐隐约约的怨气又是从哪来的?出于这一茬,苏久连要好好教训他大半夜私闯民宅的意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殿下,您没事了吧?”不说要教训,苏久问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了他不高兴:这家伙骨子里坏着呢。

  “哦。孤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儿?”慕珣淡淡的回道,那傲娇的眼神差点没让苏久绷住。

  她嘴角抽了抽,没事您怨什么?没事,您走啊!当然,苏久也只敢心里头对自个儿说说。

  表面上嘛,噩梦那事揭过,金大腿她该抱还是得抱,谄媚什么的习惯就好啦。

  “殿下,您现在就不困吗?”

  “怎么?敢我走?”

  “不不不!”苏久连连摆手,心虚笑道,“我这屋子里有安神香,殿下您就没一点心神困顿?”

  慕珣斜睨着她,看得苏久觉得自个儿越发虚伪。就在她快撑不住时,大佛终于开了金口:“你都不困,孤如何会困?”

  靠!我那是被吓的!

  苏久一把将脑子里的小恶魔挥开,换了种说法:“殿下在侧,苏久可不敢先睡。”

  “是么?”慕珣反问,趁势打了个呵欠,“我也没看你点了香,这香气是从哪来的?”

  “这个……”苏久还在想要不要将实情告诉他。如果慕珣也想要一套这样的摆件,她是如何都推不掉的。可是,这样不就少了个大客户吗?按照今晚的这副模样和气氛,她是如何也开不了口去找慕珣要钱呀!

  唉,罢了。谁叫这人是金大腿呢?再说,她还不一定学得会那些手法。

  “殿下,外祖父为苏久做了一套安神摆件。那安神香料就藏在这些摆件的暗格里。”

  “唔……”慕珣略一沉吟,伸手摸了摸下巴,问,“你可会做?”

  “我,我不一定会。”苏久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外祖父说这些手法很奇特。原身学过,却一无所获。我的话,我曾跳过香,可这些并没有接触过。是以,苏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既然如此,待你学会了,孤要你亲手为我做一套。”

  慕珣一瞬抬指勾住了她的下颚,脸颊贴了过去,鼻尖紧挨上苏久的鼻尖。呼吸交缠,有暧昧的气息在两人相视的眼眸之间缭绕不散。

  “记住,孤,要你亲手做。”慕珣启齿,嘴唇轻动的瞬间,苏久不由红了面颊。

  这下子还管她什么是男是女,她心慌着,意乱着,要是慕珣就这么吻过来……

  “哈哈哈!”慕珣放下了手,飞快的向后躺去,就倒在苏久的床上,一串爽朗的笑声自他发出。在静谧的夜中显得尤为“可怕。”

  苏久一个怔愣间,第一反应就是去堵慕珣的嘴。三步并两步爬上了床,柔软无骨的小手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也按住了他削薄的唇。

  慕珣看着倒在他怀里的人,完全没想着要计较她粗鲁的动作。怀里温暖柔软的小身子让他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绯红。

  而苏久也是不可思议。这,这是她?一个劲扑在了慕珣身上,还堵他的嘴!那么大大咧咧?那么女汉子?!唔,她的形象!

  七手八脚地起身,苏久恶狠狠地叮嘱:“殿下,深更半夜的,你就不能收敛点儿?”

  慕珣依旧红着面颊,在那娇躯离开的那一刻,还有些难忘与不舍。听了她的话后,只能顺着本意乖乖点头。

  苏久见此冷哼一声,幸好张伯张妈的屋子离得远,不到院门口去喊都是听不到的。真是的,就算是这样,大晚上的发笑,够吓人了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楚王疯了。

  嗯?嗯!楚王?苏久硬着脖子一扯头,见那有钱有势俊美无筹的一字并肩王正仰躺在床上,两眼放空!

  妈呀!该不会被她打傻了吧?罪过罪过,她是不是要坐牢?不对不对,要被处斩?

  实则,那有钱有势俊美无筹的一字并肩王脑子里满是,低俗猥琐不可描述。

  他在心里喟叹了一声,原来苏小久的床是这样的!又软又暖。和他的被褥完全不一样,好想待在上面睡一觉……不想起来了……要是苏小久也在就好了。就像刚才那样,躺在他的怀里……唔……他们可以滚啊滚、滚啊滚……好幸福。苏小久,你怎么还不来?……

  慕珣呆呆地躺着,沉浸在自己美妙的幻想中,却让苏久误以为他傻了!

  

第二十八章 满门抄斩,奇怪的女人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5 2019.07.12 17:02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苏久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心里一阵发虚。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有事我就惨了!在她屋里头楚王傻了,这是要抄家灭门的吧?

  “呃……”慕珣被这一推,猛地从幻想中惊醒,眨了两下眼,如蝴蝶的睫翼都沾染了迷梦的色彩。他侧目看着苏久的小脸,眼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幽幽说道,“我没事。”

  继而,慕珣慢慢起身,脸颊上的薄红也渐渐褪去,只拿耳后久久不散的热度告诉他,他刚才一度罗曼蒂克的想法。

  忽然思考起他和苏久的关系,从一开始她选拔成为他的主刀医师时,他就没把她当成下属。即便苏久一直以手下自居,可所作所为也透露出她的平等意识。如今他们可以说既不是主仆,也不同于友谊。他是清楚明白自个儿的想法,可苏久呢?她曾经应该是把他当做朋友的吧,可现在,难道是,亲人?

  慕珣脸黑了黑,眸光深邃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而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却是一脸深沉。

  苏久坐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就是连呼吸也放轻了不少。凭着她多年与慕珣共事的相处看来,大boss在想事情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吵着他,他生起气来可吓人啦!

  前世在芝加哥,一个不长眼的小头目因为帮助了慕珣一把放了个错误的消息,引敌方入瓮得了慕珣的赏。自以为平步青云,双方谈判时急不可耐地打断大boss的思绪。慕珣起初还笑着听了听,发现他说了一堆废话,纯粹的马后炮墙头草。当即笑呵呵的递给了他一把刀子,要他自个儿割了他的舌头!

  苏久本是安静的待在一旁,直到眼睁睁瞧着慕珣微微勾起唇角……

  “大boss,我错了,唔……我错了!”

  慕珣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哪里知道苏久的回忆了他的冷血往事,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抱着他大腿的小妮子,呆呆地问:“你哪儿错了?”

  “我,我……”苏久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没打扰慕珣,只是因为他的笑而顺其自然求饶。

  “我,我错在,方才,方才唔了您的嘴,还打在您的脸上。”苏久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这么个法子,但又觉得自己万分悲催,她还是史上第一个自找苦吃的女主!

  慕珣一愣,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既然你说你错了,那我大发慈悲认定你错了吧。慕珣淡笑,放着这么好的机会放着不用,当他傻吗?

  “咳,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那就该受惩罚。”他的字吐的很轻,特别是“惩罚”二字更是千回百转,禁不住地往外散着邪气,“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就罚你……”

  “罚我什么?”苏久等不急他的慢条斯理,接了来问,倒更是忐忑了。其实,重的慕珣也不会罚,谁的媳妇谁疼,怎么着也就是做做样子。苏久却不会转这个弯,欠钱的时候,慕珣可没人性了!

  在她期盼之下,慕珣缓缓开口:“就罚你多穿一次女装。”

  苏久咽了咽口水。特么的,一次不够,还来两次?他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怎么,不愿意?”慕珣见她脸上怏怏,也假装板着脸。他现在可是抓住了她的命门,他心情好的时候她可劲儿的折腾,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苏久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愿意!”嘤嘤嘤,苏久心里泪流满面,情不自禁抱住小小的自己。大boss太坏了,没有外援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愿意就好。”慕珣宠溺的看着她,就和看着爱宠是一个样的。好吧,只有苏久觉得那是看爱宠的目光。

  当然,本着抱大腿和占便宜谋福利的原则,苏久小声小声道:“殿下,苏久想再提醒您一遍。”

  “嗯?你说。”

  “苏久现在是男人。”所以,求求您忍下好不好,你的“深情”我承受不起啊。

  慕珣则是满头黑线:呵呵,我心情好,不拆穿。

  “是啊,你是男人。可孤,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有。”苏久壮着胆子,低眉顺眼的指出他的不妥之处,“像挑下巴这样的动作,殿下您只可以对女孩子用。”

  “哦?是么?”慕珣充耳不闻,再次抬起指尖轻轻勾住了苏久的下颚,“孤这样不好吗?可孤瞧着你脸红害羞了呢?”

  他气息喷洒在苏久眼睑上,惹得她睫毛微颤,一瞬间撩妹大法大开。

  “再说,你之前可告诉我,你芯子里还是个女人啊。”

  “女人,不都喜欢我这样的吗?”

  这,这算什么?苏久不会了言语,一言不敢发。他说的的确没错,对于苏久这个女人来说,她还真的超级迷恋慕珣这一款。可是,断袖之名凭她还背不起。

  “苏小久,你说,不如我们就将断袖之名坐实了,可好?”慕珣却暂不放手,步步紧追。

  见苏久脸颊绯红,水润的眼眸忽然大睁,好像是在控诉。幸好,慕珣也想只问完这一句就停手。小妮子有时候可不能逼得太急了,她没开口立马反驳,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可慕珣这次难得想差了。苏久不是对他没来电,只是碍于男子身份。就算女扮男装你知我知又如何?现在总不能告诉全天下苏久是女人吧?到时候,别说进太医院光宗耀祖,不犯欺君之罪就是极好了。

  慕珣缓缓放开了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恢复了完全傲娇的神情:“哄你的,你还当真?”

  苏久松了一口气,却还有些失落。

  唉,慕珣说假话了哟。他的真心有多少,苏久心里还是有个底的,就凭那系统里不减反增的好感度就足够证明了。只是这家伙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女人哪,就是这么个奇怪的生物,顺着她的意来,偏偏她还能找到其他一些让她不满意的地方。苏久就是这么一个典型的例子。广大男性同胞还不知凡几要为慕珣感到唏嘘,但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又不得不承认,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十九章 暴打,采花大盗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0 2019.07.13 16:02

  善哉善哉,人心复杂,却在感情方面也有犯迷糊的时候。

  “殿下您就惯会开玩笑了。”苏久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心里头有个张牙舞爪的小人正暴打着同样呆萌呆萌的慕珣。她顺手拨弄了下头发,“呃,殿下你不回去休息了吗?”

  听到这话,慕珣只是淡定的看着她:皮痒痒了?小妮子又想赶我走?他坦然地与苏久对视,指尖在袖中摩挲,问道:“你方才做了噩梦,我若就此离开,你难道不会害怕?”

  “我要怕什么?”苏久死鸭子嘴硬,绝对不承认自个儿现在还真不敢一个人去睡。

  古代的夜晚就如同现代农村的夜晚一样,静谧十足,多少香艳诱人光怪陆离的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是在这时发生的?

  不是说她迷信,受电影电视剧的影响,这些浪漫却带着恐怖因素的画面一个劲的在脑海里徘徊,她还真做不到忽视。

  可,大晚上的留一个男人待在她房间里又怎么能行?前世都不会这样做,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古板迂腐的封建王朝?很明显,她忘了自己现今是个男子。不过,即使是男子又怎样呢?男男就能授受得亲喽?

  苏久有些摇摆不定,却还是耿着脖子定定的望着慕珣,眼里的“排斥”不似作假。

  “好吧……孤回去了。”慕珣装作伤透了心的样子,一脚踩在窗棂上踏身飞去,孤单落寞地离开,那背影萧瑟而凄凉,引得苏久心尖儿一疼。

  该死的慕珣!

  她烦躁地躺上床,烛光未息,在幽幽的深夜里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安慰。翻来覆去,眼前一会儿是梦中腐烂的尸体,一会儿又是慕珣孤寂的背影,两种情景交织,倒是让她越来越清醒了。

  “唉,就知道你睡不着。所以,孤又来了。”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苏久一个翻身坐起,抱着被子愣在当场。

  慕珣此刻斜斜地倒在离苏久床铺有两米远的榻上,手撑额角,额际的两缕发丝柔顺的垂下,平添了几许诱人。

  “殿下……”

  没等苏久开口,慕珣便抢过了话头:“欸,你可别告诉我,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辱门风。我啊,只知道你现在是个活生生的男人,一个分明胆小却还嘴硬不肯承认的男人!”

  “咳……”苏久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却无端生出了一股甜滋滋的感觉。这么为她着想的霸道总裁,她要还是不要?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恢复女儿身……

  “好了,你快先休息吧。有孤在这儿坐镇,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躲着。”

  “嗯。”苏久点头慢慢躺下,脸颊微微发烫,“不过,殿下咱们要事先说好了。天亮的时候你可要悄无声息的走。”

  “知道了。”慕珣无奈的应声,唇角却禁不住上翘。跟这小妮子待在一块,笑的时候倒是越来越多了,好像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是她还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用过就丢。但是,好像更近一步了呢?像这种登堂入室的情况,前世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却不曾到了古代就这么容易了?

  压下心中的暗喜,慕珣也仰躺在榻上,鼻翼间若有若无的好像飘散着少女的体香。果然,离得近就是福利多多啊。果断地闭上眼,伴着苏久的呼吸,慕珣也放松了下来。

  好吧,咱大boss两香不分,屋子里满满都是安神香的味道,哪里来的少女体香?是该说他有特异功能,还是明知真相就是想满足一下自个儿幼小无助的心灵?罢了罢了,咱们看客也不戳穿,就当大boss乃神人也。

  再说那厢,苏久的呼吸放缓了不少,当然是刻意调整的。和大男人睡一个房里,怕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体验。哪怕就是在孤儿院也是睡在有男女之分的大院里,更别提在外读书的时候了。

  因为苏久本身是医生,对于人的身体结构极其了解,呼吸方面也不例外。刚开头两分钟,苏久还能明显分辨出慕珣在吐纳时沉重了不少,可过了这段时间就平稳了下来。

  What?睡了?

  苏久诧异,和女人待同一个屋里也能睡这么快?呃,好吧,好像在她的误导下,慕珣已经将她当成了男人。是吧?是吧?!

  特么的,我酸了。苏久撇着嘴,偷瞄了慕珣一眼,看他双手覆在小腹上睡得安心,反而更加哀怨了。

  闭上眼,这会子梦里的情景没再出现,却是慢慢的慕珣睡着的模样。靠!不盖被子,晚上会着凉的吧?他身上还有伤呢!

  认命的起身,轻手轻脚摸了一条毛毯,缓缓盖在了慕珣身上。近距离观察他的睡颜,苏久发现她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睡着的他当真好看,就是那冷硬刚毅的眉峰都瞬间柔和了。前世看他静静的躺着多半是在手术台上,那时候的他脸色苍白无力,气若游丝,连心跳都快消失不见了,就像没有生命的木偶。她总是为他做手术,每一次看到他的虚弱都会止不住心脏收紧犯疼。

  他是她有幸接触过最复杂的病例,也是她看到过最任性却也最令人心疼的病人。哪一次不会害怕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手上消亡呢?

  苏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曾经的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他再不用饱受病痛的折磨了。至少他这样看上去真的很乖呀。

  悄悄离开,苏久根本不知道她认为那个“很乖”的男人不自在的颤了颤。

  从苏久给他盖被子到在他榻前的沉思,他都知道。可以说,他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睡着,练武之人对于呼吸的调整当然也是小菜一碟啦。只是强忍着苏久“深情”的目光对他的关注,强忍着自己扑上去的冲动。哼哼,还敢说小妮子对他没兴趣?

  慕珣没有睁眼,心里荡漾着粉红色的泡泡。他就知道自己的睡颜是无敌的,苏小久都看呆了!啊哈哈哈,看来以后要多做做采花大盗这种事啦!

  夜更沉更深,两人都陷入了梦乡。

  

第三十章 不行,使命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32 2019.07.14 17:15

  清晨,苏久醒来时慕珣已经不见了,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就放在榻上。她将叠好的被褥收起,就听到张妈敲门声。

  “少爷,你可醒了?张妈打了水梳洗,可要送进来?”

  “嗯。”苏久低低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前将门栓拔下,“张妈,进来吧。”

  “欸。”她将木盆放在面架上,又取出一把骨制的牙刷递给苏久。苏久一脸好奇,原来牙刷在古代就已经出现了吗?塞外战场上,他们用的都是杨柳枝,咬掉外壳留下芯子来洁牙。真没想到,竟然出现了造型和现代相差无几的骨刷。上头的刷条是用消毒过后的软马尾毛做成的,极度轻软,就着盐水沾了沾就可以漱口,还真是大开了眼界!

  苏久又走到面架旁用水净面,便被招呼着坐到妆台前束冠。其实男子的束发不难,苏久在穿来的第一天就学会了,可拗不过张妈,只能由着她的心意。

  “少爷,你远去沙场都快一年了,张妈我都有一年没给你梳过头了。”古人对于束发这类的事极其在意,仆妇给主子梳头象征忠心,长辈给小辈梳头则是祝福。苏久自然入乡随俗,不敢拂了她的好意。

  其实按常理来说,苏久十七未曾及冠是不宜束发的,可她如今却小小年纪入朝为官当然破格不用遵循这些规定,毕竟官服在身万事理应庄重为先,寻常人可没这么多讲究。

  “好了,少爷。”张妈停手,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俊秀少年郎,既有骄傲又有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却不知何时能亲手为她挽上女子的发髻。

  苏久照了照镜子,虽说有些迷糊,但还是很满意的点头,这手艺不知要比她好上多少倍,连那些惹人厌的碎发都一丝不苟的藏了起来。

  张妈见苏久一脸笑意,收拾起洗漱的用具以及苏久的床铺,最后端了木盆站在门口对苏久说:“少爷,我去看看早膳好了没。”

  “好,张妈您慢点。待会不用来叫我,我上好了状就会去饭厅的。”

  “欸。”张妈应着,带上门离开。

  苏久则从妆台上拿出脂膏在鼻翼眉梢间涂抹,效果当然是极好的,唯一的缺陷就是这些东西并不防水。如果出了汗那就一不小心会暴露些什么,因而苏久每天外出都会在荷包里装上一盒脂膏以及一只青黛,用作以备不时之需。

  涂涂抹抹了半晌,苏久将小白熊唤了来。一则是检验上回宫宴上叫小白熊做的笔记,二则是为了弹针一事。

  笔记还好,涉及苏久的强烈要求方面,它绝对是一丝不苟的完成。系统屏幕上放大了手机里的录像,苏久跳着粗粗过了一遍,将朝堂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加强了下印象。至于性格分析一块,还是待日后相处了再细细琢磨吧,此时是没有那个时间与能力的。

  而有关弹针的问题,小白熊可就没奈何了。

  “怎么?不可以么?连医术都可以强塞硬套,弹针之术为何不行?”苏久皱眉,“那你是看不起我这点经验值?说说,要多少?”

  小白熊默不作声,低着头戳了戳手指。如果它回答了,苏久会不会觉得系统好没用?

  “苏医师,系统君来回答你的问题。”神出鬼没机器系统突兀的出现,操着一口纯正的机械音一板一眼道,“系统可为你植入书本知识,却无法为你带来长年累月的实践积累。”

  “系统的功能设置本就超出了自然范围,不可能再额外强加更多的作弊功能。世界需要平衡,系统可以打破一点,却不能违背了所有。”

  简言之,就是在系统安排下苏久多了过目不忘的特异功能,但再强大的天才都不可能一生顺风顺水,半点汗水都不流。

  回想自己依赖着系统的心理,苏久不由有些赫然。虽然作弊很爽,可到头来都不是自个儿的真本事,没想到她都二十多岁了竟然会忘了这些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告诉自己的话。

  她不由笑着放下了这件心事。不管是什么,都需要百分百的认真与努力才能真正实现一切。那弹针之术就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吧。

  明白苏久反应的一边小白熊欣喜万分。其实系统完全能够满足苏久学会弹针的心愿。但是,就同系统君说的一样,系统本就是逆天的存在,违背自然有时只会适得其反。它害怕苏久会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生活里,享受不劳而获最终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用过早膳,苏府选了个好时辰开宗祠。祖宗祠堂建在正院后头,是经钦天监选址的风水宝地堂前凿了座半月形的水塘,其实不大,五六人环抱的大小。而宗祠只稍大了些。里面供奉了苏府上九代的先祖,其中就包括苏久的外祖父前太医院院正苏常。

  苏府祖宗一辈人口也少。东楚建不过百余年,王朝更迭战乱频繁之时苏氏一族人才凋零。传到苏常曾祖父那一辈朝下更是代代一脉单传,苏常也只得了苏珂一女。按照伦理而言,苏久属外孙,不以苏氏嫡系建立,可现在的苏氏除了不知所踪的苏珂就只有苏久了。何况,她生父不详,即使是找到了,苏久入的也必是苏氏祖籍家谱!

  苏氏的独苗苗从沙场平安归来自然是大事,按祖制祭拜过后,苏久面对那些方方正正的牌位生出了一丝归属感。哪怕他们已然逝去,却莫名的多了一些沉重的情绪,仿佛这苏府的一切不管是亲人还是草木本就是属于她的,责任与家训同样也是她的。苏久疑惑,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陌生感受,但她却并不排斥,反而打心底里默认接受。

  祠堂外旭日早升,堂内依然清凉,不是可怖的阴冷,更多的是舒心怡人。苏久对着苏常的牌位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不论苏常真正的品性如何,他一直都是一个疼爱外孙的好祖父。不论她是否接受这个外来的灵魂占据她外孙的身体,她都会义无反顾承担苏府后人的使命。

  

第三十一章 水中,苏公子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4 2019.07.15 15:19

  拜祭完毕,苏久待在府里无所事事,她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一员,楚帝特许他们在家休沐七天。一则是和亲人好好团聚,再则就是将心态缓缓,特别是像苏久这类初次见血的新人。

  可不曾想,这一休息,还休息出了事。苏久院中有个藤架,缠的是常青藤,非烈日与暴雪,它都长的郁郁青青枝繁叶茂。苏久就坐在架下的石凳上看书,是一本有关东楚的杂记,不仅包含地理人文,也记载了东楚的大致国史。这是她目前所稀缺的冷门知识。

  不巧,正当苏久看得入迷之际,张伯来报,说杨侍郎的千金来了。

  苏久一怔,一想到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就连脑仁儿都疼。

  “少爷,可要见?”张伯也是满脸的为难,杨侍郎和老爷交好,为人又正直,可圣上偏偏赐了一门烫手山芋的婚事。少爷若处理不好,平白损了两家交情,更甚至会在朝中树敌。

  苏久轻叹一口气,昨日还认可要晾着杨若让她死心,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杨若亲自登府,甚至无长辈陪同,本就放下了姑娘的声誉。她再找个理由拒了,虽说大门一关外人不知,可她的侍婢知晓。纵使杨若不告状不表态,她身侧之人也是瞒不住的。何况她昨日才靠着杨侍郎的面子得了封赏,今日便翻脸不认人,外人会如何想苏府的门风?想着这些,苏久才迈出了步子,说到底还是她渣。

  正厅,杨若坐在主位下首,只堪堪坐了椅子的边角,一条帕子捏得死紧,眉眼里浮现出紧张之色。张妈给杨若倒了茶水,之后就侍立在一旁,眼神也不乱瞟,倒是让杨若舒缓了几分。

  “杨小姐。”苏久到来时就朝她作揖,态度端方有理。杨若也起身盈盈一拜,更是眼若春水面若桃花。

  “久哥哥,若儿未曾递贴便私自前来拜访,你不会怪我失礼吧?”小姑娘轻咬下唇,带着十三岁女孩子天生的娇羞与忐忑。

  “不会。”苏久手指紧握,缓了缓才作答,到底还是说不出更绝情的话。心里有一个念头在不住盘桓,不若将她的真实身份相告于杨若?

  这念头有隐隐占上风的趋势,终极还存了些疑虑。她还是先弄清楚杨若为何会喜欢一个常年不是待在苏府就是待在宫中的苏久吧。

  “杨小姐,苏久还有一事不明,不知你能否真实相告?”

  小姑娘莞尔一笑,忽然之间所以的忐忑全消。她明亮的眸光一如既往温柔的望着苏久,仿佛昨日的不愉快都不曾发生。

  “久哥哥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久被这目光锁住、压住,这一刻苏久明白什么都不需要再问了,一切已经很明了了。

  “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喜欢我?”

  杨若明显被这个问题问呆了,随即露出一抹羞涩来,双颊红润的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给了丫鬟一个眼神,这是要屏退左右,这样的事情毕竟羞于启齿。苏久也上到的让随侍在一旁的张妈先行离开。

  正厅里就只余苏久和杨若两人,场面略显得尴尬和不自在。站着说话也不是个事儿,苏久便让杨若一起坐下。她也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水汽袅袅升起,隔开了两人,既不表示亲近也不代表失礼。

  “杨小姐,请用茶。”苏久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杨若也顺势微抿,这一来一回之间倒巧妙的化解了厅内两人的不舒坦。

  杨若缓缓放下茶盏,用帕子拭了拭唇角,行云流水的动作体现出良好的教养与气度。她虽然小,有时候单纯天真了些却不妨碍她自幼养成的一些精致行为习惯。

  “久哥哥方才问的虽然令若儿有些难以启齿,但若儿还是会一五一十相告。”

  杨若的声音娇软的打在苏久心尖,引得她不由要作出解释。

  “杨小姐,抱歉。”苏久自知这问题不是男子可以询问的,关乎姑娘的隐私,如何算来都是孟浪。可不从源头着手,苏久如何得知杨若喜欢她何处?如何改了这些招桃花的毛病?

  “无碍。”杨若轻轻摇头,“即使久哥哥不问,若儿总有一天也是要说的。只是,只是提前了不少时日而已。”

  杨若以帕掩面,端的是娇羞无疑。

  “久哥哥,若儿心悦于你始于七岁。”

  “呃……”七岁,真早!古代的孩童都是这么早熟吗?

  “你还记得普陀寺落水的那个小丫头吗?”

  看着杨若一脸期盼的询问,苏久真特么想说她不记得,她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啊!可不管苏久如何吐槽,在外人面前她都是一副沉稳的模样。

  杨若见苏久默不作声,以为她是在回忆,便再接再厉道:“那日我与母亲一道去普陀寺上香,我身边跟了两个丫鬟。若儿那时不服管教,偷偷溜了出来,爬到假山上,却不慎手滑摔到了湖中。”

  “我那时拼命的呼喊挣扎,只是我本就跑得偏远,下人们一时半刻也找不到我。”

  “若儿当时七岁,好玩气力不大,挣扎了没两下就呛了水沉了下去。脚上还缠着水草,更是呼天喊地都叫不应。”

  “若儿渐渐没了气力,脑袋也糊涂了……”

  “等等,接着便是‘我’出现救了你?”

  杨若一脸心喜,忍不住问:“久哥哥,你想起来了?”她没等苏久回答,又接着说,“久哥哥当时年纪也小,不过十一二岁,却英勇无比,竟然跳入湖中闭着气解开了我脚上的水草,还拖着我回了岸边。”

  杨若眼睛圆睁,亮晶晶的盯着苏久的神情。其实她还隐瞒了一点那时候她呛多了水快窒息了,还是少年的他轻轻给她度了一口气。但这么隐秘的事情如何启齿呢?

  苏久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闪过一个为七八岁大小女童施针的画面,她所说的下水救人却没印象。

  “杨小姐,你当时可看清了施救者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 怎么会,天意弄人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9 2019.07.16 18:33

  “这……”杨若听她这么一问突然意识到当初自个儿神智不清,只记得水中的他穿了件月白长衫,回岸后倒是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唤他“苏公子”。

  “久哥哥,我听到了僧人唤你‘苏公子’。”

  苏久兀的正了正神色,她曾在普陀山给一个落了水的小姑娘扎针,却仅仅只是扎针而已。

  “杨小姐,苏久如实告知于你,我不会水。”

  “什么?”杨若一时震惊连茶盏都握不住,整杯茶倾倒在案几上,茶水四溢,此时却没有人去在意沾染在她袖上的污渍。杨若难以置信,却还是楞楞地开口,“久哥哥,你别说笑了。”

  “杨小姐,苏久没开玩笑。”苏久找到了症结所在,杨若喜欢的应当是救她出水的男子,而不是后来施针的原身,“若我会水,又如何能在边疆被赤水河冲走?能入水救人解开水草者,必定水性不凡。”

  “不,不是的。”杨若醒来后,寺里的僧人已及她身边的仆婢都说是苏久救了她呀!

  “久哥哥,你为何要不认呢?”杨若面色僵硬发白,却只能不断的逼问,“我昏迷醒后,普陀寺的僧人说是你救我的性命,何况当年去普陀寺上香的苏姓之人也只有你和苏院正!”

  “杨小姐,我承认是我施的针,可我不会水也是铁定的事实。我只做了后面的事,真正救你上岸的,不是我。”

  听到这话,杨若仿佛一下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瘫倒在椅子上上。她闭着眼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一切。

  她那日落水被救,寺中醒来之后所有人都说是苏久的功劳。她问了个大概,得知苏久那天也是白衣白袍,一心便只记得苏久这个恩人。她不曾细问苏久是在岸边营救还是冒险入了湖,对于水下的近况她一字不提,也不曾告诉父母仆婢,只把这当作是她同苏久的小秘密。

  回府后央求爹爹带她去苏府道谢,可爹爹以她落水需静养为由拒了她同去,只爹爹一人带了谢礼去苏府。回来后询问了情况,爹爹说苏府甚是谦虚,道什么区区针灸刺穴不足挂齿。她那时觉得这样的回答极为巧妙,没有明晃晃地暴露他们肌肤相亲的事实,护助了她女孩儿的情面。在此之后,他们父女两都对苏府一家越发敬重,爹爹更是与苏院正深交起来。

  待她身体好后能去苏府了,楚帝却一旨调令将爹爹调去了江南,他们一家子自然不敢怠慢隔天就离开了。苏院正来送行,苏久却被滞留在太医院内学习便错过了相见之机。苏杨两家常有书信来往,两家交好朝廷内外皆知。直到去年苏院正去世,爹爹才被调回来。那时她去祭拜过,苏久神情恍惚精神不济,她没有上前打扰。待缓过那阵子时,苏久又去了边关,算是又错过了一回。

  他,一直被她藏在心里啊!

  陛下赐婚的时候她高兴了好久,可昨日游湖之时他的冷淡又让她不安惶恐。其实说来,久哥哥吻过她了,不应该对她负责吗?难道她是忘了那件事儿?昨夜里她仔细想过,早就听闻大夫眼中不分男女,苏久当时救她也许根本就没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他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这样的经过却告诉她,她喜欢的人其实都错了吗?

  “唔……久哥哥,久哥哥你是他,你就是他!”杨若扑在了案几上,声泪俱下。苏久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有静静的守在一旁。

  其实从杨若的一番叙述看来,她心悦的自始至终是那个水下的少年,只是阴差阳错误认为了是苏久。苏久虽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但直觉杨若应该隐瞒了一些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话,约摸着她也能猜到一些。苏久此时看着那个哭的肩膀颤抖的小姑娘,一瞬涌上了许多不忍与自责。

  都是天意弄人啊!

  杨若的症结已经找到了,得知她心里头的白月光另有其人时,苏久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难过。

  “杨小姐,你莫伤心,苏久会帮你找出你的救命恩人的。”

  “唔……”杨若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来,拿帕子狠狠擦拭了一遍,“不,不用了,谢谢久哥哥。”

  她的声音依旧哽咽:“让这事儿过去吧,若儿不想再提了。”

  苏久动了动唇角,终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没有少女思慕的时候,怎么也想象不出杨若的情感呀。这样感情方面的问题,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是最清楚的。

  杨若慢慢止住了眼泪,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一时间成长了不少。她脸色苍白,杏色的襦裙深一块浅一块的沾着眼泪和茶汁,看上去狼狈不堪。苏久也做不到就这样让她离开,何况,明白杨若的想法后更晓得她并不喜欢她,也是放心了些。

  “杨小姐,不如我让张妈去准备一套女式一群,你在这换上用过午膳后再回府,如何?”

  “多谢久哥哥。”杨若点了点头,嘴角一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苏久也不多言,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过,先拉开了前厅的门,吩咐张妈去准备。而杨若的仆婢跟她请了安之后就进去了,苏久再次坐到杨若对面时,那些丫鬟的目光隐晦地带着些敌意。

  “小姐,您怎么哭了?您身上的这些又是怎么回事?”离得杨若最亲近的丫鬟满脸忧心焦急,看着她家小姐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的毫无生气更是心疼万分。

  “点兰,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茶杯。”杨若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可点兰明显不相信,却碍着苏久在这儿也不敢多说什么,想的却分明是苏久又欺负了自家小姐。昨天小姐的眼睛就敷了一晚上的鸡蛋,今儿竟又哭了,那苏久真不是个东西!可小姐护着,她现在人微言轻能说什么,更别提向大人告状了!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张妈就回来了,手里头带着一套崭新的浅粉色蝴蝶绣纹的衣裙。

第三十三章 担心,久哥哥很好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25 2019.07.17 15:58

  杨若道了声谢,和丫鬟一齐去偏厅换上衣裙,出来时脸上敷了一层薄粉,看上去气色好了些。只是眼眸里流露的落寂骗不了人,毕竟是已经喜欢了六年的男子,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呢?

  正午,饭桌上只坐了苏久和杨若两人,配的是八道菜四荤四素,再加上一道滑蛏笋丝汤,是从百味斋点的餐。

  百味斋不负盛名,是东楚帝都最大的一家食馆,菜品样样丰盛精致色香味俱全,可苏久二人此刻并没有细细品尝的惬意心情。杨若更只吃了一点便放下了碗筷,丫鬟点兰劝她再用一些,杨若却只是无神地摇了摇头。苏久见此也只能跟着放下碗筷,唤来张妈叫百味斋的小二将桌上的残羹剩饭收拾收拾。

  点兰在一旁看着心焦,就是去问小姐她也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她伺候小姐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杨若这里行不通,那就只有去问苏久了,可苏久是她们小姐未来的夫婿也不好擅自做主。何况,她一直认为就是苏久欺负了自家小姐!小姐那么善良可爱的一个人啊,苏久他怎么舍得?

  当即,点兰也红了眼眶,半跪在杨若身边,轻声细语地开口:“小姐,您告诉点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好不好?点兰好担心你……”

  当着苏久这样一个“男子”的面,点兰本不该如此哭哭啼啼,但她也不过和杨若一般大,都是些小姑娘,心急之下想问题自然不能周到。

  “点兰,你别哭了。”杨若捏起帕子替她抹去泪珠,“我只是,只是想到故人,已经不在的故人。”

  “真的么?”点兰虽然疑惑小姐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早已去世的朋友,但是听到这样的安慰到底是心里好过了不少。

  “小姐没事啊。”点兰反手握住了自家小姐冰凉的手,宽慰道,“夫人不是说过,人死后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小姐的故人一定是最亮最大的那一颗,奴婢今天晚上就陪着您去看星星,小姐可别再伤心了……”

  “好。”杨若轻扯嘴角,倒是比之前虚弱无力的假笑模样要好上不少。

  而苏久只是静默在一旁,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杨若。前世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也有些不少的女性朋友,她们陆续被领养陆续或送去读书,慢慢就断了联系。安慰别人的事只是在十岁之前发生过,那时候根本不可能涉及感情方面,所以她这时算是个小白。大了的话,一心学医,相交的朋友心性强大到不爽了就去太平间逛一逛,哪用得着她安慰?

  不过,苏久目前顶的还是人家小姑娘未婚夫的名头,丝毫不表示确实过于绝情,这倒还是真有点进退维谷。何况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是说在一个女孩最伤心时,某个男人挺身而出最能俘获佳人芳心吗?要是一个不慎,小姑娘真的非她不嫁该如何是好?

  “杨小姐,苏久看你脸色极差,不如在下派辆马车先送你回府休息,可好?”这已经是苏久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既然自己说不上话,还不如平安将她送回家去。她的父母双亲都在,想来也不会做出让亲者痛的事情来。

  只是按照常理而言,苏久也是时候亲自去拜访她的岳父岳母了。毕竟楚帝昨儿个就下了赐婚圣旨,她还沾了杨侍郎的光升了官,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无动于衷,但去了的话,不就是变相的极为认可这门婚事了吗?将来要是退婚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果然,时间过得越快事情堆得越多,苏久想得脑袋都要炸了!她当初是怎么鬼迷了心窍非得应下?哪怕当场拂了楚帝和杨侍郎的脸面都比现在要好。

  “久哥哥,多谢。”对于苏久的提议,杨若自然不会反驳,她身边的丫鬟也正想着要带小姐回府。只不过来时的马车在将杨若送达后就先离开了,要想回府还得让人去通报,苏久的举止恰合了她们的心意。

  苏久吩咐下去准备了两辆马车。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东楚虽然没有这么严格的男女大防,但同乘一辆马车终极会落人口实。何况,她和杨若待在一处怎么看怎么变扭。

  杨若先坐上了马车,苏久跟在后面且备上了一份礼物。说实话,她目前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还真不多,原因一个字,就是“穷”。

  外祖父留下来的库房里倒还存了不少好物件,实则是老人家给外孙女当嫁妆用的,虽然现实逼迫,可苏久仍然不准备动用那些东西。那是外祖父的一片心意,她不能私自挥霍了去。恰好昨日楚帝有赏,苏久便从其中挑选出了一盒御用贡品的碧螺春。其他的都是些翡翠白玉刻了皇家的标记,这些都是不能轻易送人的,还得好好搁府上供着。唯有茶叶一类可食用的送予德高望重的有功之臣完全没问题。

  外头的太阳还是挺大的,毕竟再过半月就要盛夏了。马车内的确闷热,可在外面行走冒着日头那就更热了。索性苏府与杨府只隔了两条大街,路途顺畅时一盏茶功夫就能到。

  杨若自上了马车就开始小憩,点兰坐在一边不敢去打扰,可小姑娘微颤的双睫暴露出她假睡的事实。杨若沉默,她只是在想着她的曾经,她如果大胆一些给久哥哥寄封信去证实一下,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六年来,因着贵女的礼仪和矜持,杨若从不主动去打听苏久的消息,偶尔从爹爹口中得知她还要兴奋好一阵。曾暗暗的想过,她喜欢的男儿竟然这么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一身医术却是出神入化,她将得来苏久的经历写满了整整一本书,越看越恋慕。可是,久哥哥不是那个救她的男儿?!

  那她的这些所作所为算是什么呢?她现在心里很乱,她承认她所有的对于救她性命的小哥哥的感情都放在了苏久身上。

  久哥哥很好,久哥哥也不喜欢她……

  

第三十四章 放过,杨夫人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0 2019.07.18 16:53

  杨若想,她该放了苏久……

  可是,在知道此事之前,她对久哥哥的感情都是真的啊!杨若一时难堪,她接受不了自己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像她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得上久哥哥?

  “小姐,小姐快醒醒,咱们到府上了。”

  由着点兰轻轻晃了晃她,杨若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到了啊……那就下车吧。”

  车前,点兰率先而下,然后将杨若扶下马车。刚落地时,苏久也走了出来,缓缓停到杨若面前。

  “杨小姐,你,还好吧?”

  杨若微微摇头:“我没事,久哥哥不用担心,我想得通的。”

  苏久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见杨若面上正渐渐恢复如常,心中一叹,但愿小姑娘说的是真心话吧。

  “小姐回来了!”杨府府门大开,一个管家似的人物带着笑容两步并一步迅速小跑了过来,先是迎着了自家小姐,接着就将目光放到了苏久身上。眯着眼看了看,随即脸上的褶子笑得皱在了一起,活像一朵苍老的菊花。

  “这,这位是……苏小神医?!”杨府管家不等苏久打声招呼,连忙唤着身边的小厮,“快!快去告诉大人,姑爷来了!”

  “欸,是。”小厮急忙应着,欢欢喜喜地跑进了府中。

  听到“姑爷”两字,苏久的嘴角又是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幸好没人来细看她的面部表情,不然不就得罪人了吗?

  “来,姑爷和小姐快请进来。”杨府管家恭恭敬敬地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道。

  苏久谦和地笑了笑,随杨若一同进去。

  不久,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却不失温润儒雅的呼喊:“贤侄。”

  “杨伯父。”苏久朝来人作了个揖,之后便从张伯手里接过早已准备好的一盒子碧螺春捧在手上,谦恭的送给杨显,“这是陛下昨日赐下的赏,苏久借花献佛送予大人您。”

  “欸……莫客气……”杨显推脱了两下便收起交给了一旁的管家,嘱咐他好生看顾。毕竟是小辈送来的礼物,身为长辈接受了也是对小辈的认可。更何况这还是陛下的赏赐,能得此御用贡品碧螺春面上也甚是光彩。本来为人不显山露水的杨侍郎此时都想像帝都众人大肆宣扬一番他得了个多好的女婿。

  “贤侄别在这儿站着说话。随我去花厅罢。”

  每一座府邸上都设有一间正厅用于待客交谈,一般不许女眷在场。而所谓的花厅则是属于自家人会面交流感情的地方,不论是谁都可以来此地。杨显这是把苏久真正当作了亲人?!

  “好,多谢杨伯父。”

  “说什么傻话?”杨显忽然板起了脸,“贤侄又忘了对本官的称呼?”

  苏久面上一僵,恍惚间想起她在宫宴上就开始叫杨显作“岳父”了,这样看倒是她的不对。

  “岳父莫气,苏久一时间有些转不过神,今后不会了。”

  杨显这才作罢,舒缓了脸色带着苏久和杨若去往花厅。他们走的是一条小道,可以看到府中的假山、碧池,一路走来小道两边长开了不少颜色各异的小花,说不出品种,只因这些花称不上名贵,一般人家都会栽种些。

  话说,杨侍郎的这处府邸还是陛下所赐。杨显为官清廉,去年从江南任上回京,帝都就一套老房子。楚帝念其功绩,也不忍他们一大家子守着老屋过活,特地赐了一座地段中上的府邸下来。入目所见的假山等,都是府中原有的。这么多年来,杨显一家也不曾有过多的积蓄,这般清廉的名声受东楚百姓称道,同样也因此得了王尚书的看中。

  花厅内,一座古色古香雕栏镂刻的四角庭矗立而起,四周摆上了大簇大簇的鸢尾、芍药。亭中有一木桌,他们三人便坐在了桌子四周的条椅上。杨管家将碧螺春收进来库房之后,就带着仆婢前来奉茶。

  不多时,杨夫人也来了。

  那是一个可称之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妇。她唤了声杨显,然后便挨着杨若坐下。苏久见了长辈又该是一顿行礼,恭谨地叫了声“岳母”。

  杨夫人眉目柔和的点了点头,亲切的开口:“早听闻苏小神医年少有为,今儿个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

  “岳母过奖了,苏久愧不敢当。”苏久连连摆手满面谦恭,“岳母叫我苏久便好,这‘小神医’的名讳真真是让苏久汗颜。”

  杨夫人掩唇轻笑了起来:“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便换个叫法儿。你今年不过十七,尚未及冠得字,也不好直呼你的名讳,不若就叫你‘久哥儿’了,可行?”

  苏久自然不敢推脱笑着应下,杨侍郎也是一脸善意与欣慰。

  杨夫人执起一旁女儿的手,一会看看杨若,一会儿又打量着苏久,最终将视线停在杨显面上:“夫君你看看,久哥儿和咱家若姐儿可是极为相配?”

  “呃……啊哈哈哈……”杨显先是没反应过来她夫人的话,随后左右瞧了两眼,颇为自豪的开口,“夫人说的极是,苏院正的外孙自然是极好的。”

  两人炽热的目光在苏久和杨若之间徘徊,看得苏久有些尴尬,杨若也是一时承受不住而红了脸颊低着头。

  “唉,咱若姐儿还不好意思了。”

  “娘亲……”杨若害羞地轻唤出声,捏紧了杨夫人的手,抬眸对上了杨夫人的眼又慌乱的低下。

  杨夫人顺势拍了拍。她一入花厅就瞧见了她女儿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今晨用早膳的时候点兰偷偷告诉她若姐儿昨晚哭了,用鸡蛋冰袋敷了眼已经消肿了。可是现在一看,若姐儿可是又哭了。

  她倒是没往苏久头上想,夫君见过苏久那孩子,说他是个好的。那么,夫君信得过的人,她自然也信。若姐儿哭,一定是有旁的事儿,且看她面色怏怏,作为娘亲可见不得女儿这样,想着该哄哄,若姐儿知道害羞就好。等苏久走了,她得好好问问若姐儿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十五章 小狗豆豆,通道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8 2019.07.19 15:10

  苏久在杨府这里坐了不过大半个时辰就起身离开。原本杨显是准备留下她在府里用膳的,苏久没奈何找了个由头就推辞了。

  她以为楚王配药而不得不离开,杨侍郎知道轻重缓急,索性不再挽留,来日方才嘛。打着楚王的名号,别的效果暂时还没有显现,当作借口来使唤,还真是越来越有用了。

  待苏久离开之后,杨夫人便率先去了杨若的闺房。她是不知道女儿出了什么事,不过看到她绵软虚弱的模样自是心疼。

  杨若起初尚未发现母亲来了,一个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镜面,一副被摄去了魂魄的样子。

  “若儿,告诉娘亲你怎么了。”杨夫人没有让点兰通禀,自己走到了杨若身后,抬手抚上了她的头顶,轻声问,“有什么难过的都说出来,娘亲听着呢。”

  “唔……”杨若好不容易干涸了的眼泪又再次喷薄而出,小脸上闪烁着泪光,“娘亲……”

  杨若回身抱住杨夫人,埋在她的怀里低声哭泣。杨夫人也顺势环抱住她,轻抚发顶。她自个儿她怎会不清楚?平时这样抱她都是在撒娇,今儿个一定是遇到大事了,才让她的小乖乖委屈得不行。

  “若儿,你怎么了?”

  好半晌,杨夫人才再次开口询问,得先让若儿喘口气才能听她将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可这事涉及了女儿家的颜面,杨若六年都没吐露怎会在今日就相告了呢?

  虽然内心愧意满满,但终极拿应付点兰的故事同样告诉了母亲。

  杨夫人动了动嘴唇,她此刻还有些懵。女儿已故的玩伴?她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

  “若儿乖,告诉娘亲,你的那个玩伴是谁?”杨夫人抱紧了怀里娇娇软软的小身子,循循善诱。

  “是……是豆豆。”

  “豆豆……”杨夫人也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豆豆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狗,家里人都把它当作长不大的孩子。两年前,豆豆害病没了,杨若也因此大病了一场。那一直是女儿心里头的痛,杨夫人也没想要揭开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当下便不再询问了。杨夫人又猜测昨晚女儿的哭泣怕也是想起了豆豆,一连便打消了两个疑问,只顾着好好哄她的小乖乖。

  杨若紧紧搂住娘亲,虽然豆豆是她随意扯的幌子,但想到那只活蹦乱跳再到奄奄一息的小狗时还是忍不住落泪。

  晚间,杨夫人将她得出的结论告诉了杨侍郎。杨侍郎皱眉略一沉吟,大手一挥不如再去寻条类似的小犬送予若儿。杨夫人却不同意,小狗的寿命本就不如人,如果这条小狗夭亡了,她的若儿岂不又得再伤心一回?何况,就算是长的像豆豆,也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一条。

  这事算是就此揭过了。

  苏久回府后待了两天,这两天还顺势去了医馆坐诊。

  京中原本传出“苏久靠岳家上位,是个吃软饭的”坏名声,因着她的义诊送医送药大大感动了百姓一把。坏名声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她乐善好施心系家国的盛名。苏久好一阵轻笑,百姓就是这样舆论倒向哪一方,他们就乘着哪一方的风;百姓却又同意感性,她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算不上为国为民的大善事,他们都能把他夸到天上去。

  “主人,恭喜你。有好消息哦!”

  “哦?什么?”

  小白熊眨了个星星眼,扒拉出一个界面:“诺,就是这个。”

  苏久随意一瞄,却一下子目瞪口呆。

  咳咳,低调低调,苏久的嘴角却止不住上翘。连一旁的张妈胡思乱想起来,少爷看个医书怎么还傻笑呢?难不成书里头还真有颜如玉?她知道自家少爷“视金钱如粪土”,那么自然是看到美人图啦。

  张妈摇了摇头,起身去给苏久倒茶。

  “熊崽子,快说经验值是怎么长的?”

  “那当然是因为系统心情好啊!”

  “它为什么心情好?”

  小白熊笑得一脸贼嘻嘻的,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佛曰不可说!”

  靠!

  “你是看我打不到你,你才敢这么放肆吧?!”

  “嘿嘿,嘿嘿……”

  苏久看着界面上明晃晃的五十点经验值,幽幽问道,“用这些可以做什么呢?我预定的那些医书,发货了没?”

  “发了发了!”小白熊连忙举手表态,“只是,我觉得主人暂时别纠结医书了,您现在把空间的事想一想吧。”

  “您预定的那些书是这个时空没有的。同样,您现在手头上有的也是系统里不存在的。我想着您不如利用这休沐的半月将原身苏久看过的书吃透。”

  “毕竟,现实里的医书,系统不能帮您硬记。”

  “哦。”苏久点了点头,就是知道这些原因,她才会利用闲暇看书啊。想她这样背书还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更何况中医读物和西医的压根不是一回事,光那些草本的外观、习性就够她喝一壶了,再说还要搞明白各类草本的搭配,她现在恨不得把一个脑袋当成两个来用。

  “哦,知道了。”苏久微叹,“那你说的空间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吼吼!”小白熊一脸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盯着苏久,“主人啊,平时叫你多看看系统文件,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呵!”苏久一声冷笑,“我如果看文件就能明白那些火星文,我还要你干嘛?”

  嗯?小白熊傻样,貌似是这个理。

  “好吧好吧。”它就大发慈悲放苏久一马不和她闹了,“空间嘛,这玩意儿简单。”

  “每五十点经验值你可以开启一平方米的空间,开的越大能存放的东西也就越多。”

  “等等,是我想的这样吗?现实世界里的东西我可以存放进空间?”

  “宾勾!当然啦!顺便再告诉你,空间可以连成一条线。”小白熊的声音缥缈虚幻了起来:

  “线内的空间会越拉越长。”

  “最终……”

  “可以通往不同的世界……”

第三十六章 群英宴,神坑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1 2019.07.20 17:03

  “通往不同的世界?”苏久满脸诧异,“难道是说我可以回到现代?”

  小白熊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

  “那就开启空间吧。”

  苏久选择了系统界面的五十点兑换工具,顺便将一些珍贵的却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比如那块沾了血的从砚中取出的玉印。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苏久便开始了她学习弹针之旅。小金人,原身有,可苏久觉得那学得未免太慢,不如就像生物学上找动物来做试验。但是动物的穴位和人类终究不同,弹针的力度大小也不一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人。

  苏久沉思片刻,她还做不出拿活人来做没把握的事,这样子未免太丧心病狂了。最终,苏久想到了自己,安全又保险,有什么突发状况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在此看来是没办法的事。何况,她可以更直观的感受一个病人的心理及状态。

  做好了准备,苏久去了原身学习医理的屋子。屋子向阳,里面有专门的放置中草药的橱柜,四周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中药味。

  她将窗户打开,恰好那块有桌椅,苏久就省了去搬的功夫。她让张妈去休息,张妈也知道自家少爷要开始忙活了,自然不会留在此处多做打扰,应了声便退下顺手关上了房门。

  苏久坐在窗前,撩开了衣袖,朝阳下用上碘酒并轻拍,可见清晰的血管纹路,就和医院里头给人打针是一个道理。其实,苏久本不用这样麻烦,人体上的穴位除了一两个极易出错的地方,她都已经记得差不多了。这样做,只是给自己多一层保障,而且银针入体也能看得清血脉变化,一举两得而已。

  银针刺入手臂,微微有些刺痛,之后苏久便操着并不熟练的手法按书上的指引来学习。

  约摸一个时辰,张妈突然敲响了房门,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与惊诧:“少爷,您快先放下手头的事儿,六王爷来了。”

  六王楚翊,他来做什么?苏久记得原身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呀?不过人家是皇子龙孙,怠慢不得,自然得先将事情放一放了,也难怪张妈会急切一些。外祖父在世时,除了四王爷还有哪一位皇子会登门来访呢?更别提是出自皇后身下的嫡次子了。

  说是六王爷来了,也不过就是个说辞。楚翊事先让太监过府告诉张妈王爷将至,就是想让苏久做足了接驾的准备。苏久心头清楚,古代不都是这样的做派吗?只是苦了她的膝盖,几乎见着贵人就得要下跪一次,待她进入太医院,这就更像吃饭喝水那般的寻常了。

  苏久在大门前领着张伯张妈等了半天,才看到一辆四平八稳紫盖华帘的马车幽幽驶来。

  楚翊长相与先太子有六分相似。自太子去世之后,楚帝隐隐有将对先太子的感情转嫁到六王爷身上。楚帝除了对先太子极其看中以外,对于其他皇子公主都是一视同仁。可以说,目前的楚翊有夺嫡的巨大优势,只是楚帝暂不发话,朝臣也不敢多加揣测。

  今日出行,楚翊带的人不多,就一个前来通报的太监以及四名侍卫。

  开场白什么的就是一阵虚情假意的寒暄,苏久只想着他快点切入正题,毕竟一个皇子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小太医府上的。

  可楚翊迟迟不说,只一个劲头的“套近乎”,至少在苏久看来是这样的。

  “苏小神医,你这府上的仆人也太少了,不如改天本王送两个下人给你?”何止是少,简直是少的磕碜,就两个老头老太,能做些什么事来?

  苏久在不清楚他的目的之前自然是不敢接受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放两个人在她身边监视她。只不过这拒绝的话要说的委婉些:

  “多谢王爷,只是苏久家中就我一人,有张伯张妈帮衬也就足够了。王爷您日理万机,实在不敢再让苏久的事去烦忧您。”

  楚翊听后也只笑笑并不回答,索性他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往苏久跟头安插人。随即一挑眉便将这话题跳了过去。

  “既如此,本王也就不提了。”楚翊招了招手,一边的小太监很有脸色的将准备好的请柬双手奉上。楚翊接过,又将它放在了苏久面前的桌上,“这是群英宴的请帖,本王特命人为小神医你也准备了一份。”

  “小神医是今年新的英雄才俊,理应邀你赴会。”

  “这……”苏久将请帖执起,一时猜不透楚翊深层的目的,就只是来送个请帖。群英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宴会?

  苏久在脑海里死命的寻找关于它的信息,小白熊在这时候突然插嘴了。

  “主人,先将请帖收下,我待会给你解释。”

  呃……一只熊的话能信么?不过苏久之前已经婉拒了一会,这会子还真只能收下了。想来也就是个宴会,一群人在那吃吃喝喝,聊些不切实际的人生理想,吹吹牛皮打打脸罢了。

  “多谢王爷。”

  见苏久收下,楚翊便起身告辞,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神色。

  待楚翊走后,苏久将请帖打开,里面就几句话:久仰苏小神医大名,特邀小神医前来赴会。此宴定于七月初九,琉路圆。主宴人:陆明远。

  “主人,上次宫宴上我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个群英宴。只是我觉得它不重要,就没有录下来。”

  “不重要?那你说它到底是什么?”

  “群英宴,顾名思义,就是一些年轻才俊可以参与的宴会,就比如金科状元、榜眼、探花等,或者是一些皇族,亦或是今年京中的热门人物,像主人你就属于第三种。那几个人说,今年的群英宴应当有苏小神医的一席之地。”小白熊眨了眨眼,“他们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羡慕,不就是一个类似于走红毯的宴席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苏久不由得一脸无奈的扶额,它忽然发现这系统赠送的小白熊就是个坑,神坑!

  

第三十七章 赴宴,曲水流觞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0 2019.07.21 17:49

  就在小白熊回答她的问题没多久以后,她就恍惚间冒出了有关群英宴的关键信息。

  主宴人陆明远,陆国公府世子爷。

  群英宴起初是开国皇帝特意举行的让青年才俊露脸交流互相激励的盛大宴席。后来,开国皇帝将主办权交给了对于东楚有大恩的陆国公府,并称国公之位世袭,群英宴也由三年一度改为一年一度,所有费用皆由国库出。陆国公府的名声地位极高,京中青年以能赴群英宴为荣。

  像能够参与的赴会者是那些人,这都没错。可最重要的是,请帖并不是随意发的,必须要有人推荐才行。而且,推荐者只能推荐不出三人。目前看来,苏久的推荐者是六王爷楚翊无疑了,这么宝贵的推荐位就给了她,苏久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她这是欠了楚翊一个天大的人情啊!忽然发现,自个儿手上的请柬是个烫手山芋肿么办?

  可不管如何,请帖她都已经收下了,想退还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想起楚翊的目的,苏久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暗道原主和楚翊也没有交情啊,如此宝贵的东西就这么舍出去了?

  无利不起早,楚翊必是有利可图。随即苏久便开始思索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六王爷惦记的。

  她无钱财、无权势、无高官厚禄,唯一能看的就是她目前攀上了一棵名为慕珣的大树。

  靠!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楚翊意在慕珣?

  话说,六王爷心里也是怪矛盾的。他一方面想要栽赃陷害皇叔,一方面有舍不下皇叔手里的权势与支持。说句不孝的话,楚帝半截身子都埋土了,做什么还要占着皇位?楚帝不愿退位让贤也就罢了,自他嫡亲哥哥去世以后仍迟迟不立下一个太子,不是等着他们兄弟间自相残杀吗?可以说,楚翊对他的父皇和皇叔是又爱又恨。

  苏久望着手中的请帖,自觉头大。不消多时,当四王爷楚秀已经皇叔慕珣派人同样送来了群英宴的请帖时,更是满头黑线。这算是她一个人承了三个人的情,要还三份恩?

  隔天,苏久接到三分群英宴请帖的消息不胫而走,京中人人无时无刻不在谈论这个炙手可热的最年轻院令,毕竟这样的荣幸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市井小民。

  “小神医心地善良,合该有这么大的出息!比隔壁那整天苦哈哈的秀才有本事多了!”

  “嘘,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何况,小神医是咱们常人能随意比的吗?”

  闺阁千金。

  “本小姐就知道苏久不会让人失望,我看他比那些个王爷都还要俊呢!”

  “欸……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有吗?”

  达官贵族。

  “真没想到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太医有如此造化。三位王爷看中,看来他的福气大着呢。”

  “的确如此,幸好咱们不曾于他交恶。”

  “唉……如果不能结交就罢了,可不能像有些人一样冷嘲热讽做尽缺德之事。”

  有人夸赞,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嫉恨。十年寒窗苦读的学子虽然付出的努力颇多,但能脱颖而出得皇帝青睐的不过寥寥数十人。天下学子千千万,不说个个嫉妒苏久,但也总八九不离十了。除去那些真正的德才兼备之人,其他人既羡又怨。

  羡慕苏久一人得三章群英宴请帖,又埋怨她白占了另外两个名额,纯粹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而像安伯侯府刘宏松一派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们这家族已有十年不曾有子弟出入过群英宴了,即便是拿出他侯府的名头,陆国公府也不卖他们这个面子。别说是进园看一看,就是去打杂供人使唤也没人要。凭什么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杂种能越了他们去?

  安伯侯气得心肝脾胃都疼,可是他又什么都做不到。愤愤地杂碎了一只杯子,等回过神来以后又是后悔心疼不已。侯府已经大不如前了,虽然圣上时不时口头夸奖两句。但明眼人都清楚,楚帝只是做做样子,谁叫他的祖父在当年夺嫡之时站错位了呢?

  这侯府的一应物事还是用的他妻子的嫁妆来填补的。这杯子可不便宜,偏偏还是一套,一般是用来待客,碎掉一只可就不像话了。安伯侯不能对自己怎样,也找不了苏久的麻烦,就把这给他端茶倒水的丫鬟打了四十大板,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他的眼里闪着怨毒的目光,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后妃一样,怕是又要生事了。

  苏久这厢巴巴的等着那天的到来。不是说她有多高兴,而是准备着好好挨过那天,少出点风头,早死早超生嘛。话说,真正开宴的时候,苏久又犯了迷糊,她要不要装个病什么的推了?

  “我劝你不要想,别到时候真病了,且得罪了人还不自知。”突然,慕珣淡淡的嗓音响起。

  就见他迈着正步走来。话说,青衣是一般是平民穿的,可慕珣穿来真是华贵又大气。

  “我想的什么你怎么都知道?”

  “你这脑子,除了装病,还能想出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法子来?”

  “你!”苏久一撇嘴,几日不见慕珣的嘴真是越来越欠了,恍惚今儿个还要靠慕珣撑场子,索性不和他斗嘴了,忙改口道,“殿下说的是。”

  “呵。走了。”慕珣挑眉,心满意足的领她前往琉路圆。

  怎么说呢?这群英宴和宫里的晚宴不同,没有世家小姐的歌舞助兴,只有站在一旁的小丫鬟给一帮子绿叶里添了两朵红花。

  一群大男人坐在一条小溪的两边,背植杨柳。面前溪水潺潺,河道迂回蜿蜒,自高向低有一小叶顺流而下,遇到阻隔的岸堤便会停下,停在谁前谁便要回答一个问题顺便吟诗两句或者奏乐助兴。

  问题过于刁钻实在不好回答便满饮一杯酒,也算是人性化了,颇有几分曲水流觞的意味。

  出题的人自然是在座的青年,最后选题的则是陆国公府世子爷陆明远。

  

第三十八章 交流,大家风范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1 2019.07.22 19:42

  陆明远这个人,苏久提前从慕珣那得知了他的消息。听闻他自幼爱好经学,有得道高僧意欲收他为徒,被陆国公老夫人赶走了。如果不是家里人逼着他娶了自家表妹,估计他十五岁就要出家为僧,与青灯古佛作伴,周游列国与百姓讲授经学玄妙。

  成亲后,陆明远倒是与妻子相敬如宾,但还是不曾放弃经学,只是没有之前那般疯狂。就只是在帝都开设了间经学学堂,府里人知道他这也算是很收敛了,也就随他的意。

  这经学学堂也甚是火热一月虽然只开设三天,时间不定,但去过的人无一不是世家公子或者寒门学子,下学后也都是饱有称赞。他们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就是用来形容陆明远的,传言入过这学堂便能平神静气,大开眼界,别有一番不同的心境。

  陆明远在举子和名门中的呼声和威望极高,并不以他曾经意欲出家为耻,却也不在他面前提出这些话,毕竟他现如今已经成婚了,犯不着给人妻子心里添堵。

  苏久的功课做得足足的。明白陆明远一定是个坦荡淡泊的君子名士,虽然对于以如此显眼的方式参与群英宴颇有微词,但不得不承认,她心里的确想见识一下古代文人雅士附庸风雅的意趣。

  能够参与入宴中不说百分百的才智过人,也至少有九成是才子身份。凭着皇子以及豪族在场,也注定了剩下一成的人不敢冒着得罪贵族的险。

  所以说来,苏久这一次一行,过的倒是异常舒心与顺利,没人了生事自然万事皆安,顺便还结识了人人交口称赞的陆世子。

  陆世子以木簪纶发,着一身浅蓝色流云丝袍,眉目云淡风轻,风骨俱佳,腕上缠了一串红木佛珠,谈吐非凡,字字都带着一股淡泊超俗的意味。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个得道高僧,不该沾染了这些世俗。与陆明远交流那更是心平气和,看不到他眼中存在复杂,也许天生就是这般隐士人物。

  而坐席也是颇为有趣。在琉路圆不分地位高低,全凭心意选择席位。苏久对面正巧是陆明远,而左右两边却是四王爷楚秀和皇叔慕珣,陆明远斜侧则分坐三王爷楚彦以及六王爷楚翊。

  苏久这一回算是被众星拱月了,莫名受到了一波羡慕嫉妒恨眼神的攻击。

  三位王爷坐她身边她倒是心里有数,他们送来的请帖自然不会放过维系关系的好机会。怎么陆世子和三王爷也来凑热闹?

  聊了半晌,苏久才发现是她多虑了,人家明显是冲着大名鼎鼎的东楚年轻战神慕珣来的。陆明远虽不提倡杀伐,却也不是那种见人就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苦口婆心的僧人。对于慕珣,他存在一股特殊的敬畏,保家卫国能不杀伐自然最好,但触及到了百姓的安危,即虽远必诛!

  谈笑间,有人提到了《醉花赋》,是一首唱曲,乃五王爷所著,在帝都风靡一时。

  而今儿个,与楚秀一母同胞的弟弟五王爷楚介这次却不曾参加,楚帝派遣他外出扬州巡视。

  本来楚介该在半月前就离开,只因他偶染风寒才将日期往后挪了挪,昨日才堪堪动身。

  说是风寒,那些皇子谁不知道楚介心里的小九九呢呢?

  大军还朝是盛事,楚介自然舍不得在将士面前露脸的机会。而群英宴同样盛大,楚介本想挨到这天之后才走,可楚帝明显有些不悦了,再加上刘贵妃劝说他才在昨日离开,心里头还甚是不愉。

  刘贵妃表面劝慰,实则又爱极了她二儿子的这个性子,急功近利的人给点好处就能乖乖听话,就好拿捏不是吗?

  皇家的这点弯弯绕绕聪明人都不想参与其中,特别是听了陆明远的声音之后,更觉得自己远离了喧嚣,连楚翊都不得不承认陆明远的大家风范。

  此宴举办了足有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直至华灯初上众人才打道回府。不论宴上是如何兄友弟恭谦让和善,待明日一早这所有的一切终究会被掩埋。毕竟世人重利是常态,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打消对于权名利禄的痴迷。

  回府的路上,苏久察言观色发现慕珣似乎有点不悦。

  What?她最近很乖呀,怎么以前总没发现慕珣这么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呢?

  “殿下,您怎么了?”

  “我?我怎么了?”被这么一问,慕珣好似炸了毛的猫儿似的,“我好得很!”

  苏久果断闭嘴,默不作声。

  慕珣却又是不爽了,这小妮子还好意思开口问。宴上一下午加一晚上她给过我几个眼神?

  不是和楚秀谈谈诗词,就是和陆明远讲讲佛法,就连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楚翊她都搭理了两句。而他呢?就晾着他在那里一个劲儿的灌酒,连个插嘴的机会都不给,真真是气死孤了!

  “哼哼。”慕珣忽然冷笑,幽幽说道,“你什么时候还懂佛学,认识你那么久,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久忍不住哀嚎,你不是最见不惯求神拜佛的事儿?你不是说求人不如求己?她就算有心想聊,也没那么个时机呀,这倒还是我的错?

  要说京中有谁还能在陆明远面前保持常态,那慕珣可得算是第一个,通俗来说他就是会装!

  “殿下,您可是怪我今日说的多了?”

  慕珣偏过头去,不想搭理苏久那“哀怨”的小眼神,什么说的多了,他就是醋了!这小妮子还以为自个儿把她当男子呢!光明正大的盯着别的男人看,当他是死的吗?有必要好好告诉这小妮子有些人“可遇不可求”!

  慕珣侧着头,撩开车窗的帘子看了看外头,继而放下幽幽说道:“你今日的交谈举止甚是得意,孤都忍不住夸奖你一番了。”

  苏久暗暗撇嘴,这一听就知道是假话,她信那就是有鬼了!

  “像你如今这般俊俏男子,定会引得不少姑娘芳心暗许。”

  

第三十九章 醋了,回朝解毒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09 2019.07.23 20:12

  苏久颇有些自大地默默点头,这倒是没错啊!只是和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就好比楚秀、陆明远之流,虽然一个已有未婚妻,一个已经成婚,但耐不住其他少女的遐思啊。”

  乍一听,这话在理,可怎么都觉得有些古怪。苏久迷茫了两眼方恍然大悟,慕珣用不着明里暗里提醒她,他们那些男子都是有夫之妇吧?!

  真真是让他操心了……

  苏久没奈何,自觉的想要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嘿嘿,殿下,不如让苏久来为你把把脉吧。”苏久作势要诊脉的模样,“正好明儿个禺川大人回来,我就先来看看您体内的毒如何了。”

  苏久说的是一本正经,幸而听者也愿意随了她的意,缓缓地伸出手腕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苏久。

  “诺,你来。”

  那一只手腕虚搭在桌上,显得无力又秀美,勾得苏久羡慕不已,慕珣真真是全身上上下下哪哪都好。

  苏久将手指按上,细细感受了一番,娓娓道来:“殿下脉搏沉稳有力,看来这段时日的调养颇有成效,想来明日的解毒之事必定是事半功倍。”

  “唔,如此甚好,都是小神医你的功劳。”

  “不不不。”苏久谦逊地摆摆手,“殿下说笑了,苏久哪敢居功?分明是禺川大人留下的药帮了大忙。”

  “呵,你倒是挺会为别人着想。”

  “嘿嘿。”苏久干笑了两声,心知慕珣突然心情不好那她自然不能往枪口上冲。

  须臾,外头传来侍卫的呼喊。

  “瞧,苏小神医你到了。”慕珣懒懒的提醒了一句,却自顾自地闭上了双眼。

  苏久道了声谢,正准备下马车,慕珣却有幽幽问道:“明日禺川先生为孤解毒,你可要在场?”

  明明是询问的语调,可苏久生生地从慕珣半仰的坐姿中察觉到了一抹强势与不容拒绝。不过苏久也没想着要拒绝,毕竟禺川大人医术高超,若是能“偷师”一二也是极好的,就看她有没有这样的天赋啦。

  应下了这桩美事,苏久甜甜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荣光焕发地前往楚王府。

  禺川大人在采到圣雪莲之后几乎是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回到楚王府,也顾不上休息,直言要此刻就为王爷解毒。慕珣本想制止,可禺川大人偏生“若是楚王殿下的毒一日不解,他便一日睡不好觉”,慕珣随即无奈地应了他的要求,顺便派人去请了苏久。

  禺川大人离京多日,却也知楚王对苏小神医极为看中,再加上他本人也是个惜才之人,遂不藏着噎着,请了苏久一同去为楚王解毒。

  苏久突然有些尴尬了,她本来以为禺川大人会不悦,她还想好了一套说辞,如今看来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再一想想自己的目的不纯心思不正,真真是羞愧难当,不如拜了禺川大人为师,好好的随侍左右,也不算负了禺川大人的心胸。

  禺川大人也生了收徒的心思,只是多年来不曾看中过一人,因而他如今仍旧孤身一人。苏久是个天赋极佳的好苗子,他确实不愿拒绝,只是想到苏久和楚王殿下的关系,他又犹豫了。

  禺川大人偷偷观察着慕珣的眼神,只见他并无不悦,反而是颇为赞同,当下常舒了一口气,饮了苏久亲自斟的拜师茶。

  合和乐乐地了了这桩心愿,禺川大人更是浑身的动力。

  屏退了一众侍从,房里只留了苏久,慕珣,禺川大人三人。

  禺川大人示意慕珣坐在榻上,给他解开了缠在伤处的绷带,露出黑紫色的肿胀伤口。

  “殿下,容老夫先来号号脉。”

  其实本不用多此一举,禺川大人早已练出观人气色得其体状的本领,只是为了安心才提出这个要求。

  “殿下脉搏平顺调养极好,这万事俱佳就只欠东风了。”说着,禺川大人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粉。

  圣雪莲不易保存,因而禺川大人在采到它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研磨成粉装在瓷瓶中,既可外敷又可内服。

  “殿下,待老夫将这药粉撒在伤口上,再为殿下银针过脉刺穴。”禺川大人特意看了苏久一眼,“圣雪莲极为难得,五十年方才成熟,不过它所成之药粉倒是极多,为师待会便送你一瓶。”

  “啊?”苏久满脸难以置信,她甚至连拜师礼都没有准备,禺川师父便送来了这么一个大礼,苏久顿时又是羞愧,“师父,这太贵重了,徒儿不能要。”

  “哈哈,这有什么?为师的东西自然尽数都是要留给徒弟的。”

  听了这么一番话,苏久心中万分感动,她何德何能遇上这么多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

  “徒儿,你看好了这些解毒的手法。”禺川大人让出了一个位置,是极好的视角,足以让苏久看的真真切切。

  苏久知道师父是咬露出真功夫了,索性也不再感叹,认真的学着,待日后寻到了上好的宝贝铁定要第一个给师父送来。

  如果慕珣听到了这些话,一定又得醋了,凭什么他这个金大腿半点讨不到好?

  心思各异之下,禺川大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解毒之术。

  “殿下,待会会有些疼,您,您若忍不住,就,就叫出来。”禺川大人说这话时也是有些尴尬的,毕竟还是头一次劝大男人叫唤。可谁让这刺穴万分疼痛呢?还不能用麻沸散怕冲了药性,他这不也是为殿下着想?

  “孤……”慕珣正想要辩驳两句,却不曾伤口上、穴位上传来了万蚂噬心的痛感,当即便冒出了冷汗。可为了男人的尊严,特别是当着苏久这个小妮子的面,他生生是忍下了,还嘴硬说道,“孤这么硬气,岂会怕这些个区区疼痛?!”

  “呃……”苏久见慕珣额角鼻尖满是汗珠,有心想帮忙,,遂从随身香袋里掏出了一盒子五颜六色的药丸。

  “师父瞧瞧,这些可能给殿下服用?”

  “为师看看。”禺川大人伸手拿出了一粒来。

  

第四十章 吃,找下家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2016 2019.07.24 20:30

  他先嗅了嗅手中的药丸,随后便浅尝了一番。

  “这,这是……”禺川大人轻笑,“殿下可用,与药效不相冲。”

  苏久自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兴高采烈地便要将药丸往慕珣嘴里送。

  “孤不吃!”慕珣“硬气”的偏过头。笑话,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吗?苏久惯会用的一些小伎俩。

  前世的时候便是在止痛药上包了一层糖衣,美其名曰会化解了药片的苦味。每每在他术后麻醉药过去了,苏久便会哄他吃这些甜甜的止痛药,当他还是小孩子吗?他会怕苦?不知道是苏久做出来给谁吃的!

  这个问题苏久可以回答,当然是留给自己啦!女孩子每月不都有那么几天疼得要死要活的日子嘛,她做这些“糖豆子”自然是以备不时之需,顺便在慕珣那儿找找小乐子。

  慕珣不吃这些药,可是钮不住她的强烈推荐,没人的时候慕珣可是会生吞的。今日禺川大人在场,慕珣自然不乐意,可是没办法,苏久只有甜甜的止痛丸。话说,殿下您都疼成这样了,还是不要任性了吧?

  慕珣如果知道苏久心里所想,必定要反驳,这是关乎男人面子的问题!如果禺川先生事先没尝,他自然会在你“赤裸裸”的目光下碍于淫威吃一粒的。可禺川先生尝了,孤难道是要做一个又怕疼又怕苦的小孩子吗?

  “殿下,您切不可讳疾忌医呀。”苏久眼巴巴地瞅着慕珣,双手奉上药盒,“您身上都出汗了,还是吞服一粒吧。”

  “孤……呃……”突然又一股刺痛传来,只见禺川大人开始了弹针排毒之法。

  “呼……”慕珣长吐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苏久,“还有没有别的药?”

  “没,时间紧迫,苏久就坐了这些。”苏久抿了抿唇,捏出一粒“糖豆子”来送到慕珣嘴边,“殿下,您就将就着用吧。”

  眼瞅着那只白皙的小手,慕珣鬼使神差地启唇,待那手指缩回去之后,慕珣发现自己唇边还残留了温润的触感。

  “不错。”疼痛被压下去之后,慕珣忽然微勾起嘴角,似是夸赞了一句。就不知道是在说药不错,还是人不错……

  一番治疗下来已到正午时分。禺川大人用过午膳之后就去休息,丢了一本医术给苏久让她参研。

  然后就只剩苏久和慕珣,两人正坐在花厅里聊天。

  楚王家的花厅和杨侍郎府上的就是不一样,此地处处透着奢华,汉白玉铺地,沉香木为顶,水晶罩作帘,无一不是精致名贵,就连栽种的牡丹魏紫姚黄一类都被修剪得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啧啧啧,殿下可惯会享受。”摸着良心说,苏久是真酸了,她自己府上的花厅美则美矣,都是些绿油油的常青藤,看着倒也养眼,就是和慕珣比起来简直是太穷了些吧?!

  “嗯。”慕珣微微侧目,“算你有眼光。”

  “呵呵,呵呵。”这个败家玩意儿!前世就是看他一路享受过来的,今生他又是拥有高贵的出生、无上的地位,生生是比前世还要风光。出入千呼百应,稍稍皱眉都有人担心得罪了大神而小命不保,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简直人比人气死人啊!!!

  “瞧着你的眼神,孤怎么觉得不寒而栗?”

  “呃……哪有?殿下您肯定是看错了。”苏久连忙收敛露出了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一副乖巧招人疼的小模样,。

  却不知这画面落入慕珣眼中,就像是羊入虎口,苏小久你就可劲儿地作吧。

  “给孤煮杯茶。”

  慕珣早已暗暗吩咐了下去,就有下人提前送来了器具,这些个物件倒是和苏久前世用的一样。古法炮制茶汤,她曾学过,却不精通,今儿个她便想来试试。

  一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俗称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就是说慕珣了。他就是是个顶顶的茶道小白。

  苏久自认为做出来花样十足,可就是个假把式,什么滚水几度、叶片几浮,苏久心里都没个准儿。只有慕珣看的津津有味,还甚是夸赞,真是久违了。

  “殿下,请尝。”

  慕珣轻抿了一口,神情放松舒缓,不由发出一声喟叹。那声音慵懒得如猫儿一样,真真是撩人十足。幸好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丫鬟小厮都不在,也没人敢偷窥楚王的雅兴,就剩苏久坐立不安红透了脸颊。

  怎么前世也不见大boss如此之撩,怎么现在就成高手了呢?难道是因为她只见过猪跑而没吃过猪肉的原因?

  “欸,苏小久,你怎么脸红了?”

  “哦……”苏久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事,“茶汤熏的。”

  “哦~”慕珣听到后“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慕珣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挺自信的,他就不相信这样多来几次还怕拿不下这个小妮子。

  前世他有心却无力,摊上了一个随时随地就能倒下的要命身子,不敢追求苏久,就怕耽误了她一辈子。他这种霸道性子的人,就是死了,也不想让自己的女人沾上别人的味道。他若死了,苏久一定过不好,倒不如就作朋友,何况那时对她的感情也不深……

  不过,老天对他不错,让他回到了过去,还带了苏久……幸好,他今生无病无灾……

  一杯茶下肚,苏久想起了一些事,欲言又止了起来。

  “殿下……”

  “嗯?”

  “那个,苏久不是要入太医院就职了吗?宫里的规矩甚多,苏久并不清楚,更不知为官者的脾气秉性。”苏久说的委婉,“殿下来此甚早,不知能否教导苏久一二?”

  苏久就差没明晃晃地告诉慕珣要怎么巴结高官明哲保身了。当然,肯定不能完全说透,毕竟金主在侧,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用着他的方法去给自己“找下家”呢?

  好吧,苏久承认这不是自己的最终目的,她想要的是如何在皇位争夺之中保住她和慕珣。

  虽然她人小甚微,但总有蝴蝶效应,不是么?

  

第四十一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03 2019.07.26 20:01

  “就这么点小事儿?”慕珣低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语”。

  “对于殿下您来说是小事,可对于苏久而言这重要着呢。”

  “呵……”慕珣微笑,“既如此,那孤就一一告诉你。”

  ……

  从慕珣的口中,苏久得知了太医院现在的情况。她的外祖父苏常是前太医院院正,自外祖父去世之后院正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缺的,底下倒有两位副院正,主要负责后宫位份高的娘娘们,比如太后、皇后、贵妃之类。其实皇后、太后本该由院正负责,只是楚帝暂未立此一职,也就交由了下属。

  太医院还有一位御医,顾名思义,就是楚帝专门的太医,不隶属他人,不听命于院正。御医和院正隐隐有对立的念头,楚帝听之任之,毕竟分权制衡是帝王权术。而今院正空缺,白御医则置于太医之上,也就是说苏久要听他的命令。

  鉴于苏常和他关系算不上好,所以苏久可能会有一番苦头,除非白御医心胸宽广。只是这有可能吗?

  苏久揉了揉眉心,怎么觉得到处都是计谋,到处不得安宁呢?

  她叹了口气:也罢,前世她还有不少的竞争对手,何况是如今的古代封建王朝?

  “你怎么了?”见苏久神色怏怏,慕珣忍不住问。

  “没,就是见不惯太多的勾心斗角。”

  “哦……”慕珣略一思索,随即恍然,他了解苏久不想变得心思复杂,不愿沾染太多的算计。可“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如何能避免呢?不过,万事有他在。若哪天当真失信于陛下,倒不如与苏久隐居避世,绝了这世间的繁杂便好。

  离了楚王府,苏久回去后仔细钻研了一番禺川师父赠送的医术,发现都是一些手札随笔。记录的病例多数寻常并不罕见,可药方与施治的步骤明显精简多了。难道这些都是师父一字一句总结出来的?

  那这心意可就太大了,苏久顿时生出了一片感激与愧对。

  前世她是从名牌医学院毕业的,和一般学生的学习相比没有两样,都是老师在教室里授课,而学生自己做笔记总结与复习,压根就没有厚此薄彼之分,更没有所谓的师父之类。更何况,在现代有那么一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愿意收徒的人极少。除非遇到的是天赋极好品性上佳的徒弟。

  苏久没那么幸运,不是说她德行有亏,而是说她早年一门心思扑在了学习上,根本就忘了社交这么一回事,直到毕业了情况才慢慢好转起来。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次拜师的机会。

  当她依附了慕珣之后,就更无拜师的心思了。因为她的名气已经足够响亮,只余想拜她为师之人。

  苏久年轻,自然不会动收徒的心思。所以,前世的她真真称得是孤家寡人一个。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苏久两世都不曾感受过父爱,或许禺川师父就是老天爷弥补给她的父亲……

  

第四十二章 夜市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01 2019.07.28 21:10

  十天之后,苏久便正是进入太医院当差。在这期间,苏久曾在夜市见了杨若一面,她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那日与苏久随行的是慕珣和楚秀,伴着杨若的则是王府千金楚秀的未婚妻王书玉。

  彼此间打了个招呼,既不亲近也不疏离,只有楚秀和王书玉看起来是对正常的未婚夫妻,而杨若见着苏久的眼神明显带着闪躲与犹疑。

  苏久明了她的想法,顾不上前多问。

  王书玉也是个聪慧的,知晓苏久二人情况不对,虽然心中对苏久颇有微词,却还是只和楚秀聊了两句就带着杨若去了另一边闲逛。

  楚秀并无不满,只是看着杨若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一路上走来,苏久三人收到了不少小姑娘青睐的目光。对于苏久和楚秀,小姑娘们不敢多做遐想,毕竟人家未婚妻也在夜市,她们可不愿做出有失体面的事情来。而慕珣就不一样了,别说他至今身边无一正侧妃、通房,就是他“战神”的名头也足够让许多小姑娘飞蛾扑火。

  不过,慕珣在外素来少笑,一副高冷的模样,偏偏是这种不近人情更引得不少女子心头痒痒。可再乐意也不好上前,出于对慕珣的敬畏以及女儿家的羞涩。

  她们手中折着花枝,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样,只好将目光又投向跟着慕珣身后的侍卫身上。

  众侍卫:好激动,竟然比主子还要出风头!

  当一个个小姑娘将花枝递上,众侍卫看懂唇语知道来意是送给楚王之后,都只感觉自个儿的心碎了一地。

  慕珣不是没听见小姑娘的轻声细语,他曾经义正言辞告诉那些女子不要再向他抛花枝了,可她们现在竟将主意打到了侍卫身上,还真是哭笑不得。

  起初,东楚国花枝代表的是青睐与赞赏,是一种极度正常的行为,对于男女都是如此。渐渐的演变成表达爱慕,对于订婚之人多数收敛,对于未婚者则是一发不可收了。

  不消片刻,侍卫手里握满了一束束五颜六色的新鲜花枝,而慕珣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黑。真是不懂这些小姑娘的心思,送了这些就代表自己一定要接受?一定会娶她们吗?

  苏久和楚秀走在一边两手空空,偷瞄着慕珣的满头黑线,奇异地有些庆幸。

  “呵……”慕珣冷哼一声,“苏小神医貌似很高兴?”

  “啊?”苏久摸摸脸蛋,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殿下,这里太嘈杂了,苏久听不清您说的是什么。”

  “听不清就算了。”慕珣淡淡回话,四下看了看,又斜睨了一眼身后的众侍卫,“既然是送你们的,便带回家好生保管了。”

  众侍卫喏喏应是,这是叫“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东楚的夜市宵禁比较晚,可女子毕竟不如男子有特权,没多时便三三两两打道回府了。而街边的摊贩多数做的是女子珠钗宝饰的生意,见没了客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第四十三章 老太卖花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04 2019.08.01 19:23

  很快,街道上便冷冷清清了起来,只有林立的秦楼楚馆、茶楼酒肆还未打烊,以及漫无目的的苏久三人和身后的众侍卫。

  “明禾,天色已晚,孤先让侍卫送你回府吧。”慕珣叫的自然是楚秀,那明晃晃的眼神紧凝着他的四皇侄,就差没直言你太碍眼了。

  楚秀干笑了两声,惧于他皇叔的威压,他心里还是有些瘆得慌。撇了一眼苏久带着无限的同情:贤弟,哥哥也帮不了你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是啊,侄儿想着是时候回去了,就不多打扰皇叔了。”楚秀作了个揖,领着一众侍卫大摇大摆地离去,留下苏久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就这么走了啊……”留我羊入虎口啊?

  “嗯?苏小久你说什么?”

  “啊?”苏久呆呆地回头,“我说四王爷怎么不多玩会儿。”

  “哦。”慕珣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不含蓄地解释,“楚秀还有未婚妻,入夜在外头待久了对他的名声不好。”

  “呵呵,呵呵……”那我呢?这话苏久自然是不敢问的,毕竟他们彼此之间都知道苏久压根没心思去娶媳妇儿。

  毕竟是古代,街道上没有路灯,照明的物事就是酒肆屋檐下悬挂的大红灯笼以及两人手里提着的竹灯。

  慕珣单独送苏久回府,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影影绰绰交相辉映,颇有几分良辰美景的意味。

  走到一条小巷,竟然还有一位白发苍苍佝偻着身躯的老婆婆提着篮子在卖花。那婆婆长相慈善,笑眯眯的见着了慕珣和他打了声招呼:

  “公子啊,可要买支花送给你身边的姑娘?”

  听到这番说辞,慕珣倒是还没表态,苏久就忍不住惊了一跳瞬间又满头黑线了起来。话说,她的装扮可是骗过无数少年少女,怎么会轻易被一个老婆婆看穿?

  “婆婆,我是个男子。”

  “啊?”老婆婆明显呆愣了半晌,随即颤巍巍地瞅上前去打量了一番,抱歉的说道,“小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一时眼花,这才……”

  “没事,不怪您。”苏久是个心大温润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倒是一边的慕珣仿佛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

  “公子真是好人。”老婆婆一脸感激,从篮子里挑出了一只桃粉色的花枝递给了苏久,“这老婆子我亲手做的,小公子若不嫌弃就收下吧,权当老婆子我赔罪了。”

  “呃,这怎么使得。”

  苏久连连推脱并不想收,反倒是慕珣接了过去,还放了一片金叶子在老婆婆的篮子里:“多谢,我带这位公子收下了。”

  “欸……”不待苏久拒绝,慕珣便拉着她离开,那老婆婆在夜色里看见篮中的金叶子也跟着想要追上来还给慕珣,身后传来苍老的老太音:

  “公子啊,这只是些假的绢花,值不了这么多钱。”

  “值得。”

  慕珣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便带着苏久快步离开,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第四十四章 平静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12 2019.08.04 17:48

  “殿下,您怎么了?”苏久虽然觉察出不对劲,大晚上的其余商贩都打烊了竟然还有老太在卖花,但不曾想慕珣反应会这么大。

  “她很奇怪。”慕珣解释了一句,这个“她”苏久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那你还收她的花?”

  “唔……”慕珣蹙了蹙眉心,将花枝放在指尖把玩,“花没问题,况且这是我买的。”

  他又将视线放在了苏久身上,“诺,送你了,左右不值钱。”

  “呵呵……”殿下您莫不是在说笑?这可花了一整片金叶子呢?!像她这样的穷鬼真的是不懂啊,您可真真是败家子儿啊……

  苏久看了看手中的花枝忽然脑筋一转,坏笑地看着慕珣:“话说,殿下您可知送花的含义?”

  “呵,这能有什么含义?”慕珣略作不知地回问,如果忽略了他耳尖红晕的话。不过这黑天黑地也确实没人发现。

  “嗯……在现代送花也有不少寓意啊……殿下您不知道?”

  “既然你这么问了——”慕珣微微苦恼的皱眉,“那就当……是送的菊花吧。”

  What?

  “你!”苏久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死人才送菊花吧,“咱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难道看苏久吃瘪,慕珣好心情地笑了,半晌才回归正色:“好了,不逗你了。”

  慕珣刮了一下苏久的鼻尖,“得说点正事了……虽然经过整顿,京中的风气好了许多,却仍有不少心思不正的家伙,日后你若遇上了,可要绕路走。”

  “嗯,我知道了。”苏久应了一声,她才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如果在某天大晚上的遇到之前的那个老婆婆,无论她看起来多么慈善,只苏久孤身一人时她是绝对不会理的,这一点慕珣可以放心。

  夜色幽深,月色朦胧,两人并肩而行,虽然身份地位悬殊,却都是数一数二的才子佳人,看起来莫名般配。

  ……

  不知不觉,苏久就入了太医院。第一天和院中的人相处相安无事,就连让苏久有些忌惮的白御医都不曾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还隐隐有些“礼贤下士”的意味。

  不过苏久可不敢掉以轻心,不过他如何“花言巧语”,苏久那都是不信的。包括白御医提出的让她赏鉴自个儿典藏的医术,苏久都找了个由头委婉地拒绝了。

  笑话,像白御医那种自视清高、忌才妒能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交出看家本领给一个他一向讨厌的小太医?说没有阴谋,打死苏久她都不信。

  苏久在太医院里平平稳稳地度过了第一天,和一些身份差不多的太医打了交道,顺便挑了两个隶属于自己的药童。

  后宫的妃嫔都有自己信任的太医,有了事自然找他们,反而在任职间苏久无事一身轻。便是好比刘贵妃,在外祖父去世之后都在太医院里提拔了个自己的心腹,完全用不着苏久操心。

  只是,这一切真的会是一直如此吗?苏久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四十五章 避暑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04 2019.08.07 19:07

  快入八月,天气渐热。东楚帝提出去西山行宫避暑,后宫嫔妃凡是正四品以上的皆可同往。太后与慕珣亦去。小辈则带上了楚秀、楚翊众位公主,以及已逝太子的太子妃和小皇孙。

  要收拾的东西不少,宫里府里都是好一阵忙活。包括苏久都紧赶慢赶地打点,因着慕珣的要求所以她也在这一行人当中。

  西山行宫建在半山腰处,占地并不算广阔,却风景秀丽冬暖夏凉。建造宫殿时就聘用了不少能工巧匠,因此这方建筑竟然不比皇宫逊色。

  这是前朝便保留下来的宫殿,话说当时前朝末帝醉心诗词歌赋美人佳肴,年年月月都待在此地不问朝政,日日歌舞升平简直奢侈到了极点,穷奢极欲极尽昏庸无道。也由此引发了起义推翻了前朝,才有了东楚。

  东楚几代下来多为明君,所以倒是有点盛世华城国泰民安的意味。西山也真正成了皇家避暑的园林,风气大改,百姓也对此并无怨言。

  从马车上下来有一条直通山顶的石梯,若是用轿子抬人上山未免太过耗费人力物力,况且本就是去西山行宫享乐一月,在此之前不出点力如何当得?

  是以出发前东楚帝就只吩咐了两抬轿撵于山下接驾,好生照顾着太后和小皇孙,自己和其他众人无不是徒步登山,感动地御史大夫老泪纵横,恨不得在史书上记满了现任东楚帝的宽厚仁爱。

  苏久满头黑线地跟在了慕珣身边。话说皇上这样的安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这些人搞得和第一次见一样?

  烈日当空,幸好是在山上,若是在大街跟头怕是要被烤熟了,不过这也免不了众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平常人此时倒是可以撸起袖子挽起裤头就大大咧咧地坐在一边,可奈何这都是皇室中人,热得再难耐也不能坏了规矩丢了面子。

  皇子们撑得住,毕竟是男人。可苦了那些妃嫔和公主们。公主一个个东倒西歪由着侍婢扶着,端的倒是弱柳扶风惹人心疼。但妃子就没这待遇了,她们可是皇上的女人怎么着也不能在外露出怜惜之姿,全都强打起精神,表面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久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儿个来的太医就那么五人,到了行宫可有得忙活了,苏久为自己“默哀”。

  侧头瞄了一眼慕珣,看着他身上的广袖宽服,自己都替他热,偏偏他只是红了面颊,依旧气息平顺步伐稳健。这家伙不是装的吧?这么能忍?她自己都恨不得要晕厥了过去。

  “怎么了?”慕珣感受到那强烈的目光忍不住回问了一声,“你怎么热成了这样?”

  苏久“腼腆”一笑:“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秘药避热?”

  “嗯?”慕珣略一皱眉,“我用的一直是你配的避暑丸,哪来的其他秘药?”

  “不过……”

  他轻轻点头,“这药的效果还真是出奇的好。瞧瞧,孤这都没出汗呢。”

  

第四十六章 身娇肉贵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09 2019.08.11 18:21

  “……是吗?”苏久咬碎了一口银牙,她自己配的药效果如何自己能不知道?

  不是说医术不行,而是有几味草药难寻就用了其他替代,药效比起现代的来要弱了不少。她用着仍旧受不了这烈日,何况慕珣!

  哼!大boss又在骗人了!

  好吧,这也只能哄哄自己。她诊过脉,自然知道慕珣现在的这具身体有多么强大,一点儿看不出是早产儿,甚至比常人的身体还要完美,中毒之后恢复地都异常地快。话说,慕珣真的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苏久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跟在了后头,到了行宫,整个人都已经热得不像话了。

  幸好,她此刻尚且还不曾与后宫来往,即使后妃公主有了些什么毛病也叫不到她去。何况就凭慕珣、楚秀等人的身体素质,如何会麻烦到她?

  果然,苏久偷得浮生半日闲,懒洋洋地躲在了小院里乘凉避暑,好不惬意。

  身边还跟了两个伺候的小丫鬟,原是慕珣带来的,此时就安排给了苏久。这两个丫头安安静静不讨人嫌,偏偏还能在苏久最需要茶水瓜果时递上来,在苏久无聊时还能适时地说上两句话,谈吐老练,当真是得人欢心。

  这不,苏久便从这两个丫鬟口中得知了来到西山行宫后众人的表现。

  楚帝虽然年近半百,身体底子却还是不错,步行而上后除了偶然地头晕眼花,令太医把了下脉后只消休息一晚便能恢复如初,可比他身边的女人们要好上不少。

  皇后和贵妃几个可都是开了药来卧床养上两三日,就连乘了轿撵而来的太后都有些吃不消,小皇孙更是呕吐哭闹个不停。

  在这样的情况下,免不了有人要嚼舌根子。既然来西山一趟会出这么多意外,那还来避暑作甚?不如就待在宫里,好歹有人伺候,至少主子们不会出事。

  这样的言论不可谓不诛心。楚帝本也是一片好意,后宫来此地避暑,宫里头的内侍宫女便能减轻些负担。像前些年不曾来西山避暑的那些个盛夏里中暑而亡的宫女太监可不少,楚帝如此也是为了挽救一些人的性命。况且来此处对于后妃来说也不过几副药养养身体便能解决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如若有人要拿此事来做文章,想必楚帝是不会轻饶了的。

  苏久听的津津有味,颇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却忽然面前的桌椅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见过主子。”两个小丫头纷纷跪下行礼,苏久也霎时明白了来人是谁,随后同样施了一礼,在外人面前该有的礼数她还是要尽的。

  “免了。”不待苏久作揖,慕珣就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顺便叫了俩小丫鬟出去在外头侯着。

  这没了人,苏久自然也是乐的不用在意劳什子的尊卑,高高兴兴的坐在了慕珣的对面,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可是休息好了?”慕珣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话说小妮子真是身娇肉贵啊。

第四十七章 母爱泛滥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10 2019.08.15 18:53

  “嗯?”苏久闻言楞楞地点了下头,搞不清楚慕珣问这话是做什么。

  “休息好了那便随我走一趟吧。”慕珣整理了衣摆缓缓起身,站在不远处等着苏久跟上。

  苏久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瘆得慌,颇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算不得什么大事。”慕珣坦言,“请你去帮我哄哄小皇孙。”

  啊?我去哄孩子?开什么玩笑?不是还有太子妃吗,干咱俩何事?苏久暗中腹排,总觉得这事情十分奇怪。

  “殿下,太子妃不在吗?”

  这话一出口就见慕珣几不可查地一皱眉:“太子妃称病了,而小皇孙也有不适。”

  “太子妃现今照顾不了小皇孙。太后和皇后等人同样在休息,皇上忙于政务,皇子们太过年幼,这重任自然叫到了孤的手上。”

  说到最后,苏久隐隐察觉到了慕珣丝毫的不悦和嘲讽,却不明白慕珣的这些情绪从何处而来。

  虽然是由楚王殿下照看着小皇孙,可他身边毕竟还有其他奶妈丫鬟伺候着,也用不着慕珣多操心。只是两岁的稚童身体不适哭闹起来也是足够折腾的。

  这不,那些个奶妈使尽了浑身的解数花着小皇孙喝药,却还是事倍功半,一个个急得那是满头大汗,恨不得自个儿喝了那些药小皇孙就能好起来。

  奶妈正哄着花着,眼角余光见到了楚王跟见着了救命恩人一般,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施了一礼,就将小皇孙抱到了苏久怀里。

  苏久嘴角抽了抽。

  奶妈们面面相觑:笑话!虽然说小皇孙和楚王亲近,可她们也从未见过楚王亲自抱着小皇孙。更何况,现在的楚王今时不同往日,他可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更加不会抱孩子了。这也只能交给了苏太医,苏久看着温和,应当不会办砸了事……

  苏久抱着小皇孙,看着他脸颊通红哭肿了眼,不由得漫上了一些心疼。当即换了个姿势来抱着这个才两岁的小娃娃。她可是医师,抱孩子这样简单的事还能难得了医生去吗?

  还别说,苏久真有两把刷子。许是她抱着的姿势极为舒服,小皇孙渐渐地也就不再哭闹了,反而是乖巧的趴在苏久怀中,眨着一双含着水雾的黑葡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愣是勾得苏久母爱泛滥,恨不得掐着小宝贝的圆脸蛋儿亲上几口。

  “咳……”慕珣见她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连忙出声提醒了她一下。

  苏久也不负慕珣之望瞬间回过了神。刚才她的样子是不是很娘?苏久僵硬地瞄了两眼立在一边的奶妈们,发现她们并无异常这才暗暗放下心来。

  那种母爱泛滥的样子慕珣看了倒没事,毕竟她解释地是骨子里女性思维的引诱,可其他人若注意到那不就是娘了?总不会说她是突发父爱之心吧。

  “苏太医果然是个神人,小皇孙这会儿都不哭了!”奶妈喜上眉梢地提了一句。

  

第四十八章 护主心切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15 2019.08.18 17:50

  “哪里哪里。”苏久谦虚地应了一声,目光盯着怀里的小皇孙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慕珣见着苏久抱孩子的模样,心里的某处不知不觉柔软了几分,如果他们能有孩子,那必定……

  等等,慕珣忽地一下回过神来,他几时考虑得这么远了?苏久会不会爱上他还没定数,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孩子?

  慕珣的眸光暗了暗,心里头的竟然带了罕见的不自信……靠!

  苏久无暇顾及慕珣的心思,她此时满心满眼都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小家伙萌哒哒地可爱极了,只是这小脸蛋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身子也正发着烫,好似高烧了一般。

  她伸手摸了摸小皇孙的额头,虽然有些热,却不是发烧之症,毕竟盛夏人体的温度比之平时都会高上一些。再者,小皇孙今日有些呕吐,可能是染了些暑气。

  探了探小皇孙的脉搏,这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当下吩咐着奶妈将小皇孙的药端来。

  奶妈唯唯诺诺地上前,眸色中却透着些许地无奈:“苏太医,小殿下不愿喝这些药啊。”想到这儿颇有些头疼,“奴婢们使了浑身的解数,可小殿下仍是喝一口吐一口,还打翻了一碗。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久一听却并不在意,她身上还有些甜糖豆,自然不是裹了糖衣的止痛药,而是自个儿亲手做的小点心,配方也是些植物类,保证不与药效相冲。小家伙现在用了正好,还能哄着他乖乖喝药。

  苏久让奶妈抱着小皇孙,又从荷包里取出一粒浅绿色的糖豆子,见苏久要将这玩意儿往小皇孙嘴里送,奶妈当时便吓坏了。

  “苏太医,你,你这是做什么?”

  苏久被她吼得一脸懵,反倒是慕珣站了出来将苏久护到一边,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奶妈,薄唇吐出的话也是冰冷的,吓的奶妈浑身一颤。

  “她自然是给小皇孙喂药,你当如何?”

  “殿下,殿下赎罪。”奶妈语无伦次,却还是紧紧抱着小皇孙生怕他出了一点意外。其他人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哼,起来吧。”慕珣撇了一眼随即也就不再追究了,毕竟他也知道这奶妈是护主心切,害怕苏久害了小皇孙。

  苏久在一边尴尬的笑了笑,也怪她没第一时间解释。

  “这是糖豆子,无害的。”见奶妈欲言又止,苏久又补了一句,“放心,不会冲了药性。呃,而且,入口即化。”

  奶妈的神色这才放松了下来,一想到刚才自己出言相撞了苏久,心里头又是惭愧又是害怕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模样。

  另一个奶妈看不下去了,连连出来打圆场,捧着药递给了苏久:“苏太医莫怪,刘娘子的性格就是这般,她方才也是心急了些。”

  “没事。”苏久一笑,接过药碗,她自然不会纠结于这种小事,再说这奶妈又不是个坏人,护主心切倒是颇值得尊重。

  慕珣看在眼里也不答话,仿佛变成了透明人。

  

第四十九章 久病成灾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1005 2019.08.22 18:35

  苏久盯着那乌黑的药汁,药味浓重,那苦涩的味道仿佛都能嗅出来。

  不对劲……

  苏久当着所有人的面尝了一口,慕珣见状想要组织都没来得及。

  “嘶……”苏久倒抽一口凉气,慕珣的脸色都变了,忙问苏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拉着他就要去寻太医。

  其他人也是慌了神,难道是小皇孙的药有毒?!

  这,她们之前尝过,怎么没发现有毒呢?是谁要陷害小皇孙?

  “欸欸,没事没事。”苏久忙安抚着,脸上挤出一抹笑来,“只是这药太苦了。”怕是放了一斤黄连吧……

  最后一句话苏久没说,其他人自然不知道慢慢也放下了心,不是有毒就好。倒是慕珣,若有所思地看了药汁一眼。

  “这药这么苦,难怪小皇孙不愿意喝了。”

  奶妈们闻言也是一脸愁容。她们此前也是试过药的,自然知道苦味多浓,可这是太医开的方子,她们也不懂药理没有话语权不是?

  “不着急,这药太苦,想来即便是有我手中的糖豆子中和,小皇孙怕也是喝不下。”苏久将药碗放下,眼神示意着询问慕珣,毕竟他才是做主的人,“不若,换一种药吧。”

  “也好。”慕珣闻言点了点头,吩咐下人看护好小皇孙随后便跟着苏久,道,“孤和你一同去配药,需要些什么告诉孤既可。”

  苏久忙道谢,亦步亦趋地随同慕珣去了西山行宫的医室。

  因着日头渐沉,宫女太监们开始掌灯。每行经一处便有下人朝他二人行礼,脚步声络绎不绝。慕珣眉头轻拧,明显是有话要问,只是碍于人多不便脱口。

  好不容易进了医室,苏久很识相地打发开了其他太医,轻掩了门户就等着慕珣提出疑问。

  “你倒是会察言观色。”慕珣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也算是活跃了下气氛。

  “嘿嘿,我毕竟是跟了您这么多年嘛。”

  慕珣冷哼一声很是欣慰地赏了她一个眼神。

  “罢了,说说小皇孙喝的药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问到点上来了,苏久也不待慢,当即便说了出来。

  “这药极苦,我之前是提到的。”

  “原因即是药中参杂了大量的黄连。”

  “黄连?”

  “嗯。”苏久点头,“按道理来说,黄连过量不是什么大事,对人体也不会有害。可它偏偏是放在小孩子的药中,这就不得不让我多想了……或许,也是我太心疑了。”

  “黄连味苦。”慕珣淡淡地吐出了这四个字,然后将目光投到了一旁的药柜上,缓缓道,“成人都难以忍受这个味道,更遑论是幼儿?”

  苏久抿唇:“可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小皇孙服药啊……莫非是想以药物相冲……”

  “不。”慕珣轻轻摇头,“她应该是想拖延时间。”

  ta?莫非慕珣心里有嫌疑人了?苏久一愣却没再多问,只是将后续病情抛了出来:“可久病成灾,不急早医治,暑气对于幼儿来说会影响他的一生。”

  

第五十章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975 2019.08.27 08:21

  “我知道……”慕珣应了一声,目光悠远深邃了起来,藏着冷冷的令人心惊的温度。

  苏久见状也不便多说,自顾自跑去药柜抓药煎熬。刚想开导两句缓和一下气氛,比如询问是谁给小皇孙开的药方,又突然住嘴了。

  如果上头没有人命令,光区区一个太医又为何会做这种歹毒之事,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哪怕是有仇怨,也合该是成年人之间的战争,当然,也不乏丧心病狂之徒。不管如何,这太医都是违了心犯了法度的,慕珣理应责罚以儆效尤。苏久不曾提出,但扫向慕珣,发觉他神情更加冷峻,一时也明白他心中有了思量。

  苏久让小皇孙服下药,在旁逗弄哄着小皇孙睡熟之后便起身告辞。隔天就传出太医院李太医被革职查办压入天牢的消息,更有小皇孙身边的一个奶妈也被牵连入狱。想来是慕珣查到了更多的不怀好意之人,只是幕后黑手总不会是他们两个就是了。

  对于这些,苏久并不是特别在意,如今揪出了两个蛀虫,想来小皇孙那块儿应当会安稳一段时日。只是他小小年纪便遭人迫害,着实令人生气心疼。出身于皇家的子弟,享受了多大的荣耀便要以同等的苦难折磨作为成长的代价。

  小皇孙自幼没了父亲,现在祖父母尚在还好,若是皇上皇后也去了,母亲又是个不省心的,孤儿寡母在深宫内苑只怕不好过……

  思及此,苏久忽然一阵唏嘘,她现今竟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真真是心大啊。

  按了按眉心,苏久苏久慢悠悠地用过了早膳,便离席去了慕珣此时住的院落。小皇孙也养在那出,自然要先去请个平安脉。只是不知慕珣是否将小皇孙的病诊告诉了楚帝,毕竟尚未传出楚帝震怒的消息来。

  “嗯?你今儿个起的倒早?”慕珣调侃了一句,面上带笑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当真看不出是个关心幼侄又处置了恶人的狠角色来。

  “这是自然,毕竟还要给小皇孙请平安脉,耽搁了不好。”

  “哼。”慕珣一声冷哼,抬手像对待爱宠一般冲苏久招了招,“过来。”

  苏久满头黑线却是乖乖听话走了上前。一旁的宫女太监可是一个个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这苏太医好福气啊,竟能得了楚王如此看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生照顾着这位贵人,可不能怠慢了分毫。

  凑着苏久在给小皇孙把脉的同时,一众奶妈那是端茶倒水、小意陪笑,唬的苏久一愣一愣的不知所谓。

  却见慕珣很是满意他们的这些态度,不置可否的勾起了唇角。这一笑直直地对上了苏久的目光,他眼睫低垂,似是比如玉公子更加温柔。一片落英飘下,更添了几分雅致清贵,树下阴影正浓,衬得他丰神俊朗举世无双……

  苏久的心头不由得砰砰跳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生个孩子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973 2019.08.30 19:01

  前世见多了他身着西装的严峻自持,见多了他一身休闲服的清俊爽朗,何曾见过他如今满目锦衣风华无匹?

  忽然间慕珣抬起眼眸对上了苏久的目光,惊得苏久一瞬低下了头去,暗自唾弃自个儿方才偷窥美男子晕了脑袋。

  许久不曾出现的小白熊猛然来了一句:主人,大boss好帅哦~

  见小家伙嘴角可疑的液体,苏久忍不住啐了一句:“就你话多,一边玩去。”话落,她的耳尖却不由红了起来。

  “如何?言儿可还好?”

  慕珣颔首直直地望着她开口询问,苏久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兀自一人低垂着脑袋,偏生抬起头来会望过去时那绯红又悄然爬上了面颊。

  慕珣却是装作没看见似的,不动声色地凑近了两步,“苏太医?”

  苏久轻撇了目光看向一处,面上的绯红自个儿倒是不知道,主要她浑身发热像熟透了一般,怎么还会注意到自己的不同?

  “殿下,小皇孙还有些许的暑气未散,再用两副药便能好全了。”她恭恭敬敬地回话,端的好一派上下尊卑君臣有别,殊不知她是为了扮好一个少年郎啊。

  “嗯。”慕珣点头,接着示意奶妈将小皇孙抱过来,那小小的人儿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奶妈怀中,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久,看得苏久的心都要软化了。

  索性也就不再借着奶妈的手,亲自抱起小娃娃走到慕珣身侧。瞧着苏久抱孩子眼含温柔的模样,慕珣的眼神深了几分。

  “你很喜欢孩子?”

  苏久闻言一笑:“孩子是最单纯的,特别是像小皇孙这般乖巧又可爱的孩子,总是格外的招人疼。”

  慕珣也是一笑,你也是招人疼着呢。自然,这种心声苏久是听不到的。

  瞧着那两位人中之龙站在一处的和谐模样,奶妈们各自古怪地对视了一眼,怎么会有种夫妻成双地老天荒的错觉?这要是放在现代,明眼人怕是都能瞧出奶妈们是腐女附体想歪了脑袋。

  不说,其实小白熊看着他两人也是格外的般配。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声浅笑,陪着环钗叮叮当当的声响,一双十年华的女子聘聘婷婷地走来。奶妈们忙跪下行礼,感情这位是小皇孙的娘亲,已逝太子的正妃——傅姚。

  一阵寒暄,太子妃娘娘看上去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架子,只是面上总是含着淡淡的忧愁却不妨她打趣着苏久:

  “苏太医若是如此喜欢孩子,不如待与杨家小姐成亲之后趁早生个孩子。想来,苏太医定是个定好的慈父,再配上杨小姐的玉颜,你二人生的孩子定也是极好的。”

  这话一出,苏久只好尴尬的陪笑,而慕珣却沉了目光冷冷淡淡地扫向傅姚。

  太子妃不是个蠢笨的,后宫多年早谙熟察言观色,却是不知自己方才那句话说错了。

  场面有些沉默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470 2019.09.04 19:22

  良久,慕珣才扯了一个淡淡的笑脸,冷声问道:“太子妃的身体现如今可是大好了?”

  “这……”傅姚对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不禁有些踟蹰,“回禀皇叔,太医说姚儿还需再将养两日方能好全。”

  “呵,即使如此,太子妃你不好生在房中休养来孤这儿作甚?”慕珣语含质问,就差没说她在病中还四处蹦跶了,左右不是什么好话。

  傅姚的脸蛋一瞬白了白,眸中藏着委屈以及泪光。苏久怀抱住小皇孙静默于一侧,瞧着这位太子妃只觉得牙肝都疼。

  “莫不是太子妃信不过孤,偏生来查看一下孤是否照顾好了言儿?”慕珣瞥了眼苏久抱住的小娃娃,“那你不如将小皇孙带回,自个儿用心照顾着。”

  “不,是姚儿错了。”太子妃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听着慕珣如此明显的不善口吻,还是如以往一般和气,“姚儿不该在病中还外出,劳皇叔费心了。”

  苏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听慕珣的语气他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只不过苏久不明白的是,慕珣为何会如此针对太子妃,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她看不透的东西。

  恍惚中,苏久被正扭动着腰身从睡梦中清醒的小皇孙打扰,一下子挣脱了思绪,安安稳稳地环抱住楚言轻声哄着。而那二人也被小皇孙吸引慢慢靠拢过来。

第五十三章 慈母模样

殿下今日超任性 腾和 499 2019.09.14 12:04

  “言儿乖。”傅姚靠前露出慈爱的微笑,眸光温柔的看着小皇孙,“来,让娘亲抱抱。”

  她作势要去搂住苏久怀里的娃娃,可小皇孙却挣扎了起来。

  “言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又病了?”傅姚似是吓得愣住了,退也不是上前也不是,只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点点泪光,哀求着看向慕珣,仿若楚王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端端一副慈母。

  “皇叔……”傅姚委委屈屈地开口,,听得苏久起来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可她偏生不能去揉搓,怀里还抱着小皇孙呢。

  “太子妃不必担心,小皇孙并无大碍,他此刻或许只是做了噩梦魇着了。”

  “真的吗?”傅姚还是担心地凑上去看了看,却是引得小娃娃一个劲往苏久怀里钻,肉肉的小手臂紧紧圈住苏久的脖子,一副怕极了地模样。

  在苏久哄着小皇孙的同时,跟随傅姚来的宫女也在安慰着自家娘娘。无非就是什么“小皇孙吉人自有天相,娘娘这么疼爱小皇孙,一定不会出事的”这类话语。

  而慕珣自傅姚凑上来之后就一直未曾开口说话,一对墨眉也几不可见地蹙起,带着隐隐的不耐以及,厌恶?

  他,厌恶谁?

  苏久挥开了脑子多出来的疑问左右不会是她就好。

  虽说傅姚此刻“关心”的是她儿子,可也毕竟是皇室中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自是高超。她渐渐也察觉出慕珣的态度,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