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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梦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94 2019.07.23 21:33

  “凌风,我是恋尘,你要记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凌风,我是恋尘,你要记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南寻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看闹钟,凌晨三点,这真是要命。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老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个黄裙少女,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想看清楚她的脸,但是每次都是徒劳,她的脸总是朦朦胧胧,每次想要努力看清的时候,就惊醒了过来。

  他感觉有点渴,便打开灯,起身来到客厅,喝了不大杯水后又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可是,这时闹钟响了。

  他翻了个身,只感觉头痛欲裂,任由闹钟响到自停。

  闹钟再次响起,这见鬼的闹钟,就象是催命符一样,他想着,费力坐起身。

  走出房门,就看到了餐桌上冒着腾腾热气的早点,南玉都已快吃饱了。

  “南寻,虽然快高考了,你还是不要太熬夜,你看看你,每天早上起来都无精打采,这怎么行呢?”钟晴解下腰间的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

  “爸爸还没起床吗?”南寻问。

  “让他多睡会吧,他这段时间看样子是忙坏了,还好象心事重重,可能生意上有什么棘手的事吧。”钟晴道。

  “哦。”南寻洗漱完毕,总算感觉头脑清醒点了。

  “姐,你今天不用去学校吗?”南寻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我们这两天在组织一个活动,下午才回学校。”南玉放下碗,“我吃饱了,我先出去了。”

  “你小心点,别好象赶着去打仗一样。”钟晴道。

  “知道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处,接着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南寻,你这几天晚上都起来喝水,是菜太咸了吗?”钟晴关心的问。

  “哦,妈妈,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老是做些奇怪的梦。”南寻一边吃一边说道。

  “嗯,可能是压力太大,神经衰弱吧,要注意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

  “知道了。”

  *****

  “唉,现在这电视电影真是没法看了。”柳佑先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的按着。

  “又怎么了,大作家?”如诗将拖鞋踢开,“跳”上了沙发上,扫了一眼电视。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一个个大男人,偏要弄得象个女人一样,还涂着口红,说句话还扭扭捏捏,台下竟然还这么多人喝采,唉,没法看。”柳佑先摇着头。

  电视上播放着一个综艺节目,节目里,几个当红小鲜肉正在和观众互动。

  “嗯,不错啊,你看看,他们几个多漂亮。”如诗故意装作很认真的说。

  “漂亮?嗯,漂亮,的确漂亮,我怀疑他们是不是人妖。”柳佑先道。

  “怎么了?老爸是不是想斩妖除魔啊?”如诗笑着道。

  “我可没那本事,只是看着感觉怪怪的。”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变化,人的审美观都变了,你已经不适应了,跟这时代脱节了。”如诗调侃道。

  “哦?”柳佑先推了推眼镜,目不转睛的盯着如诗。

  “怎么了?”如诗被看得莫名其妙。

  “我可告诉你,如诗,以后你找男朋友可千万别找这样的。”

  “为什么啊?我觉得他们还挺好啊,你看看,细皮嫩肉,五官精致,还貌美如花,以后找个这样的,我都不用买口红什么的了,直接用他们的就行了,还有护肤霜,面膜什么的,都不用废心了,你说,这有什么不好啊?”如诗挑逗的说道。

  “有一点不好,”柳佑先也学着如诗的表情道,“我怕别人以为我娶了个媳妇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如诗笑得眼泪都笑出来了,半天也停不下来。

  柳佑先想装着绷脸,但最后还是绷不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看着如诗,她的确长大了,出落得象一株深谷幽兰,亭亭玉立却又绝艳出尘。

  *****

  后天就是高考的第一天了。

  班主任曾说过,她最看好的就是楚南寻,但楚南寻却感觉自己糟透了。

  那个该死的梦,为什么老是一次又一次纠缠着自己,没完没了,他甚至发现,自己的脑袋好象已退化了,记忆和逻辑都有点紊乱。

  可能是没睡好吧,他想。

  今天是星期六,每到这天,全家人都要来到这里吃一碗牛肉面,这个习惯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这里面,当然也有老李。

  老李现在俨然已成了楚家的一份子,虽然他现在已是七十的人,但依然精神抖擞,除了偶尔会在楚家吃上一两餐外,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买菜煮饭,但来这里吃面,他却是从不落下。

  他说,若不是因为吃面,也许他们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许老死不相往来。

  他说这就是一面之缘,但却终生难忘。

  “爷爷,”南寻以前都是叫李爷爷的,但后来叫着叫着就把这个李字省了,“你以前也喜欢吃面吗?”

  “不,是认识你们后才喜欢吃的。”老李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着反正有人请,不吃白不吃。”老李只从和他们在一起后,也变得爱开玩笑了。

  大家顿时都大笑起来。

  “爷爷,我还是喜欢听你讲当兵时候的故事。”南玉说道。

  说当兵的事,那是老李最高兴的了,他马上绘声绘色,直听得南寻南玉呆呆入神,连面都忘了吃。

  吃完出来,天色还早,五人便悠哉游哉往回走,公路早就扩宽了,两边用绿化带将人行道与机动车道隔了开来,他们走在人行道内,前面路口右转不远就是花园小区了。

  然而,刚刚到达路口,一辆自行车就朝着南寻撞了过来。

  自行车并不是很快,也许是骑车人没想到他们转弯所以来不及刹车,所以就撞在了南寻脚上。

  骑车人赶快跳下单车,一连声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南寻道:“没事没事。”抬头道:“你走……”吧字还没说出口,他只感觉头脑一阵轰鸣。

  眼前,一位少女,一袭黄裙。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不停的回荡着:“凌风,我是恋尘,你要记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十五:住院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220 2019.07.24 20:52

  南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医院病床上,手上还连着输液管。

  他想坐起身,但头一动,就感觉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他闭上眼睛,待那一阵眩晕过去,再睁开双眼,头轻轻的往一边转动。

  透过窗户,他看到了外面,外面阳光普照,难道自己昏睡了一夜?

  母亲坐在靠墙的一张靠椅上,头倚在墙上,可能是整晚没睡吧,此刻睡得正香。

  他手一动,输液管竟牵扯着输液瓶,在挂架上发出了轻微的撞击声。

  钟晴被惊醒了,她睁开双眼,发现南寻正看着她,她突然从椅上弹起,扑到南寻床前,激动的道:“南寻,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我怎么了?”南寻问。

  “医生说你没事,可能只是压力大,身体虚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好晕,全身无力。”南寻道,“我已睡了一个晚上吗?”

  “是啊,你太累了。”钟晴道。

  南寻首先想到的,就是明天就是考试的第一天了。

  钟晴显然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安慰道:“你先好好休息,别的就不要多想了。”

  “可是……”南寻想坐起身,但头一抬,就感觉天旋地转。

  “我是不是有什么重病啊?为什么这么严重?”南寻问。

  “说什么呢?医生已对你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血糖低,身体弱,没发现任何问题。”钟晴帮他理了理被单。

  “你肯定饿了吧?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吧,你爸爸店里有事,刚刚才走不久。”

  这一说,南寻还真感觉饿了,他轻轻的道:“嗯。”

  钟晴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单和输液管,然后就出去了。

  南寻轻轻的闭上眼睛,他想回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了那天他们回去的路上,一辆自行车撞在他脚上,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他看到骑单车的人后,他头瞬间炸了。

  那声音,那一身黄裙?

  这个纠缠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门口传来轻轻的开门声,跟着门又关上了,接着就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走到床前。

  可能是护士来查看情况吧,他想。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样都能把人撞成这样。”一个自言自语的声音传进他耳里。

  他全身一震,他想起了那一身黄裙。

  他闭着眼睛,装着仍在昏睡。

  “我为什么会遇上你呢?你这是面粉捚的吧?轻轻一碰就倒下去了。”

  为什么遇上我?

  南寻又想起了那个梦。

  “凌风,我是恋尘,你要记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是啊,总算找到了,还不往死里整?但是,我不是凌风啊。

  他轻轻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他想看看这个千里追魂,万里索命的女罗刹到底有多恐怖。

  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身惊魂的黄裙,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白晳精致的脸,配上一头及肩短发,显得清纯唯美。

  她坐在对面空着的病床边沿,眼睛盯着输液瓶,好象在想着什么,脸上似乎有着某种忧虑。

  南寻深深吸了口气,将发麻的手调整了一下。

  “你醒了?”一个急切而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寻呼出一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次,他才算真正的看清了这个“女罗刹”,一头短发,小巧挺直的鼻子,弯弯的眉毛下,那双如湖水般深不见底的眸子正凝视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你叫恋尘?”南寻问。

  “恋尘?”少女呆了一呆,“不,我叫柳如诗。”

  “柳如诗?”

  “你终于醒了,你不要紧吧?”如诗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到头晕。”

  “你是不是本来就有什么疾病啊?”如诗又问。

  “没有啊,只打懂事以来,感冒都很少。”南寻道。

  “哦,”如诗一脸无奈,“看来,这锅是背定了。”

  “你说什么?”南寻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我也想快点离开这里,谁愿意呆这里。”

  “我明天还要考试呢。”南寻道。

  “你?”

  “是的,我是一中高三一班的,我叫楚南寻。”

  “哦?我二中二一班。”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恋尘,恋尘是谁?”如诗停了一会问道。

  “哦,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想了想又道:“应该是个讨债鬼吧。”

  “讨债鬼?”如诗笑了,她一笑,南寻只感觉整个房间都突然明亮了许多。

  “那她肯定很讨厌吧?”如诗忍住笑问道。

  “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想,她肯定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讨债鬼。”南寻笑道。

  “为什么?”

  “因为……”

  这时候房门突然开了,钟晴手上提着一大堆东西,看到如诗,愣了一下。

  如诗赶紧站起来道:“阿姨你好。”

  钟晴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哦,这祸是我闯的,我当然不能逃避。”如诗道。

  “哦……”钟晴重新打量了如诗一遍,昨晚她心思全在南寻身上,还没仔细看过她。

  明眸皓齿,一袭长裙,就象一朵正要绽放的花朵。

  她心里不禁一声赞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那……他现在已花了多少钱医药费?”如诗小心翼翼的问道。

  “现在为止大概三千多吧。”

  “啊!”如诗咬了咬唇,“这么多啊?”

  她嗫嚅着:“我只有两千块,这是我慢慢攒下来的,”顿了顿又道:“我爸爸为了我,已付出了太多,我不想再让他担心。”

  她抬起手,南寻这时才发现她手上拿着一个很精致的,印着花的小钱包,她打开钱包,拿出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一百的,有五十的,还有二十的和十块的。

  钟晴看着她,她已有点喜欢这个女孩了,说不上为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钟晴问。

  “我叫柳如诗。”如诗轻轻的答道,感觉心有点虚。

  “哦,小柳,是这样的,南寻这情况呢,我想让他多观察两天,还有,刚才我问过医生……”

  如诗听到还要再观察两天,心想,这下完了。

  “医生说,他这事和你关系不大,所以你就不用为这事操心了。”

  如诗抬头看着钟晴,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那既然与你无关,我当然不能讹你。”钟晴道。

  “你真是个好人。”如诗满脸感激。

  钟晴笑了笑,拿出一碗刚买回来的粥,打开盖子,端到南寻床前的柜子上。

  看着钟晴一羹羹喂着南寻,如诗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已在她记忆中模糊的母亲。

  

十六:江瑶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531 2019.07.25 21:42

  “江医师,南寻现在还是有严重的眩晕感,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诊疗室里,钟晴问。

  “他这情况比较特殊,与以往所见过的患者症状都不同,目前已排除脑病变晕厥,心脏性晕厥,患者除了血糖低以外,未发现其他异常。”主治医师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女子,她叫江玲。

  “意思是怎样?”通常找不到原因的病情反而更令人担心。

  “你别担心,照目前情况来看,患者并无异常,眩晕应该只是后遗症,需要临床观察,具体情况要看观察结果。”江玲道。

  ***

  南寻躺在床上,既不能起来,睡又睡不着,就算坐起身,也会有一阵眩晕,只能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就恢复正常,当头一转向两侧,又会有短暂的眩晕。

  他感觉十分难受,这简直要命。

  夕阳照在窗玻璃上,在墙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南寻望着那圈光晕,他从来没这样仔细去看过夕阳照进窗里的景象。

  中午,班主任来看他,“南寻,你要快点好起来,明天就考试了,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出茬子啊。”这是她临走时说的。

  天渐渐黑了下来,白色的灯光下,室内显得有点冷清。

  他闭上眼睛,将身体往另一侧转动了一下,这样躺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母亲回去了,她说要在家里熬点汤给他补补身子。

  又传来了开门声。

  这门一天不知道开多少次。

  他懒得睁眼,他太累了,是睡累的,他觉得这好象有点荒唐。

  “你好点没有?”很轻很轻的带着试探性的声音。

  他蓦然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那一身淡黄色的长裙。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那双动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丝歉意。

  “哦,没有,我只是闭目养神。”他赶紧回答,“你怎么又来了?”

  “我只是想到你在这里一定很无聊,所以我特地带了几本书给你看,”她拿出几本书,“顺便买了点水果。”

  “你别说,这里还真闷,如果在这呆上一星期,我肯定会闷死的。”南寻道。

  “所以呢,我就帮你带了几本书过来啊,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看书。”如诗道。

  她又打开一个胶袋,是一袋苹果,“我削个苹果给你吃吧。”她说着,从胶袋里拿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刀,削了起来。

  “谢谢。”南寻说着,闭着眼睛,坐了起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还好,这样没有那该死的眩晕。

  他拿起书,《简爱》,《边城》,《唐诗宋词》,《倚天屠龙记》,《浪花》。他不禁苦笑道:“你这是准备我在这长住吗?”

  “哦不,”她一只手捏着苹果两端,轻轻的转动,一只手将刀定在苹果表面,果皮一圈圈从苹果上剥离,“我只是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书,所以多拿了几本。”

  南寻将书放在床头,看着如诗道:“你家里很多书吗?”

  “是啊,我家的书都可以开书店了,不,应该说书店都没有的书我家都有。”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笑着道。

  “哦?”他接过苹果,说了声谢谢,然后又问道:“这么多书,要看完得花多少时间啊?”

  “我不知道,那都是我爸爸买的。”

  “你爸爸?”

  “是的,他是一个作家,”一说到爸爸,她就两眼发光,“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

  南寻笑了。

  “你笑什么?”如诗瞪着眼,一副不满的神情。

  “我在想你爸爸是什么样子。”南寻道。

  “什么样子?”如诗还是瞪着他。

  “他肯定是一身长袍,手拿折扇,每次看到你,都是一手抚着颌下长须,一边摇头晃脑道:‘孺子不可教也’。”南寻边说边用手做着捋须的动作,一手拿着苹果,装作扇扇的样子。

  “噗嗤,”如诗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边笑一边道:“我想你在家你爸肯定常这样吧,要不你怎么学得这么象?”

  “我爸是个生意人,他很忙,很少关心我的学习情况。”顿了顿又问道:“那你爸是不是对你的学习要求特别严?”

  “是的,但可能是我真的天生不是个读书的料,就算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我一看到那些公式啊,解析啊什么的,头就晕了,他在几番努力无果后,就彻底放弃了,不再勉强我了。”如诗道。

  “在我的想象里,父母是教师或文化高的,儿女应该也都是学习尖子,看来也不尽然。”南寻道。

  “我的爱好就是文学,其他的就一般般了,我爸说,这可能是遗传吧。”如诗笑道。

  “你说了一大堆你父亲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你的母亲?”

  如诗笑容突然消失了,她用纸不停的擦着削苹果的小刀,低着头,不再出声。

  南寻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想不妙,八成是踩到雷区了。

  他想转移话题,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如诗抬起头,道:“该吃晚饭了,我要走了,要不我爸该到处找我了。”说完也不等南寻回答,就转身匆匆而去。

  钟晴推开门,就看到南寻正靠在床背上发呆。

  “是谁来过了?”她看了看桌上,还有南寻手上那吃剩半边的苹果,问道。

  “哦,一个同学,妈妈。”南寻回过神来。

  “来喝点汤,我煲了你最爱喝的猪尾汤,”钟晴看了看他,“把这苹果扔掉吧。”她说。

  “哦,不,不要浪费。”他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那半苹果吃得干干净净,才将那剩下的核不舍的扔进了垃圾篓。

  ***

  江玲刚冲完凉,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小瑶。”江玲按下免提。

  “姐,出来坐坐。”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江玲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说道。

  “出来吧,我都十天没见你了,飘香阁,不见不散。”说完电话就挂数了。

  ***

  飘香阁。

  江玲到时,江瑶早就在等着她了。

  “要不要来杯咖啡?”江瑶问。

  “不了,我怕等下睡不着,明天还要上班呢,要杯果汁吧。”江玲道。

  “你每天都那么忙,想要见你都要预约了。”江瑶道。

  果汁很快就上来了,江玲轻轻啜了一口,然后道:“昨天医院接收了一个患者,突发昏厥,今天早上才醒,我昨晚都没睡好。”

  “哦,没什么事吧?那患者。”

  “现在还在观察中,他情况倒是很特别,经检查,没有任何病症,按理说,不应该这么严重,可是他现在都还不能站起来。”江玲摇了摇头。

  “可能是岁数大了,身体虚弱吧?”

  “什么岁数大了?才十八岁。”江玲道。

  “那是不是还有其他未发现疾病?”江瑶问。

  “没发现。”江玲想了想又道:“我在询问中得知,他在近一个月来,总是重复做一个相同的梦,我想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神经衰弱吧。”

  “哦?”江瑶来了兴趣,“一个月做同样的梦?”

  “他说是这样。”

  “什么梦?”

  “他说梦中老是有一个黄裙女子对他说:凌风,我是恋尘,你要记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凌风?恋尘?怎么好象有点耳熟,好象有点印象。”江瑶努力的回忆。

  “你现在怎么样?你那心理咨询室生意还好吧?”江玲问。

  “还好吧,现在这个社会,节奏太快,很多人心理上都有点想不通,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太多了。”江瑶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江玲便告辞而去。

  江瑶一个人坐着,轻轻啜着咖啡,心里在极力回忆:“凌风,恋尘?”

  

十七:错过考试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47 2019.07.26 21:48

  楚南寻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静静发呆。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自己本来应该是坐在考室里的,可现在,鬼使神差的竟然躺在医院里。

  他想看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这头好象里面散掉了,又象是掉了零件,只要稍稍用力摇动,就轰轰作响,天旋地转。

  就连上个洗手间,他也是目不斜视,尽量不让头的动作太大,上半身尽量不动,连自己都觉得这好象有点诡异。

  他甚至会想,是不是医生和父母隐瞒了什么,自己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

  一早,楚天生夫妇和老李就来看过他,然后楚天生就又忙生意去了。

  然后母亲和老李也回去了,因为钟晴要自己为他准备饭菜,还有汤。

  想到考试,他的心几乎在滴血,他想到了老师的期望,母亲的眼光。

  整个上午,他都在胡思乱想。

  ***

  刚刚吃完午饭,江玲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江瑶,可是这个时候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呢?

  “喂,姐,我查到了!”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江瑶兴奋的声音。

  “查到什么了?”江玲莫名其妙。

  “你所说的那个患者,他梦见一个叫恋尘的在寻找凌风。”

  “那又怎样?”做梦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十年前,我接受过一个心理患者,是个小女孩,她说她叫恋尘,她要找凌风。”江瑶兴奋的声音都变了。

  “哦?有这种事?是巧合吧?”江玲质疑道。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拥有很奇怪的记忆和行为,他们都坚信自己有前世,但都没有实质性证据,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将是件轰动世界的大新闻,将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现。”江瑶开始激动。

  江瑶是个很理智的人,她几乎做什么都不会冲动,可现在?

  “我想见见患者。”江瑶道。

  “不行,这不合规矩,他是医院病人,我得为他负责。”江玲道。

  “我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也不行,原则问题不容改变,况且,我是无神论者,你可能是太敏感了。”江玲道。

  “我……”江瑶还想说什么。

  “就这样吧,我很忙。”她打断了江瑶的话,挂断了电话。

  ***

  “如诗,你这么急赶着去干什么啊?”方芳追了上来,口里还大口喘着气。

  方芳是如诗的同桌兼好友,家里相距又近,所以每次上学放学,两个人都是形影不离。

  “我要先去趟医院。”如诗道。

  “去医院?你怎么了?”方芳关心的看着她。

  “不是我,是……”

  “是你家那个大作家?”方芳睁大了眼。

  “你瞎说什么啊?不是的。”如诗白了她一眼。

  “哦,那我想不出你家还有谁。”方芳道。

  “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我骑自行车撞在他脚上,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晕了,现在已住了两天院。”

  “怎么会这样子啊?他是本来就有病吧?”方芳大声道。

  “听说没有,而且也不知道原因。”

  “肯定是碰瓷,讹钱的吧?”方芳愤愤道,“这种人最讨厌了。”

  “开始我也怀疑是,但他并没有要我出钱。”如诗道。

  “那你还去干什么?万一他改变主意,你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他是一中学生,今天本来要高考的,现在却躺在医院里,真是悲催。”如诗叹道。

  “哦,我明白了,他肯定是对考试没把握,诈病逃考吧?”方芳自作聪明道。

  “我真服你了,这你都能想得出来。”如诗又白了她一眼,“我看你考试时就需要用这招,天天想着拍拖,学习成绩都退步成什么样了?”

  “嘘!”方芳赶紧制止,紧张的看了看周围,“你可别捅出来,这可只有你知道。”

  又问道:“他帅不?”

  如诗停下脚步,瞪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道:“你看看你,都成花痴了。”说完又往校外走去。

  公交车还没到,两人靠着公交站牌,方芳又道:“我看,说不定一撞就撞出故事来了。”

  “什么故事?”

  “你看电视电影上都是这样放的吧?”

  “我可不象你,我可没那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如诗不屑道。

  “那是你没遇上你喜欢的,如果遇上了,我保证你比我还花痴。”方芳调戏道。

  “你这叫喜欢啊?你这叫幼稚,你说你喜欢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但我只要看见他,我的心就呯呯跳。”方芳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公交车已到了,两人上车,往后走到最后面,因为人多,只能站着。

  “今天班主任又说我了,说我学习又退步了。”方芳轻轻道。

  “反正我是退无可退了,再退该退到初中去了。”如诗幽幽道,“我并不是不努力,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些公式啊,元素符号啊,我的头就好象有几百只蜜蜂在里面飞。”

  “但至少你写的作文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从来没拿过第二名。”方芳道。

  “我也就靠这点点成就来支撑下我那快崩溃的意志力了。”如诗道。

  半路,方芳下了车,而医院还要走五个站。

  下了车,她又在店里买了点水果,这才往医院住院部走去。

  她进去的时候,楚南寻正靠着床靠在看书。

  看到她进来,楚南寻先是一笑,说了声:“你好。”

  如诗笑道:“今天看来精神好多了。”

  “谢谢你来看我。”南寻看着她,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的事。

  这时,门又开了,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

  她开门见山道:“我叫江瑶,这是我的名片。”说完将一张名片递给南寻。

  南寻看了一眼,疑惑道:“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正在做一个调查,我希望你能帮我完成。”江瑶说。

  “什么调查?”南寻问。

  “现在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等你出院后联系我,到时候我们再谈。”

  她又看了看如诗,问道:“这位是???”

  “我叫柳如诗。”如诗道。

  “柳如诗?!!”江瑶眼睛突然亮了。

  

十八:肇事者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40 2019.07.27 23:19

  五天后,南寻决定出院。

  虽然头还有点晕,但基本上没多大影响,再住下去,他感觉自己会疯掉。

  几天的住院,却让他完美的错过了高考。

  他的心情很沉重,也感到徬徨。

  大家都安慰他,让他复读一年,他没说话,这一意外完全打乱了他对人生的规划。

  他又想起了如诗,这个“肇事者”,住院的几天,她看望过他四次,虽然每次时间都不久,但还是让他很感动。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但那梦好象被这一撞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他甚至会想,难道那恋尘真的就是如诗?

  但很快他就会自我否定,这怎么可能,梦只是梦,如诗却是现实中实实在在一女孩,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她话不是很多,但那双眼睛却好象有神力,就象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每次看到这双眼睛,他就感觉自己陷入了深潭。

  他的心象被春风撩动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哪个少男不钟情?

  ***

  “铃……”电话突然响起。

  柳佑先推开健盘,起身往客厅走去。

  家里的电话除了老师回访,就只有如诗会打。

  “喂,你好,我找柳如诗。”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孩声音。

  “如诗没在家,要不等下我叫她回给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柳佑先道。

  “嗯,谢谢,我叫楚南寻。”

  挂了电话,柳佑先又回到电脑前,但思路被打断,他已无法再写作下去。

  他回到客厅,沏了壶茶,一边喝着茶,一边寻找灵感。

  外面传来了开锁的声音,接着就如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大作家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啊?灵感用尽了吗?”

  “本来是灵感迸发的,但是被人给封印了。”柳佑先道。

  “哦,不知何方神圣竟能封印柳大神的法力?”如诗放下手中的书本,做了个鬼脸,笑望着柳佑先。

  “我也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呢,他姓楚,叫楚南寻。”

  “楚南寻?”如诗有点意外。

  “正是,他可是指名道姓找柳小仙呢,小仙可否告知,此乃何方神圣?”柳佑先一本正经道。

  如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啊?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哦?”柳佑先推了推眼镜,“来自何处?”

  如诗更是笑弯了腰,她道:“好了,别闹了,我都饿了,他呀,就是一倒霉蛋,你说吧,高考前住院,连考试也耽误了,你说倒霉不?”

  “这倒是够倒霉的,那他是什么病啊?”

  “什么病都没,可能是没求神拜佛吧。”如诗轻描淡写道。

  “那你回个电话吧,说不定有什么事找你。”柳佑先说完,起身进了厨房。

  如诗打开来电显示,回拔了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喂。”

  “你好,我找楚南寻。”如诗道。

  “哦,我就是……”电话传来了楚南寻略有点激动的声音。

  “你现在还好吗,都恢复了吧?”如诗问。

  “嗯,没事了。”

  “你找我有事吗?”

  “哦,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想说,谢谢你。”对方有点不知所措。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还有,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南寻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的说道。

  “……”如诗心颤动了一下。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要帮忙洗菜了,就这样吧。”如诗挂了电话,心里呯呯乱跳,这算什么?表白吗?

  她承认,她自第一眼看见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还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当然不知道,这感觉是来自灵魂深处,是那种前世烙印的释放。

  她又发了会呆,终于整理了一下情绪,往厨房走去。

  ***

  楚天生回到家时,所有人都已睡了。

  他走到阳台,倚在栏杆上,又点上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望着夜色下的街灯,那忽明忽暗的烟火照在他脸上,就象一尊凝立的雕像。

  他皱着眉,显得心事重重。

  一支烟烧完,他又点上了一支。

  “你最近抽好多烟,这对身体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钟晴已站在身后,她穿着一袭睡衣,虽然已过四十,但身材依然很好。

  “你还没睡啊?”楚天生掐灭了烟头,轻轻的道。

  “你最近老是心事重重,虽然你不说,但却瞒不过我,你有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钟晴温柔的道。

  “没什么,就是生意上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楚天生故作轻松道。

  “那你要注意身体,你看看你,早出晚归,还抽这么多烟,这怎么可以?”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不说她都不会追问。

  “知道了,南寻现在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只是身体虚弱了点,补补就好了。”钟晴道。

  “嗯,早点睡吧,为了南寻,你也累了这几天。”楚天生上前搂着她的肩,往卧室走去。

  ***

  广州的夏天是出了名的热,而这个夏天,却好象要再创纪录。

  “大神,我现在觉得我们家是越来越乱了,你看,每次我整理好这些东西,不一会就又乱七八糟了。”如诗坐在沙发上,看着低头在书中查找着什么的柳佑先。

  “哦,是吗?”他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我现在跟你谈件严肃的事情。”如诗又道。

  “什么事?”他的眼光依然在书上扫描。

  “我想帮你找个伴。”

  “什么?”他终于抬起头,满脸惊容。

  “我是说你应该再找一个伴侣。”

  “你有什么阴谋?说!”柳佑先看着如诗。

  “你才四十二岁呢,难不成你就这样孤独终老吗?”

  “我觉得这也未尝不可,你看,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多好,况且,我不是还有个宝贝女儿吗?”

  “但人都是这样,岁数越大就越觉得孤独,你现在不觉得,但你想过以后吗?”如诗又道。

  柳佑先看着如诗,她的确长大了,她已经想得更长远了。

  他想起了秀琴,那短暂的婚姻为他留下唯一的慰籍就是如诗。

  他又想起了王萱,那个热情大方的女孩,她现在一定沉浸在幸福快乐里吧。

  

十九:相亲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309 2019.07.28 22:00

  如诗还真的对此事上了心,她自作主张在多个网站注册了征婚交友帐号,并开始帮他物色符合条件的对象。

  于是乎,柳佑先的qq和微信几乎被炸了,整天信息不断。

  “你看看你,这样我还能好好写作吗?”柳佑先道。

  每当这时,如诗就会做个鬼脸,然后说:“为了你的幸福着想,这些都不是事。”

  她甚至开始帮他安排相亲了,第一个相亲对象叫宋莹,三十六岁,是某公司高层管理,见面是约在一茶餐厅。

  “开门见山吧,我对另一半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只要作风正派,身体健康,外表过得去就行了。”宋莹一见面就表态。

  这要求确实不高,任谁也荣敢说很过分。

  “但是,有一点,他必须绝对服从我。”她又说。

  柳佑先刚喝了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这要求?有点过分吧?至少在他眼里是。

  他相信自己做不到。

  “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这点。”他抱歉地说。

  “那就无谓浪费大家时间了,再见。”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第二个是婚庆公司策划,她见面就从头到脚,象看一个古董一样仔细,然后说了句:“对不起,我看我们并不适合。”

  第三个是一超市售货员,人倒是不错,长得五官端正,身材高挑,也对他很满意,但柳佑先却并不来电,他觉得她并不适合他,连沟通都费力。

  再后来,无论如诗怎么说,他都不愿再去相亲了,他觉得这就是浪费时间。

  ***

  柳佑先刚打开电脑,就听到门铃响了。

  肯定又是如诗忘拿钥匙了,柳佑先心想。

  打开门,却并不是如诗,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一开门,那女子就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道:“你好,柳佑先先生是吗?”

  柳佑先点点头:“你是???”

  “我叫江瑶,江瑶心理咨询室的,十年前曾为你女儿柳如诗做过心理咨询,还记得吗?”江瑶微笑着道。

  “哦?”柳佑先记起来了,“记得记得,你请里面坐。”他赶紧道。

  “哦不了,我这次来主要是回访,请问柳小姐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异常举止?”

  “没有,一切正常。”柳佑先道。

  江瑶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一边听一边在写着什么。

  “那她在学习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又问。

  “这个……,好象并不理想。”柳佑先答。

  “是这样的,”江瑶合上笔记本,“很多做过心理咨询的,我们现在都要再辅导一次,目的是为了调查他们的心理是否完全回到正常轨道,因为有一部分人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理分歧,必须重视。”

  柳佑先听不懂什么意思,但他心里还是有一定担心,“那……????”柳佑先心里开始犯嘀咕。

  “你放心,我们这次是免费检查,你无须担心。”江瑶赶紧道。

  接着她又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就让柳小姐来一趟,这上面有地址,我们必须为客户负责。”她将名片递给柳佑先,告辞而去。

  ***

  “如诗,明天大家去森林公园玩,一起去吧。”方芳在电话里高兴的说。

  “哦,都有谁啊?”如诗问。

  “赵军,张伟华,还有肖晨。”

  “我去不去呢,你们都是一对一对的,我去吃狗粮吗?”如诗道。

  “说什么呢,人多热闹点嘛,你不是常说放假一定要去那里玩吗?”方芳停了一下又道:“或者,你可以找多个人一起啊。”

  “找谁啊?”

  “比如说那个谁谁谁,就是你撞的那个,他不正郁闷着吗?出来散散心也好啊。”

  “他?这怎么好啊?又不是很熟,况且我这样主动找他,是不是会被笑话啊?”如诗轻轻道。

  “这有什么啊,要不你把号码给我,我打给他。”方芳有点不依不饶的势头。

  “你疯啦?人家都不认识你,你怎么说啊?”如诗有点犹豫。

  “这你别管,把电话给我就行了。”

  在方芳的软硬兼施下,如诗还是妥协了。

  ***

  大夫山森林公园有番禺氧吧之称,占地面积9000亩,每天来这里游玩的人络绎不绝。

  楚南寻一早就坐公交车到了公园站口,当昨晚那个叫方芳的提到如诗并约他今天在森林公园门口碰面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离约定的八点还着二十分钟,时间还早。

  手机是父亲从店里拿给他用的,上学期间是不被允许用手机的,怕影响学习。

  不多久,如诗便到了,她依旧是一袭黄色长裙,在南寻的印象里,她除了校服,就是这黄色长裙了。

  和她一起的,还有两男两女,如诗还没开口,方芳就抢着道:“你就是楚南寻吧,我是方芳,昨晚电话就是我打的,喏,这个是赵军,这个是张伟华,这个是肖晨,”又指着南寻道:“他是楚南寻,是如诗的……朋友。”

  如诗偷偷瞄了南寻一眼,脸竟莫名其妙的红了。

  南寻上身穿着白色短袖T裇,下面穿着蓝色运动长裤,配着白色运动鞋,一头短发,棱角分明的脸上,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显得精神焕发。

  特别是方芳后面又加一句:“我就说嘛,都说不关你事还天天往医院跑,原来是位大帅哥。”如诗的脸就更红了。

  方芳建议,上午逛山顶和聚秀湖美景,下午再安排下午的节目,大家一致赞成。

  通往山顶是一条山梯路,郁郁葱葱的树木掩遮下,这里显得舒适凉爽,一丝丝山风吹来,心旷神怡,说不出的惬意。

  到了山顶,远望下去,湖光山色,绿草如茵。

  如诗轻轻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那花草树木的芬芳清新,令她迷醉。

  南寻看着她,竟看得痴了。

  “你看,那是什么花,好漂亮啊!”方芳大声叫道。

  半山上,一树红白相间的不知名的花,映在翠绿中,显得是那样卓尔不凡。

  一阵风吹过,一朵朵花从树上飘落。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花谢为花开,花飞为花悲。

  花悲为花泪,花泪为花碎。

  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

  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如诗张口就吟了出来。

  方芳抱着如诗,故作一脸陶醉的靠在她肩上,道:“嗯,我的诗诗,你真是太漫了,如诗如诗,你真的象诗一样美。”

  肖晨笑着道:“我觉得吧,如诗穿上校服,就是一清纯学生妹,一穿上长裙,马上就成了一古典美女了,如果我是个男生,我一定要把你据为己有。”

  张伟华叹了口气道:“唉,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心动了。”

  肖晨眼睛一瞪道:“你敢!”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如诗被大家一笑,竟有点不好意思了,眼光不自禁的看了南寻一眼,却正好碰上了南寻那炽热的眼光。

  

二十:出游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6 2019.07.30 10:42

  如诗避开他的目光,望向山下的湖面,湖面上有游客划着小舟,四岸绿草如茵,树木参差,她吸了口气道:“好美!”

  方芳道:“最喜欢大自然的就是你了,看什么都说美。”

  如诗浅浅一笑道:“这个世界最美的景色就是自然之美,人也一样,只要你用心感受,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妙,多么神奇。”

  肖晨道:“天天都是学习学习,哪还有心情去感受这些。”

  南寻一笑道:“唐代孟郊游终南山就曾作诗道:

  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

  高峰夜留景,深谷昼未明。

  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

  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

  即此悔读书,朝朝近浮名。”

  “什么意思啊?”肖晨问。

  “就是说作者只从游览终南山之壮丽美景后,就感叹后悔自己不该去读书,去追求那些功利浮名。”南寻道。

  “哦,看来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肖晨打趣的看了看南寻和如诗。

  南寻故作自然的笑了笑,又看了看如诗,如诗却在笑着对肖晨说:“我看你和张伟华才是天生一对呢,同学们都说你们前世肯定是冤家。”

  “怎么就成冤家了?”肖晨不愿意了。

  “你想想,你们好的时候呢就有说有笑,斗气的时候呢恨不得把对方杀了,三天两头闹别扭,不是冤家是什么?”方芳抢着道。

  “不过也好在你们是冤家。”如诗又道。

  “什么意思?”肖晨开始瞪眼。

  “因为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如诗笑道。

  张伟华道:“就是啊,她就是个妖精,魔人的小妖精。”

  “你……”肖晨突然伸手就往张伟华的耳朵揪去,张伟华一扭身,转身就往山上跑去,肖晨一边叫着一边追了下去。

  方芳笑着摇了摇头道:“还真是对欢喜冤家。”说着伸手挽着赵军,跟了下去。

  他们一走,就把南寻和如诗撂在后面了,两人默默走了一段,一时找不到话题。

  又走了一段,南寻终于开口问道:“没想到你对古诗词也有研究。”

  “我最喜欢的就是古诗词。”如诗道:“从识字开始,我就觉得诗词太美了。”

  “不错,我也这样觉得,寥寥数字,就将整件事的时间,地点,意境,描绘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真的是太奇妙了。”南寻道。

  如诗眼里满是赞许,她说道:“不错,你看看白居易,一首‘长恨歌’,就把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刻画得仿佛身临其境,入木三分,而且句句经典,字字珠玑,真是绝了。”

  南寻道:“是啊,你看,描写杨贵妃的美,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没提一句容貌,却能将她的美表现得淋漓尽致,也不用说怎么对她好,一句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就表达了宠爱的极致,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如诗道:“还有描写唐明皇的思念之情时,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最绝的是后两句,他们立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和结果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直接让人扼腕叹息。”

  两人一路走来,越聊越感兴趣,从白居易到李白杜甫,再到朱淑真,李清照,完全忘了前面的四人。

  “你说,他们谈什么谈那么开心?”赵军坐在路边的石上,看着远处有说有笑的楚南寻和柳如诗问张伟华。

  张伟华嘴上叼着根草叶,故作深沉道:“我认为他们现在在谈的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惊天动地的事。”

  “谈什么?”肖晨不解。

  “恋爱。”张伟华认真的道。

  “噗嗤”肖晨不由笑出声来,她看着张伟华,满脸都是欣赏的意思,她就喜欢他这种幽默又装x的表情。

  赵军和方芳也笑了,方芳道:“我就说嘛,天天往医院跑去看望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病人,没鬼才怪。”

  “不过,那小子看起来还不赖,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赵军也加入了。

  “臭不要脸的,你说说,你哪点比人家强了?”方芳怼道。

  “我有天下最美丽最漂亮最可爱的女朋友,他没有。”赵军满脸骄傲的说道。

  “嗯,今天脑回路好了,竟然会说人话了。”方芳白了他一眼,但满脸笑意。

  “我一直都说的是人话,只是你听不懂而已。”赵军翻了翻眼。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方芳的眼神已准备要杀人了。

  “你本来就不是人……”赵军道。

  “你是天使,我心中的天使。”赵军在那举起的拳头还没落下的时候,适时把那神转折搬了出来。

  于是,那高举的拳头就一下子变成了勾子,勾在他脖子上,跟着脸上就勾子的主人重重的亲吻了一下。

  “看来,大自然的确有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你看,才逛多久,就让一颗呆瓜开窍了。”张伟华啧了啧嘴道。

  “不行,你不能说他呆瓜,要不等下有人找你拼命了,到时候我可没办法救你。”肖晨道。

  “哦,听你语气好象我是一只母老虎?”方芳又瞪眼了。

  “我没看见母老虎,我只看见一只小绵羊。”身后传来了南寻的声音。

  方芳从赵军怀里转过头,就看到楚南寻和柳如诗正微笑着站在身后看着她。

  “而且,还是一只恬不知耻的小绵羊。”如诗又补了一刀。

  “你看看,”方芳摇头道:“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我看我这个朋友,总有一天是要被卖掉了。”

  “我可不敢卖,就算要卖,也只有一个买家,可一个买家的买卖,始终都是亏本的,我可不想做亏本生意。”如诗笑着看着赵军。

  “放心,这个买家可是个大客户,无论你开多高价,他都决不会还价。”南寻也笑着看着赵军。

  大家一下子就全笑了,肖晨道:“要不我们去划船吧?或者踩单车也行。”

  “单车?”方芳颇有深意的看了看南寻和如诗。

  

二十一:年轻的心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2 2019.07.31 17:16

  “骑单车?”赵军大声道:“我天天上学都踩单车,好不容易放假,你还叫我踩?”

  “要不划船吧?”方芳道。

  “这个可以有。”赵军附和道。

  说是划船,这船其实是不用划的,就是相对两个座位,一边脚下有一个踏板,踩下去船就会前进,还有一个方向盘,用来转换方向。

  六个人共三艘船,赵军,方芳一艘,张伟华,肖晨一艘,楚南寻和柳如诗一艘。三艘船开始还是并行,大家有说有笑,慢慢的就各自任船漂浮,三艘船也就相距越来越远了。

  “这里真的很舒服,我只要来到这样的地方,我就感觉心情特别好。”如诗道。

  “那是因为这里空气新鲜,风景优美,而且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绿荫,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当然心旷神怡了。”南寻回答道。

  “是啊,我就常常会想,为什么我要有那么多功课,物理,化学,几何,还有一大堆作业,我只要看到那些公式,元素符号我头就疼,而且我想我以后也绝不会靠它们吃饭,那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我自己喜欢的呢?”如诗幽幽道。

  南寻笑道:“这是个问题,但我想知识多总是件好事吧,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说的也是,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这些不上心。”她突然看着南寻,“你的学习是不是很好啊?我是说各方面。”

  南寻耸耸肩道,故作神秘的道:“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如诗看着他,一脸好奇。

  “其实我的学习最差了,每次考试都是偷抄同桌的,还有,这次住院,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肯定考不好,所以那天你撞上来,我就刚好找到机会了,在医院躺了几天,完美的避开了这个危机。”

  如诗瞪着她,足足瞪了有一分钟,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原来真是这样啊?”

  “什么叫真是这样?”南寻道。

  “那天我把这事说给方芳听,她就说你是不是因为怕高考所以故意装病,要不怎么没撞到怎么会那么严重,我当时还说她瞎说呢。”

  “哦,”南寻点了点头:“看来她果然厉害,这都能猜到。”

  如诗终于停住了笑,道:“但我认为你肯定不是。”

  “哦?为什么?”这次南寻感到有点意外了。

  “因为我每次去看你,你都是满腹心事,焦虑不安,根本没有因为躲开了考试而觉得如释重负的感觉。”

  南寻直直的盯着如诗,她双肘撑在膝上,手托着下巴,因为笑得太厉害,整个头的力量都压在了手掌上,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露出一双含水双眸,正望着他。

  他突然这样看着她,如诗有点不自然了,她伸手撩了撩头发,“咳,其实你一直都在为考试的事担心,不是吗?”

  南寻终于笑了,他没有说话,将脚下的踏板一踩,小船马上缓缓向前驶去,驶过湖心,往对岸驶去,对岸有一排小树,树枝直垂在离水面一米高的地方,般在树枝前停了下来,南寻伸手摘了一片树叶,他将树叶轻轻含在唇边,一阵清脆优美的音乐声响了起来。

  他吹的是一首老歌,“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这歌如诗熟悉,因为柳佑先除了写作,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听音乐,这首歌就是其中一首。

  树叶在南寻口中发出的声音清脆,有点象笛子发出的声音,随着歌曲的旋律,悦耳动听,如诗忍不住就跟着轻轻哼唱了起来。

  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

  依稀看到你的模样

  那层幽蓝幽蓝的眼神

  充满神秘充满幻想

  一种爽爽朗朗的心情所有烦恼此刻全遗忘

  只想只想在你耳边唱

  唱出心中对你的向往

  古老的传说今日的承诺

  美好的感觉永不停地闪烁

  你像那天上月亮停泊在水的中央

  永远停在我的心上

  你像那天上月亮你不会随波流淌

  永远靠近我的身旁……

  如诗突然停了下来,她看着南寻,南寻的眼神也正深情的看着她,她脸瞬间就红了,她明白了这首歌,也明白了他的心。

  一曲吹完,两人都默默不语,过了很久很久,如诗才低声道:“很好听。”

  她坐在那里,没有抬头,头发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这时,方芳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哇,真好听,再来一首。”

  南寻转头,赵军和方芳的船正向他们驶了过来,方芳站在船头,一边招手一边叫着。

  很快,赵军就把船和南寻的船并排靠着,方芳道:“没看到你带乐器啊,你怎么做到的?”

  南寻把手上的树叶递给她。

  “树叶?不会吧?这也行?”方芳一百个不相信。

  南寻将树叶递到唇边,一阵清脆的声音从他唇边响起。

  “这也太神奇了吧?”赵军瞪着双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我老家是农村,很多人都会。”南寻答道。

  “教我教我!”方芳兴奋的道。

  “没问题。”南寻从树上摘下几片叶子递给方芳,然后道:“你看将叶子轻轻含在嘴里,双手捏着叶子两端,舌尖顶着叶子,然后吹。”跟着就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声音。

  方芳也学着南寻的样子,但不但没吹响,还把叶子给吹到湖里去了。

  试了好几次,连叶子都被她扯断了,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方芳叫道:“怎么不行啊?是不是你耍我啊?”

  赵军和如诗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赵军道:“这什么东西都得学会才行吧?哪有这么容易呢?”

  南寻也笑着说:“你自己多揣摩揣摩,慢慢的就行了。”

  “不行,你再吹个完整的听听,我刚才太远没听仔细。”方芳道。

  “那好吧。”

  于是南寻又吹了一首“月亮之上,”方芳边听边唱,然后一竖拇指道:“不错,果然有才。”大叫嘻嘻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要不,我们从这里走到钟村出口再坐车回去吧?”上岸后肖晨道。

  “不是吧?你知道多远吗?你是不是疯了?”方芳道。

  

二十二:聊天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1 2019.08.01 21:25

  “反正是逛,慢慢走就是了。”肖晨道。

  “我不走,要不我双脚明天都不用要了。”方芳坚持。

  “那还有什么节目呢?”

  “要不照相吧,这里风景这么好。”南寻道。

  “谁有照相机?”肖晨问。

  “没有照相机,可以用手机啊。”南寻从口袋拿出手机。

  “你怎么不早说有手机?白白浪费那么多美景,不行,得整个园区重走一遍。”方芳叫道。

  于是大家就各自找好景,摆美姿,忙得不亦乐乎。

  “各人把qq号报上来,我先发送验证,等你们回去后通过一下,我把照片发给你们。”回去时的路南寻对大家说。

  “对啊,发完之后我们的你就可以删了,但如诗的……哼哼……”方芳眼里满是鬼鬼怪怪的表情。

  “说什么呢?”如诗抗议了。

  “你想吧,这事他想得多周到,竟然带了手机来拍照,这不是有预谋的吗?要不怎么能得到你的美照呢?”方芳边说边点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你就喜欢多心。”如诗不以为然,她早习惯了。

  “你敢说不是?”方芳指着南寻道。

  南寻搔了搔头,“如果我否认,你肯定会说我欲盖弥彰,我承认吧,又说我老奸巨猾,所以呢,我只能说,谢谢你提醒我,我一定会保存好,要不怎么对得起你的善意提醒。”

  “少来这套,”方芳撇嘴,“你们这些伪君子,其实心里鬼点子多着呢。”

  “怎么说话呢?君子坦荡荡,怎么就成伪君子了呢?”赵军有意见了。

  “就是啊,我们哪不君子了?”张伟华道。

  “你看,惹众怒了吧?”南寻笑着道。

  “我看算了吧,”肖晨插话了,“如果这个世界全是君子,绅士,我估计得把我们这些淑女全给气死了。”

  “你?淑女?算了吧,好像是你倒追张伟华的吧?这事都传到教务室去了,班主任找你谈话记得不?不准早恋!不过还好,没证据,要不,估计得通知家长谈话了。”赵军道。

  “原来你们故事这么精彩啊?都可以拍成电影了。”南寻呵呵。

  “是啊是啊,你看看你看如诗的眼神,那才能拍成暗恋传说呢。”肖晨开始转移注意力了。

  “就是,我注意你很久了,老是偷偷的瞄如诗,你说,这算君子吗?”方芳附和。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我可一句话没说。”如诗一脸无辜。

  “那我总不能盯着你看啊,要不赵军不锤死我才怪。”南寻可不想自己成为目标。

  “就是就是,我觉得南寻说得对,做得也对。”赵军道。

  说着话,大家已到了公交站旁,车还没到,太阳晒在路面上,腾起阵阵热浪。

  还好,两三分钟后公交车就到了。

  “走了一天还真有点累了,回家后大家网上再聊吧。”方芳说。

  这是公交车,说话很容易影响别人,所以大家都不再说话了。

  ***

  “老爸,我回来了!”如诗一回到家就大声叫道。

  “哦,看来玩得挺开心啊?心情这么好?”书房传来了柳佑先的声音。

  “还好吧,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喜欢泡在大自然里,而你却一天到晚都宅在家里,你小心以后出门认不到路了。”如诗走进书房。

  “我这段时间出去得还少吗?”柳佑先想起了相亲那几天。

  “老爸,你休息一下吧,我想用用电脑。”

  “哦,好的,等我写完这章先。”柳佑先一边飞快的打着字,一边答。

  “你又开新书了吗?”如诗看着电脑。

  “是啊。”

  “我跟你说,现在都不流行你这些了,现在都流行玄幻,修仙类,你可以换换方式。”如诗道。

  “可是,那不是我强项啊,写不来。”

  “其实我认为有个题材你可以写。”

  “什么题材?”柳佑先停了下来。

  “现在的网文主要读者都在十六到四十五岁居多,年轻的喜欢看玄幻,这也占了一大部分,你写的书吧,无论是文笔或构思,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为什么没有火呢?一直不愠不火的,我觉得你得换个思路,比如说,用一个家喻户晓的神话传说为铺垫,然后过渡到你的文章思路上,把你的思路再夸张点,就是把他神话化,再把你的观点灌输进去,引起共鸣,这样就能抓住他们的心,写书和演讲一样,要引起共鸣,才能让人听进去,看进去。”如诗道。

  “说归说,但要写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柳佑先道。

  “没错,但你的思维已经定格了,所以你写的书已经没有创新了,要突破,就只有转型。”

  “听起来有道理,可以试试,你提个大纲我参考参考。”柳佑先道,“我看看你们是什么思想。”

  “行,我帮你想想。”

  “我休息一会了,被你聊到我没法写了。”柳佑先起身走了出去。

  如诗登上QQ,马上就看到了南寻发来的好友申请验证,她通过后对面马上就发来了信息。

  “你到家了?”

  如诗:是的,刚才我爸在用电脑,他刚出去。

  南寻:嗯,今天很开心。

  如诗:我也是。

  跟着对面就发来了照片,如诗就全保存到相册里。

  南寻:你的照片真美,象本人一样。

  如诗:马屁,说,有没有私藏?

  南寻:我舍不得删。

  如诗:为什么?

  南寻: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删?

  如诗:油嘴滑舌。

  南寻:我说的是实话。

  如诗:不管是不是实话,反正我爱听,恭维的话我向来是照单全收的。

  南寻:为什么我看到你总好象有种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诗:你看,套路来了。

  南寻:你知道为什么在医院时我问你是不是叫恋尘吗?

  如诗:不知道?为什么?

  南寻:我整整半个月老是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不停的说凌风,我是恋尘,你不要忘记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如诗:我象那个女孩?

  南寻:每次我想要看清她的脸,但就是看不清,但我能看到她每次都是穿着一身黄裙,而且,那声音,和你极为相似。

  

二十三:又见故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2 2019.08.02 15:14

  如诗:这也太玄幻了吧?

  南寻:我说的是真的,所以那天你踩单车撞到我后,我一抬头看到你,头中一阵眩晕,就这样送到医院去了。

  如诗:我怎么感觉象在听故事一样?不错,把这做题材写成小说我感觉还行。

  南寻:但我又不是凌风,你也不是恋尘,你说,她是不是找错人了?

  如诗:也许上辈子你就是凌风,我就是恋尘呢?哈哈哈……

  南寻:……

  南寻:我觉得有可能,呵呵。

  如诗:没想到你还挺能编。

  南寻:没编,我说的是真的。

  如诗:可惜我一点都不信。

  南寻:是啊,这事真的说出来都没人信,连我自己都不信。

  如诗:哦,我要下了,一会老爸该要用电脑了。

  南寻:哦,那你什么时候才有空了啊?

  如诗:再说吧,有空再联系你。

  南寻:好的。

  如诗:你傻得很可爱,拜拜。

  南寻:傻?我傻吗?

  ……

  南寻:喂……

  没有回应,想来是下了。

  南寻坐在电脑前,他又看了一遍如诗的照片,每一张他都觉得是那么美。

  这,应该是每个恋爱中的人的感觉。

  “咳,想什么呢?咦,这是谁啊?”南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

  “咳,这是我的一个……同学,你怎么进来都没声音啊?”南寻有点支唔。

  “我开门这么大声你都不知道,是太入神了吧?同学?不会只是同学这么简单吧?”南玉眨了眨眼,试图从南寻脸上看出点端倪。

  “姐,我问你件事。”南寻正色道。

  “什么事?”

  “如果你老是看到一个男孩脸红或不自然,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个啊?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应该是对他比较在意吧,或者说是有点什么微妙的心思吧。”

  “哦。”

  “我看你肯定有问题,来,跟老姐我说说看。”

  “没,我就是随口问问。”

  “是吗???”南玉满脸不信任的看着他,让南寻感觉自己就象个被审讯的嫌疑犯。

  南寻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

  如诗关掉QQ走出书房,柳佑先正坐在沙发上呆呆出神,如诗知道他肯定是在构思他的作品,所以也不打扰他,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如诗拿起话筒。

  “请问是柳先生吗?”传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哦,稍等。”她放下话筒,“大神,找你的。”

  “哦?”柳佑先走过去接过话筒,“你好。”

  “你是柳先生吗?”女人的声音。

  “正是,请问你是??”

  “我在xx网看到你的征婚信息,请问我们能碰个面吗?”

  “碰面啊?这……我这两天……”话还没说完,话筒就被如诗抢了过去。

  “没问题,在哪里见面?位置你选。”如诗忙道。

  “请问你是???”对方有点懵。

  “我是他女儿,是这样的,我爸是个文化人,这人比较传统,有点怕羞,你选好地方,我把他押过来。”

  对面传来了笑声,“你们可真逗,还有姑娘押着老爸相亲的?”

  “不不不,你听我说,我老爸这人呢,做人处事比较务实,他认为相亲太费力了,所以就有点不愿去……”如诗赶紧解释。

  “不用说了,我都清楚,你是如诗吧?”对方问。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这次到如诗懵了。

  “这样吧,我和你先见个面吧,我们可以聊聊。”

  “这……”这是什么鬼?

  “这样吧,明天早上九点,悦凯酒店见。”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如诗拿着电话,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谁呢?为什么知道我名字?见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大白天的又是公共场合,应该没事吧?

  柳佑先看着她那表情,问道:“是谁啊?还知道你名字?”

  “我也不知道。”如诗道。

  ……

  悦凯酒店离如诗家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如诗在九点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你就是如诗吧?”如诗刚到门口,旁边就走过来一个女子。

  女子看起来很年轻,一头短发,面容清秀端庄,穿着一身印花长裙,显得落落大方,就象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书卷气十足。

  “你是???”如诗对她并没有印象。

  “我叫王萱。”女子展颜一笑,“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悦凯的早点在这一带算是有名的,所以生意也是好得不得了。

  两人找了个靠角落比较安静的位置坐下,如诗点了份粉肠粥,王萱点了份肠粉,又点了几份小吃,然后问道:“你真的对我没一点印象了吗?”

  如诗摇了摇头。

  “也是,那时你还小,都十年了。”王萱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你才七岁,现在都变成个大姑娘了。”

  七岁?如诗在努力回忆自己七岁时在哪里。

  “那时你爸在陕西支教,我是个实习记者。”

  如诗好象有点记起来了,“你是……王阿姨??”

  “是啊是啊,”王萱高兴的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我只是记得有这个人,但模样我却不记得了。”如诗还在努力回忆。

  “那当然了,你那时还小,当然不会记得,何况还那么久了。”王萱道。

  “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啊?”

  “说来也巧,我也是浏览网站时看到了你爸发的征婚交友信息,但我用qq联系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回复我,后来我就找到你家电话。”王萱道。

  “你们现在还好吗?”王萱问。

  “还好吧。”

  “这十年来,一直都是你们两个过的吗?”

  “是的。”

  这时候她们点的早点已经送了上来。

  “王阿姨,你来的目的是???”如诗问。

  “就是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哦,我还以为你是来和我爸相亲的呢。”如诗有点失望。

  “我是想见见他,但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见我。”

  “为什么不愿?”如诗问。

  “这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王萱低声道。

  “那你……结婚了没有?”

  王萱摇了摇头。

  “有男朋友吗?”

  王萱又摇了摇头。

  “真的?”如诗精神来了。

  

二十四:又见故人(2)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07 2019.08.02 22:15

  “也就是说……”如诗有点询问的意思。

  “其实呢,有些事你不知道。”以前的事,如诗还小,确实不了解。

  “我记得那时候你喜欢穿小黄裙,萌萌的,可爱极了,没想到你现在还是喜欢黄裙。”王萱微笑。

  如诗看了看身上的黄裙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天生的吧,就是喜欢这颜色。”

  “还有,你那时候特别喜欢跳舞,天天缠着我要我教你跳舞。”

  如诗开始有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了,她想起了王萱坐车离开的时候。

  “我好像有点记得你坐车走的时候了,那时老爸跟我说,你是一个天使,这该活在天使的世界里。”如诗侧着头,记忆在慢慢凝聚。

  王萱低着头,她吃东西很斯文,先是将肠粉用筷子截成一小段,然后夹一小段送到口里,慢慢咀嚼,她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轻轻的拭了拭嘴角,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是他却错了,错了十年。”

  “错了十年?”如诗不懂。

  “不错,人生有几个十年?他却错了十年。”

  “我还是没听懂。”如诗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已爱上他了。”王萱的眼神象蒙上了一层雾。

  “……”如诗。

  “可是,他认为我只是一时冲动,他认为我只是个小女孩,他认为他很伟大,”王萱有点激动,“他认为他大我十岁,又离婚带着个小孩,怕拖累我,又或者他根本对自己没信心。”

  王萱喝了口水,“他根本就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如诗轻轻问道。

  “那时我在省报做实习记者,那时被指派到他那里做采访,做一个关于教育的专栏,临去前我就查了他很多资料,看了很多他写的文章,我的心在那时就感受到了震撼,从他的文章里,我感受到了一颗伟大的心灵,那一刹那,我就仿佛了解了他。”

  显然,她是祟拜他的,因为她嘴里的他是伟大的。

  “后来与你们分开后,我就在一家杂志社工作,期间我也恋爱过两次,但却没有那种动心的感觉,后来,我就来到了广州,在这里三年了,我看到了他发的征婚启事,我不敢确认是不是他,直到听到他的声音。”王萱想笑一笑,但笑容却有点辛酸,“我没想到他十年来都还是一个人过。”

  如诗默默的听着,她想起了他写的一篇短小说,这小说写的就是一个男主拒绝了一个深爱的女孩,却一直活在思念里,而这些就和王萱所说的一切几乎如出一辙,原来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她。

  如诗的心情也有点沉重,她不明白,为什么人要这样,不是明明是相爱的吗?为什么偏偏要互相折磨?她不懂。

  如果自己爱上了一个人,自己又会怎样呢?

  她突然想起了南寻。

  这段时间,自己总是会突然想起他,他那淡淡的微笑,从容的举止,对她好象有着一种神奇的吸引力。

  他呢?他也会象自己一样吗?

  又或是象父亲一样,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

  她发现自己突然有了心事,一种无法言说的心事。

  王萱看着她,“你没有爱过,你不会明白,或许,我不该跟一个小女孩说这些的。”

  小女孩?十七岁,如花之年,这也是女人一生中最灿烂的年纪,很多故事,就从这时开始,虽然可能最后故事变成了心事。

  “其实,我已经算成年人了。”如诗答道,“虽然我没经历过什么,但至少我还分得清恩怨是非,是吧,王阿姨?”如诗甩了甩头发,挺了挺胸。

  王萱笑了,“如诗,你确实长大了。”

  “这样吧,现在有点突然,过两天你来趟我家,我叫老爸准备几个拿手菜,大家叙叙旧。”如诗道。

  “行,下个星期天吧,那天我不用上班。”王萱道。

  “那就说定了,到时给他个惊喜。”

  “行,我留个电话给你。”她从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下了手机号。

  ……

  如诗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烟味。

  柳佑先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也有五六个烟头。

  “咳……”如诗被满屋烟味呛到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眼睛都睁不开了。

  “老爸,这一大早的,抽这么多烟干什么啊?你看这厅本来就小,烟都萦绕在屋里,满屋子都是烟巴味。”如诗道,“怎么?又被卡在瓶颈了吗?”

  柳佑先赶紧将手上还剩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他知道如诗不喜欢闻烟味。

  “如诗,你过来,我跟你说件事。”柳佑先伸手示意她坐下。

  “是,老爸有什么指示。”如诗在旁边坐下,调皮的道。

  “咳,是这样的,”柳佑先顿了顿道:“你妈回来了,她想见见你。”

  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十年来,她连写作文都避开这个字,如今,她回来了,还要见她?

  她的笑瞬间凝固,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道:“我不去,我不想见她。”

  “可是,她毕竟是你亲生母亲,再怎么样,她还是疼你的。”柳佑先道。

  “她疼我?十年了,她现在才想要见我?这么多年来,我看着别人的母亲送他们去学校,我连做梦都想着她来看我,可是她并没有,于是,我不去想她,现在,她的样子我都不记得了,她却说要见我?凭什么?”如诗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都怪我……”柳佑先。

  “小的时候,你告诉我,妈妈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后来我大了,我知道原来世上还有离婚这个词,可是,她为什么不要我?”

  “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柳佑先道。

  “不对,以前我不懂,但现在我知道,她就是怕穷,怕苦,你想,解放前,家家吃不饱,穿不暖,但从来没有离婚这个词,好了,现在生活好了,离婚的却越来越多,你说这是为什么?她若真的爱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分开,对吗?”她看着柳佑先,满脸都是泪水。

  柳佑先叹了口气,伸手拿起烟盒,又放了下去。

  自从她懂事以来,两个人心中都仿佛有种默契,从来不会提起这事,只因为这就象一道伤疤,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疤。

  

二十五:老李的心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50 2019.08.03 21:33

  “你不能恨她,因为她是你母亲。”

  “你不应该告诉我的,你知道我不会见她。”如诗抹了抹脸上的泪。

  “但是……”

  如诗突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去,然后呯的关上了房门。

  ***

  城市花园是一个规划较早的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库,因为楼层不高,住户并不是太多,所以车位都是规划在园区的一楼位置,还有就是几个分散的小露天停车场。

  楚天生停好车,拖着疲惫的身躯,穿过一道花径,正准备上楼,就看见老李坐在园区的石凳上,望着前面的池塘入神。

  “李叔,在想什么呢?”楚天生走了过去。

  “唉……”老李叹了口气。

  “有心事?”楚天生问。

  “我一个江苏的战友昨天过世了。”老李的话让人听来有种凄凉的感觉,“我们一起的那些战友,现在都走得差不多了。”

  生离死别是人生最无奈的事,但谁又躲得开呢?

  “……”楚天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想,很快就到我了。”老李的身体依然坐得笔挺,他的腰好象永远都是直的,“我决定过段时间就回去上海了,国忠已准备好来接我过去了。”

  国忠是老李的长子,差不多隔个把月都会过来看老李,每次来都会说起要带老李回上海的事,毕竟一个老人单独住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不放心,但老李却坚持要住在这,第一,他习惯了这里。第二,他身体尚好,不需要人照顾。第三,既使有什么事,这里还有楚天生照应。

  “为什么突决定要回上海?”楚天生问。

  “因为我感觉我可能真的是因为老了,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万一有什么事,在那里有个照应。”

  “在这里也有我啊,再说你身体好好的,干嘛往坏处想呢?”楚天生安慰道。

  “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我和你认识已经十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十年来,你对我就象一家人一样,我也清楚,我回上海也有我的想法,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好交代好,要不万一哪天突然就走了……”

  “李叔……”楚天生心里有点发酸。

  “天生,”老李拍了拍他肩膀,“说,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

  “什么事?没事啊……”楚天生嗫嚅道。

  “我老,但还没糊涂,我这段时间看你都是心事重重,看来是遇上什么棘手的事了是吗?说出来吧,如果你不把我当外人的话。”老李道。

  “咳,是这样的,”楚天生稍稍停了一下道:“最近生意严重下滑,开始我以为挺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但是我还是想错了,现在的网商,网店,对实体店影响太致命了,我还是忽视了时代的发展,犯了一个大错。”

  “嗯,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了?”老李问。

  “开始我认为只是暂时性的,撑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所以就继续投钱,但是,情况越来越糟,后来我就去银行贷了一笔钱,但还是不够填这个坑,我现在已准备关掉所有分店,只留下市区一个,因为那里相对来说还稍微稳定一点,就算不赚,至少也亏不了太多,然后再慢慢找出路吧。”

  “时代发展太快了,跟不上就会被淘汰,现在竟争也激烈,要站稳脚跟,那就需要超前的眼光,胆量和智慧,资金也是一个问题,”老李停了停问道:“如果你资金链断了,纵使大罗神仙也无法回天了。”

  “唉……”

  “你这些年一直在资助残疾儿童,应该资助了不少钱了吧?”老李问。

  楚天生一怔,“也不是很多,我也没计算过。”

  “至少也好几十万了吧,要不你也不用这么狼狈了,”老李道,“你后悔吗?”

  “后悔?这有什么后悔的?我帮到了需要帮助的人,我只有开心,有什么后悔的?”楚天生道。

  “如果时间倒流,你还是会帮吗?”老李问。

  “当然。”楚天生毫不犹豫道。

  “好,哈哈哈,”老李重重的在楚天生肩上拍了一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哈哈。”

  “我们回去吃饭吧,你看,天都黑了。”

  “好,好!”

  “慢着,我扶你。”

  “不用,我还没到这地步。”

  ******

  “楚南寻,电话。”南玉拿着电话对着南寻晃了晃,叫道。

  “哦……”南寻从沙发上一下坐起来。

  “是个靓女哦……”南玉小声道,一双眼睛露着狡黠的笑意。

  “喂……”他接过电话。

  “喂,是楚南寻吗?我是如诗。”电话里传来了如诗的声音。

  “咳,如诗啊,你好……”南寻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激动。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有……”

  “那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星海公园等你好吗?”

  “好,好……”怎么会不好呢?求之不得呢。

  “那好,拜拜。”

  “拜拜……”

  南寻挂了电话,心里面却象是喝了三斤二锅头的酒鬼一样,热血沸腾飘飘然。

  他故作镇定,尽量表现得无所谓,南玉紧盯着他,好象要从他眼睛里看出点蛛丝马迹。

  “你这样看我,我会起鸡皮的。”南寻戏谑道。

  “我没看到你起鸡皮,只看到你已激动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南玉从茶几上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

  “哦?”南寻不自禁的摸了摸头发。

  “哈!”如玉本来蜷在沙发里,一下子坐了起来,“说,是不是那天相片上的女孩?”

  “是有怎样?我们之间又没什么。”南寻也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现在没什么可不代表以后没什么,不过你现在可别让爸妈知道,他们可不想看到你这么快拍拖,他们还指着你复读呢。”

  “说什么呢?”

  “好了,不说就不说,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是就是嘛,有什么怕的?”南玉翻白眼。

  “问题是本来就没有啊,至少现在没有。”

  “她都主动打电话找你了,我看有戏。”南玉道。

  “你怎么知道?也许她找我只是其他事呢?”

  “那也对啊,有事找你,至少把你当成了能谈心事的人了吧?”

  “也许吧。”南寻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二十六:星海公园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75 2019.08.04 11:20

  七点四十,星海公园。

  南寻走下公交,就看到了公园门口的如诗。

  “嗨,如诗!”南寻远远的就开始招手。

  如诗转头看了看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来得真早,”南寻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四十,“我还以为我迟到了呢。”

  “我很早就起床了,干脆就早点来了。”如诗道。

  “你昨晚没睡好?”南寻看了看她那红红的眼睛,好象还哭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边说边往公园里走去。

  “我妈来找我了。”

  “你妈?原来你有妈啊?”南寻露出惊奇的表情。

  “说什么呢?没妈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如诗又好气又好笑。

  “哦,”南寻也感觉自己这话有点毛病,“我的意思是以为……”他突然停下不说了,因为这再说下去不是更窝心吗?

  “你别想多了,她没死,只是跟我爸离婚了,后来去了美国,现在突然回来了,说要见我。”如诗咬着唇,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那你是怎么想的?”南寻不好追问她家的事,又不能说去还是不去。

  “我不想见她。”

  “为什么?她是你母亲啊!”

  “对啊,她是我母亲,小时候,我不懂大人的事情,我天天问我爸,我说妈妈呢?他就回答我说妈妈去赚钱帮我买布娃娃和玩具了,但后来我才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爸买的,开始,她还会打电话给我们,说有空就会来看我,我盼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后来,她再没有来过电话,她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年我十岁,我知道,她肯定是不要我了,我所有的期盼变成了失望。”

  她可能是累了,花园里的路边有石凳和石台,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那时候,她打电话跟我说,要我好好学习,她就回来看我,为了这句话,我努力学习,无论是哪次考试,我都是整个年级第一名,从没落过第二,我只是要她回来看看,我听她的话,我做到了。”

  她的眼睛垂了下去,双肩抽动,泪水顺着那长长的睫毛滴落了下来,睫毛上还凝着一滴泪珠,象是雾里草尖上的晨露。

  南寻的心抽搐了一下。

  “后来,她再没来过电话,我从失望到绝望,于是,我不再想她,我不再提起她,有一次考试,写一遍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我交了白卷,老师问我为什么没写,我说,我的妈妈是个骗子,她说只要我好好学习,她就来看我,她骗了我三年。后来,老师又找我爸去谈话,回来后,我爸抱着我哭了一个晚上,我长这么大,我是唯一一次见他哭。”

  “后来,我说:爸,你不要哭了,我再也不找妈妈了,我只要爸爸。从那以后,我们绝口不提她的事,但是,我再也不爱学习了,我的成绩很快下降,我爸明白我的心情,他不再要求我努力学习,他说,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了,我知道,他怕我会得自闭症,就这样,过了七年,七年,她现在要见我?我为什么要见她?”她说着说着,竟伏在石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你别哭,你别哭……”南寻手忙脚乱的安慰她,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南寻更是慌了。

  “好了,你别哭了,别人还以为……以为我欺负你了呢。”南寻一激动,就抓住了她的手。

  “我也不想哭,”如诗抬起头,头发沾着泪水粘在脸上,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让他心疼,“可是我忍不住,我都七年没哭过了。”

  “那……那你哭吧,哭完了也许就舒服点了。”南寻握着她的手,她的手随着她的哭泣颤动着。

  她真的又放声大哭了起来,不但如此,还拉着他的双手,把额头靠在他手上哭,他能感觉到泪水滴在手背上。

  “唉哟,小伙子,女朋友哭哄哄就好了嘛,怎么坐着象个木头一样呢?”一个路过的大妈说道。

  “咳,哦,是是是……”南寻窘得脸都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但是不对啊,她怎么不动也不说话呢?

  南寻感到手麻得不得了,想动一下,但是手指才一动,她就紧紧抓着他的手,头还轻轻转了转,长长的透了口气。

  睡着了?

  想来是昨晚想太多了,一晚没睡吧?南寻想。

  但是,手真的好麻啊!

  他轻轻的,试探性的把头的头轻轻的,慢慢的抬起一点,然后一只手慢慢的从她手里抽出来翻了个向,轻轻托着她的脸,再慢慢的把另一只手依法翻了过来,再整个前臂放在桌上,如诗轻轻的叹了口气,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嗯声后又睡了过去。

  一阵酸麻过后,南寻感觉手总算恢复知觉了,他双手托着她的脸,能感觉到如诗那滑如凝脂般的脸和呼出的气息。

  这里虽然有很多人一早来健身和散步,但并不嘈杂,相反,这里很安静。

  如诗头枕在南寻手掌上,头发也散落下来,覆盖在南寻手臂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落,扎得南寻手臂痒痒的。

  他的手已不能动。

  他轻轻低下头,想把她的头发轻轻的吹到一边去。

  但是,刚低下头,他就闻到一阵香气。淡淡的,一种少女独有的香气。

  他突然感觉一股热血冲上心头,心象战场上擂响的战鼓,咚咚的象要破膛而出。

  他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慢慢的将气呼出,他不敢再看如诗,他把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一片树叶上,但,心,却象翻滚的潮水,绝不停歇。

  终于,如诗头动了动,睁开眼睛,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

  也许,她还没从睡意中完全醒过来,她眨了眨眼睛,眼前,一张脸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楚南寻?”她又看了看周围,突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但突然“唉哟”一声,象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不再动弹。

  “怎么了?”南寻问。

  “我手麻了,脚也麻了,还有,脖子,不能动了。”如诗可怜兮兮的道。

  “哦,别动,你太久没动,血液循环不好,一会就没事了。”南寻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她双耳,然后慢慢把头摆正。

  

二十七:动情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89 2019.08.05 12:53

  “我怎么睡着了?”如诗问。

  “……”天知道,南寻想。

  “我是不是很难看啊?”如诗想伸手去抚脸和头发,但手却不听使唤,“哎呦!!”

  “你先别动,等会就好了,”南寻看了看她,“你放心,人漂亮,怎么都不会难看的。”

  如诗眼睛看着他,“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太丢人了,”她晃了晃头发,“我昨晚一夜没闭眼,所以刚才才会睡着。”

  “放心,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南寻伸手举到头上,“我发誓。”

  “这还差不多。”

  如诗慢慢的甩着手,过了一会,酸麻终于褪去,她拔了拔头发,南寻就看到她的脸上被手硌出的红印。

  “你脸上……”南寻。

  “我脸上怎么了?”如诗忙道。

  “没什么,应该是睡久了,被我的手硌出了一道红印,过会应该就没有了。”

  “你的手?”如诗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我是枕着你的手睡的吗?”如诗问。

  “不好意思啊,我的手太硬了。”

  如诗脸突然变得更红了,这……

  “你怎么不叫醒我?”如诗问。

  “我看你睡得香,不舍得叫醒你。”

  终于,脚也没那么麻了,如诗道:“我们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就想走,但是脚下一软,打了个趔趄,被南寻一把拉着。

  她想挣脱,但南寻却没有松手,她又挣扎了一下,南寻却抓得更紧。

  “你坐太久没动,小心摔跤。”南寻道。

  她没说话,也不再挣扎,任由他抓着她的手。

  不远处有个水龙头,如诗道:“我要去洗个脸。”哭了那么久,是该洗洗那已干涸的眼泪。

  洗完脸,如诗感觉精神了许多,她说:“要不,我们再走走吧?”

  “不,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个觉,等你睡醒了,无论你要去哪里走,我都陪你一起。”南寻道。

  “嗯。”

  “走吧,我送你回去。”南寻拉起她的手。

  她手抖了一下,但没有拒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自从我懂事以来,我没在谁面前这样失态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和你好象早就认识过,这感觉很奇怪。”临分别时如诗说。

  这感觉南寻也有,但感觉只是感觉,当你想要捕捉它时,它却又变得那么模糊。

  南寻点了点头:“所以,你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你都可以对我说。”

  如诗眨了眨眼:“谁都可以笑话我,但你不可以,知道吗?”

  南寻微笑道:“你这么可爱,谁都不能笑话你。”

  如诗撇嘴:“这是不是在笑话我?”

  南寻忙道:“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如诗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噗嗤”就笑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怕你误会,怕你不高兴了。”南寻道。

  “嗤”如诗笑得很开心,然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拜拜!”再一个优美转身,踏着轻快的步子飘然而去。

  南寻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

  如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她心里嘀咕着。

  伸了个懒腰,她慵懒的斜倚在床靠上,她又想起了白天,想起了自己竟然就这样枕着南寻的双手就睡着了。

  她自己都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她走出房间,柳佑先正好把菜端上桌。

  “诗诗,我刚想唤你起来吃饭呢。”柳佑先一边准备碗筷,一边说。

  这么多年来,柳佑先都是这样,又做爹又做娘,做饭的事一直都是他负责。

  “爸爸,我爱你!”如诗眼睛有点红。

  柳佑先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道:“你看,又开始套路了,说,有什么阴谋?”

  “爸,明天开始,我学做饭,你都帮我做了十几年了,以后我做给你吃。”

  “哦,”柳佑先推了推眼镜,看着如诗,“诗诗果然长大了,都知道安慰我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好好上学就行了,做饭,我都习惯了。”

  “上学?我想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在学校最多也就勉强中等生吧。”如诗垂眸。

  “尽力了就好,无论如何,你在老爸心里都是最优秀的。”柳佑先怕她一下就流泪了,赶紧安慰她。

  “哦,老爸,我差点忘了跟你说,这个周末有人要拜访我们家,到时候我们一起做几个拿手菜好好的聚聚。”如诗突然记起了王萱。

  “谁啊?”这个家已不记得多久没客人来过了。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诗卖关子。

  “神神秘秘,”柳佑先手指在她额上点了一下,“来,今晚有你喜欢的红烧鱼,还有土豆焖鸭。”

  “哇!老爸,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生日?不对啊,我生日还有一个月呢,你生日?也不对啊,”如诗眼珠转动着,“你不会是找到对象了吧?”如诗突然紧张的道。

  “看你这神情,好象我找到对象你有意见一样,那么大反应。”

  “不是啊……你,你不该在这节骨眼上有对象了啊!”如诗急了。

  柳佑先翻着眼,眼光从眼镜上面盯着如诗,“我看你今天有点怪,说,有什么瞒着我的?”

  “你告诉我,今天有什么好事,我看这几个菜得忙活你半天吧?肯定有什么好事。”

  “当然有,你知道吗?我的书上了排名榜前五了,粉丝拼命涨,我看,我很快就真的要成大神了。”柳佑先高兴的道。

  “真的吗?哈,我就说嘛,我老爸肯定行的,怎么样,没错吧?”如诗高兴的想拍掌。

  “所以,我们得庆祝一下,我帮你拿酒。”如诗“登登登”跑到酒柜拿了瓶“百年糊涂”,帮柳佑先满上一杯,自己又跑到冰柜里拿了瓶橙汁倒上,举起杯道:“来,祝我的大神老爸更上一层楼,收获更多书迷粉丝。”

  柳佑先举杯笑道:“托你吉言,哈哈哈……”呷了一口放下道:“我不能喝太多,等下还要更新,不能让书迷们失望。”

  “看来是要双喜临门啊,老爸!”如诗笑着看着柳佑先。

  “双喜临门?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有什么好消息?”柳佑先狐疑的看着如诗。

  “我?不不不,最近这些好事都被你占了,我当吃瓜群众就行了。”如诗狡黠的笑。

  

二十八:约会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95 2019.08.06 23:33

  “铃铃铃……”这时电话响了。

  “我来!”如诗边说边趿着拖鞋跑了过去。

  “喂……”

  “喂,如诗啊?我,南寻。”话筒里传来了楚南寻的声音。

  “哦,”如诗瞟了柳佑先一眼,轻声说:“我正在吃饭呢,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应该……有吧……”如诗转过身,背对着柳佑先,一手捂着话筒,轻轻道。

  “嗯,那我明天早上八点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嗯……那……好吧,拜拜。”

  “拜拜。”

  如诗挂上电话回到饭桌旁,柳佑先随口问道:“是谁找你啊?”

  “哦,朋友。”如诗答。

  “来,红烧鱼,你最爱吃的,快尝尝。”柳佑先帮她夹了块鱼腩肉,那是她最喜欢吃的。

  “谢谢老爸。”

  ***

  第二天一早,如诗刻意打扮了一下,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白纱长裙,配上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显得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小区门口,南寻早已等侯多时,当他看到如诗时,他的眼睛就直直的再也收不回了。

  “早啊!”如诗微笑。

  “早,早……”南寻回过神来。

  如诗看到他那样子,嫣然一笑道:“你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咳,花……有,有花。”

  “哦?什么花?”

  “笑靥如花。”南寻头总算转过弯了。

  “如花?”如诗嘴一撅,眼一瞪,“你说我是如花?”

  “不不不,有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

  如诗眼珠转了转道:“听你的意思是把我比作了牡丹花了,那你说说,牡丹花有多美?”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南寻模仿着古人吟诗时的动作,踱着方步。

  “噗嗤!”如诗看他那装模作样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得了吧,酸死了,真象我老爸。”

  “你老爸?”南寻皱了皱眉,“我有这么老吗?”

  “我们今天去哪里?”如诗问。

  “要不,我们去看海。”

  “看海?”

  “嗯,海鸥岛。”南寻道。

  ***

  “你说,观世音菩萨真能保佑人们吗?”如诗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双眼定定的望着对面山上那矗立的望海观音像。

  海上,有轮船在航行,海浪击在岸边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对面山腰上,高高矗立着一尊观世音菩萨像,太阳照在佛象上,金色的佛像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晕。

  “这是我国佛教文化的一种信仰,有人笃信观世音是能救苦救难的,要不哪有那么多人去朝拜呢?但也有人不信,但不管怎么说,人主要还得靠自己,光靠菩萨,那菩萨都忙不过来了。”南寻道。

  “说的也是。”如诗还是注视着佛像,“但是她总是让人肃然起敬。”

  “救苦救难的人也一样让人肃然起敬。”南寻道,“李爷爷他一直以来都资助贫困学生,还资助残疾儿童,他又何尝不是一尊活菩萨。”

  “李爷爷是谁?”如诗收回目光,望着南寻。

  “他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他省吃俭用,但做慈善却十分积极,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公司老总,分公司遍布全国,但做人十分低调,每次过来看望李爷爷,都是开着一辆国产小车,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谈话,他说正在投资一个项目,估计资金在三亿左右,我当时就懵了,他家那么有钱,可李爷爷从来没提过,前几年出去办事还踩个单车去,他儿子给的钱他都收下,但除了正常开支,基本上全做慈善了,你说,这样的人值得尊敬吗?”

  “真没想到现实生活中还真有这样的人啊?”如诗道:“我还以为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呢。”

  “他是退伍军人,每个星期学校升国旗,他都要敬一个军礼,然后默默的注视着国旗升起,他对我说:既使你不能为国家做多大贡献,也一定要热爱自己的国家,任何时候都不要损坏国家利益。”南寻眼睛有点涣散,“他真是一个真真正正让人尊敬的人。”

  “太伟大了!”如诗道,“但愿他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所以,有些人做事并不需要人知道,也没有人理解,”南寻接着道:“就象你的母亲。”

  “我母亲?”如诗诧异。

  “没错,她没找你,没来看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是有什么事来不了呢?”

  “……”这个如诗还真没想过。

  “没有一个母亲不在乎自己的儿女,她如果不想见你,那她为什么又要来找你呢?”

  如诗在沉吟。

  “所以,你还是该见见她,也许她真是有什么不得已,至少,你该知道原因,人生短暂,不要让误会造成伤害。”

  如诗默默的听着,半晌,她抬起头看着南寻,“你是说她可能有苦衷?”

  “这个得你亲口问她,至少你问了后心里就会坦然,要不,这个心结你永远也解不开。”

  如诗点点头,然后又定定的看着南寻。

  南寻有点发愣,“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觉得你越来越象个说教先生。”如诗道。

  如诗伸手摘了片树叶递给南寻:“我想听你吹音乐,因为我的耳朵已经被你刚才的话塞满了,需要音乐来调和调和。”

  南寻微微一笑:“你想听什么歌?”

  “白狐,我最喜欢的。”

  “好。”

  ……

  太阳渐渐西沉,映红了傍晚那最后一片云,照在海上,闪动着金色的波光。

  “天边那一朵绯云,

  象极了你脸上那抹嫣红,

  映在心海之上,

  泛起无限金粼。”

  南寻随口吟道。

  如诗笑了,“你这是什么呀?怎么那么别扭呢?”

  “怎么别扭了?”南寻擤了擤鼻子。

  “天边那一朵乌云,

  象极了你脸上那丝狰狞,

  映入我眼帘,

  惊散了我七魄三魂。”

  如诗做了个鬼脸,学着南寻的口吻吟道,接着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说我面目狰狞?”南寻扮了个丑脸,双手举在双肩处,学着恐怖片里阴瘆瘆的声音道:“柳如诗,我来了……”

  “啊!”柳如诗大叫一声,起身就想跑,但脚下一滑,坐倒在草地上。

  南寻还在做着丑脸,张牙舞爪的向如诗逼近,如诗双手乱挥,想把他推开。

  但人没推开,她感觉到双手已被南寻紧紧握住。

  

二十九:爱河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08 2019.08.07 21:57

  如诗抬起头,就看到了南寻那真诚而又热烈的眼光。

  “我喜欢你!”南寻凝视着她。

  如诗的脑子突然有短暂的空白,“我喜欢你!”这句话好象有点熟悉,她怔怔的看着南寻,脑子里却萦绕着这四个字。

  “我喜欢你!”南寻又重复说了一遍。

  如诗的脑里“嗡”的一声,这四个字就象空谷回音,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她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这四个字象彩云一样飘来,落在了她的唇上。

  “唔……”如诗想说话,但唇已被南寻的唇堵住。

  一吻之后,南寻慢慢的将唇松开,目光却依然凝视着她的眼睛。

  如诗也凝视着他,那脸,那鼻子,那眼睛,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还有,那一吻,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风?

  她脑里突然跳出了这两个字。

  “凌风?”她喃喃自语。

  “凌风?”南寻皱了皱眉。

  “你是凌风?”如诗又问。

  “我是楚南寻,凌风是谁?”楚南寻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那个穿着黄裙的女子。

  如诗摇了摇头。

  “我喜欢你!”南寻又再重复一句。

  “我也喜欢你。”如诗象是梦呓一样。

  “真的?”南寻紧握着她的手,满脸兴奋。

  “唉哟!”如诗只感觉手被南寻握得生痛,人也仿佛从云端跌落地面。

  她将手从南寻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真的有凌风这个人吗?你认识他?”南寻问。

  如诗摇了摇头。

  “可你刚才明明叫着凌风。”

  如诗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抹嫣红,“可是,我从来没认识过叫凌风的人,连姓凌的都没有,但刚才,我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这两个字。”

  南寻沉吟,“我也不认识,但那个梦,那个女子嘴里叫的也是凌风。”

  “难道?我们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别想这些了,”南寻拍了拍手,“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伸手拉起了如诗。

  ***

  “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无论如何我还是该见一见她。”如诗对柳佑先道,语气很平静。

  “哦?”柳佑先看着她,好象要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快想通了。

  “你要见她吗?”如诗又问。

  “我?”柳佑先摇了摇头,“她要见的是你,并不是我。”

  “好吧。”如诗叹了口气,“你帮我约吧。”

  “我把她电话给你,还有,你把我手机拿上,你自己发信息跟她约时间吧,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你得自己处理,自己决定。”柳佑先看着她。

  “嗯。”

  ***

  见面的地方是约在工业园区旁边的鸟雀公园,这里整个公园全是荗盛的榕树,树下是一排排的石凳石桌,虽然是在工业园区,但依然安静清幽,外面烈日当空,这里依然清凉舒适。

  远远的,如诗就看到了她的母亲,一个身穿宽松休闲装的中年女子,手里还提着个黑色手袋,正在东张西望,显然是在等人。

  如诗直接走了过去,两人就这样对望着。

  秀琴的眼里是一种惊喜掺杂着不安的神情,她看着如诗,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如、诗……”

  如诗看着她,她看起来并不老,但却有一种憔悴感,脸上没有化妆,脸色近乎苍白。

  如诗的心莫名其妙的有一种酸楚。

  “如诗,我的如诗,妈妈终于见到你了,终于见到你了……”她激动得眼泪盈眶,伸手握住了如诗的手。

  如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都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了,”秀琴边笑边流泪,“妈妈真的好想你!”

  “那,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而去?”如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话也是冷冰冰。

  秀琴愣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然后从腮边跌落。

  “对不起,如诗,我对不起你……”秀琴哭着说道。

  如诗的心一阵恻然。

  “还有什么要说吗?如果没有我就回去了,我爸还在等着我呢。”如诗已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你爸他还好吗?”秀琴紧紧握住如诗的手,好象怕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

  “很好。”

  “我,我……”秀琴已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消失了七年?”如诗语气很平静。

  “我……”秀琴欲言又止。

  “你既然可以七年对我不闻不问,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找我们。”

  秀琴瘫坐在身后的石凳上,掩面而泣。

  “不是的,你不知道……”秀琴哽咽着。

  “这七年来,我是身不由己啊……”

  如诗静静的听着。

  “这七年来,我一直都在监牢里……”秀琴的哭声更大了。

  如诗呆住了,她想过一万种可能,但绝没有这种。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叫母亲的人,她的心开始溶化。

  “我……”秀琴道。

  原来,她们去到美国后,她的丈夫因为贪欲,竟然挺而走险,私下贩卖起了毒品,而每次交易都是不知情的她去完成的,终于,她被送上法庭,被指控贩卖毒品罪判了十年,后来因表现良好,提前出狱。

  如诗的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她看着自己的母亲,为她感到心痛。

  “那天,我跟他说我要回国一趟,他说也好,叫我帮他去取一件货,后来事情就发生了。我真的是想回来看你的。”秀琴眼睛已红得发肿。

  如诗的眼泪已在眼眶打转。

  她想起了自己拼命学习,就为了她那句你好好学习,妈妈就回来看你。

  她想起那时候多少次在梦里扑在她怀里大笑。

  如今,她就在眼前。

  “妈……”她轻轻的叫道。

  “哎!”秀琴一把抱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知道吗?你小时候有一次病了,嘴里不停的叫着,凌风,凌风,还说你叫恋尘,你可吓死我了,我那时候在医院守了几天几夜……”秀琴喃喃道。

  “你说什么?”如诗抬起头。

  “怎么了?”秀琴问。

  “你说我那时说的什么?”

  “你说凌风,凌风,我是恋尘……”

  

三十:母亲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62 2019.08.08 21:00

  如诗感到自己几乎连呼吸都僵住了,南寻的梦,自己的幻觉,还有,母亲所说的,难道这只是巧合?

  不可能,这世上绝没有这么巧的事。

  “那,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了呢?连一点印象也没有?”如诗实在记不起这经历。

  “那时你还小,当然不会记得了,后来医生说你就是受到了刺激,可能是惊吓或者什么引起的,建议做个心理辅导,后来就真的好了。”秀琴沉浸在回忆里,“那时的你好可爱,总是要我唱歌给你听……”

  “那你现在回来是不是不再离开了?”如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秀琴眼神有点涣散,“不,我要回去问清楚,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我要找到他,我要亲口听他告诉我。”

  “他这七年来从来没去探望过你吗?”如诗看着她。

  “开始两年还有,后来就没有了,我想,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来不了或其他苦衷。”

  如诗的心里感到一阵悲哀,为了自己的母亲,这个可怜的、痴情的女人,这个时候还在幻想着他是爱她的。

  这个世界也许就是这样,永远看不透的就是人心。

  ***

  回到家,如诗洗了个脸,然后坐在大厅沙发上,书房传来“啪啪”的健盘敲击声,父亲为了这个家,不知道一天要码多少字。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这个可怜的女人。

  如果,父亲和母亲没有离婚,那这个家该是多么温馨,多么美好。

  她叹了口气,又想起了楚南寻,想起了他的话,还有那一吻。

  他喜欢我,但是,他会喜欢我多久呢?有多喜欢?

  是不是象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一个美好的开始,然后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还有,凌风,恋尘是谁?

  为什么自己会有幻觉?

  为什么南寻会有这奇怪的梦?

  自己小时候病的事,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没有提起过?

  她的脑子有点乱。

  这时电话响了。

  她拿起电话:“喂。”

  “如诗吗?我,王萱。”

  “哦,王阿姨好!”

  “我明天要来拜访了,准备好了没有?”王萱笑着说,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直入主题。

  “当然,包你满意。”如诗道。

  “哦?你指的是什么?”王萱的意气有点挑逗的意思。

  “只要你想的,我都包你满意。”如诗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那好,明天见,拜拜!”

  “拜拜。”

  “谁的电话啊?聊得这么开心?”柳佑先从书房走了出来。

  “我帮你找了个对象,明天要来我们家拜访。”如诗俏皮的道。

  “哦?”柳佑先的眼睛瞪得比眼镜还大,“上门?这……她也太急了吧?”

  “急?急什么?都十年了,花儿都谢了。”如诗嘟嘴。

  “什么十年?”柳佑先不懂。

  “咳,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再等十年,你就象花儿一样,谢了。”

  “不,你这个比喻不恰当,我是男人,怎么能用花儿来形容呢?”柳佑先道。

  如诗翻了翻眼睛:“对,你不是花儿,你是一棵树,一棵快枯杇的老树,你看看,毫无生机。”

  柳佑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狐疑的道:“没有啊,我就是在家不出门也是一身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啊。”

  “我说的是你的心。”如诗白了他一眼。

  “我的心?我的心也一样是干干净净,激情澎湃啊,要不怎么写得出三观那么正的文来。”

  “我已无语了,”如诗投降,“你明天早上记得买点好菜,多买点,还有,买瓶红酒吧,我觉得红酒最有情调了。”

  “敢情你已帮我把亲事定下来了是吧?”柳佑先看着如诗,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差不多吧,我认为没多大悬念。”

  “我同意了吗?”柳佑先表示不服。

  “这件事我做主。”

  “凭什么?”

  “我的地盘我做主”

  ***

  第二天一早,如诗就拉着柳佑先去市场,买了一大堆菜,然后又在商场买了几支红酒和一些零食,这才回家。

  “我怀疑你就是为了敲诈我买这些零食。”柳佑先看着一大堆零食,故意装作心疼的样子。

  “你少废话了,快点抓紧时间去码点字,我怕等下今天一天你都没空码字了,菜我洗好准备好,你负责炒,因为你的手艺好点。”如诗道。

  “也许她等下掉头就走了,这相亲不靠谱啊。”

  如诗盯着他,“对啊,你今天别写了,先出去理个发吧,这样看起来精神点。”

  “这……,有必要吗?我觉得现在挺好啊。”柳佑先摸了摸头发。

  “有,我听你的话十几年了,你今天必须听我一次。”如诗开始撒娇。

  “那……我的书怎么办?”

  “请假呗,你想,还有什么事比你的终身幸福更重要?”

  如诗硬是把他推到了门外,“没收拾利索别回来。”然后呯得把门关上。

  十一点半,电话响了。

  “喂。”如诗早已等着了。

  “喂,如诗,我到了小区门口了。”王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我马上出来。”她挂上电话,“老爸,菜差不多了吧?”

  “马上。”厨房传来了柳佑先的声音。

  “你先换衣服吧,她已经到了,我出去接她。”如诗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柳佑先把菜端上桌,准备好碗筷,然后换了身衣服,刚走出卧室,门铃就响了。

  “来了!”他一边叫着一边打开了门。

  门口,如诗一脸狡黠的笑。

  她的身后,是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短发女子。

  “你好……”柳佑先刚打完招呼,人瞬间就愣在那里了。

  王萱微笑着看着他。

  “你?你是王萱?”柳佑先把眼镜取下用手擦了擦又戴上,好象是怕镜片成象错误。

  “怎么?不欢迎吗?”王萱笑着戏谑道。

  “不不,不,当然欢迎,请……请进。”柳佑先做了个请的动作。

  如诗掩嘴偷笑。

  “王阿姨,你看,我们家还好吧?”如诗做了个请看的姿势。

  “嗯,很好!”王萱扫了一眼,点头微笑道。

  “你喜欢吗?”

  “喜欢。”王萱顺口道。

  “你喜欢就好。”如诗看着她狡黠的笑了笑,王萱马上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柳佑先一眼,柳佑先正手忙脚乱的搬着餐椅。

  “请坐。”柳佑先拉好餐椅,对着王萱做了个请的动作。

  “哦,没想到老爸还挺绅士呢,我怎么今天才发现呢?看来,一个男人绅不绅士,还得看面对谁。”如诗调侃道。

  

三十一:旧情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04 2019.08.09 18:27

  王萱笑道:“现在的绅士真难做啊,还得会烧一手好菜。”

  “这次你说对了,”如诗道,“我老爸的菜可是一绝,比那些什么大厨的还要好上百倍,谁若是嫁给他啊,那可是有口福了。”说完还对王萱眨了眨眼。

  王萱微微一笑,这时柳佑先道:“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呢,感觉有点吓着了。”

  “这还真是巧,我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王萱道。

  “这叫那什么啊?有缘千里来相会,是吧?”如诗帮王萱盛了碗汤,“王阿姨,先喝碗汤。”跟着又帮柳佑先盛了一碗,“老爸,是不是突然看到老朋友,有点激动啊?”

  柳佑先道:“是啊,十年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不好。”王萱道。

  “为什么?”柳佑先有点意外。

  “也没什么,就是不顺心。”

  不顺心就是不开心,不开心当然过得不顺心。

  柳佑先一时无语。

  如诗看到气氛突然僵住,赶紧笑着道:“王阿姨,来,试试这地道的广州老火靓汤,清凉滋补养颜。”说着端起汤。

  王萱看着如诗:“广州老火靓汤本是粤菜一绝,只是非常耗费时间,要非常有耐心才能炖制出来,”她又看了看碗里的汤,“这是椰子煲鸡是吧?”

  “王阿姨总是好眼力,这汤滋补养颜,如果你喜欢,你可以常来,我……我老爸可以天天煲给你喝。”如诗转头对柳佑先道:“是吧,老爸?”

  “咳,是是,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柳佑先对王萱说道。

  王萱拿起汤匙,轻轻盛了一匙,放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含在唇边啜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椰香夹着鸡肉的鲜美味瞬间在口里散开,满口都是浓浓的清甜椰味。

  “嗯,果然不错!”王萱又连喝了两口,“我还是第一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王阿姨,我小时候有没有很调皮啊?”

  “你啊?”王萱笑着说,“天天拉着我教你跳舞,还要不重样的,我都已经技穷了。”

  “是吗?我现在全都忘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教教我呗。”如诗眨了眨眼。

  ……

  很快,三人就越聊越融洽,一顿午餐就在轻松愉快中进行。

  “哎呀……”如诗突然道。

  “怎么了?”柳佑先和王萱同时看着她。

  “我忘了,我今天约了方芳和肖晨,我得走了,你们慢慢吃。”如诗一边起身一边说。

  “小心点。”柳佑先看着急急忙忙的如诗。

  “哦,王阿姨,我先出去一下,我晚上回来再跟你聊,你等我回来啊。”

  “哦?!”

  如诗咚咚咚跑到门口,想了想又折了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然后道:“老爸拜拜,王阿姨拜拜。”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外。

  “这孩子……”柳佑先笑着摇了摇头,“做起事来都是一惊一乍的,完全没个样。”

  “我觉得挺好的啊,活泼开朗,多好啊!”王萱道。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我?哦,我现在在广州一私营公司,朝九晚五的,没什么曲折的,你呢?”

  “我?我回到这里后,因为每天都要照顾诗诗的生活起居,根本没法出去工作,所以就干脆全职写作,这样时间就比较灵活,既能照顾到她又能写点东西。”

  “那应该过得挺艰苦的吧?”

  “说实话,刚开始那两年确实熬得挺辛苦的,有时候抽空出去做点临工,晚上就拼命码字,还好,总算熬过来了,后来写作收入稍微稳定一点之后,就转为全职写作了。”柳佑先道,“还好,诗诗很懂事。”

  王萱静静的听着,她能理解到,一个人靠码字撑起这个家,还要照顾如诗的饮食起居,他承受了多少辛酸。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浓浓的眉毛,眼镜下的双眼显得淡定从容,挺直的脊梁并没有被无情的岁月压垮,他还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宠辱不惊的男人。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就从来没为自己着想过?”

  柳佑先走到茶几边,为王萱倒了杯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子了吧,以前认为诗诗还小,不想影响她,……”

  “那现在呢?”王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现在?”柳佑先的眼神有点失落,“我觉得象我这情况,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很难很难,这世界变了,纯粹的感情在这个时代就是个笑话。”

  “没错,这时代变了,你却还是那个三千年前的老古董,你谨慎,你畏缩,你不自信,你从来没敢跨出那一步,你一直认为别人都不了解你,但是你真正去了解过别人吗?”王萱的眼睛紧紧逼视着他。

  “……”

  “你当年为什么拒绝我?”

  “我……”

  “你是不是认为你一无所有,所以对我完全没信心?”

  柳佑先不否认。

  “还有,你认为我只是一时冲动,万一有一天我离开你,你可能会承受不了,是吗?”

  “我……”

  “其实,你的心并没有那么坚强,是吗?”

  “我……我只是觉得,我给不了你幸福,你跟着我,会累了你的。”柳佑先道。

  “那么,今天,你还要再拒绝一次吗?”

  王萱的眼神象一片翻滚着波涛的大海,铺天盖地的往他扑了过来。

  她静静的看着他,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然是那么单纯,那么灵气。

  “我,我怕累了你。”柳佑先道。

  “噗嗤,”王萱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爷爷的时候,抱一只鸡就娶了我奶奶,我爸爸娶我妈的时候,就用了两担稻谷,现在,难道还比那时候更穷吗?能比那时候苦吗?那时候,日子不好过,但感情都是真的,为什么现在生活好了,感情就有了那么多附加条件了?”

  王萱的眼睛闪着光,“为什么人要这么复杂?为什么不能活得单纯点?”

  

三十二:怪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77 2019.08.10 19:47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人心,永远也不会满足。

  贪欲,不满就象是一道深渊,让多少本该幸福美满的人生变得支离破碎。

  “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我们已经错过了最美好的十年,你还要再错过吗?”王萱道,“人的一生,可以热热烈烈,也可以波澜不惊,你呢?”

  我?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应该是一潭死水吧,柳佑先想。

  “王萱,”柳佑先握着他的手,“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那,你就对我好点,”王萱看着他,“比如,每天给我炖汤。”

  柳佑先笑了。

  “我的要求是不是很过份?”王萱也笑着看着他。

  “不过份,一点也不过份,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合理的要求。”柳佑先道。

  “噗嗤。”王萱以手掩嘴。

  ***

  如诗出了门,她登上自己qq,然后发了条信息给方芳。

  “小芳,你在干嘛呀?”

  等了很久,根本没有回应,算了,她可能没在家吧,如诗想。

  她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给南寻。

  “你在干嘛呢?”

  过了一会,南寻就回信息了。

  “我在店里帮忙呢,你在哪里啊?”

  “哦,我好无聊啊,没地方去。”

  “你怎么啦?跟老爸闹别扭,被赶出来了吗?”

  “是啊,我心情很不好呢,怎么办啊?”如诗偷笑。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没事的,我开玩笑的,我就是出来走走而已。”

  “真的没事?”

  “真的。”

  “我想你了,刚一想到你你就发信息来了。”南寻回道。

  “我又不想你,好了,你忙吧,拜拜。”

  如诗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外,太阳热辣辣的,晒在身上有种灼伤的感觉。

  如诗沿着街道两边店铺的檐下走着,这样就能避开太阳的暴晒。

  穿过两条街,再转个弯,他前走三百米就是步行街,这里商铺林立,行人嘈杂,因为是星期天,街市人特别多。

  如诗百无聊赖的左看看,右看看,第一次感觉原来一个人逛街是这么没意思。

  前面一个街口的转弯处,有一大块空地,平时都是有人在那里发发传单或者做产品宣传,此时,那里正围着一圈人。

  如诗心想,反正都没什么事,就去凑凑热闹,看看有什么看的。

  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掂起脚望了望,但是前面人太高,并没有看到什么。

  她想,算了吧,还是不凑这热闹了,一股汗味还有香水味混合成的拥挤味太难闻了。

  她正想转身离开,被后面人一挤,一下子把她挤到最前面去了,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下她看到了,面前的地上盘坐着一个留着几绺长须的中年人,一身麻布长袍,看起来有点象电视上的古代人物。

  他闭着眼,盘坐在地上,就象一个修道成仙的方士一般。

  他的面前有一个锦盒,锦盒里一块绣着七彩祥云的黄绸上,躺着一条黄色珠粒串成的手串,黄色的珠粒中间镶着一粒粉红色的宝石。

  锦盒旁的一张纸上写着几行字:“寻此宝石手串主人,你将手按在锦盒前的石块上,如宝石光芒闪烁,此宝石手串即免费赠与。”

  很多人都伸手去试,但都失望摇头,旁边也有人在议论纷纷,“骗人的吧?这怎么可能的事?又不是神话。”“就是啊,玩什么花样呢?”

  “一看就是忽悠人的了。”

  “说不定你不小心碰到了,等下讹你一笔。”

  “是啊,这年头骗子花样多着呢!”

  ……

  一位小女孩坐上前,伸手在锦盒前的石块上按下,停了一会,并无异常。

  旁边哄然大笑。

  “姑娘,你这该把手充充电,说不定它就发光了。”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如诗摇了摇头,这年头真是,还有人这样玩,都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她转头,想挤出人群。

  “麻烦让让。”如诗道。

  “急什么,你都没试试。”不知道是谁说的,如诗只感觉她的肩被人推了一把,人往后一个趔趄,她本能的伸手往地上撑去。

  她的手刚好按在了锦盒前的石块上,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手串一阵金光闪耀后,粉红色的宝石发出了一道绚烂的光圈。

  盘坐着的长袍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如诗,脸上竟露出了微笑。

  这笑容好亲切,好熟悉。

  如诗恍惚了一下。

  “姑娘,这手串是你的了。”长袍男子道。

  “可是我……”如诗急了,万一他坑自己那就麻烦了。

  男子伸出手捏着黄绸一角,伸手一抖,手串竟神奇的戴在了如诗的手腕上。

  “哇……”

  “好神奇的魔术!”

  周围一阵惊叹。

  “喂……”如诗想把手串从手腕上取下,但一时间竟无法取下。

  长袍男子站起身,抖了抖长袖,然后往人群外走去。

  “凌凡欲觅三生恋,

  风过如烟一世尘。”

  长袍男子一边吟着一边大步而去,如诗起身欲追,却被人群阻隔,等她走出人群,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她怔怔的四处张望,脑海里却想着他临走前的话。

  凌凡欲觅三生恋,

  风过如烟一世尘。

  什么意思?

  凌风,恋尘。

  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直透头顶。

  他是谁?

  为什么他的话里有凌风和恋尘?凌风和恋尘又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想不通。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串,一粒粒黄宝石般的珠粒晶莹剔透,还有那颗粉红色的宝石,这为什么要给自己?

  她伸手想取下来,但这手串好象天生就是她的一样,不松不紧,竟取不下来。

  不管了,回家再说,如诗无奈的想。

  ***

  “要不我们出去外面走走吧?”柳佑先道。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外面太热了,”王萱站起身,“这广州的天气热起来真是要命。”

  她走到电视柜前,拿起本书翻了翻,“你写了十几年书,灵感不会用尽吗?”

  “所以,我不仅仅只是写书,我也看书,从别人的书中求得灵感,每个人的思维都不一样,文笔也大不相同,所以每多看一本书你就会学习多一份知识。”

  “嗯,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你看书又要写书,那岂不是要花费大量时间?”

  “无论做哪一行,你不一直学习就会淘汰,你不可能停留在原处,人生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其实我空暇时也会写写,只是写出来总感觉有点别扭,但又说不出来问题在哪里。”王萱抿嘴。

  “哦,你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无题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314 2019.08.11 20:03

  王萱坐在电脑前,把自己的书打开,柳佑先拿了张凳子坐在一边,仔细的看着。

  “故事构思很好,但是象这种悬疑小说对作者的脑洞挑战是相当大的,这不仅需要重重伏笔,还要在文字写法上扣人心弦,好的作者能把它写得让人如亲临其境,这样才能让读者欲罢不能。”

  柳佑先说:“象这里,你看你描写罪犯作案时: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徐三点燃了一支烟,心想,这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然后他狠狠的将抽到一半的烟掷在地上,摸了摸腰间的尖刀……”

  “这样写不足以将罪犯的凶残表现出来,可以这样写:

  这晚,月黑,风高。

  “这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徐三想。

  他点燃了一枝烟,黑暗中,他的眼睛在忽明忽暗的烟火中闪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突然伸手,将烟掐灭。

  “今晚,你死定了。”他将烟头扔在脚下,又一脚踩在烟头上,狠狠的碾压着。

  “这样,效果就好多了。”柳佑先道。

  王萱静静的听着,然后莞尔一笑:“所以,我的书根本没人看,以后你就多教教我。”

  “我只能将我的想法说给你,但是同一个故事,一百个人有一百种表达方式,所以,要想提高,还得多看看别人的书,学习别人的长处。”柳佑先道。

  “嗯,但我觉得还是得有自己的风格。”

  “那当然,但前提是你的风格得有人共鸣,有人欣赏。”

  ……

  两人越聊越远,越聊越开心。

  突然,门铃响了。

  “如诗回来了。”柳佑先起身,“我去开门。”

  ***

  “看你脸色不对,怎么了如诗?”

  如诗进门换上鞋,然后走到饮水机旁,“咕咕咕”一下子喝完一大杯水,又走到沙发边,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柳佑先在她旁边坐下,关切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老爸,我七岁的时候是不是病过一场,还不停说胡话?”如诗看着他,认真的问道。

  “咳,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柳佑先感觉有点突然。

  “我那时候说的什么?”如诗紧追不舍。

  “哦,那时候你可能是发高烧烧胡涂了吧,不停的叫着说要找凌风,还说自己叫做恋尘。”

  “完了!”如诗瘫在沙发里,两眼望着天花板。

  “你怎么了?”柳佑先被吓到了。

  如诗伸出右手晃了晃。

  “哦,这手串挺漂亮的啊,在哪买的?”柳佑先看着她手腕上的手串。

  “我刚才碰到个怪人,他给我的,他走时还吟了句:凌凡欲觅三生恋,风过如烟一世尘。”如诗有气无力。

  “凌凡欲觅三生恋,风过如烟一世尘?”柳佑先默念了几遍,突然道:“凌风?恋尘?”

  如诗看着他,“你说,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这应该只是碰巧吧?”柳佑先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底气。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过你,这事如果说出来,你更不敢信。”

  “什么事?”

  “我前段时间踩单车撞到一个人,他说他在撞我前晚晚做同一个梦,梦里是一个黄裙女子,她不停的说:凌风,我是恋尘,你不要忘记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这……这也太邪乎了吧?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柳佑先盯着她,希望她只是拿他寻开心。

  “什么事?”王萱这时从书房出来。

  如诗又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怎么感觉象听神话传说一样呢?”王萱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那你看这个,”如诗伸出右手,“这证明我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了吧?”

  王萱伸手摸了摸,想把它取下来看看,却取不出来,她又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有活扣。

  “这倒怪了,怎么戴上去的呢?”王萱嘀咕。

  “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呢?会不会居心不良?”柳佑先想的是这个问题。

  “看样子仙风道骨,倒不象个坏人。”如诗道。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戴上呢?”

  是啊,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你说,我会不会真是上辈子叫恋尘啊?”如诗问。

  “上辈子?哦,天哪,那我上辈子是谁?”王萱翻了翻眼,她可不迷信。

  “其实我也不信,但怎么就这么巧呢?”如诗想了想道:“管他呢,我们该干嘛干嘛,是吗?王阿姨?”

  王萱微笑:“就是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还会翻天?”

  柳佑先突然想起了江瑶,难道如诗真的是……?他心里想着,默默的往书房走去。

  如诗拉着王萱在沙发上坐下,轻轻问道:“怎么样?聊得开心不?”

  “还好吧,我们聊写作的事聊了一下午。”

  “什么?”如诗差点跳起来,“你们就一直在聊这个啊?”

  “要不呢?”王萱微笑。

  “哦,我快晕倒了。”如诗头一偏,靠在沙发上。

  王萱忍住笑,看着如诗道:“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如诗爱理不理的样子。

  “你说象你爸这样的一个榆木疙瘩,要怎样才能开窍?”

  “噗,”如诗一下子就笑了,“你这个比喻还真的很不错,他就是那种传统含蓄得象个榆木疙瘩一样的人,想要开窍,看来还得费点事。”

  “哦?说来听听。”

  “我?我可不懂啊,但是他这样的人,踢一脚走一步,看来还得你主动。”

  “哦,”王萱想了想,“我这人本来就是敢爱敢恨,我主动就我主动吧,我要主动到让他受宠若惊。”

  “是吗?”如诗狐疑的看着她,“你可别把他吓跑了啊。”

  “放心,”王萱做了个抓的动作,“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

  “我中午就回上海了,国忠中午过来接我。”楚天生家,大家正吃着早点,老李突然宣布。

  “这么突然?”楚天生感到有点突然,“怎么没早点说。”

  “早说晚说都一样,也许有空我又回来看你们呢!”老李嘴上这样说着,表情却有点落寞。

  “爷爷,那我想你了也可以去上海看你了?”南寻道。

  “当然当然,我求之不得呢,随时欢迎。”老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么多年了,你这说走就走的,我还真感觉怪不舍得。”钟晴停下手中筷子。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老李叹了口气。

  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楚天生:“我把房子卖了,房钱明天买主会打到这个帐号,你先拿着周转吧。”

  “这怎么行?”楚天生拒不接受。

  “你听我说,你现在正需要钱用,而我回到上海,所有开支国忠都会解决,我拿着也做不了什么用,你先用着吧,你只要记着,能帮到别人时尽量帮吧,如果不能,至少做个安分守己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要丢了中国人的脸。”

  老李说完,把卡硬塞在楚天生手里:“密码很好记,491001,就是新中国成立的日子。”

  

三十四:感情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7 2019.08.12 20:33

  江瑶为柳佑先倒了杯茶,柳佑先的到来,显然令她既意外又激动。

  她静静的听着柳佑先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撩了撩头发,“我觉得,这需要如诗本人亲自过来一趟,我可以再为她辅导一次,每个人的心理走向都不一样,我要确认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说,这会不会只是她潜意识里的幻觉,我的意思是说,比如她说的那手串的事,会不会是她自己买的,但却不记得,而幻想成这个离奇经历得来的?”柳佑先问。

  “这当然有可能,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有点棘手了,这已经是在精神问题上出现了预警,但如果她一直都是正常的话,这应该就是属于幻想症,经过辅导基本上就回到正常值了。”

  “但是她所说的楚南寻一事,这又如何解释?”柳佑先感到有点困惑。

  “理论上来说,目前尚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某两个人在思想上存在记忆重叠之事,也就是说所有灵异一类事件都可用科学解释,虽然很多例子说有人存在前世记忆,但却缺乏有力的证据,所以科学把这类现象列为癔想症,全是幻想出来的。”

  江瑶顿了顿又道:“我接收的心理患者中,有各种各样的,所以你无须顾虑,我当尽力帮你解决问题。”

  “那,好吧,改天我再拜访。”柳佑先起身告辞。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难道人真的会有前世记忆?”江瑶陷入了沉思。

  ***

  “你这手串真漂亮。”南寻看着如诗搅动着杯里的椰奶。

  这是一间不大的甜饮店,但却装修得很精致,座位都被间隔开,人坐下来就看不到隔壁,这样的设计最受情侣钟爱,这样聊天或打情骂俏都不会影响到别人。

  “你永远都想不到这手串是怎么来的。”如诗吸了口椰奶汁。

  “总不会是捡来的吧?”

  “说捡有点不对,是别人送的。”

  “什么人?”

  “一个男人。”如诗看着他。

  “你老爸?”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如诗还是看着他。

  果然,南寻的脸色有点难看,“你怎么能要一个不认识的人送的东西?”

  “因为我拒绝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帅了。”如诗扬了扬眉。

  “我……”南寻把面前的果汁沙冰推开,“我想换杯醋。”

  “噗嗤,”如诗忍不住笑了,“看来,男人也会吃醋。”

  “不但男人会吃醋,象我这么帅的男人也会吃醋。”

  “那你是不是常吃?”如诗笑得停不下来。

  “据专家说,吃醋有益健康。”南寻装作很受伤的样子。

  “真可怜。”如诗象哄小孩一样的摸了摸他的头。

  “但是,我可不想你变得酸不可耐,所以呢,我没有醋让你吃,也绝不让你吃。”如诗看着他,她就象漫画里的公主,美丽而单纯。

  南寻竟看得痴了。

  “那人临走时还吟了两句诗不象诗词不象词的句子。”如诗接着道。

  “哦??”南寻终于把心神收了回来。

  “凌凡欲觅三生恋,风过如烟一世尘。”如诗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

  “没感觉出来。”南寻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

  “这句话里含着凌风,恋尘。”如诗提醒。

  “哦?是吗?”南寻默默的吟了一遍,“好象是,这难道只是凑巧?”南寻也有点疑惑了。

  他看着她的手腕,那粉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耀着令人眩惑的光芒。

  “也许,这只是那种烂大街的便宜货,那人只是故弄玄虚。”如诗一肘放在桌上手托着下巴,双眼一眨一眨,象那宝石一样闪耀着光芒。

  南寻赞同,也许只是某个饰品商的广告创意吧。

  反正他不愿花心思去想这些无聊的东西。

  “那你见过你母亲了吗?”

  “见了。”如诗想起她脸色马上就变得忧郁了。

  南寻看她脸色马上就后悔问这事。

  “正如你所说,她是情不得已”如诗吸了口椰奶,咬着吸管。

  “哦。”南寻不敢再问下去。

  “你说,一个人的爱到底能有多深?能有多久?”如诗突然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问。

  “这……”南寻无法回答。

  “你会一直爱我吗?”如诗又问。

  “当然,”南寻毫不犹豫,他迎着她的眼光,深深的凝视着她,“我会一直爱你,直到永远。”

  如诗低下了头,她的眼睛泛起一阵迷雾,“人们都说,初恋是没有结果的,是不成熟的,我只怕……只怕与你相遇太早。”

  “那你爱我吗?”南寻望着她。

  “当然,你不觉得你这问得很傻吗?”如诗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点湿润。

  “那就行了,我们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我们又为什么要走别人的路呢?”南寻心疼。

  “我只是想起了我的父亲母亲,所以,我这一生,不想再要一段不完整的爱情。”

  南寻握着她的手,坚定的看着她:“放心,我这一生的爱,只给你一个人。”

  每个人的初恋,都是一生中最真最纯的爱情,不含任何杂质,只愿地老天荒。

  没有人能说清楚,自己是怎么丢失那段真爱的,也许,只是走得太急了罢,而爱情,需要细心呵护。

  很多人,在拥有真爱时,还想拥有更多,甚至宁愿放手真爱,但在某一天,他却发现,只有真爱,才是生命的永恒。

  但是,消逝的爱,谁又能挽回?

  **

  “如诗,明天我们去一趟江瑶心理咨询室。”柳佑先道。

  “去干什么?”如诗不解。

  “也没什么,就是说要做一个回访式心理测试。”柳佑先故作漫不经心。

  “哦,我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啊,这只是一个程序上的过程,好象是要做什么统计吧。”柳佑先无奈的道。

  “那好吧,”如诗道,“我听说很多高级心理师都能催眠,还能在催眠中诱导人回忆起前世,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我看你一定是小说看多了,满脑子胡思乱想。”柳佑先看着她,心里又多了一重担忧。

  

三十五:催眠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57 2019.08.13 21:32

  第二天,江瑶心理咨询室。

  江瑶看着如诗,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非常亲近。

  “小时候可爱,没想到长大了更漂亮。”江瑶由衷的道。

  “你也很漂亮,而且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如诗也看着她。

  “真会说话,”江瑶转向柳佑先,“真羡慕你。”

  柳佑先点头微笑。

  “我需要对你催眠,催眠的作用是可以挖掘出你潜意识里的很多东西,包括你的行为意向。”江瑶对如诗说。

  “我在想你能不能把我的学习天份给挖掘出来,因为我在这方面的天份真的欠缺了那么一点点。”如诗认真的样子让江瑶忍不住笑了。

  “这个,就看你有没有带这个天份出生了。”江瑶伸出一根手指,在距离如诗眉心约一尺的地方停下,“你注意看着我的手指。”

  如诗双眼不由自主的看向江瑶的手指,她正感觉有点晕晕的时候,只听一声“睡!”她往椅上一靠,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如诗,你现在在哪里?”江瑶轻轻的问。

  “我现在在一片草原上,好宽广的草原,好漂亮啊。”如诗象是在说着梦话。

  “往前走,越过这片草原,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江瑶的声音也象是在梦里一样轻柔。

  “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座桥,还有,桥上有一个老人,她面前有一锅汤。”如诗表情很安详,“还有,这里长满了彼岸花,还有,这里有一块好大好大的石头,上面有字,我看看……恋尘,上面真的有恋尘,有我的名字。”

  如诗就象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柳佑先心在下沉。

  “你再往前走,你现在还看到了什么?”江瑶就象在牵引着她的梦境。

  “我,我看到了凌风,凌风,我喜欢你……凌风……,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如诗的神情变得激动了起来。

  柳佑先只感到一阵酸软,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他早已瘫了下去。

  “凌风,我是恋尘,你要记得我,我一定要找到你……”泪水,从如诗的眼里流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江瑶继续。

  “这里,这里是一个山村……”如诗的声音很轻,“这里有一个林场,有溪水,有一个水潭,凌风,这是我亲手做的手串,你喜欢吗?……”

  柳佑先看了眼如诗腕上的手串,冷汗涔涔而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林场吗?”

  “这里好多竹,这里叫……叫……叫赣南长坑林场,对,长坑林场。”

  “你再往前走,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我父亲,他是梅岭神君,……”

  江瑶迟疑了一下,马上又道:“你再往前走,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不,快走,好多人要杀我,快走……”如诗全身颤抖,汗从额上流下,“我,凌风,救我,凌风,救我……”

  如诗全身开始挣扎,汗如泉涌。

  柳佑先只感觉自己象跌入冰窖。

  “你别怕,来,我带你离开这里,没人能伤到你。”江瑶轻轻的说着,“来,我们飞回到那宽广的草原。”

  如诗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来,我们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忘记,慢慢的睁开眼睛。”江瑶慢慢的说着。

  如诗头轻轻的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爸,你怎么流那么多汗?”

  如诗看着满头大汗的柳佑先,奇怪的问道。

  “哦,应该,应该是刚才空调坏了吧。”柳佑先吱唔道。

  “哦,是吗?”如诗看了看自己,自己也是一身汗。

  “江阿姨,我现在可以了吗?是不是测试完了?”

  “嗯,可以了,谢谢你,如诗。”江瑶微笑着。

  “如诗,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点事想问问江阿姨。”柳佑先对如诗说。

  “好的。”如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脚,然后开门出去了。

  “如诗这算什么情况?”柳佑先一脸焦急的问。

  “没事,按我以往的经验分析,她可能就是对某部小说,或都某部电影什么的入戏太深,所以潜意识里全是这些情节。”

  “真是这样吗?”柳佑先还是不敢相信。

  “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对于这种情况,我们都有专业判断,并不是信口胡言。”江瑶很自信的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吓死我了。”柳佑先这才记起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

  ……

  柳佑先和如诗走后,江瑶从柜上取下一个摄影机,按下键,又看了一遍如诗被催眠的过程,她沉吟了一会,马上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赣州长坑林场。”……

  ****

  连续开了七个多小时车,中途就停车吃了顿饭,但江瑶依然没感觉累,因为她心里充满激动。

  “请问,长坑林场怎么走?”江瑶落下玻璃窗,询问路边的摊贩。

  “长坑林场啊?从这里顺着县道一直走,大约二十公里后有个凌家村,到那里一问就知道了。”

  江瑶谢过后又驾车前行,看样子这都是刚修不久的路,虽然不是太宽,但因为是水泥路面,车也不算太多,半个小时左右,江瑶就来到了凌家村。

  这时已是傍晚时分,晚霞在山头映得整个村庄都象镀上了一层金色,村里大多都是自建的小洋楼了,但依然有那么几栋土房稀稀疏疏座落其间,显得特别的不合时代。

  江瑶在村里的一个小卖部停下了车,她买了几瓶水和一点零食,然后跟店主聊了起来。

  “这里到长坑林场还有多远啊?”江瑶问。

  “长坑林场?那里车进不去,要从村后走一两个小时山路才能到达。”店主是一位中年妇女,穿得挺朴素的,人也非常热情。

  “那如果我要去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带路,我可以付工钱给他。”

  “现在肯定不行,太晚了,明天或许可以。”店主微笑,“但是,你这个样子,能爬山吗?”

  “当然,我身体好着呢。”江瑶笑道。

  “其实,长坑林场以前都是我们村老凌头承包的,后来他老了,家里又出了点事,所以就转给别人了。”店主道。

  “老凌头?你是说,你们这里都姓凌是吗?”江瑶心中一动。

  

三十六:探访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67 2019.08.14 17:08

  “凌家村当然姓凌。”店主笑着说。

  “哦。”江瑶若有所思。

  “那你们这附近有旅店吗?看来我今晚要在这住下了。”江瑶又问。

  “旅店要镇上才有,不过这种小地方,条件可能不是那么好。”

  “好的,那明天见,拜拜。”

  “拜拜。”

  江瑶离开小卖部,开车来到了小镇,这镇上也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

  也许,这就是小镇和大城市的区别。

  她找了个旅店,而事实上,这里也就只有这一家旅店,然后拿了随身行李,在服务员带领下,来到了房间。

  房间在二楼,虽然比较简陋,但还算干净。

  她的确是累了,她在楼上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到楼上冲完凉,倒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来到了凌家村的小买部。

  “你们这里除了凌家村还有别的村姓凌的吗?”江瑶问。

  “当然有,凌姓是本镇大姓,很多村都有姓凌的。”店主还是那么热情。

  “那,你们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凌风的人。”

  “凌风?因为这里姓凌的人多,所以同名同姓也不少,但凌风这个名字嘛,估计现在是没有人用这名字了。”

  “为什么?”江瑶好奇的问。

  “因为差不多有十八九年前了吧,我们村有一个年轻人,他就叫凌风,人长得挺不错的,学习也好,那时候我和他还一起读到初中,后来他考上高中,我就因为没考上休学了,后来,他还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名牌大学,可惜啊……”店主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可惜他后来死了。”店主一脸惋惜。

  “怎么死的?”

  “他去学校报到那天,坐的车翻下水库,他为了救其他落水乘客,后来被溺死了。”店主边说边叹息,“人人都说他傻啊,救了几个人,还有两个小孩,后来把自己搭上了,你说,这天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为什么好人都没好报呢?”

  “那,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是独子,他的死,让整个家都崩溃了,他的父母从此再也无心耕作,就随随便便做点两人吃的,日子过得心酸啊,从来就没再见他们笑过了,整日里都是叹息,有时候就坐着发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想去看看,你能不能帮我带带路?”江瑶道。

  “不用带,从这里往前走,最前面路边那栋土房就是了。”

  “哦,那谢谢你啊。”江瑶想了想,又买了点礼品,然后就往店主所说的方向走去。

  走到村头,江瑶就看到了那栋土房。

  这是早期乡下最常见的土房,上面盖着灰黑色的瓦片,泥墙经过岁月的洗礼,早已变得破旧不堪,几道手指大的缝隙散布在墙上,似乎在向人们昭示着它的漫长岁月。

  屋前,用土砖围成的院墙塌开一个一两米的缺口,散落的土砖被雨水淋得变成一堆烂泥。

  院门敞开着,院里到处布满鸡粪,屋檐下放着一排柴火。

  江瑶在门口叫了声:“请问,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

  她走进院里,就看到里屋大厅中间,两位大约六十左右的老人正在吃饭。

  乡下人早上都是吃饭的。

  她走到大厅门口,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江瑶。”

  两位老人停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感觉有点意外。

  因为这里已不知多少年没有客人来过了,除了村主任偶尔来看望一下,连村民都很少来。

  她走进客厅,微笑着道:“叔叔阿姨,我叫江瑶,我是来看望你们的。”

  凌父凌母赶紧起身,凌母从旁边拿了张凳子,用衣袖在上面抹了抹,然后用家乡话说道:“你坐,你坐。”

  江瑶将礼品放在旁边一个空着的椅子上,然后在桌前坐下。

  凌父凌母看她坐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凌母用家乡话道:“你看,我们也不知道有人来,所以也没准备饭菜。”

  江瑶虽然不大听得懂,但也大概听出了她的意思,她忙说:“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你来是找谁呢?有什么事吗?”还好,凌父会普通话。

  “哦,是这样的,我是凌风以前高中时的同学,这次来,是特地来看望两位的。”江瑶小心翼翼的说。

  提到凌风,凌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皱得不象样的劣质香烟,点上一支,巴嗒巴嗒抽了起来。

  “真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江瑶感到非常抱歉。

  “都快二十年了,如果他没出事,我的孙子都十几岁了。”凌父吐着烟,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

  凌母在一旁悄悄落泪。

  “凌风是个好人,他舍己救人,值得尊敬。”江瑶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们。

  “他救了那么多人,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可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傻啊。”凌父的眼睛也有点发红。

  “你们又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这个世界总有一些自私自利之人。”

  “是啊,唉,我家风儿命苦啊,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有个姑娘多喜欢风儿,那姑娘长得多漂亮啊,如果不是风儿命不好,他们现在小孩都该多大了。”凌父感叹。

  “哦,你记得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吗?”江瑶心中一动。

  “恋尘,她叫恋尘,我记得,她总是喜欢穿着一身黄色长裙。”凌父吸了口烟,将剩下一截烟头扔在地下,又用脚碾灭。

  “恋尘?!”江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对,恋尘,这姑娘也是痴情啊,风儿被葬后,她整整一年风雨无阻,天天到风儿葬地祭拜,我看了真的是心疼啊。”凌父抬了抬头,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现在还有他们照片吗?”

  “风儿的肯定有,恋尘的倒是没有。”

  “你能把凌风的照片再给我看看吗?”江瑶问。

  凌父起身往房间走去,不一会,他就拿了一叠照片出来。

  江瑶接过,这些照片大多是在学校拍的,有一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但有几张是过塑过的,那是凌风高中时拍的。

  江瑶只看了一眼,她就呆住了,没错,这个凌风确实就和楚南寻一模一样。

  

三十七:事端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5 2019.08.15 19:36

  江瑶心中一阵激动。

  凌父又点了支烟,凌母还在流着泪。

  都说时间能抚平伤痛,但有些东西,时间再久也无法抹去。

  江瑶想告诉他们,你们本不必难过的,因为凌风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的生活着。

  但是,她不能说。

  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太骇人听闻,也实在太过诡异。

  原来,人真的能重生。

  这客厅很简陋,饭桌的内侧是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电视柜,电视柜上面躺着台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式电视。

  电视上积满了灰尘,裸露着的电视线上还有蜘蛛网。

  江瑶心里发酸。

  一个对生活没有了激情的家庭原来是如此颓废。

  她本来还想问问其他事情,但她已不忍再问下去。

  她并不是个不顾别人感受的人。

  “叔叔阿姨,我想,我该告辞了。”江瑶站起身。

  凌父凌母并没有挽留的意思,他们也不想别人沉浸在他们的痛苦里。

  江瑶拉开背包,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却不小心带出了几张照片。

  这是江瑶本来准备用来打听恋尘事情的照片。

  照片掉在地上,江瑶刚想捡起来,凌父也弯下了腰。

  他拿着相片,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但手却在发抖。

  照片上,是一个黄裙少女。

  “恋尘。”凌父喃喃道。

  江瑶的心猛的跳了一下,然后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多好的一个女孩,可惜,我们家没这福气。”凌父看着照片,“她现在好吗?”

  “哦,她……她很好。”江瑶回过神来。

  “那就好,那就好。”凌父不停的点着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瑶只感觉自己的眼眶也可始湿润。

  她把钱推到凌父面前,“大叔,这个你拿着。”

  凌父看着这沓钱,他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别人怜悯,他的痛并不是钱能解决的。

  “这,这是恋尘托我带给你们的,所以,你们无论如何得拿着。”江瑶道。

  凌母已哭出了声。

  ***

  江瑶心理咨询室。

  宋明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网页。

  宋明是江瑶的男友,江瑶没离婚前他就一直暗恋着她,江瑶离婚后他就毫无顾忌的追求她,现在两人已是恋爱关系。

  江瑶跟他说她有事要外出几天,反正他有空,就帮她照看一下她的咨询室,他想着反正这两天有空,就答应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江瑶的文件夹。

  他翻看着,当看到一个标题为“本世纪最重大发现”的文件夹时,他停了下来。

  “本世纪最重大发现?”他笑了,有什么发现这么重大?

  他点开,里面是两段段视频。

  他打开播放,第一段是一个小女孩,叫诗诗,是江瑶做的心理咨询视频纪录。

  他仔细的看完,心想,竟然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他又点开了第二段视频,视频里的女孩显然是长大后的那个小女孩,而且催眠后说的话也十分相似。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他心里想,如果是真的,那这事确实是让人震惊,但这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事。

  如是说是假的,那看当时的情形和她们的表情,应该不是摆拍的啊。

  他实在是想不通,但好奇心却让他停不下来。

  “徐海应该能分辩出来。”他想,徐海原来是某电视台的记者,后来离职自己开了个工作室,他对各种新闻视频的真实度有着极高的分析能力。

  他发了条信息过去:徐海,你帮我看看这视频是真是假,我实在太好奇了。

  接着,他把两段视频全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徐海的信息回了过来:你这两段视频是哪里来的?

  宋明:我女朋友江瑶的,这是她工作室的工作纪录视频。

  徐海:这事太神奇了,我再仔细分析一下看看。

  然后,宋明接了个电话,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

  凌家村小卖店。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上走下两个大约三十一二岁的男子。

  两个人都穿得很整齐,也很有礼貌,两人买了一条烟,几支水。

  “你好,我想请问下去长坑林场要怎么去?”带头的那个男子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长坑林场啊?车去不了。”店主很热情。

  “那要怎么去?”

  “得走一个多小时山路才行。”店主看了看他们两个,后面的是个长发男子,背着个大背包。

  “长坑林场是不是有什么宝贝啊,怎么这两天老是有人问的。”店主开玩笑的问道。

  “哦?还有人来问过吗?”眼镜男子问。

  “是啊,前两天有个女的来问过,也是开着车来的。”

  两男子对望了一眼,眼镜男又问:“你记得车牌号码吗?”

  “这倒不记得,但车是广州牌,我特意看了一下。”

  “哦?”眼镜男若有所思。

  “那我想问问,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恋尘的人?”眼镜男又问。

  “恋尘?有,但这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店主答。

  “她是哪里人?”男子来了精神。

  “我对她印象深那是因为这女孩太痴情了,我可没见过这么痴情的女人。”

  两人静静的听着,没有出声。

  “她是哪里人我不知道,但她那时候喜欢上我们村的一个小伙子,后来小伙出意外死了,那女孩连续一年风雨无阻的来小伙坟地祭拜,太感人了。”

  “那小伙叫什么名字?”眼镜男又问。

  “凌风。”

  “凌风?!!!”眼镜男差点激动到眼镜都掉了下来。

  “不错,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女孩了。”

  “那,如果你再见到她你认识吗?”男子问。

  “当然认识,说实话,很少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那模样,简直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店主道。

  眼镜男向身后男子点了点头,长发男子伸手从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眼镜男接过,然后递给店主。

  “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恋尘。”眼镜男道。

  店主接过,然后随便看了两张。

  “不错,她就是恋尘。”

  “你确定?”

  “我确定。”店主肯定的回答道。

  

三十八:枝节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7 2019.08.16 20:33

  眼镜男又问了凌风的情况和他家的住址,然后就告辞而去。

  如诗和王萱半躺在沙发上,讨论着刚才电视剧的情节,柳佑先喝着茶,微笑着看着这两个大小孩。

  电视上播放着广告,如诗拿起遥控器,准备换个台看。

  突然,如诗停下了。

  “人究竟有没有前生来世呢?科学证明是没有的,但最近却有人爆出说有人存在前世回忆的事情,据调查,此人所回忆的前世不但真有此人,而且与此人的记忆高度吻合,而且还有视频为证,至于此事的真实度,现在尚未有定论,好的,现在我们来看看事情的经过。”电视主持人说完,电视转入了影像播放。

  电视上,首先是一段小女孩的视频,视频中,小女孩据说是被催眠,在主持人极具夸张的解说下,视频被渲染得象惊悚片。

  “好,如果我们说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那我们再来看看下一段视频……”

  主持人说完,电视上又出现了一段视频,视频中,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虽然视频中的场景有所变动,但依然可看出还是同一个地方,虽然视频中的人脸都打了马赛克。

  如诗和柳佑先的脸色已经变了,因为他们已发现里面的主角就是如诗。

  “视频中这位姑娘就是十年前的小女孩,也就是恋尘,那到底有没有恋尘这个人呢?很多人肯定以为这只是网络上那些博眼球的炒作,但事实上怎么样呢?我们再来看下一段。”

  主持人的故作神秘足以吊起任何人的胃口。

  画面上是两个人进入了一个小买部,主持人说,这地方就是恋尘记忆中前世生活的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柳佑先心想。

  画面中,小卖部的店主说确实有恋尘这个人,而且就是视频中的女孩。

  如诗已呆了。

  接着,画面一转,两个男子又来到了一对农户家。

  首先,画面中出现的是房子,一栋破旧的小土房,跟着就是一对老人家。

  “请问,这是凌风家吗?”一个戴眼镜的男子问。

  “你们是???”画面中,老人被打了马赛克,看不到脸。

  “我们是凌风以前的同学,就是来这里看看你们,顺便问点事。”眼镜男说。

  “哦,是,但凌风已去世那么多年,你们还不知道吗?”老人问。

  “我们主要是想打听点事情。”眼镜男说。

  看画面的闪动情况,这应该是偷拍的。

  “你们想问什么?”老人显然没什么戒备心。

  眼镜男拿出几张照片,递给老人:“请问,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老人接过看了看道:“认识。”

  眼镜男:“她叫什么名字?”

  老人:“恋尘。”

  眼镜男:“她跟凌风认识吗?”

  老人:“认识,她那时候喜欢我家风儿。”

  画面又转回主持人:“据时间来看,这已是十八年前了,但是,恋尘到底是哪里人?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那她会不会是视频中女孩的前世呢?我们将会继续跟踪报道。”

  “这是怎么回事?”王萱显然已看出了那女孩就是如诗。

  “江瑶怎么能这样做呢?”柳佑先道,“我打个电话给她。”

  如诗还在沉默,因为她仿佛记起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她又说不清楚。

  那房子怎么那么熟悉?

  难道我去过那里?

  难道我真的有前世?

  我的前世真的有凌风这个人?

  那,如果我就是恋尘,那凌风呢?

  她又想起了楚南寻。

  楚南寻刚认识她时就曾经说过,有个叫恋尘的人一直出现在他梦里,叫他凌风。

  难道他前世就是凌风?

  他是凌风,我是恋尘?

  我们前生就曾相爱?

  这太不可思议,太无法置信了。

  “喂,江瑶吗?”柳佑先语气实在有点不客气。

  “你好,柳生是吧。”江瑶的声音。

  “我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江瑶问。

  “你看电视了吗?”

  “哦,我很少看。”

  “你为什么要把如诗的视频和事情公布出来?”柳佑先已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没有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都已上了电视,你还不承认?”

  “我想,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江瑶说。

  “你不知道这会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吗?”柳佑先尽量克制。

  “你冷静一下,我先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你这样说,我是一头雾水。”

  “xx电视台xxxx节目,你自己看完给我个交待。”柳佑先说完把电话挂了。

  “如诗,你不用担心,这事情……”柳佑先想安慰如诗。

  “没事,我并没放在心上。”如诗道。

  王萱:“现在的电视台就是这样,老是搞些这种事情来提高收视率,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但是,我好象真的对那里有印象,好象我真的去过那里。”如诗说。

  “什么?”柳佑先和王萱同时道。

  ***

  江瑶坐在办公台前,然后,他拔通了宋明的电话。

  “宋明,你是不是把我电脑的视频发给别人了?”

  “哦,我觉得好奇,又不知道真假,所以发给徐海让他看看是真是假。”宋明道。

  “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我想这不是很大的事情吧?”

  “不是很大的事情?这是客人的隐私,你竟然发给别人,现在都上电视了,你知道吗?”江瑶生气的说。

  “上电视?怎么会上电视?”宋明显然也没看电视。

  “我真被你气死了。”江瑶说完摁掉了电话。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就拔通了柳佑先的电话:“喂,我是江瑶,我们能见一下吗?”

  “好。”

  “那,我过去你那。”

  ***

  “柳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疏忽,这视频被流出。”江瑶很抱歉的说。

  柳佑先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知道,这样会影响如诗,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我知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再想想看如何补救。”江瑶除了道歉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今天已有人找上门来了。”柳佑先道。

  

三十九――再见恋尘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3 2019.08.17 19:05

  原来,今天一早就有小报记者找上门来采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他的住址的。

  江瑶:“我找朋友帮帮忙,看能不能尽快将此事平息下去。”

  柳佑先:“如此最好,我可不想再被打扰。”

  过了两天,电视上就出现了一段江瑶心理工作室的采访报道。

  记者:“请问,前段时间电视上的几段视频是不是你们工作室传出来的?”

  江瑶:“是的。”

  记者:“请问,这两段视频是如何传出的,是真实事件吗?”

  江瑶:“这两段视频本来只是拿来为工作室做宣传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做广告,让那些好奇的人为了探索自己的前世而光顾,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记者:“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一手策划的闹剧了?”

  江瑶:“理智点的人应该都想得到,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我也没想到会成这样,在此对那些受此事困扰的人表示歉意,实在对不起。”

  记者:“那你如何解释凌家村两个老人的说辞呢?”

  江瑶:“这个很简单,只要有钱,这世上还没有多少办不到的事,也许是有人出钱买通的吧。”

  画面一转,是记者在凌家村的采访。

  记者:“大爷,你之前说的凌风和恋尘之事,是否真有此事。”

  凌父:“真的,确有此事。”

  记者:“很多人认为你只是被人买通,都怀疑你说的是假的,请问,你有没有收过他们的钱?”

  凌父:“这……钱,收过。”

  记者:“收了多少?”

  凌父:“一万。”

  画面转到电视主持人:“由此可见,这场前世记忆之事只是精心策划的一场乌龙事件,……”

  柳佑先长长舒了口气:“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如诗道:“但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

  江瑶呆呆的坐在办公台前。

  为了如诗,她已经将事情全部担下了,但是,这工作室恐怕得因这事而彻底关门了。

  这时,如诗来了。

  “江阿姨。”

  “哦,如诗,你来了。”江瑶没想到她会在这时来。

  “江阿姨,我有几件事想问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江瑶点点头:“好。”

  如诗:“我催眠后说的话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

  江瑶:“因为为了你不受困扰,已经暗示你将此经过忘掉。”

  如诗:“就象删除文件一样?”

  江瑶:“是的。”

  如诗:“我说的这些经历是不是确有其事?”

  江瑶:“不确定。”

  如诗:“凌家村的事是真是假?我想你肯定去过是吧?”

  江瑶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是的,我去过,不但有凌风这个人,也有恋尘这个人。”

  如诗看着江瑶,然后很坚定的说道:“我想去看看。”

  江瑶沉默。

  “还有,我想你再为我做一次催眠,将我的记忆唤醒。”

  江瑶看着她,良久良久。

  “这记忆,也许会让你的一切彻底改变,你要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好了。”如诗道。

  ***

  如诗静静的坐在桌前,她的心已彻底乱了。

  因为她发现,她变了,一切都变了。

  她看着手腕上那闪闪发光的手串,她现在终于知道那个长袍人是谁了。

  还有,楚南寻,他就是前世的凌风。

  那个她刻在三生石上的凌风。

  一切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但是,这个世界,是原来的世界吗?

  不是,绝不是。

  她伸出手,桌上的笔飞起,然后落在她掌心。

  她已经不是如诗了。

  她是恋尘,那个飘逸翩飞的仙子。

  她有点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如诗,吃饭了。”房外传来了柳佑先的声音,那么亲切。

  她想起了梅岭神君。

  “如诗,十多天就要开学了,你要多复习复习。”餐桌前,柳佑先对她说道。

  复习?

  如诗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大堆的函数,元素符号,然而,现在这一切好象突然变得那么简单。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柳佑先关心的问。

  如诗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柳佑先:“爸爸,谢谢你。”

  柳佑先微笑着道:“你看看这孩子,现在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是你老爸,谢什么谢啊。”

  如诗笑了笑,然后帮柳佑先夹了块鱼腩肉。

  “我都不喜欢吃鱼腩肉,你吃吧。”柳佑先嘴上说着,心里面却是很欣慰。

  如诗知道,他并不是不爱吃,他只是想让自己多吃点。

  “爸,我想去趟凌家村。”

  柳佑先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抬起头看着如诗:“为什么?”

  “没什么,我们只是去那里看看,当旅游一样。”

  “我陪你一起去。”柳佑先不放心。

  “我约了同学。”如诗说。

  “那也不行,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刚好我也很久没出去玩过了,这次就当陪你了。”

  “那,要不要叫上王阿姨?”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我问问。”如诗道。

  ***

  “这可真是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王萱道。

  “想想也不错,要不天天对着电脑,我怕我就快变成一个机器人了。”柳佑先道。

  开车的是江瑶,宋明坐在副驾驶,后排坐着柳佑先,王萱。柳如诗和楚南寻坐在中排。

  如诗看了看楚南寻,他也刚好在看她。

  这就是凌风,那个她前世追到今生的少年。

  她的心里有点酸楚,又充满了甜蜜。

  这是她的凌风,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跟他分开。

  车停在了距凌风家几十米外的路边,这里的变化太大,让恋尘感叹不已。

  唯一没变的就是凌风家,那栋土屋坐落在一栋栋钢筋水泥房旁,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一定要说变了,那就是它变得更破旧了。

  车停了一会,然后就开到了村后,这里有一条山路,它就是往长坑林场的路。

  他们把准备好的行囊拿下车,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锁好车,走上了通往长坑林场的路。

  他们没有请人带路,因为如诗告诉了江瑶,她记得往林场的路。

  

四十――奇怪的木屋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21 2019.08.18 18:33

  通往林场的路安静,清幽。

  因为封山育林的原因,从村后上山,一路都是树木葱郁,再往前走了半个钟后,便进入林区,大树遮天蔽日,一条山路就象是一条建在翠绿里的通道,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再加上虫鸟啁啾,给人一种超脱凡尘的境界感。

  这里和一般的城市森林公园不同,这里是彻彻底底的远离凡世尘嚣。

  江瑶拿出相机不停的拍照,柳佑先则偶尔吟几句诗感叹一番,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楚南寻则因为柳佑先在而显得有点拘谨,一路都不怎么说话。

  再往前,下了山便是林场了。

  如诗的心在慢慢开始激动。

  桥还是那是那座小桥,溪还是那条小溪。

  溪水依然清澈,依然潺潺。

  竹篷和木屋还在,但显然已不知翻修过多少次了。

  木屋前有一对老年夫妇正坐着聊天,看到有人来显然有点意外,但是却很热情的烧茶倒水。

  老人说因为封山多年,所以现在也没什么人来这里,打猎也不行了,因为现在对土枪和猎枪的管理是十分严格的。

  老人家于是就在林区搭了几个竹篷,用来种菌,香菇,木耳等,再经过加工晒干后卖到干货店,日子倒也悠闲自在。

  大家又问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便向老人家告辞,往山里方向而去。

  靠竹篷的附近是竹林,但往山里走就不一样了,一路上参天大树是一棵接一棵,整个山谷除了鸟鸣和溪水的声音,就剩下他们的脚步声了。

  “再往前走我们就已经走得很远了。”宋明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但是,我还想找到溪水的源头呢。”江瑶道。

  “但是,等下我们要赶回去就会天黑了。”宋明道。

  “怕什么,这里离林场又不远,大不了在林场凑合着过一晚。”江瑶意犹未尽。

  “这里好漂亮,来,帮我照几张照片。”

  山谷里,有一小块平洼,溪水在这里汇成一个小水潭,潭水清冽见底,两边是数块平坦的大石,显得极为漂亮雅致。

  这里,恋尘和凌风来过无数次,他见就是在这里初遇的。

  如诗看着楚南寻,南寻好像也在想着什么。

  他只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无法记起。

  他和如诗不一样,如诗的前身实在太过强大,所以她的记忆极容易被激发起。

  “南寻,这里美吗?”如诗问。

  南寻眼睛还是看着水潭的方向,口里喃喃道:“似曾相识,我怎么好象来过这里一样?”

  如诗笑而不语。

  不一会,他们又继续前行。

  山谷,越来越幽静。

  天渐渐暗了下来。

  “不是吧,这天怎么说变就变,看样子好象要下雨了。”王萱道。

  柳佑先:“这就麻烦了,这地方都没地方避雨,往回跑肯定来不及了。”

  “要不,我的再往前走看看有没有地方避雨。”江瑶道。

  宋明:“还往前走啊?前面怎么可能会有避雨的地方呢?”

  江瑶:“这你就不知道了,一般来说,林场里离得远的地方都会有人们搭的简易篷,用来避雨的。”

  宋明:“为什么?”

  江瑶:“因为他们也要避雨啊,万一他们走远了,又突然下雨,他们才有地方落脚啊。”

  这话听起来好象有点道理。

  于是,大家便又往前走。

  雨,说下就下。

  正当大家都手足无措的时候,江瑶突然道:“你看,前面是什么?”

  透过树枝叶隙,前面真的有间小木屋。

  大家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因为雨已越下越大。

  木屋很精致,而且还很宽。

  里面不但有桌椅,竟然还有张很精致的茶几,旁边还有个房间,门是关着的。

  难道这里还有人住?

  柳佑先轻轻的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他说只能坐在那象客厅一样的木屋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大家都没说话,因为大家的心情都糟透了。

  很久,宋明终于开口:“如诗雨一直不停,我们怎么办?”

  江瑶:“那就只能打扰人家一晚了,要不这么大雨怎么走?”

  “但是,这里主人好象并不在家,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冒昧?”王萱道。

  “也不知道此处主人是什么人,按理说这么深山野林的应该没人住才对啊。”柳佑先接口道。

  江瑶:“也许这里就是专门给路人歇脚的。”

  “该不会是那什么什么吧?……”宋明的脸色有点苍白。

  “说什么呢?”柳佑先道。

  “你没看电视电影上,那些神狐鬼怪啊,都是出现在深山里,而且套路都是一样的。”宋明越说越心虚。

  “切……”江瑶突然在宋明耳旁大喝一声,吓得宋明差点摔到地下去了。

  大家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这胆子,如果真有什么,你肯定把我扔下就跑了。”江瑶白了他一眼。

  宋明抹了抹额头,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雨一直下。

  天已黑了下来。

  “奇怪,这才中午,天怎么就黑了呢?”宋明感觉不对头。

  他这一说,江瑶感觉好象也是不大对头,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接着,她就发现了件奇怪的事情。

  她们早上开始出发,走到这里最多三四多小时,但手机的时间显示是十八点三十分。

  她以为只是自己手机的时间不准吧,于是又问柳佑先。

  柳佑先的也是一样。

  楚南寻的也是。

  这下,大家彻底懵了。

  楚南寻试着拔打电话,但是没有网络。

  “该不会真的是那什么了吧?”宋明感到全身发软。

  “这里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吧?万一攻击我们,我们怎么办?”王萱看了看四周。

  大家的眼睛全部看向了那个房间。

  “这房间里是什么呢?”大家心里都在想。

  “要不,我们躲房间去吧?”宋明有点紧张。

  “怎么能随便进别人房间呢?”王萱道。

  “也许,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江瑶笑着道。

  亏她还笑得出来,宋明又抹了抹额头。

  “我们来猜,这房间里到底有什么。”江瑶想缓和一下气氛,“我猜这里面有一张床。”

  “我猜这里面肯定有个书柜。”王萱笑道。

  “这里面有张画,很美很美的画。”南寻道。

  如诗笑了。

  “如诗,你说里面有什么?”王萱看着如诗。

  如诗的眼神开始迷蒙,象是起了一层雾。

  “三生三世,两个人,一条路。”

  如诗喃喃道。

  

四十一――欲入前生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52 2019.08.19 17:41

  雨仍未停。

  黑暗就象一只巨兽般袭来,似要择人而噬。

  “我们还是进去吧?”王萱心里也有点发寒,她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

  但是,谁去推开那扇门呢?

  手机那微弱的光在此时还真的是黑暗中的光明,至少它减少了大家的恐惧感。

  南寻突然走到了房门前,伸手敲了敲门,木门发出几声沉闷的“咚咚”声。

  “请问有人吗?”

  没有声音。

  怎么可能有人呢?除非他是个聋子,或者,是个死人。

  南寻伸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在反闩,所以轻轻一推就开了。

  南寻瞬间目瞪口呆,大家也都露出惊奇的目光。

  房间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但却极尽奢华,地上是厚厚的地毡,还有粉红色的窗帘,精致的梳妆台。

  房间的一头摆着一张床,一张只有在电影里才有的古式木床,紫帐流苏,隐隐约约能看到床上好象还躺着个人。

  床边是一张古式书桌,光从书桌上一颗鹅蛋大的圆珠发出,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南寻站在门口,整个人象在梦里。

  “是什么?”大家都想起身去看看,但是,房门推开的刹那,厅里也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道朦朦胧胧的淡黄色光笼罩着整个木屋厅内,大家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然后就昏了过去。

  南寻迟疑了一下,却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地毡很软,他就象踩在云雾里。

  他慢慢的走到床前,首先看到的是书桌上的一幅画。

  画上画的是一处人间仙境,远处是云雾缭绕的仙山,然后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花丛间坐着一位黄裙少女和一个少年,黄裙少女的头倚靠在少年的肩上,他们面前,是一条弯弯曲曲通往远方的路,他们的身后立着一块巨石,石上刻着三个大字“三生石”,下面还写着几个小字,“凌风,恋尘。”

  南寻已看得呆了,很久很久,他才把头转开。

  透过一道道流苏,他终于看清了,床上躺着的,竟是如丝。

  她睡得很甜静,脸上还带着微笑。

  南寻看着她,嘴里竟喃喃得道:“恋尘,我是凌风……”

  然后,他也昏了过去。

  床上的恋尘,却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南寻。

  “你要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恋尘问。

  梅岭神君不知道何时已出现在房里,他默默的看着恋尘,眼里有一丝关切,有一丝心疼。

  “你莫要忘记,只要在三生石上刻下了你们的名字,你们就已经有了三世之缘。”梅岭神君道。

  “可是,跟这有什么关系呢?”

  “每一件事,每一段情,都有因果,而每一个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影响他的来世。”

  恋尘:“我不懂。”

  梅岭神君继续道:“每个人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前世的果,今生所做的一切,都是来世的因。”

  恋尘:“……”

  梅岭神君:“而凌风所承受的一切,就是前世种下的因,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那是因为他上一世曾舍命救过数人,所以,他遇上了正能神君,而正能神君则让楚天生积下善念,延续了他的生命,要不,他早在八岁时便将逊命,你有知道他为什么上世会溺水而亡吗?”

  恋尘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他的前生做了太多错事。”梅岭神君叹了口气。

  “他做了什么?”恋尘问。

  “他那一生,所做的坏事太多了,本应应三生孤苦,五世浮沉,但是,他遇上了你,”梅岭神君看着恋尘,“但是,你要想将这一切改变,只能追根溯源,在前世将他种下的因改变。”

  “前世?也就是说我和他的前世?”恋尘问。

  “不错,你既已将他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你们便有了前世,今生,来世,但是,他的孽报太重,正能神君已经离开了他,所以你们现在已将陷入一场大劫。”

  “大劫?”

  “不错,结果将会惨不忍睹,就是你,也将仙身尽失,坠入魔道,因为你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他,所以你也将卷入这场孽报。”

  “那,我该怎么办?”恋尘问。

  “放弃他,回到仙界。”梅岭神君道。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恋尘眼看着地上的南寻,摇了摇头。

  梅岭神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不愿回头,所以,若要改变这一切,你只能先去到前世,将他改变,将一切改变,但是,这将是很艰难的事,因为,要改变一个人,真的很难。”

  “他的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恋尘抬起头,看着他。

  梅岭神君又叹了口气,“他是个什么人,你总会知道,我问你,你真的有那么爱他,那么在乎他吗?”

  “不错。”

  “无论他是怎样的人你都一样爱他?”

  “不错。”

  “如果你无法改变他,那么,你还愿与他共守三生之约吗?”

  恋尘的眼已迷朦,她的脸在淡白色的珠光下显得苍白,然后,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无论他是个怎样的人,我都愿意。”她轻声而坚决的道。

  梅岭神君黯然不语。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情,永远是这个世上最永恒不变的主题。

  那,这个世上还有真情吗?

  当然,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间千古绝唱。

  空气仿佛凝固。

  雨,已停了,时间,也已静止。

  “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承受不了,你就回来吧。”梅岭神君的眼睛也有点湿润。

  恋尘看着他,刚止住的泪又已流下。

  “无论他的前生有多不堪,我都一定不会放弃他,因为我知道,他本来是善良的,他所做的一切,也许并不是他的初衷,人,有时候总是会被外在条件所左右,不是吗?”

  梅岭神君不能否认,这个世上,总有很多人在做着违心的事。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他的心里是有爱的,而一个有爱的人,总不可能会很差,总不可能会无可救药,是吗?”

  是吗?

  梅岭神君不知道。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四十二人心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29 2019.08.20 21:36

  在封阳县,说起顾长仁没有人不点头称赞的,他不但是这县上首屈一指的富商,还是闻名乡邻的大善人。

  他不但在经商上是一把好手,还交游甚广,封阳县知县张南就是他八拜之交的兄弟。

  张南本是一穷书生,迫于生计便来到顾长仁铺里打工谋生,顾长仁惜才,便令他安心读书,大多事情都安排给其他人完成,六年后,顾长仁又提供盘缠让张南入京考试,张南感激涕零,发誓若能出人头地,定当报答顾长仁之恩,并与顾长仁结为八拜之交。

  张南没有让顾长仁失望,第二年,他便出任了封阳知县。

  这天,顾长仁一回到家,夫人辛氏就上前拉着他的手道:“长仁,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长仁微笑道:“什么好消息?”

  辛氏羞涩一笑道:“喜事,你猜猜。”

  顾长仁道:“我们家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过喜事了,却不知道有何喜事?”他看了看满脸晕红的辛氏,心中一动,“难道是你有了?”

  辛氏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长仁大喜过望,一把抱着辛氏,激动的道:“我们顾家三代单传,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以为……,没想到,老天总算没薄待我。”

  辛氏依偎在他怀里,“我都不知多久没见你笑过了,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事,现在,我也总算对你有个交待了。”

  顾长仁紧紧抱着辛氏,高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顾家离张南府上不远,顾长仁第二天就来到了张府,要把这消息告诉张南,他实在是太兴奋,想找个人分享他的快乐。

  张南听完,哈哈大笑道:“真是巧了,贱内也刚刚有了,真是同喜,同喜啊!”

  顾长仁笑道:“真不亏是兄弟,连这事都能这么巧,以我看,我们不如亲上加亲。”

  张南:“哦?如何亲上加亲?”

  顾长仁道:“如果以后生下来,同是千金,就让她们结为姐妹,如果同是男儿,就结为兄弟,如果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你说可好?”

  张南大笑道:“好,好,这主意太好了,妙极!哈哈。”

  于是,两家共举宴席,此事便算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辛氏产下一子,顾长仁为其起名顾凌风,时隔一月,张家也诞下一女,名为张如玉,依照约定,两人便常以亲家相称了。

  顾凌风生来聪颖,又极好动,文武双修,竟都颇有进步,这更令顾长仁对他疼爱有加。

  顾凌风和张如玉自幼便常常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让大家更是羡慕顾张两家,都道他们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天,两人又跑到街上玩耍,天突然黑了下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这时,凌风看到一个老人拿着根木棍,慢慢的走着。

  凌风看出来了,老人是瞎子,在用棍探路。

  他跑上前道:“老奶奶,就要下大雨了,你要去哪里?我扶你去吧。”

  老人说了地方,凌风便扶着老人往前而去,如玉只能跟在后面。

  回来时,雨已开始下了,两人便一路小跑,往家而去。

  也许是跑得太急,如玉一不小心,竟把一只鞋弄掉河里了,河水湍急,两人只能干瞪眼。

  “凌风,我鞋掉了,走不了了,要不,你背我回去吧?”如玉说。

  “我才不背呢,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凌风一副大男人的样子。

  “什么授受不亲?你别忘记,到时候你是要娶我为妻的。”如玉大声道。

  “可是……”

  “可是什么?你背还是不背?”如玉的大小姐脾气来了。

  没办法,凌风还是把她背了回去,如玉得意的笑了一路。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凌风十岁那年,一件事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那天,顾长仁竟在自己布庄被人活活打死。

  张南一听,这还得了,马上令人把打人者抓了。

  打人者赵东,他供诉说是因为顾家布庄以劣充好,将次等品充上等品卖给他,他找到顾家布庄要求退货,顾长仁却说他拿来退货的布匹不是顾家布庄的,两人争执起来后,赵东一怒之下便带人砸了顾家布庄,顾长仁在冲突中被他们失手打死。

  但是顾家布庄的伙计却说赵东就是故意挑衅,说他已经三番五次这样了,顾长仁实在忍无可忍才跟他们吵了起来,没想到却遭了毒手。

  张南下令彻查此事,事情真相很快就出来了。

  赵东闹事确实是故意挑衅,原因是因为同行竟争,但是,这事情最后棘手了,因为指使赵东的人叫胡志高,而胡志高却是当地知府大人的侄子,知府大人亲临张南府上,软硬兼施的表示,如果张南处理的结果他不满意,将让张南吃不了兜着走。

  张南这下犯难了,他任职多年,早已听说知府大人在朝廷的背景十分强大,他若得罪了他,不要说官职不保,如果给他一个拌子,就是这条小命可能也就交代了。

  权衡轻重,他最后还是决定保住自己,让此事不了了之。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辛氏竟扬言一定要讨回公道,哪怕是告到京城。

  这让张南伤透了脑筋。

  终于有一天,辛氏在外出途中,遇上劫匪,双腿也被打断,仆人将她带回家时,她已奄奄一息。

  她死的时候紧紧握着凌风的手道:“凌风,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你一定要记着,人心险恶,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凌风那幼小的心彻底破碎了,他哭,但是,这个世上还有谁会在乎?

  顾长仁夫妇一死,顾家所有产业几乎在一夜间就被家丁和伙计哄抢一空,只剩下偌大间顾宅,还有一位在顾家几十年的老家丁。

  直到有一天,老家丁喝醉了,看着凌风,流着泪道:“小主,我在顾家几十年,但我却从来没想到,人心是这样可怕,顾家对张南恩重如山,可是,可是,他竟找人将夫人害死,这是什么天理啊?”

  原来,张南怕辛氏上告,导演了一场抢劫杀人的好戏。

  凌风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不知道,天理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已是一个孤儿,他的一生,将再也不会见到爹娘。

  第二天,老家丁发现凌风不见了,他找遍了整个封阳县,却再也没见到凌风的身影。

  

四十三经历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37 2019.08.21 18:01

  凌风站在街头,他不仅冷,还饿,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发软。

  他从来没饿过,第一次知道饥饿的感觉是这样的难受。

  他徬徨,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前面,是一个包子铺,那包子的香气更让他感觉饥肠辘辘。

  他从来没想过包子也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诱惑力。

  他咽了口口水,看着桌前的客人大口的嚼着白白的馒头。

  “快走开,小乞丐,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伙计毫不客气的对他瞪眼。

  他低下了头,默默的转过身,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

  我会不会冻死在这里呢?

  他想起了父亲母亲,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才是最关心他的,不舍得让他受一点点委屈。

  可是,现在,他们都离他而去了,没有了父母,他就象波浪里的一叶浮萍,随波逐流,任凭风吹雨打。

  他眼泪流了下来。

  今晚,会不会冻死在这里呢?他想。

  天渐渐黑了下来,他感觉更冷了,也更饿了。

  他实在已没有力气了。

  前面,是一间小茅屋,那是村民们用来堆放稻草的。

  他实在太冷了,于是,他钻了进去,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了稻草里。

  慢慢的,他感觉不那么冷了,但是,那该死的肚子,却咕咕的响个不停。

  睡吧,睡着了可能就不那么饿了,他想,可是,他饿得根本睡不着。

  原来饥饿是这么难受,这么可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他还做了个梦,梦里父母和他一起坐在桌旁,桌上有好多好吃的,红烧肉,白斩鸡,还有烤乳鸽……

  朦朦胧胧中,他听到有人在说话,他用力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茅屋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小男孩。

  “喂,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里?”小男孩问。

  凌风张了张口,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他肯定是饿成这样的。”妇女说。

  “那,我们给点东西他吃吧。”小孩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米多贵,我们自己都快要断粮了。”妇女说。

  “可是,他就快要饿死了。”

  “你快点走,不要死在这里啊。”妇女说着,将他拖了出来。

  他用力站了起来,拢了拢那脏兮兮的衣服,踉跄着走了出去。

  站在路口,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等一下。”刚才那小孩从后面跑了过来。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已被压扁的还冒着热气的番薯塞到凌风手上道:“我偷偷拿出来的,你快吃吧。”说完马上就往回跑了。

  凌风看着跑远的小孩,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实在太饿了,他拿起一个,三两口就全塞到了嘴里,直噎得翻白眼。

  水,他看了看周围,旁边有一条小溪,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捧着喝了几口,总算舒畅了许多。

  他拿起剩下的一个番薯,张嘴刚想咬下去,突然又停住了。

  明天吃什么呢?

  他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怀里,然后,又开始漫无目的的走了下去。

  要靠自己活下去,要不怎么报仇?

  他心里又默默的念了一遍仇人的名字:胡志高,赵东。

  所有的一切皆是因此两人而起,所以,有生之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凌风心里想。

  那张南呢?真的是他害死母亲的吗?如玉和自己是指腹为婚的,又是父亲的结拜兄弟,他怎么可能会害死母亲呢?

  他越想越乱。

  此时已是午后,凌风坐在街道旁的一块石上,看着匆匆而过的路人,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那个番薯,慢慢的吃着。

  他不舍得三两口就吃完。

  然而,下一顿呢?

  要想报仇,就得活着,要想活着,首先得要有食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其实,拍不拍都一样,他的衣服现在比地还脏。

  他顺着街道,一个铺一个铺的询问,希望能找份自己可以干的活。

  但是,别人一看到他那脏兮兮的模样,又是个小孩,都摇头摆手。

  终于,在一家规模还算大的酒店门口,有人给了他一点希望。

  “你会做什么?”掌柜的眯着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看着他。

  “我……我可以扫地,洗碗。”凌风有点紧张。

  掌柜的看着他,过了一会道:“现在年情不好,我看你可怜,这样吧,两文钱一天,包你吃住,怎么样?”

  “好!”凌风答道,可怕的饥饿已不容他想太多,至少,吃的问题已解决了。

  两文钱不多,最多也就能吃两顿馒头,不过凌风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想着再怎么样,也算有两文钱。

  钱不多,可要干的活可真不少,洗菜,洗碗,扫地,抹桌子,只要能做的,他都要做,本来店里还有一个伙计,可是只从他来了以后,那伙计就轻松多了,把事情全推给他干。

  冬天,洗菜洗碗用的都是冷水,这天气可以把手冻得完全失去知觉,没洗干净还得挨骂。

  “天天吃的时候吃那么多,做起事来就不行,你看看,这碗洗干净了吗?我养条狗都好过你。”老板娘伸着她那象白灼猪蹄一样的手指着他,那脚跺得连整个酒楼都在摇晃,声音就象已抬上架待宰杀的猪叫声。

  每当这时,他都低着头,他只能忍。

  每天晚上,他倒在那只铺了两块板和一点稻草的床上,他一身都痛得转不了身,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可能会就这样一睡不起了。

  就这样熬了两个月,这时已近年关。

  这天,他找到老板娘,想叫她把他两个月的工钱结给他。

  “工钱?你得去问老板。”老板娘说。

  他又找到掌柜的,掌柜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然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算了半天,道:“你这两个月共打烂十二个碟子,八只茶杯,九只碗,还有你的日用品,这样算下来你还欠我们二十文钱。”

  凌风呆了呆,这个数怎么算的,他也不懂。

  “唉,看他怪可怜的,又大过年的,就给他二十文钱算了。”老板娘在旁边不耐烦的道。

  于是,两个多月,凌风拿着二十文钱走出了店门。

  

四十四李峰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9 2019.08.22 19:15

  这二十文钱能干什么呢?

  他越想越不甘心,这不明明是坑他吗?

  今晚又该在哪里落脚呢?

  在酒楼呆了两个月,突然出来心里反倒感觉有点徬徨。

  他找了个破祠堂,然后找了点稻草铺在角落,想着就这样应付过这晚。

  这时,他听到了说话声。

  “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被逮住就麻烦了。”

  “是啊,没想到那家伙还挺警觉。”

  “看来,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走就走,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没我们容身的地方。”

  两个人说着话,往凌风这边走了过来。

  凌风缩在角落里,捂着那二十文钱,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并未发现凌风,他们找了点树枝,生了堆火,两人凑着火堆又开始聊天。

  凌风轻轻的抬起头,看到火堆旁两个人坐在地上,只能看到两人的侧脸,不过看样子年龄都不大,应该都是十三四岁左右。

  “我出来都已经六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你还想着你那家啊?如果你爹真在乎你,那他肯定会找你,他有没有找你啊?”

  “可是,我还是有点想他。”

  “没出息。”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

  凌风一动不敢动,但是一个姿势太久了,他感觉有点不舒服,于是就想换个姿势。

  他轻轻的将身体转了转,却压到了稻草里面的一根枯枝。

  “咔嚓。”

  外面两人突然一起转过身来,有一个人还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根树枝,“谁?”

  凌风心想这下想不出声也不行了,于是坐了起来,顺手将那二十文钱塞在了稻草下,轻轻的道:“是我。”

  “你是谁?”两个人借着火光,看到只是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小孩后,就向他走了过去。

  “我……我没地方去,所以就想着在这里应付一晚,没想到打扰你们了。”凌风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个个子稍高点的道:“原来和我们是一样的。”

  另一个道:“你也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凌风道:“是。”

  那人又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跑出来的?”

  凌风:“因为我父母双亡,已没地方去了。”

  两个人呆了一呆。

  “靠,原来他比我们还惨。”高个子道。

  “那你家里没有其他亲戚朋友了吗?”高个子又问。

  凌风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你过来。”另一个人对他招了招手。

  凌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饿不饿?”那人又问。

  凌风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那人转身走到火堆旁,从地上拿起一个用粗布做成的袋子,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道:“吃吧。”

  凌风不敢接。

  “我叫赵均,他叫李峰,大家既然能相聚,就是缘分,你也是够命苦的了,你若没地方去,就跟着我们吧,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那人道。

  “是啊,你放心,这馒头没毒,再说,你比我们还穷,我们难道还会把你杀了拿去卖肉吗?”那个叫李峰的道。

  凌风看了看他们两个,终于伸手接过了馒头。

  “你出来有多久了?”赵均问。

  “快三个月了。”凌风道。

  “三个月?你这三个月怎么过来的?”赵均问。

  凌风看他们也不象有恶意,年纪又和自己比较接近,便将自己在酒楼的经历说了。

  “MD,这些人真的该死,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李峰将手中的树枝往地上狠狠一扔。

  “就是啊,这不摆明是看你小,坑你钱吗?”赵均道。

  “不行,明天我们去帮他要回来,不能让他辛辛苦苦做的钱给那王八蛋给吞了。”李峰道。

  “可是,他要是不给怎么办?”凌风心里虽也不甘,但他还没那个胆子去要。

  “不给?不给我让他好看。”李峰的表情在火光下显得有点吓人。

  就这样,三个人就挤在那祠堂的角落里度过了一晚。

  ***

  第二天一早,赵均从那布袋里拿出些包子馒头糕点之类的,大家吃完后李峰对凌风道:“走,带我们去,把你的钱收回来。”

  凌风:“真去啊?”

  李峰:“当然,不能便宜了那龟蛋。”

  凌风虽然心里有点嘀咕,但还是带着他们往酒楼去了。

  酒楼已停止营业,因为马上就过年了,伙计们正准备收拾好放假。

  三个人就这样走进酒楼,伙计斜睨着他们道:“不好意思,今天不做生意。”

  “我们不是来做生意的,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李峰伸手在柜台上一拍,大声道。

  伙计看着他们,心想,三个mao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闹事?

  伙计看到凌风,当然他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他嘀咕了一句就往里找掌柜去了。

  不一会,掌柜的挺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

  “哦,凌风啊,你又有什么事啊?”

  凌风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少废话,把他的工钱结了。”李峰道。

  “工钱?不是给了吗?”

  “你不要装傻,欺负人是吧?把剩下的给了。”赵均道。

  “你想干什么啊?想唬我是吗?”掌柜的脸拉了下来。

  “你就说给是不给?”李峰走到他面前,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人还是很高大。

  “就不给怎么了?”掌柜的原形毕露。

  他话刚说完,李峰就从身旁抓起一张四脚凳照着他的头砸了下去,只听“唉哟”一声,凳子已被砸得碎成数块,散落在地,掌柜的满脸是血,瘫倒在地。

  李峰一脚踹在他的胸前,又伸手抄起了一张凳子。

  伙计已吓傻了。

  这时,老板娘从里面跑了出来,边跑嘴里边叫道:“不好了,杀人啦,杀人啦……”

  李峰拿起手中的凳子,对着她掷了过去,凳子落在她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住口,再叫就把你嘴给撕了。”李峰大声道。

  老板娘一下子噤若寒蝉,呆立原地。

  李峰一把抓着掌柜衣领处,从地上捡起一条断裂的凳脚,高高举起,大声道:“说,给还是不给?”

  “给,给……”掌柜的差点要哭出来了。

  

四十五转折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3 2019.08.23 18:36

  钱总算被要回来了,经过这件事,凌风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些人就是贱骨头,欺软怕硬,一碰到凶的他就瘫了。

  凌风为了感谢他们,坚持说要请他们吃点什么,但是赵均道:“这钱你好好保管着,也许哪天就能排上用场了,至于吃的,现在暂时还不用費心。”

  原来,李峰家本来算是福裕人家,他的母亲病死后,他父亲又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但是,这女子十分尖酸刻薄,对李峰是百般刁难,仗着他父亲的宠爱,更是肆无忌惮,甚至对他动手,他的父亲忙于生意之事,自然没那么多心情管理家事,所以很多时候李峰都是忍气吞声,终于有一天,那女人骂他婊子养的的时候,他用刀在她身上砍了两刀后就跑了出来,再也没回去过。

  赵均的情况和李峰差不多,他父亲酗酒,天天喝得酩酊大醉,一喝醉就对他和他母亲拳打脚踢,终于有一天,他母亲无法忍受,选择了悬梁自尽,他也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家,选择了流浪。

  两人对凌风很是关照,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但凌风却从来不知道他们的钱和吃的是怎么来的。

  但是这一天,他知道了。

  那天晚上,李峰和赵均满身是血的回来了,一回到祠堂,李峰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赵均喘着气流着泪道:“快,凌风,你快点去找个大夫,快点。”

  凌风不敢怠慢,他在这一带也有段时间,他知道街上有个药铺,他走了几步又跑回去,拿出藏在稻草下的铜钱,趁着月色,往药铺跑去。

  药铺早已关门,凌风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门终于开了,大夫不耐烦的道:“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

  “大夫,求求你,你快点去看看李大哥吧。”凌风都快哭了。

  “明天吧,这么晚了。”大夫说完就要关门。

  “不行啊,他……他就快死了。”凌风道。

  “这么严重?是怎么回事啊?”大夫问。

  “受伤了,全身是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好吧,等我一下。”大夫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拒绝。

  他们回到祠堂时,赵均正在帮李峰擦脸上的血迹,旁边生着一堆火,用来照明。

  大夫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峰,赶紧放下药箱,先把了把脉,然后又从药箱拿出根腊烛点上,把李峰身上的衣服慢慢掀开,检查伤情。

  “伤大多是在背上和手脚,都是棍棒类钝器致伤,但是却已伤到内脏,非常严重。”大夫看完直摇头。

  大夫先是倒了点药粉就着水让李帐喝下,然后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充满酒味和药味的液体,抹在李峰的伤处。

  处理好后,大夫又帮赵均检查伤情,赵均除了一只手有一条数寸的伤口外,还有一只脚骨折,大夫倒了点药粉帮他包扎好伤口,又帮他把脚处理好,然后找了两根树枝固定,再用布条绑住,叹了口气道:“你这脚不能乱动,不要沾水,”又指了指李峰,“他更严重,已经伤了五脏六腑,不好好被调养只怕要落下病根。”

  “那现在怎么办?”赵均问。

  “调养了,不能怎么办?”大夫对凌风道,“你跟我回去,我再抓点药,你回来煎给他们喝。”

  “要多少钱啊?”凌风心里嘀咕。

  “总共一两银子。”大夫说。

  “这么贵?”赵均道。

  “这已算便宜了,半夜三更出诊,还有,已帮你们开了三天的药,你还想怎么样。”大夫有点不高兴了。

  赵均不敢再出声,毕竟这大夫得罪不起。

  他从一个破布袋里拿出点碎银,付给大夫后凌风就跟着他取药去了。

  回来后,凌风把药装到一个瓦罐里,煎好后给李峰喝下,又帮赵均煎药,等赵均喝下药,天已经快亮了。

  “赵大哥,你们是怎么受伤的?”凌风问。

  赵均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我们什么都没干,你认为我们的吃用是哪里来的?”

  “这……”凌风有想过,但是他没问,也不知道。

  “是我们从那些为富不仁的人那里取来的。”赵均道。

  取?不就是偷吗?凌风心里想。

  “没想到今晚失手了。”赵均的双眼涣散。

  失手就是致命。

  他们命还在,但最多也只能算半条命。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凌风每天做的事就是买药煎药,照顾两人,但是,问题来了,钱,马上捉襟见肘。

  更要命的是,李峰的伤比想象中严重得多,这么长时间过去,除了勉强能坐起来,稍微用力就咳嗽得十分厉害,还咳出血来。

  大夫说,这是因为内伤严重,只能慢慢服药调养。

  赵均勉强能走几步,还很费力,真不知当初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身无分文,寸步难行的地步了。

  “要不,我们叫你家人把你接回去吧,再怎么样,你还是你父亲的儿子,他不会对你怎样的。”赵均对李峰说。

  “不,我就算死在外面也决不回去。”李峰的眼神很坚决。

  “那么,我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赵均叹了口气。

  凌风心里感到一阵心酸,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才十岁。

  李峰因为药停了,病情就更严重了,经常咳出大口大口的血。

  凌风看着他,他无法想象,也许李峰突然就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感到一阵恐惧,也感到无比悲哀。

  他下了个决心。

  他不能看着李峰就这样死去,他要为他做一件事,无论成与不成。

  这天,他象往常一样,从街上买了点馒头回来,然后又出去了。

  他躲在酒楼后门不远处,看着里面的动静。

  他在这里做了两个月,知道这里的作息时间。

  午后一般都没有客人,所以这个时候掌柜的和老板娘都会睡个午觉,伙计们也会在这时候打个盹。

  他就趁这个机会,悄悄的溜了进去。

  掌柜的卧室隔壁有个小房间,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平时没人进去,凌风就钻了进去,躲在一个摆放杂物的柜子后面。

  

四十六黑衣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96 2019.08.24 17:48

  时间慢慢过去。

  晚饭时间到了,店里客人慢慢多了起来。

  凌风知道,这个时候掌柜和老板娘都在招呼客人。

  他从杂物房出来,潜进了掌柜卧室。

  凌风观察了一下房里,一个大衣柜,一个梳妆台,还有一张床。

  钱会藏在哪里呢?

  凌风首先把衣柜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

  这时,天已慢慢黑了下来,如果再找不到,天黑了就更难找了。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毕竟,他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会藏在哪里呢?他想。

  如果是我,我会藏哪里?

  哪里最安全?

  他又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然后眼睛落在了床上。

  他仔细的看了看床,然后掀开了垫在床上的被褥。

  果然,下面有个暗格,他将盖子掀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小粗布袋子。

  他摸了摸,不用说,必是银两无疑。

  他将袋子拿了出来,又将被褥整理好。

  袋子很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但是,怎么出去呢?

  他将袋子塞在胸前,然后拉开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黑了。

  无论是走正门还是走后门,都必须经过大厅,而掌柜就坐在大厅的柜台,眼睛时不时的扫视着大厅。

  他在盘算着,该怎样才能出去。

  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那样就算跑了也会被认出来。

  他在等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大厅有一桌几个高大的客人喝得差不多了,起身来到柜台付帐,掌柜正低头算帐,客人刚好把他的视线挡住。

  他趁这个机会一溜烟跑到了后门处,伸手拉开了后门。

  “凌风?你在这里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凌风转头一看,一伙计正从旁边的房间拿着一叠碗出来。

  凌风不敢停留,打开门往外就跑,趁着夜色,往破祠堂跑去。

  他气喘吁吁的回到祠堂,赵均看着他,奇怪的问:“你跑那去了?整天都不见踪影?”

  凌风喘着气,从怀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袋子里全是铜币和银两。

  “你……这是哪来的?”赵均目瞪口呆。

  “别说了,我被发现了,我想他们肯定会找过来,所以,我必须得走,你把这些银两留下给你们两人治伤。”凌风说。

  “可是……”

  “如果官兵找到这里来,你咬死说不知情,就算我抓了,我也不会说出来的,你把这些银两藏起来吧。”凌风说完,从袋子里拿了点碎银和钱币放在怀里,然后把袋子递给了赵均。

  赵均眼含热泪,“可是,你又能去哪里?”

  李峰也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但是,我必须走,要不就麻烦了。”凌风知道,万一掌柜报官,总会查到这里来,到时候大家都脱不了关系。

  “那你要小心点,……”赵均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凌风心里是真害怕,他早就听说,被抓到牢里那可不是好玩的。

  趁着夜色,凌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开始了逃亡之路。

  赵均把凌风留下的银两偷偷的埋藏了起来,然后将袋子扔进了火堆里。

  朦胧的月光下,凌风也不知道路是往哪里,他已慌不择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他跑进了一片荒凉的山坡里,周遭寂静的让人心寒。

  跑的时候他不知道害怕,可是停下来,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使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借着月色,向四周看了看。

  山影幢幢,树影参差。

  还有,不远处那发着白光的墓碑。

  这是一片坟地。

  他不禁害怕了起来,毕竟,他只是个小孩。

  他靠在一块大石上,让自己能看到周围,大石能减少他的恐惧。

  这里,会不会有鬼?

  他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往这方面想。

  一阵风吹过,他拢了拢衣服,只感觉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的心瞬间揪紧,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抬起头,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朦胧的月色下,一个黑影踉跄着跑到墓碑前,刚刚停下,突然就看见白光一闪,他的后面已多了个人,一把剑已从他的后背刺入。

  那人闷哼一声,凌风却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剑抽出,那人倒了下去。

  凌风惊恐的看着人倒下,然后再抬头,就看见一人手里拿着剑,站在他面前,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巾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慑人心魂的光芒,正注视着他。

  “你是什么人?”那人问道。

  “我……我……”凌风已吓得说不出话。

  “刚才你都看到了?”那人心中的剑伸到凌风脸前。

  一股血腥味袭来,凌风只感到一阵恶心,想吐,却吐不出东西。

  “你在这里干什么?”那人又问。

  “我是为了躲避官兵抓捕。”凌风道。

  “官兵抓捕?”那人显然想不通。

  “是。”凌风心里已经没那么慌乱了,就算要死也不要让人看扁了。

  “就你一个人?”

  “是”

  那人开始感兴趣了,他看着凌风,好象在想着什么。

  “你准备逃去哪里?”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活着,我要报仇。”凌风想起了父母。

  “报仇?”

  “不错。”

  那人没再说话,一把抓住凌风的后背,然后凌风就感觉自己好象飞了起来,呼呼的风声从耳旁吹过,吹得脸生痛。

  他只感觉那人提着自己在山路间飞奔,他想动动不了,想叫又不敢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拎着他翻过了一道高墙,然后把他带到了一间小房间里。

  房里亮着烛光,那人把他扔在地上,然后坐在他前面的一张大椅上。

  凌风揉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整个房间除了那张椅子,就剩下四面墙。

  他又抬头看向那人,只见那人坐在椅上,一身黑衣,脸蒙黑巾,显得十分吓人。

  “说来我听听,你要报什么仇?仇人是谁?”那人的声音冰冷得就象从地狱里发出的。

  “赵东,胡志高,杀父之仇。”凌风咬牙道。

  “哦?”那人若有所思。

  “我可以教你功夫,让你报仇雪恨,但是,你以后得听从我的指挥,你若答应,从今以后,你就是黑衣门的人,若是不答应,你就得……死。”黑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

  

四十七刺杀任务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31 2019.08.25 16:56

  “我答应。”凌风道。

  只要能报仇,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第二天,他被带到另一个小房间里,一个长相慓悍的中年男子交给他两身黑色的衣服,还有一柄长剑,衣服上放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十八。

  “从此以后,你就是黑衣门人,代号十八,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接受严格的训练,过得了,你就是黑衣门的人,过不了,你就是黑衣门的鬼,知道了吗?”中年男子道。

  “知道了。”凌风弱弱的答。

  “还有,在这里,你要绝对服从命令,不该问的别问,不能打听别人的事,有事直接找我,我代号黑头,也是你的武教,明白没有?”

  “明白。”

  然后,凌风被带到一个房间用餐,房里有十几个人,大家围着一张桌子,一言不发,吃着自己那一份食物。

  食物是两个馒头,一碗粥,还有一碟咸菜,凌风已饿得不行,三两下便吃得精光。

  然后他被带到一个大院里,院里有各种练功设备,其他人早已各自练开了。

  黑头将他带到一边的角落,道:“我们以后会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所以,我们必须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这样才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黑头“呛”的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柄剑,反手往身后一根竖立在地的碗口粗的木上刺去,只听一声轻响,剑尖穿过木头,从另一边穿出,黑头再将手一抖,木头哗得一声,裂成两半。

  凌风直看得目瞪口呆,他学过剑,但没想到剑能有这种威力。

  “首先,你得从基本功练起,基本功一是练气,气能催动人体的爆发力,让你出手时杀伤力倍增。二是练力,就是增强体力,这样才能发挥出气的威力。气与力缺一不可,有气无力就象宝剑无刃,有力无气就象蛮汉推山,徒劳无功。然后就是练眼,我们不但要看准敌人的刀,还要看准敌人的心,所以眼光是最重要的。最后一项就是练腿力,也叫轻功,为什么?因为这样可以增加作战灵敏度,还有,在危险的时候,我们才能全身而退。”黑头说完就开始了教学。

  练功的辛苦自然是不言而喻,虽然凌风练过两年假把式,但那时候都是花架子,而这里,讲究的是实战,所以辛苦程度不知高了多少倍。

  开始的半年,凌风几乎每天早上都趴在床上起不了床,全身就象散架一样,没一处不痛,半年后,他已慢慢得心应手,进步加快。

  每当他感到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自己父母,想起赵东和胡志高。

  为了报仇,他咬着牙挺了过去。

  黑头的教学十分苛刻,因为他说过,如果你不想以后死在别人手里,你就得吃苦。

  一年后,他开始练剑,黑头教的剑也和他以前不一样,黑头的剑法就是为了杀人而练的,完全没有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招数。

  一年来,他几乎没和别的人有过什么交流,大家见面连招呼都不会打,有事也是用最简短的话直接说明。

  三年后,他开始了实战对练,实战对练的剑是没开刃的剑,但因为是实战对练,他经常是伤痕累累。

  实战区总共十八个人,他最小,也是十八号,大家都是用代号,代号是按入门顺序编的,一号就是入门最早的。

  武功最高的是三号,每次和他对战,凌风都被打得遍体鳞伤。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冷冰冰的,大家都很少说话,更不会笑。

  但黑头有一次说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官府捉拿的对象。

  又过了三年,凌风已是一个少年,长期的勤苦练习,让他看起来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成熟点,他不但健壮,还充满了阳刚之气。

  他的剑法也大有长进,甚至超过了那些在这里十年的几个人。

  这天,黑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然后,当年将凌风带到这里的黑衣人出现在大家面前。

  黑衣人还是蒙着脸,但凌风认识那双眼睛,只要被这双眼睛看过一次,你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还是用那冷冰冰的声音道:“现在,我们接到了命令,将在后天午时执行,今晚,我们将去行动现场查看地形,任何人必须听从指挥,服从安排,违者,杀无赦。”

  他又扫了众人一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行动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如若有人拖了后腿,定当严惩,若有人受伤无法逃脱,其他人当将其毙于当场,绝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上,明白没有?”

  “明白。”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

  凌风终于知道,黑头当时说的如果不能吃苦,就要死在别人手里的意思。

  当晚子时,黑头便带着十八人趁夜来到了一个山坡上,安排了大家各自的埋伏地点。

  凌风心里很清楚,这肯定是一场十分重要的截杀行动,如果只是一般的人,绝对用不了那么多人出手,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剑手。

  组织的规定是服从命令,不能问不该问的事,所以,他只是心里在揣测,但没敢问。

  他心里甚至有一丝激动,他苦练了六年,终于可以一试身手了。

  他又想起了李峰和赵均,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然后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的死得实在太冤,他一定要让凶手用血来偿还。

  他拔出了剑,剑在烛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芒。

  出发那天,黑头再次将大家召集在一起,他环顾众人,然后严肃的道:“大家记着,此次截杀的目标是轿里的人,出手绝不能留情,也不能犹豫,因为稍有迟疑也许会让整个计划失败,整个行动绝对要按计划行事,现场绝不能留下活口,行动完成迅速离开,在确定没有人尾随的情况下才能返回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不幸受伤,而又无法逃离,那么,就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绝不能落在他人手里,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回来。”

  现场一阵沉寂。

  凌风抬起手,握住了剑柄。

四十八截杀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34 2019.08.26 20:22

  潜伏是一件极其辛苦且考验耐心的事,这是训练中的一部分。

  凌风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握剑柄,一动也不动,周围的草和枝叶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隐藏。

  这个姿势是最容易发动进攻的姿势,相对来说,也比较容易调整状态。

  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凌风瞬间绷紧,就象一张拉圆的弓弦。

  山谷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众人马,前面两人骑着马,马上的人穿着铠甲,腰挂大刀,身后是十数个官兵,中间有两乘轿子,轿后又有十几个官兵,还有四个骑着马的铠甲将士。

  一行人慢慢的进入了伏击圈,这时,只听一声响亮的尖啸,这是发起攻击的号令。

  刹那间,山坡上突然冲下十几个全身黑衣,黑巾蒙面的人,手上的剑在阳光下闪着眩目的白光。

  马上的人见状,一声大喝:“有刺客,保护大人!”官兵瞬间围成一圈,将轿子护在中间。

  凌风飞身而下,挥剑冲了过去。

  只见一阵刀光剑影过后,地上已倒下了十几个官兵,凌风是第一次见这场景,但是已没时间给他想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混战中,他的左臂挨了一刀,他只感觉一阵疼痛袭来,他知道,他若稍有不慎,便将死在这里。

  他挥剑砍倒两人后,人已冲到了轿前。

  轿有两乘,除了外面还在混战的人外,还有一黑衣门的人冲了过来,凌风已看出,那人是黑衣门的三号。

  三号看了他一眼,手往他面前的轿一指道:“动手!”自己已往另一乘轿扑了过去,拔开轿帘,一剑冲了进去。

  凌风不敢迟疑,他一手拔开轿帘,举起了手中之剑。

  然而,他这一剑,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轿里,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此时已被吓得蜷缩成一团。

  小孩的眼里满是恐惧,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看着他。

  他犹豫了。

  犹豫就是死,这是黑头曾经说过的话。

  他只感到背上一痛,背上已挨了一刀,但这时,三号已扑了过来,一掌将他推开,所以这一刀没有挨实,要不,他也许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三号一手将他推开后,他已将背后偷袭他的官兵一剑划断了咽喉,接着反手一剑,刺入了轿里。

  血,顺着轿子流下。

  他的剑已刺入了小孩的胸前。

  小孩的眼睛瞪着,全身颤抖着,血,顺着剑流下。

  三号拔出剑,人已翻了出去。

  凌风人已呆住。

  他看着那小孩,那小孩嘴唇颤抖着,终于,从轿里扑着跌出了轿外。

  血,殷红的血,在尘土上慢慢漾了开来。

  凌风只感到一阵恶心,他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官兵们已全部倒在了地上,黑衣门的人还在查看有没有活口,只要还有一点点气息的,都少不了再补一剑。

  凌风站了起来,他怕再不站起来,也没他也会被补上一剑。

  他看着满地的血,想吐,却已再也吐不出来。

  这时,三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道:“第一次都是这样,但是你也太不小心了,差点把命搭上了,走吧,准备撤。”

  “谢谢你。”凌风道。

  三号没说话,转身就往早已安排好的撤退路线而去,凌风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黑衣门,凌风的衣服已全被鲜血湿透。

  他有两处伤,左臂和后背,虽然不是太重,但也不轻,而且,流的血确实不少。

  黑衣门处理伤口也确实有一套,很快,伤口已被清理好并上了药,包扎好后,他被带到了黑头面前。

  黑头看着他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犯的错可能会导致大家全军覆没?”

  “我……”

  “你还能活着算你运气好,而我们活着,是靠自己。”黑头冷冷的道:“你这是第一次,我就不追究,若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就自己自尽吧,不用再回来了。”

  “是!”凌风答道。

  整个夜晚,他脑子里都是那满地的死尸和血,还有,那小孩的目光。

  他不知道他们杀的是什么人,但是,一个小孩,他有什么错呢?他为什么要死?

  这次,他们还算很成功,除了四个人受伤外,其他人都是全身而退。

  如果不是三号,他也许已经死了,凌风想。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集合在练功场上。

  黑头手中抓着一叠纸张,看着大家道:“因为情况有变,现在这里已不安全,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大家将被分散安排,有任务时会有人通知你们,”他举起手中的纸条,“这里是你们各人的落脚地,还有以后的接头暗号,上面有你们的新身份,你们须记清楚了,在没有接到任务时,切不可暴露身份,以免麻烦。”说完将手中纸条发到每人手上。

  黑衣门的效率是极高的,说走就走,每个人除了换上不同的衣服外,连包袱都没有一个,只有随身一点银两,别无他物。

  凌风被安排在镇上的一家酒楼,身份是店小二。

  去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卧室,这是黑头交代的,因为所有的私人物品都已经放在了卧室。

  他将手伸到床下,床沿处有一道专门设计的缝隙,缝隙里有一把剑。

  他将剑取出检查过后,又放回原处。

  剑放在这个地方是有原因的,就算你在睡梦中有什么危险,只要一探手就能取到,又不容易发现。

  然后就是墙角的地方,他伸手揭开了两块地砖,就露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就看到一块写着十八的号牌,牌下是一套黑色的衣服。

  那是黑衣门的标志。

  他将盒子放回原处,盖好地砖,然后就来到了酒店大堂,大堂里早已坐满了客人。

  好在他有过酒店做事的经历,大概的东西还是记得的。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听着大堂的人聊天。

  他听并不是因为他好奇,而是所有的人好象都在谈论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总兵夫人和儿子日前被人刺杀身亡,护卫也无一幸免。

  

四十九故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01 2019.08.27 21:35

  “听说总共三十二口人,无一幸免啊,真是惨不忍睹。”

  “就是啊,总兵的公子才七岁,也已遇难,真是可怜。”

  “现在到处都是官兵缉查,出门都要小心点啊,只要是可疑人物,都被抓去讯问了。”

  “敢动总兵的人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当然不可能是一般人,而且能将三十多人全部击杀,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是啊……”

  “……”

  凌风这时才知道,原来截杀的是总兵夫人和公子。

  为什么要截杀他不知道,他也不能问。

  因为出了这件事,现在满城都是草木皆兵,官兵对来往行人的盘查极严。

  酒楼要做的事并不多,也许他本来就是暂时安排在这里的,并不是需要他在这里做事。

  但至少可以知道,这酒楼肯定是与黑衣门有关系,那么,黑衣门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背后到底是谁?

  凌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好象已经被卷进了一个大阴谋中。

  敢安排人刺杀总兵家属,这人肯定不简单。

  就这样过了二十几天,凌风身上的伤也总算好点了。

  这天晚上,凌风睡下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三长两短,这是接头的暗号。

  他瞬间起身,将门开了一条缝。

  “是我。”来的是黑头。

  他将一个信封交到凌风手里,然后迅速转身离去。

  他点亮灯,取出信,信上写道:明日午时,金华知府张南将在酒楼暂歇,你的任务是想办法留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张南?凌风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也是他指腹为婚的泰山大人。

  他现在已是知府了,从知县升到了知府,他的荣华富贵,本是他的父亲顾长仁给的,没有他父亲,他现在什么也不是。

  凌风又想起了他的母亲,母亲的死真的与他有关吗?

  还有如玉,她还认得他,还记得他吗?

  他将信放在灯火上,信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第二天午时,酒店门口一阵喧哗,接着就有一众人马停在了门口,马车上走下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白面微须,面带威严,在众人簇拥下踱入酒店。

  掌柜的一看这架势赶紧迎了过去:“大人请。”

  中年人环顾四周,然后在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

  掌柜忙招呼伙计送上茶水,然后哈腰道:“这位爷,请问你们要吃点什么?”

  “有什么好吃的拿手的就上吧,要快点。”一个随从道。

  “好的,爷稍等。”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白衫少年,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就在中年人隔壁的桌子坐了下来。

  此时正是饭点,酒楼慢慢的已差不多全坐满了人。

  中年人看了白衣少年一眼,脸色马上陷入了沉思。

  他旁边的随从查颜观色,马上道:“大人,要不我把他赶走。”

  “不必。”中年人摇了摇手。

  中年人的酒菜很快就上来了,生意人就是这样,有钱人,有派头的总是会有优先权。

  就在这时,外面两桌的两个客人突然吵了起来。

  吵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喝了点酒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另一桌那人一下。

  两个人都喝了酒,一言不合就拉扯了起来。

  锦衣中年男子皱了皱眉。

  拉扯的两个人已经扭打了起来,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只见一人把另一人推开,从桌上抄起一个装着菜的瓷盘往他砸了过去。

  那人一躲,瓷盘就往锦衣男子飞了过去。

  这只是一瞬间的变故,谁也没想到隔着两张台也会躺枪。

  就在大家脸上都已变色的时候,旁边的白衣男子突然起身,长袖一卷,一带,瓷盘已稳稳的端在他的手上。

  众人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锦衣男子旁边一人马上起身,来到两个争吵的酒鬼面前,“呛”的从腰间拔出刀,大声道:“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个酒鬼看到刀,一下子就蔫了,乖乖的坐回桌上去了。

  锦衣男子对白衣男子微微一笑道:“这位壮士真是好身手。”

  白衣男子抱拳:“不敢,让叔父见笑了。”

  “你是??”锦衣男子一愣,疑惑的问道。

  “小侄顾凌风。”白衣男子道。

  “顾凌风?你是凌风?”锦衣男子大惊,但瞬间就满脸激动,从座上站了起来,走到凌风面前,“你是长仁兄的公子凌风?”

  “正是。”凌风看着他。

  “真是苍天有眼啊,我总算找到你了。”锦衣男子双手抓住凌风双臂,上上下下看了几遍,也许是因为高兴,激动的不停点头,“好,好,你没事就好,你可知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他转头对一众人道:“快,快找个位置给我世侄。”

  众人赶紧腾了个位置出来。

  锦衣男子就是张南,也就是金华府现任知府。

  “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南待凌风坐下问道。

  “我也是路过,没想到一眼就看到叔父大人,又不敢冒昧相认,刚才情况危急,才不得不出手。”凌风道。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张南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关切。

  “这说来话长,容以后慢慢告诉叔父大人。”

  “好好好,但是看刚才你露得那一手,莫非你是习过武艺?”张南问。

  “不瞒叔父,是学了点皮毛。”凌风谦虚的道。

  “那你现在欲往何处?”

  凌风想了想道:“我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是准备四处闯闯。”

  张南含笑道:“要不你就随我回金华,如玉看到你肯定高兴得不得了,你也想见见她吧?”

  “这……”凌风迟疑了一下,“我怕麻烦你。”

  “说什么话呢?你莫忘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张南道。

  一家人,凌风又想起了他和如玉的婚约,如玉也长大了,她一定很漂亮吧。

  “那……好吧。”凌风故作勉强。

  众人见张南对他尚如此客气,更是对他客客气气,斟茶敬酒,不敢怠慢,一顿饭吃了整整大半个时辰。

  饭罢,大家又开始起程,目的地是金华府。

  

五十再回顾园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2 2019.08.28 21:14

  金华府。

  府衙座落于繁华的城区,气势雄伟,府前盘踞的两座石狮,更是让人感觉到它的威严。

  刚到府衙门口,马上就有衙役迎了上来。

  府衙后院就是张南及家眷的寝室,张南刚刚走到后院大厅坐下,就有衙役上前。

  “大人,这段日子金华府出事了。”

  “哦,什么事?”张南问。

  “最近金华出了个飞盗,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已有两户人家被盗。”衙役躬身道。

  “可有线索?”

  “没有。”

  张南略一沉吟道:“传袁捕头来见我。”

  衙役:“是。”

  “等等,小姐去哪了?”

  衙役:“小姐一早就出去了,小人不敢过问她的去处。”

  张南皱了皱眉,道:“退下。”

  “是”

  这时一位衣着华丽,雍容高贵的妇人走了出来,裣礼道:“老爷。”

  张南微笑道:“夫人,你猜猜这是谁?”他指了指凌风。

  张夫人上下打量了凌风一眼,摇了摇头。

  “他是我大哥的儿子,顾凌风。”张南道。

  “顾大哥的儿子吗?”张夫人又看了凌风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凌风拱手道:“凌风见过夫人。”

  张夫人笑了笑道:“贤侄不必多礼。”

  正说话间,外面匆匆走入一个高大威猛,腰挎长刀的大汉,那大汉几步走进,对着张南一抱拳道:“大人。”

  张南:“袁捕头,飞盗一事是何情况?”

  袁捕头:“禀大人,前数日忽现一盗,已作案两起,一起是城东富商马东来,一起是致仕尚书姚大人。”

  “何物被盗?”

  “据马东来和姚大人所诉,只是金银之物,数额并不大。”

  “你对此有何看法?”

  “回大人,小的不敢妄加猜测,现在尚在调查之中。”

  张南点点头道:“此事影响甚大,不可轻视。”

  袁捕头:“是。”

  待袁捕头离开,张南对凌风道:“近段时间可真是多事发生,前段时间总兵郭望山妻儿被刺杀,总兵大人雷霆大怒,上奏朝廷严查此案,此时又有人顶风作案,真是烦人。”

  凌风心想,原来此事都已闹这么大了,看来背后的原因真不简单,便问道:“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与总兵大人为敌?”

  张南叹了口气道:“现在整个朝廷官员都勾心斗角,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

  凌风暗暗想,就算再怎么样,这也不是一件小事,看来,自己背后的人肯定身份地位极高,却不知道他有何目的。

  他正沉吟间,张南问道:“贤侄这么多年是去哪里了,害我一顿好找。”

  凌风道:“小侄当年在街上迷路被人掳去,也不知道带到何处,后来将小侄扔在半路,一路乞讨,又被一对好心人收留,那两位老人家膝下无子,便将我视为己出人,授我武艺,可是就在前不久,两老人家也相继离世,我埋葬了老人,便出来流浪了。”凌风不愿多谈此事,怕有漏洞,便三言两语带过。

  张南唏嘘不已,他轻叹道:“如此说来,你真是受了不少的苦,都怪我没尽责,让你受此苦难。”

  凌风微笑道:“小侄命当如此,何况,两位老人待我极好,虽然日子苦了点,但也算安好。”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张南又道:“贤侄既然无处可去,又有武艺在身,不如留在此处,帮忙处理府衙之事。”

  凌风道:“只是小侄对此一无所知,怕误叔父大人之事。”

  张南摆手道:“无妨无妨,本府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随袁捕头煅练煅练,让他教教你缉捕之法,日后我自当为你谋份好差事。”

  凌风道:“那就谢过叔父大人了。”

  张南微笑点了点头。

  凌风想了想又道:“小侄多年未归,想先去拜祭一下父母。”

  张南点头道:“应该的,我令人取点银两与你。”

  凌风道:“不必劳烦叔父大人,小侄尚有些许银两,想来也已足够。”

  张南:“那好,我为你备匹好马。”

  凌风:“谢叔父大人。”

  ***

  昔日的顾园再已凋落,不堪回首。

  凌风站在门口,望着那硕大的顾园二字,心中一阵酸楚。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童年,父亲的慈爱,母亲的微笑。

  但,那一切都已过去,就象一阵飘散的云烟。

  他轻轻的推了推门,门应声而开。

  门开,他怔住。

  这是顾园的前院,凌风以为,这里肯定已是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但是,他错了,这里依然是那么干净,依然是那么整齐,就象六年前一样,甚至连当年他练功挂的沙袋都还挂在那根木桩上。

  一个老人正在慢慢的扫着地,将一片片落叶捡起,放进旁边的一个竹篓里。

  老人的头发已全白了,背也有点佝偻,凌风已走到他身后,他也不知道。

  “唐叔。”凌风轻轻的道。

  老人身子一震,扫帚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凌风,然后,眼泪就从他那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流过那张苍老的脸,滴落在地上。

  “你终于回来了。”唐叔说着,伸出他那干枯的手,抚摸着凌风的脸。

  他的手很粗,就象松树皮。

  凌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的。”唐叔说着,伸手抹了抹眼睛。

  凌风心里一热,眼眶也湿润了。

  因为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为他流泪,还会象亲人一样的关心他,等着他回来。

  “唐叔,我回来了。”凌风哽咽。

  “少爷,你,你里面坐。”唐叔一边说着,一边将扫帚捡起,又去提竹篓。

  凌风赶紧帮他接过。

  唐叔紧紧抓着竹篓,好象生怕凌风抢走一样。

  他看着凌风道:“少爷,这不是你该做的。”

  “顾园早已没了,我也不是少爷了,你不必再这样……”

  “少爷,顾园还在,少爷还在,奴才只要一天不死,都将为顾园倾尽最后一份力。”唐叔说着,将竹篓拿到了院角。

  泪,终于从凌风的眼角滑落。

  

五十一如玉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7 2019.08.29 21:17

  顾园的客厅也是和六年前一样,甚至连茶几上的杯托都没有变动位置。

  凌风又走进厢房,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墙上还挂着他那把剑,他记得,那是父亲花了二两银子帮他买的。

  房里所有的摆设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桌上还放着他的书,还有笔砚。

  “少爷,请喝茶。”唐叔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

  “唐叔,你本不必……”

  “少爷切莫如此说,若不是老爷,我这条命早就没了,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来到顾园又将我当家人对待,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能照顾少爷,我心里是万分高兴。”唐叔躬身道。

  凌风叹了口气,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爷当时忽然离开,我遍寻不着,只有在此等侯,我知道少爷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老天有眼,让老身有生之年得以再见到少爷。”唐叔说着又抹了抹眼睛。

  “唐叔,我母亲真的是张南害死的吗?”凌风问。

  “回少爷,夫人重伤时曾对老身说过,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张南所指使,至于夫人是如何得知,老身实在不知。”

  凌风瞳孔突然收缩,他想起了张南对他的笑脸,还有关切,难道,这都是假装出来的吗?

  他又想起了张夫人见到他时的那一闪即逝的不安。

  “还有,蒙老爷和夫人信任,他们生前曾将顾家的财产让我代为保管,老爷夫人去世后,老身本想着等少爷长大成人再将此事告诉于你,不曾想少爷竟一去多年,如今少爷回来,也已长大成人,老身便将顾家的财产交还于你,希望少爷能中兴顾家,不负老爷夫人之望。”唐叔看着凌风,眼里充满了鼓励与希望。

  凌风也望着唐叔,他的心里充满了尊敬,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人仿佛已站在了人性的巅峰,他的正直与忠诚,将令多少人汗颜。

  “唐叔,你在顾园有多少年了?”凌风突然问。

  唐叔愣了一下,然后道:“已有三十六年了,老爷还在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来了。”

  唐叔仿佛是回忆起了以前,他的眼神开始迷茫,“老爷从小善良,那时候我因家里遭遇变故,流落至此,又患重病,睡卧街头,老爷心善,硬是求家人将我收留,并寻大夫为我治病,老天真是不开眼,竟让老爷这样的好人遭此横祸。”

  “你既已在顾园三十六年,顾家早已把你当成了顾家人了,对吗?”

  “老身受宠若惊。”

  “你既已是顾家人,顾家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自行安排,包括财产,”凌风道,“你看,现在顾园都已破败不堪,也该修葺一下了。”

  唐叔看着凌风,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对顾园的情况比我熟悉,你帮我看管顾园,我很放心。”凌风又道。

  “少爷的意思是还要离开顾园吗?”唐叔问。

  “是的,我还有事要处理。”

  “那少爷要多久才回?”

  凌风转身,伸手取下墙上长剑,轻轻的抚摸着剑鞘,“该回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唐叔没有再问,他知道,他已老了,有些事,他已不该再问。

  ***

  “你知道吗?我经常一个人来到这里,就是想跟老爷和夫人说几句话,我已老了,变得啰嗦了,但是,我多想再听听老爷和夫人的声音。”唐叔一边烧着钱箔,一边道。

  “老爷,夫人,少爷来看你们了,少爷已长大成人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凌风在墓碑前端端正正的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摩挲着墓碑上的刻字。

  此刻,他没有流泪,也没有悲伤。

  他的心里只有仇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还有,他的母亲,这笔帐一定要有人还。

  ***

  然后,他们又来到了集市。

  “唐叔,我想再雇两个人。”凌风道。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顾园太冷清了,应该热闹一点。”

  “少爷说得对,顾园已经冷清了太久,只要少爷在,顾园肯定能象以前一样热热闹闹,人丁兴旺。”

  “还有,以后所有的事都安排他们做。”

  “我……,我还能做事,少爷是不是嫌弃老身老了?”唐叔突然停下脚步。

  “不,唐叔,你在顾家三十多年了,无论顾家对你有什么恩,你都已够清了,现在,你就是顾家的主人。”凌风道。

  “主人?”唐叔惑然。

  “对,你就是顾园的主人,你不必再叫我少爷,你就叫我凌风,我现在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唐叔看着凌风,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你说我是你的亲人?”唐叔问。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凌风看着他,就象当年看着自己的父亲。

  “可是……少爷……”

  “从今天起,你就叫我名字。”

  “是,少爷。”

  丫鬟和佣人是唐叔物色的,他看人总是要比别人要准一点。

  丫鬟叫铃儿,只有十四岁,看起来聪明伶俐,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奇的到处张望。

  佣人叫阿莫,二十多岁,老实巴交,显得有点拘谨。

  “以后,你们就负责照顾唐叔,唐叔就是顾园的主人,明白没有?”凌风对他们说道。

  “是,知道了。”两人道。

  唐叔心中一阵感慨,叹了口气。

  “少爷……”

  “我要走了,有空我就会回来看你。”凌风道。

  “你要保重,你一定要记得,顾园等着你来振兴。”

  “我知道。”凌风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

  时隔多年,凌风终于又见到了如玉。

  她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孩了,凌风见到她时,她正往花瓶里插花。

  “你是凌风哥?”如玉看到他,抬头问。

  凌风点了点头,“你是如玉?”

  如玉嫣然一笑,“我听爹说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凌风道。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如玉转过头,继续插着花。

  她长大了,也变漂亮了,全身都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凌风又想起了那个婚约。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她就是我未来的妻?

  凌风有一点迷惘。

  

五十二飞盗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90 2019.08.30 22:38

  凌风一直在想,他见到如玉会是种什么心情。

  直到见到她后,他明白,他们已不是当年的两小无猜,他们就象完全陌生的两个人。

  时间,总会改变很多事。

  “你说,一个如此高明的大盗,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盗点金银财物吗?”袁捕头喝着酒,看着凌风问道。

  他显然对凌风很有好感,至少不讨厌。

  “我对这事毫无经验,自然不明白此中真相,但是他若不是为了金银,又是为了什么呢?”凌风问。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据我这段时间调查,发现了一件事。”

  凌风:“什么事?”

  袁捕头:“姚大人在任时曾和马东来共同处理过一个案子。”

  凌风:“哦?”

  袁捕头:“握传当时鸣凤山发现宝藏,一时间,寻宝之人蜂拥而至,冲突四起,常有人伤亡,此事传到朝廷,朝廷便使姚大人前往彻查此事原委。”

  凌风:“……”

  袁捕头:“据说当时姚大人与那时势力比较大的马东来合作,前往探究此事,但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头绪,直到有一天晚上,他们发现山上的某个地方竟发出金光,他们便连夜翻山越岭而至金光发出的地方,发现了两扇裸露的石门,石门上写着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什么字?”

  “此藏若开,江山易主。”袁捕头道。

  “此事倒是非同小可。”凌风道。

  “不错,姚大人大惊失色,忙令人填土将石门掩埋,然后又在上面种上树木,此山数年来都有官兵驻守,不许任何人上去。”

  “那此事又与这个案子有何关系?”凌风又问。

  “有,因为人们当时怀疑马东来和姚大人已将石门所在的位置画了下来,藏在家中。”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大盗的目的是要偷这份藏宝地图?”

  “不错。”

  “山上有官兵驻守,偷来又有何用?”凌风问道。

  袁捕头啜了口酒,然后道:“如果真是如此,此人的野心可真是不一般。”

  “哦?”

  袁捕头没有再说,但凌风已明白他的意思。

  此藏若开,江山易主。

  此人若是真的要偷这地图,此人的心已非宝藏,而是志在江山。

  那么,什么人能有如此大胆?

  “那么,此盗可曾得手?”凌风问。

  “姚大人和马东来不说,谁也不知道,但是,如此重要之物,想必是没那么容易被盗走。”

  “那倒未必。”凌风沉吟道。

  “哦?此话何解?”

  “此盗之举想必没有那么简单,依我看,他是故意打草惊蛇,投石问路。”凌风道。

  “哦?”

  “他如此一来,姚大人和马东来必定心生警惕,在此情况下,你说他会怎么做?”

  袁捕头想了想道:“人之常情,首先会先去检查看看地图有没有被盗。”

  “不错。”

  袁捕头目光闪动,“然后,这就无疑是告诉了盗贼地图藏在何处,其实盗贼根本没走,只是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不错。”

  “所以,盗贼一定还会找机会再去将地图盗走。”

  凌风点点头,道:“姚大人和马东来想着只是一般小毛贼,过一段时间就放松了警惕,那时,盗贼就会再出手。”

  “没错。”袁捕头看着凌风,笑了笑道:“没想到你对事情的分析倒是很透彻,如果你在衙门当差,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将没得混了。”

  凌风笑道:“袁捕头说笑了,我也只是猜测,也不一定是对的。”

  “所以,我们只要守株待兔,那人自然会再来的是吗?”袁捕头又啜了口酒。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会的。”

  “好,那我就安排人日夜潜伏在他们附近,等着他再露面。”

  ***

  姚府外。

  凌风和袁捕头坐在树下。

  “你说,他真的会再来吗?”黑暗中,袁捕头轻轻的问道。

  “今夜月黑风高,是最好动手的时机,我想如果他要来,今晚就该来了。”凌风道。

  子时方过,突听到姚府一阵喧哗,有人大叫道:“有贼,抓贼啊!”

  凌风和袁捕头从石上一跃而起,往姚府大门奔去。

  两人刚到门口处,就看见不远处的院墙上一个黑影纵身而下,往旁边的一条小路逃去。

  袁捕头大喝一声,追了上去,凌风不敢怠慢,也赶紧跟了上去。

  黑影身手敏捷,而且还对路径十分熟悉,追了几百米,黑影依然与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穿过一条横巷,袁捕头突然往另一条巷子跑了下去,只剩凌风在后面追赶着黑影。

  又奔过两条街道,黑影突然停下。

  夜色下,袁捕头站在街前,已堵住了黑影的去路。

  黑影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刀,往凌风砍了过来。

  凌风反手拔剑,挥招反击。

  另一边,袁捕头也已拔刀攻了过来,黑影突然从地下一滚,扔出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还没等凌风反应过来,地上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火光中腾起一团烟雾,两人眼前一花,就闻到一股呛鼻的硝磺味,再转头看时,黑影已不知去向。

  “这厮果然不是一般人,手段真是不错。”袁捕头悻悻的道。

  “看来,他应该是已经得手了。”凌风道。

  两人返身又往姚府赶去,等他们赶到姚府时,姚府已是灯火通明,一片忙乱。

  袁捕头亮明身份,走进姚府。

  姚大人坐在椅上,整个人都已软瘫了下去,看到袁捕头,他抬了抬头,欲言又止,终于,叹了口气。

  “袁捕头来得真快。”姚大人道。

  “最近金华府不大太平,我正在附近巡行,听到府上大喊有贼,便赶了过来,正好与那毛贼打了个照面,便一路追了下去,没想到那贼手段刁钻,竟让他逃脱了。”袁捕头道。

  姚大人怔怔的坐着,仿佛根本没听到袁捕头的话。

  “不知姚大人今晚可有何物被盗?”袁捕头看着姚大人问道。

  “……”

  “敢问大人,被盗之物可是一份地图?”

  “你……你如何得知?”姚大人回过神来。

  “你应该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弄不好可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袁捕头注视着他。

  姚大人看着袁捕头,又看了看凌风,缓缓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在盯着鸣凤山。”

  

五十三仇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7 2019.08.31 22:03

  袁捕头看着他,在等着他说下去。

  “当年这份地图乃是我与马员外两人共同绘画出来,然后一分为二,各藏一半,如今此处被盗,想来马员外那半副也已落入他人之手了。”姚大人叹道。

  袁捕头皱了皱眉,道:“鸣凤山历年皆有官兵守护,他人要来地图又有何用?难不成他竟敢公然与朝廷作对?”

  姚大人沉默半晌,突然道:“一般人当然没这个胆量,也没这能力。”

  袁捕头目光闪动:“莫非姚大人已知道是何人所为?”

  “不错,”姚大人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他能悬崖勒马,没想到他依然死心不改。”

  “他是谁?”袁捕头问道。

  “他……”

  突然寒光一闪,姚大人的咽喉上也多了柄飞刀,他瞪着双眼,双手捂着咽喉,咯咯的却说不出话来。

  飞刀是从窗外飞来的,凌风闪身便往窗户扑了过去,飞身一跃而出,袁捕头也从门口扑了出去。

  窗外一片漆黑,却杳无人影。

  袁捕头返身回到屋内,姚大人已扑倒在地,全身抽搐。

  屋里的两个家丁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我们得尽快赶往马东来处,只怕那里也已出事。”袁捕头道。

  还没到马府,就已听见马府一片嘈杂,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

  “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凌风道。

  马东来躺在床上,脖子上流出的血已将床单染成红色,很显然,他还在睡梦中就被人一刀毙命。

  马东来肯定也是和姚大人一样,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被杀灭口。

  天渐渐亮了,一晚没睡,但袁捕头和凌风都并没有感觉太累。

  两个人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袁捕头道。

  这么一说,凌风也感到有点饿了。

  状元楼是金华府最好最高档的酒楼,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当朝有位秀才曾在此处题下了一首五言绝句,后来秀才高中状元,掌柜的便将这道诗挂在了大堂中央,并将酒楼改名为状元楼。

  两人点了几份糕点小吃,又要了一壶酒,刚开始开吃,就听到楼下传来打斗的声音。

  “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喝口酒了?”袁捕头皱了皱眉,伸手抓起桌上的大刀便冲下楼去。

  这是他的辖地,他不能不管。

  凌风起身,站在楼上的栏杆处望去,原来只是一人挑着菜路过,另一人将他撞倒,两人便吵了起来,进而动手。

  凌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他刚想转身,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面的街口,如玉正和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说着什么。

  她笑得很甜,甜得让凌风心疼。

  然后,她挥手向男子道别,一步三回首。

  随后,男子转身走进巷子,进入了一幢气势宏伟的庄院。

  这时,袁捕头已将事情调解,正走上楼来。

  凌风若有所思的问道:“袁捕头,那宅子真是气势,不知所住何人?”

  袁捕头顺着他目光看去,道:“此乃守护鸣凤山之邓参将府上。”

  “哦?”

  凌风没再吭声。

  回到府衙之时,天色已经大亮,刚到府衙门口,就看见一人正从府里出来,脸色颇为难看。

  袁捕头一抱拳:“胡兄,真是早啊!”

  那人瞪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此人又是何人?好大的架子。”凌风问道。

  “他就是当朝吏部尚书的侄子胡志高。”袁捕头道。

  “什么?”凌风惊道。

  他对这名字真的印象太深了。

  “你怎么了?”袁捕头奇怪的看着他。

  “没事。”凌风回过神来。

  进得衙内,张南正站在院内想着什么。

  “张大人。”

  “叔父大人。”

  两人拱礼道。

  张南看了看两人道:“昨晚的事我都已知道了,不用说了,袁捕头,你先下去,我有话对凌风说。”

  袁捕头:“是。”然后转身离去。

  凌风沉默着。

  “我真是愧对顾大哥和你,这么多年来,竟然还没能为顾大哥报仇。”张南道。

  凌风“……”

  “刚才出去的那人就是胡志高,也就是当年指使杀害顾大哥的人。”张南看着凌风道。

  “我一直在找机会为顾大哥报仇,可是,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张南接着道。

  “为什么?”凌风问。

  “他明日就要赴京,入了京城,我们便再无机会杀他了。”张南道。

  凌风的手不自觉的搭上了剑柄,紧紧的握着剑柄。

  张南看着他,又道:“也许你还不知道,当年,他派人打伤大嫂,我本想阻拦,奈何他家权高位重,又以我全家性命要胁,唉,我真是对不起顾大哥。”

  凌风:“……”

  “我死并不重要,但当时如玉还小,我真的不忍心啊,据说当时他还想着要将你斩草除根,但却找不到你了,……”

  “我并不怪你,为了妻女,你这样做是对的。”凌风道。

  “谢谢你。”张南道。

  “我累了,我想好好的睡一觉。”凌风道。

  “是的,你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张南拍了拍凌风的肩。

  “我想问问,他住在何处?”

  “城西五里处,最大最气派的胡府。”张南道。

  ***

  天刚黑,凌风就换上了一身黑衣,将剑插在腰上,轻轻的走出房门,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从墙上翻了出去。

  城西胡府果然气派,门口和廊道都挂着灯笼,整幢胡府在黑暗中看起来就象一只庞然巨兽。

  凌风小心翼翼的越过高墙,然后躲藏在大院的一株枝叶荗密的大树上,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夜渐深,胡府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凌风从树上跃下,贴着墙身慢慢的往后院潜去。

  后院里,有一个窗还亮着灯,凌风悄悄的走到窗前,轻轻的在窗纸捅了一个小洞,从洞口望去,正是早上在府衙看到的那个胡志高。

  他正坐在灯下,象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又起身,踱来踱去。

  他手握剑柄,然后突然一掌将窗户震开,翻身而入,抽剑向胡志高刺了过去。

  胡志高大惊之下急往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剑已从他腹部穿过,从后背穿出。

  

五十四陷阱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83 2019.09.01 19:45

  血从他腹部流出,滴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的抓住剑身,双眼瞪着凌风道:“你是谁?”

  凌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六年前的顾长仁吗?我就是他的儿子顾凌风。”

  胡志高看着他道:“你是从金华府衙来的,今天早上我还见过你对吗?”

  “不错。”

  胡志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颤抖着道:“张南,好一招借刀杀人。”

  然后他又望着凌风道:“你错了,张南才是个小人,他不但出卖兄弟,还拿你当刀使,你明明与他的千金有婚约,他却将女儿作为交易献给别人,你……你上当了。”

  凌风看着他,心已开始下沉,他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胡志高喘着气,血渐渐从嘴里渗了出来,整个人已开始瘫软。

  “你小心他……”胡志高没说完,人已昏死了过去。

  凌风的手心开始冒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着的就是报仇,可是如今胡志高已死在他手上,他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门外,家丁们听到了动静,已经在门外恭敬的道:“老爷。”

  凌风拔剑入鞘。

  “老爷……”

  凌风疾步跑到窗前,这时门已被推开。

  “杀人啦……”家丁大喊。

  凌风从窗口翻出,跃过花坛,往前院跑去。

  “杀人啦,快来人啦……”

  凌风还没到前院,已有数人向他围了过来。

  他冲到左边,一脚踏上花坛,跳上了旁边的一座假山,再纵身一跃,已翻上了院墙。

  墙外,火光通明,早已有一大群捕快在外侯着,他刚跃上墙,已有一根长棍他他脚上扫了过来。

  这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猝不及防,他的脚上已挨了一棍,人从墙上摔了出去。

  他伸手往墙头一抓,没抓住,人已掉落在地,众捕快大喝一声,已一拥而上。

  他翻身拔剑,一剑挥出,众捕快忙闪退避开,将他围住。

  这时,胡府大门已打开,胡府的家丁护院都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叫道:“不要让他跑了,胡员外被他杀害了。”

  凌风挥剑,突然往旁边冲去,剑已闪电般向那捕快刺去。

  捕快挥刀相迎,凌风一心要冲出包围,出手毫不留情,剑突然划下,已在那捕快大腿上划出一道大口子,那捕快忙退避,凌风已冲了出去。

  冲出不远,却看到路上立着一人,正是袁捕头,他大喝道:“大胆贼人,还不束手就擒。”挥刀向他劈下。

  凌风闪身,挥剑一扫,人向一边冲了过去,袁捕头一冲而上,刀已往他双脚横扫。

  凌风只能一跃而起,人在空中往袁捕头一剑刺出,人在空中落下时,蒙在脸上的黑巾也随风飘了起来。

  这时,后面的捕快已打着火把追了上来,火光下,袁捕头已看见了黑巾下的脸。

  “是你?”袁捕头怔了一下。

  眼看剑已刺上袁捕头,凌风突然收住,人已落在地上。

  后面捕快已拥了过来。

  凌风已顾不了那么多,闪身就往旁边的树林中跑了进去。

  捕快们散开,往林中追了进去,只剩下袁捕头还站在原地出神。

  凌风在黑衣门经过了各种训练,逃跑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很快,他就摆脱了捕快的追踪。

  他不敢停,只能一路不停的往前跑,不多时,已到了金华府衙,他犹豫了一下,绕到后院,从墙上翻身而入。

  房里还亮着灯,还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凌风悄悄的潜到窗前,侧耳细听。

  “大人,你说顾凌风能不能将胡志高给解决掉?”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放心,顾凌风的武功不俗,要暗杀胡志高,问题不大。”张南道。

  “大人这招可真高明,既将胡志高除掉了,又能将顾凌风拿下向尚书大人邀功,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就算他没得手也与我们无关,这只是他们的私人恩怨,怪只怪他自己送上门来,也好在关师爷查出了他的底细,我才知道原来他竟是黑衣门的人,黑衣门的人向来以刺杀为手段,我才想出借他之手除掉胡志高这计。”张南道。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哪里哪里,如玉,看你一句话不说,是不是舍不得那小子啊?”张南的声音。

  “父亲大人说笑了,那小子土不拉叽的,我看到他都想吐,怎么可能舍不得他。”里面传来如玉的声音。

  凌风只感到一阵悲哀,心仿佛掉进了一个冰窖,还在慢慢下沉。

  “哈哈哈,这就对了。”张南的笑声听在凌风耳里,就象根刺一样刺在他的心头,他只感到一阵愤怒,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里坐着三个人,除了张南和如玉,还有一个留着几缕胡须,身材瘦小的男子,他看到凌风,正用他那阴鸷鸷的目光盯着凌风。

  那目光就象毒蛇的眼睛,看得人极不舒服。

  张南看到凌风,怔了一下,马上就满脸堆笑,站起身道:“贤侄想必已经得手了。”

  凌风瞪着他,双眼都快要冒出火来,他呛得拔出剑,指着张南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杀了你!”

  他毕竟还是年轻,年轻总是气盛。

  他剑已向张南刺去。

  剑已到了张南胸口。

  旁边那瘦小男子突然出手,衣袖一挥,凌风整个人已飞了出去,从门口飞到院子,撞在花坛上,剑已脱手,整个人已经站不起来了。

  “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从袁捕头手上逃脱,你也真是傻,竟然也不逃命,还自不量力的跑来这里,现在,你想跑也跑不了了。”瘦小男子走出门口,看着他阴恻恻的笑道。

  凌风只觉咽喉一热,吐出一口鲜血,人已昏迷过去。

  这时,袁捕头已率着一众捕快跑了进来,看到凌风倒在地上,愣了一下,正欲开口,只见如玉从屋里跑了出来,扑在凌风身上,口中叫道:“凌风哥,凌风哥,你怎么了?”

  袁捕头抱拳道:“大人,卑职……”

  张南一摆手道:“小侄突然回来,好象是受了重伤,先帮他看看伤情。”

  袁捕头:“是!大人。”

  这时,突然传来了拍掌的声音,大家抬头一看,墙上不知道怎么时候多了个女孩,她一袭长裙,长发飘飘,一双明眸含着叽诮,她坐在墙头上,双手拍着掌道:“好,好,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明明就是小人一个,偏偏要装做胸怀大义,明明是薄情寡义,却要装成情深意重,真真是太不要脸了。”

  

五十五关师爷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04 2019.09.02 22:12

  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全望向了墙头,只见那女孩手在墙头一撑,人已飘然而起,立在墙头,晚风吹来,衣袂飘飘,就象是九天仙女立于云端。

  张如玉转身抬头,厉声叱道:“何方妖女,在此整古作怪,胡言乱语?”

  女孩淡淡一笑道:“不敢当,若说到妖,谁及得上张家大小姐,不但妖,而且还已成精。”

  张如玉:“……”

  张南干咳了两声道:“不知姑娘何处高人,既来到本府,何不下来一斜?”

  女孩眨了眨眼:“我只怕我一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张大人老谋深算,心狠手辣,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张大人手里了。”

  张南脸色一沉,道:“袁捕头,请这位姑娘下来。”

  袁捕头:“是,大人。”

  他走前几步,一抱拳道:“这位姑娘,还烦请移步下来吧?”

  “我若不下呢?”女孩笑了笑,看着袁捕头。

  “这……这……,我本不想为难姑娘,可姑娘若是要为难袁某,那我只好得罪了。”袁捕头道。

  “听闻袁捕头为人正直,武艺高强,金华府只要说到袁捕头,百姓无不交口称赞,说袁捕头为国为民,惩恶除奸。”

  袁捕头抱拳道:“袁某身为衙门捕头,这都是袁某份内之事。”

  “可惜啊可惜,你的主子却是个王八蛋,伪君子。”女孩接着道。

  袁捕头:“……”

  张南忍无可忍,大喝道:“将她拿下!”

  袁捕头抱拳道:“那就得罪了。”就欲跃上墙头。

  “慢着,”女孩道,“不劳袁捕头,我自己下来就行了。”

  女孩说完,人已轻轻的从墙上飘了下来,就象天空飘下的雪花,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的落在凌风旁边。

  张如玉一惊之下,忙退了开来,退到张南身旁。

  “哦,凌风不是你指腹为婚的丈夫吗?怎么我下来你就不要他自顾自的躲开呢?”女孩讥诮的看着张如玉道。

  瘦小男子一直都没说话,此时却开口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胆敢私闯府衙,又出言不逊,你今天都休想离开这里了。”

  女孩看着他,然后又淡淡一笑道:“只可惜这里太肮脏了,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瘦小男子道:“袁捕头,大人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将她拿下?”

  袁捕头一挥手道:“将她拿下!”旁边两捕快立即冲了上去,伸手就往女孩肩上抓去。

  女孩叹了口气道:“这可怜的娃,都被人祸害成这样了。”说着蹲了下去,帮凌风嘴角的血迹擦去。

  两个捕快一手抓空,又伸手往蹲在地上的女孩肩上抓去。

  女孩只顾着帮凌风擦拭血迹,好象根本不知道两人要抓她。

  然而,两名捕快的手还没触到女孩衣服,却象触电一般,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还不将她拿下?”张南大喝道。

  两捕快愣了愣,又伸手抓去,这次,两人直接往后退了数步,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瞪着女孩道:“妖术,妖术。”

  袁捕头皱了皱眉,几步走到女孩面前,口中说道:“得罪!”一手往女孩肩上拍了下去。

  女孩还是没动。

  但袁捕头却突然晃了晃,就地倒了下去。

  女孩道:“念你为人不错,又彬彬有礼,我就不难为你了,你就在此躺上一会吧。”

  说完,她已抱起了倒在地上的凌风。

  张如玉道:“你竟然会邪术?”

  女孩突然转头,两眼瞪着她,道:“你是不是想试试?”

  张如玉大惊之下,赶紧躲在了张南身后。

  瘦小男子哈哈一笑道:“我倒想领教领教。”说着人已一闪就到了女孩面前,一掌他女孩拍了过去。

  女孩双手抱着凌风,全身未动,人却突然向旁飘移三尺,瘦小男子一掌打空,突然化掌为爪,向女孩脸上抓去。

  女孩却象飘絮般,又往后飞出数尺。

  张如玉颤抖着道:“她不是人!”

  张南也是心中大骇,已猜不透这女孩到底是人是鬼。

  女孩望着瘦小男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瘦小男子嘿嘿笑道:“我就是金华府衙的师爷关侯。”

  女孩点了点头道:“念你修行不易,我今天暂且不为难你。”说完转身,人已往墙上飞去。

  关侯突然双掌齐发,往女孩背后击去。

  女孩突然回头,左手托着凌风,右手一挥,衣袖翻飞下,一掌已迎上了关侯的双掌。

  只听一声闷响,女孩已落在墙头,关侯被震得翻飞而出,退了十几步才站稳。

  女孩冷冷的道:“你不要欺人……”突然停口,抬手注视自己右掌,右掌心有一点血印,手掌已慢慢变成黑色。

  “你好卑鄙……”女孩望着关侯。

  关侯阴笑道:“我早就说了,你今天休想离开此地。”说完人已飞身而起,又是一掌往女孩拍了过去。

  女孩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杀气,长袖一挥,迎着关侯这一掌挥了过去。

  只听一声霹雳,关侯就象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呯的一声过后,人往后倒飞而出,撞在厢房的窗户上,将窗撞出一个大洞后,人已重重摔在了雕花的楠木床上,将楠木床砸得四分五裂,然后背贴着墙,滑倒在地。

  再看墙上,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南和张如玉急忙冲进厢房,扶起关侯,张南看着口吐鲜血的关侯,急切的问道:“关师爷,你怎么了?”

  关侯喘着气道:“她中了我招,必死无疑。”

  张南:“她是什么人?”

  关侯用衣袖擦了擦嘴唇的血道:“不管她是什么人,她都死定了。”

  张南:“你要不要紧?我帮你叫大夫。”说着转头对张如玉道:“快去叫大夫。”

  张如玉:“是。”

  关侯勉强笑了笑道:“没事,我不要紧。”说完站起身来,但晃了一晃,又贴着墙瘫坐下去。

  “我看你受伤不轻。”张南道。

  “那妖女果然厉害,我……我真是小看她了。”关侯说完,伸出左手,摸了摸右手。

  只见右手耷拉着,竟似已断了。

  

五十六仙境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45 2019.09.03 22:59

  模糊中,凌风感觉自己象掉在了云堆里,柔软而温暖。

  慢慢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也许是昏迷了太久,骤然睁眼后的光线使他有刹那间的晕眩。

  他闭上眼睛,再慢慢的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璎珞流苏,锦帐丝衾,他侧了侧头,绣花枕上还散着淡淡的香味。

  床边是一张精致的梳妆台,上面还摆放着各种梳妆用品。

  梳妆台的旁边是一个盆架,架上却没有水盆。

  房间中央是一道屏风,屏风上雕着各种精致的图案,还画有花草与飞鸟。

  这无疑是间少女闺房。

  凌风叹了口气,这一定是梦。

  自己明明在金华府衙被那姓关的师爷一掌打到飞出花园,口吐鲜血,就算不死也已被张南押下牢房,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但是,这被子实在太软,枕头也实在太香,而且,躺在这里也实在太舒服了。

  这么多年来,自己哪晚不是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度过。

  就算要死,也要多躺一会再死吧。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一种极轻极柔,不属于男人的那种脚步声。

  他也懒得睁眼,如果要死,就在这里来一刀吧。

  脚步声在盆架处停下,然后就听到了拧毛巾时滴水的声音。

  脚步声又来到床前,然后,他就感觉到热热的毛巾在脸上擦拭,再慢慢的转到脖子上。

  凌风心想,这人还真是讲究,杀人还得把脖子洗干净了。

  也对,先父向来待张南不薄,张南要杀自己也得让自己干干净净的死。

  他不禁又叹了口气。

  洗脸的手突然停下。

  “你醒了吗?”一个温柔而甜美的声音问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温柔的一刀?

  他不想睁眼,也不想说话。

  那人停了一会,见凌风没有反应,便起身出去了,凌风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便又睁开了眼睛。

  然而,眼一睁开,凌风就发现那人根本没走,正倚在床前默默的看着他。

  凌风差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一袭黄裙,长发披肩,手上拿着一条丝巾,纤长的手指,红润白晳。

  可是她的脸?

  如果这是脸的话,她投胎时一定是从烟囱爬进去的。

  她的整张脸就象是一张沷过墨水的画纸,若不是还有两只眼睛在动的话,他一定以为这就是一块木炭。

  “你……?”难道我已死了?难道这是地狱?

  原来黑无常竟是个女的。

  凌风又叹了口气。

  “是不是吓到你了?”那人轻轻的问,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凌风凝视着她,她的双眼一闪一闪,就象是嵌在煤球上的两颗明珠。

  “说实话,我确实吓了一跳,再想想,反正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凌风道。

  “你的意思是?我是鬼?”那人笑着问道,她一笑,就露出她那洁白整齐的牙齿。

  “其实,也许鬼也并不可怕,有些人比鬼可怕得多。”凌风又道。

  “那我可怕吗?”那人又问。

  “我只是奇怪,我明明听到你的脚步声已出去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呢?”

  “因为我是鬼啊,来无影去无踪。”

  “可是,你又不象,鬼不都是很凶吗?”

  “也许,我是温柔的鬼呢?”

  凌风看着她:“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这温柔的鬼呢?”

  “我叫恋尘。”

  “恋尘?恋尘。”凌风默默的念了两遍,“既然已逝,又为何还要恋那红尘?”

  “也许,我恋的不是红尘,只是恋那尘世中的一段缘呢?”

  “那一定是段孽缘。”

  “何以见得?”恋尘问。

  “因为你已经脸都被气黑了,不是吗?”

  “噗嗤”恋尘又笑了,可是这笑实在不太好看。

  “你都已经躺了几天了,难道就不打算起来走走?”恋尘看着他道。

  “几天了?”凌风吃惊的问。

  “三天了。”

  凌风这次真的坐了起来,看样子,自己只是昏迷了三天。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竟然一点受伤的感觉都没了。

  他穿上鞋,径直往外走去,他打开房门,这才真的是愣住了。

  外面是一个山谷,他所处之处是一个离地丈余的山洞,山洞是在一个悬崖上,旁边还有一排石梯通往山谷,山谷中是一大块平坦的草地,开满各种各样的不知名的花,红红绿绿,馥郁芬芳。

  草地旁边的悬崖下还有个小水潭,那是从石缝里渗出的水,汇聚而形成的,水质纯净,清澈见底。

  这简直是人间仙境。

  石梯外侧居然还有石墩,石墩上留有圆孔,碗口粗的圆木从孔内穿过,圆木上攀满了藤蔓,藤蔓上缀着一朵朵粉红色的小花,山风吹来,花叶轻摇。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这是九天仙境?”凌风心想。

  “我最喜欢这种自然的美了,安详静谧,与世无争。”恋尘在他身后道。

  “真是太美了!”凌风感叹道。

  “你喜欢这里吗?”恋尘问。

  “喜欢。”凌风毫不犹豫的答道。

  “若是要你在这里呆一辈子呢?你愿意吗?”

  “这……”凌风犹豫了,他想到了父母的死,想到了张南的忘恩负义。

  人们都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再加上一个母亲呢?

  这仇,能不报吗?

  他又想到胡志高所说的话,他到底想说什么,这其中还有什么真相?

  不,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凌风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就是一凡夫俗子,永远也不可能留在仙界。”

  恋尘沉默。

  “你为什么会救我?”凌风问。

  “因为,我也走不出凡俗的牵挂。”恋尘轻声道。

  “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恋尘问。

  “因为,人总是要知道感恩,要不然又与畜生有何区别。”

  “可是,对我,你永远也不用说这三个字。”恋尘道。

  “我知道,很多人帮助别人,并是要别人感谢她。”凌风又想起了他的父亲。

  “那,你认为是为了什么?”

  “爱,只有爱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永恒,爱自己,爱他人。”

  “哦?”

  “只可惜,这世上总是难免会有几个畜生,他们永远也不明白什么是爱,”凌风道,“所以,他们根本就不配活着。”

  

五十七这一天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63 2019.09.04 19:15

  恋尘默然。

  她知道,他还是放不下仇恨,放不下仇恨,只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本应该是完美的,是充满爱的。

  她理解他的心情。

  “你肯定饿了吧?”恋尘问。

  “我昏迷了三天?”

  “是的。”

  “我三天没吃东西吗?”

  “好象是。”

  “我是人,是人都应该会饿的。”凌风道。

  恋尘笑了,说实话,凌风并不知道她笑,他只是看到她笑时露出的牙齿才知道她是笑。

  恋尘道:“我算到你今天差不多要醒了,也算到你肯定会饿,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

  凌风也笑了,他摸了摸肚子道:“那你有没有算到我能吃多少?”

  “多少?”

  “我想至少能吃两头牛。”

  恋尘又笑了。

  没有牛,但卤牛肉还真有一大盆,还有两只烧鸡,两只烤鸭,还有一只猪蹄。

  “我想,你一定是把我当成猪了。”凌风一边吃一边说道。

  “猪有什么不好?”恋尘没吃,她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就感觉很开心,“又不用想事,也不用做事,吃了睡,睡了吃,多好。”

  “可是,等它肥了也就等着挨宰了。”凌风道。

  “可是做人有时不肥也要挨宰。”

  “那,你愿意做猪吗?”凌风停下。

  “不愿。”恋尘摇了摇头。

  凌风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觉得人只要吃饱了,心情总会好得多,何况对面还坐着个这么有趣的黑美人。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从脖子以上的皮肤是黑色的?”凌风问。

  “我只是被畜生咬了一口。”

  “哦?”

  “而且那畜生还有剧毒,我将身上的毒化解了,但头上的毒暂时还化解不了。”

  凌风皱了皱眉道:“那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恋尘道:“现在是两个人了,还有你。”

  这里是悬崖下的一个角落,上面有一块突出的大岩石,将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亭子,里面放着各种厨房工具,而且全部是新的,显然是刚买的。

  “这些都是刚买的吗?”凌风指着那些厨房用具。

  “不错,还有米菜油盐。”

  “这……意思是要在这长住?”

  “没错,因为你现在哪也不能去。”恋尘道。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胡志高,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你。”

  凌风呆了呆。

  “还有,你就算出去不被官兵抓到,也会被关侯杀死。”

  “关侯是谁?”凌风问。

  “就是张南的师爷,也就是将你打伤的那人。”

  凌风想起来了,那人只是一抬手,他就被打飞几丈远,这武功闻所未闻,自己恐怕再练十年二十年也不是对手。

  “那人实在太厉害,我只怕再学十年也不是他对手。”凌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倒未必?”恋尘淡淡的道。

  “哦?”凌风看着她。

  恋尘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早晚总有一天会去找他,而我,我不愿意你有事,所以,我可以教你剑法。”

  “你?”凌风表示怀疑。

  “是的。”

  “可是,这里没有剑。”

  “要杀人,并不一定需要利器,这世上的每一草一叶都能杀人,杀人的并不是器,而是心。”

  “……”凌风不懂。

  “我不希望你有杀心,但我也不愿看到你被杀。”恋尘幽幽的道。

  “可是,有时候并不是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不杀你。”

  “你说的没错,这世界就是这么矛盾,所以我宁愿呆在这里。”

  恋尘望着凌风,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

  “我是你救回来的?”凌风停了停又问。

  “是的。”

  “你受伤也是因为我?”

  恋尘没有回答。

  但凌风知道,她没回答的意思就是默认。

  “那你脸上的毒要怎样才能化解?”

  “离此二十里外的飞龙山上有个玄冰洞,洞里有一株龙涎草,此草可以克我身上之毒。”恋尘道。

  “但是,洞里有一位老人守着,而且洞里极为阴寒,我身上所中之毒也是阴寒之毒,所以我根本不能进去,不然触发毒性,必将当场毒发身亡。”

  “我能进去吗?”凌风问。

  “不能,老人修为极高,你根本进不去。”

  “你不是说过要教我剑法吗?”

  “那也没用,你要胜她是绝无可能的。”

  “至少,我要试试。”

  “不必试,你就是再练一千年也绝不是她对手。”

  凌风沉默,然后问道:“那她练了多久?难道她练了几千年?”

  恋尘愣了愣,然后笑道:“有可能。”

  “那她是人还是妖?”

  恋尘想了想道:“她只是个瞎眼的老太婆而已。”

  ***

  夜,清凉如水。

  凌风坐在谷中的一块石头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是不是很美?”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恋尘的声音。

  “是的。”这里的美谁也无法否认。

  恋尘在他身旁坐下,也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星星。

  “我想从明天开始学剑。”凌风道。

  “好。”

  “但是我并没有见过你的剑法。”

  “你怀疑?”

  “至少,我总得先见识见识。”

  恋尘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也象天上的星星。

  这晚,凌风就睡在屏风外的一张大长椅上,半夜,凌风就被一种不寻常的声音惊醒。

  梳妆台上有一颗蛋大的夜明珠,整个石室都映着淡淡的珠光。

  凌风起身,就到了屏风后。

  流苏帐里,恋尘正盘膝而坐,汗不停的从脸上流下,整个帐内都是腾腾热气。

  “你怎么了?”凌风惊问。

  “没,没事……只是毒发……”恋尘断断续续道,“不要……打扰……我。”

  凌风不敢再吭声,只能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恋尘终于安静了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整个人就象虚脱了一样。

  “你怎么样了?”凌风轻轻问道。

  “没事了。”恋尘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凌风从台上拿起丝巾,拔开帐帘,轻轻的将恋尘脸上的汗珠擦去。

  恋尘微微一笑道:“谢谢你。”

  凌风呆了呆,问:“为什么要谢?”

  恋尘轻声道:“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帮别人擦汗?”

  凌风微笑道:“好象是的。”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老太婆,瞎了眼的老太婆。”凌风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龙涎草。

  凌风心想。

  

五十八龙涎草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64 2019.09.05 18:38

  “其实,我要教你的也并不是剑招,而是剑法。”一早,恋尘就对凌风道。

  “有什么区别?”

  “剑招,自然是剑的套路招式,剑法则是运剑之法。”

  这里没有剑,恋尘拿起菜刀,又从角落处拿了根竹扁担,将肩担截断,削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这就是剑。”恋尘道。

  “可是,这竹剑和一般的剑根本不同,无论是重量还是硬度,拿这剑练是否会影响以后用剑的效果?”凌风疑惑。

  “那你以后可以就用这剑。”

  “用这剑?”凌风表示不敢置信,“这剑怎么用?”

  确实,这样一柄竹剑,被人的刀剑一削就断了,再说,竹剑能杀人吗?

  “你怀疑这竹剑的威力?”恋尘问。

  这不是废话吗?

  “好,你跟我来。”恋尘往外走去,一直走到一块大石旁,然后,手中竹剑一挥而出。

  石块足有一人高,本来是竖立在地的,然而,恋尘的竹剑挥出,石块就从中一分为二,向两旁倒了下去。

  凌风呆住,差点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剑法,闻所未闻,不要说竹剑,就是精钢剑也没人能一剑将一块巨石劈开。

  “这是什么剑法?”凌风问。

  “仙剑。”恋尘眨眼道。

  “仙剑?”

  “对,要不你可曾见过凡间有此剑法?”

  “没有,听都没听过。”

  “所以,这就是仙剑。”

  “那你是不是人?”

  “我当然也不是人了,人间又有谁会仙剑?”

  “那你是什么?”

  “仙女,当然是仙女。”

  凌风微笑,她的一举一动确实充满仙气,说她是仙女,他并不怀疑。

  如果她的毒解了,她一定是最美的仙女。

  但现在,她最多也只能算黑美人。

  一想起黑美人,凌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不信?”恋尘双眼一瞪。

  “我相信,我想你一定是所有黑仙女中最漂亮的那个。”凌风道。

  恋尘也笑了,所有人在这情况下都不会高兴,甚至会生气,但恋尘却笑了。

  因为她对凌风本来就没有隔阂,她心中凌风本就属于她,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

  当然,她也知道凌风只是在逗她,并不是恶意挖苦。

  “那如果要你娶个黑仙女你愿意吗?”恋尘也逗他。

  “当然愿意。”凌风不假思索的答道。

  “哦?为什么?”

  “因为黑仙女也是仙女啊,既然是仙女,我为什么会不愿意?”

  “你不愿意也不行。”

  “为什么?”凌风又奇怪了。

  “因为仙女若是看上了一个凡人,那凡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她手掌心,无论她是白仙女还是黑仙女。”恋尘道。

  凌风又笑了,他觉得这黑仙女说话真是有趣极了,而且,她并不掩饰自己的脸。

  这只说明,她并没有对他见外,这让凌风很感动。

  再说,她变成这样,还是因为救自己。

  恋尘教他的剑法很奇怪,和黑头教的完全不一样。

  黑头教的是以气发力,快狠准。

  恋尘教的是以意催念,山崩地裂。

  而且,她还教了他一套修炼元气的心法,她说这是天元三清之法。

  每晚子时,恋尘的毒就发作一次。

  这让凌风既心疼又无奈,他只能拼命修炼,以期尽快找到龙涎草。

  冬去春来,当鲜花再一次扑满整个山谷时,凌风一剑挥出,已能将半人高的石块象切豆腐一样从中劈为两半。

  恋尘很感慨,这真是一个天才,但她没有说,她怕他自满。

  然而,这天凌风却对她说,他要去找龙涎草。

  “不行,你会没命的。”恋尘不同意。

  “但是,我不忍看你夜夜受折磨。”凌风道。

  “我并不要紧,再说,只要挨过这一阵子就好了,总比你送命要强得多。”恋尘道。

  “但是,我看着心疼。”凌风轻轻的道。

  他对她,早已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情。

  心疼?恋尘差点流泪。

  “所以,我一定要去试试,无论如何。”

  看着他坚决的脸,她知道她已经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开始后悔,后悔不该教他剑法,要不,他就不会有此想法,就不会送命。

  她却不知道,她无论教不教,他都是一样要去的。

  “你要活着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如果你死了,我也决不会再活下去的。”恋尘的泪还是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她的眼泪擦去,将她拥在怀里。

  “如果没有把握,你就回来吧,只要能活着在一起,受这点苦又算什么呢?”恋尘轻轻道。

  “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回来,如果真的无法得到龙涎草,我就马上回来娶你,一生一世照顾你。”凌风道。

  “那,为什么还要去?”

  “有些事总是要试试,要不你怎么知道成不成功。”

  恋尘没有再说什么,她已什么都不用再说。

  飞龙山的山谷下有一处悬崖峭壁,悬崖下有一个山洞,终年烟雾缭绕,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因为传说这里居住着一条受伤的龙,据说有人想要猎杀此龙,带了几十人,又带了各种武器,可是结果没有一人再出来,这里就再也没人敢靠近了。

  但现在,这里却出现了一个少年,玄色长衫,腰上斜斜的插着把竹剑。

  他的手里,居然还抱着只兔子。

  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进入了山洞。

  洞口很宽敞,往里走了十几米后,就能看见从洞里发出一阵阵炫目的光芒。

  凌风便向着发光的方向走去,很快,他就看清了,里面是一个很宽的圆形石窟,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明珠,明珠散发着白色的光,而正中央的一块石台上,长着一株金色的小草,正散发着火红色的光芒。

  这就是龙涎草?凌风心里一阵激动。

  他正要上前,突然眼前一花,一个金资老人已挡住去路。

  老人从上到下都是金色,连脸和手都仿佛是金色。

  但是,她的眼睛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窟窿。

  “滚出去!”老人道。

  “我既然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打发走。”凌风嘴上说着,心里却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你来干什么?”老人声音冰冷。

  “我要龙涎草。”

  “龙涎草?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龙涎草的?”老人脸色变了,“你要龙涎草干什么?”

  “救人。”凌风道。

  “你既然知道龙涎草,又是救人,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不行,我一定要拿到龙涎草。”凌风说完,突然从一侧冲了过去。

  然而,老人手一挥,他就象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弹了回来。

  

五十九成亲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26 2019.09.06 17:45

  凌风拔出了剑,剑一岀手,洞里仿佛有隐隐风雷之声。

  “天元三清?”老人惊道。

  凌风不说话,他只想逼退老人,拿到龙涎草。

  然而,几次凌风冲了过去,眼看就要冲到龙涎草旁,都被老人抓住腰带扔了出来。

  第三次凌风冲过去时,他将另一只手中抱着的兔子扔了出去,自己停在了原处。

  老人果然上当,伸手往免子抓了过去。

  凌风一剑挥出,往老人劈了过去。

  老人停下。

  凌风的剑也在离老人头顶三寸处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劈下来?”老人问。

  凌风叹了口气道:“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为了救人而杀了你,这对你实在太不公平。”

  老人没有说话。

  “我没有拿到龙涎草,至少她还能活着,而如果为了拿到龙涎草杀了你,我想我这一生都将不再心安。”凌风道。

  “她是谁?”老人问。

  “一个女孩。”

  “你很爱她?”老人又问。

  “是的。”

  老人沉默了。

  “你认为你刚才能将我杀死吗?”老人突然问。

  “难道不能?”凌风惊道,他实在不相信,能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的一剑杀不死她。

  老人也叹了口气,她的眼角,似乎还有泪水。

  瞎子也会流泪?

  “你拿着龙涎草走吧。”老人转过身,似乎不愿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前辈,你……”凌风对这变化有点意外。

  “我只是念在你有情有义的份上,又有一颗仁慈的心。”老人叹了口气,好象有无限感慨。

  “谢谢前辈!”凌风抱拳道。

  再抬头,老人已不见了踪影。

  凌风走出石洞时,看到了一双含泪的双眼。

  恋尘站在洞口,正静静的看着他。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恋尘对凌风道。

  她说过,她受不了洞里的寒气,她就进去,只是要和他死在一起。

  “我们都不用死了,因为我已拿到了龙涎草。”凌风微笑道。

  恋尘也笑了,脸上还带着泪。

  能活着,总是件好事。

  回去的路上,恋尘都是紧紧的拉着凌风的手,她依然没从紧张与惊喜中释放出来。

  “我实在不知道你怎么能够拿到龙涎草。”恋尘问。

  凌风便将整件事的经过向她叙说了一遍。

  恋尘心里感叹,也许,这就是善有善报,他因为不忍心杀她,却反而救了自己,如果他那剑下去,死的就将是他自己。

  龙涎草自从采下来后就变成硬硬的象动物的角一样,恋尘小心翼翼的将它研磨成粉,然后做成一粒粒小药丸,吞下一粒后,剩下的用一个小瓷瓶装了起来。

  凌风看着她,然后轻轻的道:“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娶你的。”

  恋尘看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就成亲吧。”凌风道。

  “现在?”

  “是的,现在。”

  这一年来,恋尘受尽折磨,他的心也一样受尽折磨。

  他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如何能承受这种痛苦。

  然而,她依然每天都是充满阳光,似乎并没有觉得辛苦。

  他明白,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对生活充满了热爱。

  她对他的那种好,也已完全超出了一般人的范畴,他感觉得到,她对他的爱是有多深。

  “你不嫌我丑吗?”恋尘问。

  “你不丑,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孩,比仙女还美。”凌风道。

  “那你会一生一世对我好吗?”恋尘又问。

  这个问题,世间已不知多少少女问过,而且,好象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

  “我这一生,将只为你一人。”凌风看着她,轻轻的,温柔的道。

  这已足够。

  婚礼很简单,两人在洞口拜过天地,凌风便将她背回了石洞。

  恋尘坐在床沿,她的头上是一块鲜红的大丝巾。

  这还是临时找出来的,现在它就是新婚的盖头。

  “你说,我今后该怎么称呼你呢?”凌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不是该叫娘子吗?”恋尘手动了动,头却更低了。

  “可是世上的人都这样称呼,而你,和她们不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恋尘没有说话,却握紧了他的手。

  “我叫你尘儿吧。”

  “嗯。”

  “尘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嗯。”

  凌风轻轻转过身,手慢慢伸向她的盖头。

  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盖头终于被掀起。

  凌风却呆呆的看着她,半天也没有动,就象傻了一样。

  “你怎么了?”恋尘将低着的头抬起。

  这是一张绝美的脸。

  小巧而挺直的鼻梁,弯弯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就象两泓秋水,粉雕玉琢般的脸上含着娇羞,被红红的头巾映得更红。

  若有人用貌美如花来形容她,那一定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无论什么花,也不能形容她的美。

  凌风看得痴了。

  他实在没想到她竟这么美,虽然他也曾想过她的脸恢复时的模样。

  “我的脸怎么了?”恋尘看到他的眼光,感觉奇怪。

  “你的脸恢复了,”凌风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恋尘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然后娇羞的道:“无论我有多美,都已是你的了。”

  凌风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

  凌风醒来时,恋尘正坐在床沿望着他。

  “你醒啦!”恋尘笑着问。

  凌风看着她,总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饿了没有,我已准备了早点。”恋尘温柔的说着。

  凌风没说话,只是坐了起来,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恋尘咯咯笑着,从他怀里溜了出去,站在床边,看着他笑。

  “你该起来了。”

  凌风哂了哂嘴。

  “你再不起来,我就……”

  “就怎样?”凌风微笑着道。

  恋尘眼珠转了转道:“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衣服全拿走,让你在这饿上三天三夜,到时候你就连走路都没力气了。”

  凌风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道:“我现在都饿得要死,饿三天?那不要我命了?”

  恋尘哈哈笑道:“反正你的命现在也是我的了。”

  凌风苦着脸道:“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傻瓜才想死,凌风心想。

  

六十挥霍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27 2019.09.07 21:05

  岁月静好。

  又是一年花开。

  这一年来,两人都是在温馨甜蜜中度过,没有纷扰,没有忧愁,整个世界也好象变得更加美好。

  可是,凌风好象又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他偶尔会站在山谷里,望着对面的山峰,有时一呆就是大半个时辰。

  恋尘叹了口气。

  她明白,他始终有一个心结,一个她也无法解开的心结。

  她也知道,很多男人都无法安于平淡,男人的心永远都是一道无墙的界,没有人能触摸。

  凌风就是这样的人。

  她早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

  “你有心事?”恋尘走到他身后,他竟毫无察觉。

  “哦……”凌风转过头,一看到恋尘,他的脸就露出了微笑,眼里充满了温柔。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恋尘看着他的双眼,柔声的问。

  “我……”

  “你是不是想出去?”

  “……”

  “我知道,有些事你一直放不下,你若要走,我也绝不怪你。”

  “尘儿……”

  “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也不想你有遗憾,所以,有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因为我是你的妻,你无论想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她说着,眼睛却红了。

  凌风握住她的手:“不用多久,我把事情办好就回来。”

  “我知道,可是……”她的泪已流了下来。

  凌风看着她,心却乱了。

  女人的泪,据说可以溶解万物。

  “此去凶险,我……”他看着她,心更乱了。

  “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终于,他说出了这句话。

  恋尘抬起脸,泪仍在脸上,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你愿意带我一起去?”

  “当然愿意,我只是怕太危险,怕你受苦。”

  “但是你别忘了,我已是你的妻,你若有事,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她看着他,眸里仿佛有一层雾。

  他已没话要说,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呢?

  他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的。

  ***

  这是一辆极为豪华的马车,马是好马,马夫也是一流好手。

  两人在闹市区高价租下了这辆马车,一路向金华而去。

  “你这次回来,我一定要让你惊艳世人。”这是恋尘说的一句话。

  她此时正静静的坐在车里,偶尔深情的望一眼凌风。

  “我们先回顾园,我想唐叔一定担心死了。”凌风道。

  “唐叔确实了不起。”恋尘已听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唐叔的事了。

  “是的。”

  马车走得并不太快,但却十分平稳。

  “这位爷,前面是一段山路,现在天也快黑了,我们是不是就近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赶路?”马夫问道。

  “好吧。”凌风看着马夫应该也累了。

  马夫将车停在了一处酒店门口,然后拉开车帘:“大爷,夫人,请下车。”

  凌风搀扶着恋尘走下马车,从酒店门口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落宿之时,酒店坐满了吃饭喝酒的客人。

  本来喧哗的酒楼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眼光突然间全部望向了门口。

  门口进来两个人,两个人都很年轻。

  男的一身白袍,潇洒俊逸。

  然而,大多数人的眼光都是停留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一袭黄裙,满头珠翠,一张白晳的脸,配上精致的五官,就象是画上走下来的仙女。

  明眼人一看两人的穿着就知道,光是两人的这身装扮,一般人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赚不来。

  可是,男子的腰上却别着一柄剑,一柄竹剑。

  有人惊奇,有人暗笑。

  更多的人是羡慕。

  羡慕当然不是因为那柄竹剑,而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位大美人。

  伙计已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一脸堆笑的道:“大爷是用餐还是住宿?”

  “我要两间上好的房。”凌风道。

  “两间?”伙计愣了愣。

  “哦,一间是这位大哥住的。”凌风指了指旁边的马夫。

  马夫大惊,忙抱拳道:“大爷真是折煞我也,小的在马车上凑合一晚就行了。”

  “这可不行,你若没休息好,明天怎么赶路呢?”恋爱道。

  “那,小的要间下等房就行了。”马夫诚惶诚恐。

  “那不是丢我们的脸了?钱不用你出,你尽管听从安排就是了。”恋尘又道。

  伙计眼睛亮了,他已看出来了,这可是位有钱的主,他诺了一声道:“好的,小的马上安排。”

  “还有,要一桌上好的酒菜。”凌风又道。

  “是,大爷,请上座,我马上为你置办,包你满意。”伙计躬身道。

  凌风点了点头,拿出一块碎银,递给了伙计。

  伙计眼睛更亮了,连笑也更迷人了。

  凌风扶着恋尘坐下,看了看马夫,看到他拘谨的站在旁边,便道:“你为何不坐?”

  马夫忙道:“这,这不合规矩。”

  凌风摆手道:“可是你这样站在这里看着,我吃不下。”

  “为什么?”

  “我怕你数着我吃几碗饭。”

  马夫憨憨的笑了,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你赶马车有些年头了吧?”

  凌风待他坐下,开口问道。

  “我从十岁时就学赶马车,已有十六年了。”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父母前几年离世,现在是单身一人了。”车夫道。

  恋尘这时道:“我们也正需要一个熟练的车夫,要不,就让他留下好不好?”她问凌风。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凌风看着车夫。

  “爷若不嫌弃小的,小的自当追随爷左右。”马夫见两人客客气气,自然愿意。

  “那就好,以后你会常在我们身边,所以你就不用太拘谨了。”凌风道。

  “是的,爷。”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小的姓杨,叫杨大。”

  这时,酒菜已经上来。

  “来,我们喝一杯。”凌风对车夫道。

  “爷,我不喝,喝酒赶车会误事的。”

  “没事,今晚睡一觉明天酒就醒了。”

  “不行,做这行是决不能喝酒的。”

  无论怎么说,他就是不愿喝。

  不喝酒,饭倒是吃了不少,足足吃了五大碗。

  伙计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招呼他们回房,又忙着倒来热水洗浴,十分热情。

  伙计走后,恋尘松了口气,然后把头上那些珠饰取下。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搞这么大排场是为什么?”凌风问。

  “以后你就会知道,我们现在是能搞多大排场就搞多大排场。”恋尘眨了眨眼,“你照做就是。”

  “我感觉我现在就象个纨绔子弟了。”凌风道。

  恋尘从上到下看了他一眼,道:“还不太象。”

  

六十一:故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04 2019.09.08 21:08

  凌风哂道:“但是我倒想知道这银两要从哪里来?”

  恋尘:“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总是会有很多金银珠宝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凌风惊道:“难道是偷来的?”然后又摇了摇头,“我这辈子只偷过一次东西,虽然是为了救人,现在想起还觉得愧疚,虽然说那人有点刻薄,但总归来说,他们还是正正当当的生意人,这也不知道是人家辛苦了多久赚来的。”

  恋尘笑道:“那你为何不还给他?”

  “还?”这好象有此……

  “对,你只要还了,你心里就会舒服得多了,是吗?”

  “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说不定早就没在哪里了。”

  “看看总是无妨的。”

  “也行,反正我们要经过那里。”凌风道,“可是,你还是没说你的银两是哪来的。”

  “反正不是偷的,当然更不会是抢的,这些银两都是无主的。”恋尘微笑。

  “无主?”凌风还是不明白。

  “对,既然无主,就不要浪费了,你说对吗?”

  凌风愣了愣,然后也笑了,“对,你说得太对了。”

  他心想,恋尘做事自然不会没有分寸,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他也对她的身份更好奇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人住在深山里,又有着如此高深的本领。

  但是,他也不想问,他只知道一点,她对他好,绝不会害他。

  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吃过早点,车夫杨大便将马车套好,准备起程。

  伙计恭恭敬敬的帮他们拿好行囊,送到门口,直到马车已走。

  凌风将头轻轻的靠在车座上,叹了口气。

  恋尘轻轻的转过头,柔情似水的看着他道:“又怎么了?”

  凌风微闭着双眼道:“我在想,有钱确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若有钱,走到哪里别人都对你毕恭毕敬,若是没钱,你站在街上都没人想多看你一眼。”

  “那你是想做个有钱人还是想做个没钱人?”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没钱人有没钱人的烦恼。”

  “这话怎么说?”恋尘眨着双眸望着他。

  “没钱人自不用说,吃不饱穿不暖,就更不用说享受了。”

  “那有钱人又有什么烦恼?”

  “有钱人烦恼就多了,他们是整天想着明天该怎么花钱,自己的命有多长,要怎么才能过得更享受,最要命的是,总是担心万一哪天死了钱又没花完。”

  “噗嗤。”恋尘笑了。

  马车慢慢的进入了山道,杨大就更小心了。

  时值暖春,路边的山坡上开着各种各样的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花香。

  恋尘将车窗帘挂起,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那样子就象一个酒鬼喝了口佳酿,然后闭着眼睛在回味。

  凌风却看得心神一荡,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恋尘睁开眼,脸却红了。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事?”凌风问道。

  “爷,前面路上有路障,我怕有问题。”杨大道。

  “什么问题?”

  “怕有劫道的。”

  杨大话刚说完,呼拉拉从山坡上冲下十几个大汉,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鬼头刀,将马车团团围住。

  “识相的自己乖乖将财物交出来,省得老子动手。”为首一个袒胸露背的大汉叫道。

  杨大讨好的道:“各位爷请行个方便,车上的只是一对探亲的小夫妻,并无什么财物。”

  那大汉手中大刀一扬,一刀砍在马辕上,大声道:“你NN的想蒙我?我们早就探清楚了,你还想骗我,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杨大被吓得不知所措。

  大汉用刀尖撩开车帘,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啧啧道:“真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美人,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还好,我们也是有规矩的,要钱不要命,要财不要色,你老实点把钱财交出来,回去慢慢享福吧。”

  凌风微笑道:“却不知道你想要多少?”

  大汉眼一瞪道:“有多少全拿出来,大爷我多少还会留点餐宿费给你。”

  凌风道:“看来你还是挺有原则的。”

  “少費话,快点把银两交出来。”

  凌风起身,从马车上下来,看了看周围,然后叹了口气道:“本来钱财乃身外之物,给你也无妨,可是你实在是太没礼貌,又吓着了我家娘子,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大汉怒道。

  “你错了,无论是敬酒还是罚酒,我现在都不想喝,因为我看到你们就没胃口了。”凌风微笑道。

  “你是找死。”大汉恼羞成怒,就了上来,抬脚就往凌风踹了过来。

  “你又错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暂时还没有死的打算。”凌风说着,身子一侧,往旁边闪开,大汉一脚踹空,自己收势不住,差点摔个狗吃屎。

  “给我教训教训这小子。”大汉怒喝道。

  四五个人瞬时冲了上去,刀光闪闪,眼看就要将凌风剁成肉酱。

  “慢着!”突然后面一声大喝。

  只见一人腰别大刀,从路上走了过来。

  “老大!”众人齐声叫道。

  这人一身灰袍,脸如重枣,魁梧的身材显得威风凛凛。

  他看了凌风一眼,道:“我李峰向来不愿伤人,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凌风心中一动,又仔细的看了看那人,突然叫道:“李二哥,真的是你?”

  那人一愣,看着凌风问道:“你是谁?”

  凌风走上前道:“李二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顾凌风。”

  那人望着凌风,然后突然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激动的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呢。”

  然后他又推开凌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然后一拳击在凌风胸口道:“好小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

  那袒胸露背大汉走上前道:“老大,那我们还抢不抢?”

  李峰一巴掌扇了过去:“抢你奶个熊,快来见过三爷。”

  那人还在懵懂中没回过神,赶紧抱拳躬身道:“见过三爷。”

  

六十二:背锅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16 2019.09.09 22:07

  大汉赶紧对着凌风抱拳道:“小的孟奎,见过三爷。”

  身后那些小喽啰也一起道:“见过三爷。”

  李峰大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兄弟多年没见,走,一起喝个一醉方休。”

  凌风笑道:“只是我还有一个人要给二哥引见。”

  李峰看了看凌风,又望了望马车,道:“哦?”

  凌风伸手拔开车帘道:“尘儿,来见过李二哥。”

  恋尘走下马车,众人的眼睛瞬间全部移到了她的身上。

  恋尘款款行到李峰面前,裣礼道:“恋尘见过李二哥。”

  李峰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道:“弟妹免礼。”又一拳打在凌风肩上,“你小子真不赖,年纪轻轻就已成家立室,想我李峰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没那家姑娘看上呢?”

  凌风笑道:“你不急姑娘家人可要急了,心想白菜也种好了,为什么这猪还不来呢?”

  李峰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拍了拍凌风肩膀道:“不错不错,当年的臭小子现在都敢调侃二哥了,拿二哥来开涮了。”

  凌风对恋尘道:“我与二哥多年未见,趁此机会,正好聚聚,你说如何?”

  恋尘微笑道:“你做主便是了。”

  ***

  顺着山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在一处山头处停了下来。

  从山头望下去,整个山谷一览无余,山头处有一大片树林,树林里座落着几栋木屋,外面被一大圈粗细不一的树木围成的木墙。

  他们还没到,木墙处就打开了一扇大门。

  原来李峰竟已落草为寇。

  进到里面,凌风才真正的大吃一惊。

  他们一进来,里面的人全走了出来,凌风大概估计了下,竟然有上百人。

  李峰对众人道:“来来来,都出来见见顾三爷。”

  众人哄声道:“见过顾三爷。”

  凌风忙拱手回礼。

  李峰叫人在空地上摆上台,招呼大家坐下,又拿上来几坛酒和几个肉菜,倒上酒,然后道:“来,我们兄弟干一碗。”

  这时,突然有人上前道:“大哥,山下发现官兵,正往这边而来。”

  李峰皱眉道:“奶的熊,坏老子兴致。”

  又问道:“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

  李峰伸手抓起身旁的大刀道:“兄弟稍坐,我出去看看。”

  后面一蓝衫汉子道:“这官府的人可来得真巧,是不是有点不妥?”

  李峰:“有何不妥?”

  蓝衫汉子:“为什么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就来了?”

  李峰:“你是什么意思?”

  蓝衫汉子道:“我认为是有人把官府的人带过来的。”

  李峰眼一瞪道:“谁?”

  蓝衫汉子看了看凌风和恋尘,道:“这还用说吗?”

  话没说完,李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直把整个人都打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嘴解沁出了鲜血。

  “奶的熊,你说官府的人是三弟带来的?我告诉你,你以后再敢说这样的话我把你舌头给割了。”

  那人捂着脸,再也不敢吭声。

  李峰大步走了出去,那蓝衫汉子抬起头,狠狠的瞪了凌风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凌风看了恋尘一眼,苦笑道:“看来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恋尘道:“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再说。”

  杨大已开始不安了,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不一会,李峰大步走了进来道:“三弟,弟媳,看来我们要避一避了。”

  凌风道:“无妨。”

  杨大道:“可是,我们的马车还在山下。”

  李峰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山下的兄弟会将马车藏起来的。”

  情况紧急,众人马上就往后山撤了过去。

  李峰:“三弟,真是抱歉。”

  凌风:“二哥说的什么话?”

  蓝衫汉子又道:“这事本来就蹊跷。”

  李峰大怒:“你再说说看看?”

  蓝衫汉子道:“我只是以事论事,为了大家着想,你想想,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巧?还有,他们是干什么的?”

  他这么一说,大家真的有点怀疑了,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了。

  “对啊,他是做什么的?”

  ……

  李峰一时无语,他确实不知道凌风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人见他不语,就更是怀疑。

  蓝衫汉子又道:“你把不明不白的人带来这里,这不是把大家给拉下水了吗?你说,这事你怎么向大家交待?”

  李峰道:“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三弟绝不会害我。”

  蓝衫汉子道:“人心难测,你相信又有什么用?”

  “你……”李峰的暴脾气又要来了,手搭在刀柄上,看样子就要拔刀了。

  凌风忙按着他的手道:“二哥不要激动,其实他们怀疑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事实在太巧了,”他又看了看众人,“然而,我其实就是路过这里,这实在是巧合。”

  蓝衫汉子哂笑道:“你要怎么说都行了。”

  李峰实在忍无可忍,抬起一脚,踢在蓝衫汉子小肚上,大声道:“我知道你小子不服我,你今天终于找到借口了。”

  蓝衫汉子大声道:“大家看看,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兄弟的,为了一个外人,将自己兄弟置之不顾,我们要这样的老大干什么?”

  他这一说,众人又开始嘀咕开了。

  “老二说得对,这种人确实不能做我们老大。”人群里一人道。

  “是啊,说得有道理。”有人附和。

  众人在后山停了下来,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了起来。

  凌风看着李峰急得脖子都红了,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道:“大家停下,听我说几句,”众人安静了下来,凌风接着道:“大家都怀疑官兵是我带来的,我现在就说一声,如果我是官府的人,你们现在也走不了。”

  众人一片哗然。

  蓝衫汉子道:“想必你还有其它埋伏?”

  凌风道:“不用。”

  蓝衫汉子道:“那你凭什么?”

  凌风道:“凭我腰上这柄剑就行了。”

  众人已全部看着他腰上的竹剑。

  并不是开始大家没看到,只是因为他是李峰带来的人,大家就算奇怪也不敢问不敢笑。

  “这剑有什么用?”蓝衫汉子问道。

  凌风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的拔出了竹剑,然后一挥。

  他旁边是一棵木桶般粗的大树,竹剑挥过,树干突然从中断开,整棵树轰然倒下,吓得旁边的人忙闪身跑开。

  再看树干,就象被刀切开的豆腐,平平整整。

  

六十三:内奸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5 2019.09.10 21:10

  众人皆大惊失色,李峰简直以为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然而,蓝衫人却是面不改色,一脸平静。

  “我只是以理直言,一切都是为了所有兄弟着想,你若认为我有何不对,大可仗着你的武力将我杀了。”他冷冷的道。

  “我也不得不佩服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兄弟们,将自己置于礼义之上,让人无从下手,我只想知道,你们现在想要怎样处置我?”凌风淡淡的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部移到了蓝衫人脸上。

  “我们现在尚无确凿证据,自然不能为难你,若不然传了出去,倒是我们冤枉了你,你请便吧。”蓝衫人平静的道。

  他这话倒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开始还咄咄逼人,看了人家露了一手,还能从从容容的找个台阶下。

  “你要放过我们,可我现在却不想放过你。”这时,恋尘在旁站了出来。

  “你想要怎样?”蓝衫人依然镇定自若。

  “你一直说官兵是我们引来的,我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恋尘眼睛盯着蓝衫人。

  蓝衫人没有说话,好象在等着她说下去。

  “两年前的一天夜晚,我路过宁波府,不巧看见有条人影从屋顶飞身而过,”恋尘一边说一边走近蓝衫人,“我这人其他没有,就是很好奇,心想此人身手不凡,到底是什么人呢?心里奇怪,便跟了上去。”

  蓝衫人冷冷道:“这样说来,你的身手想必也是不错。”

  恋尘微微一笑道:“不敢,但是我若要跟踪一个人,绝没有人能甩得掉我。”

  蓝衫人一脸不屑。

  “我一路跟去,却发现此人入了宁波府衙,我就更好奇了,心想此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夜闯府衙。”

  “但我没想到的是,此人竟直接进了知府大人房间,而且知府大人还是在等着他的。”

  “在房间除了知府大人竟然还有另外一人,那人名叫万单。”恋尘继续道。

  “万单!”众人一阵哗然。

  “万寨主?”

  “我本来想走,可是他们谈的事情却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他们谈的是如何打开鸣凤山的宝藏。”恋尘道。

  众人又是哗然,要知道鸣凤山是禁地,朝廷常年重兵把守,而如今宁波知府竟然敢图谋鸣凤山的宝藏。

  当然,他们关心的不是知府,而是万单与蓝衫人。

  “从他们谈话中我得知,宁波知府受命偷掘宝藏,而要掘此宝藏,当然需要很多人手,而且,这些人当然不能是普通人,更不能是府衙官兵,所以,他就想到了万寨主。”

  蓝衫人静静的听着。

  “万寨主当时手下有几百号人,而且都是好手,但是,万寨主却一口拒绝了,要知道,偷掘鸣凤山宝藏可不是件小事,一旦被抓,可是诛连九族的大事,万寨主为了手下几百号人的性命,自然不肯应允。”恋尘环顾众人一眼,眼睛停留在了蓝衫人身上。

  “可是,有一人却极力赞同,想要说服万寨主,万寨主大怒,拂袖欲去,然而,此时意外发生了。”

  众人都望着恋尘,都在关心着事情的结果。

  “我所跟踪那人突然出手,一剑刺入了万寨主后背,屏风后面也冲出一人,一刀将万寨主的头砍了下来。”

  “那两人是谁?”李峰问。

  恋尘眼睛扫过李峰,落在蓝衫人脸上,“屏风后面的那人是宁波府衙捕头古元,而偷袭万寨主的人就是他,孙雷。”

  孙雷冷冷的看着恋尘道:“你也知道,凡事都讲证据。”

  “证据我自然有,”恋尘道,“万寨主中剑时,也回头刺了一剑,而那一剑正中你左肩处,想必你左肩还有剑伤留下的疤痕。”

  孙雷沉着脸道:“人在江湖,挨刀剑自是难免,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知道我左肩有伤,但你凭什么说我左肩的伤是万寨主刺伤的。”

  “你自然不会承认,但我还知道另一件事。”恋尘道。

  “哼。”

  “宁波知府以及你和捕头古元,都是受命于一神密组织,而这组织都在左臂上纹有一个神密的图形,就是一朵小梅花,梅花越多,地位越高,我没说错吧?”恋尘微笑道。

  孙雷再也无法镇定,他脸开始抽搐,突然拔剑往恋尘刺了过去。

  恋尘本就站在他面前,孙雷又是突然出手,那一剑又快如闪电。

  众人都惊叫出声。

  闪电突然嘎然而止,剑就停在恋尘咽喉前,却再也无法往前刺出半分。

  接着,他就整个人跪了下去,剑掉落在身前。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孙雷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全身的力突然消失,双腿一麻,就跪了下来。

  他的汗不停的冒出,想站起来,却偏偏动也动不了。

  “我本不想揭穿你,但我突然发现,你的阴谋实在太大,你的下一步行动就是除掉李峰,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既然李峰是凌风的二哥,我却不能看着他死在你的手上。”

  孙雷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恋尘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恋尘微微一笑,走到凌风身旁,没再理他。

  李峰已大步走上前,一把捋起了他的衣袖。

  两朵黑色的梅花图形赫然在目。

  “你们若是识相,还是趁早将我放了,我若有事,你们将会全部为我陪葬的。”孙雷傲然道。

  “奶个熊,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李峰一脚将他蹬翻在地,大声道,“先将他绑起来,稍后再将他押到万寨主灵前处置。”

  “是。”随既有人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李峰转身来到恋尘面前道:“弟妹真是高人不露相,竟然如此厉害。”

  恋尘微笑道:“二哥见笑了。”

  “万寨主当年突然失踪,这一直是个谜,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李峰感叹道。

  “二哥为何会在此地?”凌风问。

  “此事说来话长,当年一别,我又回了一次家,可是,那可恶的女人还是那么凶,她当着他的面给了我两个耳光,他竟然置若罔闻,从那刻起,我的心就彻底死了。”李峰轻叹道。

  

六十四:疯狗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86 2019.09.11 21:07

  凌风默然。

  山后地势复杂,又是一片树林,官兵不敢冒然搜寻,在山寨里大肆毁坏一番后,带走了一点财物和武器用以向府衙交待。

  众人回到山寨时,里面早已一片狼藉,只差没有放把火烧掉了。

  凌风心想,这下要惨了,也许大家今天可能连吃都有问题了。

  但是,事实证明他是想多了,大家打扫清理干净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许多锅碗瓢盆,还有粮食和各种用品。

  凌风不禁感叹,做贼都得要有远见,有备无患,要不然也许哪天就饿死了。

  李峰命人将孙雷关了起来,准备第二天再讯问他。

  “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没想过做其他的吗?”木房里的桌上又摆上了酒,凌风却为李峰担心。

  “现在已回不了头了,在这里的很多人身上都背有人命,只要出去就很容易被盯上,又能做什么?”李峰道。

  凌风又想起了自己,胡志高的案子,他也被通缉,也许自己一出现就会被盯上。

  但是,为什么恋尘还要自己如此张扬呢?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身上也有命案。”凌风道。

  “是吗?”李峰并没有感觉吃惊,也许在他心里所想,这是很小的事情。

  “这次出来,我是为了查清楚我父母到底是谁指使杀害的,所以,今后的日子也许并不太平。”

  “此仇不共戴天,当然要查清楚。”李峰道,“你若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就是。”

  凌风笑道:“谢谢二哥。”

  李峰端起碗,一口而干,然后又倒上。

  “赵大哥现在何处?”凌风问道。

  李峰摇了摇头道:“那次我回去时和他分开,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他的脚后来怎么样了?”

  “有一点瘸,但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凌风道。

  他是一个念旧的人,他忘不了当初自己山穷水尽时两人对他的恩情。

  第二天一早,凌风就向李峰告辞,李峰也没挽留,他生性就是这样不拘小节。

  马车又继续往金华出发。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路上,恋尘问凌风。

  “是的,但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说我也不会问。”凌风答道。

  恋尘笑了,他一笑,凌风只感觉整个车厢都亮了起来。

  三日后,他们已进入金华地界。

  凌风还是忘不了当时盗那胖掌柜酒店银两之事,但是再次找去,酒店早已不复存在。

  凌风只能作罢,令杨大驱车直往封阳。

  金华繁荣一如往日,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恋尘甚是好奇,便令杨大将马车停下,拖着凌风逛起了街市。

  她就象小孩子一样,看看这,摸摸那,偶尔将头饰发簪往头上戴,还买了一大堆东西。

  凌风只有微笑。

  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有时候看起来极为成熟稳重,有时又象个小孩。

  直到两人四只手都再也无法拿其他东西时,他们才回到了马车旁。

  恋尘将东西放了上去,人也进入了车厢。

  凌风刚想上车,就感觉有人在身后盯着自己。

  他转身,瞳孔瞬间收缩。

  不远处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瘦小男子,颌下还有一缕胡须。

  他的眼睛就象响尾蛇一样,阴森森的看着他。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眼神。

  关侯!

  凌风将手搭在了剑柄上,他知道,对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关侯看着他,慢慢的走了过来,他并不将凌风放在眼里,他有把握一掌就将凌风击倒。

  他慢慢的将力凝聚在掌上,慢慢的往凌风走了过来。

  一阵风吹来,拂起了凌风的衣袖,也将车帘卷了起来。

  关侯脸色突然变了,他停下了脚步,并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脸,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张闭月羞花的脸,那双眼睛也极美。

  这本是很多男人偷偷的都要瞄一眼的女人,现在却将他吓得退了几步。

  因为这个人曾一袖将他伤得卧床半年,让他常常半夜惊醒。

  他永远忘不了那张脸,那一身黄裙。

  而此时,她正坐在马车里,还是如那日一样,微笑着望着他。

  他的心瞬间冰冷,汗却从脸上涔涔而下。

  他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得很快,就象后面来了个几百万的债主。

  凌风将手放下,转身上了马车。

  “我看到了关师爷。”凌风道。

  “嗯。”恋尘微笑。

  “你也看到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

  “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凌风奇怪,“那他是什么?”

  “一条狗,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凌风笑了,他觉得这比喻太恰当了。

  “我刚才差点就要被狗咬了。”凌风道。

  “放心,你又不是吕洞宾,他咬不了你。”恋尘笑道。

  凌风也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恋尘的笑脸,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暖意,也充满了信心。

  马车,又开始往前驶去。

  顾园依然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在静静的等着主人的归来。

  静静的庄园门口,牌匾上金色的顾园二字显得格外鲜艳,仿佛要与这春色一争雌雄。

  牌匾下站着一个人,他的头发已全白了,还不时的咳嗽,一咳嗽起来,整个人就佝偻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担心他就要扑倒在地。

  但一停止咳嗽,他就马上抬起头,睁着一双浑浊发黄的双眼,不停的向路上张望。

  当马车在门口停下,老人马上蹒跚着走上前,眼含热泪的叫道:“少爷……”

  凌风下车,他望着老人,哽咽道:“唐叔……”

  老人望着凌风身后的恋尘,怔了怔。

  凌风拉着恋尘的手道:“唐叔,她是恋尘,是我的妻子,尘儿,这是唐叔。”

  恋尘上前裣礼道:“唐叔。”

  唐叔眼里发出了光,他不停的点着头道:“好,好,顾园总算有人打理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他颤颤巍巍的道,“你要人送过来的东西已经到了,我已全部放在了房里,想着少爷就要回家了,我这心真是高兴。”

  “东西,什么东西?”凌风奇道。

  “箱子,整整八大箱,都上着锁,我也不敢乱动,等着少爷你回来查验。”唐叔道。

  

六十五:抓人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11 2019.09.12 22:04

  凌风看了看恋尘。

  恋尘微笑道:“不错,是我们安排的。”

  进到前院,阿莫和铃儿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看到凌风忙躬身行礼:“少爷。”

  “快点来,见过奶奶。”唐叔道。

  “奶奶。”

  铃儿行完礼,就抬起头不停的看着恋尘,眼里满是惊羡。

  恋尘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铃儿。”铃儿还是目不转睛。

  “铃儿,好可爱的小女孩。”恋尘道。

  “我已经不小了。”铃儿抬起头,挺了挺胸。

  恋尘又笑了:“那我应该怎么说呢?”

  “这……”铃儿眼珠转了转,“奶奶虽然美得如同仙女下凡,但看年纪应该也和我差不多。”

  “是吗?”恋尘微笑道。

  “难道不是吗?”铃儿又从头到脚看了恋尘一遍。

  恋尘微笑,她已喜欢上这个活沷可爱的小女孩了。

  房子已修葺一新,花园里还种上了很多花草,此时正是春天,各种各样的花争相斗艳,整个顾园显得生机盎然。

  只是,偌大一个顾园,因为太静,显得有点冷清。

  “尘儿,你能习惯这里吗?”

  凌风看着恋尘,轻轻的问。

  恋尘看着凌风,她的眼睛只要对着他,就只有两种表情,一是俏皮,一是温柔。

  此时,她的眼里就盛满了温柔,“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能习惯。”她柔声道。

  他的心就象早春的阳光掠过,充满了温暖。

  “这里曾经有我最幸福的时光,但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改变了,我以为我这一生都将不会再拥有幸福与快乐,直到遇到你,你知道吗?我的整颗心里装的都是你。”凌风道。

  可是,你的心里还装有仇恨,还有不甘。

  恋尘不会说出口,只要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两只蝴蝶翩然而来,落在花枝上,又翩然而去。

  后院的偏房里,摆放着八只大铁箱,上面还落了锁。

  “这是什么?”凌风问。

  恋尘眨眨眼道:“你猜会是什么?”

  “我想,这一定是装了八个大姑娘,和你一模一样的大姑娘。”

  恋尘笑道:“人们都说世间男人都是花花肠子,看来还真的没说错。”

  凌风皱了皱眉道:“如果你能告诉我这话是谁说的,我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看到我的肠子的,难不成他是我肚里的蛔虫?”

  “可是,这话看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当然,因为说这话的肯定是女人,而女人一般都认为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

  “为什么?”

  “因为女人都喜欢男人疼爱自己,所以就会用各种不是那么有理的方法来试探,但是男人若是爱上这个女人,他就会忍让,迁就,包容,甚至明知道她是不讲理也不争辩,久而久之,女人就会有一种我不讲理是对的的错觉,认为自己的无理也是有理。”

  恋尘歪着头,想了想道:“可是现在,我感觉你就是那个不讲理的女人。”

  凌风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她笑着缩了缩脖子。

  箱子已全部打开,里面并没有姑娘。

  但若有了这八个箱子,你想要多少姑娘都行,无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姑娘。

  凌风已呆在原地,半天也无法动弹。

  “怎么样?这是不是比大姑娘更有吸引力?”恋尘问。

  “有没有比大姑娘更有吸引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肯定比大姑娘更有震撼力,因为大姑娘到处都能看到,可这么多金银珠宝,见过的人却不多。”凌风怔怔的道。

  恋尘又将箱子盖上,转过了身来。

  “你带这么多金银来是想将整个金华买下来吗?”凌风问。

  “不,我是要将你买下来,从此以后,你就属于我了。”恋尘笑着望着他的表情,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就象个傻子。

  “哦?”凌风搔了搔头,“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值钱了?”

  “你又错了,我用那么多钱买你并不是因为你值钱。”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钱财只是一种工具,而有些事情,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凌风承认,无论谁,无论给多少钱,都不能将她买走。

  第二天吃过早点,凌风问恋尘:“今天我们要出去转转吗?”

  恋尘摇了摇头道:“今天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家等着。”

  “等什么?”凌风疑惑。

  “等着袁捕头,”恋尘看着凌风,“该来的始终会来的。”

  凌风点头,他知道,这事没那么轻易翻过。

  “他来你就随他去,不用跟他们争辩,也不用生气,该怎样就怎样,我会帮你把这事办好,因为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堂堂正正,绝不能东躲西藏是吗?”

  “是的。”

  “你相信我吗?”她看着他。

  他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已时刚到,袁捕头果然率着一众捕快来到。

  “顾兄,多有得罪。”袁捕头抱拳道。

  “两年不见,今日袁兄大驾光临,真该喝上两杯。”凌风微笑道。

  “甚好。”

  酒早已备好,凌风已为他斟上。

  “袁捕头……”捕快们恐防有诈,提醒道。

  袁捕头眼一瞪,那人立马住口。

  袁捕头举起杯,一饮而尽。

  “袁捕头真是当世真英雄也,心怀坦荡,光明磊落,恋尘敬服。”恋尘躬身一礼。

  袁捕头抱拳回礼:“过奖。”

  三杯过后,袁捕头扭头便走,凌风起身,跟了过去。

  捕快们正欲上前将他锁上,袁捕头手一挥道:“不用了,如果他要走就不会在这里等着了。”

  恋尘叹道:“只可惜世上只有一个袁捕头。”又道:“你转告张知府,顾凌风若是少了一根寒毛,我就要他生不如死,还有,他是怎样将凌风带去,就怎样送回来。”

  袁捕头站住,转过头望了恋尘一眼。

  她脸带微笑,但他知道,她这话绝不是吓唬人的。

  因为他知道,他们回来,当然不是送肉上毡板。

  他还知道,当年恋尘与关侯一战,关侯曾半年卧床不起。

  他抬头暗暗叹了口气。

  没错,该来的始终会来,该报的始终会报。

  世事本就如此。

  

六十六:府衙怪事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140 2019.09.13 21:09

  张南坐在大堂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关师爷站在一旁,双手笼袖。

  “大胆,见了本府还不跪下!”张南一拍惊堂木。

  凌风却还是直直的站在那里,斜了张南一眼,冷冷的道:“本来,你是我的叔伯,我向你跪礼也属理所当然,但是现在,你扪心自问,你还有何脸面受此礼?但如果说你是朝廷命官的话,你又是一个官场败类,所做所为又为人所不齿,就更没脸受人跪拜了。”

  “大胆,你……来人哪,给我……”张南大怒。

  这时,关师爷俯身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张南犹豫了一下,然后道:“来人哪,将罪人顾凌风的讼状呈上来。”

  关侯又轻轻的在张南耳边道:“大人,原告的讼状我昨晚就准备好了,但是今早起身,却发现状纸不翼而飞了。”

  张南皱眉道:“竟有此事?”

  关侯轻声道:“我也奇怪。”

  张南一拍惊堂木,“把原告胡府的下人胡三带上来。”

  胡三跪在堂下,低着头。

  “胡三,本府问你,两年前,此人是否曾闯入胡府?”

  胡三看了看凌风,点了点头道:“回大人,当时那人蒙着脸,小人不敢肯定。”

  “胡志高被杀当晚,你是否亲眼看见他从胡志高房里跳窗而出?”张南又问。

  “回大人,小的不曾看见。”

  张南怔了怔,然后一拍惊堂木道:“大胆胡三,你前后两次言语不一,你不是曾在讼状上画押,说亲眼看见顾凌风从窗户跳出吗?”

  胡三摇了摇头道:“大人,天那么黑,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是谁?再说,我几时曾画过押?”

  张南愣了。

  “来人,将胡府护院贾方带上来。”

  贾方也已跪在堂下。

  “本府问你,胡志高被杀当晚你可曾追过凶手?”

  “回大人,有。”

  “你仔细看看,那人是不是你旁边这人。”

  贾方看了看顾凌风,然后摇了摇头道:“那人蒙着脸,小的没有看见他的脸,无法判断。”

  张南呆住,然后转头轻轻的对关侯道:“当时不都说好了要他们指证顾凌风吗?他们怎么在这个时候反悔了呢?”

  关侯眯着双三角眼,然后轻声道:“大人,我想他们都已被人收卖或胁迫,已经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张南望着大堂,又看了看顾凌风,然后道:“此案尚需调查取证,先将顾凌风押入大牢,改日再审。”

  ……

  后院,张南问关侯:“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关侯想了想道:“此人果然手眼通天,不但能将胡府的人买通,还能从我眼皮子下将讼状盗走,此人不简单啊。”

  张南:“你说这人会是谁?”

  关侯:“想必就是将顾凌风救走的那名女子。”

  张南脸色变了:“她是什么人?为何有如此本领?”

  关侯道:“她不是人,她是修炼千年的异类。”

  “异类?是什么?”张南惊道。

  “不清楚,但她的修为实在高深,而且修炼的不是一般妖狐之类的修行之法,竟象是修炼的天清之法门。”

  “天清之法?什么意思?”

  “修行之法有多种,妖狐之修行是聚山川大地之气,天长日久,凝而成丹,是为道成,但天庭之修炼迵异,气有三清三浊,所为天清地浊,所以天庭之修炼以天元之清气修行,进度神速,功力也极为纯正。”

  “哦?”张南似懂非懂,“那这么说。她是天庭而来?”

  “至少与天庭有点关系。”

  “那,此事棘手了,我们总不能与天为敌吧?”

  “那也未必,我们且慢慢看她到底想怎样,也许我的猜测有误。”关侯道。

  “如果我们不能将他摆平,那么我们就麻烦了。”

  “大人放心,此事就交给我吧。”

  “好吧,尽快将此事处理好。”

  “是,大人。”

  第二天一早,张南象往日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准备起床。

  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夫人,却吃惊的发现她的脸上有一道道黑痕,竟象是被毛笔画上去的墨汁。

  他推了推她道:“夫人,你的脸怎么了?”

  夫人嗯了一声,微微睁眼道:“怎么了?”突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道:“你的脸怎么那么黑?”

  张南道:“你是说,我……我的脸也是黑的?”

  他冲下床,跑到铜镜前。

  铜镜里,他的脸就象是一幅褪色的山水画。

  他瘫坐在梳妆凳上。

  知府夫人此时也已走了过来,然后,就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

  这天晚上,他调来了府衙的四十个弓箭手和四十个长枪手,传令下去,只要有人夜闯府衙,杀无赦。

  整个晚上,他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更过,他终于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一下坐起,看了看他的夫人。

  还好,并无不妥。

  他松了口气,下了床。

  气还没松完,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桌上,有两缕长发。

  他发疯般的扑了上去,没错,是长发,从他和夫人头上剪下的长发,下面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再不放人,今晚让你好看。”

  “来人,传关师爷速来见我。”他大声道。

  关师爷来得很快,他看着面前的纸条,眼睛开始抽搐。

  “今晚,我亲自会会她。”关侯道。

  “你?”

  “对,我就在门口守着,我看看她是否有通天彻地之能。”关侯眯着眼道。

  张南心总算定了点。

  关侯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得很,他曾亲眼见他将一只绑得严严实实的狗从上锁的铁箱里变得无影无踪,他知道他有着凡人所没有的法力。

  所以,他一直对他很看重。

  天还没黑,关侯就已将人手安排好了。

  张南点了点头,这种安排,就是一只蚂蚁也无法爬进来。

  所以这晚,张南睡得很踏实。

  他似乎忘了,恋尘并不是一只蚂蚁。

  关侯坐在门前,两只眼睛就象是毒蛇的眼,散发出蓝幽幽的光。

  夜,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厢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张如玉的房间,声音是张如玉发出的,这尖叫在半夜听来,简直比鬼叫还吓人。

  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人,那是袁捕头,他一脚踹开了张如玉的房门。

  张如玉的房里还燃着灯,她的人坐在床沿上,正在拼命的尖叫。

  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叫声,袁捕头绝不相信这人是张如玉。

  因为她的头光光的,一根头发也没有了。

  “”

  

六十七:大动静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46 2019.09.14 19:41

  关侯连动也没动,好象根本没听到隔壁的尖叫声。

  他知道,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调虎离山。

  想要我上当?没那么简单,他想。

  他没听到,张南夫妇可听到了,他们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接着,关侯就听到了一阵更吓人的尖叫,因为这尖叫声里还夹着东西摔烂的声音。

  尖叫声是从张南房里传来的。

  他象袁捕头一样,踢开房门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象看到了鬼一样,吓得怔立原地,动弹不得。

  透过流苏帐,他看到了知府夫人的满头黑发已一根不剩,整个头就象一个光光的白葫芦。

  张南趴在桌上,颌下的胡须一条不留,光洁得比太监还光溜。

  他趴在桌上,呼呼的喘着气,眼神呆滞的望着关侯道:“放人,马上放人,马上将顾凌风放了。”

  关侯:“大人……”

  “马上放人,你听不懂吗?马上,现在。”张南吼道。

  “是,大人。”关侯退了出去。

  ***

  凌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大半夜的把他给提出来放了。

  还好,等他走出府衙大门时,他就不用再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已看到门口停着的马车,前面坐着杨大。

  杨大看到凌风,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道:“爷,请上车。”

  凌风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出来?”

  杨大笑道:“小的怎会知道,还不是奶奶神机妙算,叫我在这等着吗。”

  “那尘儿呢?”

  “我当然也在这里。”车帘撩开,露出了恋尘的笑脸。

  马车慢慢的行驶在黑夜的街道,车轱辘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显得有点突兀。

  “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这深更半夜的放人?”凌风问。

  黑暗中,恋尘的眼睛就象两颗闪闪的星星,“他们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或许是习惯了在黑夜里偷偷摸摸吧。”

  “为什么?”

  “因为在黑夜里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就算丢人也不会有别人看到。”

  凌风想了想又问:“那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放人的?”

  “人都有弱点,象他们这种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所以只要吓一吓他们,他们就乖乖的放人了。”

  “可我还是没明白。”

  “你不用明白,短时间内,他们是不敢再对你怎样的。”

  “短时间?”凌风皱了皱眉道:“意思就是他们还会再找麻烦?”

  “他们自己估计是不敢了。”

  “那还有谁?”

  “胡志高的叔父,当今的尚书大人。”恋尘道。

  “哦?”

  “他们自然不会甘心,所以他们肯定会利用尚书大人来对付你,就是借刀杀人。”

  金华府衙后厢房。

  虽是半夜,但现在这里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张南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夫人头上包着块大丝巾,正在轻轻的啜泣。

  “真是可恶!”张南恨恨的却又无可奈何的道。

  “我们还是低估了她。”关侯道。

  “难道真的没人能对付她了吗?”张南问。

  “有,当然有。”

  “谁?”张南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当今的尚书大人。”

  “他?他能行吗?”

  “他在当今朝廷可是翻云覆雨的人物,顾凌风就算再厉害也无法与朝廷为敌吧?再说,还有一件事大人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那胡志高表面上是尚书的侄子,其实不然,他是尚书大人的亲生儿子。”关侯道。

  “哦?竟有此事?”

  “所以尚书大人对胡志高是百般袒护,他对此案可是三番五次的催破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上修书一封,请尚书大人亲自审理此案,捉拿杀人凶手。”

  “此计可行不?”

  “当然可行,大人你想想,尚书大人来了,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无论谁胜谁负,都对我们没有影响,又可以把这事推给尚书大人,我们乐得清闲不是更好?”

  张南点了点头:“不错,那我们来想想这信该怎么写。”

  ***

  顾园。

  清晨,凌风就听到一阵阵喧哗声。

  他走出大门,就看到一大堆人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恋尘和铃儿正在跟他们说着什么。

  “什么事?”凌风奇怪的问。

  “这几天你不在,我自作主张将屋旁这一大块空地买了下来。”恋尘道。

  “买来做什么?”

  “当然是将顾园扩大,在空地上建上凉亭,水榭,池塘,花园,再养上锦锂,金鱼,种上花草树木。”

  “为什么要扩大?”凌风吃惊的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因为这样才气派,才能衬托出你的身份。”恋尘道。

  凌风摇头,他越来越不明白她做的事了。

  “还有,我已在周边各镇都买下了店铺。”恋尘道。

  “店铺?难道你已准备要做什么生意了?”

  “每个镇都有一个药铺,一个粮店。”

  “为什么?”

  恋尘笑道:“你问的为什么已经太多了,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

  她转身,然后叫铃儿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人群中一个看似领头的人后道:“这就是整个园区的图纸,你按上面做就行了,如有不懂,可叫铃儿带你来找看。”

  那人赶紧点头道:“好的好的,奶奶尽管放心,我一定做到让你满意。”

  恋尘笑道:“那就好。”

  一批人走后,又上来一批人,这些人看样子都是附近的乡民。

  “顾家粮店将在近日开张,所以要雇用一批伙计,专门负责店里的生意,要求就是忠诚老实,具体情况等下我会叫阿莫跟你们谈,他会决定雇用人选。”恋尘说完,阿莫已不知从哪里站了出来,又带了一帮人去到了另一边。

  “至于药店,要求可就要高得多了,所以我特地请了金华名望最高的神医华景华大夫来把关,他所选中的人将留在顾家药店,佣金大家放心,决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说完,她前面一个长须老人走了上来。

  恋尘道:“这就是华神医。”

  然后又对华神医道:“有劳华神医。”

  华神医道:“不敢,老身自当为你挑出好手,让顾家药铺发扬光大。”

  凌风简直是懵了,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六十八:起死回生

隔世情缘之恋尘 朱与苏 2085 2019.09.16 17:13

  顾家这边在大力扩展,唐叔却突然病倒了。

  凌风可是担心得不得了,因为唐叔算是顾园的元老级了。

  华神医为他诊断后,走出房间对凌风摇了摇头。

  凌风心里可是急了,忙问:“华神医,唐叔到底是怎么了?”

  华神医道:“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长年积忧成疾,年纪又大了,看来是撑不过去了。”

  凌风心一沉,感到一阵难过。

  “还有什么方法能留住他吗?多少钱都无所谓。”

  “没有,就算是千年人参也已撑不了多久了,他已近乎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华神医道。

  凌风默然。

  死,本就是人生必然的结果,谁又能逃脱?

  他走进了房里,唐叔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静静的立在床前,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

  他的一生都献给了顾家,直到死都是孑然一身,他的一生,到底是值或不值?

  他为他感到悲哀。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华神医还在门口。

  “华神医,龙涎草能不能救他?”凌风问。

  “龙涎草?”华神医吃惊的看着他,“龙涎草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人见过,传说能抗百毒,治百病,还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功效,但是,这只是传说,又去哪里找?”

  凌风道:“或许,我可以找到。”

  “你?”华神医摇头,心想这人肯定是疯了,从来没人见过的东西去哪里找?如果真能找到早就有人找到了。

  凌风没再说话,他转身往外走去。

  顾园旁边的一大块空地已全部被围了起来,里面到处都是人,忙得是热火朝天。

  恋尘和铃儿坐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正在说着什么。

  看到凌风,铃儿马上站了起来,躬身道:“少爷。”

  凌风点了点头道:“铃儿,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尘儿说。”

  铃儿马上退了出去。

  恋尘看着凌风道:“你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啊?”

  凌风道:“你上次的龙涎丹还有吗?”

  “还有,什么事?”恋尘奇怪的问。

  “华神医说唐叔快不行了,我不想看到他那么快去世。”

  “龙涎草丹能救他?”

  “不确定,但是华神医说可以一试。”

  “可是,龙涎草药效极强,我怕唐叔承受不了。”恋尘知道,龙涎草并非凡品,一般人很难承受。

  “没别的办法,只能试试了。”凌风道。

  恋尘想了想道:“好吧。”

  她知道,凌风尽力想救唐叔,现在也只百死马当活马医了。

  华神医将火红色的龙涎丹喂进了唐叔嘴里,又喂了点水。

  然后,三人就站在床前看着。

  不一会,唐叔就满脸赤红,满头大汗。

  他烦燥不安,不停的伸手往脖子上搔。

  “水,我要喝水。”唐叔道。

  旁边有水壶,凌风忙倒了一碗水,把他头抬起,让他喝了下去。

  “水,还要水,渴死我了。”唐叔又道。

  恋尘拿过水壶,往碗里倒。

  唐叔却突然抢过水壶,对着水壶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水喝个精光。

  “水……”

  凌风忙跑到厨房,打了一大壶水,等他跑回房间,唐叔又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这是什么情况?”凌风问华神医。

  华神医道:“药性太猛,他身子太虚,受不住。”

  这时,唐叔连眼睛都已通红,须发皆张。

  “不好,这样下去他肯定要血管爆裂而死。”华神医道。

  恋尘心里暗惊,也顾不了太多,一手拍在唐叔头顶。

  只见一阵烟雾般的热气腾起,唐叔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华神医直看得目瞪口呆,却不敢出声打扰她。

  时间慢慢过去。

  唐叔的脸色已渐渐恢复正常,头上冒出的热气也慢慢变少。

  一个时辰后,恋尘松开手,整个人已虚脱了一样,倒在了凌风怀里。

  凌风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已全被汗水湿透。

  “你,你没事吧?”凌风抱着她,紧张的问。

  “我,我没事。”恋尘勉强的笑了笑。

  华神医动了动已站得发麻的脚,走到床前,摸了摸唐叔的手脉。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华神医道。

  “他怎么了?”恋尘虚弱的问道。

  “他现在的脉象看来,简直就象是一个壮年人。”华神医说完又翻开他的眼睛看了看,然后吃惊的看着恋尘,“不知你用的是何药,施的是何技?”

  “怎么了?”恋尘问。

  “老夫一生投于歧黄之道,却从来没见过如此神奇的疗法,原来夫人才是此道神医,老夫失礼了。”说着对着恋尘鞠了一躬。

  恋尘微笑道:“华神医莫要误会,这根本不是看医术高明,而是此药药效神奇。”

  “不知夫人可否告知,这到底是何神药?”

  医者只要看到别人药效神奇,自然会好奇,这很正常。

  “华神医德高望重,我告诉你也无妨,但今天之事切勿在外声扬。”

  华神医拱手道:“老夫谨记。”

  “此乃龙涎草所炼制的丹药。”恋尘道。

  “哦?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龙涎草?”华神医问。

  “不错。”

  “那夫人刚才???”

  “龙涎草药效太烈,我是以所练之气功将他的药性调和,导入经脉。”恋尘道。

  华神医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夫人竟然还是武道高人,佩服佩服。”

  唐叔经过一轮折腾,已经昏昏睡去。

  凌风扶着恋尘,往自己厢房而去。

  华神医也退了出来。

  第二天,唐叔奇迹般的好转过来,不仅如此,还显得特别精神,连眼睛都炯炯有神。

  “我这是不是回光返照呢?”唐叔问凌风。

  “你看象吗?”凌风反问。

  “不象。”唐叔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叔伸了伸胳膊,又抬起脚踢了踢,“我从来都没试过有这么精神的,我感觉我现在好象全身都是力气。”

  “那你何不去院里试试。”凌风道。

  唐叔大步走到前院,前院有一个大石臼,唐叔双手一抱,竟轻轻松松的将那百几斤的石臼抱了起来。

  唐叔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凌风道:“你说,我是不是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我感觉我浑身都是力气。”

  “哦?”

  “简直可以打死两只老虎。”唐叔道。

  凌风笑了,道:“只可惜这里没有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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