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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示警钟声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06 2019.06.24 19:25

  大明嘉靖三十五年,时维三月。雄鹰展翅,欲越千山。大地暖春,百花盛开。

  西南盆地的丘陵之中,沟壑纵横之间躺着一片广阔的水湖。水湖之中不乏群山露头,形成湖中岛屿,故名千岛湖。

  广阔的湖面如展开的绸缎,不时有野鸭嘻戏出没。群山之中,人群三两聚居,有拿着锄头在田地间劳作的,也有拿着长剑的少年,起舞在庭院之中。

  千岛湖不仅仅是一处地名,在武林之中,这里还有一方门派,江湖人称千岛派,或者千岛门。

  在前元初年,千岛派便声名鹊起,至大明洪武年间甚至是江湖第一大派,当时威名之甚,天下侧目。

  如今,千岛虽不执武林之牛耳,但是谈及四川行省的江湖,绝对绕不开千岛派的存在。

  当然,这也只是局限于四川行省,行省之外,那就只能长叹一声,已经沦落到二流门派都算不上的地步。

  千岛派之所以不能和那些流传数百年的江湖大派如少林,华山,蜀山等派相比,还得从他们的存在的原因说起。

  少林,华山,蜀山等派皆是因为前辈高人独居山林,创下绝世武功,因绝技一代一代的往下流传而聚集的人气,慢慢的形成今天的局面。

  而千岛派则不一样,千岛派是南宋末年抗元义士郑少云将军兵败之后,带领着一百多名残兵,藏身于千岛湖,并慢慢繁衍至今。

  所以千岛派的武功颇为复杂,招式众多。在江湖上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千岛电劲这一内功体系和千岛传功大法这一鸡肋般的武学。

  凭借着当初郑少云将军的军费,千岛派购置了千岛湖方圆上百里的土地的所有权,然后再租给当地农民耕种,为东山再起,再次抗元做好充足的后勤准备。

  后来,明太祖以一介布衣崛起于江南,执掌天下。元廷退守沙漠,千岛派再无国仇,失去了原有的使命。

  但因千岛派有巨大的土地财富,便一直流传了下来。

  由于最初的军费是来自民间,为了秉承忠义,千岛派每一代都会从方圆上百里的地方,严格筛选大约三百名幼儿召入门下,进行培养。

  这些幼儿有父辈祖辈便是千岛门人的,也有当地百姓的幼儿。这些幼儿,从小脱离家庭,分成不定数的小组进行培养。

  他们先学文,然后学武,不定期的进行考核,脱颖而出者方能有机会成为下一代千岛门主。

  其中,还会有大约十分之一的幼儿,千岛门将其身世进行隐藏,并重新取名,为重点培养对象。

  身世隐藏之后,即便是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具体谁是自己的孩子,只有当他们被排除成为门主的人选之后才会进行公开。

  隐藏身世的幼儿,虽然是重点培养对象,但是那些知道自己父母姓甚名谁的幼儿,若机缘巧合之下,立下大功,同样有机会成为门主。

  千岛湖东南方向五里的云顶山,有一座庄园,名为金宝园,张雍杰从小便住在这里,跟他一起的还有三人,没有错,他们四人正是千岛门人。十七八岁年纪,正是风华正茂之时。

  云顶山金宝园这样的庄园,千岛派还有数百处,有不少庄园都有分配有后辈弟子学艺。

  在金宝园里的弟子中,张雍杰正是身世被销毁的门人之一,而他的师弟周少坤,却是真正的孤儿。

  准确的说周少坤没有生在千岛湖,而是这四位门人的师父杨天齐从关中办事回来的路上,遇见不平之事,拯救的一名孤儿。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八年前杨天齐死于黑鬼窟鬼狐狸之手,周少坤家仇便无人知晓了。

  而随着杨天齐的离世,云顶山金宝园这四名门人,便没有长辈师父的存在。

  而师父在千岛派是武术传承的重要渠道来源,因此,张雍杰和他的小伙伴们少年时期缺少良好的训练,成为爹不疼娘不爱的门人,武学一道,实乃荒废,内力更是低弱的可以忽略不计。

  自从两年前,四师弟李宏达被派往黔东至今未归,金宝园便只剩下三人,显得更加孤单冷清。

  张雍杰作为大师兄,经常带着二师弟周少坤,以及老三叶飞驰去山下月亮包儿给师娘李秀琴干农活。

  师娘李秀琴自从师父离世以后,孤苦伶仃,弟子即儿子,经常下山干农活,那自然是义不容辞。

  而李秀琴出身书香门第,虽然无法给弟子们传受武艺,但她文化程度甚高,经常给弟子们教习四书五经。

  月亮包儿杨柳园住着二十几名女弟子,他们的师父万东每天传授剑法,但是文化方面只能依赖千岛派的教书先生了。

  因此,时人常常觉得搞反了。金宝园的小伙子们不好好练武,却玩墨水,而杨柳园的女孩们却天天拿把剑四处比划。

  这日,正是千岛门三月月末休假的日子,叶飞驰天还没有大亮便回家了。每当休假,不知身世的张雍杰和已成孤儿的周少坤无处可去,便一定会来到师娘李秀琴处。

  李秀琴年近四十,有一独子,但是这名独子被选入了千岛门,并且隐藏了身世,不知道流向了哪处庄园,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后来还没有来得及再度产子,杨天齐便撒手人寰。

  千岛门的长老们都是江湖人士,曾劝说李秀琴寻个人家改嫁,无奈李秀琴受封建教化影响较深,三从四德已经刻到骨子里了,所以一直没有改嫁。

  平时陪伴她的只有一名大约六十来岁的嬷嬷,姓张,虽是奴婢,但李秀琴却叫她张妈

  杨家和万家相隔不远,万东的妻子也会偶尔来到杨家串门。

  天刚亮,张雍杰和周少坤便下山来到月亮包儿杨家,张雍杰一把推开大门,一屁股半躺在椅子上,唤道:“娘,我要吃油茶。”周少坤则慢慢的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跟着道:“我也要吃。”

  虽然是师娘,张雍杰和周少坤却习惯性的称呼李秀琴为娘,这不太符合千岛门规矩,但是不是正式场合李秀琴也喜欢他们这样称呼。

  李秀琴端着一杯紫茶壶来到了客厅,喝了一口茶,对身边张嬷嬷吩咐道:“张妈,两位少爷今儿要吃油茶,家里可有吗?”

  张嬷嬷道:“不巧,油炸散子已经吃完了。两位少爷今天可吃不了啦。”

  正说话间,李秀琴拿着一把戒尺,打向张雍杰,不清不重道:“注意坐姿。”她倒也舍不得真打,只是做做样子。

  张雍杰早知道不疼,但也跟着坐起来了,拉着李秀琴的手边摇边道:“前几天不还有吗?我昨儿晚上就在想念上次娘你给我们吃的油茶呢。”

  话未落音,却听见群山之中,一阵急促的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

  李秀琴皱眉道:“千岛已经许久没有发出这样的信息,不知这回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张雍杰心道不好,这钟声乃是示警之意,表明有敌人前来偷袭,当下对周少坤道:“你且留下,相机行事,保护师娘。我且出去看看。”当下走出门来,四处张望。

  月亮包儿杨柳园正前后正奔出两匹快马,张雍杰定眼望去,当先一人正是万东师叔,张雍杰正欲询问,但那万东走的甚急,不作停留已去得远了。

  张雍杰一阵不快,心中想到这万东师叔竟然当自己是空气,以后再也不帮他干农活了。

  后一匹快马,正是号称千岛三宝之一的李小欢师妹。李小欢在千岛年轻一辈的弟子中,武功极高,名声甚为响亮。

  张雍杰见李小欢御马减速,并伸出手来,当即明白其意,跟着翻身上马,坐在李小欢身后。心中大感满意,毕竟这师妹眼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师兄的存在,以后得多多提拔她。

  虽然自己武功远远不行,但是自己比这师妹虚长半岁,人生阅历比她丰富啊?嗯,这小欢师妹武功极高,最好能想个什么办法说动她传自己几手功夫。

  快马奔驰,沿着山湾,一路来到湖畔亭渡口。这里已经停了几匹快马,李小欢和张雍杰连忙跳到一只小船上,拿起竹篙,李小欢道:“向湖心屿方向前去。”

  张雍杰开动小船,前进了几丈,突然身后又来两匹快马,马上两人叫道:“师弟,师妹稍等。”便见两名青年男子翻身下马,踏水跃入小船之中。

  千岛弟子众多,又分散各处,因此门人之间,并不一定相识。

  李小欢回过头来,见那两名弟子年龄甚大,心想要从湖畔亭渡口前往湖心屿的就只有云顶山,月亮包儿和木城村的弟子。木城村沈玉刚师叔门下弟子自己也识得不少,但却没有见过这两位。

  李小欢叫道:“两位师兄小心了,阴劲来也。”说着一掌向那两名弟子拍来。如果这两位也是千岛派弟子,听见李小欢的提示,那便应该使出阳劲化解。

  千岛派内功极为独特,名为“千岛电劲”,此劲又分为阴阳两劲,单独生出一劲,那中掌之人犹如雷电相击。

  千岛电劲虽然不能独步天下,遇到内功高深之人自然能够化去甚至反弹。但是确实江湖上独一无二的内功体系,非千岛弟子,外人绝无可能使用。因此,李小欢此举正是试探之举。

  当先一人伸出单掌,与之相接。突然眉头紧锁,险些招架不住,身后一人见状连忙运劲,将力道运入当先一人体内。

  小船本就狭窄,三人突然动手,张雍杰身在一旁,竟然站立不稳,扑通一下掉入湖中。幸好他水性尚可,抓住小船船身,慢慢的又爬上来了。

  张雍杰心中大感不快,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云顶山的大师兄,这般落入水中,也太丢面子啦。

  那两名弟子哈哈大笑道:“传言杨柳园李小欢师妹,武功已是年轻一辈弟子当中的翘楚,今日一见,此言不虚。”

  原来这两名弟子虽然是木城村沈玉刚的弟子,但是却早已出师数年,现下已然娶妻生子,住在三叉河村。

  当先一人名叫席军,后一人是席勇。席军见李小欢出掌试探,当下丹田之中迸出阳劲相抗,却不料李小欢劲力甚强,险些招架不住,竟然要两兄弟齐上阵,方能持平,能有如此功力,自然是传言当中的李小欢了。

  李小欢见二人生出阳劲相抗,那自然是千岛弟子了,当下互通姓名。席军席勇两兄弟撑着竹篙,开动小船,极速朝着湖心屿赶过去。

  张雍杰方才不小心掉入湖水之中,这时全身湿透。虽然已经入春,但是湖水之中还是透出深深的寒意,当下连三打了几个哈切。

  那席军见状,当下笑道:“张师弟,天气寒冷,小心风寒。你赶紧使用千岛电劲之内力,将衣物烘干为好。”

  张雍杰当下颇觉尴尬,自从师父杨天齐离世,自己于武学一道,几乎没有什么根基,这时如何能烘干衣物?

  幸好这时李小欢拉着张雍杰的手,催动内力,两劲齐出。张雍杰只觉一阵阵热气从李小欢掌中传来,不一会儿全身湿透的衣服,竟然被李小欢用内力给烘干了。

  张雍杰顿觉全身舒服,心想还是这小欢师妹懂事,讨人喜欢。

第二章:天海仙教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60 2019.06.24 19:26

  四面八方已经有不少好手,赶往湖心屿,张雍杰环顾左右,心理莫名的一种激动,瞧这阵仗,显然是有强敌到来。

  不知道这强敌是何等人物,竟然弄的千岛四面八方的弟子都赶来。

  远处农房大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物。张雍杰定眼望去,只见庭院之中挤满了诸位师叔师伯,众人各说各话,异常吵杂。

  此时屋内走出三名外人,当先一人约莫有三十五六岁,书生打扮,长剑架在千岛门门主方万山的脖子上。

  随后出来的是一名青衫道士,手拿着一把浮尘,轻轻的摇动着。另外一名却是一名肥胖和尚,满脸横肉。两人一僧一道,均有四十好几的年龄。

  看着掌门被挟持,诸位千岛门弟子纷纷大吃一惊。心中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一时间呆呆的停留在原地,将这三名外人围在院内。

  此时一名锦衣少年,当下抢出喝道:“哪里来得狂人,竟敢挟持我爹。”说罢长剑一挺,朝那中年书生挑去。

  那中年书生看也没有看一眼,长剑便被那青衫道士的浮尘卷中,叮铃几声,断成几截,洒落在地。

  张雍杰识得那锦衣少年,名叫方卓,正是门主方万山之子。

  张雍杰随时见着方卓都觉他身穿锦衣,一副富贵人家子弟模样,趾高气昂,因此对他向来没什么好感。

  这时候方卓被青衫道士的武力吓的呆了,再也不敢言语,张雍杰见状暗自骂道:真是废物。

  方万山另一名儿子方良见此情景,当下悄悄的来到沈玉刚耳边,轻轻的说了一些话。

  沈玉刚是千岛派第一高手,其武力修为已然达到了上代门人的地步。他虽然不是门主,但是遭遇如此变故,千岛众人均盼他能拿个主意。

  那书生三人,环顾四周,将目光停留在沈玉刚面前。沈玉刚并不回避,朗声说道:“阁下与我派有何纠葛?何故挟持本门门主?”

  方万山自从被挟持,一直是闭着眼睛,此时方才睁开眼睛,急道:“沈师弟,此刻开始,你便是本门第十九任门主。”

  说完竟欲咬舌自尽,众人大惊,沈玉刚喝道:“师兄不可糊涂。”那书生亦察觉到方万山欲自寻短见,当下连忙点住方万山几处大穴,让他全身动弹不得。

  这时候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一名千岛男子,张雍杰远远望去,识得这人是周义伯周师叔。周义伯年轻的时候,曾游历四方。

  张雍杰心中想到,周义伯十年前被人废去武功,回到千岛之后,已是手不能挑,肩不能提。如此局面,他竟然抢险上前,难不成这三人正是当日的仇人?

  果然见那周义伯喝道:“诸位师兄师弟,这一僧一道,正是北方天海妖教的佛道二妖,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

  众人此时听见天海妖教四个字,心知此事难以善了。洪武年间,千岛派和北方天海仙教乃生死对头,双方大小交战不计其数,损失了不少人,结下了血海深仇。

  而天海仙教被千岛派弟子,习惯性的称为天海妖教。

  接近两百年过去了,如今千岛派也不是当年那个天下第一派的千岛派。

  而天海仙教自从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之后被打残,近些年来差不多消声匿迹。天海仙教差不多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成为了历史。

  此时听到天海妖教几个字,众人纷纷好奇,目光齐刷刷的朝那三人张望。

  张雍杰看了两眼,心中想道:

  “这天海妖教果然是乱七八糟,取个绰号叫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青铜对黑铁,装模做怪。但不知那书生又叫什么名字?难不成叫什么黄金书生?”

  沈玉刚凛然道:“周师兄,当日就是这黑铁和尚打伤了你吗?”

  周义伯摇头道:“不是,是凶和尚铁肩,和这些人是一伙的,现下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那书生见众人唧唧咋咋,朝那青铜道人使一眼色,那青铜道人当即会意,朗声说道:

  “传言汉人江湖三家四派之鼎盛,千岛派虽然不在其中,但想来千岛好歹也是故元末年天下第一派。因此我仙教三人同时前来,不料门主竟然如此脓包,在本座手上过不了三招。”

  他这话原本说的不错,此次前来,原计划三人同时偷袭门主方万山,却不料方万山还接不住他单枪匹马三十招,因此便大大小看了千岛派。

  为了威慑众人,青铜道人故意将三十招说成三招,反正那方万山此时已经不能说话了,无法拆穿他的谎言。

  只听青铜道人接着道:“区区千岛,还有何人才?上前来领教青铜爷爷的厉害。”

  张雍杰恨那青铜道人说的狂妄,心下不爽,当下捡了一枚瓦砾,欲朝那青铜道人头上扔去,要叫他大大出丑一番。

  身旁李小欢,席军席勇等不少弟子见状,均知张雍杰要干什么,当下纷纷附掌于张雍杰身上,张雍杰只觉几道劲力源源不断从身旁涌来,汇聚于手指,这一瓦砾去势竟然强大了几十倍。

  青铜道人余光察觉到了瓦砾,当下一甩浮尘,向那瓦砾打去,却没有想到那瓦砾来势甚大。只好连忙催动内力,将那瓦砾击的粉碎。张雍杰吃了一惊,心中思量这人武功还真是不错。

  那书生环顾四周,原计划此次趁着千岛门休假的时候,悄悄潜入湖心屿,将方万山劫走,逼问他一件重大秘密。

  但不知怎地走漏了消息,现下千岛门弟子越来越多,看来其中也不乏好手的存在。心想这群起而攻之,只怕是不能脱身,当下心中一阵发毛,故作镇定道:

  “若是单打独斗,咱们兄弟三人也便依照江湖规矩来办。若是尔等以众敌寡,那咱们兄弟三人也只好大开杀戒了。”

  黑铁和尚双手合十道:“本座虽不愿多伤人命,但也不能任人宰割,各位施主好自为之。”

  张雍杰冷笑道:“你们三人,狼狈为奸,偷袭本派方掌门这又是讲的什么江湖规矩?就连村口放牛的小孩都知道若要讲规矩,那便要递交名帖,讲明缘由,,”

  那青铜道人见张雍杰年岁甚小,想来是千岛后辈弟子,不愿跟他啰嗦,当下打断张雍杰的话头,说道:“闭嘴,你个顽皮少年,此刻恐怕还轮不到你说话。”

  张雍杰一听,来了脾气,当下说道:“这可奇怪了,这是我千岛的地方,我想说话便说话。到是你们这几个破铜烂铁,来我千岛,咱们邀请你来了吗?”

  千岛众人均觉张雍杰的话虽然不错,但眼下局面确实显得有些调皮,沈玉刚抬手示意张雍杰不用再说下去。

  沈玉刚这时候道:“你们自己不将江湖规矩,现在反而要我千岛跟你们讲规矩?”

  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即便是寻仇,按照规矩,也得递交名帖,讲明原由,指定对象,约定时日,双方各邀请一些江湖名士作为公正,此为拜山或者叫拜庄。

  这样的话,对方哪怕只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即便是方万山贵为一派掌门,方万山也得亲自出面比武打擂,决定胜负,即便是方万山被仇家杀死,门人也不可为难对方。

  只不过江湖上的规矩是死的,大多数人不会遵守规矩。规矩有时候甚至成为了一种武器,只为约束对方,一旦约束了自己,那便当没有这规矩。

  那书生当然能够听懂这话的意思,当下长剑指向方万山的咽喉处,淡淡道:“这就是规矩,难不成阁下急于上位,竟然不顾方门主的死活?”

  书生的意思便是眼下方门主受制,你们不想讲规矩也要讲规矩了,除非你们千岛派能眼睁睁的看见方万山死在这里。

  沈玉刚知道他们挟持方门主,必有重大阴谋,本想倚多为胜,但此刻方门主受制,的确不得不跟他们讲点江湖规矩,当即下场与那青铜道人单挑。

  江湖上素有“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的说法,意思就是天下武功最高的三个人分别是少林玄空大师,蜀山残阳剑客和血饮谷谷主杨杉。

  青铜道人曾栽在少林玄空大师的手上,除此之外他纵横南北数十年,鲜有败绩。

  因此他自认为排名天下第四,并不对千岛诸位弟子放在心上,心想此时虽然被围,但只要展露神通,将眼前这位姓沈的给制住,诸位千岛弱鸡,定然吓的发抖,不敢轻举妄动,那时候还不是来去自由?

  想到这里,青铜道人挥起浮尘连忙一阵猛攻。

  常言道以柔克刚,青铜道人既然选择猛攻,按照常理沈玉刚应该剑走长蛇,避其锋芒,择机回冲。

  但沈玉刚自负千岛第一高手,此刻又是主场作战,心想岂能输了气势?当下长剑直捣黄龙,竟然来个以硬碰硬,眨眼间,二人已过十余招,均是招出即变招,一些修为较浅的千岛弟子,竟然认为二人在逢场作戏,感觉极为滑稽。

  张雍杰见沈玉刚英姿煞爽,武力高深,当此危机关头,独挑大梁,是何等英雄。心中想到此刻要是自己与那青铜道人对敌,那该有多好啊。只恨自己武艺低微,无法上场。

  张雍杰当下悄悄爬上房顶,从高空俯视众人,以便能学得一招半式,提升一下自己的功夫。

  张雍杰刚爬上房顶,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那青铜道人已然和沈玉刚单掌相接,接掌之后,并不撤掌,显然二人已然斗上了内力。

  比拼内力,全靠内力修为高过对方一大截,方能震伤对方,自己也能全身而退,这本是比武中最快也是最为凶险的一招。

  青铜道人与沈玉刚均是自负胜过对方,因此事前均有内力拼杀之意。此时相拼,均觉对方内功很厚,与自己半斤八两,心下各自佩服,但此时待想要撤掌,已然晚了,只好源源不断的输出。

  张雍杰见沈玉刚初时应付自如,但转眼间却汗如雨下,显然是难以支撑,而那青铜道人初时神色不善,到后来却面带喜悦。

  此情此景,众人均看在眼里,心想难不成那青铜道人比我千岛第一高手沈玉刚还高?如果沈玉刚比武都输了,那还有谁堪当一战?

  张雍杰心知不好,晃眼间却见那黑铁和尚右手藏在袖里,隐隐约约衣袖在末端露出手掌之形状,看情况定是不断的向那青铜道人输出内力。

  见此情况,心中大怒,这堆破铜烂铁又在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了,也太不是英雄豪杰之所为。

  又见千岛诸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均在前方全神贯注着二人的比拼,竟然没有发现作弊。心中大急,该想个什么办法呢?

  张雍杰自知内力较浅,当下翻身下屋顶,从门外将李小欢带上房顶,朝那黑铁和尚的右手指了指。

  李小欢当即会意,长剑击碎一片砖瓦,取得一枚瓦砾,当即朝那黑铁和尚的右手打去。

  只听得叮一声,石子被那书生长剑挑去。那书生冷笑道:“千岛派不再是昔年那个名门大派了,说好了单打独斗,却要两个娃娃从旁协助。”

  张雍杰看了看那书生,心想明明是他们作弊,怎么还恶人先告状。该想个什么办法将他们作弊的事情揭穿开来呢?

  千岛众人不知实情,纷纷看了一眼屋顶的张雍杰和李小欢,眼里均有责怪之意,心想要协助也是长辈师父们的事情,这两个顽皮少年,真当不知轻重。

  万东挥手道:“小欢,切莫胡闹,还不快下来。”

  李小欢不知道如何解释,当下道:“师父,你快上来。”心想只要师父亲自上来看一眼,便能知晓其中缘故。

  那书生心想那两个小娃瞧见己方作弊,还可以来个死不认账,但若是千岛主流弟子瞧见,定然无可辩驳,当下欲出言讥讽几句。

  不过书生还未开口,却见周义伯跳出来大叫道:“万东,你瞧你教的好徒弟,你叫她下来,她却叫你上去。”

  张雍杰见那周义柏如此说话,心中颇为焦急,对这周师叔也颇有不满。

  众人觉得周义伯对这天海仙教三人恨之入骨,只盼想个什么办法将这三人制住,这时候却有两个顽皮的后背弟子节外生枝,心下很是不爽,所以出言呵斥。

  如此一来,那书生反而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笑。

  李小欢见情况不秒,这档口万分危急,岂能解释的清楚,当下沧浪一声,长剑出鞘,欲直指那黑铁和尚右手。

  周义伯大怒,喝道:“反了,反了,还敢对长辈拔剑,你”,这个你字还未说完,张雍杰喝道:

  “周师叔稍安勿躁”

  便将周义伯话头打断。吼完又觉后悔,心中暗想这周师叔可别怪弟子无礼啊。

  万东心中却悬疑,心想这李小欢是自己的徒弟,绝无可能对自己无礼,定然是另有别情,当下翻身跃上屋顶。

  而此时黑铁和尚见那万东已然跃上房顶,当下不再传输内力出去,甚至将右手伸出衣袖,双手合十。万东上了房顶,不明所以。

第三章:齐心退敌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35 2019.06.24 19:27

  张雍杰却非常恼怒,呸道:“狗和尚,这般狡猾。万师叔,你先别走,就在这屋顶观战吧。”

  沈玉刚先前只觉内力源源不断的从对方掌中传来,只得护住心脉,全力防守,甚至连回冲的机会都没有。

  自从那黑铁和尚撤掌之后,沈玉刚大感轻松,几个回合趁机回冲,便搬回了劣势,心中雪亮,心中对方肯定有诈。

  但要继续攻击,却也不容易攻破这青铜道人的内力防线,甚至冷不丁的还要遭受青铜道人反击之劲力,果然两人在半斤八两之间。

  那书生见青铜道人优势不再,如此对决,斗到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而眼下天海仙教人才匮乏,绝不能在这千岛损失青铜道人。

  书生当下干咳两声,道:“这一局,两位相持不下,就当是平手,我数一二三,双方同时撤掌,如何?同意的话,便眨三下眼睛。”

  沈玉刚心中想道这青铜道人内力果然不凡,如此斗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因此眨了三下眼睛。

  张雍杰见那书生开始报数,心念一转,心想那黑铁和尚竟然作弊,想来这三名贼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够期待他们讲究什么规矩?他们的话,最好一个字都不能信。当下连忙大叫道:“不好,有诈。”

  这一大吼之下,书生也已经数到三声。青铜道人和沈玉刚同时撤掌,眨眼见又嘭的一生,双掌相对。

  原来在这一刹那,得张雍杰提醒,沈玉刚也多了一个心眼,心想这青铜道人若是趁自己撤掌之时,出其不意猛攻,定然震伤自己,是以撤掌之后,又果断回冲。

  那青铜道人果然是如此打算,于是二人又成僵持状态。

  那书生抢先道:“说好的同时撤掌,你千岛怎地不讲信誉?撤掌之后又来攻击?”

  他欺负沈玉刚内力比拼之时无法言语,是以有此一言。

  果然有不少千岛门人都认为是沈玉刚撤掌之后主动攻击,那青铜道人好像是被动应战一样。

  场上诸位千岛弟子议论纷纷,均不知如何是好。张雍杰见此情况,连忙提议道:

  “各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千岛传功,一起消灭了着狗道士吧。”

  所谓千岛传功,就是指多人内力汇聚在一起,张雍杰的意思是叫大家将内力均传至沈玉刚身上,以此来击败青铜道人。

  那书生心知如此一来,定当危险,不过他却并不惊慌。果然又是周义伯跳出来,狠狠的恨了一眼张雍杰,道:“我千岛乃名门大派,怎可以多欺寡?败坏我千岛英名?”

  张雍杰见敌人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这周师叔却接二连三的捣乱,心下热血上冲,再也无法顾及这人是千岛的长辈了,当下喝道:

  “周师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整天抱着名门大派的招牌,当真愚不可及,这名门大派的招牌能够消灭这对破铜烂铁吗?”

  千岛弟子对长辈无礼,可是大罪,张雍杰这一顿吼声之后,已然犯了门规,但此档口万分危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于是将周义伯一顿呵斥,他人虽然小,但是这呵斥之声却中气十足,颇有气场。

  只见那周义伯气的双眼瞪的大大的,难不成自己武功被废去之后,连这小小的后辈弟子均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当下想起这十年来受的各种委屈,真是翻江倒海,咬牙切齿,久久不能平静。

  张雍杰当下站起身来,思量自己内力虽然可以等同于无,但好歹多少也有一点点,你们不上我来上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张雍杰今日就是血贱当场,也是豪杰之所为。

  张雍杰当下欲下场相助沈玉刚,李小欢在一旁见他身形晃动,已知其意,当下按住张雍杰,道:

  “你就在此处别动,我去。”

  张雍杰知道李小欢功夫甚强,当下一愣,方才说道:

  “好,你去,你可得小心哈。”

  李小欢可是千岛三宝之一,更可谓是万东掌上明珠,平时疼爱万分,此时见她犯险,岂可再顾及什么江湖规矩?

  万东跟在李小欢身后,劲力抵住李小欢后背,师徒二人联合递出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沈玉刚的体内。

  这沈玉刚早知道对方使诈,还跟他们讲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但是苦于自己不能言语,只能苦苦坚持。

  这时余光见那李小欢下场,当真是久旱逢甘霖,早就准备着趁着这股外来劲力震伤这青铜道人。

  果然,沈玉刚得到李小欢和万东内劲相助,直接将那青铜道人震开三步。

  青铜道人只觉胸中郁闷,喉咙处一阵甜味上涌,当即忍耐不住,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是受了内伤。

  沈玉刚当下手掌双舞,大喝道:“千岛传功”

  众人得他指令,已经有七八位门人反应过来,纷纷运起内力向前递去,汇集于沈玉刚双掌。

  那青铜道人大吃一惊,却见那沈玉刚双掌直逼那书生面门。

  原来这招是逼得那书生躲开,好趁机救出方万山。

  那书生猛吸一口凉气,当下运气内力欲接这招,

  那黑铁和尚见状也一掌向沈玉刚逼来。

  就在这一刹那,黑铁和尚和那书生各自同时接下沈玉刚一掌,张雍杰只感觉场上气流紊乱,热血飞扬,颇感压抑。

  那青铜道人卡在中间,这时也强忍剧痛,跟着向那沈玉刚胸前拍上一掌。

  沈玉刚顿时一口热血喷薄而出,吐了那青铜道人一脸。

  此时千岛众人之力,远比沈玉刚一人之内力强出许多,那书生和黑铁和尚虽然勉强接下半掌,但均感觉气流不顺,想来也是受伤。

  只听得青铜道人喝道:“撤退至屋内。”当下也关不上什么方万山方千水了,当下三人一起退回身后的屋子里面,紧闭房门。

  沈玉刚这时候再也支撑不住,当下盘坐在地,暗运内力,疏通血脉。万东抢先一步,扶起方万山,连忙一阵摸索,替他解开了穴道。

  方万山刚能开口说话,便大声怒道:“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竟然愣在此处,还不赶快追击?”

  他虽然受制已久,被点哑穴,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场上一切包括黑铁和尚作弊等,均看在眼里。眼见千岛诸位门人,呆若木鸡,心下甚怒,连爆粗口。

  他执掌千岛门十五年来,千岛众人极少见他发怒,更何况还是破口大骂。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强行破门而入。

  周义伯虽然武功已被废去,本该呆在后方,这时却一马当先奔入屋内。

  众人四处寻找一阵,哪里还能瞧见半个人。

  张雍杰见那三人退至屋内,怕那三人跳窗逃走,当下在房顶上奔走一阵,想看那三人欲逃往何方,但连一个影子都没有看到,想必那三人应当还在屋内,当下大叫道:

  “院外没有人,那些贼人必在屋内。”

  但是屋内设施甚为简陋,确实无半个人影,有些弟子纷纷大叫道:

  “这三人竟然凭空消失了,难不成入地了不成?”

  有些年长的门人听到入地二字,纷纷想到此处院落本是我千岛派的禁地,门人极少允许到此,平时本派政务均在对面山麓的玉仙宫长老院处理,想必此处说不定真有地道之类的,当下不敢贸然寻找,纷纷等待方掌门的进一步指令。

  果然方万山在得知屋内并无一人之后,当即下令不用追击,但也并不多做解释。方万山,万东以及一些年长的师父们,纷纷向沈玉刚输出内力,替他疗伤。

  张雍杰连忙走到李小欢身边,问道:“刚刚你没受伤吧?可担心死我了。”

  方才沈玉刚知道背后是年轻的弟子李小欢,怕她修为较浅,无法承受青铜道人这一掌,因此在那危机关头独自硬抗下了这一掌,是以李小欢不曾受伤分毫。

  张雍杰又道:“我们去屋顶看看,瞧那三名贼人往哪个方向逃了。”

  当下二人连忙跃上屋顶,四处张望,虽然当时万里晴空,视线极佳,但他二人确实不能瞧见半个人影。

  幸好那青铜道人重伤之余,拍出的这一掌力并不雄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玉刚已经贯通全身血脉,气流行进之处,再无半点阻塞,心中已经疗伤成功,当下收住内力,站了起来。

  众人这才缓过紧张的气氛来,纷纷询问。方卓方良两兄弟连忙赶到方万山身前,查看他老爹有没有什么伤势。

  大敌已然退去,但方万山的心情却万分沉重,眼下千岛门人虽众,但大家一点警觉意识都没有,想来也是这十数年来太平日子过惯了,竟然只有张雍杰和李小欢两人在房顶巡视警戒。

  虽然方万山知道这巡视注定没有什么效果,但是内心还是很赞赏张雍杰这样的做法,当下向那张雍杰多望了几眼。

  方万山点了沈玉刚,万东,周义伯和张雍杰李小欢等人留下,吩咐其余门人散去。

  周义伯知道方万山的用意,当下走到张雍杰面前,怒道:“你是哪座园子的?姓甚名谁?”

  张雍杰见他神色不善,但这周义柏毕竟是师门长辈,当下只有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周义伯念了两遍张雍杰的名字,方才说道:“这名字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思索片刻,方才道:“我知道了,我那女徒儿秦非烟,经常念叨你,你可认识吧?”

  张雍杰忙道:“秦非烟姐姐自然是认得的,弟子小时候就是被非烟姐姐带大的,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她呢?”

  周义伯笑道:“我长灵山还有众多学艺弟子,是我让她留在山上保护他们,带我前来看个究竟,若有需要便唤她前来,现下贼人已然退去,自然她就不用来了。”

  张雍杰心想多夸夸这周师叔,说不定他便将方才之事忘了,不再追究自己的过错,当下笑道:

  “原来如此,看来周师叔对弟子照顾的甚为周到,当真是为师为父,是大大的好人。”

  周义伯得意的笑了笑,道:“嘿嘿,怎么样,现在你后悔不是我的徒弟了吧。”

  张雍杰嘿嘿两声,扣着脑袋,说道:“是啊是啊,要不以后我就搬到长灵山上来吧,也好多多聆听周师叔的教诲。”

  周义柏正待继续说下去,方万山见那周义伯转眼便忘了正事,但方才张雍杰无礼呵斥长辈的行为确实是犯了门规,这其中误会若不揭开,恐怕日后反倒说不清楚了。

  方万山当即打断话头道:“雍杰,你且把方才你所看到的,给你周师叔解释一下。”

  掌门发话,张雍杰只好又回到刚才的话题,说道:

  “周师叔,方才弟子见那黑铁和尚竟然暗中传递内力给那青铜道人,如此一来便成了他们两人合力攻击沈师叔。而我们大家却以为是公平的一对一行为,当时弟子心乱如麻,是以言语中对周师叔多有冒犯,还请周师叔责罚。”

  方万山和沈玉刚几乎同时道:“此子所言,我可作证。”

  周义伯并不是这么快就忘记了方才之事,只是他不再想提及,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其中缘由,但是此时听张雍杰道来,心中又升起了一阵悲观情绪。

  心想必是自己武功被废去,是以诸位弟子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当时情景,若是放在沈玉刚或者万东身上,这后辈弟子及时再心烦意乱,也不敢出言呵斥,当下一阵悲凉的心情袭击全身,显的无限落魄。

  周义柏忍不住问道:“方才若是沈万两位师叔像我这般,你又当如何反应?”

第四章:柳青杨兰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61 2019.06.26 14:04

  张雍杰瞧他神情无限悲凉,早就听说这周师叔十年前被废掉武功,想必这十年来受尽委屈,当下思索一阵,已然心如明亮,干脆一步到位,道:

  “即便是换着是方门主,在那危机关头,弟子这真情流露的性格恐怕也是改不了的,弟子并没有对师叔你有半分不敬。”

  这话无疑是说即便当时是方门主,自己也会呵斥。很明显的解释了当时确实是突发情况,情绪控制不住,并针对周师叔你一人。

  当着方门主说出这样的话,周义伯自然相信是真话,当下双手捏住张雍杰双臂,感动的点头道:

  “好,好,此子果然不同凡响。”

  张雍杰沉默一阵,道:“周师叔,其实弟子的武艺极其有限,自从先师去世之后,这武功便是荒废了,所以周师叔你真的想多了。”

  张雍杰这话的真实意思是自己也是不会武功,但是没有感觉谁在歧视自己,所以周师叔你也不要太过脆弱,总是觉得别人在针对你。

  张雍杰这话说的极为委婉,若不反复揣摩,极难体会出其中真意。

  方万山和沈玉刚万东等人对望一眼,纷纷欣慰的点了点头。方万山哈哈笑道:

  “既然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就好了,免得大家心里不愉快。”

  张雍杰环顾四周,方才道:“不知那妖教几个贼人,逃往何处去了?难不成这屋子里真有秘道?”

  张雍杰心想,那妖教三人竟然能够毫无征兆的来到湖心屿劫持方门主,又从容的退去,这完全能够说明千岛派有内奸或者卧底。

  但是此观点绝对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以免引起误会,或者打草惊蛇。

  方万山脸色变的严肃起来,说道:

  “此事还不是你该知道的。关于此事,切勿多言,一切以门里通告为准,以免引起恐慌。现在你便退下,好好准备即将到来的千岛夺剑,预祝你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张雍杰见此情形,心知这方门主也一定知道有卧底或者内奸,推想方门主自有计划和安排。

  张雍杰也不再多言语,当即退了出来。方才听方门主口中所说什么千岛夺剑,取得什么好成绩之类的言语,便想等那李小欢出来,问个究竟。

  等了许久也不见李小欢他们出来,又想到出来的久了,师娘未免着急,当下便乘船离开了湖心屿,心想千岛夺剑的事情稍后询问也不迟。

  走过湖畔亭渡口,路过一处山湾,依稀听得山湾处有人声,当即寻得隐蔽之处,埋伏起来。

  远远望去,正见那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还有那中年书生,相互拉扯着前进。

  只听得那书生怒道:“道长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条秘道怎地不事先说出来?难不成道长是另有打算?”

  张雍杰听来一阵鄙夷,想来这三人虽然表面沆瀣一气,互相勾结,但内部之间也有暗斗,这狗道士早知道秘道的存在,却不告诉他的狐朋狗友。

  这下有好戏看了,要不你们三人赶紧快开战,待你们打得一片混乱,三败俱伤之时,我千岛再出来收拾残局。

  但他们三人却没有开战的意思,只见青铜道人淡淡道:

  “本座要是另有打算,你二人只怕现下还在被成千上百的千岛门人围攻。哪里还能在这里说甚么风凉话。”

  那中年书生怒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要早知道有这条秘道,直接劫持方万山从这条秘道走,岂不是早已大功告成?”

  张雍杰听来吃了一惊,心想他们如果这样做,此刻我千岛门主被劫走,那还得了?当下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躲到一旁,偷听谈话,看能不能听出他们来千岛作乱的原委。

  那书生不待青铜道人回答,又接着问道:

  “蜀地的事情归你来处理,咱和黑铁大师从中原和荆楚赶来相助与你,你却让咱们在区区千岛派栽了个大跟头。你平日里不是号称天下第四吗?怎地一个千岛沈玉刚你都拿不下?”

  张雍杰听那书生说青铜道人平时号称天下第四,心想这话可未免太自大了。

  那青铜道人当下对那书生笑道:“本座的功夫虽然不如你那姘头,不过绍先生想要领教,本座随时可以指点一二。”

  张雍杰此刻年岁还小,并不知道那姘头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了那书生叫什么绍先生。

  又听得那绍先生怒道:“狗道士,你要不是我仙教之人,早已死了七八十次了。”

  那黑铁和尚道:“好了好了,咱们哥三就不用在这里争吵了,此刻险境未脱,先找个地方疗伤。”

  说罢那三人携手远去。

  张雍杰见他三人远去,并未言及为何会来千岛,心中一阵惆怅。

  知他三人现下已然身受内伤,但是想必也远在自己之上,所以只敢远远尾随,而无法上前力挫强敌。

  想到这里,便暗下决心,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练习武功,提升实力,有机会也像沈师叔那样,教训教训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物,替今日之事出口恶气。

  张雍杰路过那山湾处,见满湾荆棘,想必此处便是那迷道的出口。心想方掌门定然早知道这秘道出口,为何不提前派人把手?难不成这秘道出口不止一处?

  但是此事既然为秘道,方掌门定然不想太多的人知道。当下只看了一眼那山湾,便不作多想,向前走去。

  不多时便见那李小欢从身后赶来,张雍杰见她并未骑马,心知那李小欢定然是从那秘道的出口追击而来。

  心想这李小欢武功已然是我千岛后辈弟子之中的翘楚,又是千岛三宝之一,师辈们让她知道秘道也是情理之中。

  张雍杰手一指,向李小欢道:“那三人朝那个方向逃跑了,现在怎么办。”

  李小欢见那方向正是月亮包儿方向,正想说些什么,但顿了顿,又道:“张师兄,你说该怎么办?”

  张雍杰知道李小欢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敬重自己是师兄,是以想要自己拿个主意。

  看着这美丽的师妹,确实讨人喜欢,当下提议道:“咱们追过去看看。”

  李小欢吹了个口哨,片刻之间,那湖畔亭渡口的马,便奔跑了过来。当下两人骑上了同一匹马,一路追击了过去。

  但那三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了。当下李小欢返回湖心屿复命去了,张雍杰又来到了师娘李秀琴处。

  厨房内一阵忙碌,见师娘正在发面,师弟周少坤正在烧火,想来是师娘惦记着自己想要吃油茶馓子,心下一阵温暖。

  师娘询问了几句,张雍杰心想方掌门特意交代一切以门里通告为准,便轻描淡写的说了几个贼人上门闹事,现在已经被打跑了。

  月末休假三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第三天下午,张雍杰和周少坤这两兄弟,抗着两把锄头正在师娘住处后山的一块田地里劳动。

  他们正准备种点黄瓜,现在正是种黄瓜的季节。

  这天下午,已经陆续有一些休假回家的杨柳园女弟子返回,而田园边的一条小路,正是通往杨柳园的重要之路。

  只见这些少女们身穿千岛派少年子弟的统一服装,年龄和张周二人相仿,十七八岁年纪,两三成群的结伴而行。

  只听得前面有人纷纷议论着什么千岛夺剑,张雍杰才想起这两天竟然忘了向李小欢师妹询问这件事,一拍大腿,想来自己当真是老了,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却又一时记不起来。

  自从金宝园杨天齐去世之后,金宝园山上除了前几年每天上午有门派的教书先生会来园授课之外,这几年来消息闭塞,偶尔也会出现集体缺席千岛门的各种活动的情况,显的有些尴尬。

  后面又来了两位杨柳园的女弟子,腰挂长剑,张周二人并不相识,但也上前询问。只听得张雍杰道:

  “这位师妹,请问前面那些师妹所说的千岛夺剑是怎么回事?”

  这两名女弟子,当先一人名叫柳青青,是杨柳园万东的大弟子,她不但生的美丽,而且事事要强。

  但是恰恰是这样一位大师姐,不但武功方面,被七师妹李小欢超过,更重要的是这位七师妹李小欢是身世被隐藏着的。

  这便意味着在将来的发展上,柳青青要大占弱势。

  名为大师姐,却无大师姐之实,因此柳青青向来脾气不好,园中师妹们也很少接近这位大师姐,她们倒是经常围在李小欢身边。

  而此时身后的另一名女弟子杨兰兰是柳青青的铁杆小迷妹,常常跟着柳青青,两人如影随行。

  柳青青和杨兰兰正在返园途中,突然出现两位农家少年向她们询问千岛夺剑的事情,这是千岛门的大事,怎可向外人吐露,因此没有回答,继续赶路。

  张周二人见此,颇觉不好意思,但又想弄清楚这到低是怎么回事,张雍杰便继续问道:“师妹别走,说一下嘛。”

  这时杨兰兰回过头来,笑道:“两位农家小哥,千岛夺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莫不是看上了我们柳师姐,故意攀谈?”

  张雍杰心知这两位师妹见咱们师兄第二人穿着打扮,竟将咱们当成外人了。

  这时细看柳青青,只觉见她虽然不如李小欢那样灵动,但也颇有气质。

  柳青青见这两位少年居然上下打量着她,当即怒从心底起,甩手两巴掌,朝着张周二人打来。

  要是张周他们这样打量着杨兰兰,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杨兰兰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格格娇笑。

  张周二人吓了一大跳,张雍杰反应灵敏,当即后跳了一大步。周少坤反应慢了半拍,这一巴掌挨了个十足。脸上顿时泛红,生出五个指母印子。

  张雍杰大叫道:“师妹你怎么打人?想不到你年龄虽然小,脾气却大的吓人,一言不合就是一巴掌。”

  柳青青怒道:“哪里来的野小子,谁是你师妹?再敢胡乱称呼,就不是一巴掌了。”

  千岛门人人数众多,弟子之间互不相识,实属正常。若是张周二人身穿千岛门人制服,便不会遇见这样的情况。

  只是杨天齐离世较早,因此金宝园山上的四名弟子比较随意,很少穿制服,因此柳杨二人没有意思到他们也是千岛门人。

  周少坤摸着脸,疼的发辣,悻悻道:“这位师姐好生厉害,咱们兄弟两可没有得罪你啊。”

  张雍杰看着周少坤摸着脸的样子,差一点笑出声来,但是场景不合,只得怒道:“难道万师叔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柳杨二人见他称呼师父万东为万师叔,意思到这两位少年也是千岛门人。当下便双手相交,置于左腰处便半蹲着行礼,各自通报了姓名。

  这是千岛门女弟子首次结识同门的见面礼仪,张周二人均是识得,当即右手按胸,回通姓名。

  柳青青打了周少坤一巴掌,自知失礼,当下一阵窘迫,拉着杨兰兰,快步离去。

  张雍杰回头看着周少坤,取笑道:

  “二弟,这一巴掌你可是挨疼了,你咋没躲过去?莫不是你真的喜欢那柳青青,看的呆啦?”

  周少坤挖了一下锄头道:“初次见面,哪里谈的上喜欢。”

  张雍杰笑道:“不对,我都能躲过去,你却没躲过,这就叫一见钟情。如果二弟你没那意思,这一巴掌也不能白挨,走,咱们兄弟两去杨柳园找万师叔讨个公道。”

  周少坤摆手道:“都是误会,算了吧。这么点事也捅到万师叔处,显得咱们金宝园的师兄弟太小气啦。”

  张雍杰点头道:“好吧,既然二弟你这般求情,咱们就放她一马,谁叫咱们是师兄呢?也不能显的太小气。不过咱们还是去杨柳园问一问千岛夺剑的事吧。”

  周少坤点头称是,当即收拾好工具,放回师娘处,两人便朝杨柳园方向赶来。

  杨柳园这边可热闹了,大门外的小竹林里还拴着十来匹马,高矮壮瘦各有不同,一路上还能见到许多身穿千岛门服装的男弟子。

  周少坤奇怪的问道:“杨柳园向来只有女弟子,怎么突然多出许多男弟子?”

  张雍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杨柳园有二十多位女弟子,当然能够吸引很多男弟子常常过来了,现在还是休假,你看他们笑的多开心。”

  月亮包上的庄园虽然名为杨柳园,却即没有杨树,也没有柳树,有的只有一片稀疏的竹林。

  竹林下正有十来位千岛男女弟子,围成一团,坐在竹林下的石凳子上,有说有笑。

第五章:冒昧相邀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69 2019.06.27 00:11

  张周二人饶有兴趣的凑了上去,只见中心的正是方才相遇的杨兰兰,正在讲刚刚打人的事情,讲到酣处,甚至还模仿着周少坤以手悟脸的窘态。

  张周二人当下非常不快,张雍杰心想这杨兰兰嘴巴还真够长的,有她的存在,可能这件小事很快便会流传到每一位千岛弟子的耳中,甚至千岛湖西北方向的弟子迟早也能听到。

  张周二人进入人群,杨兰兰后知后觉,讲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脸色铁青的张周兄弟两,只是略微不好意思,便继续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前两天贼人入侵的事情,那天张雍杰并未见到杨兰兰在场,但此时却听得她讲述的有声有色,好似亲身经历一样。

  张雍杰取笑道:“杨师妹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原来当日竟然发生了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只可惜师兄身在云顶山,消息闭塞,无法瞧见那贼人是何等模样,想来他们定然是说不过杨师妹这张嘴,只好离开了。”

  这时旁边有不少弟子当日均在湖心屿瞧见张雍杰的身影,此时听他这般说来,知道他是讽刺杨兰兰,均是纷纷一笑。那杨兰兰回过头来,朝那张雍杰扮了一个鬼脸,双手抱在胸前,索性不说了。

  这时候柳青青带着几大块烧饼,也进入了人群。她将这些烧饼撕成许多小块,分给了这些同门弟子。虽然杨柳园有后厨,但是这几大块烧饼,却是柳青青从自己家里带的。

  这时,远处一匹神骏非凡的好马,滴答自远而来,马上一人气宇轩昂,英气逼人,一看便有英雄气质。

  人群中有人道:“快看,湖心屿方卓师兄到啦。”只一言,众人纷纷便围过去,更有甚者,将小半块烧饼随地一扔,摸嘴离去。顿时竹林下只剩张周柳杨四人了,显得冷清许多。

  幸好突然从远处跑来一条小黄狗,咬着遗落在地上的烧饼,饶有兴趣的吃着,边吃还便看着桌子边上的四位少年,脸上挂满着幸福感。因黄狗的存在,才颇显一丝生机。

  杨兰兰这时开口叹气道:“李师姐的面子就算再大,在青姐面前也只是一个师妹,有什么大不了的。”柳青青低着头慢慢得将小烧饼块撕成更小的小块,慢慢的放到嘴里。张雍杰瞧她二人的神情,必然是这李小欢师妹武艺超群,人又漂亮,风头远远盖过了柳青青,所以这杨兰兰一阵酸味。恰好自己对那方卓也是不怎么看得起,跟着道:“对啊,方卓那小子可差劲多啦。”

  周少坤顿觉尴尬,干笑一声,道:“这方卓师兄是何方神圣,怎么他一来,别人都围过去了,不光师姐妹们围了过去,连许多师兄弟也跟着过去,真是奇怪,莫不是这方卓师兄男女通吃?”

  杨兰兰道:“师姐妹们自然是去围着方卓,那些师兄弟们却是另有意思。”

  周少坤奇道:“他们有什么意思?”

  杨兰兰淡淡道:“这方卓是来找李小欢师妹的,那些师兄弟自然是去看李小欢呗。”

  柳青青正抚摸着小黄狗的狗头,眼睛里稍微泛出一丝湿润,这一幕正被周少坤瞧见。

  周少坤便搭话道:“这条小黄狗儿,当真也是可爱,不知是从哪里寻得的。”

  杨兰兰道:“谁知道这条野狗从哪里来的,已经有一年多啦,平日里都是师姐从自己的口粮中挤出点零食喂养着。才来的时候,不但丑,还特别脏,都是师姐帮它洗澡,现在看来才没有那么脏啦。”

  周少坤听着杨兰兰说这是一条野狗,当下不悦道:“我看这条小黄狗长的非常可爱,师兄你说是不是?”

  张雍杰听得这狗的故事,也顿时与柳青青心理上亲近了许多,帮着周少坤,点头称是。

  周少坤当下道:“柳师姐,咱们云顶山上冷清的很,只有四名弟子,要不把这条小黄狗儿送给咱们吧。”

  张雍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道:“是啊,柳师妹,刚刚杨师妹都还在给各位同门师兄弟讲少坤挨了一巴掌,我看少坤兄弟拿了这条狗儿,也可以当做赔礼啦。”

  这时,那边人群中顿时热闹了起来,厢房里出来一名女子,周少坤远远望去,那女子好似天仙一般,干净清爽甚至感受到黄昏的天空顿时明亮了起来。

  这正是千岛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女弟子李小欢,不但剑法超群,也深受千岛门各大长辈门的亲睐,用心提携,在各大长辈心中,素有千岛三宝之想法。李小欢名气甚大,很多弟子均听过李小欢的大名。

  而湖心屿的方卓正是三宝之中的另一宝,方门主之子,身份特别尊贵。

  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之中,都知道李小欢和方卓是千岛三宝之一,但是至于另一宝是谁,却很少有人知道。

  只听得杨兰兰淡淡道:“千岛三宝就是好啊,不但长辈们提携,连平辈师兄弟们都众星捧月,围着屁股后面转。”

  虽然金宝园近年来门庭冷落,但是张雍杰同为隐藏身世的重点培养对象,与李小欢却是老相识。张雍杰不爽方卓这小子前来跟李小欢师妹套近乎,所以那李小欢刚刚出来,张雍杰便忍不住大声呼唤一声:“小欢”

  李小欢还未回过头来,便很自然答应了一声:“哎”跟着朝着张雍杰这边张望,仪表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扭捏之态,跟着李小欢便跟着快步走了过来。张雍杰笑了笑,对杨兰兰道:“你瞧,现在我们这里又热闹起来啦。”

  那方卓见李小欢移步到张雍杰处,也跟着走了过来。张雍杰视他为无物,指着周少坤对李小欢介绍道:“小欢,这是我师弟周少坤。”听得张雍杰介绍,周少坤正准备起身行礼,但发现李小欢只是一笑,便算是认识,刚起半身,又只好悻悻坐下。

  随着李小欢和方卓等人的到来,柳青青和杨兰兰,不知何时,起身走向远处了,当然还有那条小黄狗。

  周少坤但觉这李小欢对自己甚为轻视,知道自己武功不好,身世也不好,只是一名孤儿,当下略有些自卑,看着远去的柳青青便跟着离去,追上了他们。

  杨兰兰见他追来,取笑道:“少坤师兄不围着千岛三宝,跟着咱们苦命的姐妹干什么?”

  千岛三宝只是千岛门弟子私下流传,周少坤并不知道,便问道:“什么千岛三宝?”

  杨兰兰嘴巴指着李小欢方向,道:“吶,那边李小欢和方卓便是三宝啦。这都是师父师伯师叔的掌声明珠,心中之宝。”

  周少坤道:“这才两宝,那还有一宝呢?”

  杨兰兰道:“还有一宝我便不知道啦,少坤师兄你说还有一宝是谁呢?”

  周少坤蹲着身子摸着小黄狗的脑袋,道:“依我看,这千岛三宝,还有一宝,便是这小黄狗儿啦。”

  杨兰兰看着这小黄狗丑陋的样子,先是鄙夷了一声,接着笑出声来,就连柳青青也跟着轻笑了一下,随即收起笑容。

  杨兰兰道:“师伯师叔心中的三宝,另一宝居然是这野狗,哈哈,少坤师兄真是幽默,难道你认为李师姐方师兄就跟这条狗一样吗?”

  周少坤自知失言,他这一说,自然是将千岛三宝得罪了个干净,连忙道:“我可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说这条狗儿是一宝。”跟着转移话题道:“柳师姐,这狗儿叫什么名字?我实在是太喜欢啦,我想把它带到云顶山上去。”

  柳青青淡淡道:“还没有取名字呢?”

  杨兰兰又是扑哧一笑,道:“这是一条野狗,土狗,又不是东洋扶桑传过来的宠物狗,哪里用得着取名字。”

  周少坤怒道:“你知道这狗的正式称呼吗?这叫中华田园犬,名字里带中华的狗,你怎么能说它是野狗呢?”

  见周少坤脸有怒色,杨兰兰委屈道:“大家都是这么叫的呀,从来都是这么叫的。”

  柳青青不疾不徐道:“那就由少坤师弟给取个名字吧。”

  虽短暂一下午,周少坤便知道眼前这柳青青虽然名为大师姐,但是看得出来,这个大师姐过的比较憋屈。待听得这条小黄狗儿是柳青青节衣缩食所喂养,便有意拉近和柳青青的关系,心想这时一定要取一个高端大气的名字,稍一沉思,便道:“这条狗儿全身黄毛,黄色即金色,我看它是一宝,咱们住在云顶山金宝园,以后它就叫金宝。”

  柳青青微微点头,沉吟道:“金宝”

  那狗便好像听的懂人话,知道自己有名字了,时而摇着尾巴,时而载兴载奔,高兴极了。

  周少坤再次拱手道:“柳师姐,金宝当然要住在金宝园啦,咱们云顶山金宝园的师兄弟四人,恳请柳师姐将金宝赐给咱们。”

  柳青青道:“少坤师弟这么诚恳,本该相赠,只是这狗儿跟着我一年多,确是有些舍不得呢,这可如何是好。”

  周少坤连忙道:“金宝来到了金宝园,柳师姐当然要多来金宝园串门,看看金宝啦。”

  听罢此言,柳青青脸上泛起微红,杨兰兰却拍手道:“少坤师兄你可真有意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最后的意思却是要柳师姐多多上门做客。哈哈,你好坏,不过我也要来。”

  周少坤笑道:“好,你也来,咱们云顶山上有的是好吃的,以后我就时常在山上那颗松树上向月亮包儿看,一看见你们上得山来,我便早早的烧水泡茶,烹羊宰牛。”

  女孩的心思永远要比男孩早熟一步,周少坤本来是想多交个朋友。但是在杨兰兰和柳青青看来,他这一番说词,无异于表白,而周少坤却浑然不知。

  柳青青细细的看了看周少坤,时而脸红,时而羞涩,又看了看远处群山连绵,稍过片刻道:“好,你就把金宝带走吧,后天下午空闲,我便和兰妹上得山来,拜访各位师弟。”

  周少坤喜道:“好,师姐,咱们一言为定。”

  谈话间,张雍杰从远处赶来,唤道:“二弟,走啦,我有大事要宣布。”

  周少坤带着金宝,向柳青青,杨兰兰二人告别,趁着月色,上山而去。

  柳青青生得美丽,只比李小欢稍逊一筹,而且是最早入杨柳园的大师姐,但是明玉在前,谁还看的上砖瓦?所以她这个大师姐没有多少存在感,她天生要强,别人不围着她转,她也不会去围着别人转所以她朋友非常少。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却让柳青青春心萌动,当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却说张周二人回到云顶山金宝园,三师弟叶飞驰也已经从家里返回,正在客厅里吃着下午张婆婆送上山来的油炸馓子。

  叶飞驰看着周少坤带来了一条狗,好奇问道:“这突然哪里冒出来一条狗呢。”

  周少坤道:“别狗狗的乱叫,它有名字呢,叫做金宝。是月亮包儿柳师姐送给咱们师兄弟的。”

  叶飞驰哈哈大笑,朝地上扔了一支散子,金宝摇着尾巴,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张雍杰看了看,笑道:“看它吃的那么津津有味,弄的我也想吃点了,只可惜我吃了三天散子了,吃乏味了。”

  叶飞驰起身走向内堂,片刻又出,手里捧着用纸包着的两大块牛肉,道:“要不说师兄你运气好呢,这次回家,家里恰好死了一头牛,经官府报备,然后宰割了吃肉,家母给我拿了许多,下午我让张婆婆带了大部分给师母,剩下的就让咱们师兄弟们分着吃,今天就把它解决了。”

第六章:相约练剑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98 2019.06.28 00:07

  张雍杰正准备动手,周少坤连忙把牛肉给收了起来,说道:“这肉还是放着咱们后天下午吃吧。”

  张叶二人疑问道:“这是为何?”

  周少坤道:“后天下午,咱们金宝园有客人,我已经约了月亮包儿柳师姐和杨师妹,这肉后天下午吃。”

  张雍杰点头道:“正好我也约了李小欢师妹上山来,须得好好招待一下。”

  张周二人对望一眼,均觉莫名的一丝担忧,因为今日下午,李小欢一出现,柳青青便走开了,这都是他们亲自经历过的事情,想必这两师姐妹平日里固然有很多不合。

  叶飞驰不知道这些,道:“无妨,明日我稍信叫家里再拿点牛肉过来,咱们后天摆上一桌,招待一下月亮宝儿的师姐妹们。”

  叶飞驰,也是一位成名人物,只不过与千岛派其他那些成名弟子不一样。其他弟子成名,要么是因为武艺,要么是因为长相。

  叶飞驰却是因为他两年前去省城乡试,以十六岁的年龄便高中举人,而且是头名解元。所以叶家在保庆府迅速成为豪门新贵,家中底蕴雄厚,良田不少。

  举人,在大明朝已经是具备做官的资格,可以和县太爷平起平坐,但是江湖人士并不太在乎这个,平日里师兄弟三人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吃罢牛肉,张雍杰才想起公布一件大事,这是傍晚从李小欢口中得知的。

  千岛派将在五月二十至六月初一,对二十岁以下的弟子进行武艺考核,并抽选七名优胜弟子,各赏赐利剑一把,并组成千岛七剑,此为千岛夺剑。

  张雍杰说道:“咱们云顶山金宝园的兄弟,自从师父去世之后,武艺便耽搁了下来,这次本派比武夺剑,咱们重在参与,什么千岛七剑的虚名,咱们就让给其他师兄弟罢了。”

  叶飞驰却有不同的意见,当下说道:“我看这次挑选的千岛七剑,必然是下一代长老或者门主候选弟子,所以咱们要参与,就最好要拿名次,至少也要有特色,要让整个千岛派知道咱们金宝园的存在。”

  张雍杰听他说的容易,摇头道:“三弟,这可不像你考科举中解元,这是比武。如果非要在整个千岛派大大露脸,我看只好让金宝也参赛了。”

  周少坤和叶飞驰看了看那条狗,想象着其他师兄弟和一条狗在擂台上比武,顿时充满画面感,感到好笑。

  笑罢,三人又开始闷闷不乐起来,金宝园已经属于千岛派最边缘的山庄,人数也是最少,好像已经是可有可无。

  三人商议了一阵,距离千岛夺剑的日子还有接近五十天,决定还是好好备战,从明日起,好好练习武功。

  晚上想好千条路,次日早上走原路。

  师兄弟三人舞刀弄枪一上午,均觉乏味之极,无良师教导,确实不知如何修炼。三兄弟只得反复练习一些稀疏平常的招式,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

  待到第三日,因为今日贵客要上门,兄弟三人便起了个大早,将金宝园打扫干净。周少坤去田园里摘了几样蔬菜,又从库房里拿出些许腊肉,开始忙碌了起来。

  云顶山离月亮包儿,一个山上,一个山下,上山只需要两刻钟。

  这日正午刚过,周少坤朝山下望去,不一会儿便见两名女弟子出了杨柳园。当先一人欢快活波,肯定是杨兰兰了,其后一人沉着稳重,正是柳青青。

  金宝旺旺的嘶叫了几声,便欢快的跑下山去,迎接它的老主人去了。

  杨柳园经常有同门师兄弟串门,但是金宝园这里却是鲜有同门做客。一是因为山上只有几个男子,二是因为山路陡峭,无法骑马,只能徒步上山,大家也闲麻烦。

  所以张周叶他们分外热情,弄了一大桌子菜。叶飞驰虽然是首次与柳杨二人相识,但是大家均是十七八岁,很快便谈得来了,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杨兰兰比较活波,笑道:“偶尔在山下望着云顶山,有些神秘,园子好像就在云朵儿里面。上得山来果然是一处神仙居住的地方,山上山下,好像两个世界。”

  张雍杰觉得她说的比较好笑,跟着逗她道:“是啊,小时候经常听师父师娘称月亮包儿,月亮包儿,我们都以为是月亮上的一个小山包呢。”

  众人开怀大笑,大快朵颐。饭毕,周少坤带着柳杨二人在园子里逛了逛,杨兰兰却特别兴奋,时而远去,时而归来。

  周少坤道:“柳师姐你看,杨师妹快乐的就像一只小鸟,叽叽咋咋的,随时都是满脸笑容的。但我却很少看见柳师姐你给张笑脸,师姐你有甚不开心吗?”

  柳青青向周少坤笑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道:“不,我很开心。”

  周少坤这是第二次见柳青青笑,但却极不自然。柳青青给人的感觉是高冷,少语。这让周少坤一时忐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人就这样奇怪的在金宝园里信步而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兰兰飞奔过来,满脸慌张的道:“青姐,周师兄,你们快来,出大事了,张师兄和叶师兄打起来了。”

  周少坤闻言大惊:“什么?打起来了?咱们去看看。”柳青青眉头紧锁,跟着也快步赶去。三人来到前院,正见张雍杰和叶飞驰二人倒在草地上扭打成一团。

  张叶二人见周柳杨三人到来,便也不打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张雍杰笑道:“柳师妹,咱们兄弟两正在练武。马上就要千岛夺剑了,咱们师兄弟也不能落了人后,所以要勤加练习。”

  杨兰兰奇道:“两位师兄方才在练武?千岛夺剑?哈哈,你们方才就跟山下田野间的小伙子打架一模一样,传将出去,可真的是天大的笑话啦。”

  张叶二人颇觉尴尬,只好用微笑来掩饰,张雍杰心中思量:“无所谓啦,反正其他园子里的师兄弟们早就嘲笑自己功夫不好,我早已经习惯了。说不定哪天机遇来了,学习到了上乘武功,一定要在你们面前展示一下,让你们大吃一惊,嘿嘿。”

  杨兰兰这时说道:“张师兄,叶师兄,要不小妹陪你们过几招。”

  张叶二人还未允可,杨兰兰却抢先出招。刚一接触,张叶只觉手臂一麻,好像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莫名奇妙的转到了后身,二人便死死不能动弹。

  杨兰兰得意道:“哈哈,小妹以一敌二,一招取胜,山下我是师妹,上得山来我可是大师姐啦。”

  张雍杰喝道:“快放手,你弄疼我们了。”

  柳青青见状,一个飞步,左手搭到杨兰兰肩上。两股内劲传出,只见杨兰兰手臂剧烈颤抖,弹开了张叶杨三人。

  周少坤看的呆了,柳青青单手凭借内力便将三人震开,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柳青青回过头来,看见周少坤呆若木鸡。心想那日下午,自己随手一挥,周少坤便没有躲过,足足挨了一巴掌。估计山上的师弟们武功着实有限,刚才自己这一手,莫不是把他给吓着了。

  张雍杰心想自己武艺低微,正好趁此机会多向他们讨教,当下道:“杨师妹,刚刚你只是偷袭,咱们再来比划比划吧。”

  杨兰兰早就看出来了山上的师兄功夫稀疏平常,远远低于自己,笑道:“好,再打几场也同样是你们输。”当下迈开步子,准备接招。

  柳青青心想这张雍杰好歹也是金宝园的大师兄,可不能让他过于出丑,便不悦道:“兰妹,就你能是不?你应该多多向张师兄叶师兄请教,哪有你这般的炫技,成何体统。”

  杨兰兰极少被柳青青训斥,听她这一说,吐了吐舌头,退到了旁边,却是不敢再比试了。只得道:“方才小妹失礼,请张师兄,叶师兄海函。”

  张雍杰却收起了平日里的顽皮状态,一脸正经的解释道:“师妹见外了,我不是哪个意思。只是马上就要千岛夺剑了,你们看咱们兄弟三人这武艺,怎么能上得台面,到时候岂不是笑掉了大牙?所以想再这两个月里,多多练习,以至于到时候不至于败的太难看。”

  叶飞驰,周少坤一听纷纷点头称是,五人七嘴八舌的商议一阵,杨兰兰提议道:“师姐,咱们以后便经常来金宝园,跟师兄他们一起练剑,你说好不好?”

  柳青青还未搭话,周少坤连忙道:“这样太好了,以后咱们金宝园的师兄弟就可以跟着柳师姐一起学习剑法了。”

  张叶二人见那周少坤神情,纷纷对望一眼。看那叶飞驰的眼神,好像再跟张雍杰交流:莫不是这柳师姐对少坤师兄颇有意思?

  张雍杰暗自点头,眼色飘忽一下,好像回应道:恐怕都有意思。

  杨兰兰拍手道:“我青姐的功夫,厉害得紧,他们觉得李小欢的功夫最高,我偏要觉的我青姐最厉害。”

  杨兰兰正说话间,正见李小欢正上得山来,连忙躲到柳青青的身后,当下再也不敢说话了。

  张雍杰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心中想到这柳青青和李小欢虽然有点不合,但毕竟同门师兄妹,也不至于反目成仇,至少还是会保持面子上的和气,当下笑道:“小欢,你来的正好。”

  柳青青也觉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当下便起身告辞,带着杨兰兰一起下山去了。周少坤见那柳青青和杨兰兰离开,竟然有些惆怅。

  众人望着柳青青等离去,李小欢无奈笑了笑。张雍杰问道:“小欢,你们师姐们是怎么了?怎么柳师妹总是躲着你?”

  李小欢一摊手,无奈道:“我这位大师姐,总是愁眉不展,让人难以亲近。所以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敢问。”

  张雍杰道:“小欢,方才杨兰兰师妹一招便制服了我和叶师弟,这次千岛夺剑,咱们金宝园可要大大的出丑了,你看这事咋办呢?”

  李小欢知道这张雍杰平日里说话比较幽默,当下便学着张雍杰的口气,摊手说道:“你不是已经把我叫到了山上来吗?”

  张雍杰哑然失笑,回答道:“师妹你果然聪明,叫你上山,就是让你以后传我们几套剑法。”说看着了一下周少坤,笑道:“周师弟,以后你跟着柳师妹学习剑法,我和飞驰跟着小欢学习剑法,将来看咱们师兄弟谁学的快些。”

  当下兄弟三人便如此约定,周少坤心中想到,看那柳师姐的神情,似乎不太喜欢这李小欢,自己可要加倍用功,替柳师姐长长脸面。

  次日傍晚,柳青青和杨兰兰又上得山来,在一旁教习周少坤练习剑法。起初张雍杰,叶飞驰三兄弟均在一旁观看,后来便忍不住下场交流起来,这剑如何使,那剑如何用。

  后来,却只有柳青青一人上得山来,而张雍杰和叶飞驰却每到下午,便下山去找李小欢切磋剑术,山上就只经常只有周少坤一人在此。

  这日,狂风大作,周少坤看着天色,心想待到傍晚,可能要下雨,今天柳师姐可能不会上山来吧。周少坤在山边那颗松树上张望了一阵,便返回院里。

  过不多时,点点细雨开始落下,继而瓢泼大雨,不久便将地全然打湿。

第七章:联手对敌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4111 2019.06.29 00:08

  周少坤心想,今天雨已经下了这么大,柳师姐是不会再来了,想罢忽然觉得犯困,便躺床上休息。

  不一会儿,便听得一阵阵泥地里的脚步声,周少坤心中一惊,心想下这么大的雨,师姐也上来,真是麻烦师姐了。

  待起得身来,打开门,却见一粗狂的和尚,手拿七尺长的木棍,背上背着包裹,包裹非常奇怪,非常瘦长,却好像是装了一个人一样。

  和尚高瘦,但看起来却很精干。那和尚见院里有人,便道:“路过宝地,天公不美,只得叨扰。”

  数年来,金宝园也会有客人前来,但是大多都是山下的百姓上得山来。眼前这和尚却是沿着山颠的路前行,而背后奇怪的长条包裹,让周少坤顿时从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当即判断这和尚不像是好人,但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周少坤只好招呼和尚进屋,并取了一方手帕,交与和尚擦拭雨水。

  周少坤朝着那和尚身后长长的包裹看了几眼,好似看见了几丝头发,心中怦怦做响,心念数转,心下判断这和尚肯定掳掠了女人。

  这时和尚东张西望几眼,问道:“小兄弟,这么大个院子,只有你一人在吗?”

  周少坤大惊,心想这和尚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不能让他知道自有自己一个人在,当下撒谎道:“还有许多师弟在后院厢房睡觉。”

  和尚冷笑了一声,说道:“对这佛祖撒谎,半夜可是要做噩梦的。洒家却看这院子里只有你一人,现在外面狂风暴雨,这会一时也不会有人上山来。洒家就不跟你啰嗦了,你给洒家躺下吧,哈哈。”

  那和尚话未落音,周少坤便觉浑天黑地,顿时站立不稳。原来肚子上已经重重的挨了那和尚一拳。周少坤大叫一声,跟着便倒地,但头脑却还是非常清醒。

  和尚哈哈一笑,见他如此脓包,也不再多理睬,当下将那包裹放在桌子上。里面果然是一个昏睡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周少坤细眼一看,并不认识。

  周少坤见那和尚开始拨开少女的衣服,当下心急如焚,汗如雨下,急道:“和尚休的放肆。”他强忍疼痛,飞起一拳,朝那和尚头顶砸去。

  那和尚单手轻轻一挑,周少坤只觉手臂一麻,跟着便不听使唤,委顿倒地,左臂被脱臼了。

  只听得和尚冷冷道:“不自量力的东西,再来管和尚的好事,和尚只好送你上西天了。”

  周少坤心中懊恼,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此时此刻方觉自己是无用之人。

  周少坤奋力挣扎着站起身来,喝道:“和尚莫要得意,有小子再,你休要动这妹子”说着便身体向前扑到,但却一巴掌被这和尚扇倒在地。

  那和尚双手叉腰,看着周少坤,嘲笑道:“小子,你有什么本事,还想充英雄好汉?”

  周少坤呸了一声,骂道:“畜生不如的狗和尚。”

  那和尚嘿嘿一笑,道:“你说洒家是畜生?可是前些时日洒家也做了点好事,他们都称洒家是英雄呢。到是你,洒家待会儿将你和这女子赤裸的放在床上,恐怕在别人眼里,你就要成畜生了。”

  便在此时,金宝旺旺几声嘶叫,突然从后院厢房跑了出来,撕咬着和尚的脚踝,和尚吃痛大怒,一掌下去便将金宝掌毙。

  周少坤心中悲痛无比,越想越害怕,心想那和尚如此,自己当真是百口莫辩了。

  那和尚见周少坤脸有怯意,得意的笑了起来:“如何?你现在跪在地上,给洒家磕三个头,洒家就收你为干儿子,只要你今后待洒家如父,精心服侍。咱们以后走遍大江南北,好处还多着哩。不然,这畜生便是你的下场。”说着朝死去的金宝指了指。

  话未说完,院内却传来一声:“少坤师弟”

  周少坤心中一惊,心想下这么大的雨,柳师姐却依然上得山来。完了完了,看这和尚的武功只怕比柳师姐高出许多,此时柳师姐岂不羊入虎口,万分危险?

  周少坤拼尽全身力气,呼喊道:“师姐,快逃。”

  那和尚刚刚被金宝撕咬了一下脚踝,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但见外面又来一女子,生的更加美丽,雨水打湿了衣裳,粘在肉上,显得更加性感。那和尚搓了一下双手,得意道:“哈哈,又来一支小妞。”说罢飞出门外,一掌朝那柳青青劈去,势要一掌将其打晕。

  周少坤见状连忙喊道:“师姐小心,这和尚是个坏人。”柳青青剑眉一挑,心中大吸一口气,退后三步,躲过了这一掌

  这时雨下的更大了,说时迟那时快,柳青青拔剑出鞘,剑带飞旋,朝那和尚指去。二人连过数招,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和尚几招不下,心中难免浮躁。只见他双掌挥舞,虎虎生风。铁掌所到之处,带起一片片雨水,形成了一朵一朵的水花。

  柳青青暗运内劲,自右手而出。只听碰的一声,二人双掌相接,顿时一股热气散发而出,周少坤直觉扑面而来,顿时清醒了许多。

  周少坤知道此时情形万分危急,当下强忍着疼痛,窜了出来,心中也顾不了那许多,看准了那和尚的身位,从背后勾住那和尚的脖子。

  那和尚被周少坤偷袭,心中大怒,反手一掌朝周少坤打来。柳青青怕这和尚一掌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眼疾手快右手一剑直指和尚咽喉,攻其所必救之处。

  和尚只得回手,双掌将剑夹在手中。周少坤身子一坠,双脚已紧紧将和尚下盘缠住,让他一时不易跳跃闪躲。

  柳青青用力将长剑往前一指,却再也是不能前进半分,当下暗运劲力,跟着左手一掌递出,这一掌聚集了半身的内劲,另一半内劲仍然附于右手剑尖,如此两面出击。

  柳青青心想那和尚只要回手格挡,那剑尖必然前进半尺。若和尚不回手,则胸膛必然挨自己左手这一掌。

  刚刚和尚与这女子对接一掌,已知这女子内力颇有力道,见来势凶猛,岂敢视而不见?他原本双掌夹剑,这时候只得单手握住剑身,往外一拉,避开咽喉,另一掌对接柳青青左手。

  柳青青却瞬间侧身回抽左手,将所有内劲全部传于剑尖,侧身躲过和尚递来接掌的右手。长剑一拉,这和尚顿时被削去左手两根手指,鲜血涌出。

  和尚吃痛,大叫一声,踢开了周少坤,不再恋战。当下跃上房屋远远遁去。周少坤见柳青青大胜,心中高兴万分,连忙示意自己左臂脱臼,柳青青替他接上。

  周少坤连忙叫道:“师姐,这和尚杀了金宝,还掳掠了一个小妹子,不能饶他,现下他已受伤,咱们快追。”周柳二人穿过房屋,大雨之中,依稀见得那和尚已从云顶山另一面山下螃蟹湾逃了过去。

  柳青青拉着周少坤,连忙朝那和尚下山方向奔去。周少坤内力根基太浅,不能持久,柳青青时而传递少许内力过去。周少坤但觉精神振奋了许多,感觉力量充满四肢百骸。

  那和尚来到螃蟹湾,又翻过落差垭,逃至落差垭下五龙村。这时雨虽然停了,天色却暗淡留下来。待到周少坤和柳青青追至五龙村时,和尚却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周少坤和柳青青四处张望,哪里还有人在。柳青青担忧道:“这和尚手指已断,武功大打折扣,只怕咽不下这口气,让他逃了,以后蓄意报复,可就麻烦了。”

  远处十余人马打着火把,在那边徘徊,声音嘈杂。只听得其中一人道:“叶老三,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

  又听得另一人道:“在咱们叶老太爷的庄子上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传将出去,咱们兄弟的脸往哪里放?把咱们大哥叶飞驰的脸往哪里放?必须给我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周少坤听到叶飞驰的名字,心头一喜,连忙上前搭话,却发现一群小孩,约莫十五六岁,却个个骑着高头大马。

  周少坤问道:“你们是哪里的?是不是在找一个高廋却强壮精干的和尚?”

  那群少年里,一人策马上前,说道:“咱们是北面三家堂叶家庄子上的,这位便是咱们叶家庒三少爷叶飞翔,咱们庄子上丢了一位姑娘,正在四处寻找。我叫李耿,这位是我兄弟,张直。”说着边给周柳二人指认了叶飞翔和张直。

  夜色之中,周少坤定眼细看,却见那李耿和张直生的差不多一模一样,想来必然是双胞胎。

  周少坤向叶飞翔道:“我乃千岛派周少坤,这位是我师姐柳青青,你兄长叶飞驰正是我们的师弟。”

  叶飞翔闻言,连忙下马,跟着这群少年均纷纷下马。叶飞翔道:“原来是少坤哥和青青姐到此,小弟听家兄经常念道少坤哥和青青姐的大名,今日相见,实在是太好了。”

  周少坤想起那和尚,当下道:“现在不说这个,你们要找的那位姑娘,被一位高大壮实的和尚劫走。现在这和尚受了伤,就在附近,你口中的那位姑娘现在在云顶山金宝园。”

  叶飞翔闻言大声道:“李耿张直,火速召集附近的兄弟,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李耿从腰间摸出一根竹棍,凑到火把前,只听得搜的一声,一支火流星,朝天空升起。不一会儿,从四面八方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约莫五六十位。

  李耿吩咐张直带五六名兄弟,去云顶山金宝园,将那姑娘接回庄子上去,又接着指挥众位小孩打着火把,四处搜索,然后又叫两名小孩牵了两匹好马交予周少坤和柳青青。

  柳青青悄悄对着周少坤道:“你看这小孩,年级小,办事却干练。”声音虽然说的很小,李耿却听见了,回头一笑,做了个鬼脸,道:“谢谢青姐夸奖。”

  周少坤点了点头,也觉得李耿确实比较干练。不一会儿,有消息说从南边看到一个和尚鬼鬼祟祟,想必正是大家要找的那和尚。众人立即策马向南,一路沿着沟壑,追到了西河渡口,再往南便是苍城县地界了。

  周少坤和柳青青正要上船过河,叶飞翔和李耿却逡巡不前。周少坤回过头来,道:“怎么不走了?”

  李耿道:“少坤哥和青姐有所不知,过了这条河便是苍城地界了。咱们宁城和苍城虽然同属保庆府,但是咱们宁城的兄弟,到了苍城便无法大张旗鼓的搜人了。”

  周少坤不解其意,追问道:“苍城又怎么了?”

  李耿解释道:“小弟有个死对头,外号乌鸦,苍城是他的地盘,他平日不敢到咱们宁城来,咱们也一般不往苍城去。”

  看李耿说的认真,周少坤不禁哑然失笑,道:“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却也到处拉帮结派,倒也有摸有样。”

  李耿窘迫,但是并不回应。叶飞翔道:“管他乌鸦不乌鸦,咱们先过去再说。”

  李耿却并不为所动,看那情形,其余的少年真正听命的却是这李耿,而不是叶飞翔。叶飞翔一愣,只得硬着头皮向前,踏上了船。

  李耿忙道:“叶老三,你可得小心。天这么晚了,咱们还是别过去了吧。”

  叶飞翔回过头来,悻悻道:“一群胆小鬼,今天我就过去了,看那乌鸦能把我咋的。”说罢,开始摇船。

  李耿看了看,当下吩咐了几人上船,各人拿着船桨用力划着。待他们过了河,上了岸,这几人却不下船,又将大船摇到了西河中央。

  只听得李耿在那边叫道:“叶老三,你可千万要小心,出了事,我不好给叶老大交代,兄弟们就在这边等你回来。”

  三人看着河对岸,河对岸四五十人马,举着火把,把河水都给照亮了。叶飞翔喊道:“你们都回去吧,不用等我了,今日我就不回去啦。贺卿得高迁,吾独向黄泉。”

  柳青青周少坤听叶飞翔那句“贺卿得高迁,吾独向黄泉。”说的颇有些孩子气,当下感到好笑。

  三人骑着马,又在西河南岸搜索了很久,却哪里能看见那和尚的影子。傍晚还是狂风暴雨,眼下却是天空晴朗,月上枝头,想来是因为傍晚的风太大,将乌云一扫而空。

第八章:解释一次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82 2019.06.30 00:03

  三人寻找一阵,实在找不到那和尚的踪影,这才觉得有些累了。寻得一处大石头,三人便在这里稍做休息。肚子虽然饿了,但却无人带着干粮。

  周少坤取笑叶飞翔道:“你的那些兄弟们怎么不听你的话呢,却听李耿的话。”

  叶飞翔恨恨道:“要是我大哥在这里,李耿便不得不过河了。”

  为了缓解饥饿,周少坤来了兴趣,便等他继续说下去。叶飞翔道:“那群兄弟,本就以李耿张直为首,那李耿和张直是双胞胎,打架又厉害,他们穿一条裤子,慢慢的宁城的小孩都以他们为老大啦。”

  周少坤点头道:“同一个爹妈生的,肯定心是聚集在一起的,其他小孩不听也得听了。他们一个叫李耿,一个叫张直,想来是一个跟父亲姓,一个跟母亲姓,名字合起来又叫耿直,这名字取的好,耿直两兄弟。”

  叶飞翔继续道:“不过李耿张直却不得不听我大哥叶飞驰的话。因为我大哥叶飞驰是千岛派的门人,又早早中了举人,我哥一句话,他们就得跑断腿。”

  叶飞翔在说道千岛门人的时候,非常兴奋,脸上表情虽然被黑夜遮盖,但是语气却显露无疑,看得出来,他很向往千岛门人这个身份。

  周少坤想起千岛门人这四个字,不禁兴尽悲来,心想:自己作为千岛门人,武功却实在是差劲的很,遇到危难,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今天幸好柳师姐赶到,打败了这和尚,不然自己便死了。不,死了还不算,想起那和尚说要将自己和那女子赤裸裸的放在床上,那更是身败名裂了。

  这一路追赶,不及细想,此时想来,越想越充满后怕,惊奇一阵阵凉意。周少坤突然拉着柳青青的手掌,涩声道:“师姐”但想说什么,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柳青青虽然方才也拉过周少坤的手掌,但那时更多的是为了传递内力,这时却被周少坤这么一牵,却也微微一颤抖,颇为不好意思。她安慰道:“少坤师弟,都过去了。”

  周少坤又继续道:“那和尚来时,天下着大雨,我朝山下望了许久,我本想着,师姐不会再上山来了。后来我瞧那和尚厉害得紧,又生怕师姐这时来了,遭了这和尚的毒手。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师姐你却冒着大雨上山来了。而且师姐功夫这般厉害,连那和尚都不是对手,这又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柳青青听他说朝山下望了许久,心中颇为动容,问道:“那下午你是希望我上山来呢,还是不希望我上山来呢?”

  周少坤一时被问住了,看着柳青青,月光下一张很模糊的脸。微风吹来,发丝飞舞,忍不住一把将柳青青抱入怀里。

  就在这一刹那,周少坤觉得自己已经真正爱上了她,竟然失态的抱住了柳青青,明知失态,也不放开。只听他说道:“青姐,我当然希望你上得山来,这些日子,我天天都想你上山来练剑。”

  柳青青不断的拍着周少坤的后背,在耳边轻轻的道:“我会来的,我每天都会来的,不论刮风下雨。”

  周少坤这时又想起金宝,伤心道:“只可惜金宝死了,金宝为了救我,飞蛾扑火,想来真是心痛。”

  柳青青也感到伤心,只得安慰周少坤道:“金宝为了救主人,慷慨赴死,也值得你之前那般对它了。”

  周少坤恨恨道:“对,金宝是一条有情有义的狗,师姐,他日我要是负你,我就连狗都不如。”

  柳青青道:“我不要你说这些山盟海誓的话,只要我们实实在在的过好每一天,我就心满意足了。”

  良久,周少坤才回想起身边还有叶飞翔在,连忙放开了柳青青。

  叶飞翔虽然是少年,但却也有十五岁,突然看见身边周少坤和柳青青谈情说爱,也忍不住尴尬。便静静的呆一边,大气也不敢出,深怕发出半点声音,破坏了这氛围。

  叶飞翔此刻看见周少坤放开了柳青青,童心顿起,开玩笑道:“少坤哥你怎么不抱了呢?是不是现在该轮到我抱了吗?”说着便装模作样的去拥抱柳青青。

  周少坤连忙拉开了叶飞翔,道:“小孩子懂什么懂,来,你要拥抱,我便给你一个拥抱。”

  说罢便张开双手,叶飞翔却喃喃道:“谁要抱你呀,我对男人可没兴趣,要抱就抱青青姐。”

  三人相顾一笑,那和尚的可怕经历,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三人牵着马匹开始返回云顶山金宝园。走到螃蟹湾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云顶山山路,马匹不能上去,叶飞翔便将三匹马寄放到螃蟹湾,跟着上了云顶山。

  待他们返回金宝园的时候,才发现金宝园山上除了焦急等待的张雍杰和叶飞驰外,还有万东和李小欢也上得山来。

  叶飞翔来到了叶飞驰的身边,交谈了几句。张雍杰快步上前,拥抱着周少坤,四处打量着看有没有受伤,大笑道:“兄弟,昨晚上可担心死我啦,还好你现在完完整整的回来啦。”

  万东此刻正坐在大厅的首位上,李小欢立在他身旁,反复的查看那和尚留下来的行李。

  柳青青上前向万东行了礼,便站在一旁,并不言语。

  万东看了一眼柳青青,心知昨夜其实万分危险,当下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前也有个小孩,大概的说了一下,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我也听了个大概。那叶家庒的女孩已经平安返回了,这件事你们做的很不错。”

  周少坤道:“那和尚高廋,但却异常精干。幸亏柳师姐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但那女子不能获救,连弟子也是万死万劫了。”

  李小欢这时候道:“根据那和尚留下的行李,以及高廋精干等特征,可以初步判断那和尚便是渝西北窜的凶和尚铁肩。据悉那凶和尚铁肩的武功非常厉害,只稍逊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一筹。”

  万东沉吟半响,道:“如若真是那凶和尚铁肩,青儿,以你的武功修为,那是万不能敌。昨天之事实在凶险之极。如此凶险,你为何不发流星传讯给为师?”

  柳青青道:“当时情况紧急,且弟子并不认识那和尚,是以不敢惊动师父。”

  万东突然冷笑了两声,看着柳青青,又看了看周少坤,便道:“本派门规矩。男子弱冠之前,女子未及锦瑟是不决不允许相好的。据为师猜测,你遇险不给为师发讯息,是为了不让为师知道你们的小猫腻是不?周少坤还未及弱冠之年,周少坤,你给我站出来。”

  柳青青冷眼望了一眼李小欢,目光中似有寒意。李小欢当即和她四目相对,欲言又止,但却终于忍住没有发言。

  周少坤听那意思,心中暗道不好,万东师叔已经知道我和青姐相好了,这可触犯了门规。

  周少坤连忙上前道:“万师叔容禀,弟子确实喜欢柳师姐,弟子不到弱冠之年,但师姐已到十八岁,错在弟子一人,请师叔明察。要罚只罚弟子一人。但弟子和柳师姐清清白白,却不可污迹师姐声誉。”

  万东目光又转向柳青青,却对周少坤冷冷道:“听你这意思,你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周少坤点头道:“师叔明察秋毫,确然如此。”

  万东看着柳青青,好像在等她的回答,柳青青沉默道:“落花既然有意,流水岂能无情?师父毋庸多言,弟子甘愿受罚。”

  万东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才道:“嗯,你能够知错,且勇于担当,不愧为大师姐。如此磊落坦然,堪称众位师妹之表率,为师也不怪你。”

  万东转向周少坤继续道:“但是你却给我记住,少年人相互钦慕,也属正常,武学上相互切磋,也是好事。但是未及弱冠,你切不可越雷池半步!否则,他日传到方门主耳朵里,是你重要还是规矩重要?你好好想想吧。”

  周少坤静静的听着,待到最后一句,方才大出一口长气,心想这万师叔还挺袒护师姐的,又想其中之意,顿觉万师叔比较开明。当即道:“万师叔教诲的是。”

  其余人等也均听出了其中言外之意。张雍杰,叶飞驰等人都心下思量,这柳师姐在万师叔心中的分量确实还挺重的。

  万东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仔细看了看,对众人道:“这就是那和尚铁肩的令牌,铁肩是北方天海妖教的成名人物。此物对其十分重要,缺少此物,便无法从妖教各处隐藏的商号处提取银两。想必那铁肩还会去而复返,你们可得万分小心。青儿,这次你能侥幸占得便宜,其中的曲折为师也弄不清楚,但是你切记,再碰上一定要及时避让,传讯给师父以及各位师叔。”

  嘱咐过柳青青,万东又想自己这位大弟子,时常与李小欢关系不好,作为师父自然希望他们能够姐妹和睦。当下继续道:“此令牌,令你和小欢两人一起送到湖心屿方门主处,路上小心。”

  柳青青接过令牌,领命而去,李小欢作为师妹在后面尾随着。

  二人沿着西北方向,极速前进。一路上柳青青并不搭言,李小欢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终于忍住。二人一前一后奔走十余里,柳青青也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李小欢提上一口真气,迅速往前追赶。柳青青感到后背气流变化,当即也足足提上了一口真气,奋力往前奔跑。

  这师姐妹二人,竟然斗上了轻功。待过得十里路,李小欢终于一个翻身,已然站在了柳青青的前面,挡住了去路,停了下来。

  柳青青只得停下,她恼怒,为什么只有十里,李小欢便追上了,难道这位师妹武功远远超过自己?自己就这么不堪一击?

  李小欢回过头来,沉默半响,终于道:“师姐,小妹知道你从来不肯用青眼相看,但是毕竟你是师姐,小妹只解释一次,若师姐执意对小妹带有偏见,小妹再无第二次解释。”

第九章:特殊人才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727 2019.07.01 00:10

  柳青青道:“李师妹,你可是千岛三宝之一,师父师母的掌上明珠,我这个大师姐,对你毫无害处,请勿四处说别人闲话。”

  李小欢叹气道:“师姐,你何尝不是师父师母的掌上明珠?就拿方才的事情来说,少坤师弟说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时,不管你是肯定,还是否定,师父均不会责怪你。这一点以你对师父的了解,不会否认吧。”

  柳青青无法反驳,李小欢又道:“至于是谁在到处说闲话,有一位师妹和你早夕相处,难道你还不了解她?她可是见着这个人就说你知道吗?见道那个人就说你知道吗?难道你心中没有数吗?”

  柳青青一愣,这有一位师妹和自己早夕相处,自然说的是杨兰兰了。想到杨兰兰,柳青青顿时脑海中浮现杨兰兰到处宣传的画面感,突然感到一阵幽默,脸角忽然闪现了一丝笑容,心中叹道:我这兰妹确实嘴长,不让她说,她却也藏不住,她就是那样的人,真拿她没有办法。

  李小欢当然察觉了柳青青脸上忽然露出的一丝笑容,看得出来,那是一丝包容的笑容。

  李小欢跟着道:“师姐你看,你对杨师妹青眼有加,所以无论杨师妹做什么,你均不会责怪她,反而会包容她,甚至还会觉得她可爱。”

  李小欢又道:“而小妹无论做什么,均能惹你生气。师姐,你作为大师姐,同样是师妹,你这一碗水可是没有端平啊。”

  柳青青哑口无言,半响道:“李师妹,咱们姐妹两已有一年有余没有切磋武艺,趁着这个机会就比试一番。”

  李小欢眉头紧锁,大手一挥,道:“不用比试,师姐,就你刚刚奔走的十里路程,当时小妹落后五丈,小妹若要赶上你,用不了半里路程。”

  李小欢又道:“师姐,不是所有人都跟杨师妹一样,讲你喜欢听的话,至少小妹不是。小妹真诚相待,凡请师姐斟酌。”

  说吧,李小欢单手向前伸来,柳青青大惊,连忙出招格挡,不到两个回合,李小欢却已将柳青青手上的令牌夺了过来。

  李小欢说道:“佛经中,无上密的秘密便是摒弃糟粕,拥抱美好。师姐,小妹在前面湖畔亭渡口等你。”说罢便一口气飞奔离去。

  柳青青心中一惊,心想好快的步伐,望着李小欢远去的背影,当即提起一口真气,奋力赶去。

  二十里的路程,不出五里,柳青青已经无法看到李小欢的背影,心中大感挫败。

  待到柳青青赶到湖畔亭渡口的时候,李小欢已然等候多时,只见李小欢负手而立,而柳青青却气喘吁吁。

  柳青青剑眉一杨,伸手道:“长幼有序,将令牌拿出来。”

  李小欢只得将令牌交还于柳青青,就这样,师姐妹二人乘船往湖心屿赶去,剩下的路程两人也再没有说话。

  却说万东吩咐柳李二人传送令牌之后,当即转过头来,对张雍杰道:“这凶和尚铁肩甚是厉害,如若再碰上铁肩,你师兄弟三人切不可莽撞行事,当立即以火流星传讯。”

  众人纷纷铭记于心,张雍杰心想近日多有天海妖教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物前来作乱,又想到师父杨天齐八年前死于黑鬼窟鬼狐狸之手。这些妖啊鬼的,也许有些关联。

  当下上前问道:“万师叔,弟子想请教这天海妖教是什么来头,黑鬼窟,鬼狐狸这两人是不是也是天海妖教的人物?”

  万东正准备下山去,听他这样问,便又坐下道:“这天海妖教是咱们千岛派的称呼,北方他们自称天海仙教,相传是大辽皇族拨款建立的。

  后来几经更替,这妖教的经济命脉一直掌握在北方政权手里,先是大辽,接着便是大金,蒙元,瓦刺。

  在蒙元时期,本派历代先贤还和妖教结下了血海深仇,血债更是数不清。

  至于你说的黑鬼窟,是洛阳李家旗下的杀手组织。以最快的杀人方法而成名,从不纠缠,鬼狐狸是谁,那就不知道了,洛阳李家和妖教并无瓜葛。”

  张雍杰若有所思,说道:“这天海妖教近日多有贼人前来我千岛惹事生非,不知道这妖教还有哪些人物,咱们也好多多防范。先前有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此刻又冒出一个凶和尚,难不成还有一个善道人?”

  万东道:“有没有善道人,并不清楚。不过经历土木堡之战,北京保卫战之后,妖教基本被打残废。现下谁是教主都不得而知,有一位军师名叫绍七,倒有所耳闻。天海妖教教主之下,以军师最为尊贵。”

  张雍杰想起那天的那书生,被青铜道人称为绍先生,想必那书生必然是天海妖教的军师绍七了。

  万东顿了顿,又道:“杨师兄英年早去,属实万分悲痛,今日本座就代杨师兄给你们一点嘱咐。”

  听万东如此说,张雍杰三兄弟正经危坐,仔细听着,而叶飞翔一夜未睡,非常困乏,他不是千岛门人,因此他早就到厢房去睡觉去了。

  万东继续道来:“咱们千岛派身在江湖,也不可不对江湖之事知晓一二。眼下汉人方面有三家四派之说法,为一流的名门大派。

  分别是洛阳李家,江西胡家,蜀中唐门三大武林世家和少林派,华山派,蜀山派以及湘西血饮派四大门派。

  北方有天海妖教,虽已没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近年来,东瀛扶桑有服部组织乱我中华,越发猖狂。

  三家四派咱们四川便占了两家,咱们千岛派与这两家同在四川,所以你们要记住,切不可在外惹事生非,万事不可强出头。”

  三人点头称是,纷纷道:“弟子记住了。”

  万东继续道:“咱们千岛派,虽然不在三家四派之内,但本派能立足江湖,自然也有本派的道理。本派不屑于去称霸江湖,而是有更高的目标追求。”

  三人颇为动容,江湖门派不为称霸江湖,而有更高的目标追求,这更高的目标追求是什么?

  万东说到此处,不禁站起身来,三人看见他站起来,也纷纷站起来,等待着万东示下。

  万东一脸正气的道:“治世保境安民,乱世匡扶天下。”

  张雍杰的情绪是乎被带动起来了,拍手道:“师叔说的好,江山如此秀丽,每当弟子看见有不平之事发生在眼下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心中总是悲痛万分。”

  万东满意的点点头,道:“雍杰,你也是身世被隐藏的弟子,这些年来,你可想明白本派为何要隐藏一批弟子的身世?”

  张雍杰低头沉吟,当即道:“这是先辈流传下来的规矩,其中必有深意。本派自郑少云将军至今,已历经十八代门主,其中有十三代门主均是不知父辈的弟子。

  想来是因为这些不知父辈的门人,虽然不知父辈具体是谁,但是却知道父辈必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因此能够做到爱惜百姓。

  而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却知道门主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也能更加拥护本派。这只是弟子的猜想,却不知对与不对了。”

  万东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下山去了。叶飞翔贪玩,玩到次日也返回宁城了。

  又一连几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柳青青仍然上山练习剑法。唯一的不同便是,张雍杰和叶飞驰也不避开,因为担心铁肩返回寻仇。

  这日午饭刚过,兄弟三人练习了一遍剑法,均觉这十数日来,剑法果然有所长进。

  突然远处传来老妇人哭泣的声音,兄弟三人四处张望,但见一身穿绸缎的中年妇女从螃蟹湾方向赶来。

  中年妇女身体微胖,走路精干,看步伐猜想年龄不大,差不多跟师母一般年纪,但她却脸上充满了邹纹,显得苍老许多。

  待那中年妇女来到金宝园山上,兄弟三人引进厅堂,上座泡茶。那中年妇女,只是继续的阵阵哭泣。兄弟三人一时茫然,不知如何劝阻,只好等她哭完再说。

  等到中年妇女伤心劲儿缓过气,稍稍平静下来之后,张雍杰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娘,何故哭泣?有什么伤心事?”

  那中年妇女不停的叹气,说道:“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说着又忍不住哭泣。

  张雍杰不停的安慰道:“大娘,你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说出来,咱们千岛派的弟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中年妇女又休息了好一阵,方才娓娓道来:“咱们是螃蟹湾的人家,只可惜我生了个孩儿,简直是个混世魔王。

  想来是上辈子做了坏事,这辈子派来我们家里,专门折磨爹娘的。自从他中了秀才,便经常在保庆城里鬼混,这都二十三了,连个举人也没有考上。

  考不上也没有关系,那就不考举人吧。家里面也有好些土地,只要勤勤肯肯过日子,还是能够过下去的。

  但是他非要在外面折腾,每次从保庆府上回来,总是要钱,说是要干一翻大事业。

  家里不给,便是要死要活的,其实他哪里是去干事业,每次拿钱都去赌坊玩色子,拿去花天酒地了。

  这几年前前后后,从家里拿了几千两银子了,你说一户百姓家里,一年的口粮也就五六十两,家里都被败光了,他还要折腾。

  不给便是活不下去,说是借了高利贷,还威胁爹娘,还要打人。今天早上又回来了,非要立即拿走三百两银子,家里哪里还有钱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独子,如今真是天不容我们家啊。”说完便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听这中年妇女说完,张雍杰,周少坤和叶飞驰闻所未闻,当真是肺都气炸了。

  只见张雍杰一拍桌子喝道:“见过可恶的,但你们可曾见过这等不孝之子,这当真是天下奇谈,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周少坤附和道:“此等行径,使家庭陷入危殆,必须加以制止。”

  叶飞驰沉默片刻问道:“大娘,为何不报官?”

  大娘继续道:“这些年,家里苦苦支撑,本来日子还可以过,现如今真的是生不如死。很多次,别说报官了,真恨不得立马跟他同归于尽。

  但是每次都想着他毕竟中了秀才,一旦报了官,乡里乡外咱们家可就真没有脸面呆下去了,也怕他留下案底,毁了前程。

  但是这样的日子,我是真得没法过了。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才上得云顶山来,烦请千岛的各位师傅们,想个办法出来,救救咱们家吧。”

  张雍杰百感交集,当下道:“大娘,你放心,螃蟹湾和咱们云顶山一箭之遥,咱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既然不报官,就让咱们千岛派的弟子,下山去教训教训他,让他吃点苦头,不再造次。”

  大娘道:“要是这孩儿改不过来,我和你大叔真就没法活了。”

  张雍杰心想这等可恶的人撞到自己手中,必定将他搓圆捏扁,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下安慰大娘道:

  “大娘放心,你把这个特殊人才交予我们千岛,过得一段时日,他定能改邪归正。如若是他自寻短见了,咱们师兄弟三人将待你亲生母亲一样,替你和大叔养老。”

  周少坤和叶飞驰当下连连点头,表示认可。当下兄弟三人便跟着大娘极速下山,奔往螃蟹湾,会一会这个特殊人才。

第十章:不可理喻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482 2019.07.01 07:41

  螃蟹湾,住着三十多户人家,而大娘的家无疑是这村子里房屋最大,也是最多的一家。兄弟三人还未走进大院门口,便听得屋内坛坛罐罐破碎的声音,院子门口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螃蟹湾有一半的人家都姓陈,这户人家姓陈,父亲叫陈元。经过村邻介绍,得知这个秀才名叫陈东。

  兄弟三人进入大院,但见陈元已经躺在屋子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另一高瘦汉子,衣服裤子也被自己给撕坏了,光着脚丫,在屋里慌张着寻找着。

  这时陈东眼见外面进来张雍杰等三名陌生男子,他大吼一声,慌张道:“我乃秀才功名,见着县太老爷也不用下跪,你们谁敢动我?”

  张雍杰并不回答,反问道:“你就是陈东?直接带走!跟你这种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说罢周少坤赶上一步,踢了陈东两脚,然后张周二人合力将其制服。已有一些邻居进得门来,找了些绳索,将陈东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另有有一些邻居连忙去查看老爹陈元的伤情,仔细检查后并无大碍。

  叶飞驰上前一步,呸了一声,道:“你今年已有二十三,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秀才?说起来你比我大整整五岁,但是我在十六岁那年便中得举人,你有什么好显摆的?”

  张雍杰喝到:“给我站起来,站稳了。”陈东被五花大挷,双腿不能交叉移动,张雍杰将陈东一把提起来,但那陈东却故意倒地,并不听从安排。

  张雍杰大怒,心想今天你还能翻天不成?抬手两巴掌,又将陈东给提站起来了,这一次陈东却并不敢再倒下。张雍杰恨恨道:“是了,原来你喜欢挨打,非要打你,你才能老实起来。”

  兄弟三人安慰了一下陈老爹和陈大娘,张雍杰给众位邻居交代道:“各位乡里的叔伯们,这件事咱们千岛派管了。陈大叔和陈大娘家里有什么事,大家乡里相亲的多多帮衬一下,解决不了的麻烦派个人到云顶山上来报个信息。”

  众位邻居均纷纷点头,这个是应该的。张雍杰对陈家二老道:“大叔大娘,这个不孝子,咱们千岛先带走了,当咱们还你人的时候,他一定改过自新了。”

  二老纷纷叹气,看得出来,他们是实在没有办法解决了。陈东急道:“娘,我那钱是万分要紧,不然咱们全家都活不成了。”

  周少坤听了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顿时恨从心底起,怒从胆边生,随手又是一圈打在陈东的肚皮上。

  张雍杰又对二老道:“有谁来家里要钱,让他来云顶山上要,赖在家里不走的,火速上山相告。”二老纷纷点头,千恩万谢。

  但觉事情已经交代完毕,张雍杰抽了陈东一把,喝道:“你已经不能行走,那就跳着走吧。”

  陈东一阵着急,连忙道:“要那也得给我弄件衣裳啊,这样出门,成何体统?我也是要脸的人,”

  张雍杰看着陈东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端内裤,喝到:“衣服是你自己撕烂了的,现在还要什么衣服?你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这会儿还想要什么脸?”

  陈东这时好像也愤怒了,争辩道:“你们几个小屁孩懂个屁,你们要是经历我的处境,说不定早已经死了,也就是我,才能有坚强的毅力承担这样的煎熬。”说着脸上居然还有一丝自豪。

  张周叶三人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一时说不出话来。张雍杰甩手一巴掌打在陈东脸上,道:“咱们兄弟三人,可不像大叔大妈那样爱你。也不像大叔大妈那样有学识,擅长说服教育,咱们三兄弟更加擅长武力打击。从现在起,说什么做什么,少说废话,否则你看我这碗口大的铁拳,能不能对你手下留情。”

  陈东无奈,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得一步一跳着前进。螃蟹湾到云顶山是上山路,一路上还有一些百姓在乡间劳作,看见陈东如此模样,纷纷议论。陈东受制,毫无反抗之力,只好脸也不要了,低着头一步一步的跳着前进。稍微跳的慢了,跟着后面就是一脚,陈东真是叫苦不迭。

  待跳到云顶山的时候,已是傍晚,兄弟三人直接将陈东扔到柴房屋里,让其在这里好好反思反思,顺便让他把问题想清楚,把门反锁,便不再管他了。

  将陈东扔进柴房后,兄弟三人便又练习了几次剑法,柳青青上得山来,听见柴房里有些动静,顿时有些警觉,问道:“柴房里有人,难道凶和尚铁肩又出现了?”

  张雍杰哑然失笑,道:“凶和尚倒是没看见,柴房里倒是关着个天棒和尚。”

  柳青青眉头紧锁,疑问道:“天棒和尚又是谁?”

  周少坤笑道:“青姐,师兄给你开玩笑的。”周少坤想要继续说下去,叶飞驰却连忙阻止了他,叶飞驰道:“里面只是关着一个普通的,犯了一点错误的乡下青年,师姐不必担忧,明儿一早,咱们就将他送走了。”

  柳青青想到并无危险,因此也并不担忧,便没有追问下去。

  晚饭过后,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剑,入夜已深。张雍杰等兄弟三人才想起柴房里的陈东,从厨房里找出半根黄瓜,走进了柴房。

  柴房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陈东愁眉苦脸着,坐着。兄弟三人抬了一条长凳子,并排而坐。

  张雍杰毕竟是大师兄,首先发话:“想清楚了没有,为什么赌博?”

  陈东沉默半响,时而叹气,时而欲言又止。终于开始说话了,但他只说了一个“我”字,便及时被张雍杰打断了。

  张雍杰喝道:“谁有空听你讲那些乱起八遭的故事?谁又有心思来关心你的命运轨迹?”

  陈东道:“那你要我想什么?讲你又不听?”

  叶飞驰悠悠道:“你既然是秀才,编起故事来可能也是拿手好戏,只可惜咱们兄弟三人不喜欢听你讲的故事,有时间来听你讲故事,咱们还不如跟一条狗玩玩。”

  说到狗,周少坤又想起了金宝,不免又一阵悲伤,对张雍杰和叶飞驰道:“金宝原本是一条流浪狗,是青姐收养了他,后来跟了我不到十日,那天晚上我遇到危难的时候,金宝奋不顾身的从后院奔出来,同敌人搏斗,最终牺牲的壮烈。”

  张雍杰点头道:“只不过是一支被收养的流浪狗,尚且知道恩义,报答主人。而眼下这个畜生,爹娘养了他二十三年,他不但没有半分感恩,反而还敢呲牙咧嘴,天下可曾有这等奇闻?”

  陈东再也忍受不了这等言语讽刺,疯了一样的大叫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看到了表面!”

  张雍杰一脚踩在陈东的胸上,将他铲倒,怒道:“你闭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陈东挨了一脚,躺在了地上,竟然抽泣了起来。张雍杰见一个大男人竟然抽泣了起来,当下又气又怒,心中想到,要么就是这男子压力太大,要么就是这男子毫无骨气。但总之,这男子估计是脑袋有问题吧。

  想到这里,张雍杰把半截黄瓜扔在了陈东身上,道:“你的嘴巴还是可以活动的,你自己想办法把这根黄瓜吃了吧。要是金宝在这里,这半根黄瓜你都不配吃。”

  说罢兄弟三人便离开柴房,柴房里又恢复了黑暗。陈东心中害怕极了,没有人理会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关多久,本来准备了一大堆台词,竟然没有人听他说他的故事,顿时有一种秀才遇见兵的感觉。

  陈东心想,只能慢慢的熬着这日子,这几年,过了那么多难关,这一次难关一定会熬过去的,毕竟自己才二十三岁,不可能这一次过不去,就死在这里了。

  陈东默默的念着:“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很多时候,我都想到了死,但我绝对不能死。一个男子,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处境下,都应该保持绝对的自信,我还年轻,我还能把握机会,将来成就一翻大事业,洗刷今日的磨难。”

  这一夜,就想过了好几辈子一样。陈东时而站立,时而躺下,也不知到过了多久,屋外终于有些动静了,心想天一亮,他们总该放自己回去了吧。

  天还未亮,张雍杰,周少坤和叶飞驰今日穿着千岛门派服装,一身浅绿相间的绸缎袍子,带着陈大妈走进了柴房。

  只见陈大娘提着一个包裹,打开包裹是一些棉布衣裳。张雍杰解开了陈东身上的绳索,而周少坤和叶飞驰两兄弟却静静的在门口站着。看样子,他们随时准备着对陈东进行打击。

  陈大娘从身边摸出一块折叠的方巾,打开方巾,从里取出了两片三角形的折叠黄颜色的灵符,里面好像还包裹着几粒米。

  陈大娘交代道:“孩儿啊,昨天晚上为娘到处去求人,袁半仙说你是鬼附生,这可怎么得了啊。好在求了两道灵符,这个是你随时放在贴胸的里。”

  说着便拿着一道灵符交予陈东,仔细说道:“然后这个,你把它放到口袋里,路过叉路口的时候,把它扔到背后,然后不要回头的往前走。”

  陈东边穿衣服,边沮丧道:“娘,这个又有什么用,早给你说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鬼神,那你去找那袁半仙,那袁半仙还不是骗你的银子。你有银子给他骗,你还不如把银子给我。这样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孩儿这辈子就完了啊。”

  陈大娘叹气道:“你不要总想着去翻本,早给你说了,丢了的咱们就丢了,你总是不听,你可知总有一天,爹娘想救都救不了了。你把这两道灵符拿在身上,哪道该扔,哪道该留,你可不要弄错了。”

  陈东怒道:“给你说了这些东西没有用!”说着便将两道灵符扔在地上。

  陈大娘叹气道:“本来咱们家是不信这些,但是都被你折腾的不得不信这些了。”

  张雍杰本不想插话,但这时忍不住喝道:“你什么态度?又想挨打了是不?大娘为你这事奔波了一晚上,就换来你这态度?你给我捡起来!”

  陈东只好悻悻的捡起来,陈大娘又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交予陈东,道:“这十两银子你拿走吧,这就是你最后的十两了,将来你要是学会了过日子,还能想起为娘,便回来看看吧。”说罢便眼泪而去。

  陈东将银两揣在怀里,看着母亲离去,跟着也要出去。却被张雍杰,周少坤和叶飞驰三兄弟拦下,不分由说便又将陈东五花大绑了起来。

第十一章:非烟师姐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13 2019.07.02 05:21

  陈东奋力挣扎,大声疾呼,却于事无补。三兄弟取了剑,押着陈东下月亮包儿,朝着千岛湖走去。陈东莫名奇妙,边走边问道:“这是要去哪儿?要干什么?”

  三兄弟却理也不理,只是不停的在后面催促前进。走到一处岔路口,张雍杰从陈东怀里摸出两道灵符,将其中一道灵符扔在路上,便继续往前赶路。

  很快便走到了湖畔亭渡口,周少坤突然问道:“就是这里吗?”

  张雍杰,叶飞驰均是一愣,不知道周少坤是何用意,周少坤继续道:“咱们就在这里送他上路吧,叶举人,你身带功名,保庆府衙门里的兄弟对你敬重有加,这杀人的流程不会弄错了吧。”

  听得周少坤称呼叶飞驰为叶举人,又说杀人的流程并连使眼色,张叶二人顿时领会其中深意。原来他是要在这里吓吓陈东,上演砍头的戏码。

  叶飞驰道:“断不会错,一定要在天亮之前送人上路,这样才好投胎。如果天亮了投胎便投不了人胎了,只好投猪胎狗胎了。”

  张雍杰道:“本来这人下辈子只配当狗或者当猪,不过看在陈大娘的份上,咱们还是赶紧送他上路,让他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听到此处,陈东大惊失色,连忙道:“你们千岛派居然敢私设刑堂,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张雍杰哈哈笑道:“咱们江湖上混的弟子,哪个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也就是你,咱们兄弟三人看在陈大娘的面子上,才起了个大早,把你送到这湖边。换着其他人,随便在哪个荒郊野岭给解决了,哪里用的着那许多麻烦事。”

  陈东连忙求饶道:“我不怕死,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不甘心,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对爹娘那样,你们把我放了,我从此远走他乡,不出人头地之前,绝不回来打扰爹娘。我身上还有十两银子,全都给你们。”

  张雍杰冷笑道:“你这十两银子,是留给你在黄泉路上打点那些牛鬼蛇神的,咱们兄弟可不能拿。”说罢,沧浪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陈东长叹一口气,道:“好吧,这也算是一种结果了。”说罢闭目就死。

  张雍杰见此情形,问道:“你想死?”

  陈东道:“能活着总是好的,谁又想死。但若是活着,这日子又怎么活?你们快点动手,我此刻想死,待会儿我便后悔了。既然你们要杀我,那便赶快动手,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也是命苦的人啊,哎。”

  张雍杰听他言语,心知这人此刻确然想死,当下问道:“你为何想死?”

  陈东沮丧道:“就算你们现在放了我,我也没有脸面回去,只有远走他乡。我身上只有十两银子,流窜异乡,也迟早是个死。与其长久的折磨,还不如死个痛快。”

  张雍杰不解道:“为什么迟早是个死?”

  陈东恨恨道:“十两银子能够干什么?出去居无定所,也找不到事情做。我可以过很差很差的日子,但是人每天要吃饭,这件事情就是第一大头疼之事。”

  张雍杰道:“你可以到府里或者是省城里找个了酒楼传菜,也饿不死你,或者说找个地主大院去做长工,也能够活下去。”

  陈东恨恨道:“若是做了那些事,这一辈子也就只能那样了,如何发展?要是那样,还不如现在死了痛快。”

  张雍杰道:“你可以一步一步的来,先解决安生之道,然后再徐图发展嘛。”

  陈东沉默良久,叹道:“是啊,我还年轻,还可以从头再来,这点困难算什么,将来总会干出一翻大事业。”

  张雍杰道:“现在你还想死吗?”

  陈东动容道:“不,我不能死,我要是这样死了,从前的过错便无法补救,我这一辈子就盖棺定论了,永远盯在耻辱柱上。”

  张雍杰笑了笑,道:“你总算想明白了,想明白了才好送你上路。”

  陈东惊奇道:“怎么?你们还要杀我?既然你们还要杀我,又干嘛说那些话?”

  张雍杰道:“对于想死的人,咱们兄弟没有兴趣杀。跟你说那些话,就是让你不想死,当你不想死的时候,咱们才好杀你。”

  陈东又惊又怒,大吼道:“无耻之徒!”又叹道:“这都是命!哎!”说着突然天旋地转,委顿倒地。

  就在此时,张雍杰从后背劈来一掌,将陈东打晕在地。他们当然不是要杀死陈东,而是要把他带到独岛上关上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

  独岛是千岛湖中一处较为荒凉的岛屿,地面上有数十个小黑屋,这里本就是关押一些犯了错误的弟子。

  天已大亮,湖中一人一舟,从远处赶来。湖畔亭渡口摇船的人是一个中年汉子,名叫胡大右,船还未靠岸,胡大右便道:“小杰,今天来怎么有空上湖里玩?”

  张雍杰叹气道:“胡大叔,说来都是因为这小子,简直把我肺都气得疼了。这小子惹了一处天大的麻烦,还得麻烦胡大叔把咱们送往独岛,把这小子关到小黑屋,让他冷静冷静。”边说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陈东。又从怀里取出三十文钱,交予胡大右。

  胡大右忙道:“小杰,你怕是还不知道,现下规矩变了。从前是要收过船费,自从今年几位长老商议了一下,把咱们几十户几十条船都给买下来啦。门里足月支付银两,你胡大叔现在连人带船都是千岛门的了,已经有好几个月啦。”

  张雍杰闻言便收起了铜钱,笑道:“如此我们也算是同门啦,胡大叔。”

  那胡大右哈哈一笑,说道:“以后你该叫我胡师叔了。”

  谈话间,独岛便到了。独岛地面上的小黑屋只得一匹砖瓦大小的窗口,用于送饭,另有一些房屋是看守人员居住的地方。

  看守人员向张雍杰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鄙夷的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陈东。陈东挨了一掌,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这时却悠悠转醒,方知方才是张雍杰他们戏弄自己。

  陈东叹气一声,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捡回一条命而庆幸,还是为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上继续遭受磨难而叹息。只听得张雍杰道:“这小子可能脑袋有问题,时常躁动不安。”

  那几名看守弟子约莫二十来岁,当下道:“既然脑袋有问题,那咱们这里每天便给这小子喝两幅中药,过得三五个月,那便能使其安静下来。”

  陈东听到这里,大声道:“谁说我脑子有问题,我脑子没有问题。我才不喝那中药,喝的多了,脑子便真有问题了。”

  几名看守弟子将陈东抗进小黑屋,少时便端了一碗中药,其中一名弟子道:“这中药只是安神之药,只是让你冷静冷静,绝无害处。”

  陈东拼命的挣扎,哪能挣扎的过,被几名看守弟子强行灌下去了。

  张雍杰兄弟三人相视一笑,均想这陈东在家里飞扬跋扈,在这里,可得吃不少苦头了。张雍杰很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当下断言道:“关他个一年半载,这小子必然会变好的。”

  周少坤叶飞驰当即点头,各人均想这陈东思维已经根深蒂固,跟他讲大道理未免空洞,还不如直接惩罚来的实在。

  三人正准备离去,却见湖面又有一条船从远处使近。

  船头坐着一名和尚,身后席军席勇两师兄抱剑而立,周少坤定眼一看,那不是那日傍晚在云顶山造次的和尚?当下给张叶指认这就是万东口中所说的凶和尚铁肩。

  船一靠岸,席军席勇将那和尚提上岸头。张叶二人虽然并无见过凶和尚铁肩,但见那和尚右手断了两根手指,知道这是被柳青青给削去的,当下再无怀疑。

  张雍杰上前向席军席勇打了招呼,并介绍众人相互认识。那和尚全身被点五处穴道,动弹不得。只听得席军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和尚,出现在三叉河村,鬼鬼祟祟的好几天了,这几天村子上经常少了鸡鸭等家禽,却是被这和尚偷去吃了。”

  张雍杰这时插口道:“席师兄,这和尚便是天海妖教凶和尚铁肩了,日前还在咱们云顶山上作乱,可不能饶他。”

  席勇摇头笑道:“据师父说,凶和尚铁肩乃是北方妖教的成名人物,其功夫非同小可。但眼下这和尚可差劲的很呢?师兄还未出手,咱一人将其拿下,若这和尚真是铁肩,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张雍杰补充道:“万东师叔从其遗落的包裹中寻得一块令牌,判断其是凶和尚铁肩,这事千真万确。要不这样,咱们先将这和尚关入炼狱,然后再请周义柏师叔前来辨认。”

  席军席勇这两兄弟本打算将这和尚往独岛一扔,关他三五个月,便将他放了。但若这和尚是铁肩,便万万不能如此了断,毕竟周义柏师叔就是被这凶和尚废去武功,此乃深仇大恨。

  这时席军方才道:“要是普通的和尚,偷了几只鸡,关上一段时间也就是了,但要真是铁肩,那就一定得下炼狱。师弟,既然这样,咱们还是听从张师弟的建议,分头通知师父,万师叔和周师叔,再做定论。”

  席勇看了一下这和尚,万万不能相信,但是师兄既然这般说,便道:“好。”

  待得席军席勇点头,张雍杰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去长灵山看望秦师姐了,这次前往长灵山相请周师叔,可以顺便看望一下秦非烟姐姐。当下吩咐道:“沈师叔在木城村,飞驰你去。万东师叔那里,少坤你去。”交代几句之后,师兄弟三人便分别赶往不同的方向。

  张雍杰乘船离开独岛,朝着长灵山方向赶来。船靠了岸,却见长灵山下滩头石坝子有十来位少年少女正在练习剑法。

  又遇同门,张雍杰行了礼,便道:“云顶山张雍杰见过各位师兄弟师姐妹,此行欲拜访周师叔,劳烦哪位引荐一下。”

  石坝子的弟子们围了过来,其中一女子,年纪稍长,格格娇笑道:“原来是云顶山的杰弟弟,好多年不见,怎地这般生疏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在湖心屿总是围着我屁股后面转,一刻不见,便又哭又闹。”

  张雍杰定眼细看,这人正是秦非烟姐姐。隐藏身世的弟子在分配去处之前,会在湖心屿住得三年。而自己小时候这三年时光,正是这位比自己大四岁的姐姐带着,现下自己虽然都已十八九岁,但是对这女子总是有一种亲生姐姐般的感觉,当下喜道:“秦姐姐,见到你可太好了,可想死弟弟了。”

  那秦非烟不满道:“胡说,你早就把秦姐姐给忘了,这么多时日也不前来看望姐姐一下。”

  这时身后又出现一名男弟子,张雍杰也是相识,是江枫师兄,后来年纪稍长之后,去湖心屿参加门派活动,也见过几次。打过招呼之后,张雍杰又对秦非烟道:“小弟怎敢忘记了秦非烟师姐,前些时日碰见周师叔,还向他老人家打探你呢。”

  那秦非烟不悦道:“只是打探一下便算了?真是没有良心,你从三岁到六岁,均是姐姐给你带大的,记得你四岁的时候还尿床,每次半夜都是姐姐起来给你换的尿布。”

第十二章:无过有恩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73 2019.07.02 06:46

  突然听秦非烟说起小时候的丑事,众人均是哈哈大笑,张雍杰连忙掩面,道:“师姐,有这回事吗?”

  看着张雍杰窘迫,江枫笑道:“师妹,你就别取笑小杰了,这许多年的事情,现在小杰已经长大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秦非烟道:“谁叫这小子,好几年也不来看我,早就把我给忘记了。”

  张雍杰连忙道:“秦姐姐这可就错怪我了,好几次师门举行活动,我都问了江枫师兄你去哪儿了,不信你问江枫师兄好了。”

  江枫笑道:“你可从来没有问过我啊,这谎咱可不敢跟你圆。”

  张雍杰无奈,只好半蹲着抱着秦非烟的腰,哭道:“秦姐姐,弟弟错了,以后不敢了。”

  秦非烟经他这一抱,也觉尴尬,现在大家都长大了,自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当下一股内力运至腰间,张雍杰只觉全身一麻,差点晕了过去,委顿倒地。

  秦非烟,江枫见状,连忙上前查看,江枫道:“师妹,你可不知道,云顶山杨师叔已经离世八年了,小杰的功夫落后了许多,你怎地下这么重的手?”

  秦非烟连忙拉着张雍杰的手掌,运出内劲注入张雍杰的身体,张雍杰但觉此劲清爽无比,不一会儿力量已经充满四肢百骸,振奋异常。

  秦非烟白了一眼江枫,怒道:“杨师叔过早离世,小杰的武功这么差,你怎地不早告诉我?平时里你这个师兄是怎么当的,也不上云顶山上去传他几手功夫。”

  张雍杰连忙道:“这个不怪江枫师兄,长灵山离云顶山太远了,而且江枫师兄还特意委托小欢师妹照顾小弟呢。”

  见张雍杰解围,江枫连忙称是。秦非烟这时道:“早听说李小欢这妮子近年来武功着实不弱,号称千岛三宝,杰弟弟,你说是这妮子武功厉害些,还是你秦姐姐厉害些。”

  张雍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管你们谁更厉害,总之都比我厉害。你们一用内力,我便感觉全身一震,像是被天上的闪电劈了一下,这千岛电劲的内功,怕是练到家了。”

  秦非烟看了一眼江枫,道:“小杰功夫这般差,这可不行,你这个当兄长的,你说怎么办?”

  江枫笑道:“好,那便依你,咱们来日便去云顶山上住了下来,轮流传授小杰几手功夫。”

  秦非烟摇头道:“那太慢了,你成心打算让小杰在千岛夺剑之中出丑?”

  秦非烟说罢,突然扣住张雍杰,往下一压。张雍杰只得盘地而坐,但觉一股浑厚的内力慢慢充实丹田之处,只听得江枫急道:“师妹,不可。”便当下失去听觉。但觉眼前一片空虚,就好像身在一片混沌,上不挨天,下不着地,左右四方皆是空明。

  不一会儿,另一股内劲亦从天而降,源源不断的冲向丹田。一阴一阳,两股劲力在丹田之处来回打转,慢慢沉淀。

  起初张雍杰便觉身体好像要胀爆一样,后来感觉这两股劲力开始便得沉重,慢慢的就好像一个新的器官长在丹田之处,两股劲力已然无所分别,浑然一体。

  良久,张雍杰回归现实,但觉全身轻盈了许多,唯独丹田之处分外沉重。

  回过头来,正见秦非烟和江枫正在打坐运功,不时有细细白烟从二人头顶升起。

  当下大惊,只听得其余几位门人悄悄道:“秦师姐,江师兄各自向你传递了一部分内力,内力修炼不易,不知你是哪里来的好运气,竟然得到师兄师姐的相助。”

  张雍杰当下感动万分,待的秦江二人运功完毕,张雍杰再也忍不住,再次抱住了秦非烟的腰部,泪流满面道:“秦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弟弟这十几年来没有学什么武艺,但也没有受人什么欺负。”

  秦非烟刚刚传递了一部分内力,此时再运劲力,却是将张雍杰弹不开了,只得道:“好了,这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爱哭鼻子。你这样搂抱着,成何体统。”

  张雍杰自知失态,当下连忙放开秦非烟,只听得秦非烟道:“现下你还不能将内力运用自如,稍后再教你调息之法,你不用担心你秦姐姐和江师兄,再过得七八个月,内力便又练回来了。”

  张雍杰道:“再过七八个月?那岂不是要影响到这次千岛夺剑?”

  秦非烟笑道:“千岛夺剑是未及弱冠的弟子参加的,我和你江枫师兄均二十二三啦,不用参加。”

  张雍杰心想是这么回事,这才放心了下来。这时,又有一人一船来到了石坝子,张雍杰望去,识得来人是杨兰兰。

  原来张雍杰这一耽误,天色已过正午。万东,沈玉刚早早的到了独岛,却等不到周义柏。万东,沈玉刚二人将那和尚提前关入了地牢,众人便已离去。离开之前,万东派了杨兰兰前来长灵山知会张雍杰。

  只见船还未靠岸,却听得杨兰兰远远道:“张师兄你在搞什么名堂,沈师叔和师父等你老半天了,你却在这里磨磨撑撑的。现下好了,沈师叔和师父都等不及啦,回去啦。”

  张雍杰这才想起此行的大事,连忙道:“秦姐姐,弟弟这次来是找周义柏师叔,前往独岛辨认凶和尚铁肩的,还得麻烦秦姐姐带弟弟前去见周师叔。”

  秦非烟道:“就是前几日在云顶山上行凶的那和尚?现在被抓到了?”

  张雍杰还未回答,杨兰兰跳下船道:“是啊是啊,你们知道吗?那天晚上那和尚可怕极了,幸亏我青姐厉害极了,消去了那和尚右手两根手指。”

  张雍杰笑道:“是啊,杨师妹,咱们都知道是柳青青师妹消去的。”

  杨兰兰道:“哦,原来张师兄你早告诉了这里许多师兄师姐。”

  当下秦非烟和江枫带着众人,沿着长灵山的山路上山而行,时而听得杨兰兰在后面叽叽咋咋的,一会儿给这个师弟说,你知道吗?青姐厉害极了。时而对那个师妹说,你知道吗?那和尚再厉害也斗不过我青姐。

  秦非烟莞尔一笑,对张雍杰道:“后面这杨妹子是谁,生怕大伙儿不知道是她青姐削去了凶和尚的几根手指。”

  江枫道:“这妹子,安静不下来,比较讨厌。”

  秦非烟白了一眼江枫,道:“你看这妹子比较讨厌,我却喜欢得紧。”当下一挥手,将杨兰兰唤了过来,道:“杨妹子,你是哪座园子的?”

  杨兰兰道:“我和青姐都是月亮包儿杨柳园的,我青姐柳青青是大师姐。”

  秦非烟沉吟道:“月亮包儿杨柳园,李小欢那妮子也是你们那里的是不?”

  杨兰兰奇道:“姐姐你也识得李师姐?”

  秦非烟笑道:“千岛三宝之一的李小欢,千岛谁认不识?”

  杨兰兰摇头道:“千岛三宝都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儿,所以才叫宝,哪能和我青姐相比。凶和尚铁肩,你们知道不?听说是天海妖教的重要人物,还不是被我青姐三下五除二给教训了。”

  秦非烟听他说小孩才叫宝,千岛三宝都是长不大的孩儿,当下暗暗好笑,道:“杨妹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到李小欢耳朵里,你却多有麻烦。”

  杨兰兰顿时楞了一下,心中不免有些害怕,但口中却说:“我却不怕她,哼!”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的问秦非烟道:“姐姐,你不会跟李师姐说罢?”又一会儿问张雍杰道:“张师兄,你不会说吧?”又一会儿便去问其他师兄姐妹。

  有几名弟子纷纷笑道:“杨师妹,咱们听过但没见过,不识得李小欢,跟谁说去。”

  杨兰兰这才略微安心,跟在人群之中,安静了许多。众人上得半山腰,张雍杰方才望见大片砖瓦房子,早有弟子已将此事先行禀报。

  进入大厅,大厅上座坐着周义柏。还有另一名中年女子。看那服装,便知是上一代的千岛门人,张雍杰,杨兰兰等当即上前行了礼。

  而那中年女子是周义柏的妻子宁华。千岛派弟子,可与千岛派弟子结为夫妇,也可以与门派之外的人结为夫妇。

  张雍杰禀明来意,周义柏怒火中烧,一拍桌子,喝道:“这狗贼,终于落到咱们千岛手中了。”

  宁华道:“义柏,不可莽撞,即便真的是那铁肩,也得由方掌门处置,你切不可意气用事!”

  周义柏怒道:“还禀报什么?这狗贼十年前将我内力废去,十余年来我形同残废,无一日不想报此深仇大恨。”

  宁华道:“失了内力有什么不好?十几年前你的脾气不好,到处得罪江湖同道。我看恰恰是那凶和尚废了你的内力,让你回到千岛,老实了起来,不然你早就死在外面了。让你多活了这十几年,这凶和尚铁肩对别人或许作恶多端,但对你,依我看不但无过,还是有功的。”

  周义柏简直不敢相信,当下怒道:“什么?你竟然向着仇人说话,你是什么意思?”

  宁华却不再理会他,对秦非烟和江枫道:“既然牵扯北方妖教,那断不可贸然行事,就由你二人带着你们师父前去独岛辨认。但你二人切记,断不可让你师父伤人,此事重大,还得由方门主处置。”

  周义柏愤愤的出门而去,宁华使了一个眼色,秦非烟和江枫便带着张雍杰和杨兰兰快步跟了过去。

  行至石坝子,周义柏背负双手,回过头来,看着江枫道:“你小子,你说,这回遇见你师父的仇人了,你该怎么办?”

  江枫知道周义柏的意思是要将那和尚给杀了,但是师母却明明白白的交代了决不允许伤人,这时却犯难起来,半响道:“这事还是得听秦师妹的。”

  周义柏知道这小子又在耍滑头,道:“你是师兄,你干嘛要听你师妹的?你怕她干啥?”

  江枫小心的道:“师父,你不也怕师母吗?”

  周义柏恨恨道:“你小子,正是因为你师父怕你师母,所以你才更不能怕你师妹,要不然将来可有你小子的好日子过!”

  周义柏又回过头来,对秦非烟道:“烟儿,师父的仇人来了,你说该怎么办吧?这十几年师父有没有疼爱你,现在就看你这件事的表现了。”

  秦非烟笑盈盈的挽住周义柏的手臂,道:“师父自然是最疼爱烟儿的人了,要是遇见师父的仇人,那肯定是见面就杀。”

  周义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听秦非烟笑嘻嘻的道:“但是师母说这凶和尚铁肩不但不是师父的仇人,反而是师父的恩人,这事便不得不好好的考虑了。”

  周义柏怒道:“什么恩人?连你也不帮你师父?”

  秦非烟放开周义柏,双手叉腰,生气道:“师父要是这般无理取闹,那以后烟儿就再也不会给师父你炒鱼香肉丝啦。”

  周义柏一愣,道:“师父也只不过是说些气话,烟儿你生气干嘛,那师父打他几拳总可以了吧。”

第十三章:千岛夺剑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24 2019.07.02 10:41

  这时杨兰兰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原来周师叔不但怕宁师母,连秦姐姐也怕,哈哈。”

  周义柏回过头来,喝道:“去,你个小妮子知道什么?”

  正说话时,船靠岸了,众人登上了船,前往独岛。但见独岛上,柳青青和周少坤已然等候多时。

  杨兰兰手一指,对秦非烟道:“非烟姐姐,那便是我青姐。”

  柳青青在岸边道:“兰妹,怎去得这般久,显是又在路上贪玩。”

  杨兰兰嘴巴一憋,道:“我才没有贪玩呢,青姐,我给你介绍秦非烟姐姐,也是一个好姐姐。”

  秦非烟笑道:“咱们可没有你青姐好吧。”当下众人互相行了礼,互通了姓名,一行六人便前往地牢。

  当下有看守弟子上前引路,在一处很隐蔽的石头群里,有一方木板,打开木板石梯向下延生甚远,六人下得地牢,杨兰兰道:“这地方阴深可怕,青姐,咱们就不下去了吧。”

  秦非烟回过头来,笑道:“杨妹子,你既然认了我做姐姐,我来保护你。何况你青姐武功厉害的紧,我不行了,你青姐再上,你不用害怕。”

  柳青青这时道:“我这兰妹子到处胡说八道,秦师姐可别取笑小妹啦,小妹功夫哪里能和秦师姐相比。”

  杨兰兰吐了吐舌头道:“两位姐姐武功都好,我是舍不得两位姐姐涉险。”

  正说话间,众人便已经下到了地牢的最深处,当真有一种地狱般的感觉,不见天日,好像来到这里的人,永世不得翻身。

  周义柏快步上前,哈哈笑道:“名震大江南北的凶和尚铁肩,怎么有兴趣来我千岛炼狱里做客?”

  众人听得周义柏这般说法,当下更知这和尚铁定就是凶和尚铁肩,再无怀疑。

  这时铁肩已被五处铁链子拴住了头和四肢,之前被点了五处大穴,晕死过去,现在却是醒着的。只见铁肩不停的摇晃着铁链子,大声喝到:“要不是那天杀的狗道士,在渝西道上,趁我不备,废了洒家九成武功,我铁肩岂能被你们这些宵小所制。”

  周义柏上前一圈打在铁肩肚皮上,愤怒道:“狗贼,你还认识在下吗?”

  铁肩道:“洒家名震九州,岂识乡野村夫?死在伤在洒家手上的英雄好汉不计其数,谁有心情记得你?”

  周义柏恨恨道:“你想不起我,从不把我放在心上,但是我却认得你,你化成灰都认识。今日你撞到我手里,岂能讨好?你现下已身在千岛炼狱,你以为你那师兄青铜道人还能找的到你?”

  铁肩愤怒道:“不要再提那狗道士,正是青铜那狗道士趁洒家不备,伤了洒家!”

  周义柏哈哈笑道:“从前好兄弟,一朝不合,便是狗道士了?”说完又是一阵耻笑。

  就在这时,只见陈东端着一个木食盒,下得炼狱。陈东瞧见张雍杰和周少坤,战战兢兢的道:“是郑大叔让我下来给这和尚送饭的。”陈东口中的郑大叔正是独岛看守中的一人。

  说罢陈东便取处饭盒,拿出一块馒头塞入这铁肩口中,铁肩一口将馒头吐在地上,喝到:“给洒家拿酒来,洒家要喝酒。”

  陈东悻悻道:“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监狱,是让你改造的,不是酒楼,不是让你享受的。你爱吃不吃,我可倒了八辈子霉了,现在我可走了。”

  张雍杰见那陈东还知道这里是监狱,看来还能认清自己的处境,自己的武力惩罚果然效果不错。当下拦住陈东,严肃的说道:“嗯,你记清楚,这里是让你改造的,哪天咱们兄弟看你改造的不错,就放你回去了,否则咱们兄弟就把你和这杀人犯天天关在一起。”

  陈东听见这和尚是杀人犯,一阵害怕,当即拿了食盒迅速的逃到地面。

  这和尚终于被确认了身份,方门主出于某种因素的考虑,便将这铁肩幽静在独岛炼狱。

  此后好些日子,秦非烟和江枫经常来到云顶山教习张雍杰吐纳之法。张雍杰但觉进展神速,有时候一掌打出,远处的树枝竟然闻风颤抖。

  柳青青则加快了剑法的传授,周少坤也颇有进展。叶飞驰从旁学艺,时而跟着秦非烟和江枫练习内力,时而跟着柳青青学习剑法,竟然也大胜从前。

  这些时日,云顶山上一改往日冷清,反而热闹起来。偶尔席勇席军兄弟也会来云顶山稍作盘桓,众人本就都是千岛门人,年龄却也相差不大,日子过的非常快活。

  五月二十日的千岛夺剑,不知不觉的已经到来。张雍杰,周少坤和叶飞驰穿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仔细打扮了一翻,便前往千岛门玉仙宫。

  千岛门主方万山虽然平日里住在湖心屿,但是湖心屿面积并不大,因此重要的仪式往往都在玉仙宫进行。玉仙宫里住着二十几位长老,这些长老辈分比方万山万东沈玉刚等还高上一辈,所以千岛弟子又称玉仙宫为长老院。

  四面八方的千岛弟子,都陆陆续续赶往玉仙宫,此时玉仙宫前面的大坝子上,已经来了很多很多的千岛门弟子。

  相识的弟子便各自重温同门友谊,并且相互介绍不相识的同门认识。张周叶三人这一天也新认识了不少同门弟子,相谈甚欢者,便交上了朋友。

  待到下午,众人纷纷领到了本次千岛夺剑的流程,有不少穿着红色衣服的千岛弟子,负责本次活动的具体细节安排指引。

  本次千岛夺剑一共有二百一十六名弟子报名参赛。规则很简单,两人对打,败者淘汰。若遇单数,便随机一人轮空,进入下一轮,直到分出胜负。

  秦非烟和江枫等均来观战,为张雍杰站台。而张雍杰的运气似乎也特别不好,首轮抽签便遇上了号称千岛三宝之一的方卓。

  这方卓似乎对张雍杰特别有意见,出手均是凌厉的剑招。原来他恼怒这张雍杰平日里与李小欢多有接触,因此想趁着这次比剑,挑断张雍杰的脚筋,使之成为瘸子。

  这方卓乃是千岛门主方万山之子,早就把千岛当成自家的私有势力。想来自己以二世祖的尊贵身份,就算挑了张雍杰的脚筋,加上这本就是擂台比武,又有谁会责怪了?最多自己只是无心之失,被长辈们批评几句也就算了。

  到是这张雍杰成为了废人之后,李小欢师妹是无论如何也瞧他不起,不会和他亲近了。

  张雍杰几招之后,便抵挡不住,心中大感惆怅,只恨自己武力低微,竟然连方卓这小子也收拾不到。

  这时方卓剑招凶险异常,眼看张雍杰就要血贱当场。秦非烟见此情形,哪里还能站的住,当下跃上擂台,同那方卓动起手来。

  场下众人纷纷议论,这两人比武,怎么突然出现了三个人,这还算哪门子比武?方卓见有人上场助拳,初时不以为意,心想自己这些年来苦练功夫,也不虚什么。

  但那秦非烟上来并非比剑,直接动上了内力。内力比拼,实数拼命的打法。二人一掌相交,便互相探知了内力深浅。这方卓稍逊一筹,时间一长,吃亏的总是自己,这时候才方知害怕。

  场下众人纷纷惊呼,就在这时候,主持比武的上代门人,当下用更高的内力将二人震开。很快这件事便闹到了方门主处。

  只见那方卓委屈道:“爹,孩儿正和张师兄切磋武艺,这师姐不分由说,上来就攻击孩儿,这可大大的犯了门规,一定要重重处罚。”

  那秦非烟自然也不甘示弱,当下道:“你那是比武吗?我看你那剑招,招招想要杰弟弟的命吧。”

  那方卓道:“你胡说,比武岂可伤人性命。你怎地平白无故的污蔑我清白?如有稍有损伤,那也是刀剑无眼,算不得什么大事。爹,这事你一定要替孩儿做主。”

  现下张雍杰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秦非烟一时语塞,愣在当场。江枫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方万山看着这几人,思索一阵,道:“秦非烟,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非烟听这方掌门的意思,是要自己给个交代,如若不然,便要治自己罪了。当下道:“反正现在杰弟弟完好无损,弟子甘领责罚。”

  这时,张雍杰再也无法淡定,当下对方万山行了一礼,这才说道:“方师叔容禀,刚才方卓剑招确实凶狠异常,弟子确实明显难以抵挡,这方卓仍然步步紧逼。秦师姐为救弟子,贸然出手,并没有什么不对。”

  张雍杰故意不称方师弟,而直呼其名,当场表明了态度。

  那方卓冷笑道:“刀剑无眼,比武之时若有些许损伤,那也实属正常,你要是自觉技不如人,那便不用再上场了。”

  张雍杰大怒,抬手一指,指向方卓,当下道:“正常你个大头鬼,你竟然把规矩当成一种武器,说的头头是道。假如将来别人用所谓的规矩来对付你,你又当如何自处?”

  那方卓哈哈笑道:“那自怪我自己技不如人,何必又去怪别人。”

  李小欢听到此事之后,也赶来看个究竟,这时候忍不住开口说话道:“好,方师兄说的豪情万丈,令人十分佩服。按照比试流程,你我将在最后一场相遇。到时候方师兄你是准备废手还是废脚,你自己选吧。”

  方卓回过头来,万万没有察觉到李小欢的存在,此时听她如此说来,当下心头一震。心想这李小欢竟然向着他们说话,而这李小欢武艺甚高,她若真当是对自己下手,自己岂能抵挡?

  方卓愣在当场,迟疑道:“你怎么能借机使坏?比武当然是点到为止,怎么能存心报复。”

  李小欢不与他争辩,只冷冷道:“这只怪你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这话本就是你自己说的。”

  方卓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当下望着方万山,不知所措。方万山轻轻冷笑一声,方才说道:“卓儿,你口口声声要爹给你做主,既然是要做主,你便要说出你的道理。如果你认定刀剑无眼,怪不得别人,那爹便立即惩处张雍杰和秦非烟二人,至于你将来缺胳膊断腿,爹也没有办法。”

  方卓听罢此言,顿时汗如雨下,他心知这李小欢可是说的出做的到的,还是不要惹她为好。当下危机关头,只得承认错误,当下道:“爹,是孩儿出手没有轻重,孩儿错了,请爹责罚。”

  “说,你到底与张雍杰有什么仇恨,竟让你出手如此凌厉?”这时候方万山大喝一声,喝的方卓心头发麻。他可不敢说出他争风吃醋的想法,当下只道:“孩儿,孩儿和张师兄并无仇怨,孩儿一时糊涂,这场比武,就判孩儿输了吧。”

第十四章:即将远游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744 2019.07.02 11:19

  见到方卓如此说法,方万山目光移向了张雍杰,似乎在等他说话。张雍杰心想这方卓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若如此判他输,自己也闯不过下一关,还显得自己太过小气,方卓这小子毕竟是方门主之子,还是要给方门主点面子,当下对方万山道:“方卓的武功确实在弟子之上,此事翻过不提便是。”

  方万山点了点头,对方卓道:“你下去好好反思反思,好自为之。”

  秦非烟等均觉如此未免太便宜了方卓,不过既然方卓肯低头认错,也不用多生事端。毕竟这方卓是方门主的儿子,这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方万山当下命其他人等退下,带着张雍杰穿过几间屋子,来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屋内。只见那方万山取出一枝长笛,开始吹奏起来。

  笛声经过内力的侵润,发出三声长鸣。过了许久,九名长老陆续而来。这些长老年龄均比较大,有些已经老态龙钟。张雍杰知道这些都是师公,自己一个后辈弟子在此,一位也不认识。可不敢造次,当下恭恭敬敬的立在原地。

  待来人已毕,各位师公均已入座。方万山道:“突然把各位师伯师叔们叫到一起,打扰清修,还望见谅。”

  其中一位长辈道:“千岛夺剑尚未分出胜负,便如此召集咱们这些老骨头前来,是否有大事要决定?”

  方万山拱手道:“李师伯容禀,此子名叫张雍杰,是云顶山杨天齐师弟之大弟子。此子武艺虽低,但行事甚得我心。弟子反复思量,欲让其远游杭州,为期一年。”

  张雍杰听得那方万山欲让自己远游杭州,心中感到奇怪,不知为何。那方万山口中的李师伯,是千岛上一代的弟子,名叫李长清,长老之中,以他为大。

  诸位长老见方万山如此说话,当下一阵议论。李长清当下唤着张雍杰近身,一只手抵在张雍杰肩膀上。张雍杰只觉全身一荡,两股真气自外而入,在全身晃荡一圈之后,散出体外。

  那李长清连连摇头,道:“此子根基太差,内力甚浅,此去杭州,路途遥远,恐不能胜任。”

  方万山从袖口拿出一方书折子,交于李长清等诸位长老传看。那些长老们看过之后,纷纷点头。张雍杰见那神情,想必这书折子里面必然记载着自己的身世。当下心中一动,心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秘密就在这折子里面,此刻近在眼前,真恨不得上前查阅一番。

  诸位长老传阅完毕,将那书折子交回方万山,当下对远游一事纷纷表示赞成。方万山当即命令张雍杰听命:“现令你去杭州远游一番,你步之所至亦可近可远。为期一年。但是返回师门报道的时间可早可晚。待你归来之时,你需将这一路上所见所闻回来禀报。”

  张雍杰听的一阵糊涂,既然目标地点在杭州,怎么步之所至可近可远,一年时间,也可早回晚归,这方师叔的命令怎么会如此奇怪?但这是门里的命令,当下只能接令。

  方万山见他如此神情,当下道:“这是千岛对你的一次考核,你可要好好把握。”

  那李长清哈哈一笑,道:“前途可在你自己手中,你可要好好把握,切莫浪费了机会。”说罢诸位长老均已散去。

  待诸位师公已经散去,张雍杰想了想,又问道:“方师叔,这次的考核怎么如此奇怪。弟子明天早上出发,行至保庆府,晚上再回来,也算完成考核是吗?”

  方万山哑然失笑道:“那就相当于你交了白卷了。这次的考核看似规则简单,实则是要你到江湖上历练成长一番,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毕竟你此番出游,本派诸位长老均已知晓,可不等同于寻常历练。东南沿海,近年来多有倭寇作乱,你出去多多见识一下,你这两日便出发罢。最后再给你一句忠告,江湖之大,水之深浑,远超你想象,切勿过于嘻戏。”

  张雍杰心中一惊,心中猜想:本派本就有一批隐藏身世的弟子作为门主的后备人选,难不成此次考验,也是和下一代门主有关系?但是此念头怎可直接相问?又想方门主给自己的忠告,原来是他责怪自己平日里有点儿戏,是以有所嘱咐。嗯,这番游历江湖,可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得警言慎行。想及于此,当下退了出来。

  秦非烟,江枫,周少坤和叶飞驰等人早已在外等候多时。此次千岛夺剑,云顶山三兄弟均是第一轮便被淘汰出局。因此,比赛一结束,周叶二人也已经到达此处。

  张雍杰将门里的任务给他们说了,秦非烟得知此时,既高兴,又担忧,但终究还是惆怅起来。

  张雍杰见她一脸不高兴,当下笑道:“秦姐姐,弟弟只去一年,就回来啦。而且方师叔说了,虽然是一年,但是也可提早回来,目标杭州,也可远可近。姐姐你要是舍不得弟弟出去,弟弟明日去躺西河渡口,晚上又回来便是。”

  秦非烟蓦地一笑,说道:“咱们千岛派哪有这样的脓包男儿,只是姐姐想不明白,为什么让你去那么远。这江湖上人心险恶,弟弟你可要小心啊。”

  江枫这时候插嘴道:“我看这正是好事,杰弟弟经受的磨难越大,将来越有希望成为门主,以后咱们都得改称杰弟弟门主了。”

  秦非烟道:“当门主,多辛苦,责任多么重大,这千岛湖方圆几百里的安危全靠门主承担,我才不要杰弟弟这小肩膀抗这么大的压力。开开心心的,种点庄家,平时钓钓鱼,逍遥又快活,又什么不好?”

  当下众人一起返回了云顶山,周少坤叶飞驰等人已经将张雍杰即将远游的消息告知了师娘以及一些相好的弟子。

  第二次下午,师娘和张妈早早的就上得山来,开始制作一桌丰盛的酒菜。

  云顶山上已经来了许多师兄弟。有秦非烟江枫,有席军席勇兄弟。晚些时候,李小欢,柳青青杨兰兰等弟子比试完毕之后,也上得山来为张雍杰践行。

  那杨兰兰在第二轮比试中落败,本来闷闷不乐,但是今天这么多人在场,好不热闹,当下又唧唧咋咋的开始给众人讲述中午的比试。

  李小欢和柳青青均已闯过了第二关,千岛夺剑还在火热进行中,但这却跟云顶山的弟子没有多大关系了。

  叶飞驰下午不停的在亭外向山下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稍晚时候,果然山下上来两人,远远的叫道:“叶老大,兄弟们来得迟了。”

  周少坤上前看去,那两人背着两包裹,一人拿着一根木棍,生的却一模一样,却正是那天在五龙村遇见的李耿,张直两兄弟。

  叶飞驰悄悄的问道:“对父母都交代好了吗?”

  李耿道:“家中尚有两位哥哥和嫂嫂照料父母,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张直一拍包裹,道:“咱们兄弟从叶老三那里支取了二十两银子,现在万事已毕,随时可以出发。”

  叶飞驰点了点头,当即带着李耿和张直进了屋里来,介绍给众人相认。

  李耿张直二人给众人行了礼之后,放下身上的包裹和木棍,站在一旁。

  李耿抬手道:“各位大哥大姐,容小弟在这里说两句,咱们兄弟二人,都已经十六岁了。家中父亲总是怪咱们没有本事,天天游手好闲,不安家立业,哥哥嫂嫂也不给咱们好脸色看。”

  张直附和道:“对。”

  李耿又道:“家父总说好男儿要走四方,要走出去,才能有一翻作为。”

  张直附和道:“对,走出去。”

  李耿道:“今天上午在落差垭遇见叶老大,叶老大说起恰好有一位姓张的哥哥要去杭州走一圈。咱们兄弟一合计,杭州,大都市,所以一定要跟着这姓张的哥哥出去见见大场合,不然到老了,也只能窝在这山沟里,当个普通的山野村夫。”

  张直道:“咱们兄弟将打算去外面走一走的想法告诉了父母,父母均是很高兴。”

  周少坤听他们两兄弟这一说,心想上午他和叶飞驰是一起去的落差垭集市,根本就没有碰上这两兄弟,想来是叶飞驰拖人带话过去的。那日李耿连苍城县都不去,现在怎么突然要去外面闯荡?想来都是叶飞驰的命令。

  原来李耿和张直两兄弟,正是受叶飞驰之命,这一路上跟着张雍杰,一路端茶递水,路上有危险,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再加上这两兄弟小小年纪,便是宁城一带小孩之中的大哥,从小混迹于打斗之中,油滑的很,想来路上也吃不了什么亏。

  这时叶飞驰起身对张雍杰道:“大师兄,我这两位弟弟可是师弟看着长大的,他们早就跟师弟说有机会一定要外出闯荡闯荡,但是师弟见他二人不会武艺,因此想将此二人托付给大师兄,还望大师兄一路上多多照料。”

  说到此处,李耿张直二人才认出谁是张雍杰,连忙向张雍杰拜倒,大声道:“张大哥,咱们兄弟二人一定要跟着你,还望张大哥千万不要嫌弃,不然兄弟二人当真没有活路了,要是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那家中老头子岂不是要被咱们兄弟二人给活活气死。”

  张雍杰并不糊涂,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情,略一猜测,便知是叶飞驰从中安排。早知道叶飞驰向来在保庆府多有威名,这一带的山野少年都听叶飞驰的安排。当下道:“我这一去杭州,门里只我一人前去。更何况此行千里迢迢,甚是凶险,你二人怎可如此犯险?”

  秦非烟这时笑了起来,说道:“门是确实只有你一人前去,这两位小兄弟又不是咱们千岛弟子,你这一去,路上总会交上几个朋友的,难不成方师叔不准你与任何人同行?”

  张雍杰想了想路上的危险,道:“此事万万不可。”

  李秀琴听见众人言语,这时却道:“杰儿,成人之美,也是侠义本分,你切不可闲麻烦。难道你将他二人当着麻烦,闲挡了你的路吗?”

  张雍杰听师母这样说,当下惶恐道:“弟子万万不敢,既然娘这样说,儿子照办便是。”

  一桌丰盛的酒菜已上桌,杨兰兰是个话唠,恰巧李耿嘴皮子也很溜,两人你一言我一言,逗得整个饭桌其乐融融。

  晚饭过后,众人皆散去,秦非烟却非要张雍杰送送自己。行至半山腰,秦非烟停下了脚步。江枫道:“师妹,你想好了吗?”

  秦非烟道:“怎么,难道你舍不得?你舍不得便先走好了。”

  江枫笑了笑,道:“师妹你怎如此说话,这十几年来,哪次不是依得你。”

  张雍杰见他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话,先是摸不着头脑,后来却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听她二人如此言语,定然又是要给自己传功,当下跳开三步,道:“秦姐姐,江师兄,弟弟就送到这里了。”

  秦非烟见他想逃,当下笑道:“你跑得了吗?”飞跃过来,一掌带上张雍杰手臂,张雍杰顿时一阵眩晕,果然秦非烟又要给自己传功,心中大急。

  张雍杰又进入了空明状态,只感觉体内两股内劲传递每一寸肌肉,疼痛难忍,丹田之内犹如狂风肆掠。过得三刻,张雍杰便觉全身郁气慢慢集结,当下吐纳三次,将郁气运至肺部,一声长啸,顿时惊起四方小鸟。

  他这一声长啸,响彻山岚,但觉全身畅快无比,千岛派有不少弟子均被这一声长啸从梦中惊醒。

第十五章:渝州打戏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61 2019.07.03 07:15

  张雍杰转过身来,看见秦非烟和江枫两人近乎虚脱。当下连忙运力注入二人体内,欲将内力还了回去。但是尽管内力源源不断的送出,丹田内却急剧再生内力,丝毫不曾减弱。

  又过得片刻,秦非烟和江枫休息了一阵,坐在石头上。秦非烟道:“小杰,现在姐姐才放心你出去闯荡江湖。”

  张雍杰沮丧道:“秦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弟弟要还给你们。”

  江枫笑道:“传功大法,是本派至高心法。只有少数几位长辈知晓,咱们师母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们能传给你,你却是不能传给我们了。”

  秦非烟点头道:“现下我和你江枫师兄每人传递了七成内力,相助于你,想来此刻内力方面,你已经是本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张雍杰惶恐道:“七成内力,那岂不是十几年的修为化为乌有?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让秦姐姐和江师兄如此恩宠。”

  秦非烟笑道:“杰弟弟,你只要平安回来便好,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和你江师兄已然恢复如初了呢,你不必太过担忧。”

  虽然这样说,张雍杰还是感觉悲痛。当下送了秦非烟和江枫回到了长灵山,依依不舍的离别而去。

  待张雍杰回到云顶山,天色已亮。张雍杰心想只不过是小时候一起生活了几年,秦姐姐便如此相助数次,此份恩情,当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出川之路,一是北路经阳平关过陈仓入关中,二是南下渝州坐船经长江而出三峡。张雍杰想起四师弟前往黔东已经两年未有信息,便选择南下渝州,看看路上能不能听得什么消息。

  张雍杰,李耿和张直来到了西河渡口。河边有三匹好马,正是李耿提前放在此处的。三人骑了马,一路向南奔去。

  李耿,张直二人忍不住兴奋,童心顿起,时而扬鞭策马再前,时而又返回头来等待张雍杰。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奔至夜晚,张雍杰突然想起唐代诗人李白的这首《峨眉山月歌》。自己虽然不从峨眉山出发,但是周围到处远山连绵,月亮也明亮的挂在天边,自己一行也是前往渝州,当下忍不住吟唱出这首诗歌。

  李耿笑道:“张大哥想念谁了?”

  张直接口道:“自然是想念大嫂了,你懂什么?”

  张雍杰淡淡一笑,自己随口吟诗,他二人也胡乱猜测,当下也不作解释。

  有了马匹,一日便奔向南边顺宁府李渡场。三人寻得客栈,休息了一夜,待到第三日早上便已到达渝州府。

  渝州府虽是一府之地,但是身处两江汇口之处,是四川地区重要的货物集散中心。所以渝州之地,在整个中华均是很有盛名。

  张雍杰心想此次虽然目标地点在杭州,但是重点是在历练,自己自然可自由安排行程。当下道:“渝州繁华异常,我看就在此处休息一旬,咱们再坐船出发吧。”

  李耿张直纷纷点头称是,三人寻得一处客栈。由于银两有限,住不起上房,只得找了一间飞云客栈下等房,住了起来。

  奔走了几夜,却是也有些累了,张雍杰这一天睡到了很晚,直到正午才起床洗漱。却不见李耿,张直兄弟二人。

  张雍杰想来这两兄弟初到渝州,忍不住到处游玩一翻,想来也是正常,也不多为意。当下略做整顿,便出得门来。渝州多山路,整座城池建在山顶上。

  张雍杰信步所至,街边有茶楼酒楼,人来人往,茶楼里不时传出一阵一阵人群惊叹的声音。张雍杰走进点茶,只见台上一老儒,拿着一柄折扇子挥舞着。突然那老儒将醒木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慢慢道:“各位客官听我细细道来,蜀山不是山,唐门不是门。”

  江湖上蜀山派,蜀中唐门均处川南,又跻身于汉人三家四派之列,因此渝州各大说书先生都是讲的这两派的故事。

  只听得那老儒讲道:“蜀山练剑,唐门用镖。谁强谁弱,江湖众说纷纭。恰在此时,恰在渝州。蜀山第一剑客残阳剑客,唐门二公子唐抟纷纷驾临。两人相约要在渝州争个高下。”

  此言一出,人声鼎沸,顿时有不少人问道:“渝州这么大,具体是什么时候,是哪里?”

  也有人笑道:“胡说八道,这蜀山残阳剑客本是唐家长辈。这唐二公子吃了豹子胆了,敢打他幺老子?”

  那老儒却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即不解释,也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

  众人皆知其意,便纷纷拿出些许铜钱,交到一旁少年手中的圆盘之中。少年将铜钱递给那老儒,那老儒从中拿了大约七八十文钱,揣入怀中,给那少年剩了约莫三文钱。

  那老儒方才道来:“今日黄昏,朝天门码头,大家切莫错过。”

  这条消息,很快便传递至全城的每一处角落,全城轰动,大家都纷纷想目睹一下这两位传奇人物的风采。

  张雍杰也凑了个热闹,当下问了路,便赶往朝天门码头。

  待张雍杰赶道朝天门码头时候,已是下午,距离传说中的比武只剩一个时辰。

  几只货船正在下货,张雍杰极目望去,却见李耿,张直两兄弟正在码头搬运货物。待的将货物归位之后,一个粗狂的大汉,摸出八十文钱,分别交给李耿和张直两人各四十文钱。

  只听那粗狂的大汉问道:“你们明日还来吗?”

  李耿道:“来啊,咱们两兄弟有十天时间,今天干完了一天,还可以干九天。”

  那粗狂大汉笑了笑,道:“那明天早点来,每人每天再加十文钱。”

  张直笑道:“每人五十文,一共九百文,接近一两银子啦,张大叔,你碰见了咱们兄弟,你这九百八十文钱早就注定要落入咱们兄弟的口袋里了。”

  那张大叔笑道:“碰见你们两兄弟,张大叔这钱拿的高兴。这样吧,今晚这里有场好戏,待会儿这里便要清场,旁人要进来,都得交一钱银子。你们两兄弟就留在这里,看一场好戏,也能省两钱银子。”

  李耿奇道:“什么好戏啊,咱们兄弟出来的久啦,可要回去了,不然兄长可就要担心了。”

  那张大叔故作神秘的道:“有人要在这里比武,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英雄人物。蜀山剑派残阳剑客,唐门二公子唐抟知道吗?他们二人待会儿将要在这里比武。”

  李耿憋了一下嘴道:“就是打架嘛,咱们可见的多了。”

  那张大叔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这可不是平常的打架。”

  张直连忙道:“那咱们马上把兄长叫来,张大叔,你看咱们兄弟能不能省下三钱银子?”

  那张大叔四处张望了一下,对张直道:“你可要快点哈,待会儿就会布置警戒,那时候想要进来,可没有后门啦。”

  李耿,张直二人刚上得几步石梯子,便看见了张雍杰。

  一向比较幽默调皮的张雍杰,此时心中百味翻到,心中思量,这名义上是把这两位弟弟托付给自己照顾,但是这一路上吃的喝的,都是他们两兄弟的钱。一到渝州,李耿,张直二人便到这码头上来抗货物挣得几十文钱,反而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到处闲逛,还点了一杯茶吃。一文未赚,还用了不少,当下心中颇感不好意思。

  只见李耿挥手道:“张大哥,你快过来,迟了就不好啦。”

  张雍杰收拾了情绪,当下快步赶过去,拉着李耿张直的手说道:“两位弟弟,明日咱也过来码头抗货物,咱们赚足了路费,这一路上好好游山玩水。”

  李耿摇头道:“张大哥你说哪里话,咱们两兄弟也只是聊胜于无,这下苦力的功夫,咱们兄弟俩岂敢让张大哥做。”

  张直接着道:“对啊,张大哥,你是干大事的人,做这些苦力,降低了身份。”

  张雍杰道:“干大事?什么大事?一屋不扫,何以扫大街?你二人记住,不能干小事的人,绝干不成大事。能干小事的人,也能干大事。就比如你兄弟二人,切不可妄自菲薄,他日出人头地,也未尝不知。”

  李耿张直听见张雍杰将扫天下故意说成扫大街,感觉有些幽默,二人纷纷点头称是。这时候朝天门码头已然人声鼎沸,交了钱的人都来到了朝天门下的石坝子上,还有一些交不起钱的人只能站在远处的山顶上,不断的踮脚张望。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别挤,不一会儿又传来一声:“你个糟老头子,挤什么挤,尽往别人姑娘身上挤,也不害羞。”闻言众人纷纷取笑。

  远处一支大船开来,停靠在码头上。不多时,左右两支小船各串出一人,轻轻落在大船两边。

  一手简单的轻功,人群中已然有人喝彩,好戏已经上演。

  张雍杰向那两人望去,只见两人衣着鲜艳。大船左首一人,身穿红色衣服,却批黑色风衣,双手藏在风衣之下,风衣中不时传来金属相碰的叮铃声。再看右手一人,血黄色的长袍正如残阳一般。胸前抱着一把长剑,直立船头。两人不时的换种站姿,极尽风采。

  是人都看的出左边那人便是唐抟,而右边那人便是残阳剑客了。两人相对而立,站得久了,人群中已经有一些骚乱,只听得有人道:“怎么还不开战,咱们钱也交了,就让你们二人在这边摆姿势吗?”不一多会儿,又有很多人跟着吵闹。

  张雍杰向船上那两人望去,笑道:“这只怕是一场骗局,江湖人士若要比武,多半会寻得隐蔽之处,这样谁胜谁败各人心里清楚。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比武,那败者一方可要身名扫地,双方便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恨了。更何况有人说道这蜀山残阳剑客本是唐门的长辈,他二人绝无可能在这比武。”

  李耿,张直同时道:“难道是江湖骗子,想骗钱就跑?”

  就在此刻,张雍杰瞧见中午那说书先生,带着几名少年走了过来。他们手中提着一大包物品,沉甸甸的,一听便是碎银子。待他们进了船舱,张雍杰说道:“果然如此,这伙人可要溜了。”

  李耿张直齐声道:“还有这等操作?这钱来的也太容易啦,这大都市的套路就是不一样啊。”

  正说话间,只见那残阳剑客道:“你的镖呢?”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笑道:“这才对嘛,钱也交了,好歹也要露两手,让咱们大伙开开眼界。”

  那唐抟道:“镖在心里,我手中无镖,心中却有镖。”

  残阳剑客却拔出剑来,冷冷道:“我却相反,我心中无剑,手中却有剑。”

  只见二人身形晃动,瞬间两人便换了一个位置。残阳剑客原本站在右边,这时已到了左边。而唐抟原本在左首,这时已到了右边。

  两人相背,众人却分不出结果,也不知道是谁胜谁负。这时大船却开始动了,朝着江心赶去。

第十六章:结伴同行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742 2019.07.03 12:28

  突然只听嗖嗖几声,顿时几道金光闪眼,向船身射去。那船上残阳剑客和唐抟吓了一大跳,立马风度顿失,躲到船仓下面了。

  只听得人群中有一少女,腾空而起跃至码头石板上,喝道:“哪里来的宵小,竟敢编排二叔和三爷爷。”说罢又是甩出两文铜钱,打向那大船。

  只听得朵朵两声,那两文铜钱没入木板之中。那少女正欲起身,无奈那大船已然走远,少女只得跺脚。

  人群中已然有不少人知道这只是一场戏,碰见行走江湖的骗子出来骗钱来了。纷纷一阵叫骂,不得多时便边走边骂的散去。

  那少女一身劲装,当即租了一条小船,沿着长江,追赶了下去。

  张雍杰不再迟疑,对李耿张直二人道:“你们且在渝州等我,我一同前去看看。”说罢飞跃上船。

  那少女顿生警戒,喝到:“哪里来的小子,轻功还挺不错的。”

  张雍杰笑道:“一般一般,天下前三,这路见不平之事,小子定当管一管。愿一同前去,相助姑娘一臂之力。”

  那少女此时也没心思取笑他调皮,手指前方,说道:“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渝州演戏编排二叔和三爷爷,你说这不是吃饱了撑着?”

  江水虽然湍急,但是前面是大船,此时少女和张雍杰确实乘坐小船,小船远远比大船快出许多,因此不多时边追上了大船。

  只见少女立时腾空,一个翻身便已跃上大船。张雍杰不甘人后,当下也跃上大船。

  两人左右寻找一阵,却发现整条大船均是空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少女急道:“显是这伙贼人早已跳水逃走。”

  只听得扑通一声,张雍杰跳入水中寻找。但觉水流湍急,而长江之水,大浪淘沙,异常浑浊,竟然睁不开眼睛。突然模模糊糊的听见远处几人哈哈大笑:“大船留给你们,小船咱们拿走。”

  原来前面那几人趁着张雍杰和少女跳跃大船之上的时候,便早已下水潜伏。待得小船上前,便扶着小船走了约莫半里,方才上得小船来。只听得他们哈哈嬉笑,这时已经去得远了。

  张雍杰又惊又怒,水流湍急,竟然无力跃上船头,竟有溺水之危险。心想这回是完蛋了,这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只模糊听得船上那少女喊道:“喂,小子,你怎么样了。”

  张雍杰拼命想回答,却被一股暗流卷入,无论怎样挣扎,均逃不开这股暗流。慌乱之中,听得嗖的一声,一条长长的铁链子,从江面而下。这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张雍杰死死抓住。只觉被人往上一拉,借着这股力道,这才逃离江面之下的暗流。

  无奈一股专心之痛,从双掌传来,张雍杰却一阵眩晕,便失去知觉。

  待的张雍杰醒来,已然月挂中天。张雍杰环顾四周,只见身处一片滩头,那少女早已在滩头升起一堆火。长江滚滚流水,不时沧浪之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声响。当下说道:“我还没有死么?”

  那少女见张雍杰醒来,凑过来道:“你别乱动,我那铁鞭上有毒,已然给你服过解药啦,明日早上就好了。你可真有胆子,竟然一头扎进长江里。”

  张雍杰想起当时差点卷入江中,葬生鱼腹,只觉尴尬,笑道:“本想相助姑娘一臂之力,却不想反而拖累,真是见笑了。”

  那少女道:“你小子,胆子可不小,那长江江流涌动,你以后可不要再这么冒失了。”

  张雍杰尴尬说道:“只因在下生在一片大湖周边,自小便徜徉其中,自觉水性不弱,这才有些冒失了。”

  少女扑哧一笑,道:“湖水多平静,哪能跟天下闻名的长江想比。外面的世界可比你从小生活的那山角旮旯要复杂的多,你可别小看了。”

  张雍杰点头称是,不多时,少女又道:“在下唐妍,就交了你这个朋友吧。”说罢便凑近身前,道:“现下你不能运功,让我来运功将你衣服烘干。”

  当下双掌抵到张雍杰后背,张雍杰只觉一股暖暖的热气,从后背送来,全身畅快。这股内力和千岛却是不同,千岛电劲即便两股内劲同时发出,也往往带着一丝刺痛,然而这股内力却是纯纯的热量,毫无半点杂质。

  不多时,张雍杰的全身便已经干透了,夜晚的江边顿时也觉暖和了许多。

  张雍杰这才道:“多谢唐姑娘相助,在下张雍杰,千岛派弟子。”

  唐妍点头道:“千岛派,川北千岛?听说过,是有这么一个门派。”

  张雍杰见唐妍只是说听说过,显然是没有将千岛派多放在心上,当下继续道:“想必唐姑娘必是唐门弟子?”

  唐妍却挥手道:“别文绉绉的,姑娘听着可不习惯。姑娘既然交了你这个朋友,你就直接说大白话好啦。”

  张雍杰笑道:“好,从此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妍媸毕露,妍即是美好,虽然相识不过一日,却是恨晚。”

  唐妍灭了火堆,笑道:“张家哥哥这嘴皮子倒是挺溜的,尽捡好听的话儿。现下已是午夜,咱们这便前往寿城,好好的休息一晚上。”

  张雍杰挣扎的站了起来,两手不禁有些酸麻,想要运功抵抗,却甚感疼痛。他不想在唐妍面前显得太过弱小,当下强忍着剧痛,将体内不协调的元素,全部给逼倒双手伤口处,两道黑血自伤口而出,喷洒在鹅卵石上,显然是排毒成功了。

  唐妍见状,连忙又从怀里取出一青花瓷瓶儿,拿出一枚药丸,递给张雍杰,说道:“你把这枚药丸服下。”

  张雍杰依言而行,但觉此药丸清爽无比,少时全身便充满了力量。

  唐妍道:“想来张家哥哥功夫不错,我这铁鞭上可是本门剧毒孔雀胆汁,平常人家休想自解。”当下便挽着张雍杰的手臂,向寿城方向奔去。

  张雍杰手臂经她这一挽,心里顿时有些慌张,有些窘迫。幸亏有夜色掩护,才未囧态毕露。

  当下二人来到了寿城,唐妍选了一处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待到次日早上,张雍杰洗漱完毕,出得门来,便已见唐妍在楼下大厅吃着早餐。

  早餐是豆浆油条,张雍杰下得楼来,和唐妍坐在了一起。正想点一份早餐,却突然想起一事,两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却发现身上已无半文铜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难不成要这姑娘替自己结账?正窘迫中,只听唐妍笑道:“昨夜不小心伤了张家哥哥,所以今天我只好让你一次.”

  张雍杰不明其意,奇道:“让我一次?”

  唐妍道:“让你付账。”

  张雍杰并不像有些男孩子那么木讷,只尴尬一笑,便吃着唐妍的那份早餐。张雍杰拿着一支油条,边吃边道:“这种事情,其实不用让的。”

  唐妍笑道:“要的要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不都是男孩子付账的吗?”

  张雍杰无奈道:“那就只有把我抵在这里好啦,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我自己。”

  唐妍嘤嘤一笑,道:“那就把你自己卖给本姑娘好了,然后你用卖了的钱去付账。”

  张雍杰道:“我用卖身的钱,然后再来请你吃饭住店?这是倒是一个好主意,十分划算,幸亏姑娘替我想了一个好办法。”

  唐妍一挥手,酒楼前台的小二便拿着一方账单走了过来,只听那店小二道:“妍姑娘,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你在这里签单吧。”

  唐妍拿起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交与店小二。那店小二便去了,再也没有提钱的事情。

  唐妍这时悠悠道:“幸亏这是我唐门的酒楼,否则那便真要把张家哥哥抵在这里啦。不过这种机会随时都会有的,下次再把张家哥哥给卖了,你觉得如何?”

  张雍杰笑道:“这种机会,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啦。”

  张雍杰,唐妍二人出得城来,唐妍道:“不知张家哥哥要去哪里?”

  张雍杰道:“我要去杭州走一走。”

  唐妍奇道:“杭州?你去杭州干什么?”

  张雍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去杭州干什么?但我就是要去杭州。”

  唐妍道:“你都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你还去做什么?”

  张雍杰想解释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解释。唐妍往北面一指,道:“我住在垫江城北面的唐家山上,倘有空闲,张家哥哥可来唐门盘桓数日。我这便去川南蜀山,找老祖宗了。”

  张雍杰道:“老祖宗是谁?”

  唐妍道:“老祖宗就是奶奶,爹爹要把我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我便跑了出来,要找到了奶奶,才能回去。”

  张雍杰道:“你爹爹为什么要把你嫁给一个遭老头子?”

  唐妍摇头道:“大人们的事情,我怎么懂?”

  张雍杰道:“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这便跟你去唐门,让你爹爹不要把你嫁给一个老头子。”

  唐妍扑哧一笑,道:“你?我爹爹一个手指头就把你给戳死了,你还说什么呢?现在只有奶奶才能阻止爹爹了。”

  张雍杰听她如此说话,明显是想让自己同行,不然干嘛跟自己说这些?又想这妍妹子的老爹也真当是糊涂,必须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但眼下不如先从这妍妹子口中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才能决定谈话的思路。这妍妹子一时不肯说,自己慢慢套她的话便是了。

  张雍杰想及于此,当下说道:“那我陪你去找奶奶吧。”

  二人从寿城出发,沿着长江边逆流而上,一路向西。张雍杰见唐妍并不急于赶路,一路上游山玩水,心知这唐姑娘肯定心情不大好。两人跨过渝州城,来到了西边永城县,短短路程,竟然走了四五日。

  永城县北门外,一个路边茶铺,来来往往的路人,有些累了,便在茶铺边点碗茶喝。

  张雍杰,唐妍刚刚坐下,便听另一桌有几个闲汉正在嘘嘘交谈。

  只听得其中一人说道:“这可不得了了,听说叶老爷家里遭了大难了,年前有千岛派的师父下来,打跑了贼人。现在才过半年,这伙强人又来了,这次叶老爷家里可惨了。”

  另一人道:“这话可不用说了,小心外人听到,平白无故的惹了麻烦。”

  张雍杰想起叶飞驰时常讲起他有个大爹叫叶军,有个表哥叫叶川,就住在川南永城县。又听得那人说什么千岛派,当下便赶过去询问道:“敢问大叔,你口中的叶老爷可是叶军叶老爷?敢问叶家庒在什么方向?”

  那大汉道:“不是叶军老爷是谁?这城北那座山,上得山去,过了茶园便能看见一片竹林,叶家庄子就在那竹林里面。”

  张雍杰当下更不迟疑,但预料会有危险,不愿将唐妍拉扯上,当即对唐妍道:“妍妹子,哥哥当下有要事耽误一下,你就在这城里等我,要是明日此时,我还未回来,你便不用等我啦。”

  唐妍知他是怕连累自己,当下道:“那不行,这一路上张家哥哥吃我的,喝我的。你要是死了,我可是亏大了,还是咱们一路前去看看吧。”

  张雍杰知她是好意相助,心中感激,也不便多说什么。当下好言请了那汉子作为向导引路,这便上了茶山。

  茶山上,那边有四名男子,守着关卡。张雍杰三人影藏在一处茶树下,正想办法越过关卡。

  突然,关卡处上来一人,定眼细看,却是一中年妇女,手持两把弯刀,喝对那四名守卫喝到:“这里,若是让人过去了,你们知道什么后果。”说着便消失不见。

  这边那向导大叔,一看见那中年女子,惊恐道:“血衣娘子来了。”当下也不敢带路了,一路溜下山去了。

第十七章:永城大战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26 2019.07.03 19:47

  张雍杰唐妍见此情形,相视一笑,均想这血衣娘子倒底什么来头。张雍杰本不愿多伤人命,但是眼下情形只得硬闯下关口,当下给唐妍比了一下点穴的手势,唐妍当即会意,两人双双同时跃出。

  张雍杰还未奔近关口,只听得身后嗖嗖几声,四枚铜钱飞速而去,显然是唐妍所发出的。当下命中其中两人,另外两名守卫大惊,正待呼喊,张雍杰岂能相让?飞身前往,两拳便将这两名男子击晕。

  二人抖搜精神,当即往下赶去。又连续闯下两处关头,却见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拦住去了。只听那中年男子喝道:“又来两个送死的,你熊三爷爷今天是来几个杀几个。”

  张雍杰定眼望去,却见那姓熊的男子后面,正躺着一名弟子,看那服饰,竟然是千岛派的弟子。细看之下,正是方掌门膝下第二子方良。当下又惊又怒,喝道:“你竟敢伤我千岛弟子,可绕不了你。”

  张雍杰见同门受伤,怒火中烧,顾不得许多。运出全身内劲于双掌,好像有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那熊三打了过去。

  仓促之间,熊三已然中掌,口吐鲜血,飘落在地。只听得熊三挣扎着一口气道:“《飞刀秘籍》本就是我熊家。。。”当即晕了过去,

  张雍杰不愿多伤人命,所以并未使出全力。自从秦非烟和江枫双双传递七成内力于己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伤人。

  张雍杰快步赶到那方良面前,当下连输几手真气,问道:“方师弟,你怎么样了?”

  那方良受到几股真气,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下,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连忙道:“我不行了,快,快去救人。七剑。。。”

  张雍杰道:“七剑?千岛七剑已然决出胜负了?怎么这么快全都到此?”那方良却是再无言语,已然断气。

  张雍杰心下难过,合上方良的眼睛。来不及安葬,快步向前赶去。

  两人走得数十步,忽然听到身后似有人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另一身穿千岛服饰的男弟子,捂着胸,来到了方良跟前痛哭。

  张雍杰,当下示意唐妍不要发出声响,两人悄悄折返,藏在茶树下。张雍杰拨开茶树,留出一道小缝,定眼细看,却见那人正是方卓。

  只听得那方卓细细痛哭道:“弟弟,哥哥对不起你,怎奈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太过厉害,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血,吓得哥哥一紧张,便全身不能动弹,哥哥不是人。”

  张,唐这时才听得明白:想必是方卓,方良二人联手对付熊三,方卓临阵怯场,害得方良丢了性命。

  张雍杰听到此处,肺都气炸了。早就知道这方卓人品有问题,却没有想到这方桌竟然临阵脱逃,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正想跳出去狠狠教训教训方卓,却被唐妍拉着,只听唐妍轻轻道:“要么,你现在就出去把他给杀了,要么你就只有假装没有看见。你这么出去说教一翻,于事无补,反而生下间隙。”

  张雍杰默然,心想方门主就此二子,现下已折了一位。他想这方卓即便再不是东西,也实在不忍让方门主再失去仅有的儿子,当下只好悄悄离去。

  张唐二人奔得数百步,终于赶到叶家庄子。叶家庒此时却是血流满地,只有一个仆人,缩在墙角,慑慑发抖。

  张雍杰,唐妍快步赶去,只听那仆人抱着头道:“别杀我,老爷夫人已经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雍杰当下一阵难过,问道:“叶川公子在哪里?”

  那仆人道:“叶少爷现在已到后山燕子岩。”

  张雍杰,唐妍更不迟疑,一路追至燕子岩时,已至黄昏,月亮在白天便出现在天边。

  远远听见前面燕子岩凉亭处,有人道:“为了一卷刀谱,你们便逼得咱家走投无路?”正是叶川了,叶川刚刚灭了两人,长剑触地,显然已是受了很重的伤。

  那血衣娘子嬉笑道:“这《飞刀秘籍》本就是熊家的家传之物,现在是该返还给熊家啦。更何况现在你叶家是用剑,还要什么刀谱。”

  说罢弯刀出手,张雍杰欲要相救,哪里能来得及,叶川鲜血长流,倒地不起。

  那血衣娘子在叶川身上搜了一搜,却是什么也没有收到,只得呸了一声,嘻嘻笑道:“你就是死了,咱也得挖地三尺把这《飞刀秘籍》给找到。”

  张雍杰愤恨难加,当即欲上前拼命。唐妍一把把他拉住,轻声道:“张家哥哥莫慌,我看这血衣娘子厉害得紧,咱们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张雍杰道:“妍妹子,你看如何智取?”

  唐妍道:“待会儿张家哥哥出去,我埋伏在这里,张家哥哥只需将那血衣娘子引诱至这边,我便可以飞箭出手,只是张家哥哥可得小心,我这飞箭可有剧毒。”

  正说话间,只见山那边,又一人串上凉亭,张雍杰远远望去,识出那女子正是李小欢。

  张雍杰道:“不好,我师妹来了,想来师妹也不是这血衣娘子的对手,可怎生是好?”

  唐妍道:“张家哥哥莫慌,我来给你师妹掠阵。”

  李小欢双手抱剑于胸前,看着地上已经倒地的叶川,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

  血衣娘子回过头来,拿出双刀,挺在胸前,嬉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只见李小欢长剑触地,顿时砸起一小块瓦砾。接着剑身一击,那瓦砾便像是离铉的利剑,极速向血衣娘子身边飞来。跟着长剑出鞘,飞炫身姿,朝那血衣娘子刺来。

  那血衣娘子举刀相抗,那瓦砾却穿过了刚刀,竟然在钢刀上砸出一道口子。显然这瓦砾已然附上李小欢强劲的内力,已经便得坚不可摧。重重的打在血衣娘子的身上,当即折断了两根肋骨。

  血衣娘子还待反抗,李小欢的剑尖已抵近血衣娘子的咽喉。

  李小欢冷冷道:“拿出来吧。”

  血衣娘子见此情形,已知逃命无望,嘻嘻笑道:“《飞刀秘籍》?你去找道长要吧,道长不会放过你们千岛派的,嘻嘻。”说罢竟然举刀自杀了。

  唐妍白了一眼张雍杰,说道:“你这位师妹武功厉害得紧,依我看那瓦砾的内劲所展现的内功,你我加起来均未必赶的上呢。”

  张雍杰心头一惊,早知道小欢师妹武功超群,但也不知具体如何。

  眼下自己的内功乃是和秦师姐和江师兄两人之力,而这唐妍妹子趁我受伤之际探查过自己的内力,却也只道过得去,未有赞赏。想必这妍妹子的内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这时听妍妹子说现下两人加起来,均未必赶的上李小欢师妹。想来李小欢师妹在我千岛当真是一枝独秀,鹤立鸡群了。

  得知师妹武功竟然这般高强,而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却这般不顶用,张雍杰只能一阵苦笑。

  张雍杰正待上前相认,却见又来山那边又来一人,冷冷道:“哪里来的小妮子,竟敢杀了本座的心肝宝贝。”

  只见那道长手拿浮尘,步态轻盈,当即从山下竹林,一路踩着竹尖,串上山来。

  李小欢见强敌转眼便至,迟了一惊,当下跃至凉亭,暗自做好戒备。

  张雍杰识得这人,正是天海仙教的青铜道人。这人随时拿着一条拖帕,虽然擅长冲洗茅房,但武功确实厉害得紧,李小欢师妹武功再高,恐怕也不是这青铜道人的对手。

  青铜道人看也不看那死去的血衣娘子,两眼却在李小欢的全身打量,悠悠笑道:“旧得不去,新的不来,从此,你便是本座新的血衣娘子了。”

  李小欢怒道:“好猖狂的狗道士,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说话间便要动上手,这时却听见山下两声长啸,由远及近,转眼便两人上得山来。

  张雍杰大叫不好,难不成是黑铁和尚和那军师绍七也跟着来了?他们三人同时到此,小欢师妹定然在劫难逃。当下焦急万分,急思办法,看如何才能脱困。

  却见唐妍喜道:“咱二叔和冯叔叔来啦。”

  张雍杰奇道:“你二叔?”

  唐妍顺着那两人指去,悄声给张雍杰介绍道:“那前面那穿红色衣服黑色披风的便是二叔,唐门二公子唐抟。那边那位冯叔叔便是蜀山剑派第一剑客残阳剑客的高徒冯震川冯叔叔。残阳剑客也是我三爷爷,是当下这个世上武功最好的人啦。”

  张雍杰顺眼望去,心中大感宽慰。管他是谁来,只要不是黑铁和尚和军师绍七组团前来,眼下便有回旋的余地。只见那唐门二公子唐抟的装扮和前日朝天门码头那假唐抟一模一样,而那冯震川却是一袭白衣。

  唐抟和冯震川上得山来,看着满地尸体,均是眉头紧锁,心下不悦。唐抟对冯震川道:“永城地处唐门和蜀山派交界,有人在此地随便杀人,是否也太不把唐门和蜀山放在眼里。”

  冯震川环顾四周,道:“咱们两家近年来只顾联手对抗华山派和洛阳李家,竟然想不到被一些宵小上门挑衅,已然在本地弄的尸横遍野,这还了得?”

  青铜道人干咳一声,道:“本座本无意打扰,不敢对唐门和蜀山不敬。”

  这时唐抟回过头来,好像才刚刚看见那道人一样,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仙教青铜道长到此,这就不奇怪了,也只有青铜道长才有这样的胆色在此地闹事。”

  青铜道长一拱手,正色道:“不敢。”

  唐抟又回眼看了看李小欢,道:“功夫确实不错,后辈中有如此功力,却也当真不易。凉亭太高,你下来罢。”

  李小欢身处险境,岂肯丢了地利?当下默不作声,呆在原地。唐妍奔了出来,急道:“二叔,那是我朋友,你可手下留情罢。”

  这时唐妍见唐抟当即要动手,只好从连忙跳出来阻止。张雍杰也跟着出来,当下挥手道:“小欢,下来吧。”

  李小欢看见了张雍杰,这才飞下凉亭,来到了张雍杰身边。

  就在这时,又听得一人哈哈笑道:“如此盛会,怎少得了我千岛沈玉刚。”人未到,声音却远远传来。张雍杰心下一喜,知道沈玉刚乃我千岛第一高手,现下沈师叔已到,可由他主持大局。

  只见远处暮色之中,一人上得山来,其轻功身法丝毫不落于青铜道人,也不落于唐抟和冯震川的身法。

  待沈玉刚上得山来,立马便道:“想来唐二公子和冯兄也不至于和小辈为难,小欢,你这便速速离去罢。”

  李小欢正待离去,唐抟却喝道:“想走?”

  李小欢当即停下脚步,手按配剑,道:“没有人说要走。”

  唐妍这时却道:“我说要走,二叔,我看这妹子喜欢的紧,正要找她说说话呢?”说罢便朝张雍杰道:“张家哥哥,你快过来,这里不好玩,咱们得找个地方喝酒去。”

  唐抟无奈,笑道:“妍儿,你可别走远啦,你这张家哥哥便留下吧,不然咱们到哪里去寻你?”说罢张雍杰只觉浑身麻痹,显然已经是被点了穴道。

第十八章:飞刀秘籍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01 2019.07.04 06:39

  唐妍看了一眼,只好推着李小欢前进,李小欢却不肯走,唐妍悄悄道:“妹子,你就不管你那些同门了吗?”李小欢这才跟着唐妍远远离去。

  沈玉刚干笑两声,上前拍打了张雍杰,穴道顿时便解了。只听得沈玉刚笑道:“我这师侄武功差劲的很呢,怎受的了唐兄雷霆一击。雍杰,你便站在一旁不走了吧。”

  张雍杰当下点头领命,便默不作声,站在一旁。毕竟眼下这些人都是厉害人物,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必要当个刺头。

  只听得青铜道人拱手道:“唐二公子和冯公子均是江湖上久负甚名的英雄好汉,贫道有一事请教。”

  张雍杰见那青铜道人先是自称本座,现下却自称贫道,显然是示弱了。当下心头略宽,心想有众人在此,这青铜道人也不敢随意杀人了。

  唐抟道:“道长请说。”

  那青铜道人一甩浮尘道:“如果有人拿了你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把东西拿回来?”

  唐抟还未搭话,沈玉刚却插嘴道:“不然,有些东西,给了你,要想再要回去,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青铜道人却不管沈玉刚,继续道:“如果不把东西拿回来,那也便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沈玉刚却道:“如果一定要拿回去,当初为何要给?”

  那青铜道人见沈玉刚总是插嘴,当下怒道:“姓沈的,你当本座怕了你不成?”

  沈玉刚上前一步,冷冷道:“正欲请教。”说着便欲动手。

  冯震川此时再也忍奈不住,这时沉声道:“沈兄稍安勿躁,且听道长将话说完。”

  青铜道长继续道:“大家应当听说过数十年前李大侠飞刀绝技的江湖传奇。”

  唐抟道:“李大侠的飞刀绝技,那自然是誉满江湖,不过那离现在已经是八辈子前的事情了,还提他作甚?”

  青铜道人继续道:“天下谁都知道,李大侠的高徒姓叶。但是却少有人知道,李大侠这飞刀绝技却是其结拜兄弟熊照华前辈所传。日前在河南,遇上熊照华前辈的后人熊烈,熊刚,熊铁兄弟三人。说起此事,均想上辈有如此渊源,便备下厚礼,前来渝西。找叶家庒续上前辈之友谊,成就一段江湖佳话。古人云,饮水思源,想来也必是应当,却不料这叶家后人这般不识抬举。”

  说到此处,众人纷纷明白了,原来熊家的后人遗失了飞刀绝技,因此前来叶家索要。张雍杰心想这道士,竟然这般厚颜无耻的将目的说了出来,为了区区一本《飞刀秘籍》,便杀了不少人。是人都能明白其中是非曲直,他干嘛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将出来,他说出来还会有人认为他做的对吗?

  张雍杰心念数转,心下吃了一惊。忙道不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狗道士也太狡猾了,眼见此处见不得便宜,索性将《飞刀秘籍》的事抛了出来,显然是要引诱众人争夺,生出间隙,他便好从中渔利。

  果然听得那唐抟道:“想不到此间还有李大侠高徒叶大侠的后人,当真是大隐隐于市。”

  张雍杰猛然醒悟:“不好,听那唐抟的话,显然是对这《飞刀秘籍》感兴趣,他唐门使用的是暗器,正合这飞刀武学一路,得赶紧转移话题。”当下哈哈笑道:“这天下姓叶的人多了,你怎知此间叶家庒正是叶大侠的后人?更何况百十年前的飞刀绝技,拿到今日之武林,却未必能够技压群雄。如若此间叶家庒后人若真有《飞刀秘籍》,岂能被你等所欺?我看这飞刀手法必比不过唐门发镖的手法。”

  青铜道人恨了一眼张雍杰,也不搭理他,继续说道:“这熊家三兄弟一向是孝子,失了先人的绝技,乃自知不孝。贫道感念三兄弟之孝道,是以决心成全其心意,至于飞刀绝技,在下却是万万不敢贪念。”

  沈玉刚这时却冷笑一声道:“能止小儿啼哭的青铜道长何时变得这般古道热肠?”

  那青铜道人早就看沈玉刚不顺眼,早想出手教训,无奈此时己方已成势寡,只好暗自吞下这口气。

  唐抟这时道:“这事其实好办,本家祖上,却也与李大侠有一段渊源。”

  青铜道人道:“哦?”

  唐抟继续说道:“先人得李大侠于武学指点一二,这才传下数辈,成就了我唐门暗器的小小名头。既然熊家三兄弟失了先人绝技,是为大不孝。那就只好由本公子演练两手,由道长他日代为传授至熊家后人如何?”

  只听得两枚铜钱破空而出,刺碎了山风,发出嗡嗡声响。唐抟已然出手,青铜道人闻声大惊,当即猛吸一口真气,两扫浮尘,转身踩着竹尖,往山下遁去,也不知那铜钱中与不中。

  冯震川皱眉道:“天海妖教一贯在北方横行,这青铜道人却跑到蜀地作恶,唐兄你不该轻易放跑了这道士。”

  唐抟悄声道:“尚有大事未了,不用多生事端。”说罢又对沈玉刚道:“沈兄,这就请自便。你这千岛的弟子,我便带走了。”

  张雍杰心想自己乃千岛弟子,怎可随意被人带走?这把千岛的脸面往哪里放?当下反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唐抟道:“妍儿调皮得紧,你既然是他张家哥哥,这便去唐门盘恒数日,待那妍儿归家,便放你离去。”

  张雍杰却道:“巧了,听妍妹子说,唐家门主欲将其嫁给一位年龄很大的老者,小子顿感奇怪。这便不劳烦唐二公子相带,稍后协同妍妹拜访唐门各位前辈,好好聊聊这件事。”

  唐抟先是一惊,然后哈哈大笑道:“小小年纪,何德何能,竟然敢管我唐门家事。”

  张雍杰傲然道:“小子既然是妍妹子的朋友,那这件事自然是义不容辞,需要与唐门各位前辈聊聊。”

  那冯震川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雍杰,对唐抟道:“此子身出千岛,也算是师出名门。一言即出,定然万劫不避。唐兄,咱们这便走吧。”

  唐抟拱手道:“好,沈兄在此亦可做证,他日我唐门扫塌以候足下,切勿失约。”

  沈玉刚这时急道:“小小孩童之言,唐兄切勿当真。”但那唐抟和冯震川却已然走的远了。

  沈玉刚回过头来,叹气道:“你干嘛要管唐门的家事,还说什么正欲拜访,聊聊等话来。你可知道,你说这话便等于向唐门公然挑战。”

  张雍杰道:“我未有挑战唐门的意思,我只是说他日上得唐家山去,让他们不要把妍妹子嫁给一位老者。”

  沈玉刚却道:“要是他们不听呢?是不是跟着就要拳脚相向?”

  张雍杰沉默,依照自己的本意,那就该如此,毕竟打过之后,说话就好听多了。但自己武艺底下,虽然时常想起自己要加倍努力练习功夫,但无良师教导,不知如何下手。想到这里,又难免惆怅起来。

  沈玉刚继续说道:“你方才的言语已然是大大的不妥,稍后你还得去一趟唐门。我看还能解释清楚,如若毁约,那便解释不清了,便有大大的麻烦。”

  张雍杰点头称是,当下抱了叶川的尸体,回到了叶家庄子上。

  张雍杰知道千岛七剑已经分出胜负,这时候才知道入围千岛七剑的弟子有:李小欢,赵金川,李长河,陈明宇,方卓,方良和许思远。有些同门张雍杰虽然不熟,但也认识。

  这时候千岛七剑的其余六剑均已知道方良的离世,千岛七剑瞬间变成了千岛六剑。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大家围着叶家庒大厅上,均感沮丧。

  只见那方卓扑在方良身上,嚎啕大哭。张雍杰与唐妍对往一眼,均想那熊三的武功并不太强,合两人之力,定能取胜。这方卓战时逃跑,此时却来痛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雍杰不忍心拆穿方卓,是为给方门主留点颜面。当下将叶老爷和叶夫人,叶川三人的尸体,抱到后山,好好掩埋。

  唐妍当下也来搭把手,一阵忙碌之后,张雍杰顿感沮丧,对唐妍说道:“妍妹子,你知道吗?我好生难过,此间叶家庒的老爷,正是我三师弟叶飞驰的大伯。叶川便是我三师弟的表哥,我亲身经历此事,却于事无补。”

  唐妍道:“张家哥哥,不用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张雍杰叹气道:“你不知道,咱们千岛派有很多个庄子,咱们师父就只有四名弟子,师父很早很早便离世。我,周少坤师弟,叶飞驰师弟,还有李宏达师弟四人,从小相依为命的生活在金宝园山上,情同骨肉,他日我可有什么面目去见叶师弟。”

  唐妍见他如此伤心,当下安慰道:“人生在世,但求无愧,现下你既然心中有愧,那便该发愤图强。若是你有你李师妹那般的本事,今日你便不用这边举手无措啦。咱们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所以以后好好用功练好本事。”

  张雍杰点头称是,又想起叶家老少已然逝去,悲从中来。此时,李小欢出现在后门,向唐妍招手道:“唐家姐姐,你快过来,沈师叔有话相邀。”

  张雍杰坐在坟前,悲愤之情尚未消失。望着唐妍离去的背影,张雍杰心下想到自己武功很弱,未必能强的过这妍妹子。发誓以后要好好练武,来日才不会如此无助。

  就在此时,一名少女,约莫十六,发丝凌乱闪传腾挪的爬到了张雍杰的身前。少女的突然出现,张雍杰吓了一大跳。

  少女扶着张雍杰的双手,眼光里湿润而又尖锐的眼神,让张雍杰永远不能忘怀。那少女咬牙道:“你便是张家哥哥,张雍杰?”

  张雍杰点头承认,问道:“你是谁?”

  那少女道:“我叫灵儿,我听飞驰表哥提起过你。”

  张雍杰激动道:“你是叶飞驰的表妹?你叫叶灵?”

  叶灵点点头,说着便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包铜黄色的纸包裹着的书本交给了张雍杰。

  原来叶灵已然在这后山的石头里藏了整整一天,一口水都没有喝,一口饭也没吃,也当真难为她了。

  叶灵道:“我要去千岛投奔我表哥,但是那些恶人见过我。张家哥哥,你替我把这个收好。”

  张雍杰道:“这便是《飞刀秘籍》?可交由沈师叔保管。”

  叶灵激动道:“不,张家哥哥,我只相信你。你是眼下我唯一听表哥说起过的名字,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你一定要亲自保管,将来有机会交到我叶飞驰表哥手里,我要让表哥和我练此飞刀绝技,将来好报仇雪恨。”

  张雍杰沉默良久,道:“好,我一定交到三师弟手里,你可放心了吧。你要去千岛,你可跟着沈师叔他们一起回去,一路上有沈师叔他们,定可护你周全。”

  说罢便拉着叶灵的手,来到了大厅,将叶灵委托给李小欢,让其送至云顶山金宝园三师弟手中。

  只听沈玉刚道:“咱们马上便返回千岛,将此间事情的来龙去脉通告门里,想那青铜道人必不肯散罢甘休。咱们得早做打算。”

  众人点头称是,又听沈玉刚对张雍杰道:“雍杰,你也不必心急。想来区区个鸟道人,对我千岛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便办你自己的事情吧。”

第十九章:妍媸毕露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496 2019.07.04 08:44

  当下千岛众人顾了车马,将方良的尸体托运连夜往北走了。与千岛众人分手之后,张雍杰和唐妍两人也进了永城。

  唐妍讪讪道:“真是呆子。”

  张雍杰不解其意,问道:“什么呆子?”

  唐妍道:“爹爹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子,自有奶奶替我做主。你未必胜得过我,却要去唐门找众位叔叔理论,你说你是不是呆子,你可知我唐门是那么好进的?”

  张雍杰道:“我只是心急,若真让妍儿妹子嫁给一个老头子,我这心里便万分不痛快。当时我忍耐不住,便也没有想太多,心里只是想着绝不能让这事发生。”

  唐妍道:“当时没有想太多,那现在想想,你还去唐门吗?”

  张雍杰道:“去,怎么不去?我冷静想了想之后,还是要去,必须去。我便不信这个邪,真有做父亲的不顾自己女儿的幸福?”

  唐妍拉着张雍杰的手,道:“想不到张家哥哥这般为妍儿着想,去就去吧,反正之前妍儿也想着邀请张家哥哥去唐门住上一些时日。只不过到了唐门之后,你切不可激动。你放心好了,奶奶最疼我啦,决不至于将我嫁给一个老头子。”

  渝州的女子开放,刚烈。而保庆府的男子却温文内敛,张雍杰经唐妍这边牵手,虽然不好意思,却也舍不得挣脱。

  当下两人便在永城寻得一处客栈,这里不是唐门的酒楼,无法签单,两人只好开了一间房子。

  张雍杰童心顿起,开玩笑道:“咱们两个人,只有住一间房。我本想说我睡床你睡地上,但是想来却有些不合适,还是你睡床,我睡地上吧。”

  唐妍嘻嘻一笑,道:“我怎舍得让张家哥哥睡地上。”说罢便从腰间抽出铁鞭,一抖成线,将床分成两部分。

  唐妍笑道:“张家哥哥,可得小心啦。这次要是中了毒,可不给你解药啦。”说罢便跳上床去。

  虽然有铁鞭将两人分开,但是毕竟同卧一床。张雍杰心中扑通扑通的,久久不能平静。只觉身后唐妍吹气若兰,异香四溢,当下弄的思绪飞扬。

  张雍杰心中一惊,心道:“雍杰啊雍杰,妍妹子待我如兄长般的亲近,你岂可有如此禽兽般的想法。”当下收起思绪,慢慢运功,使灵台慢慢进入一片空明。

  待到次日早上,张雍杰暗自运行内力了一晚上,精力疲惫,正欲跟唐妍去唐门。却听唐妍道:“现下也不知道奶奶回去了没有,咱们先不急,在这永城里玩上一些时日,再回去吧。”

  张雍杰却实在困乏,却也只得强打起精神,在永城四处逛了逛,如此两三日便又过去了。

  每日夜晚便运功,白天出门,却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一天,张雍杰实在困乏,只得道:“妍妹子,你自己出去玩吧,我可困了,要补一会儿觉啦。”

  唐妍便笑盈盈的出去了,张雍杰白天睡了一天,晚上异常清醒,哪里还能睡得着。突然听得有人在门前叩门,张雍杰心头一惊,心想怎会还有人来?

  只听得门外那人轻声道:“妍姐姐,睡了吗?”

  唐妍道:“谁啊?”

  只听门外那人道:“我是唐露,二哥三哥也来啦。咱们一路瞧见妍姐姐留下的暗号,便找来啦。”

  唐妍道:“你们不是跟着奶奶走了吗?”

  听得那唐露道:“奶奶跟着三爷爷返回唐门先走啦,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渝州啦,咱们兄妹看见你留的暗号,便来寻你。”

  唐妍道:“哦,我都睡啦,你们明儿早上再来吧。”

  那唐露道:“二哥三哥他们已经开了一间房,我要来跟妍姐姐睡。”说着便推着门摇一摇的。

  张雍杰心想,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如何解释的清楚?

  那唐妍道:“我这里已经睡不下啦,你去再开一间房吧。”

  张雍杰大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唐露奇道:“睡不下啦?难道还有人在?”

  张雍杰连忙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乱说。唐妍嘻嘻笑道:“不是,没有人,哈哈,我是说我已经睡着啦。”

  张雍杰心道,哎这唐妍,谎话都不会说。

  门外那唐露却连忙跑了开了,不一会儿便听得有人道:“哪里?”

  只听碰的一声,门外进来三人,两男一女,均是身着劲装,张雍杰大惊,吓得跳起身来,楞在一旁。

  只听得唐妍怒道:“干什么,咋咋呼呼的。”

  那另外两名男子中一人道:“妍姐,四妹说你有些古怪,我和三弟怕你有危险,所以过来看看。”

  唐妍道:“有你们这么破门而入的吗?你看把我的朋友吓得。”

  张雍杰颇觉不好意思,当即向大家供手自我介绍了一番。

  一男子道:“原来是千岛张兄,久仰久仰,在下唐无媸。”

  另一男子道:“在下唐毕。”

  那唐露也跟着道:“小妹唐露,见过兄长。”

  张雍杰干笑两声,见那唐无媸单手伸来,想是要击掌之礼。便和唐无媸两手相交,击掌却变握手。

  张雍杰顿感一股戳骨的压力子唐无媸的手中传来,心知这小子是来试探功夫来了。只觉那内力不疾不徐,颇为强劲,张雍杰此时内力修为尚浅,感觉有千钧难挡之势。

  张雍杰强忍剧痛,单股劲力自丹田而出,传至手臂。那唐无媸只觉全身酥麻,便好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当下连忙挣脱手臂,但唐门弟子乃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讲究风度,旁人却也没看出谁胜谁负。

  唐毕见那唐无媸眼色,好似在说不过如此,当即也上前一步,硬要和张雍杰握手。

  这种像是被闪电击中的感觉,张雍杰在千岛早已经体会数次,知道那种酸麻的感觉,异常不好受。眼见唐无媸中了一击,却不动声色,暗中怂恿唐毕也来体会这滋味,当下心中暗自好笑。

  张雍杰心道:“我便两劲齐发,不让唐无媸的小心思得逞。”

  无奈刚和唐毕握上手,便感觉唐毕的内力一股强过一股,源源不断的从手掌传来,张雍杰知他内力比那唐无媸稍强。自己两股内力相加竟然与其不相伯仲,一时僵持起来,无法速胜。

  唐毕悠悠笑道:“张兄,你得加把劲啊。”

  张雍杰知无法速胜,无奈只好撤出一股内劲,那唐毕手掌急忙颤抖一下,便也体会了一下被电击的感觉。

  唐毕正得意间,突然被电击,只得落败,却道:“张兄的内力也颇有些意思,兄弟佩服。”

  唐露本也想试一试,但听唐毕这样说,便不愿再试。张雍杰笑了笑,见这姐妹四人年龄相差不大,不像是亲兄妹,但是也不好多问。

  唐露凑到唐妍身边,道:“妍姐,你怎么跑到永城来玩了。”

  唐妍神色凝重,起身坐到了桌子旁边,缓缓道:“爹爹要把我嫁给湘西血饮谷的杨兴,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

  唐无媸,唐毕和唐露闻言均是吃了一惊。张雍杰并不认识杨兴,但想唐妍屡次说到家里要把她嫁给一个糟老头子,想必这杨兴的年龄真的很大。

  唐毕抢先道:“就是那杨衫的师兄杨兴?大伯怎么这般糊涂!想必这又是卫姨娘的主意,卫姨娘只不过是一介庶母,怎地这般行事。”

  唐无媸却连忙阻止道:“三弟,不必多说。”

  唐毕却怒道:“我就是要说,你们怕卫姨娘,我可不怕!老祖宗还在呢,卫姨娘便这般管我唐家家事。”

  唐露拉着唐妍的手道:“妍姐姐,你不用担心,老祖宗最疼你啦,老祖宗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再说这次三爷爷也从蜀山回来啦,你要知道三爷爷可是二十多年没有回唐门了。咱们找老祖宗和三爷爷。想来姨娘再凶,也不得不听老祖宗的话。”

  唐妍沮丧道:“爹爹向来疼我,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却严厉的很,还把我给关了起来,根本不由分说。要不是大哥悄悄将我放了出来,我现在都已经嫁出去啦。”

  唐无媸满脸忧虑,这时开口道:“大伯是我唐门的门主,这件事恐怕老祖宗也没有办法,妍姐,我和三弟四妹先走一步,赶上老祖宗和三爷爷,将此事详细禀报二老,再作打算。”

  唐毕跟着道:“对,咱们三爷爷可是大名鼎鼎的蜀山残阳剑客,这天下顶尖儿的人物,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二哥四妹,咱们这便走吧。”

  张雍杰听他几人断断续续的言语,也猜出了一个大概,这时安慰唐妍道:“妍妹子,你可不用太着急,咱们一定会相出办法的。”

  唐妍叹气道:“要是老祖宗和三爷爷都没有办法,我便不活啦。”

  张雍杰连忙道:“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不会的,事情肯定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咱们这几日便好好的游山玩水,什么事情也不用想,过一段时日,看看情况再说。”

  唐妍点头称是,说道:“张家哥哥,你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咱们便去游山玩水。”

  次日早晨,唐妍租借了两匹快马,来到了永城南面的白沙渡口。唐妍买下了一支小船,便要坐船沿着长江,顺江而下。

  那卖船的汉子好心提醒道:“姑娘,长江凶险,小船只是在滩头临时所用。如若要到江心去,即使大船也无法保证安全。”

  唐妍道:“这个便不劳大叔费心啦,张家哥哥,快上来。”

  张雍杰知她是要在长江里面去乘风破浪,心中也正有此意。便取了竹篙,飞跃船头,那小船便离岸而去。

  那大叔急道:“快回来,江心危险。”

  在岸上看长江,虽见滚滚洪流,但也并不多稀罕。此刻身坐小船来到江心,却能深感暗流涌动。张雍杰小心把持着方向,趁着极速江流,飞速的向下游驶去。

  江浪甚大,有些江水甚至已然打在了张唐二人的身上,凉爽江风袭来,两人顿感心旷神怡。

  唐妍张开双臂,站在小船船头,不时唤道:“张家哥哥,把船再开快点。”江水本就很急,这时候竟然有些鱼儿也浮上水面,跟着船尾,时不时的跃出江面,嬉戏热闹。

  忽儿狂风四起,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夏日的暴雨即将袭来,张雍杰道:“妍妹子,眼看就要下雨啦,是否靠岸避雨。”

  唐妍摇手道:“不,任它风高浪急,咱们只管乘风破浪。”

  张雍杰听她说的豪迈,心有感应,当即笑道:“妍妹子,顺流而下,算不得什么。咱们逆流而上,方显英雄本色。”

第二十章:逆流而上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413 2019.07.04 18:04

  正说话时,夏季的暴雨已然落下,整个江面笼罩在雨水之下,一片朦胧。

  唐妍听他这一说,当即拍手道:“好,张家哥哥,咱们试试。”

  张雍杰当即调转船头,放下竹篙。大吸一口气,暗运内力集于双掌,猛地朝江水拍去。却只见小船稍稍停滞一下,仍然是顺流而下。张雍杰连催三掌,将内力化为疾风,却仍然于事无补。

  唐妍当下双手抵住张雍杰后背,道:“张家哥哥,我来相助于你。”

  张雍杰只感一股炽热之掌力从后背源源不断的传来,当下更不迟疑,将两人内劲合二为一,朝那江水拍去。

  这股掌风猛烈,只见船头江水已然凹陷下去,但江水湍急,仍是无法逆流而上。

  张雍杰好胜之心大起,当下不顾安危,坐在船头,将双掌沉入船身左右江水。瞬间白浪滚滚,只感觉船速稍有迟缓。

  虽合两人之力,但也未能逆流而上半分。两人撤下掌力,相视一笑,均是满头大汗。

  张雍杰指着长江涛涛江水,道:“妍妹子,终有一天,你我再游长江,定能逆流而上。”

  唐妍点头笑道:“那是当然。”正当此时,小船剧烈颤抖了一下,险些将二人摔入水下。

  张唐二人惊魂未定,却见船底已然破了一条裂缝,已有江水源源不断的从裂缝之中灌入。

  唐妍大叫道:“不好,小船触上暗礁啦,咱们快滑至岸边。”

  张雍杰当即拿起竹篙,用力靠边。但这时越加用力,小船却越是极速的在江心打转。

  自从上了这长江,张唐二人便决意要快意一番,要乘风破浪,要战胜危险。这时候,危险说来就来。

  幸好长江在前面拐了一个大湾,张雍杰拉着唐妍的手,道:“妍妹子,关口来了,过不了这关,咱们便都葬身鱼腹啦。”

  唐妍道:“不慌,不慌。一,二,三起跳。”

  唐妍刚叫到三处,两人舒缓劲力,腾空而起,欲踏水冲上前方弯道江面。

  只见两人在江水之上踏出六步,每一步有数丈之远,待到第七步时,张雍杰已力不从心。这一脚已然踏至膝盖,但总算是跃起,而摊头已然近在咫尺。

  张雍杰心道不好,江水于此处拐弯,想必此处纵然离岸近在咫尺,却也深不可知。江水之下更是暗流涌动,这一下落水免不得更加危险。当下将全身仅存之内力全部运于手臂,欲将唐妍抛上岸去。

  唐妍已然感知到了张雍杰劲力的变化,却紧紧扣住张雍杰的手掌,使之不能挣脱。当下另一手从腰间抽出铁鞭,向岸边抛弃。

  只听得叮的一声,铁鞭鞭头的铁钉已然莫入岸边一块大石头。唐妍喝道:“再度踏水。”

  张雍杰已知其意,依言而行。两人趁着铁鞭的力量,这才跃上岸边。

  两人回过头来,哪里还能看到江上的小船,早已沉入涛涛江水之中,尸骨无存了。

  二人年少轻狂,此时回过头来,细想刚刚之险境,竟无一丝后怕,均想痛快,过瘾。

  张雍杰道:“妍妹子,咱们虽不曾逆流而上,但雨中跃过半江之远,也算是豪情不浅。”

  唐妍取回铁鞭,重新缠挂腰间,道:“当然,但愿此后塞北江南,昆仑沧海,妍儿均能跟张家哥哥一起。”

  张雍杰知她又想起婚事,当下安慰道:“妍妹子,你放心,我这便同你去得唐门,你终归是伯父的女儿,万不至于要你嫁给比自己大很多的人。”

  唐妍淡淡一笑,也不多做回答。当下两人沿着江边小道,一路向东过江津渡口,嬉戏游玩并不赶时间。默然回首,渝州城已在不远。

  张雍杰想起《飞刀秘籍》,这是叶灵儿委托自己保管,这些时日竟然兴起,一时之间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张雍杰想了想,便拉着唐妍来到了朝天门码头。

  张雍杰心想起初打算在这渝州城里逗留十天。这一耽误,已然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却不知李耿和张直两兄弟现在怎么样。

  朝天门码头旁边的凉棚里,李耿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磕着瓜子,手中还拿着一卷账本。时不时的喝道:“你们行动赶快点,待会儿还有三大船要卸货。老二,你再去找些人来,这么点人,要搬到什么时候。”

  正说话间,李耿看见了张雍杰和唐妍。连忙道:“张大哥,你终于回来啦。”说着便找了两条凳子,让张雍杰坐下。

  张雍杰环顾了四周,笑道:“你倒好,你让你兄弟张直忙前忙后,你却在这里喝着茶唱着歌,好不逍遥快活。”

  李耿嘿嘿笑道:“那要不怎么说长幼有序呢?张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坐船走啊,码头上的张大叔让我在这里帮他管事,要走之前我还得给他交接一下。这位姐姐不就是那天傍晚那位姐姐么?”

  张雍杰当下给李耿介绍了唐妍,心想还得去唐门走一走,至于什么时候出三峡,这可说不准了。便道:“这个不慌,咱们还得在渝州城里呆上好一段时间,现下有一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

  说着便取出《飞刀秘籍》交与李耿。那《飞刀秘籍》被黄油纸包的厚厚的,跟普通包裹一模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张雍杰交待道:“你把这东西送到云顶山,亲手交到叶飞驰手上。”

  那李耿一听说是叶飞驰的东西,当下便小心翼翼的将包裹揣入怀中。向那张直招手道:“老二,你快过来。”

  张直卸了一包货物,放好之后,便赶了过来,向张雍杰,唐妍打了招呼。

  只听李耿道:“老二,这码头上的事情这两天就由你办,我得返回保庆府一趟。两三天的功夫,也就回来啦,你速速安排一下。”

  张雍杰听着奇怪,不知李耿要安排什么。只见张直挥手,便有两名十六岁的少年赶来,其中一人道:“耿哥,直哥有何吩咐?”

  李耿和张直两人纷纷从怀里抖出不少碎银子到桌子上,两人一合计,桌子上的碎银子已然有足足五十两之多。

  张雍杰奇道:“想来之前你们只有二十两,现在怎么有五十两之多了。”

  李耿嘻嘻笑道:“这都是我们在这码头搬运货物赚的,从前是我们两兄弟搬运,现在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张大叔看得起我,每天分了十条大船的货物量,给我们兄弟,我们找些人来搬运,自然钱就赚的多啦。”

  张直从中拿了大约五两,交与那两少年,道:“其中四两,你们两现在马上到渝州城里购买各种干果,火鸡之类的土特产,再到飞远客栈将李耿的马牵来。剩下的一两给你们辆兄弟买酒喝。”

  那两名少年拿了钱,欢天喜地的去了。李耿又从中拿出五两银子,揣入怀中。拿出二十两交于张直,桌子上还剩二十两交于张雍杰。

  只听李耿道:“张大哥,你身上没有钱怎么能够行,这里有些许银子,你拿着身上应急。”

  张雍杰道:“这是你们两兄弟赚的钱,我这做兄长的怎么能拿?”

  李耿道:“张大哥这说哪里话,咱们兄弟三人一起从保庆府出来,正是一荣俱荣,一损具损。什么你的我的,难不成张大哥将来发达了,便甩开咱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弟?”

  张直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三兄弟的钱是放在一起的,谁有需要了,谁便拿来用就是了。”

  张雍杰当下心如明境,知道他二人,是怕自己身上窘迫,总不能事事让唐妍妹子出钱吧。但若要让自己平白无故的用这两位弟弟幸幸苦苦赚来的银两,心中那是万分不能接受。

  张雍杰说道:“说的不错,咱们兄弟三人一起出来,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兄长近日还不需要用钱,这钱你们先保管着,待来日若有需要,再来取也不迟。”

  李耿见张雍杰执意如此,便让张直把另外二十两银子也收了起来。

  李耿道:“张大哥,你千万无需跟咱们兄弟客气。咱们兄弟既然跟了叶老大,连人带钱都是叶老大的,你跟咱们兄弟客气,就是跟叶老大客气。兄长但有差遣,只管吩咐。”

  不多时,先前那两小子已然将李耿的马牵了过来,马上已然是大包小包的装了两箩筐吃的玩的等渝州的特产。

  张雍杰奇怪道:“你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干嘛?”

  李耿道:“张大哥见笑啦,咱们兄弟在这渝州花花世界逍遥快活,这番要回家啦,自然也得带点好东西回去给爹娘还有各位近的远的兄弟姐们分点,有好的东西当然要分享分享。”

  张雍杰忽然心中一阵感动,自从认识这两兄弟以来,但觉这两位弟弟行事颇为得体。他二人年龄虽小,却也显英雄气概。

  李耿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喝道:“走啦。”沿着官道疾驰北上。

  张直坐了李耿先前的位置,嘻嘻笑道:“现在该轮到我做这位置啦,你们快点搬,待会儿还有三大船货物。”

  张雍杰交待几句,便和唐妍来到了江北,徐徐往唐门方向赶去。

  唐妍道:“你这两位小兄弟,行事大气,讨人喜欢。”张雍杰想起这些时日所需费用,全是唐妍支付,当下道:“妍妹子,我虚长两位弟弟两岁,所以不忍拿他们的银两。”

  唐妍道:“张家哥哥,不用解释,难道妍儿还比不上两位弟弟吗?你是做兄长的,有什么事应该多多帮寸两位弟弟才是,以后若有需要,从妍儿这里取好了,咱们唐门可不缺银两。”

  说罢只听嗖嗖两声,两枚铜钱破空而出。唐妍指着道:“你看,咱们唐门暗器均是用的铜钱。”

  张雍杰只是淡淡一笑,心想自己谁的钱都不能用。待过的一段时间,自己也去码头抗货物,赚钱自己用。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向东北。张雍杰知她并不想着急的赶回去,所以一路上正好欣赏沿途的大好风景。次日,烈日当空,官道上偶尔也有车马路过。

  这时候四人骑着马从张唐二人身边疾驰而过,不远处,四人翻身下马,停在了前面,回头张望着张唐二人。

第二十一章:青铜道人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716 2019.07.05 09:45

  唐妍忽然紧张了起来,而张雍杰也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份紧张。

  只听唐妍道:“张家哥哥,你这便去了吧。”

  张雍杰奇道:“你要我去哪里?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唐门吗?”

  唐妍连忙道:“张家哥哥,你不用去了,前面那四位师兄来接我啦。”

  张雍杰轻轻的拍了一下唐妍的手,轻声道:“妍妹子,你不用怕,想那日畅游长江,多么凶险,咱二人还不是照样共渡难关。”

  唐妍道:“张家哥哥放心好啦,此番他们前来接我,这就意味着是奶奶让我回去的。你这便不用去了,你去了反而添乱,待我过得些时日,便出门来寻你。”

  张雍杰点头道:“好,那你一定要来找我。”

  唐妍从腰间抽出铁鞭,系于张雍杰内腰带上,道:“江湖险恶,张家哥哥可得万事小心。这铁鞭上有我唐门最厉害的毒药,若无解药,天下没有几人能自解。”说罢又取出一青花瓷瓶,将里面药丸全部取出,喂到张雍杰嘴里,道:“张家哥哥不要被这铁鞭割伤见血了。”

  张雍杰知她是觉自己武艺低微,怕遇见危险。当下心头感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唐妍诸事交待已毕,便依依不舍的离去,时不时的回头看了两眼。

  张雍杰看着唐妍和四位师兄远去的背影,心头空落落的,顿感沮丧。但唐妍毕竟是唐家的儿女,总不能扣着不让她回家罢。

  张雍杰寻着一块石头,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心中想念着唐妍,想来这相交十数日,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此时分开,心中无限惆怅。

  就在这时候,官道边的树林里闪出一人,张雍杰定眼细看,正是青铜道人。当下大惊,心想这不完蛋了?这人依照自己的脾气,早就想把他一把捏死,但无奈武功相差太远,只好让他先多活几年,眼下这人率先找到自己,自己怕是有血光之灾了。

  只见青铜道人哈哈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小子,前些时日你不是狂妄的很吗?竟敢呵斥你青铜爷爷。你青铜爷爷早上便看见你跟那唐门的小姑娘打的火热,跟了一路。唐门惹不起,难道你青铜爷爷还不能教训教训你这千岛的臭小子?”

  张雍杰心中一阵暗骂,只见那青铜道人浮尘批来,当即侧身躲过。张雍杰暗运内劲,看准来势,朝那青铜道人劈去。

  青铜道人侧身闪过,嘿嘿一笑,道:“就凭你这千岛的三招两式也配和你青铜爷爷交手?小子太过狂妄了吧。”

  青铜道人那浮尘时而软如发丝,时而硬如钢铁。张雍杰心想若要让这浮尘碰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下抖擞精神,凭着身体灵活,闪转腾挪,多次欲跃至青铜道人身后。但那青铜道人毕竟武功高出许多,

  他见张雍杰左右躲闪,知他是怕被浮尘扫上。

  青铜道人心中冷笑,心想就这小子三脚猫的功夫,若要比拼内力也是一战而下。当即暗运劲力,一掌向张雍杰递来。

  张雍杰不知深浅,当下丹田一股内劲,奔腾而出,举掌与之相交。那一刹那,张雍杰便感浑身遭到电击,触不及防,晕死了过去。

  待张雍杰悠悠转醒,已然是黄昏。想要起身活动,却发现浑身麻木,想来是被青铜道人点住了穴道。

  青铜道人正拿着一块烧饼,撕裂了一块一块的吃着。这时见到张雍杰已然转醒,嘿嘿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还异想天开的想电击你青铜爷爷。岂不知你青铜爷爷走南闯北,哪家哪派的武学没有见识过?时至今日,你千岛也就只有千岛电劲和传功大法能上得了台面。你青铜爷爷怎会没有研究?怎么样,这回被自己电击了吧,哈哈。”

  张雍杰自从第一次见到这青铜道人,便心无好感。待后来相遇,更是心头愤恨。当下喝道:“你个鸟道人,为了一部《飞到秘籍》便伤得叶家十三口人命。如此歹毒,终有一日,你会飞来横祸,付出代价。”

  青铜道人将浮尘轻轻挥来,便在张雍杰脸上留下几道血印,冷冷道:“你个小东西,不让你吃点苦头,嘴里不干净。你要让你青铜爷爷飞来横祸?你青铜爷爷先让你尝尝飞来横祸的滋味。”

  张雍杰知道今日落在这青铜道人手里,定然无幸。当下闭目,一言不发,只待就死。

  青铜道人嘿嘿一笑,道:“《飞刀秘籍》算什么东西,给我插屁股都先粗糙的慌。你青铜爷爷的武功,虽然不能问鼎天下,可这世界上能远远强过你青铜爷爷的,也就那么几个老东西。其余的高手最多不过也就跟你青铜爷爷半斤八两罢了。”

  张雍杰本不想搭话,这回却忍不住道:“恐怕是半斤废铁和八两黄金相比哟。”

  青铜道人听得出这小子出言讽刺,便道:“小子,不是跟你吹,就你今天中午看见的风火雷雨唐门四大弟子,四人加起来,也休息伤到你青铜爷爷。”

  张雍杰道:“我却知道有个人只敢等他们走了之后才敢露面,这会儿却只顾在背后胡吹大气。”

  青铜道人解开了张雍杰两条腿的穴道,使之能够行走。青铜道人道:“小子,碰见你青铜爷爷,可别想耍什么滑头,这便跟着你青铜爷爷走罢。”

  张雍杰怒道:“你要杀便杀,难道你杀人还要挑地方?小爷我可不走了。”

  青铜道人道:“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咱们去顺宁府会会你沈师叔,我到要看看你沈师叔是救你不救。”

  张雍杰又惊又怒,道:“你想用我来要挟沈师叔?这你算盘就打错了,我只是千岛很普通的一名弟子,你要挟也没有用。”

  青铜道人哈哈一笑,道:“本座千算万算,却万万想不到这小小千岛竟然也出了像沈玉刚这样的高手。近日连续交手两次,那也当真是半斤八两了。不过现在有了你,情况或许有些变化。”

  张雍杰怒道:“什么变化?难道你以为我还会相助于你不成?你个鸟道人,真是异想天开。”

  青铜道人又一浮尘甩来,张雍杰这时候双腿能自由活动,顿时往后一大跳,躲了开去。

  那青铜道人也并不追击,只是冷笑道:“小子,你不用呈口舌之能,到时候有你的苦头吃。”

  张雍杰突然飞起一脚,踢向青铜道人。青铜道人虽然不备,但反应敏捷。当下脚步一溜,便退后两步。抓住张雍杰脚踝,重重往地上一扔。张雍杰顿感五脏六腑均要炸裂一般,这一扔力量着实非同小可。

  青铜道人冷冷道:“小子,想死还没到时候。本座现在要是让你死了,算是对不起你,要是让你活过三天,算是对不起自己。你撞到本座手里,这条小命算是报销了。”

  说罢青铜道人忽然露出邪笑,蹲在路边,对张雍杰道:“小子,待碰上你沈师叔,让你尝尝天师夺力功的厉害,那滋味保证你酸爽无比,让你后悔从你娘胎里钻出来。”

  张雍杰道:“什么天师夺力功,稀奇古怪的。这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丢人不丢人?难道就不能取点好听的名字?看来你们当真是胸无点墨,山野匹夫罢了。”

  青铜道人哑然失笑,道:“本座出身燕云,天子脚下。你个山野顽皮少年,反倒嘲笑本座起来了,当真是狂的可以。你小小千岛派,早就没落了,想来还是前元末年的千岛派?天下第一邪功,天师夺力功都不知道,本座跟你这后生小子说这些,当真是对牛弹琴。”

  张雍杰并不想就这样受制,更不想让拿自己去要挟沈师叔什么。但眼下也并无良策,只得牵着青铜道人的话头,陪他东拉西扯,挨得一时半会儿也是好的。当下道:“这可奇了怪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青铜道人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方才一言不发,闭目就死,现在却来主动问话。想来拖延时间,你聪明,本座也不傻。你要是乖乖配合,跟着本座走,本座一高兴,也陪你说点江湖故事,一路上解解闷。你要是还赖在地上不走,那可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将你打晕,随便找辆马车也就是了。”

  张雍杰无计可施,只得起身行走。心想走一步算一步,他若想以自己要挟沈师叔,自己一头撞死便是。有了这个打算,再也无兴致跟这青铜道人说半点废话。

  张雍杰不想说话,沿着山间小道,趁着夜色亦步亦趋的向北方走去。而青铜道人则走在张雍杰身后,两人相距不过三步,天色已暗,月上梢头。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青铜道人反而来了说话的兴趣,嘿嘿一笑道:“小子,你要是中了天师夺力功,你可身不如死,如同废人。”

  张雍杰道:“这世上身残志坚的人多的是,废人又怎地?即使是死人又怎地?”

  青铜道人道:“你要是断了手脚,那也得罢了,毕竟这世上谁人有续上断骨之本事?但是这天师夺力功却有救。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奇怪,要是彻底没戏那也得罢了,最伤心的便是这不上不下,真叫人哭笑不得。”

  张雍杰道:“既然有救,又怎能生不如死?”

  青铜道人道:“这天师夺力功,可废你武功,让你全身酸软无力,从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如同废人。需立即注入强大的内力,方才回旋之余地。”

  张雍杰顿时心下血亮,道:“你要当着沈师叔的面,废我武功?好让沈师叔先行耗去极大精力,然后你再出来和沈师叔较量?你个鸟道人,好奸诈。”

  张雍杰知道青铜道人讨厌别人骂他鸟道人,每次骂他鸟道人,均有浮尘扇来,是以话从口中而出之时,便跨出两步躲避开了。

  青铜道人笑道:“要不说你小子聪明,正是如此,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天师夺力功,发掌之际,有深有浅。深一分,施救之人之内力必然高出一分。沈玉刚知我内力深浅,如若下全力将你打伤,那沈玉刚肯定不会再来施救。所以你小子不但聪明,运气也很好。本座只会使用两成功力,待那沈玉刚见你中掌之后仍然活剥乱跳,必然施救。因为如若不救,只需待得一天,从此这天下屈指算来,也就区区三人可以医治。想那沈玉刚,身为千岛门人,不可能不管的,嘿嘿。”

  张雍杰冷笑两声,道:“你失算了,我一定不会让沈师叔在我身上白费功力,中了你的奸计。”

  青铜道人道:“会的,会的,你看嘛。千岛派虽然传至如今已然没落,但好歹还是故元末年天下第一派,这点侠义之本,本座还是能够拿捏的,也不能把千岛派说的一无是处。而且千岛传功大法颇有独到之处,正是这天师夺力功的克星。”

  张雍杰道:“什么传功大法,我可不知道。”

  青铜道人道:“那你在千岛这些年学功夫,学的是什么名堂?几百年前,这世间有传功大法,化功大法和吸功大法三套内功心诀。而这吸功大法,化功大法早已失传,如今也只有传功大法尚存人间,就在你们千岛派。只不过谁人肯主动将几十年的内力传给别人?所以这传功大法可真是鸡肋。”

  张雍杰恨恨道:“我千岛派与你天海妖教血海深仇,如今我千岛已然挺立,却不知你天海妖教尚在哪里。听说早就树到猴散,这就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第二十二章:深感挫败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34 2019.07.05 14:40

  青铜道人闻言大怒,两掌劈来,打向张雍杰后背。张雍杰感觉一阵甜味涌上喉咙,继而吐了两口鲜血。

  只听得青铜道人恨恨道:“要不是瓦刺人言而无信,我仙教岂能落到今日之地步。不过还好,我仙教明阳宫尚在,总能东山再起。到那时,什么三家四派,什么玄空残阳湘西女,通通都得俯首称臣。更别提什么倭奴三岛的服部半藏家族,通通都得领略我仙教的厉害。”

  张雍杰听得出这言语中充满了无限的恨意。当下道:“那日在永城燕子岩,唐家二公子唐抟都能把你给镇住,你还说些光复仙教什么的空中楼,水中月的话,自己骗自己,有什么意思。”

  青铜道人这时道:“唐抟算什么东西,我仙教鼎盛时期横扫大江南北的时候,他还未出生呢。我仙教人才济济,更何况眼下三家四派醉心争霸。打,让他们打个稀里糊涂,让他们打个鱼死网破。”

  说到这里,青铜道人又忍不住得意了起来,言语中充满了希望。

  张雍杰也笑了,道:“他们为什么要打,我看那蜀山派和唐门关系好的很哩。你想让他们打起来,好让你妖教趁乱死灰复燃,你年龄这般大了,却想不到这般天真。”

  青铜道人也笑了,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懂什么?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华山派和李家结成同盟,并且和江西胡家眉来眼去。而蜀山派则和唐门串通一气,你看那唐门又在拉拢湘西血饮派。对了,为了拉拢血饮派,唐门门主唐俊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血饮杨兴,想让杨兴做唐家的上门女婿呢。对了,就是前日跟你打的火热的那姑娘,本座要是没看错,你们关系好的很哩。”

  张雍杰一阵默然。青铜道人又道:“想那杨兴,功夫一般,年龄跟本座差不多大,却要去当上门女婿,娶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也不嫌害臊。只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位武功超群的师妹,那便是湘西魔女杨杉了。”

  张雍杰摇头道:“谁人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唐门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青铜道人道:“你懂个屁,古往今年,为成就霸业,牺牲儿女进行和亲,比比皆是。日前你那小情人,被唐门风火雷雨四大弟子带走,我看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啦。”

  张雍杰心头一震,想起唐妍,当下又忍不住担忧起来。张雍杰又细细将离别时的情景回味了一遍,当下更是思念,真恨不得立马飞进唐门,见得唐妍一面。

  当时至于到了唐门,他又能做什么,却是没有心情细想。

  青铜道人见他只顾着走路,一句话也不说,当下便猜到了三分,悠悠笑道:“别说你现在走不了,就算你现在能走,去了唐门,你又能干什么?本座看你这武功,可能你还没有到唐家山的山脚,便已经去见阎王爷了。再说了,威名赫赫的武林世家,又岂会把宝贵闺女嫁给你这小子?”

  张雍杰当下沮丧万分,压抑不住一股冲动,怒吼道:“为什么男人们要争夺权力,要称霸天下?难道就不能好好的生活,还要拿女眷来做交易?”

  张雍杰一阵恼怒,想那唐妍妹子,多么欢快活波的一个小姑娘,却突然要嫁给一个老头子,这事听来难道不恶心?

  且不说婚后会发生什么幺蛾子,就单单凭这巨大的年龄差距,定是无法心意相通,风月对牛粪。一想到这里,张雍杰便心如刀绞。

  青铜道人看他越是恼怒,心中更是无比畅快。便火上浇油道:“日前卿卿我我,心意相交。但是那小姑娘深陷泥潭,此刻你又能为其做些什么呢?哦,是了,本座忘了你还有一个师妹,叫个什么李小欢,武功又好,人又漂亮。有了这样的同门师妹,哪里还记得什么唐家的小姑娘,那日在千岛,我看你们的关系也挺不错的吧。”

  张雍杰心乱如麻,再也无心听那青铜道人废话,但是他越是痛苦,那青铜道人越是来了兴趣,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夏日的夜晚甚短,不知不觉便已走了一夜,东方见白。张雍杰心里交困,手臂一夜不能动弹,更是血流不畅,麻木无比,好似这两条手臂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朝日的雨露湿润着山林,张雍杰坐到一块大石头上,一阵惆怅。

  青铜道人见他不肯再往前走,愁眉苦展的坐在一旁,而自己也顿感困乏,当即也寻得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从腰间取出一袋酒,从怀里摸出一块烧饼。吃一口烧饼,喝一口酒。故意发出进食的声响,好让那张雍杰瞧见。

  张雍杰闭目不语,趟在石头上。张雍杰灵台一阵空明,但觉发冷,当即丹田之气顿时凝结,蹦出两股真力,全身游走,将全身暖和暖和。

  青铜道人见他身体在清晨的湿寒之中,微微冒着白气,知他是在运功冲穴,嘿嘿一笑,反而笑道:“小子,再努力一把,昨日下午点穴,至此已有大半天了,你要是再冲不破穴关,穴道都快自解啦。”

  张雍杰听此一言,便尝试着将真气运至手臂,果然真气稍有阻塞,便一泻而下。

  张雍杰一阵羞愧,想来昨夜要是悄悄冲穴,想来早已经自解穴道。只是昨夜心乱如麻,却哪里想的到这一层。此刻穴道自解,方才恢复冷静。

  张雍杰心道:“只怪我之前灵台崩溃,未曾冷静下来思考脱困之办法。”

  张雍杰沉思片刻,想起昨日唐妍临走之时,遗送自己铁鞭一条,这条铁鞭上有毒。初次相逢,自己被长江暗流卷住,唐妍正是用这条铁鞭救得自己,自己也因此中毒,知道那是钻心之痛,继而昏迷。

  张雍杰心想,此刻我双手穴道已解,我便假装解不开,趁着这鸟道人不备之时,突然给他来一鞭子,定然能够一举将这鸟道人给制住。

  他想起铁鞭在自己腰间,心下喜悦。但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腰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铁鞭子。当下腰间轻轻在石头上磨蹭一下,毫无尖锐之物,心中已知这铁鞭早已不在自己身上。

  青铜道人见张雍杰脸上突然一喜,腰间跟着挪动了一下,继而惆怅,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当下道:“小子,你看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张雍杰看了过去,那铁鞭正是握在青铜道人手上。青铜道人甩了两下鞭子,道:“唐门向来爱用毒,本座亲眼见到那唐门的小姑娘将此鞭系在你腰间,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这东西怎么可能还在你身上。”

  张雍杰坐起身来,他丢了铁鞭,也不用假装手臂受制了,一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

  青铜道人却突然将铁鞭扔给了张雍杰,摊手道:“现在此物返还给你,你又想干什么呢?你个小小的千岛末流的小子,你青铜爷爷要是在你身上翻了船,那也不用混了。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张雍杰知道这道人武功很高,心想再交手也是枉然,当下默不作声,将铁鞭系回腰间。

  青铜道人看他并无反抗,满意的笑道:“对咯,识时务为俊杰,只要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你青铜爷爷看的起你,便不来为难于你,他日随便找个千岛弟子,也照样能够收拾的了沈玉刚。”

  张雍杰问言,跳起身来怒道:“你个鸟道人,心中尽想些歪门邪道,肮脏不堪的诡计。你要真是英雄好汉,便正刀真枪的干,也不用想着利用别人。”

  青铜道人一浮尘甩过来,张雍杰侧身躲过,却不料青铜道人反手又是一批,这回胸前又挨了一批,当下已是有些深辣发疼的感觉。

  只听青铜道人道:“你个臭小子,你青铜爷爷刚夸你两句,你便要上房揭瓦,又不知天高地厚了?”

  张雍杰喝道:“你这种不仁不义的东西,谁要你夸?你为了抢夺叶家的飞刀绝技,不惜大开杀戒。有个凶和尚,跟你跟你是一伙的吧。你却背后下了死手,废了他的武功。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东西,我要是养条狗,它也知道忠义,远远强过于你。”

  青铜道人正色道:“这却不然,你养条狗,他对你好,跟着你屁股后面转。但若本座每天给它扔两块骨头,过得月余,你看那畜生还对你忠义不忠义。”

  张雍杰不知怎么弄的,突然扯到狗身上。而青铜道人这番话,竟然让人无法反驳,当下楞在当地。

  青铜道人接着道:“那凶和尚铁肩,正是这样一条狗,有人给他扔几块骨头,他便对原来的主人龇牙咧嘴,要不怎么说畜生就是畜生。你要把他当成人,他反而不习惯,非要当狗。”

  张雍杰讪讪道:“狗若要反叛,定是原来的主人有负于它。”

  青铜道人吃饱了喝足了,整理了一下,站起身来,道:“小子,你青铜爷爷没了兴致陪你玩。你这便走吧,远走高飞,你青铜爷爷决不为难于你。”

  张雍杰吃了一惊,那当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青铜道人突然要放了自己,那真是跌破脑袋也想不出是为什么,惊讶的呆在原地。

  青铜道人却邪笑两声,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张雍杰心中急念数转,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青铜鸟道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放了自己,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越是想不清楚,张雍杰便越是烦恼。当下悄悄跟在身后,追了过去,想弄个清楚。

  只见青铜道人初时步态迟缓,进而加快脚步,步伐越走越快。张雍杰只得提上一口真气,奋力跟上。待得青铜道人速度实在太快,已然快赶不上了,青铜道人却放缓了脚步,似乎有意不甩开张雍杰,好让他刚刚好能够跟的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北奔去,很快便翻过十几座山头,顺宁府已当在不远。

  张雍杰知道那青铜道人不会将自己甩开,因此并不是全速飞跃。只觉清风扑打在脸上,好似人也便的清爽许多。

  张雍杰突然明白,现下这往北的速度不知不觉比昨夜走路快了许多,当下心道:“不好,这鸟道人定是嫌昨夜赶路太慢,因此突然放了自己,勾引自己追去,这样一来,北去的速度反而快了很多。鸟道人,这般狡猾,原来是把我张雍杰当鱼儿的来钓。”

  想到这里,张雍杰索性停了下来。远远望去,那青铜道人远远的背影,已经几乎缩成了一点。但奇怪的是自己停下,那青铜道人也跟着停下,在官道旁边休息

  张雍杰跟着往前奔走几里,那青铜道人也往前奔走。张雍杰停下,那青铜道人也停下休息。如此反复两次,张雍杰心下雪亮,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推断。张雍杰更不迟疑,当下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追去。

第二十三章:绝顶轻功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17 2019.07.05 14:47

  张雍杰心想,眼下应当去唐门,尽力劝说唐家各位前辈,勿做此荒唐之事。

  刚走得几步,又忍不住想起青铜道人,心想这青铜道人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后来突然放了自己,他当然知道自己可能追去,但是也可能不再追去。

  如果自己不再追去,这青铜道人当然能够拿捏自己欲上唐门一行。难道自己去唐门也是这鸟道人的算计之中?

  张雍杰一时惆怅,实在想不明白这鸟道人为何要突然放了自己。

  自从遇见这鸟道人,但觉此人不但武功卓绝,计谋也远在常人之上。自己在这鸟道人面前,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思,均远远不如,好似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张雍杰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猫腻。当下走上官道,来到了李家镇渡口,欲购买马匹代步,却发现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当下懊恼,也不管什么青铜道人黑铁和尚了,当下便问得去垫江的去路,辨别方向,朝着东方赶去。

  张雍杰想起唐妍,心下担忧,脚下不禁加快了脚步。又想到自己武功低微,上了唐门又能干什么?又想到唐妍妹子曾经说过,要是老祖宗和三爷爷都管不了这事,她便不活了。

  一想到唐妍不想活了,依她那样风风火火的性格,这肯定是不是开玩笑的。当下焦急,只想立马赶上唐门。就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陪她一起去死,黄泉路上也有人跟这可爱的妹子做个伴,倒也不觉的孤单。

  一想到死,心想我要是死了,还会不会有人牵挂着自己。师母肯定是会的,师母向来疼爱自己。而少坤师弟,飞驰师弟,还有秦非烟姐姐,江枫师兄等等。

  一想到还有许多人牵挂着自己,张雍杰便顿感欣慰。特别是秦非烟姐姐,肯定要拉着江枫师兄给自己报仇。张雍杰甚至能够想象那画面,当下淡淡一笑。

  忽然想到自己如若是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唐门,那断然会有许多师兄姐妹会不断的找唐门麻烦。这岂不是两派会有很多不便?弄不好甚至还会有所损伤。

  “打,让他们打个稀里糊涂,让他们打个鱼死网破。”青铜道人昨夜这句话,忽然想起在张雍杰的耳边。当下一拍大腿,这鸟道人,连这层都算计了。

  这鸟道人一心想要天下各门各派大起争端,好让他妖教趁机再起。说不定三家四派互相攻伐,也是受了这鸟道人的挑拨。

  这鸟道人放了自己,不管自己前进还是后退,均在这鸟道人的可接受范围之内。如若自己想明白了这些,不按着这鸟道人的套路来,他也只不过是放了自己一马而已。区区小事,对他而言算不得有什么付出。

  张雍杰又惊又怒,这人当真是厉害的可以,连做件事都让人难以琢磨其本意。当下折而向南,次日正午,便已经到达渝州城。

  渝州飞远客栈的客栈尚在,张雍杰来到了那间客房,寻来纸笔,提笔写到:

  各同门亲友:六月本欲赴江浙一行,途经渝州,邂逅唐门红颜,相交半月,神交已久。奈因故,知己有难,实难袖手。古有梁祝在前,今亦愿求同死。如若果真不幸,切勿迁怒他人。

  写上落款:“千岛张雍杰”便将此信塞入信封。

  张雍杰这时方才舒缓了一口气,心中想起那青铜道人。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你既然聪明,我千岛张雍杰也不是毛头小子,岂能如了你的意?

  我将此事提前告知大家,让大家知道我是自愿赴死,他日就算死在唐门,也绝不让千岛和唐门因此而生出了过节。

  当下骑了取了马匹,策马来到了朝天门码头,将此信交于张直。

  张直问道:“张大哥,这是给谁的信笺。”

  张雍杰一时也不知道这信笺该寄给谁,只是道:“此信你先好好保管,切勿交给旁人,他日若有需要,你便把他交给同我亲近之人吧。”

  张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多问,当下便收了信笺。

  张雍杰策马乘船渡江,来到了江北。认清方向,一路朝着垫江方向赶去。绕过垫江城,再往东北方奔走十数里,张雍杰远远望去,前方大山之上,亭台楼阁,横连一片。从山腰到山顶,从山南到山北,鳞次栉比,蔚为壮观。

  而前方不远处,孤零零的一座凉亭。凉亭外离着一方石碑,上刻唐门二字,苍劲有力。

  张雍杰将马匹拴在凉亭便上的树桩上,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拾了一下情绪,便跟向着山脚前进。

  行进不到半里,路边一小木桩深入地下,上面书写:“警戒”二字。

  张雍杰四处打量,先前那凉亭必是唐门迎来送往之处。若有人强行闯过眼下这条警戒线,唐门必然示警,上下警戒。

  而自己此番前来唐门,并无挑战之恶意,当下只好立于此处,期待有迎来送往的唐门弟子出现。

  但等候良久,均不见有唐门弟子出现。张雍杰也顾不着那许多,便继续前行。少时果然铃声大作,左右忽然显现出两名弟子喝道:“什么人?”

  张雍杰躬身行礼道:“千岛张雍杰,前来拜会唐俊门主以及各位唐门前辈。”

  一名弟子喝道:“区区千岛,也来凑什么热闹。”

  两名弟子对望一眼,当即嗖嗖两枚响箭朝张雍杰发来。张雍杰大惊,翻身躲过,忙道:“切勿误会,烦请两位兄台通报。”

  那两名弟子见张雍杰侧身躲过,当即跟着又发出了一枚火流星,直升天空。立即另有两名唐门弟子跟着便飞身赶了过来,两人不由分说,立即抽出腰间铁鞭,刷刷向张雍杰劈来。

  张雍杰识得这铁鞭,因为唐妍也有一尾。但这二人的铁鞭材质已然发黑,远不如唐妍那尾明亮。

  张雍杰心道这二人上来不由分说,便动上了手,要有所损伤,那岂不是唐门吃准了自己是前来拜山挑战?

  但铁鞭已至,自己亦不能束手就擒,心道唐门高手如云,若要纠缠起来,便无机会解释。当下只有雷霆一击,使其服软,才能有解释的机会。

  张雍杰看准来势,两手直抓两条铁鞭。那两名唐门弟子万万想不到眼前这小子竟然不避唐门铁鞭,空手去抓,正感疑惑。却突然均有酸麻之疼从铁鞭传来,如同电击。

  张雍杰曾服用过大量唐门秘制解药,心知这铁鞭奈何不了自己,立即生出两股内力顺着铁鞭传至这两名弟子。

  四人见张雍杰竟然也有两手,极速往后退去,只听得有人呼喊道:“结阵”。继而看见远处竟然又出现十余位弟子,集结在远处的辕门之下。

  张雍杰心知不妙,只怕追赶过去,这误会越结越深了。当下立在原地,并不上前。

  待那边十数位弟子站好了阵位,只听得那边有人大声喊道:“小子,有种的你便过来,没种的你便速速退去。”

  张雍杰提上一口真气,大声喊道:“各位唐门同道误会了,在下此番前来并无意挑战,只求拜见唐妍姑娘一面。”

  那边有人回应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指名道姓挑战唐门妍姑娘,你先闯过咱们兄弟这十字箭阵再说。”

  张雍杰呆在原地,心中转念数次,但也毫无办法。自己千里迢迢赶来,想要见上唐妍妹子一番,却没想到连山脚都过不去。

  忽然身后两名中年男子从身后赶来,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怎么没有胆子过去?”

  另一男子跟着道:“师兄,这小子没有胆子过去,咱们兄弟两替他开路吧。”

  说罢两人飞速上前,抽出长剑,只见一片刀光剑影。那边那些唐门弟子抵挡不过,便作鸟兽散,纷纷溃逃。只听得有人喝道:“华山钱扬攻上山来了,速速禀报。”

  只见那其中一男子长剑一挑,便有两名弟子到地。跟着道:“禀报便不用了罢,咱们亲自上的山去。”

  另一男子道:“这唐骏唐抟等兄弟不来也就算了,唐齐唐鲁兄弟也不亲自下山迎接,太不懂事了。”说话间两人一路向山腰奔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张雍杰大惊失色。特别是那两名男子,已然出手伤了唐门四五位弟子。当下不及细想,连忙奔赶过去,查探几人的伤势,已然断气了。哪里还有救?

  张雍杰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顾不得那许多。连忙顺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奔上山去。心想普通的唐门弟子以将自己当成敌人,现在只有遇见认识的人,比如妍媸毕露,又比如唐抟,甚至有过一面之缘的风火雷雨四大弟子,方能问个明白。

  此刻整个唐门警戒大作,四处均散发出巨大的钟声,其中夹杂着铃声,相互交错,响彻了整个唐家山。

  张雍杰想起之前有人喊道华山钱扬,想那钱扬必然是人名,华山自然是指华山派了。又想起青铜道人和那唐抟均说过华山和李家结盟攻伐蜀山派和唐门。心中猜疑,难道华山派于今日远来蜀中攻打唐门了?

  张雍杰回头一望,但见山下并无大队人马。却看见一名身着粉红汉装的女子,手握宝剑,从山下一跃,极速向山上飞来。

  张雍杰大奇,眼见那汉装女子也只不过大约三十岁左右。却冷面肃杀,远远便感觉到一股寒意。

  旁人若是轻功再厉害,比如沈玉刚,唐抟之流也需要借助草木树竹之力,连续腾空而起。

  而这女子却是空中毫无停滞,好似一支大雁,一动不动便能越过高山。

  张雍杰首次见到这绝顶轻功,忍不住大声喝彩道:“轻功好厉害的姐姐。”

  那汉装女子似乎听到了张雍杰的赞叹,身在空中,侧头对着张雍杰微微一笑。跟着便好似有意卖弄轻功,一个翻身,加速的向上奔去,已然去得远了。

  张雍杰又往上奔走一阵,但见左右各处房屋里均有不少人奔走出来,纷纷赶往半山腰。张雍杰辨别那些人的走势,猜想脚下这长长的走廊尽头,必然是大家汇集的目的地,当下连忙向上奔去。

  这时又听得有人道:“唐通师兄,这小子也是敌人的狗腿子。在山脚还伤了我唐门兄弟。”

  张雍杰寻声望去,只见那人正是说的自己。正想解释,那人口中的唐通师兄长臂一伸,两枚袖箭已然朝自己这边飞来。

  张雍杰大惊,连忙一闪,无奈那袖箭速度太快,张雍杰虽有躲闪,那袖箭还是擦这张雍杰的脖子而过,带出几丝血汁。

第二十四章:大战正酣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32 2019.07.06 10:14

  张雍杰连忙握住脖子,倒在地上,当真是惊险万分。好快的袖箭,张雍杰若要再慢半分,这袖箭定然穿破喉咙,必死无疑。

  那唐通见一招得手,当下也并不理会,只听得唐通道:“听钟声现下贼人已闯入园垭口,咱们速速赶去增援,切莫让其突破防线攻入天池弯。”

  张雍杰知道箭头定然有毒,连忙运起内力和毒素相抗。好在早已服食过大量解药,不一会儿便见红血,当知排毒成功,已然无碍。

  张雍杰心想:“此刻华山派强攻唐门,山上一片混乱,此时谁知道自己是友是敌?谁又知道自己的来意,不如先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想到此处,张雍杰也并不急于赶往山腰,抽出腰间铁鞭,在山腰游走。

  众唐门弟子见其手拿铁鞭,而这铁鞭唐门弟子几乎人人均有一条。慌乱之中,竟有不少人将其误作唐门弟子,而这正是张雍杰想要达到的效果。

  忽儿又有钟声打响,响彻云霄。张雍杰并非真正的唐门弟子,所以不明钟声的意思。恰好后方奔来一群唐门弟子,只听得其中有人道:“唐洪师叔,园垭口告急,园垭口告急。”

  张雍杰看那一行人中有一中年精干汉子,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唐洪师叔。

  只听得唐洪呸道:“也不知道贼人具体有多少人,分别从多少个方向攻来,天池湾是我唐门大多女眷所在地,要是被贼人攻破园垭口,进入天池湾,咱唐门这回在江湖上可是栽大了。现下只好放弃正门守卫,全力增援园垭口。”

  张雍杰正好听见那唐洪说什么天池湾乃唐门女眷所在地,想必唐妍定然也在天池湾。如今之计只有先找到了唐妍,再做打算。

  但是唐家山这么大,又岂能知道天池湾具体在什么位置。

  正思索间,只听那唐洪喝道:“后面的快全部跟上,唐六,唐七,你二人速去干河沟,从那里多取若干火云霹雳弹,咱们管他是华山还是李家,让他们尝尝咱们唐门火器的厉害。”

  说罢有两名弟子脱离队伍而朝另一方向走去,唐洪一挥手,不断的示意身后的弟子快步跟上。

  张雍杰看过去,竟好像唐洪正跟自己招手一样。当下尾随这几人,一路来到了园垭口。

  张雍杰尾随众人来到延山走廊的尽头,才发现山上竟然还有一道长长的沟。

  而从山下所见的山顶,居然要先下这道沟之后,然后才能翻越上山。

  而这道沟里,数十里长的沟壑之间,坐落着不少村庄,很显然这些村庄里有不少均是唐门的房屋。

  张雍杰起初听说三家四派中的三大武林世家的时候,本以为这三大武林世家,无非就是庄子稍微大一点,家庭成员稍微多一点,也不过就五六十口人而已。

  现下却明白,唐门这样的武林世家,和那些江湖大派,并无太大的区别,多说有一两千人,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张雍杰并不想卷入三家四派的争斗之中,所以既不想伤唐门弟子,也不愿伤华山弟子。他一路尾随,却也见机不断的拉开距离。

  张雍杰远远望去,但见沟壑与山间的小路上,不断的有唐门弟子极速前行。忽然一人从南边赶来,那手法那身姿甚是熟悉。虽然时已入夏,却依然黑色绸缎披风在肩,内穿红色衣服。

  张雍杰心想总算见着一个认识的人了,那人正是唐家二公子唐抟。

  只见那唐抟步态轻盈,踩着树梢奔向对面两峰之间的垭口。而那里已有不少人聚集,想必那便是众人口中的园垭口。

  张雍杰更不迟疑,也跟着朝那园垭口奔去。少时,便听得轰隆隆巨响,好似雷声。接着便看见园垭口处,浓烟滚滚。

  张雍杰心想这便是唐门火器,火云霹雳弹了,想来也当真厉害。

  张雍杰来到了园垭口,找了个好位置,先隐藏在人群之中。

  但见那园垭口的另一边已有不少唐门弟子在此聚集,形成一道人墙,封堵了跨过垭口的去路。而垭口中间的大坝上,已然一片狼藉,死伤遍地。

  只听得更远的山顶上不断的传来钟声,而这边园垭口右峰之上亦有钟声响起,接着这方圆几十里不少山头均有大钟依次响起。

  张雍杰知道唐门依靠这钟声传递信息,但钟声吵杂,自己有不知其意,竟然生出一丝紧张感。

  突然那边有不少唐门弟子喝彩叫好,张雍杰眼见唐抟上得山来,已然连毙两人。

  随着唐门不断有高手增援,这园垭口的强弱之势已然明显。华山的攻势已然减弱了许多,场上只剩下六人,而唐门弟子却是数十上百,将这六人团团围住。

  唐抟冷笑几声,道:“让我们来看看这些都是谁?华山钱扬,华山孙冲,华山韩成,华山曹献,李家李岳,李家李异。这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却看中我唐门的青山,千里迢迢想要在这里埋骨。”

  只听唐洪冷笑道:“二公子,你说漏了,还有四位已经先行趟在地上了,均是华山和李家的重要人物。”

  华山李家众人缩成一团,华山孙冲冷冷道:“恐怕诸位高兴的太早了吧。此战,我华山与李家一共六十七名好手,你攻桥头,我拿山关。你唐门防得了东边,防不了西边。”

  华山钱扬跟着道:“何况这里的胜负之数,还未可知。”

  唐抟大怒,当即抽出腰间铁鞭,欲向那华山钱扬挥去。突然后方出来一人,喝道:“切慢动手。”

  不少唐门弟子纷纷避开,行礼道:“门主”

  唐抟回过头来,急道:“大哥,别人都打到家里来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原来那人正是唐门门主唐俊,只见唐俊抬手道:“二弟,你且退下。”

  唐抟无奈,只得先行退到一边。唐俊扬声道:“大家同为武林一脉,想我唐门前辈数百年前来到蜀中,定居于唐家山。大山之间村落数不甚数,门人和百姓相互聚居。各位远道而来,也分不清哪些是百姓,哪些是门人。”

  华山孙冲用冷笑展示自己毫不在意他说什么,回应道:“那又怎地?”

  唐俊道:“大家既然均在江湖上沉浮,多多少少总得守点江湖上的规矩。如此混战,恐误伤百姓。就请诸位召集同路,两个时辰之后,在本门西山水库进行决战,各位切勿推脱。否则来日,上的华山和李家,鸡犬不留。”

  听得唐俊出言威胁,华山孙冲笑得更大声了,他道:“来日?来日不定是风是雨,你唐门若是过得了这关,那是千难万难。”

  其余五人均想眼下己方六人已被团团围困,如若打下去,定然覆没。听那唐俊之言,两个时辰之后再行决战,至少可脱得眼下困局。便纷纷怪那孙冲说话不经过大脑。

  这时华山钱扬干笑两声,道:“勿伤百姓,这是对的。毕竟咱们江湖中人的恩怨,与百姓有何瓜葛?咱们哪家哪派吃的粮食不是百姓种的?既然唐门主如此发话,咱们也不好推脱。不过这时间由唐门主定了,地点却万万依不得。我看此处垭口宽大,咱们贵我双方,便在这里作个了断,唐门主意下如何?”

  华山李家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此处是唐门的老巢,天知道那西山水库又有什么可怕的埋伏?那自然是万万不能去了,钱扬师兄说的不错。

  只见唐抟轻轻在唐俊的耳朵边嘀咕道:“大哥,小心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唐骏则回应道:“不怕,天池湾女眷均赶往峰顶山。”二人说话声音甚小,旁人谁也没听见。

  这时候钱扬从怀中取出一枚竹萧,开始吹了起来。初时声音甚小,但钱扬不断的催动内力,使萧声强劲有力,渊远绵长,能够传的更远。

  张雍杰这时候知道这华山派在用音律传递信息,而唐门铃声和钟声也此起彼落,张雍杰心下通透,唐门用铃声传递近处消息,用钟声传递远处消息。

  不一会儿,小小的园垭口,从四面八方已经赶来了不少好手。

  不久便有另一名男子跃至垭口,见那华山和李家均对这人尊敬异常,想来这人便是李家和华山的领军人物。

  果然听得唐俊道:“想不到李家大爷李延津,亲自率领李家,华山两派莅临唐门,我唐门今日当真是蓬荜生辉。”

  张雍杰远远望去,只见这李家大爷李延津是枭雄模样,唐门门主唐俊却像是文弱书生,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均是四十二三的样子,但形象却反差巨大。

  只见李延津抬手行礼过过场面,唐俊唐抟等兄弟暗中点了点华山和李家的人数,还不到五十人,当下心知先前已折损了近二十人。唐俊唐抟对望一眼,已知各人心意,均想华山和李家已折损近二十人,想来此战我唐门也必是损伤不少,当下一阵悲痛。

  李延津手握长枪,跨出一步,往地上重重一击,沉声道:“唐门的事到底是阁下做主还是蜀山残阳剑客唐齐远做主?如果是阁下做主,现下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便请阁下画下道来罢。如果是残阳剑客唐齐远做主,这便请他出来。”

  张雍杰这时候心想,早听说蜀山残阳剑客是唐妍妹子的三爷爷,也就是唐俊的三叔,想来这残阳剑客本名就是唐齐远了,可能是年少之时被派往蜀山学艺。

  又听得华山钱扬道:“对,是依次轮流战还是乱斗,尽管说罢,咱们现在人虽少,可也不怕你们。”

  张雍杰心想起初听那钱扬的言语,心想这还算是一号人物,此时听钱扬这般说,顿时便将其看低了许多。张雍杰心想,既然是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怎么可能乱斗?如若要乱斗,那绝不至于双方集中在一起决战,起码也要运用一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瞒天过海之类的兵法计谋。这点经验连我这少年都能看清楚,你这人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却是不懂,还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干什么?

第二十五章:卷入纷争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472 2019.07.07 00:50

  张雍杰突然想到唐妍,便举头四处张望,也不知道这会儿唐妍妹子在哪。现下大战一触即发,定然血战不止。自己武艺低微,无法阻止大家,那只好任其发展。但若唐门战败,自己一定要想尽办法,定护妍妹子周全。

  李家大爷李延津白了钱扬一眼,示意他不用再说话。钱扬虽然是华山派的弟子,但此次攻入唐门,华山掌门郭千雄早已交待华山派众人务必听从李家大爷李延津之号令,所以此刻也只好默不作声。

  唐俊沉声道:“若遇上小事,自然是区区做主。”

  李延津知他的意思,这话是说他若败了,自然会有唐齐远再行出头。当下心中冷笑两声,但也不以为意。

  唐俊突然手一指,指向张雍杰,朗声说道:“这位小兄弟,却不知是李家的还是华山的,你下来罢。”

  张雍杰本隐藏在左峰上人群里,这时唐俊手指着这边,身边唐门弟子均已知晓张雍杰是外人。当下几人立即抓住张雍杰的手臂,将他从左峰上扔了下来。

  左峰虽然不高,但这样直接摔下,那不死也得残废。张雍杰只好提足两口真气,一个翻身,便飘落在园垭口坝子的中间。

  他这一番身手和内劲,场上双方均有不少好手纷纷认出这是千岛电劲激发出来的内力。众人纷纷吃了一惊,双方均有不少人私下议论,在今天这个大场合,怎么突然会出现千岛派弟子?

  张雍杰愁眉一展,心道不好,自己方才这一手轻功身法,已有不少江湖前辈看出是千岛派的内功。想必此刻唐门众人定然以为千岛跟华山李家一路,而华山李家也必然认为千岛跟唐门联手。自己夹在中间,跟哪方都解释不清楚。

  张雍杰突然想起那日在云顶山上,万东师叔所说千岛存在有更大的使命,即保境安民和匡扶天下,不屑于江湖争霸。心知眼下万急时刻,稍有处理不慎,便会使得各门各派互相猜忌,引火上千岛之身了。

  张雍杰心想若是此事处理不好,将千岛卷入江湖争霸,带来灾难,自己当真是万死莫恕了。

  突然远处钟声响起,声音平缓,听不出来有什么危险之意。但顿时有些唐门弟子骚动起来,纷纷呼喊道:“顶峰山的信号,顶峰山上打起来了,老祖宗在顶峰山,得速派增援。”

  唐俊唐抟两兄弟这时候连忙大声喊道:“勿用慌乱。”

  蜀山残阳剑客唐齐远,也是唐门门主唐俊的三叔。是当时这个世界上武功最为卓绝的三人之一,所谓“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这中间的残阳,便是指残阳剑客。

  残阳剑客自小便派到蜀山剑派学艺,自从三十二岁之后,因变故再未返回唐门一步。已有二十三年未曾返回唐门的唐齐远,事前得知李家和华山派将大举进攻唐门的消息之后,已于前日悄然返回顶峰山。

  此事只有有唐俊唐抟唐齐唐鲁等一些少数相关弟子知道,因此他们并不慌张。

  但敌人这么快便找上顶峰山,他们也是感到非常奇怪,各人心下思量,这唐门要么被华山或者李家安插了内奸,要么就是唐门自己出了叛徒。

  内奸,叛徒均是隐藏在暗处的,要想将其揪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唐俊环顾四周,一时也猜不出是谁透露了消息。

  但是那些不知唐齐远正在顶峰山的弟子,他们得知顶峰山受到攻击之后,此刻却是按耐不住性子。这顶峰山是女眷暂避危险之地,如若被人攻破,再大肆蹂躏一番,唐门将何以自处?虽然门主传下勿用慌乱的号令,但也忍不住异常骚动。

  张雍杰本隐藏在人群之后,此刻突然被推向前台,成为众人的关注焦点,也不禁一阵汗流。

  张雍杰只得抬手道:“千岛后学张雍杰,在天下英雄面前有礼了。前日游历,路过渝州,偶遇唐妍姑娘相赠铁鞭一条,此番上山,只愿将此物奉还,别无他意。”

  众人听得张雍杰故意在游历,偶遇,恰逢,别无他意等字眼上拖着重音。各人心下明白:眼前这千岛小子突然出现,只是偶然,并无提前谋划,更就不可能和千岛有什么关系。

  唐抟识得张雍杰,知其来意。点头道:“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只是你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你既然来了,也算是我唐门的客人,你这便退到一旁,想必李家与华山诸位英雄也不至于为难于你,稍后我唐门再来理会。”

  众人听唐抟说的客气,有些人心中已然想到:“难不成这千岛的小子也和唐门有些许过节?”

  张雍杰想起青铜道人那句让他们打个稀里糊涂,打个鱼死网破的话。再看此刻地上一片狼藉,已然死伤不少英雄好汉。大战又一触即发,定会有许多人死于非命。当下热血上涌,豪气之心顿起,朗声道:“各位前辈,千岛后学有小小意见,还请诸位英雄定夺。”

  场上众人心思各异,双方均有人心想眼下突然出现一个千岛派的弟子,要是想点办法让这千岛小子死于对方之手,再加几把火,也许能将千岛派绑到自己的战车上。

  但双方也有人思量:区区千岛,时至今日早已没落,难出几个人才,如千岛派这样的二三流门派,南七北六哪个省不是一抓一大把?如若不是前元末年,千岛闯出天下第一派的名头,到如今这世界上还有几人知道有个千岛派?如若将千岛拉上自己的战车,岂不是自降本派身段?

  张雍杰哪里知道这群人的想法,只见众人窃窃私语,无人搭理他,只好继续说道:“诸位英雄在此地自相残杀,却不知这正是某些人做梦都想看见的事情。日前在渝州官道上,碰见一道士,号青铜道人,此人便巴不得天下各派混战一团,所以在下恳请各位前辈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能够罢手言和。”

  此言一出,群豪顿时一片嘲笑声,但也有少数人用奇怪的眼色打量着张雍杰。他们想到数百年前中原七大派围攻天海仙教明阳宫,眼看就在妖教即将覆灭之际,却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少年,以绝世武功技压群雄,迫使七大派功亏一篑。那人也是姓张,难不成眼前这小子是其后人,也身怀绝世武功?今天也要以绝世武功来技压群雄,化解这场历时已久的纷争?

  李延津久不发言,此时沉声道:“小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千岛的意思?”

  张雍杰心道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牵扯到千岛的身上,当即躬身道:“回李前辈的话,这只是在下的一片肺腑之言,还望各位前辈明察。”

  这时唐门人群里一人上前喝道:“小子,强出头得看你有多少斤两?刚刚一箭没射死你,算是小瞧了你,现下再来接我几招。”

  张雍杰回过头来,识得那人正是唐通。唐通话未落音,便跟着又是两枚袖箭跟着射来。唐通是唐门里的好手,发箭速度极快,张雍杰早有体会。此时又见两枚袖箭冷然发来,当下大惊,眼看来不及躲闪,心道这回算是栽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刹那,只听得钉钉两声,那两枚袖箭极速变向,转眼便没入泥土之中。

  原来是唐抟知道张雍杰武功修为有限,绝不是高手。他想这千岛派也有沈玉刚这样的高手,又与唐门近在咫尺,如若这张雍杰死在唐门,多多少少也会有点麻烦。因此唐抟两枚铜钱甩出,打乱了唐通所发出的袖箭,替张雍杰解出了危险。

  只见唐抟道:“姓张的小子,你且速速退下。华山李家与我唐门十数年的恩怨,错综复杂,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化解的?你若再在此处胡言乱语,那便是存心找死,怪不得旁人。”

  张雍杰心中一阵叹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想两家罢手言和,岂非易事?但又想到这错综复杂恩怨如不能慢慢化解,只会越来越深。这战打了,还有下一战,下一战之后还有下一战,如此没完没了,恐怕还不知有多少江湖人士死于非命,还不知道会产生多少孤儿寡母。当下心念数转,急盼能想到一个缓解紧张局势的办法。

  就在这时候,只见华山李家后侧,又有不少好手赶来。为首一人,张雍杰认识,正是那日在永城燕子岩有过一面之缘的蜀山派冯震川。只见冯震川带了大约三十余名蜀山剑派的高手,挤上园垭口。此时唐门,蜀山已对华山和李家的远征众人合为在垭口中心,人声鼎沸。

  张雍杰这个局外人,此刻身在这人群的中心,也顿感紧张。而正在包围圈之中的李家和华山众人,反而并无担忧之色,仍然是淡定自如。

  华山钱扬这时凑道李延津耳边悄声说道:“蜀山大队人马已然赶来,此次是突袭,准备充分。蜀山原本不该得到消息,就算得到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便赶来。”

  李延津身为李家大爷,执掌李家已有二十多年,用间的手段是他的拿手好戏。见到蜀山众人提早赶来,早已心如明镜,这必然是有内奸或者间谍的存在,走漏了消息。

  但他转眼又想到:即便本方出了叛徒,或者内奸,将郭掌门的行动踪迹泄露出去。蜀山派绕远路前来唐门增援,使郭千雄此刻扑了个空。但此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尽了各种办法,使得己方有当世高人相助,想来赢面仍然巨大。

  因此他并不着急,沉声道:“错综复杂的恩怨,错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此刻也不用再理。今日非比武切磋,乃是生死之争,不用讲究点到即止。这便请唐门和蜀山的各位高手,同我李家华山的各位同道,下场较量。”

  张雍杰心想此刻唐门蜀山两派人山人海,优势已然非常明显,这李家大爷不思退路,反而叫阵。难道是有什么后招?或者是自负惊人艺技,能够取胜?

  就在此时,又一阵欢快的钟声,自顶峰山上传来。唐抟唐齐唐鲁等一批弟子,顿时兴奋起来,激动的喝道:“胜了,胜了,咱们胜利了。”

  就连一向荣辱不惊的唐俊此刻也忍不住激动的紧握拳头,哈哈大笑,顿时人声鼎沸,激动万分。

第二十六章:峰回路转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66 2019.07.08 00:03

  几乎同时,一阵悠扬的箫声从远处传来,声音中似有低沉之意。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李延津以及李家华山的诸位好手,听到这低沉的箫声,却再也无法泰然处之。顿时出现骚动,只听得有人抱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就连李延津也眉头紧锁,看起来他是无法相信这结果的神色。

  张雍杰见唐门突然就宣布胜利了,而刚刚还好似胜券在握的李家华山一方突然就觉得自己败了。

  张雍杰心思细腻,敏捷程度非同常人,稍微体会,便能猜到一二。当下心中雪亮,这里虽然看起来是主战场,但若强行硬斗,双方均会是两败俱伤。因此双方首脑均在故意拖延决战的时间,因为那顶峰山的战斗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想必那顶峰山胜出的一方,转眼间将奔至园垭口。如此一来,便能给败者更强的心理打击,使之放弃抵抗,这样方能从容取胜。

  这时钱扬凑道李延津身边,慌忙道:“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根据三人过去交手的情况来看,说是三人齐名,实际上是一超两强的格局。这杨谷主的功夫确然高出玄空残阳两人一大截,按道理来说,杨谷主对阵唐齐远,绝无可能战败。”

  李延津虽然知道这传讯决计不可能传来不实的信息,但当下也忍不住让钱扬再次鸣萧确认一遍。

  钱扬当即拿起竹萧,鸣出声音,远处的箫声细细传来,却突然被打断。想来是唐门弟子已经擒住了李家,华山传递信息的人手。虽然信息未传完,但是华山李家两派的诸位均已确定无疑是败了。

  看着李家华山两派众人,犹如丧气的皮球,张雍杰叹息一声,不断的摇头,心想等那顶峰山上唐门的高手赶过来支援,眼下华山李家四十几人可就真的陷入了万劫不复之中了。

  但他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顶峰山上过来的高手,想来推断也并不一定正确。

  李延津一阵沉默,与钱扬密谋,道:“当此危机关头,唯一出路,便是郭掌门此刻直扑蜀山,方能成平局之势。”

  钱扬又举起竹萧,发出一阵声音,却无人回应。悄声沮丧道:“周边传令弟子已然不幸,此刻信息传递不出。就算信息传递出去,路途遥远,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李延津悄悄道:“路途遥远这一劣势,是双方的。咱们现下坚称郭掌门此刻已然直扑蜀山,唐门蜀山之众也不能立马搞清事实。”

  钱扬当即会意,如果唐门和蜀山得知郭掌门带队直扑蜀山,必定使对方心中慌乱。待他们查明真相,最快也是好几个时辰以后的事情。只要眼下能够使其心中慌乱,那尚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钱扬又举起竹箫开始鸣奏起来,张雍杰心想远处华山的传令弟子已被唐门控制或者处决了,此刻这钱扬继续鸣萧显然是给场内华山和李家弟子传递信息。果然听见箫声,不少华山和李家的弟子神色稍微缓解。

  李延津用哈哈大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只听他说道:“想来贵我双方,当真是力量均衡,屡次势均力敌,也不枉江湖上三家四派齐名。”

  唐抟正在不断的指挥众人准备方位,分发火云霹雳弹,为对敌人发动最后一击而做准备。此刻听李延津如此说来,当即冷笑道:“李家大爷真是好大的口气,深陷绝境之时,仍然强称平局。这份镇定唐某佩服,只不过在下确实有点想笑。”

  李延津扬声说道:“此处虽然贵方占得优势,但另一处的局面却恰好倒转过来。此刻华山郭掌门已率大部好手,直扑蜀山。想来蜀山的各位,回山之后作何感想?”

  冯震川等蜀山众人听此一言,纷纷嘲笑,只听冯震川道:“李大爷死到临头还嘴硬,我蜀山女眷及留守弟子早已转移至他处。现下蜀山乃空山一座,郭掌门上山想逗留多久,我蜀山均是欢迎。”

  由于是谎言,李延津自然不能编的活灵活现,此刻竟然不能再言语。唐抟见此情况,冷笑两声,方才说道:“咱们此处先剿灭李家大爷,稍后便直扑蜀山再战郭千雄。从此华山与李家消失于三家四派之列。这相持十数年的纷争,也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华山和李家两派这时纷纷懊恼,有些沮丧的门人甚至已经想到了死。

  便在这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冯震川脸色突变,立马赶到唐俊唐抟身边,悄悄说了几句。

  唐俊唐抟也是惊讶,万万不敢相信冯震川所言。只见唐抟立即一阵吩咐,立马便有钟声响起,跟着便不断的有箫声也跟着想起。

  已经消失的箫声,怎么会突然想起?张雍杰心知,一定是哪里又突然发生了变故,使得唐门不得不将华山派传递信息的人给放了。

  李延津和钱扬以及其他各人均知必然发生了重大变故,但是这重大变故发生在何处,均是不得而知。钱扬当即不再迟疑,立马举起手中的竹萧,一阵吹奏,和外面的弟子取得联系。

  张雍杰只感觉这天下午,烈日当空,时间过的异常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蜀山人来人往,钟声,箫声传递了多少次,只觉过了很久很久。

  只见这时又是一阵箫声传来,李家和华山众人纷纷舒缓了一口气,脸色逐渐缓和,方才那种肃杀之气,已然不见了许多。

  钱扬凑到李延津耳边说道:“想不到郭掌门竟然在川南泸州真的将蜀山残余团团截住,连蜀山掌门云成汉也已受制,咱们戏言成真啦。”

  李延津心想自己与郭千雄分成两路,约定六月二十五日,也就是今日发动对唐门的攻击。

  由郭千雄埋伏在永城一带设伏,狙击蜀山增援之众。自己连同天下第一高手血饮派杨杉,先灭唐门之后,再去汇合攻打蜀山。

  但一来万万想不到杨杉怎地突然就败了,以致于在唐门栽了个大跟头。二来此时应该还在永城狙击的郭千雄,突然就杀到泸州,并且团团围困蜀山其余弟子,这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李延津转念一想,战场形势本就是瞬息万变。定然是郭千雄获得某种信息,抓住了某种战机,收获重大战果,也是可能的。

  如此一来,主力反而成拖累,而偏军却获奇果,这大规模阵战真是不可能事事按照计划中来,计划没有变化快。

  古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实乃真知灼见,古人诚不欺我也。

  李延津得意道:“眼下蜀山后方已落华山郭掌门手中,当下之事,是鱼死网破还是怎么办?就请唐门主及蜀山的诸位英雄拿个主意吧。”

  张雍杰虽然作为旁观者,能获得的信息极其有限。但张雍杰天性聪明,从这仅有的蛛丝马迹之中也能猜个大概。

  张雍杰从旁观者的角度,将此战分为四大板块:一双方谍战,二顶峰山之战,三园垭口之战,四郭千雄之战。

  这四战细细想来,真当惊心动魄。此场大战,不再像是江湖中人的简单械斗,更像军队打仗一般。令张雍杰大开眼界,长了不少世面。

  知道现下双方局面战平,张雍杰趁机道:“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诸位前辈方家,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唐俊唐抟冯震川等人经过一阵短议,只见唐俊上前一步道:“我看千岛张少侠言之有理,不知道李兄对此如何看?能不能定夺?”

  李延津见唐俊问到自己能不能定夺,显然是在问郭千雄是否能够接受双方罢手的局面。

  李延津环顾了一下四周众人,唐俊顺着他的眼光扫了一眼,但见此处华山人数众多,李家弟子却是少数。想必郭千雄那队人马李家子弟占多数,华山人数占少。

  当下明白刚才那句话问的太笨了,此刻这局面郭千雄一定会同意罢手的。

  李延津拱手说道:“听闻千岛张少侠一言,在下也正有此意。”

  自从李延津到此,都是指点江山趾高气扬,此刻还是第一次拱手说话。张雍杰心知双方均有罢手之意,当下笑道:“这就对咯,不要总是想着鱼死网破,有什么纷争,大家和和气气的坐下来商谈,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张雍杰,唐俊,李延津等场上一众有头脑的人又想:此刻虽然大家愿意罢手,但是此等危险的局面,如何能够顺利的使双方脱离接触,归于平静也是不容易的。

  就在大家思索之际,张雍杰道:“晚辈有一想法,想请各位前辈定夺。”

  唐俊,李延津等均道:“张少侠但说无妨。”

  张雍杰深呼吸一口,想了想,方才道:“听闻华山李家,蜀山唐门各位前辈纷争十数年,想必此间种种惨事也非大家所愿。”

  众人心想这千岛小子不是说的废话吗?但双方恩怨极大,关系到生死存亡,又如何能不一战高下?

  又听得张雍杰继续道:“如眼下由唐门出两位连同李家大爷,华山郭掌门那边出两人连同蜀山云掌门,大家共赴渝州,趁此机会缔结盟约,双方不再征伐。岂不是好事一件?小子不才,愿替大家作个公证。”

  唐俊,李延津等均听出了张雍杰的言外之意,这明显的是将李延津和云成汉当成人质来处理。这样双方弟子便可脱离接触,互不干扰。若一方有变卦,当下便可处决手中人质。

  大家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天色已然渐暗,唐门众人举起火把,将园垭口照亮。

  这一夜不断的有箫声,和传递信息的人来人往。园垭口和泸州之间不断的有消息交流,等他们商量出结果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亮了。

  为了能够使此次罢手顺利进行,中途不再生出任何变化,双方商量的最保险的结果是:

  由于蜀山唐门有血缘关系,因此由唐门唐俊唐抟两兄弟和李延津前去渝州。

  而为防止郭千雄生变,泸州方面则由郭千雄,洛阳李家神秘的杀手组织黑鬼窟的老大铁冲,连同云成汉赶赴渝州。

  华山和李家其余人马向北,经保庆府行至利州府待命。而唐门和蜀山等一流好手则向南回避至川黔边境的关坝镇。

  待双方盟约签订之后,李家华山诸位经阳平关,陈仓一路出川,唐门及蜀山则返回本部。

  由于要先向北向南撤走大部队人马,所以李家,华山,唐门,蜀山六名和谈人员及中间派代表张雍杰要两日后方才启身赶赴渝州。

第二十七章:重逢妍妹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79 2019.07.08 12:30

  此时,唐家山上的紧张局面已然解出,顿时冷清了许多。毕竟李延津乃李家当代大爷,唐俊唐抟也不能真拿他当阶下囚一般对待,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招待,毕竟武林世家气度还是要有的。

  天池湾唐门大厅上,唐俊唐抟李延津张雍杰等依次入座,下人门上来了茶水。李延津知当下局面,唐门必然不肯节外生枝,于是饭来张口茶来便饮,也丝毫不担心唐门用毒之类的。

  张雍杰想起唐妍,这两日局势万分紧张,也没有见到她。当下起身道:“唐家各位前辈,晚辈本次前来,还有一不情之请。”

  唐抟知道张雍杰的来意,微微一笑。但是唐俊并不知,唐俊道:“张少侠但说无妨。”

  张雍杰坦然道:“本来这是唐门家事,晚辈并不该多言。只是先前听得唐妍妹子,说到唐门主欲将唐妍妹子嫁给血饮谷杨兴前辈。”

  唐俊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雍杰,方才问道:“这有何不妥?”

  张雍杰道:“听闻杨兴前辈与唐妍妹子年岁相差巨大,婚后必然不快乐。晚辈觉天下谁人不爱惜自己的女儿,还请唐门主三思,切莫作此荒唐之事。”

  这时李延津却突然呵呵笑了两声,但并无下文。

  唐俊沉吟荒唐之事,当下不悦,说道:“张少侠若是能接的了本座三掌,此事便依了你,你看如何?”

  张雍杰心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定然无法承受唐门门主三掌。但想到唐妍要嫁给一个老头子,心中便万万不能接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阻止。

  只见张雍杰立马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便请唐门主发掌。三掌拍后,无论小子是生是死,但求前辈务必信守承诺。”

  张雍杰说这话的意思是,哪怕自己被唐俊一掌震死,也请唐俊对着自己的尸体发第二掌和第三掌。如此一来,莫说三掌,就是三千掌也接得了。

  唐俊听他此言,当下知道他是真愿以死相换。但此刻大战刚刚落下帷幕,还需要这小子在盟约上签字,不愿再节外生枝。再加上此次唐妍外嫁杨兴,本是为了对付李家和华山的无奈之举。现在情况又发生了若干变化,自然不会再有这场婚事。不如趁此恭维这小子几句,卖他一个顺水人情。

  于是唐俊说道:“此次华山李家,唐门蜀山能够罢手言和,张少侠居功至伟,侠名定当远播天下。相信过不了许久,天下便无人不识张少侠之大名,张少侠既然发言了,本座便依得你取消这桩婚事。”

  张雍杰知道此事虽然能够轻易得到解决,其实复杂之极,还有许多内情不为人知。但不管如何这场婚事肯定是取消了,当下宽慰,便不作言语。

  李延津一阵惆怅,少林玄空大师以内功深厚见长。蜀山残阳剑客,以快狠准的独特剑法取胜。血饮谷杨杉不但内力方面胜过玄空大师,而且在剑法上也是高出残阳剑客不少。

  顶峰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杨杉竟然稀里糊涂的败了?李延津无论如何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好在此事终将大白,当下惆怅也没有用。

  黑夜降临,张雍杰作为唐门的贵客,被安排在了一间特别豪华的房间里休息。床铺特软,特大。

  张雍杰心想连日来紧张的局势终于得到了缓解,眼下两方虽然都是坚称罢手,而不提言和。

  问题虽然远远还没有解决,但当下能到如此局面,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这两日未眠,当真是困乏之极。连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过去。

  待到次日,张雍杰醒来,天已是大亮。

  只听得门外有女子悄声道:“张公子可真能睡,这都快正午啦,还没醒来。”

  又听得另一女子道:“你小声点,张公子是小姐的客人,可别这样背后说。”

  先前那女子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待会儿正午时分,小姐会亲自过来叫醒张公子,咱们快干活吧。”

  张雍杰本欲起身,但听得那两名女子说到待会儿小姐会亲自过来叫醒自己,心想难道是唐妍妹子?当下便故意不起,假装扔在沉睡之中。

  那两名女子抱着一席干净的衣服,推开了房门。其中一女子过来查看了一下张雍杰,便似乎把湿毛巾之类的物品放在床头。

  这时只听一声响声,这边女子急道:“轻拿轻放,小心吵醒了张公子。”

  原来是另一女子放衣物在桌子上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凳子,只听那女子笑道:“看张公子睡的这么死,也不容易吵醒他。”

  这女子道:“你知道吗?听露小姐说,这张公子竟然一个人前来唐门,为的便是不让老爷把小姐嫁给杨兴那个老头子。想来这个张公子年纪轻轻,便敢独自来我唐门,也还真有几分胆色。”

  听道这里,张雍杰心道这两女子肯定是唐妍妹子的婢女。

  另一女子道:“这事我知道啊,幸亏唐涛公子从关中传来信息这李家大爷的夫人竟然也是血饮谷的弟子,而且还和谷主杨杉是同一个师父教出的师姐妹。这才让老爷改变主意,否则小姐真的便嫁给杨兴那糟老头子了。”

  张雍杰心中一惊,心想原来唐门本来就已经改变主意,自己这番出现,反而来的突然。不过既然听他们那样说,心想这可爱的唐妍妹子不用嫁给一个老头子,也是令人开心的一件事。

  只听得不断的有水倒入床后木桶的声音,张雍杰心想原来是在为我倒水洗澡。想想这些日子是很累了,待会儿起床好好冲洗一番,想来也是神清气爽。

  先一女子道:“卫夫人本来想拉拢血饮派,却要把小姐嫁出去,她干嘛不把唐祎小姐嫁过去?咱们小姐是唐门的嫡小姐,金贵的很呢。”

  后一女子道:“祎小姐是卫夫人亲生的,她当然舍不得咯。卫夫人真是厉害,天天吹着枕头风,弄的老爷连老祖宗的话都不听啦。”

  先一女子道:“想不到李家同血饮派竟然有姻亲关系,血饮谷这门派可真是奇怪,只有二三十名弟子,竟然也能入围三家四派之列。那血饮谷主杨杉可真是厉害,连三祖宗一个人都拿她没办法。幸亏不知道从哪里钻出一个老和尚,两人联手,这才让那杨杉吐血而逃。”

  另一女子道:“什么老和尚,那是少林派的玄空大师,此番是专门受三祖宗邀请来唐门相助的。”

  张雍杰听到这里,终于能够大概想象顶峰山上的战斗是如何情形。早些时日听得青铜道人说道,玄空残阳湘西女,三人是世上最顶尖儿的人物。而这两名女子口中的三祖宗,必然是唐妍的三爷爷,也就是蜀山残阳剑客。

  张雍杰听得那血饮谷主杨杉,能够从残阳剑客和玄空大师两人联手的情况下逃离,武功也当真厉害。想那残阳和玄空均有五十来岁,功力修为早已至臻化境。杨杉竟然逼的需要两人联手,如此功力,杨杉怎么说也得有六十来岁了。

  这时听道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洛梅,丝竹,你二人嘀咕什么呢?水放好了吗?”

  张雍杰知道这正是唐妍的声音,当下故意打了两声呼噜,防止她们发现自己正在假睡。

  那洛梅,丝竹二女嘻道:“小姐,水已经放好了,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沐浴用的香水是蔷薇雨露水,备换的衣服是昨夜绣工坊连夜为张公子赶制的。咱们这就去后厨取午餐,待张公子梳洗完毕就可以上菜啦。”

  唐妍点了点头,挥手让她们出去。唐妍轻轻的来到了床边坐着,抚摸了一下张雍杰的额头。张雍杰虽然不能亲眼所见,但仍然能够感受到唐妍的微微笑容。

  张雍杰又觉唐妍拉着自己的手,轻轻的揉捏。张雍杰本不想醒来,但唐妍反复的揉捏自己的手掌,知道此时如若再不醒来,那便显的有些假了。

  张雍杰心想以前在云顶山上的时候,每次二师弟三师弟叫自己起床,均是大声呼喊,将整个人都摇来摇去,甚为粗鲁。

  而唐妍叫人起床的方法均是这般温柔,不愧为武林世家的子弟,有着武林世家的气场。相比之下,自己仿佛就是村上来的野小子。

  张雍杰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瞧见唐妍正在一旁看他。张雍杰少年心性,当下戏道:“哪里来的妹子,生的这般好看?妍妹子,我这不是做梦吧?”

  唐妍轻轻一笑道:“张家哥哥睡了这般久,梦还没有做够吗?本来昨夜入睡之时便该洗澡了,身上都臭了。但昨夜见张家哥哥困乏的狠,实在不忍叫醒。现在已醒了,便好好的沐浴一番,妍儿待会儿再来陪张家哥哥说话。”

  望着唐妍出门的背影,张雍杰觉得特别美好。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再饱餐一顿,张雍杰感觉精力受到了极大的恢复。

  待用餐完毕,见唐妍愁眉苦脸的,似有心事。张雍杰见她不高兴,想逗她说笑,也觉唐妍只是淡淡苦笑。张雍杰知道又有事情发生,便也不说话了。

  整个下午时光,两人游览在唐门的亭台楼榭之间。张雍杰但见唐门建筑布局颇为讲究,从天池湾看顶峰山,飞檐斗拱,琼楼玉宇。骞龙首而张凤翼,芨树颠而崒云末,而上得顶峰山,群山却如在掌中。

  眼前秀丽江山,唐妍忧郁神情,形成巨大反差。此时张雍杰拉起唐妍的手,忍不住说道:“那日驾船长江之上,你说任它风高浪急,咱们只管乘风破浪。又说但愿咱们能够一起游历塞北江南,昆仑沧海。此刻不知遇见甚么不开心的事情,却不肯说出来。”

  唐妍叹息一口气道:“三爷爷要带我们走。”

  张雍杰道:“我们?”

  唐妍摇头道:“不,我和无媸,唐毕,唐露,没有你。”

  张雍杰沉吟道:“妍媸毕露。”

  唐妍道:“对,我们四人是堂兄妹。依照本门传下来的规矩,要通过考核认证,才能真正的成为唐门子弟。”

第二十八章:当仁不让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426 2019.07.08 12:37

  江湖门派发出一些考核,本是平常之事,千岛派也常常举行这样的考核。只是张雍杰对真正的唐门弟子感到不解,当下道:“真正的唐门弟子?难道现在你们不是?”

  唐妍道:“现在咱们只能算唐门的家眷,不能算作是子弟。”

  张雍杰一阵摇头道:“我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家眷和子弟还有区别?”

  唐妍道:“当然有区别了,在我们唐门,除了血缘关系的家眷,也会在附近吸纳孩童传授武艺。他们入得唐门,除了本来的名字,还得赐一个唐姓名字。真正的唐门子弟,便意味着对外能够代表唐门,对内能够收徒传系。就好像二叔唐抟那样,在外的所作所为均是代表唐门,而不是他自己。”

  张雍杰似有所悟,又听得唐妍道:“而我们,必须要成为唐门子弟,这是我们的使命。我若逃避,便是叛逃,便要脱离门户。所以这次三爷爷要带着我们,闭关学艺一年。”

  张雍杰终于听明白了,说了半天这意味着两人要分开一年之久,所以唐妍闷闷不乐。想到此处,他也是一阵惆怅。适才相见,这又要分别,这确实很是痛苦。

  张雍杰柔声道:“没关系,妍妹子。我一年之后一定来找你,到那时候咱们再游遍天下名山大川。”

  唐妍问道:“一年之后,张家哥哥还能来找妍儿?”

  张雍杰肯定道:“当然,无论如何我也要来。”

  唐妍叹气道:“只怕这一年之后,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张雍杰知道唐妍是担心自己这一年之内又遇见新的红颜知己,当下笑道:“若是有了新人,你就叫你爹爹一根手指头儿把我戳死好啦。”

  唐妍双手轻轻勾着张雍杰的脖子,两人耳鬓厮磨,浓情蜜蜜。

  唐妍悄悄道:“好,只要张家哥哥,不信守承诺,他日我唐妍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同张家哥哥同归于尽。”说着唐妍突然在张雍杰的耳边狠狠一咬,竟然将耳边咬下一个小小的缺口。

  张雍杰吃痛,知道渝州女子性格刚烈,说的到做得出。但也不以为意,只是恼怒道:“妍妹子,你说便说好啦,怎么突然动上了嘴,还弄的血淋淋的。”

  唐妍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张雍杰耳边的血渍,道:“妍儿只是想让张家哥哥永远记得妍儿,因此在这里留个记号。”

  张雍杰突然笑道:“好,那我也要在你身上留个记号,让你时时刻刻能够想起我。不然他日妍妹子获得高迁,那我只好独赴黄泉,自挂东南枝啦。”说着便抓住唐妍双手。

  唐妍知道张雍杰是开玩笑的,当下便极速逃开,嘻嘻哈哈的跑了开去。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更长时间却是离别。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断天涯不见家。

  从前,对张雍杰而言,家的含义便是云顶山,家的含义便是千岛湖,家的含义是师母,师弟。而此时,张雍杰深刻的体会到了家的另一层含义。

  渝州飞云大酒楼,一个简陋的酒楼,一间很普通的客房。

  谁能想到此刻,竟然汇集了天下鼎鼎大名的武林高手。

  李延津,郭千雄,铁冲。

  唐俊,唐抟,云成汉。

  当然还有张雍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盟书已定,一式三份,六人已签名画押。

  张雍杰提起毛笔,正准备下笔写上自己的名字。突然想到自己和这几人的大名同出现一张纸上,就犹如北京,南京,洛阳,长安和云顶山并列。而云顶山只是小地方,出现在这里显的极为不和谐。

  张雍杰一阵忧郁,居然不敢下笔。众人均是江湖豪杰,一看便猜到其意。唐俊笑道:“有道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张少侠英雄出少年,机缘巧合消除了一场祸乱,此刻怎能退让?”

  李延津此次大战,自觉园垭口一战,拖了李家和华山的后腿,因此自觉惭愧,全程冷漠寡语。这时想早一刻离开,也忍不住道:“张小兄弟,咱们大家就等你了。”

  铁冲是草莽汉子,向来直来直去,见李家大爷发话,这时跟着叫道:“小子,这天下有多少少年剑客,均想一朝成名。你签了这字,你的大名传遍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名利对你来说,如探囊取物,这是有多少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好事。”

  张雍杰道:“徒有其名,而无其实。浪得虚名,向来均是要承受不能承受之痛苦。这名声于他人是幸事,但对于晚辈来说绝对是祸事。但又想到能使大家罢手言和,晚辈死亦所值,此刻正是当仁不让之时。”

  说罢便不再迟疑,在三份盟书上写上千岛张雍杰五字,咬破手指,在名字上画了押。

  各自收好盟书之后,双方更无言语,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之类的场面话都不肯说,便双双散去。

  张雍杰知道,此次双方能够罢手,并不是因为恩怨得到化解。完全是因为双方打成平局,互相投鼠忌器。而自己稀里糊涂的却当上了双方的居中调节人,想来真是如梦一场。

  不知道这份盟约,能够维持多久的和平?但张雍杰对双方具体有哪些恩怨,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如何化解恩怨,如此难事,绝非自己能力范围之内。

  能做到如此,已是很好的结果。眼下之计,只有将手中的盟书,传回千岛,交于方门主保管。至于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

  想到此处,张雍杰便来到了朝天门码头,李耿这时已经从保庆府返回至渝州,待要再度返回保庆,但张直却不干了,非要自己送信回千岛,李耿只得依他。

  张雍杰想起前些时日为防止不测,自己曾写下遗书交于张直保管。此刻峰回路转,这遗书自然也到了该销毁的时候了。

  张直却道:“昨日傍晚,唐妍姐姐从这里经过,想起张大哥说交给同你亲近的人,弟弟想起张大哥你和唐妍姐姐携手前行,自然是你亲近之人啦,所以昨天傍晚就把信交给唐妍姐姐了。”

  张雍杰想起那遗书上曾写过,古有梁祝在前,今亦愿求同死之类的话。对唐妍来说,自己这封遗书,稀里糊涂便成了情书。

  想起唐妍,便又忍不住从腰间抽出唐妍赠送给自己的铁鞭,却从腰带里顺带抽出了不少金叶子。张雍杰清点了一下金叶子,竟然足足有十两之多,折合纹银有一百多两,也算是巨款了。

  这些金叶子跟铁鞭藏在腰间,张雍杰竟然没有察觉到重量的异常。这衣服是唐妍送的,这些金叶子自然是唐妍悄悄所藏的。

  张雍杰想到此处,当下微微一笑,将金叶子收好。心想唐妍对自己的关怀,当真是无微不至,心下温暖。但想道要一年之后才能再见到这可爱的妹子,也忍不住惆怅起来。

  张雍杰又想到青铜道人一路北去千岛,当下不免有些担心。但李耿在云顶山逗留三日,千岛并无大事发生,心想量那青铜鸟道人在千岛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这时候张雍杰心想此间事已了,此刻正是乘船延长江,出三峡东去之时。

  当下拱手道:“两位弟弟,如今在这渝州府也找到了生计,就留在此地。为兄这便东去,归来之时,咱们再度把酒言欢。”

  李耿张直两人一听此言,当即跳了起来,道:“张大哥屡次想要甩脱咱们兄弟,是看不起咱们两兄弟吗?”

  张雍杰解释道:“东去一路,路途遥远。为兄只是看见两位弟弟在此处生活富足快活,不愿再让你们受颠簸之苦而已。”

  李耿张直两兄弟说什么也不依,说什么也要丢下此处富贵,一路跟同张雍杰东去。

  张直道:“张大哥勿慌,待弟弟将信送回云顶山之后,最多三天便返回渝州,那时候咱们一同东去。”

  张雍杰见他二人决意东去,心想这两位弟弟一场富贵说舍去便舍去。两人虽不会武功,但有侠义之风,令人敬佩,当即道:“好,咱们一同东去。”

  张雍杰的马匹原本在唐门山脚的迎来送往凉亭之处,这次返回渝州,早有唐门弟子将马匹送回飞云酒楼。张雍杰心想现下左右无事,心想自从来到渝州,还未好好游览一翻。当即策马扬鞭,一阵狂奔。但他并无目的地,只好任由马匹,在广阔的江北大道上奔驰。

  奔驰一阵,但见前方景色美妙,有一大片竹林,顿觉神清气爽。找个老乡打听,方才得知这里地名叫大竹林。

  渝州素有火炉之称,每到夏季,炎热难受。所以渝州有不少富贵人家在这大竹林里置有别院,每逢夏季,定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以躲避夏日的酷暑。

  张雍杰下马走进了竹林,心想此处确实要凉快不少。竹林深处,人迹罕至。

  张雍杰欲转身离去,但见远处竹林稍稍晃动,好似有人。当下拨开竹林,向前勘察,里面果然有人。

  张雍杰定眼细看,但觉熟悉之极。当下便回想起来,这是那日华山攻山之时,自己见到的那位轻功极好的姐姐。

  当时这位姐姐还回头对自己微微一笑,还有那把凤尾把手的宝剑,极为独特。

  张雍杰连忙来到了他身边,见她受了极重的内伤,奄奄一息。当下急道:“姐姐,你怎么了。”

  张雍杰提一口气,丹田之内蹦出两股真气,源源不断的从那姐姐的后背注入,欲将其救醒。

  但那真气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张雍杰扣手脉搏,确定这姐姐还有微弱生机。当下连续不断的注入内力,但很遗憾均无效果。过得好一阵,张雍杰已累的满头大汗。

  张雍杰叹息一声,只得放弃,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姐姐你是华山派的,还是李家的子弟。现下华山和李家想必已经出阳平关啦,姐姐千里赶来,却不能归家了。”说到这里,感觉一个活生生的人可能说没就没有了,真当是如梦如幻,世事无常。

  张雍杰想起这姐姐轻功极好,想必在李家或者是华山也是重要人物。既然同自己有缘,那就应该将其好好安葬,决不能让其暴尸荒野,任由蛇虫蚂蚁糟践。

第二十九章:救人避敌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38 2019.07.09 00:10

  张雍杰见那姐姐这最后一口气,虽然断断续续,极其微弱,但始终不落下。他只好在一旁守候,心想等她断气之后,才能将她安葬。

  张雍杰叫了几声姐姐之后,忽然想起了秦非烟姐姐,感觉似乎天下的姐姐都是好的。

  这时候,张雍杰见这姐姐身上,已然有不少蚂蚁。当下恼怒,将表面的蚂蚁清除掉,但又想肯定有不少蚂蚁已然爬进衣服之内。

  张雍杰手掌抵住那姐姐后背,丹田之内单股劲力喷薄而出,欲将这些蚂蚁电死。却不料这一下,那姐姐微微颤抖了一下,跟着发出一丝极小极小的声音。

  张雍杰心道,难道电击能够让这姐姐清醒?张雍杰心念此处,想到每次受到千岛电劲,总感觉全身刺痛,确然能够在那电石火花之间保持刹那清醒,继而昏迷。

  清醒的人受电击变得昏迷,而昏迷的人受到电击也应当在那刹那之间体会到清醒。张雍杰当下不再迟疑,丹田之处,单股内劲传出。

  张雍杰怕把那姐姐电昏了,当即断断续续的持续输出,每次输出时间极短。

  果不其然,只过了一小会儿,只觉这姐姐的脉搏终于有呈现回强之趋势。张雍杰更不迟疑,连续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这姐姐终于睁开了眼睛,也有了连续的呼吸。只是身体极为虚弱,无法开口说话。

  张雍杰累的满头大汗,但终于有所结果,心中感到宽慰。张雍杰当下背起那姐姐,看了看地上的宝剑,只觉这宝剑做工极其精致,乃是极品。但此刻手不得空,只好将这宝剑就先行放在这里,稍后再来取。

  张雍杰走出竹林浓密之处,四处张望,前面似有人家,当下快步赶了过去,扣门而入。

  房屋里只有一位老年婆婆,是主人留在这里看守房屋的仆人。张雍杰道:“老婆婆,我姐姐受了伤,想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

  那老婆婆摇头道:“这是张老爷的宅子,这个恐怕我做不得主。”

  张雍杰当下将那姐姐放到一处石凳子上,从怀中摸出一片金叶子,交于那婆婆,说道:“这个还请婆婆多多担待,我姐姐现在实在是无法折腾,只好先在这里安置。”

  那婆婆拿了金叶子,立马换了态度,热情笑道:“石头凳子凉,咱们快进屋吧,快让这大姑娘到床上休息。”

  张雍杰安置好了那姐姐,又从怀里抽出两片金叶子,交于那婆婆,说道:“婆婆,我姐姐现在身体极为虚弱,你看怎么办是好?”

  那婆婆拿了金叶子,嘻道:“别慌,婆婆这就去生火杀鸡。待会儿一碗鸡汤灌入,慢慢调养就好了。张家少奶奶坐月子都是我伺候的,这本是我的拿手好戏。”

  一顿鸡汤不行,那就两顿。待到次日傍晚,那姐姐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一个字:“剑”

  张雍杰知道她肯定是舍不得丢弃那宝剑,当下返回竹林,寻找了好一阵子方才取回。放到那姐姐的床边,那姐姐才安心的睡了下去。

  这一连几日,张雍杰不断的替那姐姐注入真气。之前先是单股真气,后来那姐姐转醒之后,便以双股取代,以免让其遭受电击之苦。

  这日张雍杰推开房门,只见那姐姐已经能够自我疗伤了。张雍杰心想这姐姐轻功极好,想必内力也远远强过自己,现下自己也不用班门弄斧传输真气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姐姐运功完毕,张雍杰连忙扶着她靠在床头。

  张雍杰说道:“那日在唐门山口,见过姐姐施展轻功,好生佩服。不知姐姐是李家的,还是华山派的。现下他们两派都已经安全出川啦,姐姐你就不用担心,等养好了伤,便可回去了。”

  那女子点点头,道:“谢谢小兄弟,但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张雍杰道:“千岛张雍杰,姐姐你贵姓,如何称呼。”

  那女子道:“我姓木,叫木榕复。”但她并未说明她是哪家哪派的弟子,张雍杰一时也没有追问。张雍杰问道:“是一个三点水,一个木头的沐字吗?”

  那女子只道:“木头的木。”

  这时候只听院子里又来了两人,有人道:“这位老人家,有没有看见一位受了伤的女子,大约有三十岁左右。”

  只听那婆婆道:“看是看见了,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另一人急道:“难道你还看到几位?快说,她往哪里逃去了。”

  那婆婆凶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也许是往东去了,也许是往西去了。咱们大竹林这里三十岁的大姑娘还多的是,谁知道你想要找哪位大姑娘。”

  另一人道:“师弟,这老人拿咱们寻开心,咱们再去别处找找。”说罢两人便远远离去了。

  张雍杰顺着门缝往外看,看见两人是唐门弟子装束。又只听的那婆婆呸了一声,小声细语的骂道:“什么东西,钱也没有,便想买消息,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张雍杰知道唐门和华山蜀山的恩怨目前只是罢手,远远没有化解。悄悄对木榕复道:“是唐门弟子,这老婆婆只爱钱,她的嘴肯定靠不住,咱们得走啦。”

  木榕复从身边拿出宝剑,甩给张雍杰,冷冷道:“杀了她。”

  张雍杰大惊,连忙摇头说道:“木姐姐,万万不可。咱们连续叨绕多日,已是打扰,岂可再伤人命?再说就算真的她泄露了秘密,也是人之常情,也不用丢了性命,咱们还是赶快离去吧。”

  木榕复转过头去,不再言语。张雍杰又安慰她道:“木姐姐稍安勿躁,小子虽然武艺低微,但也定护姐姐周全。”

  张雍杰出得门来,心知那老婆婆爱钱,当下又取出一片金叶子,交于那老婆婆,说道:“老婆婆,咱们姐弟两还想再打扰几日,就有劳婆婆费心了。”

  那老婆婆拿了金叶子,嘻嘻笑道:“没关系,张老爷来口信了,今年不来这边住啦。这屋子,你们爱住多久住多久,婆婆每天鸡鸭鱼肉给你们做着。”

  张雍杰知道那婆婆的意思,只要有钱,住多久都没有关系。当下淡淡道:“那就有劳婆婆了。”

  张雍杰转身回屋,悄悄对木榕复道:“木姐姐,刚刚我又给那老婆婆一片金叶子,料想那老婆婆这几天一定会守口如瓶的。所以咱们今天便走,木姐姐你身体好些了吗?咱们骑马走。”

  木榕复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但无法长途。”

  张雍杰道:“咱们现在往北走,走到千岛湖,木姐姐你在我千岛派养伤,伤养好了便可以北上经阳平关出川啦。”

  木榕复摇头道:“不,咱们往东走,往唐门的方向走。”

  张雍杰奇道:“往唐门走?难不成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雍杰心想唐门此地不知道有多少酒楼,多少商铺,多少眼线。此计太过危险,便道:“木姐姐你受不了颠簸,无法长时间骑马,不如咱们坐船走,一来可以经三峡出川,二来姐姐你也可以在船上养伤。”

  张雍杰看那木榕复不再言语,心想此刻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便道:“木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出去准备准备。”

  张雍杰出得门来,在大竹林的左屋右舍观察一阵,但见此处仅有两名唐门弟子来回在附近向老乡打听。张雍杰心头念想,也不知道这周围的老乡有没有见过木姐姐。若是有见过,这般挨家挨户的询问,那也过不了多久便隐藏不住了。

  张雍杰这刚要去取马,那两位唐门弟子已然看见了张雍杰,双双赶了过来。那日在园垭口,张雍杰已然在不少英雄好汉面前大大露脸。张雍杰虽然不认识这二位,但这二位却认识张雍杰。

  其中一人拱手道:“唐门唐桀见过张少侠。”

  另一人道:“在下唐骜,张少侠有礼了。”

  张雍杰只得回礼道:“见过二位,幸会幸会。”但见二人仅仅是打个招呼,别无他事,张雍杰当即翻身上马,告辞离去了。

  张雍杰心下悬疑,心想这两位唐门弟子,为何莫名其妙的跟自己打个招呼?

  这时的张雍杰还不知道,自从园垭口一战之后,千岛张雍杰这五个字已然是大名鼎鼎,蜚声天下。

  天下武学之士,下至少年剑客,上至前辈高人,这里面有很多人都巴不得和名人扯上点关系。

  因此只要是认识张雍杰的,主动跟他打招呼结识一下,必是常有的事情。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交个朋友总是没有错的。

  张雍杰回头一望,见那唐桀唐骜也已经跟着走出大竹林。

  张雍杰心下稍感宽慰,心下这唐桀唐骜当下肯定不会再去大竹林探查了。

  但张雍杰也心知肚明,这唐桀唐骜也许过不了多久,又会进入大竹林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的探查。

  找人,必然要分配区域,地毯式探查,一二三次反复排除,这本就是找人最基本的常识。张雍杰身在江湖,对此也是颇有经验。

  张雍杰当即策马来到了朝天门码头,这时张直早已经从云顶山回到码头好几天了。但张雍杰原本说的是三天,这时却不知道过了几天了,均以为张雍杰已然先行东去了。

  这时李耿张直瞧见张雍杰的到来,纷纷道:“张大哥,说是三天,这都不知道多少个三天了,咱们都以为你已经东去,独自吃香喝辣的了。”

  张雍杰下马道:“有事耽误了一下,两位弟弟见笑了,咱们这就安排,今夜就走?”

  李耿道:“今夜就走?走的这么急?”

  张雍杰点头道:“对,有个姐姐,现下受了伤。正在被唐门的人搜查,要是被唐门的人捉了去,那还有好事?所以咱们还得带上这姐姐走。”

  李耿张直纷纷点头,只听张雍杰继续道:“咱们弄两条船,一路沿着长江分进前进。”

  李耿张直纷纷问道:“两条船,那要是路上走散了怎么办?”

  张雍杰道:“武昌有座名楼,叫黄鹤楼。咱们若是路上走散了,记住一定要在那黄鹤楼碰头。这样,黄鹤楼既然是名楼,那周边附近肯定有卖糖葫芦卖馒头等小商贩,让那小商贩带一红一白两条的带子,先到的人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这带一红一白两条带子的人,后到的人便可上前询问,从而碰头了。”

  李耿张直两人纷纷听了个明白,纷纷点头道:“好,这两条带子,这就是咱们兄弟三人相互之间的暗号。”

第三十章:酒菜飘香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61 2019.07.09 03:29

  张雍杰吩咐过后,李耿张直纷纷前去准备。李耿找到码头上原来的张大叔,办理了交接。那张大叔因为失去了两位帮手,心中叫苦不迭。张直弄船去了,还购买了许多火鸡,烤鸭以及干果之类的食品,放到船上储藏了起来。

  张雍杰为了不显眼,当下命令李耿带着一条船,沿着嘉陵江北上至童家溪渡口,李耿从那里出发。然后张直从朝天门码头出发,两船一前一后,互不同路,但也相互照应。

  张雍杰心想,自己可带着木榕复姐姐骑马向北至童家溪渡口,再乘船向南。待到和张直的船汇合之后,可悄悄转移至张直的船中,如此金蝉脱壳,即使瞒不过一世,也能应付一时。若有变化,到时候再相机而定。

  张雍杰又叫来李耿张直,吩咐道:“咱们今晚就出发,船头上均挂两条带子。路上不管遇上什么变故,只要记住咱们在武昌黄鹤楼处相见便是。”

  诸事安排已毕,张雍杰便策马赶往大竹林。当他再次进入这座农家院子的时候,张雍杰却发现这老婆婆突然卧床不起。

  张雍杰连忙上前查看,那老婆婆病了,而且病的很重。张雍杰心下大奇,心中猜疑,这老婆婆怎么会突然就病了呢?

  那老婆婆解释道:“哎哟,咱老了,这身体不好。从前闹下毛病,一到夏天,便时而头晕目眩。这都是老毛病啦,我趟几天便好啦,小伙子这几天,就劳烦你生火做饭啦。”

  张雍杰心下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老婆婆突然就病了,而且病的不能起床,很是奇怪。但转念一想,这人老了,生病那本也是常见的事情。

  张雍杰走进厨房,手脚生疏的开始做饭。他想起二师弟周少坤,做饭那是一把好手,而自己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

  张雍杰见有十几个鸡蛋,饭桶里还有半桶白米饭。当下取了两枚,弄点白饭,准备做个蛋炒饭。

  滋,滋,滋。两枚鸡蛋下锅,便迅速翻炒。

  张雍杰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声音:杀了她。

  这本就是先前木榕复姐姐对他说的话,木榕复姐姐原本要杀了这老婆婆的。

  难道是木姐姐让这老婆婆突然生起病来?张雍杰越想越有这种可能。那婆婆病的现在不能起床,不能出屋,那自然也就不可能泄露什么秘密。

  那这样一来,自己和木姐姐也就可以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不用再东奔西跑了。

  张雍杰眉头紧锁,便当即悄悄跑到那老婆婆的屋子外面,悄悄的观察。

  不一会儿那老婆婆果然起床,身姿矫健的在木柜子里找出两块冷肉,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张雍杰回到厨房,当下确定无疑。一个病人不可能身姿矫健的在屋里寻找东西,而病了的人肠胃不好,也不会去吃冷肉。

  肯定是木姐姐趁自己离开之时,威胁这老婆婆,这才使得这老婆婆突然病了。张雍杰感到一阵不痛快,觉得对不起那老婆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想,眼下木姐姐深受重伤,肯定是不能四处奔波。留在此地运功疗伤,本就是最好的选择。如此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似乎也情有可原,可以理解的,不用上纲上线,研究对错。

  当下张雍杰分别向木榕复和老婆婆的房间里送了蛋炒饭。

  在送那老婆婆房间里时,推开房门,但见那老婆婆躺在床上,张雍杰放下蛋炒饭在床边,轻轻问道:“老婆婆,你真的病了吗?”

  那老婆婆听他语气有些不信,连忙急道:“小伙子,咱是真的病了。”说着还呻吟了几声,若不是看见方才身姿矫健的去找冷肉吃,张雍杰还不得不相信她病了。

  张雍杰心中一阵羞愧,心想现下这局面,也只有难为这老婆婆装病一段时间了。待过的一些时日,那木姐姐伤好了之后,咱们离开之时,一定要再拿点银两好好补偿补偿这老婆婆。

  张雍杰又想到自己这出去一晃荡,准备了一大堆计划,一个没有派上用场,却把李耿张直晃荡到武昌去了,当下一阵苦笑。

  碗筷收拾完毕,张雍杰来到木榕复的房间。但见木榕复正双膝盘坐在床上,正在运功疗伤。

  张雍杰武学修为甚浅,不知道木榕复受了什么伤,要多久才能恢复。当下只得安静的坐在一旁,呆呆的发愣,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不一会儿,张雍杰便感觉屋内寒气甚重,而这寒气自然是木榕复的体内发出。张雍杰顿时有一种屋外夏天,屋子内部冬天的感觉。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屋内却慢慢转暖,即热炎热不堪,张雍杰坐着均能汗如雨下。

  张雍杰本想出门而去,但转念一想,此时必然是木姐姐运功疗伤,自己在一旁照料,如有不测也可及时发现。当下只得强忍冷热,呆在屋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木榕复终于运功完毕。张雍杰连忙凑了上去,说道:“木姐姐,你时而发出寒气,时而发出热气,可吓死我了。”

  木榕复稍作休息,说道:“不碍事的,还需要七天,我便好了。”

  张雍杰道:“还需要七天?”

  木榕复点头道:“对,七天。每天运功一个时辰,不过有一条却是要紧。在我运功疗伤之时,绝不能受到半分打扰,否则容易走火入魔,颈骨尽断,这可是眼下最要命的事情。”

  张雍杰心想这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西。当下安慰木榕复道:“木姐姐放心,咱们一定能渡过这七天的。”

  张雍杰心道可不能让木榕复姐姐在运功疗伤的时候,出现什么幺蛾子,否则她便回不了家了。七天转瞬便至,自己说什么也要尽力维持,不能功亏一篑。

  这一连两日,均没有什么不平常的事。待到第三日,张雍杰炒了蛋炒饭,给那老婆婆送进房间。

  那老婆婆一看又是蛋炒饭,已大感反胃。张雍杰见她语言又止,知她有话要讲,当即说道:“老婆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了便是,小子定当尽力而为。”

  那老婆婆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小伙子,你这天天都是蛋炒饭,吃的都腻了。你能不能去做点鸡鸭鱼肉什么的,婆婆我病了,要吃这些才能好的快些。”

  张雍杰这才明白这老婆婆是嫌弃饭食不好,当下只得苦笑道:“这个是我疏忽了,只是我这做菜的手艺,实在是不好的很。”

  那老婆婆指点道:“小伙子,渝州城里有的是大酒楼,你就到城里点些菜品打包带到这里吧,要不了几个钱的。再说你姐姐也病了,我这老太婆倒没有什么,可是你姐姐的病,得多吃这些东西。你要是没有银两了,婆婆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去吧。”说着便挣扎着起身,要四处寻找银两交于张雍杰。

  张雍杰知道老婆婆的意思,当下连忙道:“不不不,咱们姐弟二人在此处多有打扰,怎敢用婆婆的银两?婆婆且宽心,我这便去渝州城,弄点好吃的过来。”

  张雍杰当即出门,骑上了宝马,一路来到了渝州城。

  张雍杰街边四处走了一阵,心想那老婆婆虽然自己想吃好的,但说的话却也有道理,木榕复姐姐确实也不能整天吃那蛋炒饭。

  不多时看见一家饭店,装修甚为豪华,门前牌匾之上,上书飘香楼三个金漆大字。张雍杰环顾左右,觉得这家店甚为高档,心想这里的饭菜也必是精致而又有营养的,当即踏步而入。

  店小二热情的接待了张雍杰,张雍杰接过菜单,当即点了宋嫂鱼羹,独角蟹和金相白玉等几样菜品,说要打包带走。

  这些菜品价格不菲,店小二见张雍杰如此手笔,定然是贵客,当即眉开眼笑,热情道:“咱们马上就安排后厨准备,公子请到这般听雨轩稍坐。现下里面正在说书,讲精彩故事,公子可消遣一会儿时光,待会儿菜品包好之后,小人再给您送过来。”

  张雍杰顺着店小二的指引,找了一个位置坐起来了,立马便有另外的人员端茶递水。张雍杰心想这服务确实周到。

  当下环顾左右,只见前方小台之上,有一文士,正在眉飞色舞的讲诉着故事,张雍杰细细听了过去。

  只见那文士道:“那一天,正是艳阳高照之时。洛阳李家大爷李延津,正和唐家二公子唐抟激战。但见李大爷手持一柄黄金打造的长枪,向那唐二公子刺去。且不说李大爷力拔山兮气盖世,仅是这一柄黄金打造的长枪,重达十斤,闪闪金光,当即刺得在场不少群豪睁不开眼睛。”

  这时小台下面的一群听众发出惊讶之声,其中有人叫到:“哪里有人用黄金打造兵器,而且还是十斤,那得多少钱?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吧。”

  那文士道:“这位客官便有所不知了,洛阳李家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武林世家。他日客官到长安,洛阳,太原这些地方走一走,你吃进肚子里面的十粒米,就有七粒是从李家的米铺里买来的,你说李家大爷还拿不出十斤黄金打造的长枪么?”

  那些听客纷纷一阵感叹,又听得那文士继续道:“这唐二公子见那李大爷气势如虹,当即大喝一声,连忙退后三步,披风一卷,身上一摸,两名金镖从那披风里面突然钻了出来,射向李家大爷。唐门离我渝州不远,大家都都知道唐门发镖的厉害,这李家大爷洛阳人士,粗犷汉子,力量虽然很大,灵活度却慢了几拍。两枚金镖正中右边脸颊,当即被划过两道口子,流出几丝鲜血。”

  有人笑道:“这么说这唐二公子的功夫,还在李大爷之上咯。”

  那文士继续道:“这也说不定,李家大爷当下大怒,一掌拍了过去,逼的那唐二公子比拼内力。大家都知道,这江湖人士一旦比拼了内力,输的一方必然胫骨寸断,不死也成残废了。因此内力弱的一方也是拼尽全力,强的一方也不敢大意,当真是不死不休了。唐家大公子,见此心急如焚,当即运出排山蹈海之力,加入战团。李家和华山的诸位英雄见此怎能退让?就在这刹那间,双方已各有五六人加入了战团,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出,引得场上狂风大作,天空为之变色。尤其是那唐二公子和李家大爷两人处在双方争斗的第一线,两人均是生不如死,但胜负定生死,也只能勉励维持。”

  这时有人叫到:“照你这么说,前日大战,这唐二公子和李家大爷必有一死吧。”

第三十一章:说书先生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00 2019.07.09 09:29

  张雍杰心想这说书先生真是乱说一通,看他接下来该怎么圆谎。

  那文士哈哈一笑道:“按照常理,本来是必有一死。但奇怪的是,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位神秘少年,从天而降,以绝世内力拨开了两方人马,这才使双方脱离接触,幸免死伤。”

  有些听众本来为当时之紧张局势而捏一把汗,这时听得突然出现一神秘少年,拨开两人,使两人幸免有死有伤,当即缓了口气。

  有人连忙问道:“那身怀绝世武功的神秘少年莫非就是调解双方罢手的千岛张雍杰张少侠?”

  那文士嘿嘿一笑道:“没错,李家大爷和唐二公子经历刚刚之惊险,也是心有余悸。幸亏出现一位神秘少年,两人方才平安脱险,纷纷上前询问那少年的姓名和师承。这才知道这少年正是千岛派第一高手张雍杰张少侠。”

  张雍杰听着这说书的文士信口胡说,当即心中不快,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时只听得那边那桌上有一位青年公子问道:“这千岛的张雍杰张少侠真的有这般厉害?”

  张雍杰顺眼望去,但见那人桌边放着一柄长剑,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副满脸不服气的模样。

  那文士本就是靠编故事说书讨生活,巴不得把事情说的夸张,越是夸张才越能吸引人来听故事。

  那文士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当然,这张少侠一出手便镇住场上所有高手。冲着张少侠的金面,这次华山李家,蜀山唐门两方四派的大战才不得不罢手言和,一场祸乱,在张少侠的谈笑风生之中消失了。”

  有不少百姓都听过前些时日发生在唐家山上的战斗,但后来不知怎么了双方都罢手不打了。这时听这文士细细道来,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纷纷赞叹,不知这千岛张雍杰是何等风姿,连唐门和李家的战斗都能调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张雍杰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听这说书的在这里乱说,本想发怒。但考虑到知他是为了吸引眼球,讨点生活。生活不易,也是人之常情,只得暗暗苦笑。

  说书先生讲完的时候,飘香楼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店小二提了一只大竹篮子。张雍杰结过账之后,便欲出门而去。

  这时飘香楼门外正进来三人,当先一人正是个油腻老爷,手握一把折扇。约莫四十岁左右,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身后紧跟两人却是唐门弟子装束,张雍杰不愿多接触唐门弟子,便想夺门而出。

  但那唐门弟子却识得张雍杰,其中一人拱手道:“见过张少侠。”

  别人已经开始打招呼了,张雍杰知道躲是躲不过了。只得拱手还礼道:“幸会幸会,阁下是?”

  那人行礼道:“在下唐门唐不。”

  张雍杰见先前在大竹林见到两名唐门弟子,一人唤着唐桀,另一人唤着唐骜。这里有人叫唐不,心想这唐门人数众多,取名一般为四字成语或者俗语。当下望望另一唐门弟子,拱手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唐驯兄台了,久仰大名。”

  那人正是唐驯,桀骜不驯这四名弟子本就是唐门的低级弟子,平时并不受人重视。

  这时唐驯听见张雍杰呼唤自己的大名,并且是久仰大名。心想那日在园垭口自己只是远远望见张雍杰,张雍杰并不认识自己。这时候声称久仰大名,那自然是有意要抬高自己的身价,当即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唐驯连忙拱手还礼道:“正是在下。”

  这时那油腻老爷见状凑个热闹,问道:“难道这便是千岛张少侠?”

  那唐驯道:“来来来,我替二位引荐一下,这位正是千岛张少侠。”说着指着那位油腻老爷对张雍杰道:“而这位便是侠义盖渝州的侠义庄庄主张员外。”

  那侠义庄庄主张员外哈哈笑道:“唐驯公子言重了,在张少侠面前岂敢称张员外。张少侠见笑了,小可有幸跟张少侠同姓,单名一个维字。”

  张雍杰听这张维张员外说的客气,弄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花花轿子人抬人,要互相给面子,只得抬手道:“晚辈早就听闻侠义庄庄主之大名,今日有缘相见,甚是幸运。”

  张员外哈哈笑道:“张少侠这般说,那便是打哥哥脸了,哥哥虽然虚长几岁,但怎么说也得平辈论交,张少侠怎么能够自称晚辈?今日有缘,唐不公子和唐驯公子就别走了,今日便在这小小的飘香楼大醉一场,也让做哥哥的尽尽地主之宜。”

  张雍杰听他说什么尽尽地主之宜,当下便知道这油腻的张员外正是这飘香楼的老板。

  唐驯正想说一些敬陪末座之类的话,但唐不使一眼色,唐驯便明白了意思。当下门里传下死命令要四处搜索一名受了伤的中年女子,岂敢耽误?

  唐驯只得抬手道:“正是应当大醉一场,但无奈咱们兄弟还有重要任务在身,只得他日叨绕。”

  唐不唐驯前来找张员外,本来就是让他帮忙寻找那女子的线索,当然知道他们却有要事,当下也不以为意,道:“两位唐姓兄弟这便去忙吧,他日当哥哥的再给两位补出来便是。”

  这时先前一同听书的那名剑客此刻也正好来到此处,那张员外哈哈笑道:“张兄弟,来来来,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岷江青龙鱼庄少庄主,杜千林杜公子,也是哥哥的客人。”

  那杜千林手握长剑,见张雍杰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理也不想理。

  张员外道:“杜公子,这位便是鼎鼎大名的千岛张雍杰张少侠。你应该听说过吧。”

  听到张雍杰的大名,杜千林两眼顿放精光,来了兴趣。这时便缓缓伸出手来,欲跟张雍杰行握手之礼。

  明代一般情况下,两人相见均是拱手之礼,只有在江湖人士互相试探武功的时候才会行握手之礼。

  张雍杰本来心思细腻,这时却没有考虑那么多。见杜千林已伸出手来,虽无交集,但初次相逢,也不忍驳其脸面,当即伸出手来与其相交。

  张雍杰顿感杜千林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掌中传来,大吃一惊,立马运劲相抗。但这一来一去双方便互知双方功力深浅,张雍杰心道:“这人武功厉害自己好几倍,可能跟李小欢师妹差不多。”

  那杜千林先是惊奇,随后冷笑一声。就在这时,张员外哈哈一笑,一握住两人的手掌笑道:“张少侠和杜公子两位均是武学名家,后起之秀。咱们今日相逢,甚是有缘,这便去喝酒吧。”

  杜千林眼珠一转,便道:“正要叨绕张大哥。”

  张雍杰想起还要给大竹林送饭,这一耽误,可能饭菜都冷了。当下忙道:“张大哥,小弟还要去大竹林给姐姐送饭,此事恐怕耽搁不得。”

  张员外道:“张兄弟现下榻在大竹林?做哥哥的恰好在大竹林里也有小小别院一座,咱们三人一同前去吧。”

  当下三人来到了大竹林的房屋,原来这大竹林张雍杰暂住的房屋正是张员外的别院。

  张雍杰连忙拱手道:“原来此间也是张大哥的,日前姐姐病重,慌忙之间未曾通报,便先行住下,还请张大哥包涵。”

  张员外哈哈笑道:“张兄弟说哪里话,张兄弟姐弟二人能在寒舍小住,大哥脸上有光呐。”

  说罢张员外连忙叫大叫道:“李嬷嬷,你快出来。”

  张雍杰这时才知道那老婆婆姓李,只见那李嬷嬷从床上奔将起来,出了门来,急道:“不知道张老爷今日前来,老奴真当该死。”

  张员外怒道:“这大白天的你睡什么觉?”

  那李嬷嬷颤声道:“老奴,老奴病了,这才稍作休息。”

  张员外指着张雍杰道:“这位张兄弟,嗯,连同他姐姐,均是我的贵客,他们来此做客,你怎么突然就病了?你病的真不是时候。”

  那李嬷嬷来了精神道:“不瞒老爷,老奴的病现在已经好了。真的,头也不晕了,踹气也跟的上了。”

  张雍杰心想这李嬷嬷本来就是装病,这时候张员外指名道姓说自己是贵客,那李嬷嬷应该不会乱说吧。只见那李嬷嬷当即过来拿了张雍杰手中的食盒,跑到厨房里去加热去了。

  这时张员外拉着张雍杰的手道:“张兄弟,令姊身体安好?此处甚为简陋,为兄想邀兄弟和令姊去侠义庄子上居住一些时日,那里生活所需一应俱全,侠义庄上还有一些名医郎中,可替令姊早日康复。”

  张雍杰心中一惊,心道这人和唐门弟子相熟,而唐门弟子眼下正在四处寻找木姐姐,可别让这人知道了木姐姐在屋子里。

  但他转念又想,这人既然欲结交自己,肯定不会无礼的,未经过自己的许可去探视女眷。

  想到这里,张雍杰心下稍宽。但又觉张员外太过热情,但又想再过的四日,木姐姐的身体也就好了。当下说道:“姐姐只是偶感小漾,不碍事的,她喜欢清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让她在这里休养吧,真是麻烦张大哥了。”

  张员外点头道:“这样也好,那就让令姊在这里安心休养。张兄弟,今日你无论如何也要给哥哥一个面子,去侠义庄上喝杯水酒。”

  这时候杜千林突然道:“张少侠名震天下,武功想必必然卓绝,稍后愚兄还想与贤弟讨教几招,贤弟切勿推辞。”

  张雍杰一楞,看着杜千林,心想刚才你不是试探过武功吗?你的功夫远远胜过我,怎么还要讨教几招?

  张雍杰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杜千林的意思。方才较量,除了各人心知肚明之外,还有谁知道?原来这青龙渔庄的杜千林是想要当众比武,将自己击败,以此成名江湖。

  想到这里,张雍杰心中一喜。心道自己徒有虚名,眼前这位杜公子却急迫的想要成名,那就当众败给他,将这虚名让给他好了。

  张雍杰当下拱手道:“既然张大哥,杜公子如此盛情,那在下只好却之不恭啦。”

  张员外哈哈一笑,道:“张兄弟,杜公子,今日咱们不谈比武,只谈喝酒。两位正是一时之瑜亮,他日再切磋武艺,却也是不迟。”

  说罢张员外对李嬷嬷又是一阵嘱咐,要她尽心尽力伺候客人。那李嬷嬷见张员外对这姐弟二人如此重视,自然不敢再多言半句。

第三十二章:应承比武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44 2019.07.10 00:09

  当下三人策马北上,行进了四十里,便来到侠义庄子上。张雍杰远远望去,房屋黑压压的一片,说是庄子,不如说它是一个集市。

  侠义庄外围地区,有很多茅草房屋。这里有很多小孩嬉戏打闹,有些稍微大一点的孩子正在旱地里劳作。那些小孩见到张员外的到来,纷纷叫道:“张伯伯回来啦,张伯伯回来啦。”

  那张员外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糖果,扔给这些小孩,这些小孩一阵哄抢。其中有个小孩个子小,没有抢到,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张员外翻身下马,来到那个小孩子身边,蹲下声来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容易哭呢,不哭哈。”说着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果,交给了那小孩子。

  那小孩顿时破涕为笑,使劲的把糖果往口袋里塞。又跑道另一个更小的男孩子身边,那更小的男孩子不知世事,连糖果也不知道抢,抢不到自然也不知道哭了,呆呆的站在原地。那稍大的男孩子将糖果送来的时候,那更小的小孩便满脸幸福的吃了起来。

  张员外笑道:“对咯,做哥哥的要保护弟弟,这才是男子汉的表现。”

  张雍杰看在眼里,心中想那小男孩正是因为有个哥哥,才幸福的生活起来。

  张雍杰问道:“张大哥,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

  张员外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起来,方才徐徐说道:“生活不易,百姓靠天吃饭。年成好的时候,还能应付。要是年成不好的时候,便有很多惨事。这庄子上的孩子大部分都是附近好几个州府的孤儿,做哥哥的心软,见不得惨事。每每遇到无家可归的孤儿,便把他们带到庄子上来,希望他们也能够长大,讨得一分生活。”

  杜千林也感差异,这时补充问道:“所以外人都知道你在渝州城里开了不少酒楼布庄,做起了生意。原来就是为的让这些孤儿有生活来源,但是这天下的孤儿何止上万,你怎么管的过来?”

  张员外继续道:“我也知一人之能力有限,但见着了却不能不管,做的了多少是多少吧。昔日诗圣杜甫只能住在破旧的茅屋中,仍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今日做哥哥的还有一点微薄的收入,那更是能做一点是一点了。”

  张雍杰自从认识了这张维张员外之后,总是听他嘻嘻哈哈,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恼一样。这时候听他神色忧伤的说起这些话之后,顿时肃然起敬。想到那更小的男孩,毫无生存能力,若不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他怎么能够吃到糖果?怎么能满脸幸福?

  而这些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呢?若没有这位张员外,他们又怎么能够独立在人世间生存?想到这里,张雍杰连忙翻身下马,深深的给张员外鞠了一躬,道:“张大哥此番作为,真乃大丈夫也,小弟敬佩,请受小弟一拜。”

  张员外连忙扶起张雍杰,道:“张兄弟言重了,绵薄之力,本是我辈中人应有的担当。”

  那杜千林见此,虽也若有所思,但却不为所动,只是站在一旁。

  张雍杰原本对张员外客客气气的原本只是走走场面,但这时却不得不发自内心,产出深深的感佩之情。

  庄子的中央,有些砖瓦房。虽然并不豪华,但也干净,大气,显得庄严。

  酒菜已然上桌,桌上还有几位江湖人士。

  一位浓眉大眼,生的一副圈脸胡子,背后别着一把大刀,使的是翠微刀派的刀法,名叫司徒雄武。

  一位鹰鼻豹眼,光着头,身体修长,用的是禅杖做武器,名叫宇文铁柱。

  一位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用的是流星锤,名叫尤金达。

  最后一位却是个白面书生,却好似病秧子一样,满脸煞白。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兵器却是一把铁扇。名字不祥,人称病猫子。

  张员外客客气气的替场上之人互相介绍,张雍杰见这些人奇形怪状,一看就感觉不是好人。本不愿意同众人同在一桌吃饭。但感念张员外的人品,也不得不给张员外面子。

  众人闻之张雍杰的大名,均推张雍杰坐上席。张雍杰自觉年岁最小,说什么也不肯坐上席,那杜千林却当仁不让的一屁股坐在上席。张雍杰一再坚持,最后坐在末位上。

  席间,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等轮番向张雍杰敬酒。张雍杰心想既然是张员外的客人,那不喝肯定让张员外脸上不好看,当下来一杯是一杯很爽快的喝了。

  这三人本来就是草莽之中的汉子,大大咧咧,直来直去。而那病猫子则显得礼貌客气,还特意向张雍杰解释了自己酒量不好,不能陪张雍杰尽兴,请张雍杰包涵。

  这时,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等又轮番向杜千林敬酒,杜千林却板着脸,一杯不喝。

  那司徒雄武顿时大怒,拍着桌子道:“怎么的?难不成青龙渔庄的杜少庄主看不起咱们这些粗人?”

  那宇文铁柱和尤金达同样冒火,怒气冲冲的看着杜千林。那张员外此时举杯道:“各位英雄,切勿动怒,来我替杜公子喝几杯。”

  那杜千林却站起身来,对张雍杰道:“五日后的正午时分,大竹林别院,在下领教张少侠绝世神功,切勿失约。”

  张雍杰心想这杜千林约自己在大竹林别院比武,那时候岂不是要来很多人?但转念一想木姐姐还需要四日便可康复,那时候就让她速速出川,这样,不管来多少人,也不用担心暴露了木姐姐的行踪。当下道:“既然杜公子有此雅兴,在下定当奉陪。”

  杜千林闻言,满意一笑,当即跟张员外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去了。

  张员外挽留道:“杜公子,咱们吃完这顿酒席在走吧。客房床铺已然备好。”

  那杜千林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已然去得远了。

  众人见那杜千林如此就走了,纷纷大怒,拿着兵器就想追上去,让那杜千林知道谁是大哥谁是二哥。

  那张员外连忙阻止道:“那杜公子虽然外表冷峻,内心却是火热,也是一位值得交往的好朋友,各位接触的多了,便知道了。杜公子今日人前失了礼数,就由我代为赔罪。”

  那司徒雄武恨恨道:“什么东西,竟敢来张员外庄子上装大爷,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宇文铁柱跟着道:“就是,这种富家纨绔子弟,我见的多了,没有一个活的长的。”

  尤金达也火上浇油道:“也不洒泡尿照着自己什么模样,还敢坐上席。”

  张员外举杯道:“好了好了各位英雄,咱们来继续开怀痛饮,不醉不归。”

  众人这才怒气稍减,跟那张员外碰杯饮酒。

  那病猫子这时阴阳怪气的道:“张相公,这人约你五日后比武,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狂徒,替咱们兄弟出口恶气。”

  张雍杰自从师门出来闯荡江湖,听见有人叫自己张大哥的,有叫张家哥哥的,有叫张兄弟的,有叫张少侠,张公子的,这时又多听得一个称呼张相公,当下感到好笑,于是他便微微一笑。

  那病猫子见他微微一笑,似有应允之意。当下道:“那咱们四兄弟那日也去观战,看看张相公是如何教训那纨绔子弟的。”

  这时众人恼怒杜千林的无礼,均想教训教训杜千林。但想到五日后,有侠名远播的张少侠出手,当即大快人心。纷纷对张雍杰产生好感,一杯一杯的酒继续敬了过来,张雍杰则来自不拒。

  待酒宴过后,张雍杰已然酩酊大醉。张员外安排了客房,让张雍杰睡下。待张雍杰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清晨。

  张雍杰洗了一把脸之后,便推开房门,出的门来。门外无人,心道夏日的太阳本来就升起的很早,况且昨夜喝了太多的酒,想必张员外他们现在还在睡觉吧,当下便在庄子上四处转悠了起来。

  渝州自古便有火炉之称,炎热的夏季,也唯有早晨太阳欲出未出之时,方得有几刻钟的凉爽。微风徐来,张雍杰顿感神清气爽。

  前面出现了一位大约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穿的破烂,那少年正在旱地里除草。张雍杰想起来李耿和张直两兄弟,心想这少年和李耿张直二人一般大小,但李耿张直却是双胞胎兄弟,所以尚能相互扶持。而这眼前的男孩却是孤身一人,想来也是苦命的人。

  张雍杰上前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这少年望见张雍杰,昨日见过张雍杰同张员外回到庄子上,知道张雍杰是侠义庄的贵客。当下停了手中的镰刀,拱手行礼道:“见过哥哥,小人大名叫汤玉英,不过穷苦贫贱,他们都叫我牛肉汤。”

  张雍杰见那少年言语中多有自卑,当下道:“嗯,你记住,不管别人认为你有多么贫贱。但是你自己却不可不相信自己,要对未来有信心,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你不要再自称小人了。你在这里住了几年了?”

  汤玉英点头道:“是,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不过下个月,张伯伯便要替我安排生计了。”

  张雍杰奇怪道:“哦?替你安排生计?”

  汤玉英道:“对,凡是长到了十六岁的孩子,张伯伯均要想办法安置,要么就是去酒楼传菜,要么就是去码头做苦力,或者去地主家里做长工。之前这里有许多哥哥都已经出去了。”

  张雍杰点了点头,拍了拍汤玉英的肩膀,以表肯定。从腰中摸出一片金叶子,交于汤玉英道:“你把这片金叶子收好,将来碰到要急之时,再去换了银两应急。”

  汤玉英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拿。张雍杰笑道:“拿着吧,可别让别人看见了,我也不多啦。”

  汤玉英将金叶子收拾了起来,方道:“还未知哥哥的姓名,不知能不能赐告。”

  张雍杰说了,汤玉英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底,便继续干活除草去了。

  张雍杰又在侠义庄子上转了一会儿,感觉到了美好,和谐的氛围。不一会儿庄上便翠烟袅袅。少时,那张员外正在向张雍杰招手招手示意开早饭了。

  早饭是一晚肉粥,再加几碟咸菜。席间只见那病猫子道:“这次的事情,上面给兄弟打了很多次招呼,重要之极,还要请张员外鼎力相助。”

  那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也似有话说。张员外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各位,咱们先吃饭,待会儿书房再详谈。”

  用过早餐后,张雍杰知道他们几人有事要商量,便起身告辞道:“各位兄台,张大哥,昨夜一夜没有在姐姐身边,现下我得先行回大竹林了。”

  那张员外道:“张兄弟先去,若有需要,经管吩咐李嬷嬷去办。”

第三十三章:最后关头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21 2019.07.10 05:23

  张雍杰抬手称谢之后,便骑马回到了大竹林。张雍杰心想自己一夜未归,得先去看往一下木姐姐,当即推开房门。

  见木榕复正在运功疗伤,张雍杰心想,早上的时光本来就清净,正式疗伤的好时间。当下便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那木榕复运功完毕,张雍杰当即探望道:“木姐姐,感觉怎么样了?”

  木榕复道:“不错,再过三天,便已经痊愈了。但是这最后三天,也最为关键,否则便会功亏一篑。”

  张雍杰点头道:“是这样的,有时候,越是紧要关头,越容易出岔子。木姐姐你就专心疗伤,我这几天决不让别人进这屋子。”

  午饭晚饭李嬷嬷做好了之后,均是张雍杰取来饭食,送到木榕复的房间。这样,总算是又熬过了一日,掐指一算,还有最后两天了。

  这天早上,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便纷纷来到大竹林。

  司徒雄武远远便大声笑道:“张兄弟,咱们做哥哥的,一日不见你,便想念的紧呢,这不,大家又带来了好酒,待会儿再痛饮一翻。”

  张雍杰大惊,心道这只剩两日时光了,但这些朋友却早早赶来别院,吵吵闹闹岂非容易打扰木姐姐运功疗伤?

  但这几人热情而来,又岂能让别人走?更何况他们是张员外的客人,此处别院也是张员外的,自己作为客人,又怎可过于造次?

  张雍杰急道:“各位兄台,小声一点,我姐姐现在在养病呢,不喜欢吵闹。”

  那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闻言,便顿时轻脚,连放兵器均是显的小心翼翼。

  张雍杰笑道:“倒也不是不能发出一点声响,各位兄台不用如此。”

  那四人闻言,当即舒缓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大竹林那边纷纷有人吵闹道:“不好了,死人,有个死人。”

  张雍杰闻言,连同四人赶了过去查看。但见这人的装束,倒像是一位赶马车的汉子,手里还握着一条马鞭子,但这四处并不像是有马车经过。

  尸体在大竹林右侧五里地的水沟之中发现,像是死了很久了。尸体已然发臭了,因为发臭这才被人发觉。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已有两名官府里的仵作正在勘查尸体,但尸体上并无一点儿刀剑的伤痕。

  这时候来唐门桀骜不驯四名弟子也已经赶来,他们与张雍杰打过招呼之后,唐驯当即上前查看,取下几枚金针,一阵拨弄。最后向大家道:“也不似中毒。”

  司徒雄武这时道:“让我来瞧瞧。”当下走了过去,将手抵住那人胸前,过得片刻道:“这人五脏六腑均是好的,也不像是受过内伤。”

  这回大家彻底蒙了,居然案子无从查起,最后大家只能认为这人是自杀的了。

  司徒雄武等四人,唐门四名弟子均是与张雍杰相识,但各自又不识。张雍杰替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双方也只是淡淡的拱了一下礼,便均往回走。

  唐门桀骜不驯四名弟子谈论着刚刚命案,那司徒雄武连忙道:“喂,你们小声点说话。张少侠的姐姐现在正在养病呢,不喜欢吵闹。”

  那唐门桀骜不驯四名弟子听到张少侠的姐姐现在正在养病,均是心头一震,心知这张少侠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姐姐。既然是养病,那也有可能正是唐门欲找的那名女子。互相看了看,当下各知心意,便连忙进屋欲进行搜查。

  张雍杰心下大惊,这突然的变故,谁都没有意料到。当下心中已然转了几十个念头,心想该想个什么办法阻止他们跟那木姐姐碰面。

  只见那司徒雄武呸了一声,不悦的说道:“唐门乃武林世家,怎么这般没有规矩?未经张少侠许可,便探视张少侠女眷?”

  张雍杰心念一转,当下只得以退为进,趁机道:“姐姐只是偶感不适,休息这几日也就好了。各位若想探视一下姐姐,待我先行进去向姐姐禀报一声。”

  张雍杰心想自己越是显的紧张,那便越是显的有所古怪,别人越是有所怀疑。如若自己显的谈笑自若,别人反而不会起疑。

  但如果他们坚持要探视一下,自己先行进去之后,也可将木姐姐藏起来,自己便谎称木姐姐可能出去散步去了,自己也不知道她不在屋子里。如此两手准备,方可万全。

  那唐门四名弟子就算心中再犯嘀咕,也不可能把这间屋子弄个底朝天吧?

  那唐驯不想得罪张雍杰,当即抬手道:“既然是张兄弟的姐姐身体不适,那咱们也别去打扰了,生病了的人本就需要安心静养。”

  那唐门其余三名弟子听唐驯如此说了,纷纷看了他一眼,好似在怪他不该这般表态。但唐驯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也不好当众反驳他。

  唐桀道:“对,咱们兄弟现下也没什么准备,待咱们过得两日买点水果之类的,咱们再来探望。”

  张雍杰心想,这唐桀却也聪明,先埋个伏笔,过两天再来探望。但木姐姐今天疗伤之后,明天还有最后一次,便可痊愈,远走高飞了。到时候,你们去哪里相见呢?但脸上却笑道:“那在下就代姐姐就谢谢诸位好意了。”

  司徒雄武这时候悠悠道:“明天的正午时分,这里可热闹了。听说西蜀有条什么岷江,江边有个什么青龙渔庄,庄里有个纨绔子弟,叫做什么杜公子明日正午要在这里跟张少侠比武。”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惊奇道:“有这回事?”

  张雍杰道:“确实如此,杜公子再三相邀,在下也只好奉陪了。”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那日均是现场经历园垭口之战,知道张雍杰名头虽大,但是武功确实有限。

  四人当下心态各异,唐桀唐骜唐不三人心想到时候一来可以看个热闹,二来还可以趁乱查看这名受伤的女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唐驯却想,这张雍杰武功想来也不怎么样,但是名声响亮。这人有意跟自己结交,也提升了自己的名气。到时候只要见情况不对,便从旁暗中相助,给那什么杜公子两飞镖。想必这样,以后跟那张少侠的关系就更近了。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走了,但是司徒雄武等四人却不走,一直陪着张雍杰说话。

  到晚上开晚饭的时候,张雍杰取了饭食,当即来到了木榕复的房间里。

  木榕复取了饭食,吃完之后,交于张雍杰。张雍杰确认道:“木姐姐,明日早上是最后一次运功疗伤了?”

  木榕复点头称是。

  张雍杰道:“木姐姐,弟弟明日中午约了人比武,明天中午这里人多的很。还有那唐门四名弟子也要来观战,我看他们不坏好意,还是想要来确认你的身份。眼下李家华山,虽然已经跟蜀山和唐门罢手。但那全是因为互相投鼠忌器,矛盾还远远没有解决。”

  木榕复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什么。

  张雍杰继续道:“所以眼下双方的局面仍然紧张,你要是碰见唐门弟子,那免不得又是一场血战。此处离唐门近的很,如果你的行踪暴露,很快便能够引来大批弟子,那是非常危险的。”

  木榕复默然。

  张雍杰从怀里取出最后的七八片金叶子,交到木榕复的手里,道:“木姐姐,明天早上你运完最后一次功力之后,你便立马悄悄的从后门走。现下华山和李家的大部队,想来均已经出川了。木姐姐你可以买马经阳平关北上,也可以租船沿着长江出川。”

  木榕复拿着金叶子,道:“你救了我的命。”

  张雍杰道:“木姐姐不必挂怀,那日在唐门前山,看见姐姐使着轻功,对着弟弟一笑,后来我们又奇怪的碰上,想来也是有缘。明日早上我会守在门外,守护木姐姐最后一天。木姐姐走之前轻轻的扣两下门,我便知道了。弟弟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来送木姐姐了,此时就拜别了。”

  木榕复又道:“以后我该怎么来找你?”

  张雍杰道:“华山李家和唐门蜀山的恩怨非常复杂,想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化解。木姐姐出川之后,再也不要来四川了。木姐姐也不用来找我,希望木姐姐以后能够好好的生活,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木榕复淡淡道:“好。”

  张雍杰收拾好碗筷,向木榕复拜了拜,道:“木姐姐保重。”说完便拿着食盒出了房门。

  而那边客厅上,司徒雄武已然叫道:“张兄弟怎地去了那般久?咱们兄弟都喝了一轮啦。”

  那宇文铁柱也道:“就是,来来来,张兄弟,你先自罚三杯吧。”

  张雍杰心想,明日早上还要守护木姐姐运功疗伤,今晚务必把这四位兄台给灌醉,最好让他们一觉睡到正午。心念此处,当即笑道:“这就来了。”

  席上,觥筹交错,张雍杰一杯一杯的劝大家多喝酒,而自己能少喝便少喝。

  尽管张雍杰少喝了不少酒,但当那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四人喝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张雍杰也醉意盎然,昏昏欲睡。

  张雍杰心想明日早上还要守护木姐姐最后一程,自己可千万不能睡过去,一觉睡过去,早上便醒不来了。这万一疗伤途中,发生什么意外,该当如何是好。

  张雍杰当即出得厅堂,感受一下外面夏季的热风,每当自己混混欲睡的时候,便强行保持清醒。

  但烈酒的后劲渐渐涌上来了,张雍杰虽然知道千岛电劲能够电击别人,但却不知道如何电击自己。

  张雍杰几乎昏睡过去,但他精神强行为之一振。当下运起内力,在全身游走,心里想着只要心里想着一件事情,便能够保持最后的清醒。

  张雍杰心念一转,心想自己可以拿出唐门铁鞭,割破手臂,用唐门铁鞭的毒素来刺痛自己。自己服食过大量的唐门解药,自己可运功疗伤,将毒素逼出体外,说不定还能同时将酒精逼出来。

  想到此处,张雍杰立即行动。此法果然奏效,随着张雍杰的完全清醒,天色已然蒙蒙亮了。张雍杰心下宽慰,心道:“总算没有误了大事。”

  张雍杰心想,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奇怪,越是到最后时候,越容易出现什么意外。你越不想要什么,便越来什么。

  张雍杰坐在门外,感觉到了屋内温度的变化,知道木榕复姐姐在进行最后一次运功疗伤,成败完全看这最后一次。

第三十四章:反败为胜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651 2019.07.10 13:22

  张雍杰紧张之极,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张雍杰的心态起伏。张雍杰望了望客厅里面的那四位兄台,心想这时候千万别让他们醒来了。又望着院门外,心道比武约定的时间是正午,那些人可别提早来了。

  张雍杰感觉这一个时辰过的太过于漫长,太过于煎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紧张了多少次,张雍杰只觉一股强大的热浪袭来,那一刹那顿时门窗甚至屋顶的砖瓦剧烈的颤抖作响,然后归于平静。

  张雍杰感受到这剧烈的热浪,心想这木姐姐必定冲破了最后的玄关,此刻已然完全恢复了,当下松了一口气。

  张雍杰心想,这一个时辰终于过去了,这一关终于过了。这最后的时刻过的那么顺利,没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张雍杰听过太多太多功亏一篑的江湖往事,似乎在这关键时刻应该发生点什么意外,才反而显得正常。但现在平安的过去了,这正是吉人自有天相,张雍杰内心深处喜悦,顿时油然而生。

  听得门内响了两声之后,便归于平静。过了一会儿,张雍杰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张雍杰沉思了一会儿,心里想起了秦非烟,不由的淡淡道:“木姐姐,秦姐姐,你们都是极好极好的姐姐。”

  张雍杰关上房门,心想此刻离正午时分还早,趁着这段时间补个觉,当下斜倚栏杆,睡了过去。

  当张雍杰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张员外的脸。张员外笑道:“张兄弟,大家都等你呢。”

  这时别院里已经来了好多些人,张雍杰细眼望去。有桀骜不驯唐门四弟子,有司徒雄武四人,有张员外,有杜千林,还有三名文士站在一旁。

  其中有一名张雍杰认识,正是那飘香楼的说书先生,想必另外两人也是说书先生吧。

  张雍杰心想这杜千林是铁了心今日要讲自己当众击败,甚至连说书先生都请来了。想必是要他三人将今日之事编成故事,以后说书传与大家知晓。

  张雍杰心中淡淡一笑,心想自己浪得虚名,本事虽小,名气却大。如果任由那些说书先生加油添醋的将自己吹捧到天上去,那以后肯定必然不断的有江湖子弟上门挑战,迟早会败在高手之中,甚至将自己这条小命给报销了。

  自己不想要这名,但那杜公子却拼了命的想要,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便是了。

  张雍杰洗了把脸之后,杜千林拱手道:“张少侠,请。”

  张员外这时忙道:“二位且慢,且听在下一言。两位均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士,此番比武只为切磋武艺,请二位务必点到即止。”

  这时那司徒雄武幽幽道:“张兄弟固然是鼎鼎有名,但这个叫做什么杜公子的,我看是故意来蹭名气的吧,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同张兄弟比武较量的。”

  宇文铁柱,尤金达和那病猫子跟着起哄道:“就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什么纨绔子弟,张兄弟应承比武,真当是给你脸了。”

  这些都是极度侮辱的话语,那杜千林闻言青筋暴涨,真恨不得立马就给这几个人一人刺几个透明窟窿。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将张雍杰当众击败,便强忍怒气,对四人的取笑之言不作回应。

  张雍杰但觉这些话语十分不妥,正想说话驳斥一下司徒雄武等四人。这时却听那其中一位文士道:“这话不妥,杜公子乃岷江青龙渔庄的少庄主,家传武艺也是别有独到之处,杜公子可谓是当下青年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张雍杰见那司徒雄武等四人正欲反击,心想任由他们这样拌嘴,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当即跨上一步道:“各位切勿争辩,杜公子,这便请吧。”

  杜千林道:“张少侠使什么兵刃?”

  张雍杰心道自己武艺低微,有兵刃和无兵刃均差不多的效果,但为了尊重对方,便从腰间抽出了铁鞭。

  沧浪一声,杜千林已然抽出长剑,刷刷向张雍杰刺来。张雍杰心想自己武艺本就与杜公子相差甚远,如果这样轻易失败,别人还以为自己故意让他,想及于此,自己更应该全力以付。

  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第一招杜千林便将张雍杰手中铁鞭挑落。那三名文士当即大声喝彩起来,只听有人道:“杜公子武艺果然不错。”

  张雍杰当下双掌小心迎敌,勉励维持,这才过了十招,便有些招架不住。

  杜千林自那日在飘香楼与张雍杰互相试探武艺,早知张雍杰武艺远远弱于自己。这时有意卖弄自己武艺,竟然将长剑握于身后,单手和张雍杰比拼。

  张雍杰接得三掌,躲开三掌。杜千林抽了一个机会,握住张雍杰腰带,奋力向上一举,竟然将张雍杰向上抛出三丈高。又一接一举,就像是耍皮球一样。

  那文士喝彩道:“好功夫,杜公子厉害。”另一文士连连摇头,说道:“看来这张少侠简直是浪得虚名,如此不堪一击。”

  杜千林连续抛接三次之后,便将张雍杰重重朝外一扔,跟着运出全身内劲,一掌向张雍杰拍打而来。

  张雍杰被这一扔,这时已然背靠一块大大的靠山石之后,觉痛苦难当。但见杜千林好像有排山蹈海的掌力扑将过来,哪容张雍杰细想?

  张雍杰连忙上前三步,运出全身内劲,双掌回击。就在那一刹那,张雍杰但觉两股内力,一股从自己侧右边肩膀传过来,这股内力比自己强出许多。但从背后传来的那股内力,但觉刚猛异常,虽然短暂,但却无坚不摧。

  这两股内力,加之自己,一共三股内力一起从自己掌上涌出,只见那杜千林狂吐鲜血的向断了线的风筝,摇曳掉在数仗之后。

  张雍杰心下大骇,立马环顾左右,但见那病猫子在自己右侧偏后的地方,手臂好似刚刚移动过。而那唐驯举起手臂,手中扣着一枚金镖尚未发出。其余人等均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很惊讶的表情。

  张雍杰心想右臂的内力自然是病猫子暗中相助,那唐驯想暗中帮忙,但还没有来得及。这背后的最强的这股内力是谁的呢?身后空无一人。

  若是从那大石头后面传过来的内劲,那这股内劲经过大石头,又隔空三步传到自己身上仍然有这么强,那人该有多惊世骇俗的内力?张雍杰连忙跳到大石头上查看,可是石头后面也没有人啊?

  这突然而来的变局,让场上每个人都惊讶不已。

  病猫子心想,自己确实暗中相助了一把。传了一股掌力过去,但这股掌力隔空而去,已然弱了。防守有余,却万万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看来这张少侠本来便身负绝技,自己出手相助显的是多余了。自己贸然出手,已然是对张少侠的大大不敬。

  而杜千林眼看胜局就在眼前,却突然就败了。刚刚自张雍杰掌中传来三股内力,这明显是另有高手暗中相助。看那唐驯举手扣镖的动作,显然还有不少人都一定要自己败,自己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可能要把性命交待在这里了。当下之际只有择日,躲开这些江湖人士再战。

  其余人等均是震惊了,那三名文士更是惊讶的不相信眼前之事。

  只听得司徒雄武首先喝彩起来:“好功夫,张兄弟才真当是英雄少年。”说着又朝那几名文士说道:“这回你等应该知道谁是浪得虚名了吧。”

  其中一文士接口道:“单从刚刚这一掌力来看,张少侠的功夫已然是震烁古今,日月也较之暗淡不少。”

  另一文士道:“就是,张少侠不但武功惊人,武德修养也好。面对这姓杜的咄咄逼人的招式,处处容让,留有余地。而这姓杜的,不思感恩,反而处处痛下杀手。”

  又一文士跟着道:“更可气的是这姓杜的,居然将张少侠当皮球的一样的扔了起来,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而就算是这样,张少侠也只是被迫防卫,未出全力,否则看来这姓杜的此刻早已到阎王殿报道去了。”

  司徒雄武见这三名文士先前将那杜公子吹到天上去了,现在却将这杜公子说的一文不值。前后态度完全相反,这三人竟然面不改色,当即冷笑道:“先前杜公子,这会儿却变成了姓杜的了。”

  一文士接口道:“咱们说的本就是实话。”

  司徒雄武道:“你们不是跟这杜公子一起来的吗?”

  另一文士鄙夷道:“这位壮士说哪里话,咱们怎么可能跟这种纨绔子弟是一起的。”

  杜千林本想今天大大露脸,现在露脸未成,反而大大丢脸,这时再听的这些讽刺的言语,哪里还能淡定?真恨不得立马找个石头缝儿钻进去。当下强忍剧痛,一瘸一拐的快步离去了。

  张员外见那杜千林蹒跚而去,忙道:“杜公子。”但又想到那杜公子方才已是大大的丢脸,此刻挽留,岂非让他特别难看,因此只喊了一个名字,就随他去了。

  三位文士抬手道:“咱们定当把今日之所见,传给天下人知晓,好让天下人都知道张少侠的英雄气概。”

  张雍杰脑袋急转数十遍,均无法想象那背后的内劲到底是怎么来的,一时陷入迷茫之中。旁人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

  百思不得其解,回归现实之时,正听那三位文士这样说,当下忙道:“诸位误会了,在下武艺绝没有那么厉害。而杜公子武艺确实非常不错,比我强多了。”

  那三位文士见张雍杰如此说,心下更是敬佩,当即道:“张少侠果真是当世名侠,那姓杜的多次侮辱张少侠,张少侠仍然想着保全姓杜的名声,想来以德报怨大概便是这个样子吧。”

  张雍杰见那三位文士这样说,知道自己越是谦虚,那三人便要更加吹捧自己。越描越黑,当下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张雍杰原本想趁着今日之战,将头上这鼎鼎大名给甩开。却没想到反而又博得了一些虚名,弄的哭笑不得。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也是非常惊讶,他们并未见过张雍杰出手。只是从唐二公子唐抟那里传下来一些闲言碎语,说是这张少侠武学修为并不高。而方才亲眼所见张雍杰那一掌,各人心中均想道:那唐二公子是什么人?是唐门数一数二的高手。唐二公子眼中的不高,对于我等普通人也是难以企及的高度。常言道艺高人胆大,这张少侠若无三板斧,岂能在天下英雄面前插嘴?甚至调停武林纷争?

  唐桀唐骜唐不三名弟子心想本想看一场笑话,现在笑话虽然看了,但是却没有按照原本的剧本来。万幸之前对这张少侠客气有加,没有出言讽刺,否则此时之境况那就是下不去台了。

第三十五章:又起纷争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726 2019.07.11 00:10

  唐驯心中却反而惆怅起来,原来想的是这姓张的小子最多不过十八九岁,听闻武功也不怎么样。而自己比他虚长几岁,身为唐门弟子,武学上也定能远胜这千岛的小子。

  姓张的小子机缘巧合之下博得调停四大派停战的鼎鼎大名,自己与他结交,可以多多蹭他的名气,又不受制于他。

  现在这姓张的小子在危机时刻显露了这一手惊人艺技,自己便远远达不到了。这种情况下,自己这点浅薄的斤两,还能当这小子的哥哥吗?如若自己当个弟弟,又何必围着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子屁股后面转?

  唐驯想到这里,当即拱手道:“张少侠真是英雄出少年,可喜可贺。不知令姊身体可曾康复了?咱们师兄弟四人今日专程看望,还望张少侠引荐。”

  张雍杰见那唐驯之前一直称呼自己张兄弟,这时却改口为张少侠,口吻明显是疏远了一些。张雍杰想到这唐驯方才还有意相助自己,虽非自己邀请,但也能体现唐驯之仗义。因此张雍杰便不愿对其隐瞒木榕复的事情。

  张雍杰当即拱手道:“唐驯大哥,木榕复姐姐确实是三十来岁,也受过重伤,想必各位唐门大哥欲找的便是这位姐姐。小弟那日在唐门见过木榕复姐姐,想来是李家或者华山的弟子,现下大家既然已经停战,又何必挑起争端?因此先前对各位唐门大哥隐瞒,还请见谅。”

  那桀骜不驯四名弟子闻言均是震惊,那唐桀上前一步道:“敢问张少侠,这位名叫木榕复的女子现下在何处?”

  张雍杰道:“木榕复姐姐先前受了重伤,近日已经痊愈,现在想来已经在出川的路上了。”

  此言一出,那桀骜不驯四名弟子脸上已然不是震惊的表情,而是恐惧了。

  那唐桀急道:“那女子伤已痊愈?是张少侠救了她?此人对我唐门极为重要,张少侠与我唐门妍小姐交好,你怎么能救那女子呢?”

  张雍杰还未回答,司徒雄武见那唐桀越说越不礼貌,心中有气,便冷笑起来,说道:“笑话,张兄弟是世间少有的英雄好汉,救个把人难道还要报请你唐门批准吗?”

  那病猫子也是悠悠冷笑道:“就是,唐门势力虽大,却如此蛮狠,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互相对望一眼,均想到此次唐门门里传下特级命令,一定要搜索到这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门里上上下下均在为这事忙碌,虽然并不清楚这名女子的身份,但是本门已然有二十余年没有签发特级命令了,想必此女对本门重要之极。

  然而这名女子却隐藏在自己的搜索区域里,没有被发现。此事无论如何无法隐瞒,门里一旦追究起来隐瞒的罪责,那是难逃一死。

  唐桀当即道:“张少侠既然救了此女,那便跟咱们兄弟上门里作个交待。”

  司徒雄武见这四名唐门弟子越说越离谱,现下竟然想要挟持张少侠前去唐门,那岂不是把自己这些人的脸按到地上摩擦?

  司徒雄武当即怒道:“张兄弟现下要跟咱们兄弟去喝酒了,谁有功夫搭理你们?识相的早点滚吧。”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见眼那司徒雄武等老是多嘴多舌,当下大怒,顿时四人刷刷刷的抽出腰中铁鞭,当下便要动武。

  张员外与唐门关系不错,但司徒雄武等可是张员外的座上宾,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此刻忙道:“诸位兄弟,有话好说,切莫失了和气。”

  张雍杰也是奇怪这桀骜不驯四名弟子,心想自己只不过是救了一名华山或者李家的弟子,这四名弟子为何会说出如此无礼的话来?但想到木榕复姐姐在他们的搜索范围内隐藏,现下此事已然暴露出来,唐门定然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张雍杰当下拱手道:“不知这其中有何不妥,但请各位赐教?如若当真不妥,在下定会亲自跟唐俊门主解释,绝不牵连四位兄台。”

  桀骜不驯四名弟子并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也不知道此次门里为何会因此签发特级命令,所以说不出来如何不妥,一时楞在当场。

  司徒雄武这时却坐不住了,当下道:“张员外,张少侠及各位兄弟,在下有一事相告。”

  张员外哈哈笑道:“司徒兄弟有什么事情?何必说的这么客气?”

  司徒雄武道:“江湖规矩,对方亮了兵器,若不应战,那不但是对自己的侮辱,也是对别人的不敬。在下可以侮辱自己,但唐门好歹是三家四派顶级的名门大派,不能不敬。所以在下就借张员外宝地一用,与唐门诸位方家较量一番。”

  场上众人均听得明白,原来这司徒雄武恼怒桀骜不驯四名弟子竟然敢对自己亮兵器,有意要露两手,教训教训。他想这张员外身处唐门势力范围之内,而且和唐门多有接触。自己说的越客气,一来张员外眼下也不能阻止,二来这只是个人行为,不至于给张员外带来后患。

  那张员外见那司徒雄武起了动武之意,当下迟疑道:“唐门众兄弟也是一时情急,司徒兄弟何必认真?”那病猫子奇怪的声音道:“在下也想领教一下唐门弟子的高招。”

  宇文铁柱禅杖地上一碰道:“哈哈,打架怎么能够少的了在下?”

  尤金达达与本是与这三名兄弟相聚而来,此时见他们三人均要动手,自己要是置身事外,将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当下道:“刚好大家都是四人,那便一人一个吧。”

  那司徒雄武却大手一挥,道:“那不行,四位唐门方家是向我一人挑战。三位兄弟不得插手,若三位兄弟想与唐门切磋武艺,也得讲究先来后到。”

  那桀骜不驯四名弟子方才情急之中大怒抽出铁鞭,本是本能反应。眼看话头已被张雍杰扯开,也便将此事忘了。

  然而这满脸胡子的司徒雄武却抓住话头,意要挑起争端。看着四人如此镇定从容,要下场较量,那定是自负武艺高超,正在想如何善后。

  却听得这司徒雄武竟想一人下场较量,四人心想集我唐门四兄弟合力一击,难道还把你一人拿不下?

  唐桀怕这人反悔,当下道:“那就请阁下赐教。”当下便手一抖,只见那铁鞭卷了一个圈圈,正向那司徒雄武头上套去。

  司徒雄武当下抽出钢刀,将那铁圈圈挑了开去,便立即下场横批竖砍,哈哈笑道:“一人不够过瘾,你们四人一起上吧。”

  唐骜唐不唐驯三人本想待唐桀不敌,再下场支援。哪里想得到这人如此狂妄,唐骜唐不两人齐道:“唐门脚下,休得猖狂。”当即加入战团。

  唐驯虽然也已经加入战团,却在一边游走,偶尔出得一招半式。场上其余人等有人想这唐驯偷奸耍滑,不肯尽力。

  张雍杰却想即便要偷奸耍滑也不可能做的这般明显,想来是因为唐驯不肯以多欺少,故意给司徒雄武留点余地。但司徒雄武反复叫阵,也不能不下场,所以才形成这样尴尬的局面。

  转眼间场上五人已经斗了十余来招,司徒雄武一柄钢刀甩的虎虎生风,竟然一时之间与唐门四人斗得旗鼓相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唐门四名弟子拉开距离,分进合击,逐渐占了上风。

  张雍杰观战,心想这唐门四人使用铁鞭作为兵器,铁鞭虽然坚硬。但毕竟整体来说属于柔长兵器,所以四人拉开距离。否则四人扭成一团,反而发挥不出柔长兵器的威力,如此便斗不过钢刀之类的重兵器了。

  司徒雄武却也知道这般道理,所以近身搏斗才是对自己最有利。更何况这时交手数招,已然知晓自己虽然远胜眼下这四名弟子中任何一名,但却斗不过这四人合击,方知自己托大了。

  而以少战多的绝对精要在于: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形成局部优势,各个击破。如果均衡应战,那最终的结果只有战败。

  所以当下司徒雄武刀刀砍向唐桀,他已经发现这唐桀的铁鞭耍的最好,想必武功也是最高,只要先击溃主力,其余人员便可迎刃而解了。

  司徒雄武的计划虽好,但是唐门四名弟子也并不是不懂其中之诀窍。所以那唐桀多游走而防守,唐骜唐不二人变成主攻,唐驯见这司徒雄武刀法确有独到之处,担心落败,便也全力攻击。

  司徒雄武斗得片刻,越发焦急。后方防守吃力,前方又一时不下,劣势已然非常明显。突然钢刀转向,向后横批一刀,砍向唐骜唐不二人腰间。唐骜唐不这时正猛力攻击,腰间门户大开,这一刀如何避开?

  而正在此时唐桀见此情况,相救不及,当下又抖了一个圆圈,往那司徒雄武头上套去。唐桀在这铁鞭上的功夫有十余年,这一圈套上头去,一扯一拉,定然将这司徒雄武断头。而那司徒雄武钢刀去势之猛,也是全力一击,唐骜唐不二人如何能抵挡?

  眼看就在那两败俱伤的关键时刻,张雍杰心急如焚,两处惊险之极,如何施救?挡了那钢刀,挑不了那铁圈。挑了那铁圈,挡不了那钢刀。

  而此次争斗,说到底因自己而起。挡了钢刀,便得罪这边四名兄台,还连累司徒雄武丢命。而挑了铁圈,救了司徒雄武,却得罪了唐门四名弟子,还让唐骜唐不重伤不治。

  如何选择?这电石火光之间的那一刹那,如何能容张雍杰细想?这事因自己而起,如若有所伤亡,自己如何能心安理得?

  罢,罢,罢。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得全力以赴。只见张雍杰大喝一声,当即从侧边闪了过去,用身体挡在唐骜唐不两人之前,直面钢刀。而右手伸入那铁圈之间,使那铁圈失去了准头。

  但钢刀,铁圈均是凶险无比,张雍杰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众人心下均是一惊,心想这下必然血肉横飞,惨不忍睹。张雍杰内心一阵叹息,反而平静了下来,静待死亡。

  就在这一刻,就在那一刹那。钢刀,铁鞭竟然同时在关键处折断。折断之后虽然仍有余势,这突然的变故,张雍杰已本能的运出内劲抵挡。那半截断刀,断鞭一碰张雍杰之身便掉落下地。

  正在场上激战的五人,如何不知道方才的惊险局面?眼看就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之际,却突然峰回路转,使得双方全身而退。

  这不但需要雄厚的功力,还需要胆识,勇气和侠义。而这一切在众人眼中看来,张雍杰做到了。

  若不是张雍杰身负雄厚的内力,钢刀,铁鞭何故突然断裂?如果不是张雍杰具有胆识,勇气和侠义,又如何在这惊险之际,果断救场?场内场外众人,均是对张雍杰深出最深的敬佩。

  张雍杰心下惊恐,为何那铁鞭,钢刀会突然折断?想及方才与杜千林对掌之时,从背后传来的那股内力。张雍杰当下肯定一定有高人暗中相助,但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人呢?

第三十六章:妖教邪功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55 2019.07.11 18:15

  难道是木榕复姐姐暗中相助?就算木榕复姐姐武功惊人,但最多也就跟郭千雄,李延津差不多吧。

  且不说经过靠山石和三步空气的消耗之后,内力仍然如此强劲。就说眼下钢刀铁鞭无任何飞镖暗器的武器击打,全凭内力就能超远距离折断的功力,岂是常人能够想象?

  更何况木榕复姐姐才三十岁左右,万万不可能有如此功力。如有如此功力,在唐门战斗中又如何会受伤?

  张雍杰突然想起那日在唐门洛梅,丝竹二人讲起顶峰山上,残阳玄空联手与血饮谷主杨杉之战,并且使杨杉吐血而逃的往事。

  难道木榕复姐姐就是当今天下武功第一,有湘西魔女之称的杨杉?张雍杰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唯一的疑点便是木榕复姐姐太过年轻,三十岁的年纪不可能达到这般厉害。

  这些内情,旁人如何得知?

  只听得张员外哈哈笑道:“各位,若不是张兄弟挺身而出,方才之战,此时已然酿成苦果。冲着张兄弟的金面,大家这便罢手吧。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何必因为一些小事弄的你死我活,酒席已备好,就请各位英雄入席。”

  张员外的言外之意就是张雍杰在唐门园垭口之战连两方四派的群斗都能调停。何况你们?眼下你们若是再斗,那便是和张雍杰过不去了。

  众人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但那桀骜不驯四名唐门弟子心想既然自己四人请不动张雍杰,那就必须尽快将那女子之事上报,让本门高手来请。因此不便在此耽搁,当下拱手便告辞了。

  司徒雄武因为自己托大,方才酿成险境,自己若有损伤那到没关系,但若连累张雍杰,那便是自己不够意思。所幸张雍杰功力深厚,化解了危机。心中又羞愧,又庆幸。

  席上,张雍杰反复思考这些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一直显的沉默。

  众人见此,不知其意。当下尴尬的喝着酒,相互打个圆场。张员外干笑一声,道:“司徒兄弟,方才若不是张兄弟舍命相救,此刻如何能开怀畅饮?还不敬张兄弟一杯?”

  司徒雄武顿时会意,当即端起酒杯,干笑两声道:“张兄弟,是做哥哥的鲁莽了。大家都知道张兄弟义薄云天,舍命相救,如此作为堪称一声大侠也不为过。”

  张雍杰正思考今天两次诡异之处,所以一时神色严峻,这时听到司徒雄武这般称自己为大侠,那岂不更是浪得虚名?自己不但年龄最小,武功也最低,如何当得起大侠二字?

  张雍杰连忙道:“不不不,方才之时我也是本能反应,并未想太多,大侠二字如何敢当?”

  张雍杰一直神色严峻,旁人哪知其心理活动?这时听得张雍杰如此说话,当下均想这张少侠定然是责怪司徒雄武行事太过鲁莽,跳起争端却不能善后,还需张少侠亲自擦屁股。

  如若每次均是如此,那张雍杰以后再碰见这种情况,定然会多想细想,从而袖手旁观了。

  张雍杰严峻的神情,加之此言一出,众人顿感张雍杰身上散发出一股大哥般的威严之气。

  那司徒雄武,人高马大,满脸胡子,本是虚长张雍杰若干年岁。这时竟然像是一名做错事的小弟,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大哥训斥一般。当下羞愧难当,只好静静的坐在一旁,不敢多言语。

  其余众人见此,心道虽然这祸事不是自己惹出来的,但是以后在张兄弟面前还是收敛一点,以免伤了朋友之义。

  张雍杰回过神来,见大家都不言语,一阵尴尬,当即笑道:“来来来,诸位兄台,都来喝酒。”

  在几番推杯换盏之中,大家只觉那温和豪爽的张兄弟又变脸回来了,当即举杯你来我去,方才之尴尬的氛围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酒正喝的酣畅淋漓之时,司徒四人及张员外互相使一眼色,纷纷叹息一声。张雍杰瞧见他们五人的神情,似有话要说,当下便放下酒杯道:“各位兄台何故如此?”

  那张员外又喝了一杯酒,方才道:“张兄弟,实不相瞒。我等兄弟五人均有一位大对头,所以这月方才聚在一起,准备对那大对头进行清算。但那对头武功太强,我等兄弟五人恐怕有失,不知张兄弟能否助我等兄弟一臂之力?”

  张雍杰早就感佩那侠义庄庄主张员外的为人,当下道:“请诸位兄台细细说与听听。”

  众人见张雍杰并未应允,但愿听其说,纷纷想到这张兄弟年龄虽然小,办事却稳重。要先听个因为所以,再决定何去何从,并不是那种戴个高帽子就上套的毛头小伙子。

  若无此大智大勇,又如何能调停唐门之战?但张少侠既然肯听其中原委,已然是把大家当兄弟了,如若不然,谁肯管闲事?众人想到这里,心中对张雍杰的敬佩之心,亲近之心又多了一分。

  司徒雄武喝了一杯酒,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大声道:“这件事我先说吧,咱们的大对头是一名道士,自称是天海仙教的什么人物。”

  张雍杰心念一动,说道:“莫不是那青铜道人?”

  司徒雄武一拍桌子道:“就是那狗贼!原来张兄弟也认识这人。”

  张雍杰点头道:“交过手,这人武功确实不错。”

  众人听见张雍杰认识那青铜道人,并且还交过手。能和青铜道人交手,并且还活的好好的。那张少侠的功夫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赶不上那青铜道人,却也不遑多让。如果张少侠能相助,合几人之力,那此事稳操胜券。想到这里,大家纷纷信心大增。

  那司徒雄武继续道:“大家都知道,自从土木堡之变,北京保卫战之后,天海仙教逐渐消失了。但这几年,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位青铜道人,可把我翠微刀派给害惨了。”

  那张员外听司徒雄武尽是说些边角料的形容词,而没有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等重点内容,当即道:“司徒兄弟,此刻张兄弟在此,大家也勿用隐瞒,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司徒雄武点头道:“咱们翠微刀派虽然是不出名的小派,但我大哥司徒雄霸天赋过人,承蒙燕云道上诸位英雄看得起,也闯下了翠微刀霸的小小名头。那一日,青铜道人找上门来,说什么要重振天海仙教,不但要我翠微刀派出十万两白银,而且还强行要求我翠微山庄所有人全部加入天海仙教。”

  张雍杰听到此次,眉头一凑,心道:“那青铜道人那日过说什么好在明阳宫尚在,定能东山再起之类的话,司徒雄武所说之事,青铜道人那是做的出来。”

  张员外这时补充道:“张兄弟有所不知,自大辽皇族拨款建教,修建明阳宫。这天海仙教数百年来,纵横北方数百年,北方豪杰苦妖教久矣。后来我大明太祖,于淮右布衣起家,收复燕云十六州,使这天海仙教总坛阳明宫处于我大明境内。导致天海妖教分为两派,一派固守明阳宫,却也服从王法,老实了不少,渐渐归化。而另一批人随同蒙古人北窜,继续与中原武林作对。后来历经土木堡,北京两战终于将天海仙教北派给打残废了,但这时固守明阳宫的南派却蠢蠢欲动,总想搞点事情出来。”

  张雍杰听完这段关于天海仙教的往事,当即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确实不曾听闻之事。”

  那司徒雄武道:“张兄弟是难得的少年英雄,自然是不曾打听这些下三烂的丑事。那天海仙教一众残余,没有胆子去挑战三家四派,却尽拿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开刀。特别是我翠微刀派与仙教明阳宫同处燕云,那更是首当其冲。”

  说到这里,其余几人群情激愤,纷纷自报家门,毁于那青铜道人之手。只有那病猫子不疾不徐的在旁边静静的喝着酒,似乎他的经历更加惨痛,不忍回忆。

  司徒雄武继续道:“那青铜道人出手狠辣,而且此人为了震慑人心,使人屈服,往往不会痛快的将人杀死。不知道这狗道士从哪里学得一套功夫,叫做什么天师夺力功,将我大哥司徒雄霸打伤,而我当时恰好在外,所以逃过一劫。等我回来的时候,亲历我大哥中掌之后的惨状,那实在是惨不忍睹。”

  张雍杰听过那青铜道人说过天师夺力功,当下道:“据说此功是专废内力,中掌之后如若不及时以强大内力运功疗伤,那便手无缚鸡之力。”

  那宇文铁柱这时也忍不住道:“如若仅仅如此,那还罢了。中得此掌,首先得经受七日极大的痛苦,若能挺过,才有资格成为废人。可惜我兄长虽然挺过了那七日之大痛苦,成为废人之后,以前有点小过节的人纷纷上门惹事,最终我兄长被活活气死了。”

  张雍杰心中想道:只要在江湖上走过几年的,哪个人没有得罪过别人?那些小肚鸡肠的人得知成为了废人,不说上门寻仇,就是出言挤兑,这些草莽之中的江湖汉子确实也容易憋屈而死。

  想到这里,又想起周义柏师叔武功已经被凶和尚铁肩废去十年了,这十年里想必也遭受到了许多委屈。难不成也是被这天师夺力功所伤?

  那司徒雄武又继续道:“对,那七日之中,身体处于极寒极热交替的痛苦之中。寒冷是犹如掉入万年冰窟,火热之时犹如深处岩浆之中。我大哥司徒雄霸实在是不堪其痛苦,在第三日,我一个疏忽之中,大哥他竟然自尽了。”说罢竟然哀伤起来。

  张雍杰心念一动,突然想到极寒极热相互交替,那木榕复姐姐运功之时不正是如此?那木榕复姐姐这数日来,每次趟床上极少说话,想必定然是在暗暗咬牙坚持,那得需要多大的忍劲。

  那病猫子这时叹道:“实不相瞒,在下原本体格强壮,虎背熊腰。”

第三十七章:天雷行动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506 2019.07.12 00:15

  此言一出旁人均是惊讶,原本体格强壮,现在却脸白多病,那定然是亲自领略过天师夺力功的厉害,这事之前病猫子可没有提一句啊。

  司徒雄武和宇文铁柱纷纷道:“兄弟你中掌之后,竟然仍能有内力,实在是内功雄厚,令兄弟们佩服。”

  病猫子摇头道:“非是如此,乃是兄弟运气好,中掌的次日,碰见一位前辈高人。那前辈高人不忍见此惨状,花了七日七夜为兄弟救治。兄弟方能逃过一劫,但却也落下了一身的毛病。”

  张员外这时闻言道:“兄弟能有如此奇遇,当真是幸运。传言天师夺力功只有玄空残阳湘西女方能自解,不知兄弟遇到的是哪位高人?”

  那病猫子摇头道:“正是少林寺玄空大师。”

  众人听来,纷纷道:“想不到兄弟竟然能够与少林寺玄空大师有如此一段缘分,若是玄空大师肯出手灭此妖孽,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病猫子一阵沉默:“那青铜狗道士,不但武功高强,智力也是世间少有,因此躲过玄空大师雷霆一击。”

  张员外悲伤道:“可惜了,玄空大师乃当时绝顶高手,一代宗师方家,一击不中,定然不肯自降身份,再度出手了。”

  旁人听了纷纷叹气,可惜了那青铜道人躲过一劫。

  张雍杰却在想世间只有玄空残阳湘西女能够自解天师夺力功,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心想只有三人能够自解。而那木榕复姐姐若当真中掌天师夺力功,她也能自解。难道那木榕复姐姐非是李家子弟,而是血饮谷谷主杨杉?当下问道:“不知那湘西女,是什么模样,年岁有多大?”

  场上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无答案。张员外道:“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这就话由来已有十年,想必那湘西女也差不多五六十岁吧,具体什么模样,咱们就无缘相见了。”

  张雍杰天性聪明,眉头一皱,跟着道:“已有十年?难道十年前玄空残阳湘西女均默默无闻之辈?”

  张员外不知张雍杰如此问话是为何意,众人蓦然回首,沉默半响,均才想起好像那湘西女是近十年来才名声大躁,互相交流片刻,张员外方才道:“湘西女想必是女辈,武力后发,所以成名较晚。”

  张雍杰天性聪明,当下心中雪亮,那武功排名天下第一的湘西女也不排除是一位年轻后辈,这样说来从各种蛛丝马迹几乎就可以断定那木榕复姐姐便是杨杉了。张雍杰心想这只是推论,至于真正的是不是,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时尤金达达也开口了,道:“说起那青铜狗道士的计谋,兄弟我也多有感触。此人诡计多端。要论诡计,兄弟也自认为是一把好手,可与他纠缠数十日,这狗贼愣是将兄弟万贯家产骗的一无所有。不过兄弟有一个好处,就是容易想的通,那也就是兄弟安全的逃离了这狗贼的魔掌,也算是在计谋上斗了个旗鼓相当,嘿嘿。”

  张员外愁眉苦脸道:“哎,只可惜诸位兄弟已是劫后余生之人,退一步可海阔天空。而兄弟现下却是正当其冲,退无可退了。这狗道士早已与一个月前,向我侠义庄下达了通牒,要兄弟拿出十万两白银出来。咱们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就三四十两,这十万白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将兄弟这副骨头拿去卖了也给不起啊。更何况即使翻箱倒柜凑一点钱,交于那青铜道人,咱们庄子上的那么多小孩子又怎么办?”

  说罢一阵忧伤,但张员外接着道:“不过还好,能够有幸运碰见诸位兄弟仗义相助,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司徒雄武拍桌道:“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深受其害,咱们兄弟四人相互碰见,便远远跟着这青铜鸟道人,一路来到四川,已有年余。此贼骚扰了不少门派。此前在河南骚扰熊家三兄弟,只可惜那熊家三兄弟骨头软,已然投敌了。”

  张雍杰频频点头,心道是有这么回事,那熊家三兄弟已然成了青铜道人的帮凶了。此人武功高强自不用说,智计过人自己也是深有体会,那日竟能将自己耍的团团转。

  青铜道人在永城更是屠杀叶家庄一家,先前还以为他是贪念叶家的飞刀秘籍。此刻听众人讲述,这才知道逼迫别人,连人带钱加入天海仙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想到此处,张雍杰心想自己纵然是武艺低微,也得出力剿灭此贼。当下是再也不能忍,一掌拍到饭桌上,竟然震得桌面菜肴酒水叮叮当当颤抖不已。

  只见张雍杰喝道:“此獠如此猖狂,定然不能饶恕。”

  众人纷纷被张雍杰这突然的发怒吓了一跳,但闻此言,知道这张少侠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心下纷纷大感宽慰。

  张员外不失时机的举杯道:“现下有张少侠主持大局,此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来,让我们大家共饮此杯,征讨此贼。”

  当下六人将烈酒一饮而尽。酒毕,张员外方才道:“张兄弟,咱们兄弟五人之前已先行拟定一粗浅方案,现下说与张兄弟听,张兄弟看此方案是否得体。”

  张雍杰心想那青铜道人近日北去纠缠沈玉刚师叔,有骚扰千岛派的趋势,便想早一日除去此人,当下连忙道:“张大哥有什么想法,请快快说罢。一日不除此獠,兄弟寝食难安。”

  众人听闻此言,心道这张少侠果然是当世名侠,义薄云天,身为局外之人,却急人之急。

  张员外道:“咱们的计划非常粗浅,经查青铜那狗道士以及一众帮凶在川的临时匪窝是下游夔州某处。川内所敲诈的银两,无论是现银或者是银票,均汇集于此。但是此处极为隐蔽,咱们兄弟查探多日,均不知其具体位置。前些时日,我们五人设下一计,以诈降为诱饵,本想引出那青铜道人,咱们再一举歼灭。没想到那青铜鸟人竟然不肯亲自前来,只派了熊家三兄弟前来取银。”

  张雍杰听到这里,恨恨道:“岂非那狗道士已然得逞?”

  张员外摇头道:“那到没有,那熊家三兄弟前来取银两之时,我也是想这狗贼做事也太小心了。当时我见一计不成,便又来一计。先行缴纳了五千两白银,并谎称欲率侠义庄十六岁以上男女,全部加入天海仙教。但此事重大,必须与那青铜道人亲自商谈细节。因此昨夜传来信息,那青铜道人约定五日后的傍晚,在涪州至忠州的长江江道上见面。”

  张雍杰点头道:“这绵延数百里的江道,却也不知具体位置,这青铜道人也太狡猾了。”

  张员外道:“届时,由我驾船,船头挂一红灯笼,沿着江道前进,那青铜道人将会驾小舟在某一时刻登船。待他登船之后,我会以天色暗淡看不清航道为由,挂两只红灯笼,并且寻找合适弯道,以极速向长江右岸抢滩。所以诸位兄弟沿着长江右岸隐蔽前行,咱们在长江右岸的某处,合力擒杀此獠,如此大计可成。”

  张雍杰想起那日青铜道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让自己措手不及,当下笑道:“想不到咱们兄弟现下想找这鸟道人均要费如此周章,不想找他的时候,他却偏偏突然出现。”

  张员外继续道:“但此方案还有一件重大关口,需要解决。那便是长江宽急,青铜道人乘小船上我大船之后,需要有人快速将小船使离大船。”

  张雍杰听明白了那张员外的意思,如果小船尚在,那青铜道人一旦见到情况有变,便能及时回到小船之中,那时大船抢滩将便的毫无意义。

  又听得张员外继续道:“青龙渔庄杜公子,水性极好,在下原本打算让他悄悄埋伏于大船尾部船底,待小船一旦靠近,便择机驾离小舟,可现下杜公子已不知去向。听闻张少侠乃千岛派弟子,生长在千岛湖中,不知水性如何?”

  张雍杰道:“兄弟水性还可以,足以完成此任务,各位兄台放心。”

  众人纷纷闻言纷纷点头,众人又纷纷商议了一些细节,最后将此次行动约定暗号为天雷行动。

  由于长江江水甚急,众人担心张雍杰的任务过于凶险,纷纷让张雍杰提前赶往朝天门码头买船。一来熟悉江水流速,二来掌握以最快速度驾离小船的方法。

  稍后,司徒雄武等四人先行赶往涪州设伏。四日后待张员外于涪州驾船出发之时,张雍杰便相机埋伏于大船尾部船底。

  这需要极强的水性,方能在尾部船底潜伏较长的时间。时间紧迫,但却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张雍杰不敢怠慢,当下连忙来到朝天门码头,购得小船,拿起竹篙,沿着江面向下游赶去。

  长江何等凶险,特别是现下正值夏季,所以长江水域江水暴涨,流速极快,特别是某些江段水面之下,多有暗流,一不小心则很容易被卷入江水之中。

  所以张雍杰这几日不敢怠慢,一会儿不断的拿着竹篙驾船,一会儿潜入船底,训练闭气的功夫。

  很快便过去了四日,离预定的计划还有一天的时辰。这日,张雍杰正坐船头,张雍杰抬头看那远处的天空一片灰暗,心道上游地区好像又下雨了,想来这江水必然更加汹涌。

  好在自小便生长在千岛湖,云顶山下也有一条小河,河虽然小,但是自己从小便擅长水性,加之这几日的训练,已感胸有成竹。

  张雍杰看着涛涛江水,心中想起那日于唐妍驾船长江的种种情节,忽然泛起一阵思念。便下意识的摸了摸耳边的缺口,心想那唐妍妹子却也调皮可爱。

  一阵洪水自上游地区滚滚而来,张雍杰忽然豪情顿起,拿起竹篙,看着远处滚滚江水,喝道:“来的好,长江长江,总有一天,我要征服于你,逆流而上。”

  当下便使出驾船之全部本事,争取能够早日逆流而上。但忙碌了好一阵子,均不能成功。

  若是水流平缓之时,逆流而上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张雍杰非要水急之时,驾驶小船逆流而上,这却是难以做到。

  张雍杰累了,坐在船尾,看着身后滚滚流水。不多时却见小船正在逆流而上,张雍杰原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定眼一看,此刻小船确实正在逆流而上。

第三十八章:恩大成仇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96 2019.07.12 06:18

  张雍杰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却见一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峭立在船头。她右手持宝剑,左手单手掌力向后拍去。在她掌力的作用之下,小船正在逆流而上。

  张雍杰当然识得那人,便是木榕复姐姐了。但不知道这木榕复姐姐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小船上,但又想木榕复姐姐轻功十分卓越,从江边跃至船头并不是难事。

  张雍杰拍手道:“木榕复姐姐,好本事!真英雄也。”

  木榕复撤回掌力,任那小船随波逐流。淡然道:“别来无恙,雍杰弟弟。”

  张雍杰道:“还好,木姐姐,你不是已经出川了吗?”

  那木榕复说道:“此间尚有事未了,也不必急于出川。今日前来,是想同雍杰弟弟结拜为姐弟,不知雍杰弟弟可否愿意?”

  张雍杰想起木榕复年纪轻轻,轻功却极为上乘,这份刻苦精神,确实令人感佩。当下笑道:“木姐姐言重了,小弟也正有此意。”

  木榕复点头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举头三尺有神明,今天咱们便在这长江江心结拜吧。”说着便跟着跪倒。

  张雍杰见此,连忙也跟着跪下,两人接连对着滚滚江水跪拜了八次,结为八拜之交。

  张雍杰笑了笑,方才说道以后该改口称木姐姐为大姐了。而木榕复也改口称张雍杰为杰弟。

  张雍杰突然想起前日击败杜千林时那股从后背传来无坚不摧的内力,以及调停司徒雄武与唐门弟子激战之时钢刀铁链断裂之时的内劲。当下问道:“前日小弟两次得人暗中相助,想必暗中相助之人便是大姐了?”

  木榕复冷漠道:“确然如此。”

  张雍杰又想到木榕复与杨杉,虽然自己很有把握推断木榕复便是杨杉,杨杉便是木榕复。现下木榕复已在眼前,而且还和自己结为八拜之交。

  张雍杰想了想,方才问道:“大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湘西血饮派的杨杉谷主?”

  木榕复沉默一阵,方才道:“我就是杨杉。”

  虽然张雍杰早有推测这木榕复就是杨杉,但从和她结为姐弟之后,便没有这种想法。此刻待她亲口承认,却也稍微有些意外。

  张雍杰得知自己的符合逻辑的推断确然是真实发生的事实,当下道:“想不到大姐果然是杨谷主”

  杨杉道:“杰弟,你救了我一命,不知如何才能报答?”

  张雍杰笑道:“大姐说什么话呢,咱们已经结为姐弟,大姐的事情就是小弟的事情。”

  张雍杰想了想,又道:“那日相逢,小弟怎能袖手旁观?大姐不用放在心上。人生各有际遇,好坏全在自己一次一次的选择之中。大姐能相助一时,无法相助一世。小弟只盼大姐以后能够快快乐乐的生活,如此足已。”

  杨杉道:“日前我已两次相助于你,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张雍杰心道:“难道大姐已然知道天雷行动了?要特意前来帮助自己剿灭那青铜道人?大姐是众人口中的武功天下第一,胜过玄空残阳,若由她出手,那青铜道人定然无幸。”

  想到这里,心中一喜,却听见杨杉又道:“这次前来,是让你学会一个道理。”

  张雍杰不明其意,笑道:“什么道理?大姐请说。”

  杨杉冷冷道:“现在,本座要杀了你。”

  张雍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杨杉脸色突变,又自称本座,语气已然疏远了不少,当下迟疑道:“你,你要杀了我?咱们刚刚还结拜为姐弟,转眼你便要杀了我?”

  江风袭来,杨杉傲然而立,顿时生起一股肃杀之意,使人心底发凉。杨杉道:“对,你没有听错,本座要杀了你。自本座经玄空残阳联手偷袭,从唐门顶峰山上下来,到渝州江北大竹林,再到脱险,你是第二个相助之人。”

  张雍杰眉头紧锁,不明其意。

  杨杉道:“先前是一位赶车的马夫。”

  张雍杰惊讶道:“难道就是在大竹林边上已然死去的那位马夫?”

  杨杉突然朝那江中手一挥,跟着紧接着一掌拍去。但见一股江水自江面升起,待其叮叮当当落至小船之时,已然成了许多冰块了。

  张雍杰心下骇然,问道:“别人都查不出那人的死因,原来你是用极寒掌力将其冻死的。”

  杨杉道:“所以,本座现下要杀了你,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张雍杰万念俱灰,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人施展轻功,再到后来这人自解天师夺力功之掌力。再听到江湖传言湘西魔女杨杉为天下第一高手,再到此刻亲眼所见之武力,心想这人要杀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张雍杰愤然怒道:“你真不愧有湘西魔女之称,别人救了你,你却要杀别人。你既然要杀了我,为何又要和我结拜为姐弟?”

  突然张雍杰想到那日在千岛,羁押陈东前往独岛关押,进过湖畔亭渡口的时候,那陈东也是怒道:“既然要杀了他,干嘛还要说那些话。”张雍杰心想那日戏弄陈东,没想到今日自己也体会到了这个感觉。

  杨杉已然抽出了宝剑,张雍杰这是第一次见到这宝剑的剑身,剑身通透血红,如饮人血。

  杨杉傲然道:“此剑乃我血饮数百年流传下来之血饮剑,你死在此剑之下不冤。”

  剑已在咽喉,张雍杰深深的感受到了剑身的寒气。只听得杨杉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本座只有杀了你,是谓恩大成仇,所以你非死不可。本座教会你这个道理,便是第三次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张雍杰震惊了,大脑之中一片空白,无言以对。死亡的感觉,虽然自己已经多次经历,但此次死亡却是离自己如此之近。

  张雍杰瘫痪的坐在船上,长叹一声,道:“小弟救了你,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般的结果。”

  杨杉道:“那些教你成长的,往往便是你最亲近之人。本座杀了你之后,将你葬身在这长江之下。从此天下再无人知晓是你救了本座,更无人知晓你死于本座之手,也无人知晓你与本座已结为姐弟。这忘恩负义,弑杀结义兄弟的罪名也就留不到本座头上了。你怕死吗?”

  张雍杰摸了摸耳边的缺口,是那时唐妍离别之时用嘴撕下的缺口,用唐妍的话说,那是留下了一个记号。

  想起自己与唐妍分别之时,约定一年以后自己一定要再上唐家山,与她相见,现下自己却要死了。

  自己死了到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妍妹子不知道自己死了。还误以为我是变心了,故意躲着她呢。要是唐妍妹子不知道自己死了,满世界的去找我,她又怎知我早已葬身在这长江之下?

  张雍杰又想起了天雷行动,自己肩负天雷行动最关键的一环,缺失了自己这一环,整个天雷行动将功亏一篑。自己悄无身息的失踪,那张员外,司徒兄弟等四人还会想到自己临阵逃脱。

  又想起了李耿张直两兄弟,想起他们两兄弟约定在武昌黄鹤楼等自己,若没有信息传递过去,他们便会一年又一年的等待下去。

  张雍杰心中惆怅,失落道:“我不怕死,我只怕那些牵挂的人和事,我只怕他们不知道我死了。”

  如果唐妍妹子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即便伤心一时,也可再遇郎君,不至于满世界的去找自己,耽误唐妍妹子的大好年华。

  如果司徒兄弟等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可以改变天雷行动的计划,不至于反受其害。

  如果李耿张直两兄弟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便可返回千岛,不用在武昌等待下去了。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关爱自己的人,他们会伤心,他们会怀念。

  但这三件事,会因为自己突然死了,继续造成进一步的恶果。当真是自己即便死了,良心也会不安。

  张雍杰默然闭上眼睛,静待死亡。却听见杨杉道:“但我不杀你。”

  张雍杰睁开眼睛,迟疑道:“你怎地又不杀我?”难不成今日之情况,也正如那日在湖畔亭渡口戏弄陈东一样?这大姐另有用意?

  杨杉长剑入鞘,又恢复了和颜悦色,方才那股冷面肃杀之意,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杉轻柔道:“对的,杰弟,你救了大姐,大姐怎么可能杀你?只是看你屡次以身犯险去相助别人,是怕你反受其害。所以让你体会一下临死之前的感受,当你知道你还有很多牵挂的人和事之后,便不会动不动的就去调停别人的纷争。”

  张雍杰大吸一口冷气,知道这大姐是责怪自己那日调停司徒雄武和唐门桀骜不驯四名弟子。此刻想来,当时确实凶险万分。

  张雍杰又想起大竹林边死去的马夫,不知道这又怎么解释。张雍杰问道:“但大姐却杀了那马夫,那马夫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杨杉回答道:“那人虽然救了大姐,用马车助大姐赶了一段路程。但那人因为救了我,却不断的向大姐索要金银之物,甚至最后那人眼睛在大姐身上打量,似有猥亵之意,这不是找死吗?”

  张雍杰似有所悟,跟着道:“当时之情况,大姐为图自保,当然可以杀掉此人。但你却怎知我不会因为救了你,不断的向你索取好处?”

  杨杉摇头道:“你不会的。”当下又解释道:“你还记得那日分别之时,大姐问过你,以后该怎么来找你,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张雍杰这才想起那日临别之际,自己说过,山河相阻,不通音讯,木姐姐此番出川,只盼以后能好好生活,不用来找自己之类的话。

  而正是这句话,救了张雍杰的性命,也正是这句话让杨杉根据这句话判断张雍杰是一个施恩不图回报的人。

  所以,如果帮一个人,是为了贪图什么,不断的向别人索取什么。利用这份恩情,利用这种道德制高点,压得别人喘不过来气的时候,那就是你该倒霉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别人也不一定愿意接受你当初的恩惠,这便是所谓恩大成仇的道理。

第三十九章:间谍疑云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78 2019.07.13 01:13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恩人下手?当这个人决定下手的时候,这位“恩人”其实已经不是恩人了,只是那些不知道内情的旁人眼中的“恩人”。反而是仇人,是让自己背负忘恩负义之恶名的仇人。

  张雍杰这才想明白了这些道理,但听张雍杰道:“但是我却不敢保证将来的某一天,小弟不会来找你帮忙的。”

  杨杉道:“方才你已经离死亡只有咫尺之遥,在那一刹那,你想到了什么?”

  张雍杰道:“确实想到了很多人,也想到了一些放不下的事,一些牵挂。”

  杨杉道:“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你如有难,大姐定当全力护你周全。只不过,现下大姐心中也有牵挂,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杰弟,咱们暂且别过,他日若得空闲,来我湘西血饮盘桓。”

  说罢杨杉跳离船头,施展轻功,朝那远处的青山飞去。

  张雍杰突然想起天雷行动,眼下诛杀那青铜道人,对杨姐姐来说不正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吗?刚喊一声:“大姐”那杨杉已然去得远了,哪里还能听的见。

  张雍杰呆呆的坐在船头,想起这大姐突然跑来跟自己开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当真是五味陈杂。又想大姐不过三十来岁,竟然武功能达到如此之高,真是匪夷所思。

  距离天雷行动商定的时间只有一天时间了,张雍杰自觉已然准备的差不多。便遗弃了小船,来到涪州,准备与张员外汇合。

  待到次日正午,张雍杰来到涪州码头,远远望着上游驶来大船。大船靠岸之时,张员外跳上岸来,哈哈笑道:“张兄弟,这几日幸苦你啦。”

  张雍杰道:“张大哥说哪里话,为剿灭此獠,正是小弟之心愿,哪里谈的上什么幸苦。”

  张员外拉着张雍杰的手,往涪州城中走去,边走边道:“现下时间还早,咱们先去城里,寻个饭庄,吃饱喝足再说。”

  张雍杰摸了摸肚子,现在想想也确实饿了。又跟着想到不知那司徒等四兄弟现在在何处,不如让大家一同进餐。

  张员外却摇头道:“傍晚那青铜道人约定前来相见,此刻咱们所有人汇集到一起,岂非太过显眼?咱们两人却不怕,若那青铜道人的眼线瞧着咱俩,也定然以为你是我府上的长工呢,断然不会怀疑。”

  张雍杰却道:“只怕那青铜道人亲自在暗中观察,那狗道士可是与兄弟交过手,识得兄弟。”

  张员外听罢此言,似乎认同这句话,却安慰道:“想那青铜道人手下人之众多,这打探消息之事,他应当不会亲自来做。好了张兄弟,咱们也不用多疑,只吃个便饭,咱们马上上船,你看如何?”

  张雍杰心想那青铜道人和自己交过手,知道自己武艺低微,是万万不可能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即便那青铜道人瞧见自己,却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下两人在涪州城里,随意找了一间饭店,来到大厅入座,店小二很快便上了几样小菜。

  席间,张员外忍不住悄声对张雍杰道:“兄弟,今天晚上的战斗,至关重要。咱们能够有幸共同经历这样的患难,也算是缘分不浅。不过据传那青铜道人的功夫很是厉害,与唐门双雄功夫差不多,咱们要万万小心。”

  张雍杰点点头,那青铜道人的武力自己深有体会,但那唐门双雄的名头自己确实第一次听说,当下忍不住道:“这唐门里,不知哪两人称之为双雄?”

  张员外悄声道:“残阳剑客虽然是唐家的血脉,但是在蜀山学艺,从师承上来说自然应当归属蜀山派。而当下唐门跟唐俊门主同辈分的虽然有十几位,但是武功最强的却只有唐俊唐抟两人,可与江湖上其余高手分庭抗礼,而稍逊一筹的唐齐唐鲁等人名气甚小,所以这唐门双雄便是指唐俊唐抟了。”

  大厅本就人声鼎沸,而那张员外声音却说的太小,张雍杰忍不住凑耳过去,方能听得清楚。正在想那张员外为何要如此小声说话,在旁人看来,好似咱们两人正在商谈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果然,只见那张员外环顾四周,方才神神秘秘的从腰间取出一小竹筒,递给张雍杰。并示意张雍杰好生保管。

  只听那张员外道:“兄弟,这是唐门的火云霹雳弹,威力巨大。你且好生保管,竹筒防水,所以到万急之时,方能取出使用。”

  张雍杰那日在唐门园垭口一战,亲眼见过唐门火云霹雳弹的厉害。心中一喜,心想有这名震天下的唐门火器,那青铜道人定然无法逃过这一劫。

  想来这张员外大哥心思真是缜密,提前从唐门子弟手中获得一些火云霹雳弹。当下道:“如此利器,却不知道是否也给那司徒兄弟等人分发一些。”

  那张员外又悄声道:“兄弟,实不相瞒,做哥哥的有些事情一直瞒着兄弟,此时也应当给兄弟做一些交待了。”

  张雍杰一听此言,神色颇有些动容,便凝神聚气,仔细听着。

  那张员外道:“兄弟,你知道那青铜道人武功高强,却要花费时间与做哥哥的周旋,为何不直使用武力使我侠义庄就范吗?”

  这些问题张雍杰事先虽有怀疑,但却没有细想,此时听张员外道来,仔细一想,这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当下摇头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张员外道:“不是那青铜道人傻,而是他早早的便使用了武力,欲使做哥哥的屈服。此前第一次那青铜道人独自上门,武力相逼,欲让做兄弟的把银两全部交出来。青铜道人杀我两名账房,和你两位嫂子之后,方才知晓这侠义庄的细软秘密全掌握在做哥哥的一人手里。但他们却不知道此次凑集的五千两白银,已然是我侠义庄的全部资产了。”

  张雍杰闻言,已然明白。想那青铜道人杀人不是目的,拿钱才是他想要的,幸亏这张员外大哥骨头硬,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半点消息。青铜道人即便杀死了张员外,却也拿不到半点银两。

  张雍杰又想即便是真的告诉那青铜道人这偌大的侠义庄只有五千两白银,那青铜狗道士也是万万不会相信的,这才花费时间与侠义庄周旋。

  那张员外继续道:“那青铜狗道士走了之后,大概七天左右,那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达三人便上门来了,说起与那青铜道人的血海深仇。”

  张雍杰眉头紧锁,心想此事也许有些不简单,那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达三人此时上门助拳确实也太过巧合,也不能排除这三人跟那青铜道人本就是一伙的,用强不成,便用间谍之计。

  张员外看那张雍杰的神色,方知他已然起疑,当下跟着道:“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时事关我侠义庄上上下下的生死,做哥哥的不能不妨。当然也并不是说司徒兄弟等人就一定是那青铜道人派来的卧底,但留个心眼,这却是不可不做的,所以做哥哥的便没有给司徒那三人分发火云霹雳弹。”

  张雍杰点点头,心想如此安排确然也合理,初时张雍杰看那司徒雄武等几人便不似好人。但这几日和那司徒雄武等兄弟相处下来,又觉这几人虽然直来直去,却也坦荡可爱。

  张雍杰这时虽然不忍心去怀疑司徒雄武等人,但却也不能排除卧底的可能性,因此不给他们分发火云霹雳弹也是保险之策。

  张雍杰道:“如此,若非紧要关头,若非彻底坐实司徒等三人是卧底,这火云霹雳弹决不能用。否则要是搞错了,便伤了司徒兄弟等人的心了。但不知那病猫子兄弟是什么来历?是否也有问题。”

  张员外沉默一阵,跟着道:“实不相瞒,这病猫子与做哥哥的相识已有四五年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来到庄子上,挑选几名孩童,去他们哪里学艺。但这病猫子到底是哪家哪派,这个做哥哥的便不知道了,但做哥哥基本可以肯定这病猫子绝对不可能和那青铜狗道士是一伙的。”

  张雍杰见那张员外说的那么肯定,当下道:“请张大哥说的详细一点,那病猫子来侠义庄挑选孩童做什么?”

  张员外道:“咱们侠义庄的孩童太多,所以经常为生计困惑,有时候江湖上有些帮派,也会来庄子上挑选孩童,收入门下。做哥哥的心想这也不乏是一条安身立命之路,便也乐于成全。一来那病猫子兄弟,四五年前已经前来相识。二来做哥哥的连那病猫子的真名都不知道,而且也从来没有见过病猫子展示武功,因此做哥哥的猜想那病猫子很有可能是黑鬼窟的杀手。”

  张雍杰心中大吃一惊,黑鬼窟这三个字早已经死活在云顶山四兄弟的阴影之中,因为自己的恩师杨天齐便是死在黑鬼窟的高级杀手鬼狐狸手中。

  又听那张员外继续道:“黑鬼窟在江湖上的名气可谓不小,属于三家四派之洛阳李家旗下的杀手组织。传言那里面的杀手全都是没名没姓没脸孔,讲究的是以最快的速度置人于死地。这洛阳李家可是江湖上顶级的武林世家,威名赫赫,绝不至于跟那区区天海仙教同流合污,所以基本可以排除那病猫子绝对不可能是青铜道人派来的卧底,因此做哥哥的也给那病猫子取了两粒火云霹雳弹。”

  张雍杰听见黑鬼窟三个字,心中便一阵慌乱,神情忧郁。那张员外见此,跟着笑道:“张兄弟切莫过于担忧,咱们有火云霹雳弹在手,量来也不至于一败涂地。若要真到那时候,做哥哥的也绝不泄露侠义庄之细软所藏。如若做哥哥的当真不幸,就请张兄弟此后多多照顾侠义庄的众多孩童吧。”

  张雍杰见那张员外虽然将这托孤之言说的如此轻松,但也能从那语气中听出对侠义庄众多孩童此后的命运而担忧。

第四十章:长江激斗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364 2019.07.14 00:33

  张雍杰感佩张员外侠义之举,心中热血翻滚,当下道:“张大哥无须担忧,咱们这次天雷行动计划如此之周密,即便当中真的存在变数,小弟火云霹雳弹在手,定当与那青铜狗道士同归于尽。”

  张员外忙道:“这可如何使得?张兄弟年少英雄,有为之身,切不可冲动。如若当真要与那狗道士同归于尽,也应当是做哥哥的去。”

  张雍杰不善于推让,跟着道:“好了好了,张大哥,咱们哥两在这里不用推来推去了,咱们见机行事。”

  当下二人用餐完毕,当下一路来到码头,踏上大船。张雍杰心想今日之战,期间委实有些错综复杂。当下抖擞精神,趁着天色尚早,将船驶离人多嘈杂之处。翻身入跃入长江,将大船底部每一寸木板,那一寸有适合潜伏的把手,这些细节全部掌握。

  那张员外在船头道:“张兄弟,今日约的是晚上,此刻天色尚早,你且上船来养精蓄锐,待得黄昏时刻再下水也不迟。”

  张雍杰翻身上船,却见那前方青铜道人已然乘坐小船靠近。张雍杰与张员外对望一眼,纷纷吃了一惊。约定的是晚上见面,这青铜道人却将时间提前了。

  张雍杰心想此刻天色尚早,也不知道长江右岸的司徒等兄弟是否能看到船头的两盏灯笼。

  只见那青铜道人翻身一跃,上得大船,然后转身一挥浮尘。那浮尘上的细丝,便立即坚硬如铁丝,牢牢钉在那小船之上。

  待青铜道人将浮尘尾端固定在大船之上,方才对张雍杰笑道:“小兄弟,那日一别,不曾想你竟然能闯出一番鼎鼎大名,看来本座是你生命中的贵人啊,你该感谢本座吧。”

  张雍杰冷冷一笑,道:“多谢尊驾,那日邂逅,今又相逢,看来尊驾与在下甚是有缘。”

  青铜道人哑然失笑,道:“小兄弟你若想多与本座亲近,尽可跟着本座,也好朝夕多沾沾本座身上的仙气。那日相逢,你后来便去得唐门,闯出一番大名,今日若跟得本座,此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张雍杰本不愿与那青铜道人多说一个字,但现下想到该想个什么办法,将他青铜道人的小船夺了去。心下念头已经转了好几次,心想总得找些话题出来,引的那青铜道人分心,方才好下手。

  正当张雍杰欲大笑惹的那青铜道人迷茫之时,张员外喝道:“狗贼,今天你来到长江之中,你还想活着上岸吗?”

  说罢,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只见大船已然是浓烟滚滚。

  青铜道人和张雍杰纷纷闪躲到小船之上,待二人缓过气来,向那大船瞧去。只见那大船已然极速下沉,而张员外油腻的身体,已然落入长江,伴随着一滩血红的江水,张员外的身体慢慢往江心沉了下去。

  张雍杰大惊,叫道:“张大哥,你怎么样了?”跟着便一头跃入长江。虽然已然见血,心下料到那张员外已是凶多吉少,但若能救起尸体,那也是极好的。

  但长江水流湍急,此事来的甚是突然。待张雍杰下水之后,长江水浪异常浑浊,哪里还睁的开眼睛?张雍杰顺着江流四处摸索一阵,连那张员外的衣角都没有碰见。

  张雍杰心下大怒,当即浮出水面,瞧那青铜道人一脸茫然的站在船头,更是怒不可忍。从怀中取出竹筒,拿出火云霹雳弹,朝那青铜道人的小船跑去。

  那青铜道人瞧见方才之变局,早知火云霹雳弹的厉害。此时见张雍杰如此行为,当下大惊,急道:“本座水性不佳,你小子可别乱来。”但那火云霹雳弹已然朝小船飞来,当即浮尘一甩,跃入长江之中。

  又听得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小船顿时四分五裂。待浓烟散去,张雍杰四处张望。却见下游不远处,那青铜道人的正抱着一块木板,随着江水漂流。

  原来小船被火云霹雳弹炸的四分五裂之时,青铜道人浮尘正甩到小船之上,因此从小船上扯下一部分木板,这才不至于溺水。

  张雍杰又惊又怒,心想这青铜道人却也太狡猾了。又想那青铜道人既然水性不好,在这长江里面,自己或许还尚有一丝胜机。而若要上了岸去,那可便不是对手了,想到这里当即朝那青铜道人游去。

  青铜道人见张雍杰已然朝自己游过来,当即右手依托着木板,左手浮尘朝张雍杰一甩。张雍杰见此极速避开,心道这浮尘可是厉害,可不能被甩上了。

  居然不能近身,此刻又无寸铁再手,当即该如何是好?张雍杰心念数转,当即运起内劲,一股劲力从丹田之处升起,朝那青铜道人拍去。

  那青铜道人全身一阵颤抖,喝道:“千岛电劲,好小子,竟然敢电击你青铜爷爷,且看你青铜爷爷上岸之后如何收拾你。”

  张雍杰心想自己内力微弱,本不寄托希望能够电伤那青铜道人。想那日与青铜道人交手,不但没有电击那青铜道人,反而把自己给电晕了。但眼下也别无它法,只好出手一试。想来只要不挨着青铜道人的身体,青铜道人便不能将这千岛电劲回传给自己。

  眼下一击见有所效果,正是歼灭青铜道人的大好时机,当下运出内劲,连连隔着江水向那青铜道人拍去。

  青铜道人吃痛,这张雍杰内力虽然不强,但却刚好能够青铜道人造成伤害。连忙手舞足蹈的在江水里乱刨,企图能早一刻登上岸去。

  前方江道拐了个大湾,那里便是极好的上岸之处。张雍杰如何不知,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盼能够将这狗道士给电晕,让他溺水于这长江之中。

  只听青铜道人喝道:“好小子,你青铜爷爷赏你条鱼吃。”张雍杰抬起头来,忽然见青铜道人朝自己扔来了一条鱼,看那速度,已然是附上了青铜道人的内力,极速向张雍杰打来。

  张雍杰吃了一惊,当即一头扎进江水之中,那鱼经江水阻挡,已然没有什么力道。待得张雍杰浮出水面之时,已然看到不少鱼儿翻着白肚,漂浮在江面之上,而那青铜道人却飞跃上岸了。

  这时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四人均已早早的在岸边,但司徒雄武死人水性不佳,因此只能在岸上焦急的等待。

  只见那青铜道人浮尘左右开弓,劈向司徒雄武等四人,喝道:“没有用的几个东西,给本座下水去吧!”

  司徒等四人各人纷纷挨了几记浮尘,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达纷纷落入江水之中。那病猫子却一跃飞上一棵大树之上,沿着那大树之巅,迅速逃走了。

  青铜道人瞧病猫子一眼过去,便又回过头来,朝着江里的张雍杰道:“小子,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又大了。给你青铜爷爷上岸来,今日你青铜爷爷要好好的给你点颜色瞧瞧。”

  那司徒雄武等三人,在水中挣扎一阵,抱成一团,慌忙叫道:“张兄弟,速来相救,咱们兄弟水性不好。”

  张雍杰先前听那张员外所说,便已经起疑,但这时又怎能见死不救?当即朝那三人游了过去,那司徒雄武大声道:“张兄弟小心。”

  张雍杰回头望去,却见那青铜道人在岸边抓起一石块,朝这边扔了过来。张雍杰心下大惊,心想青铜道人在水里运气好,抓住几条被电晕的鱼。这狗道士上了岸,草木土石皆可成为暗器,更加凶险了。当下万分危机,当即拉着司徒等人朝着江水的另一边游去。

  青铜道人在岸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喝道:“小子,看你们往哪里逃。”

  张雍杰心想若这司徒等三人当真跟这青铜道人是一伙的,眼下自己岂不是两边受敌,迟早要落入这狗道士手中?但万一司徒三人不是那道士一伙的,自己要是不救,于良心何安?当下不再思索,将司徒三人拉向长江左边浅滩之上,当即又游回长江江心。

  司徒雄武等三人上得长江左岸,纷纷向张雍杰道:“张兄弟,看来那狗道士不会水,你快上得岸边,咱们从长计议。”

  张雍杰在水中游得一阵,并不答话。不多时,上游一条大船,顺流而下。待走得近了,方才瞧见那大船分为两层,底下船头四名唐门弟子,张雍杰识得那便是唐门风火雷雨四大弟子,而唐俊唐抟两兄弟傲然站在船舱的上层。

  唐抟朝那岸边青铜道人望去,那青铜道人瞧见唐门的人来了,当下便退了去,消失在岸边树林里。

  望着江水里的张雍杰,唐抟傲然道:“张少侠,那青铜道人北方人士,水性不精。而我唐门距离长江不远,此刻你便乖乖上来吧,也不劳咱们唐门弟子下水捉你。”

  原来唐俊唐抟知晓张雍杰救得一名疑似杨杉的受伤女子,当下大惊。此番由残阳玄空两大当世高人联手一击,方才重创那湘西魔女。

  杨杉素有湘西魔女之称,既称魔女,逃得死劫,岂能有好事?听闻门下弟子报来消息,虽然不敢确定,但想来亲自问个究竟,方才四处搜索张雍杰。

  这一日在涪州附近的弟子报告说在涪州瞧见张雍杰踪迹。唐俊唐抟当即跟奔来,行至附近时,见响起两声火云霹雳弹的巨响,便在附近偷偷观望。

  已然确定张雍杰就在水里和青铜道人搏斗,唐门双雄立即到了上游码头,买了大船,一路顺江追来。

  张雍杰心道不好,这唐门恼怒自己救得杨杉脱困,此时相遇,唐门岂能善罢甘休?但如此局面又怎能束手就擒?当下欲一头扎进江水之中,却只感觉身上曲池穴已然被唐抟所发之金镖击中,当下动弹不得。

  风火雷雨四大弟子当即下水,将张雍杰捞上船来。张雍杰知道定然又有一处麻烦跟来,当下也不着急,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自己不是唐门弟子,与大姐无冤无仇,自己救她,也不算什么错误。

第四十一章:酒楼对话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216 2019.07.14 13:39

  张雍杰此刻被唐门所制,但心中却想及方才的激战,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唐俊唐抟见他如此惆怅模样,便将他关在一间船房,让他冷静下来。当下开动大船朝寿城码头驶去。

  张雍杰想起方才激战,仍然是一脸茫然。为什么张员外大哥突然就毁船自沉?还有那青铜道人水性极为不佳,若早知如此,何必抢滩登岸,在岸上合力攻击?在水中攻击岂不是更加合理?

  事前想来天雷行动几乎天衣无缝,事后方觉得这天雷行动漏洞百出。现下事情已经过去了,只好充当一下事后诸葛亮,好好总结一下。

  当下张雍杰又仔细的将整个计划在脑海中回想数次,记得张员外所说间谍一事。仔细回想,方才那青铜道人说过没用的东西,会不会他们真的是一伙人?但仅仅凭借这句话就断定他们是卧底,又太过草率。

  那病猫子呢?到目前为止,这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人是洛阳李家黑鬼窟的杀手。师父杨天齐是死于鬼狐狸之手,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病猫子,再找到鬼狐狸,以报杀师之仇。

  想到病猫子,张雍杰方才想起此刻已被唐门所制。当下运起内力,将衣服烘干。一番打扮之后,出得船舱。但那风火雷雨四大弟子守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张雍杰当下问道:“在下并非唐门弟子,贵门何故扣人?”

  那风火雷雨四大弟子对望一眼,均是轻轻冷笑一声,并不搭话。

  张雍杰心中大怒,道:“如此,那就休怪在下无礼。”当下运起内力,一掌朝那唐风拍去。那唐风单手一档,两人已经交上了手。那唐火唐雷唐雨三名弟子站在一旁,心中并不担忧。

  果然,不到十招,张雍杰已然难以招架。只听嘭的一声,两人已然对掌,拼上了内力。张雍杰但觉这唐风掌力甚强,跟那杜千林差不多。

  张雍杰正觉难以抵挡,内力将要溃败受伤之时,唐风却主动撤回内力。

  唐风淡淡道:“跟你讲道理的,不是在下,你就好好呆着。看在妍姑娘的面子上,方才放你一马,如若再来,休怪在下掌不留情。”

  张雍杰甩了甩手,知道眼下反抗是没有用,当下返回船舱。反正自己救人没有错,如若唐门当真过分,大不了拼命明志便是。

  大船逆流而上,行驶缓慢。待到行驶到寿城之时,已然是第二日清晨,当下唐俊唐抟带着张雍杰来到寿城酒楼。

  张雍杰知道这是唐门的酒楼,自己那日便和唐妍在这酒楼住过一晚。而此刻再来,又是另一种滋味。

  一间客房里,唐俊坐在桌子旁边,表情冷酷着。唐抟愤怒的抓住张雍杰的衣领,怒道:“你为什么救那杨杉?你可知你这样做,会给我唐门带来多大的灾难?”

  张雍杰被他这么一抓,心下很是不爽。当下冷冷道:“我被人抓住的时候,从来不喜欢说话。”

  啪的一声,唐抟一巴掌将张雍杰扇倒在地。唐抟负手而立,道:“现在你说。”

  张雍杰吐了一口痰,痰里已经有了一些血丝。他被唐抟这么一巴掌,心下反而激起了豪气之心。当下道:“我救个把人,难道当真要给你唐门申请?”

  这话本是司徒雄武所说,张雍杰现在觉得这话说的很对。

  唐抟冷笑一声,他也无法反驳这句话,冷冷的看着张雍杰。继续说道:“张雍杰,千岛张少侠,好大的威名。你别以为你巧合之中,博取了调停的唐门李家的战斗的英名,便当真把自己看作是张少侠。我唐门的刑堂好手,至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张雍杰当下失望至极,心想这唐门位列于三家四派之中,也算是名门大派。竟然如此不讲道理,当下恨恨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杀便杀。我跟你没什么话说。”

  唐抟大怒,当下欲要动手,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唐俊这时道:“好了好了,二弟你先出去。”

  唐抟回过头来,道:“大哥,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小子,你可要三思。”说罢便恨恨的出得门去。

  唐俊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终于说道:“张少侠,你与那杨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张雍杰并不搭话,此刻他一句话也不想说。毕竟回想起来,自己救大姐,并没有任何错误。至于唐门和大姐之间,有什么仇恨,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唐俊叹息一声,又说道:“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这话你总该听说过吧。”

  张雍杰已经打定主意,一句话也不会说,当下索性把眼睛闭上。

  唐俊又道:“说是三人齐名,但实际上这湘西女杨杉的武功远在玄空大师和三叔之上。这次纵然有玄空大师鼎立相助,也是惨胜,此后恐怕大有劫难了。”

  张雍杰听他语气说的甚是担忧,当下睁开眼睛,说道:“贵门与大姐到底有何仇恨?”

  唐俊迟疑一下,奇道:“大姐?”

  张雍杰想了想,说道:“我和大姐相识之日,正是那天华山进攻唐门之时。那时候我见她轻功很好,很是佩服。后来在渝北大竹林再次相遇,我本以为她是李家或者华山的子弟,心想现下两派已然罢手,便在她为难之时略尽绵薄之力。后来在长江相遇,结拜为姐弟之后,方才知晓大姐是血饮谷杨杉。”

  唐俊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张雍杰,过了好久方才道:“你与那杨杉已经结拜成姐弟了?”

  张雍杰点头道:“是,所以贵门与大姐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小子也可尽力斡旋。”

  唐俊摇头道:“她是不听劝的,她若是听劝也不会有湘西魔女之称了。”

  张雍杰听他这样说,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他想这唐俊眼下肯定会说的。

  果然,那唐俊说道:“三家四派的争斗由来已久,也非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对你说了也没有什么用。”

  张雍杰心中冷笑一声,心道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说了没有用就表示一定会说的。否则直接将自己杀了便是,干嘛东拉西扯扯这些。

  那唐俊叹息一声道:“两个月前,通过内线得到消息。湘西血饮谷谷主杨杉将随华山李家一同前来,当时听来当真是非同小可。我蜀山唐门和华山李家的争斗由来已久,但和湘西血饮谷并无什么仇恨,实在不知这杨杉为何会一同前来。”

  张雍杰这时奇道:“这么说来,大姐和你们唐门无冤无仇?”

  唐俊点点头道:“确然如此,不过后来知晓这李延津的妻子杨娇是杨杉的同门师姐妹。有这层关系在,那杨杉为李家站台也是有可能的。”

  张雍杰这时大声道:“所以你才想出要将妍妹嫁给杨兴这等馊主意?但杨兴与妍妹年龄相差甚远,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舍得下?”

  这时张雍杰大声质问,竟然丝毫不顾眼前这位唐门门主的颜面。甚至这唐门门主,将来可能是他老丈人也。

  唐俊摇头道:“不,这只是徐晃一枪,并不会真实发生。”

  张雍杰摇头道:“算了吧,唐门主。我也不是三岁小孩,这世界上弄假成真的事情还少了吗?”

  唐俊并不理会,继续说道:“根据现在掌握的最新情况,这杨娇早已过世三年。这李延津竟然将这消息封锁了整整三年之久,这是我唐门绝密内线花了好大的精力才传出来的消息。这人生老病死,本是常态。三年不发丧,必有重大阴谋。”

  张雍杰心念一动,说道:“你是说?”张雍杰不敢往下想,这样的话是一个可怕的阴谋。难道是李延津为了消灭唐门,竟然杀死自己的妻子杨娇,进而嫁祸给唐门?如此一来,这才有了大姐上门攻打唐门的事情?

  但这等事情终究不敢说出口,唐俊点点头,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张雍杰不敢想,唐俊也不敢说。只听得唐俊继续说道:“虽然三家四派争斗了几十年,但少林派,血饮派和胡家按理说不该轻易卷入争斗。”

  张雍杰说道:“总而言之,大姐为何攻击唐门,原因现在还不能完全清楚?那为何不事前沟通解释一下,问个明白呢?”

  唐俊哑然失笑,说道:“我唐门只有战死,绝无求饶之先例。”

  张雍杰失望道:“沟通,解释怎么能够叫做求饶?更何况,你们不是邀请了玄空大师参与吗?如果沟通,解释算求饶的话,邀请那也算得求饶了。堂堂武林三大世家的唐门,竟然邀人助拳,唐门主这话不觉得自相矛盾?”

  唐俊愣了一阵,又说道:“玄空此次能相助,我唐门也是付出了重大代价的,这杨杉已然决定和我唐门敌对。虽然并不知道确切原因,不过凭杨娇是血饮弟子的这层关系,杨杉也有可能相助李家。这种情况,如何沟通?”

  张雍杰摇头道:“三家四派能够争斗几十年,都是你们这样处理的后果。弯不下腰,低不下头。误会越来越深,新仇越来越多。这次大姐中了天师夺力功,差点命丧黄泉。这天师夺力功,可是邪派武功吧?”

  唐俊迟疑道:“天师夺力功?这是妖教的武功。这杨杉怎么会中这种功夫?”当下连忙摇头。

  唐俊心想:绝无可能,绝无可能。三叔以残阳剑法名冠当世,玄空大师以少林洗髓经内力为根基。他二人绝无可能会这邪派的功夫,这其中肯定另有别情。

第四十二章:江湖规矩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155 2019.07.15 00:39

  张雍杰见唐俊那神情,连忙追问,唐俊当下将心中所想给张雍杰说了。张雍杰心想,至于是谁用天师夺力功打伤大姐,大姐自己必然知道,这事也不用纠结。

  唐俊思索了好一阵,方才道:“不管是谁用天师夺力功打伤了杨杉,总之这杨杉已然和唐门结仇。此后恐怕还有重大祸患,不过这总归是我唐门自己的事情。张少侠,你说的没有错,你确实没有错,你这便走吧。”

  张雍杰当下站起身来,走出房门。那唐抟正在楼下大厅喝茶,此刻见张雍杰走出房门,当下跃上楼来,拦住去路。

  只听那唐抟道:“小子,你还想走?”

  张雍杰并不搭话,那唐俊挥手道:“让他走吧。”

  唐抟急道:“大哥,怎么能放这小子走?如不将他处决,至少也要关他十年八年,方才能消心头之气。”

  那唐俊连忙给唐抟使眼色,并且说道:“二弟,你就是血性之气太重,这不见得是好事。放他走吧,这事不用再说了。”

  张雍杰见这唐俊要放自己走,心中对他颇有好感,心想这唐门总算还有懂道理的人。这时瞧见那唐俊的眼色,心中又想道:“是了,这唐俊得知自己已和大姐结拜为姐弟,所以放我走,以盼我日后从中调节。如若不是如此,恐怕今天万难走出这屋子。”想到这里,心中对唐俊的好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那唐抟挥了一下衣袖,让开了去路。就在这时候,一名虎背熊腰的汉子走进酒楼,对着酒楼前台嚷嚷道:“书信一封,递交给唐俊门主。”

  张雍杰瞧了过去,那人不正是那日在永城燕子岩遇见的熊三吗?心中又想起这熊三杀了千岛派方良师弟,当下喝道:“兀那汉子,休走。”

  那熊三朝着二楼一望,正看见唐俊唐抟,当下连忙叫道:“我只是来送信的,其他的事情和我无关。”说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张雍杰当即跃下楼来,追至街上,那熊三已然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再也找不到。张雍杰四处张望一阵,想到那熊三送来的信笺,又返回唐门瞧个明白。

  唐俊唐抟二人读罢信件之后,将信笺交给张雍杰。张雍杰取来一看,方知青铜道人纠集了黑铁和尚和绍七,三人联名向唐门发出挑战,在寿城东边棋盘山上一决胜负。而挑战的目的,竟然是要从唐门手里将张雍杰带走。

  张雍杰心想这青铜道人两次遇见唐门的人都远远避开,这次却为了自己,正式向唐门双雄发出挑战。想不到自己对这青铜道人还挺重要的。

  张雍杰道:“青铜道人要抓的是我,这事与你们唐门没有关系,现在我走了便是。”

  唐俊阻止道:“你万万不是青铜道人的对手,现在你不用走,跟着唐门,保你平安无事。”

  张雍杰心想这下如若欠了唐门的情,将来在大姐面前,难免不能公正相劝。当下道:“不用了,将来遇见大姐,是非曲直定要公道。”

  唐俊方才已然简要的将自己的想法给唐抟说了,唐抟这时道:“小子,这倒不是我唐门有意要袒护你。而这是江湖规矩。”

  唐俊接着道:“按照江湖规矩,下了战书,那就必须应战。张少侠,此事因你而起,你就不去看看?”唐俊心想这张雍杰十八九岁的年龄,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如若说是保护他,他肯定不会接受。但要说是因他而起,他肯定不会逃避。

  这种激将法,张雍杰转眼就明白了。当下左思又想,那青铜道人确实很厉害,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下还有黑铁和尚和那绍七两人在,如若落到他们手上,岂能有好事?上次那青铜道人莫名其妙的放了自己,想必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可以寄托希望与他又莫名其妙的放了自己?

  张雍杰看了看唐俊唐抟,方才说道:“小子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万万不是那青铜道人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唐门双雄武功名震天下,想来也不会吃什么亏,用不着小子帮忙。”当下说完便大步离开了。

  张雍杰离开之后,又想这事总是因自己而起,当下向路人打听到棋盘山的去路,悄悄的朝那棋盘山走去。

  棋盘山在渝州的群山之中,并不能算作高大。山上有一凉亭,凉亭中有一石桌。石桌上刻有一方围棋棋盘,因此此山也被称为棋盘山。张雍杰早早到来,四处搜索一阵,瞧见远处有一小片石林,当即藏身于石林之中。

  待到下午时分,唐俊唐抟两人已然先行坐在了棋盘边的石头凳子之上。过了一小会儿,青铜道人,黑铁和尚和那军师绍七也奔将过来。

  不巧的是,青铜道人三人正从石林这边奔来。青铜道人晃眼间,便看见了张雍杰在石林里探头探脑。当下跃入石林,将张雍杰一把提起,抓至那凉亭外的草坪上。

  青铜道人嘿嘿一笑,道:“想不到你小子,藏在这里,这下你可死定了吧。”

  张雍杰瞧见青铜道人又将自己给抓住了,心如死灰,心道这真是流年不利,命犯灾星。

  那唐俊唐抟看见张雍杰转眼便抓,当下看了一眼张雍杰,眼色里好像在说:“你小子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悄悄的跟来了?”

  青铜道人连忙对黑头和尚和军事绍七说道:“人已经抓来了,赶紧走。”

  三人正欲离去,那唐抟连声喝道:“想走?如若贵方,不讲江湖规矩,那休怪日后我唐门上门寻仇。”

  按照江湖规矩,下了战书之后,凭借真功夫来决定是非。这样,即便真有所损伤,双方也不能故意为难对方。如若现在青铜道人三人立马离去,那唐门必然有理由处处打击天海仙教。

  规矩,有时候是一种武器。如若说这话的人是千岛派,那青铜道人三人这时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但眼下对方却是唐门唐氏双雄,如若破坏了规矩,那相当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青铜道人连声暗叫不好,之前想来这张雍杰在唐门手上,此事不打一架,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张雍杰这小子带走。因此万般无奈之时,方才依照江湖规矩,向唐门下了战书。要早知道,这张雍杰被唐门放了,那是万万不会来招惹这唐门的。

  毕竟这唐门是江湖上顶级的武林势力,三大世家之一,力量非同小可。此时天海仙教势微力寡,还是少树敌人为妥。

  三人停下脚步,又回到了草坪上。青铜道人干笑一声,道:“没有错,咱们是发出了信笺,要从唐门手中带走这小子。唐门双雄果然讲究信誉,前来迎战。”

  唐抟哈哈一笑,道:“那还说什么?先把人放了,咱们比试之后,再做决定。”

  天海仙教教主之下以军师的身份为尊贵,此时绍七迈步向前,干笑道:“如若咱们比试之时,这小子跑掉了怎么办?依在下小小意见,不如由在下看管这小子。我方由青铜和黑铁两位大师,领教一下唐门双雄的厉害。”

  唐抟当下手一挥,一枚铜钱已经破空而出,极速朝着张雍杰飞来,当下击中张雍杰穴道,使之不能动弹。只听唐抟道:“现在绍公子不会担心这小子跑掉吧?”

  只见唐抟信步走了过来,将张雍杰一把提起,慢慢的朝那凉亭方向走去。此刻唐抟的后背,已然完全暴露在天海仙教三人面前。

  青铜道人大喝一声:“就由本座领教一下唐二公子的绝技。”当下运起浮尘朝那唐抟挥去。

  唐抟早已有所准备,所以看似后背暴露,实际上早已经想好了变招。只见他当即将张雍杰往前一送,将张雍杰抛至唐俊手上,跟着后脚反踢青铜道人手腕,将这一计浮尘踢了开去。

  唐俊将张雍杰放到凉亭之中,暗中运起内力,已然将张雍杰穴道给解了,悄声说道:“现下你跑不了的,所以不要乱走。”

  张雍杰知道唐俊说的是实话,当即坐在石头凳子上,看着场上的局势。

  这边唐抟和青铜道人已然斗了十数招,他二人内力相当,又不是生死之战,所以两人有意避开比拼内力。两人你来我去,以快打快,只希望能赢得一招半式,便能取得胜利。

  绍七和那黑铁和尚对望一眼,连连摇头。他们这时候虽然人数上占有优势,三人对两人。但既然要讲江湖规矩,那便要讲到底,而且那唐门双雄武功虽然厉害,但己方武力也不弱,当下也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这次的决斗毫无意义罢了。

  见那青铜道人和唐抟战斗程焦灼状态,绍七甚至取笑青铜道人道:“天下第四,日前你拿沈玉刚不下,还可以说成并列第四。这回你要是输给唐二公子,那可就是天下第五了啊。”

  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此三人为天下皆知的第一梯队高手。而接下来的第二梯队高手如唐抟,沈玉刚,青铜道人等还有数十位。

  这青铜道人武力虽然高强,但在天海仙教内部也不能稳胜绍七和黑铁和尚,因此绍七常常取笑青铜道人自称武力天下第四。

  此刻绍七这般取笑青铜道人,意在激发青铜道人的潜力。争取让他能够在这场比斗当中,小胜一招半式,也好早早的结束与唐门的瓜葛。

第四十三章:血饮宝剑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264 2019.07.16 00:26

  那青铜道人同唐抟激战正酣,听见绍七在旁边如此说话。当下连连催动内力,朝那唐抟打去。唐抟冷笑一下,侧身躲过。

  唐抟挥舞披风,扰乱青铜道人的视线。青铜道人暗道不好,这唐门善于用镖。唐抟此时挥动披风,显然是要准备发射暗器了。

  青铜道人当下不敢怠慢,全力进攻,使那唐抟无暇他顾。经过一番激战,这时候青铜道人已然占据了上风。唐抟斗过一阵,方才叫道:“道长果然是好功夫,试试我这条铁鞭上的功夫。”

  原来初时唐抟并不在意青铜道人,故交手之时一直是双手对战青铜道人的浮尘。这时候已占下风,如此斗下去,百招之后自己当落败。

  这下唐抟不再小看青铜道人,当下抽出腰间铁鞭,来对付青铜道人的浮尘。浮尘和铁鞭同属软兵器,铁鞭软中带硬,而浮尘却是柔软,青铜道人只能时不时的催动内力赋予浮尘之上,让其时而变的坚硬。

  因此唐抟很快搬回劣势,如此二人又斗得将近百招,仍然是起起落落,难分高下,这时候双方各自暗暗佩服对方武艺高强。

  张雍杰环顾左右,见那唐抟和青铜道人战斗焦灼。心想这二人打斗总能分出胜负,那时候必然回头对付自己。而自己总不可能受唐门保护吧?但是这时候要是独自离去,那黑铁和尚和绍七追将过来,又如何对付?

  正思索间,张雍杰正瞧见病猫子正隐藏在身后远处的一颗树上,正朝着自己挥手,示意自己过去。

  张雍杰想来这病猫子的武功也不是黑铁道人他们的对手,须当更加小心,不要暴露了行踪。张雍杰当下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其意。

  张雍杰心中思索片刻,站起身来,大声对唐俊说道:“小子内急,先去方便一下。”他与唐俊挨着甚近,本没有必要说的这么大声,这话自然也是说给青铜道人,黑铁和尚和绍七他们听的。

  张雍杰连忙起身,朝那病猫子的方向赶了过去。却见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也在树下埋伏着。

  那司徒雄武等人见到张雍杰,连忙挥手道:“张兄弟,你赶快过来,这些人厉害得紧。”

  正说话间,一串佛珠极速朝着张雍杰身后飞来。原来绍七和黑铁和尚听见张雍杰大声说话,便一直留心观察。这时候见到隐藏在树上的病猫子,心中知道这小子要跑。黑铁和尚眼疾手快,一串佛珠自远处打来。

  那病猫子反应敏捷,抽出腰中软剑,连忙将这串佛珠挑开。这佛珠来势甚大,病猫子险些招架不住,但总算挑开了佛珠。当下软剑一甩,将佛珠甩了回去。

  黑铁和尚飞身上前,拿回佛珠,正待追击。这时候唐俊已然拦在了面前,只听得唐俊道:“第一局还未比试结束,你便忍不住要开第二场是吗?”

  那唐俊转身对那张雍杰喝道:“若是看得起我唐门,那便呆在这边不要动。”

  张雍杰心想张员外张大哥一直怀疑这司徒雄武等人是青铜道人派过来的卧底,确实也有这种可能。自己贸然跟着他们离去,岂不是正中青铜道人的陷阱?想及于此,当下道:“咱们兄弟几人就留在这边看看吧。”

  那司徒雄武等人当下点头道:“好,张兄弟。咱们现下也不用怕那青铜道人。”

  那青铜道人和唐抟正斗的如火如荼,对场上的其他事充耳不闻。这时候两人已经斗的太久了,高手过招,往往胜负就在一招之间。但是你永远无法知道决定胜负的这一招何时到来,也不知道这取胜的一招,是来自于谁人之手。

  就在这时候,青铜道人心中发毛,当即喝道:“唐二公子小心,天师夺力功来也。”这天师夺力功毕竟是邪功,因此青铜道人出掌之前竟然好意提醒一下。

  青铜道人心中盘算,眼下毕竟虽然自己三人之力一定能打败唐门双雄,但如果这般对唐抟下死手,唐门必将全力同天海仙教为敌,唐齐远也会找自己麻烦,到时候确实够喝一壶。因此出掌之前,事先打个招呼。

  天师夺力功虽然是天下第一邪功,但能破此功的人,天下也有不少人。就拿唐抟来说,要破此掌也不是什么难事。唐抟当下手扣一枚毒镖,朝着那青铜道人的掌中刺去。

  就在毒镖即将碰上青铜道人手掌之时,唐抟忽然回撤几步,跳出战圈。

  青铜道人当即收掌,愣在当场。青铜道人道:“我还未败!此招我已有应对之法,未必能伤得了我。”

  那唐抟点头道:“当然,道长功力深厚,在下小输半招。”原来唐抟见方才情形,知道再斗下去,两人必有一死,甚至是两败俱伤。唐门威名虽然远超天海仙教,但看那黑铁和尚甩佛珠的功夫,只怕这三人功夫真当不低。如若血战到底,眼下吃亏的可是唐门双雄。既然是依照江湖规矩,那便没有必要你死我活,因此唐抟坦然认输半招。

  青铜道人与之大战已久,当然知道这是唐抟故意输给自己半招。如若真当斗下去,这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因此青铜道人也并不追击,当下一挥浮尘,拱手道:“在下佩服。”

  绍七当下对黑铁和尚使了一下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只见绍七哈哈笑道:“这第一局自然是我方胜利了,那便由区区在下领教一下唐门主的神功。”

  唐俊心想这天海仙教的军师绍七,地位虽然略高于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但是听说这武功未必及的上这黑铁和尚,怎么这时候他会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比试呢?

  这时候,唐俊哪有闲心想这些问题,随手一挥,发出一枚铜钱镖,朝那绍七挥过去,先试探一下情况再说。

  绍七应声倒地,甚至还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青铜道人和黑铁和尚大吃一惊,青铜道人心知自己也未必能够稳胜绍七,所以他绝无可能接不住这一镖。

  绍七站起身来,将铜钱扔到地上,哈哈笑道:“唐门主的功夫果然厉害,是在下败了。”

  这时候众人皆知是绍七故意认输,青铜道人不解其意,当即问道:“绍兄,你干嘛突然认输?咱们现下已然胜了一场,形式一片大好。”

  绍七白了青铜道人一眼,道:“说你聪明,你又糊涂的紧。说你糊涂,有时候你比谁都聪明。我又没那争夺武功天下第四的爱好,干嘛不能认输?”

  青铜道人冷静一想,心想:方才大战,分外激动,竟然大脑一时糊涂。这唐俊是唐抟的大哥,其功夫未必在唐抟之下。而唐抟功夫厉害得紧,自己未必能稳胜。因此要连赢两场,那可是难上加难。而且此次挑战唐门,是为了从唐门手中夺取千岛那小子。眼下情形,唐门不会再为难千岛那小子,因此这次对战唐门毫无意义。待那小子离开唐门,还怕他翻天不成?

  绍七拱手道:“唐门双雄果然厉害,咱们兄弟三人甚为佩服,眼下平局,这场比试也算有了结果。咱们后会有期。”

  虽然绍七已然告别,但他三人却不离去。唐俊唐抟对望一眼,心知其意。唐俊回过头来,对张雍杰道:“小子,现下你已经是自由之身,在下建议你可来我唐门盘桓数日,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雍杰眉头紧锁,正在思索间。司徒雄武大声说道:“张兄弟哪里也不用去,咱们现在不用怕那道士了。”

  宇文铁柱,尤金达也纷纷喝道:“对的,张兄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管不着。”

  那病猫子得意的笑了笑,当即从衣袖中取出一柄长剑,交于张雍杰。

  张雍杰接过来一瞧,这不正是大姐平日带着的那柄血饮剑吗?

  司徒雄武哈哈一笑,当即拉着张雍杰走到了人群中央。将张雍杰握血饮剑的手高高举起,道:“你们认得这柄宝剑吧?张兄弟现在就站在这里,有胆子你们便把他给杀了。”

  那青铜道人一记浮尘将那柄宝剑卷入手中,拔出一看,剑身通体泛红,如饮人血。这正是湘西血饮谷的镇谷之宝,杨杉随身利器:血饮剑。

  那司徒雄武哈哈笑道:“这柄宝剑,给你你敢用吗?你要是敢用,你便拿走吧。”

  绍七这时摇头道:“道长,切勿糊涂,返还给他吧。”

  宇文铁柱这时候跟着道:“恐怕诸位还不知道吧,张兄弟现在已经是杨谷主的结拜义弟。他们姐弟两感情深厚,如同亲生血脉,因此杨谷主特意将此剑赠给张兄弟使用。”

  这时青铜道人等三人方知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这千岛派的臭小子给杀了,那便结仇于杨杉了。这肯定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自然不能干。

  那青铜道人将血饮剑丢给张雍杰,恨恨道:“小子,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运气,竟然攀附上了高枝。本座只恨当日没有将你除去,竟然把你小子给放了。”

  司徒雄武这时候哈哈笑道:“没胆子下手啦?你没胆子下手,张兄弟可是大忙人,现下咱们要去喝酒了,懒得陪你啰嗦。”

  话未落音,只见那青铜道人已然一掌打在司徒雄武的胸膛之上。只见司徒雄武顿时口吐鲜血,身子向后倾倒。

  青铜道人冷冷道:“收拾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你个畜生?”

  那司徒雄武倒在地,又吐了一口血,宇文铁柱,尤金达立马上前,扶起司徒雄武。司徒雄武恨恨道:“狗贼,你不得好死。”

  那青铜道人见他口出脏话,心中大怒,喝道:“既然如此,本座就送你个废物上西天吧。”当下猛地一掌,朝那司徒雄武劈去。

第四十四章:江边密谈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232 2019.07.17 00:11

  那宇文铁柱和尤金达见此情况,连忙将司徒雄武拖后三步,躲过这一招。青铜道人浮尘一甩,紧接着向他三人劈去。宇文铁柱和尤金达两人双双抢出,抵挡这青铜道人的进攻。

  张雍杰眉头紧锁,心想看着眼下这情形。这青铜道人出招异常猛烈,不像是逢场作戏,难道这司徒雄武等三人不是和青铜道人一伙的?

  张雍杰心想这张员外大哥之前也只是怀疑,并拿出不过硬的证据。张员外把自己的思维也带到沟里去了,心想司徒雄武等兄弟应该不是和青铜道人一伙的吧,当下顿觉自己太过多疑了。

  沧浪一声,血饮长剑出鞘,张雍杰加入战团。这血饮剑异常锋利,那浮尘一碰,便消落几根尘丝。那青铜道人见张雍杰加入战团,当即住手,冷冷的看了一眼张雍杰,便和黑铁和尚,绍七等人离去了。

  张雍杰连忙俯身查看司徒雄武的伤势,那病猫子运起内力在司徒雄武体内游走一圈,方才舒缓一口气,道:“还好,那狗道士这一掌,并不是天师夺力功。”

  司徒雄武当下盘腿而坐,方才青铜道人这一掌,凶猛异常。此刻只觉胸中淤血过多,欲吐却吐不出来的感觉,异常难受。

  唐门双雄这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唐抟扔了一瓷瓶给张雍杰,张雍杰知道这是唐门的灵丹妙药,当即取出两枚,给司徒雄武服下。

  稍过片刻,这司徒雄武终于将胸中淤血一口而出,身体却是非常虚弱。但也知道当下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一两日即可。

  唐俊此刻道:“小子,此刻你虽有血饮宝剑护身,冲着湘西女的名头,别人明面不敢拿你怎么样。不过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青铜道人肯定还会为难于你,你确定你不去唐门盘桓数日?”

  张雍杰听他如此言语,知他是好意提醒。心中盘算,大姐武功盖世,这天海妖教三人自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但之前那唐抟不分由说给了自己一巴掌,当下想来是一种侮辱,暗暗有气。

  张雍杰说道:“多谢唐门主提醒,小子还有要事在身,不敢劳烦唐门。”

  唐俊唐抟知道这小子不肯寻求唐门庇护,当即双双离去。

  张雍杰心想之前一直怀疑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三人。是以心中总有芥蒂,此时想来,是自己多疑了。当下心中有所愧疚,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张雍杰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原来那日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三人眼见张雍杰被唐门所制。便沿着长江一路追至寿城,在寿城外碰见病猫子,四人商议一阵,便一同来往棋盘山,伺机解救张雍杰。

  而病猫子自那日从树颠逃走之后,片刻之间又返回江边隐蔽之处,仔细观察。他本是出身黑鬼窟的高级杀手,行踪本是神神秘秘的。

  看见大船逆流西去,当即沿着长江边上跟踪。但大船行驶速度异常缓慢,只能走走停停。

  不多时,行进至一片滩头,病猫子便远远瞧见青铜道人正坐在江边一块大石头上,冷冷着看着那大船。当时虽然是傍晚,但视线较佳。为了防止暴露,病猫子只好卧在一片荆棘之中,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许久,那黑铁和尚,绍七也来到滩头,与青铜道人相会。

  只听见那绍七说道:“怎地,计划又失败了?”病猫子见他三人正在商谈什么,便凝聚精神,仔细听着。

  那青铜道人说道:“不知怎地,那张员外突然炸船自沉,想来是怀了必死之心。想不到这张员外看起来容易变通,结果却这般刚毅。”

  那绍七不悦道:“道长,麻烦你以后做事靠谱一点。你知道中原地区又有多少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你又知道荆楚有多少事需要黑铁大师去办?咱们两人被你牵扯到蜀地,浪费了多少精力?一个千岛派你拿不下来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区区侠义庄也把你弄成这副德行。要真像你这般办事,咱们仙教也不用再继续了,直接散伙得了。”

  那青铜道人听得绍七说什么散伙,心中老大不高兴,冷笑说道:“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据线报,这张员外和千岛那小子在涪城酒楼里一阵密谈,想必这侠义庄的事情,张员外已经托付给千岛那小子了,现在只要抓住这小子,嘿嘿。”

  绍七从袖子拿出一方纸扇,轻轻挥动着。这时绍七道:“那现在千岛那臭小子呢?”

  青铜道人指向江中那大船,说道:“千岛那小子运气好,救了你那姘头。但此举可得罪了唐门,此刻已被唐门俘虏,就在那船上。”

  绍七纸扇一收,当即朝那青铜道人劈去,两人连过十数招。黑铁和尚在一旁,这时说道:“你们如此打斗吵闹,如何对得起教主?”

  青铜道人和绍七闻言,方才住手。绍七冷冷道:“狗道士,你身为方外之人,怎地如此下流?一口一个姘头,你是找打吗?”

  那青铜道人嘿嘿一笑,道:“你又不娶她,不是姘头是什么?”

  暮色已然降临,月亮已在中天。那绍七一阵沉默,显然是在思考什么。不过随后那绍七又轻轻一摇纸扇,得意的说道:“作为一名风流浪子,怎可为了一支花朵,而舍去整个森林?”

  青铜道人冷笑两声,道:“是啊,绍先生现下虽然是我仙教之军师。但论出身,却是岭南世家的最后一代,虽然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但是世家子弟该有的风流,该有的讲究还是要有的。绍先生要是深情起来,岂不是让其他姑娘没法活了?”

  听得青铜道人讽刺,绍七当下大怒,正要动手,却被黑铁和尚拦下。那黑铁和尚说道:“好了好了,青铜兄,你说话注意一下分寸。”

  那青铜道人一甩浮尘,冷冷道:“黑铁老弟,难道不是吗?本来我仙教得血饮谷为强援,光复之事指日可待。可眼前这个混账,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处境,非要假装风流,装模做怪。弄得现在咱们处处被动,光复之日几乎是无限期推迟。”

  那黑铁道人见他二人越说越愤怒,当下说道:“你二人非要打个痛快,那你们现在便动手吧,他日我看你们如何对得起教主?”

  那绍七和青铜道人各自恨恨了一声,似乎对对方非常不满意,但又终于忍下这口气,并未动手。

  那绍七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直接说正事吧。”

  青铜道人道:“这千岛臭小子就了你那姘,救了杨谷主。这唐门肯定是恨之入骨,我看这小子难以逃脱此劫。”他想了想,终于没有再说你那姘头了。

  绍七道:“你的意思是要咱们三人去把那臭小子给救出来?”

  青铜道人点头道:“正是如此,千岛那小子必然知道侠义庄的财产所在何处。拿了这小子,折磨个三五日,不怕他不开口。”

  听到此子,三人一阵沉默。过了半响,绍七方才道:“你可想好了?唐门可不同于千岛,咱们去招惹千岛,那千岛可只有防守的份。可如果要是招惹唐门,这唐门可是有力量主动反击。”

  那青铜道人挥了一下浮尘,看了看滔滔江水,悠悠道:“所以这个时候,咱们就不得不跟唐门讲点江湖规矩了。”

  绍七又问道:“唐门会跟你讲江湖规矩吗?”

  青铜道人道:“李家华山之事尚未摆平,而眼下杨谷主逃脱大难,唐齐远和玄空那秃驴现在又躲了起来。眼下唐门上下如履薄冰,必然不肯节外生枝,此刻正是跟他们讲江湖规矩的时候。”

  这时候绍七突然冷冷道:“狗道士,听得杉妹最后被天师夺力功的掌力所伤,不会是你干的吧?这事要是你干的,本公子第一个不能饶你。”

  青铜道人说道:“你不是不爱她了吗?怎地现在又一口一个杉妹?再说本座一直是有拉拢血饮派之心,怎地会对杨谷主下此毒手?就算本座有这个心思,本座连玄空那秃驴都打不过,又怎敢在杨谷主面前找死?”

  绍七这时喃喃道:“想你也没有那胆子,不过这事委实太过奇怪。这世界上除了我仙教,又有何门何派会使用这天师夺力功呢?这不是明显的要嫁祸我仙教?”

  黑铁和尚这时补充说道:“此事确然非同小可,想那杨谷主若是发狂起来,这天下恐怕又要鸡犬不宁了。也不知道这幕后真凶到底是谁?竟然要到太岁头上动土。”

  三人思索一阵,想不出什么结果。青铜道人这时候甩了一下浮尘,说道:“现在不用想那么多,挑战唐门的事到底做还是不做?”

  绍七和那黑铁道士对望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绍七说道:“这大千世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在掌控之中,毕竟这世界上的人太多了,太复杂了。该不该招惹唐门,眼下并无确切答案。咱们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这样,咱们必须严格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先把这个理字占住。”说完三人当即朝那寿城方向走去。

  等到他们远去的时候,病猫子已经在这里埋伏了许久。这时候顿觉腰酸背痛,想要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手臂脚腕均不能动弹。

  病猫子当下大惊,想那青铜道人,绍七,黑铁和尚三大高手均在前方,肯定不是他们。难道这附近还有人在?

  是谁人暗地里偷袭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而且这身法手段,竟令自己半分不能察觉。当下心中升起一阵阵恐惧之感。

第四十五章:谁主沉浮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138 2019.07.18 00:01

  病猫子爬在草丛中,他被人暗算,全身不能动弹。心中非常着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暗算,其人武功肯定非常厉害。更严重的是暗算之人并不现身,未知的恐惧席卷了病猫子全身上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猫子只觉时间过的异常漫长。不久,黎明已然到来。病猫子突然感觉身体能够动弹,当即跳起身来。

  病猫子环顾左右,正见一名汉装中年美女站在身后的树边。那女子表情冷酷,像是在这里站了一夜。

  病猫子迟疑道:“阁下是谁?为何偷袭在下?”

  那女子正是杨杉,昨夜天海仙教三人的对话,她也全部听在耳朵里。

  杨杉成名已有十年之久,自从先师去世,她接任血饮谷谷主以来,几乎没有踏出过血饮谷。

  日前杨杉接到李家大爷李延津的信笺,说是杨娇已于三年前死于残阳剑客唐齐远之手,血饮谷三大利器之一的金月枪也不翼而飞。

  杨娇离世三年,这事蹊跷之极。血饮谷有三大镇谷之宝:血饮剑,百辟刀和金月枪。这三件兵器打造极为精巧,均是用上古玄铁打造,在江湖上的威名也极大。虽然利器因人而成名,但是人最多不过百年。而这三大兵器却一代一代的往下传,因此这三件兵器的威名也着实不小。

  这金月枪本是杨娇暂时所用,当她年老之时,应当归还于血饮谷。但现在杨娇离奇过世,金月枪也下落不明,杨杉自然要到江湖上查证一番。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本领越大,脾气就越大。杨杉和唐齐远均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之前连续两次碰上,均是没说过几句话,便动起手来。

  两次交战,残阳剑客唐齐远两次落败。由此,唐齐远开始避战。

  这杨娇与杨杉乃同门师姐妹,感情深厚,而金月枪本是血饮谷的兵器,必须收回。

  杨杉见此情况,当下大怒,立即派出师弟上官小飞前往洛阳李家联络消息,最后约定六月二十五日进攻唐门。

  这唐齐远本是唐门的血脉,总不能眼见唐门陷入灭顶之灾吧?于是就有了那日杨杉杀向唐门顶峰山之事。

  当日杨杉上得顶峰山后,再一次于残阳剑客相见。从年龄上来说,这杨杉当是唐齐远的晚辈。因此前两次相遇,两人话不投机。而残阳剑客连败两次,方知这杨杉确然厉害,当下说话也变的客气了些。

  那唐齐远说道:“杨谷主功夫确然厉害的紧,在下认输。不过关于杨娇之事,里面另有别情,至于金月枪在下更是见也没有见过。”

  杨杉恨他之前多次避让,如若真有别情,之前何不解释?现下自己找上门来却说这样的话,显然是为了逃避责任。想这残阳剑客唐齐远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起事来竟然像个小孩子。

  杨杉心想那金月枪乃随身利器,师姐杨娇不可能不随身携带。这唐齐远却说见都没有见过金月枪,这谎话可不圆。

  只听杨杉恨恨道:“现在说这些,恐怕有些晚了罢。”那唐齐远无奈一笑,并不回答。杨杉举起佩剑,朗声说道:“听闻残阳剑法一共三十三式,之前交手,只见三十式。想必还留有三式绝招,今日不妨一齐使出来罢。”

  “阿弥陀佛,杨施主且慢动手。”这时一灰布老僧飘然而至,落到顶峰山上印台上。

  杨杉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道:“阁下如若不是玄空,上得台来,那便是找死。”

  那唐齐远介绍道:“这位正是少林寺玄空大师。”

  杨杉冷笑一声,方才道:“大师到此,有何指教?”

  玄空道:“老衲与残阳自少年相识,再到后来武学大成,相互赏识,十数年来,引为挚友。令师姐之事,残阳说另有别情,那就一定另有别情,杨施主不妨弄清真相之后,再做决断。”

  杨杉哑然失笑,怒道:“狂徒,好大的口气。”原来玄空这话基本言明要为残阳剑客站台,连半点委婉之意都没有。杨杉自出道以来,武力超群,还未尝一败。再加之血饮谷谷主的身份,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敢对她不敬重。

  但是自从遇见残阳剑客,也包括现在遇见玄空大师。这两位与自己齐名的顶尖高手,均是一幅长辈训斥晚辈的情况,出言就像是命令一样。

  杨杉如何能不生气?出言讽刺道:“传言玄空残阳均是当今顶尖高手,残阳已然是不堪一击,不知道这玄空又有多少斤两?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来。谁主沉浮?咱们还是一掌定乾坤。”

  说罢,杨杉当即挥掌前来。玄空见此情况,知道眼前这杨杉与自己齐名,常言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玄空也不敢轻敌,当即双手挥舞了一个大圈,内力喷薄而出,与杨杉对掌。

  玄空乃武学奇才,少林洗髓经内力已练至顶峰。残阳剑客独创三十三式残阳剑法名冠当世,但若单以内力而言,玄空还在残阳之上。

  因此玄空自信内力天下已经无人能敌,而杨杉素有湘西魔女之称。不使出惊世骇俗的功夫将她震住,恐怕这杨杉不知道好好说话。所以玄空这一掌,已经是拼尽全力的一掌,是惊世骇俗,可与日月同辉的一掌。

  只见场上气流涌动,狂风肆虐。卷起地上的尘土犹如末日降临一般,日月为之变色。

  玄空连续倒退六步,而杨杉却是纹丝不动站在原地,胜负一目了然。

  杨杉冷笑道:“少林洗髓经不过如此。”

  玄空双手合十道:“混元龙神功,果然厉害。杨施主年岁如此有限,内力却在老衲之上,令人十分佩服。不过杨施主贵为血饮谷谷主,武学一代宗师。老衲好言相劝,杨施主何必动怒?”

  听玄空这样说,杨杉更是怒不可及。想那玄空方才之话,说的何等狂妄。残阳说另有别情就一定另有别情,好像他玄空便是权威,便是主宰一样。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另有别情,这残阳剑客也应该主动告知。难不成还要自己来求他不成?而这玄空也是自负武力,看轻自己。此刻交锋落败,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言外之意好像倒是自己有千般不是。

  想到这处,顿觉眼前这两个老东西,当真是倚老卖老,为老不尊。对,他们互为挚友,本就是一丘之貉。加之方才对掌,激发了杨杉内心的打斗欲望。只见杨杉大声喝道:“你二人一起上吧。”当即挥掌向玄空残阳二人拍去。

  尊老爱幼,一直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文化传统。所以人一旦老了,那便总是习惯居高临下。正所谓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一个晚辈,怎么能够与自己平起平坐?因此,残阳剑客唐齐远首次和杨杉相遇时,也难免习惯性的颐指气使。

  可惜这杨杉并不是好惹的,若换平时,或许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杨杉本就是一肚子火,上门问责,仍然遭遇如此待遇,自然不能甘心。这些时日,残阳剑客也一直在反思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脾气变的古怪起来?

  其实玄空也是如此,毕竟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武功本就厉害,几乎从来没有站到别人的角度思考一下,因此玄空自己并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什么问题。因为他早已习惯了那样说话,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大大得罪甚至激怒了杨杉。

  这时候见杨杉挥掌来攻,唐齐远连忙道:“杨谷主不必激动,有事好商量。”

  但杨杉却认为若不展露神通,眼前这二位老头子能够好好商量吗?当下理也不理,连忙催动内力,势要艺压当场。

  玄空,残阳这时候才真正知道这杨杉武力之强,方知世界之大。当下不敢怠慢,只得运掌起剑与之相交,心想无论怎样,总得把架打完了再说。

  江湖高人三鼎甲,玄空残阳湘西女。虽然现在湘西女杨杉确实技高一筹,但毕竟三人齐名,玄空残阳二人也不可小觑。

  残阳剑客内力稍逊一筹,但仍然能与玄空齐名,那是因为残阳剑法确实有独到之处。其招式巧妙,速度之快,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残阳剑法如果由平常人使来,不过是招式巧妙的剑招而已,要说无敌未免夸大其词。但是这残阳剑法在残阳剑客手上,却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高手过招,快一分,均能克敌制胜,更别说快了好几倍了。

  以一对二,杨杉很快便落了下风。这残阳剑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牵扯了杨杉的大部分精力。六十招之后,杨杉一个疏忽,血饮剑虽然格挡开来了残阳剑客的这一快剑,但后背却暴露在玄空的面前。

  玄空一掌推过去,正中杨杉后背。

  杨杉口吐鲜血,再运劲力,却感气流紊乱,知道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而眼下这两个老东西同时在,自己确实敌不过。连百招都坚持不下来,更别说取胜了。心想眼下当找个地方运功疗伤,择机再战,想到这里当即飘然朝那顶峰山下飞去。

  见着杨杉受伤离去,玄空残阳对望一眼,均有担忧之色。玄空双手合十道:“万万没想到杨施主竟然一时不察,没能躲得过老衲这招式普通的一掌。不过这掌力道雄厚,恐怕杨施主难逃此劫。”

第四十六章:黑衣少女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251 2019.07.19 00:03

  残阳剑客远远望去,又说道:“此番杨谷主受伤而去,恐怕这误会是越结越深了。这人如此年少,便能有如此修为,也真当是豪杰也。咱们两个老头子也确有不对之处,这边去寻得杨杉,好替她疗伤。如此一来,争取能够消除误会。”

  玄空点点头,当即和残阳奔下山去,寻找那杨杉。

  却说杨杉下得顶峰山,她怕玄空和残阳两人追击而来,当下也管不了内伤,一路狂奔。奔得数十里,寻得一处隐秘之处,开始运功疗伤。

  少林洗髓经的内力虽然强劲,但血饮谷混元龙神功更是这世界上最高深的内功武学。虽然杨杉受得玄空这一掌,但并不是什么大事。

  杨杉正在运功调理之时,灵台一片空明。忽然听到有细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杨杉心念不好,此刻正是运功的关键时刻,岂有反击之力?

  当下杨杉清楚的知道眼下正是此生最危险的时刻,她此刻盘腿而坐,闭目运功,无法张开眼睛。要换着旁人,运功疗伤之时,遭受外人打扰,必然走火入魔,全身筋骨寸断。

  但杨杉毕竟是杨杉,当下运起混元龙神功,收缩内力防线,护住心脉。另分出一股劲力集中到右手手指上,静待变化。

  那人一掌打来,竟然万万不料是天师夺力功。杨杉听声辩位,右手软铁化钢指劲力直指那人。这软铁化钢指力道何等强劲,何等炽热!如若配合酒水,或者面粉等物一起使用,功力高深者,可以凭空使其爆炸,威力骇然。只听得那人口吐鲜血,但仍然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连忙向远处逃去。

  杨杉知道此刻中掌天师夺力功,当下暗道不好。这天师夺力功内劲进入体内,极速向心脉攻击。一旦攻破心脉,那便会成为废人。

  总算杨杉修为极高,混元龙神功高出一筹,暂时克制住这天师夺力功的劲力。但是不幸的是,这天师夺力功的劲力会连续七次进行反弹,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天师夺力功内劲第七次进攻,乃是顶峰状态。这波过后,若仍然未能攻破心脉,方才完全消散。

  调理过后,杨杉睁开双眼时,再也无法动用内力。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极为安稳的地方,与这天师夺力功的七道劲力相抗。如若再次被别人偷袭,那这条命只能报销。

  稍后,杨杉便遇见了那赶车的马夫,再后来便在大竹林碰见了张雍杰。待杨杉终于化去天师夺力功的内劲之后,首要任务便是寻找当日偷袭自己之人。势要掌毙此人,报得大仇。

  杨杉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天海仙教等若干教徒,毕竟这天师夺力功本就是妖教邪功。但日前暗中观察,这青铜道人,黑铁和尚包括绍七等人,均是生龙活虎,毫无受软铁化钢指劲力内伤的征兆,只好将他们排除在外。

  那日在船上与张雍杰结拜为姐弟之后,杨杉当即四处徘徊,后来看见张雍杰受制,本想上前解救。但正碰见青铜道人,黑铁和尚绍七等人在江边滩头谈话。又看见病猫子埋伏在远处,杨杉见过这病猫子,知道这人跟张雍杰是朋友。当即软铁化钢指一出,将病猫子身上五处大穴制住,站在旁边听那三人谈话。

  杨杉冷眼看着绍七,静静的盯了许久。心中思绪万千,待得回归现实之时,已经是黎明时分,当即解开病猫子的穴道。

  病猫子迟疑道:“阁下是谁?为何偷袭在下?”

  杨杉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冷冷道:“本座湘西血饮杨杉是也。”

  病猫子闻言大吃一惊,心中盘算昨夜这青铜道人和绍七谈话,自己可是听在耳朵里。这青铜道人一口一个姘头,显然这杨杉和那绍七有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关系。此刻这杨杉正在面前,难道这人要杀人灭口不成?这杨杉武功登峰造极,更是毫无声响的将自己控制住,她若真当动手,自己如何是对手?

  正在担忧间,却听杨杉道:“本座说一件事情,你照着去办,你可明白?”

  病猫子只得连连点头,心中思量眼下此人在此,毫无回旋余地,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杨杉将血饮剑往病猫子手上一扔,说道:“本座不愿再见故人,就由你将此剑亲自交于本座之义弟张雍杰手上。”

  病猫子早知道这张雍杰有个生病的姐姐,这时候才知道这姐姐竟然是湘西血饮谷谷主杨杉。看着手中的宝剑,当即明白其意。这张雍杰既然是杨杉的义弟,凭借这层身份,想那唐门不得不放人,那天海仙教三人也不敢造次。当下拿了宝剑,追赶那大船。

  待他追赶至寿城江段时,正见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乘船从江对岸赶来。

  那司徒雄武连忙道:“病猫子兄弟,唐门的人已经带着张兄弟进了寿城。”四人汇合在一起,进城寻找,不一会儿见张雍杰出得城去。

  司徒雄武等人本意要加快步伐赶上去,却不料又见唐俊唐抟也沿着张雍杰走过的路尾随而去。当下四人只等紧跟,上得棋盘山来。

  当下病猫子将遇见杨杉之事告知张雍杰,只是那杨杉和绍七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不敢多言。只是说杨杉另有要事,自行走了。

  张雍杰看着手中的血饮剑,睹物思人,喃喃道:“为难之时,总是大姐出手相助。又不知道大姐此刻又在何方,他日遇见还是及早将这宝剑归还才是。”

  当下众人又想起天雷行动,计划之前一共六人,歃血为盟。此刻却只剩五位,那张员外大哥已然是沉入长江之底,葬生鱼腹了。想来也有些悲痛,当下五人商议一阵,张雍杰决定返回侠义庄,将侠义庄一众孤寡,进行安置。

  司徒雄武受伤,不便走路。尤金达当下雇了一辆大马车,五人向那侠义庄走去。

  侠义庄此刻却冷冷清清,丝毫不见当日的热闹。那些小孩现在早已散落江湖,无人呆在侠义庄了。这才七八日光景,此刻侠义庄竟然衰败的就像两个世界。

  这两日,宇文铁柱,尤金达等人外出打探,这时候回来,大家方知,之前张员外名下的大竹林别院以及渝州城内的酒菜飘香堂均已经被张员外卖给其他人了。现在张员外的名下,除了这几间破屋子,再无一财产了。

  张雍杰想到这张员外为了给那青铜道人凑五千两银子,竟然变卖了几乎全部的家产。想来着青铜道人是何等的可恶,加之永城一战,叶老太爷一家惨案。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当真是对那青铜道人恨之入骨,誓要亲手消灭此人。

  又过的两日,这司徒雄武的内伤已然完全康复。张雍杰五人当下将侠义庄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暂时在侠义庄里住了下来。

  青铜道人果然暗地里找些麻烦,不断的派人半夜暗杀张雍杰,均被张雍杰一一躲过。司徒雄武等人叫道:“张兄弟,咱们现下早已将你在侠义庄暂居的消息传递给那些说书人了。此刻天下皆知,咱们就在这里住下,谅那青铜道人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张雍杰心知那青铜道人甚为厉害,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呆在这里,徐图变化。从此杨杉也像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有上门来找张雍杰。

  张雍杰心想不如趁此时机,好好练习剑法,争取武艺能够有所提升。当下便和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和尤金达病猫子等人切磋武艺,打发时间。

  如此过了好几个月,转眼间,寒冬已然到来。

  渝州素有火炉之称,这并不意味着渝州全年均是温暖的。渝州的夏天有多热,那渝州的冬天就有多冷。冬天常年看不见太阳,几乎能够把人都藏的发霉。

  张雍杰想来那青铜道人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干,不可能把心思永远放在自己身上。所以也时常带着司徒雄武等人小范围内的活动,外出打猎,或者捡柴烧火等等。

  这一日,张雍杰和司徒雄武刚抱回两捆柴火返回侠义庄。远远望去,病猫子等人正在跟一名少女争吵。

  那少女身穿黑衣,手拿一病装饰极为豪华的宝剑,背后背着一黑色包裹,身后一匹高大威猛的黑马。从着装来看,便知道这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只听那少女对病猫子说道:“给你说了,本姑娘要找的是张少侠,又不是找你,你在这里激动什么?”

  那病猫子怕这人是青铜道人派来对付张雍杰的,当下道:“嘻嘻,姑娘,跟你说了张少侠不在侠义庄。你要找他,到别处找去吧,你在这里吵闹是没有用的。”

  那少女道:“胡说,这天下谁不知道张少侠在渝州侠义庄?姑娘我在江西都知道了,这才千里迢迢赶来,要见张少侠一面。你要说这张少侠不在侠义庄,那天下的说书人都不会认可的。”

  原来张雍杰和湘西血饮谷谷主杨杉结为八拜之交,这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事。这数月以来,天下许多说书人,为了讨口生活,竟然私下编了不少段子,将张雍杰描绘成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说他武功如何如何精湛,为人如何如何豪爽侠义,简直就可以跟前朝秦琼等人前后辉映,是乃当世第一大英雄。

  那些说书人也不管事情真假到底如何,反正只要有人喜欢听这些故事,他们就有心思讲这些。他们讲的越是生动形象,就越有人喜欢听。

  如此循环下去,恐怕此刻张雍杰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是名动天下,功盖当世的千岛张少侠了。

第四十七章:慕名而来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182 2019.07.20 00:01

  这司徒雄武最爱凑个热闹,这边来了人,他便放下柴火,风风火火赶过去,笑道:“不知姑娘千里迢迢赶来寻找在下,是所谓何事?”

  那黑衣少女回头一望,见司徒雄武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年龄大约三十五六,毫无半点少侠的风姿,当下噗呲的笑出声来,说道:“你就是张少侠?你这副模样儿,应该叫张老侠,张壮侠还差不多。”

  司徒雄武笑道:“英雄无关相貌,年龄。怎么,姑娘千里迢迢而来,此刻见到真人,是不是大大的失望呢?”

  那黑衣少女断言道:“你不会是张少侠。”当即环顾四周,打量众人。见尤金达和宇文铁柱两人年龄也比较大,也绝不是张少侠。

  黑衣少女最后目光落在了张雍杰身上。黑衣少女见张雍杰衣着甚为陈旧,这人和心目中的张少侠,形象相差太远。当即指手道:“那小子,你过来,将姑娘的马儿喂饱了。”

  张雍杰微微一笑,当即上前,取了姑娘的马匹,但觉这马强壮精干,高大威武,确实是万中挑一的好马。心想这姑娘的身份可不简单,说道:“姑娘的马儿是匹好马,能陪伴姑娘从江西一路赶来,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黑衣姑娘眼珠一转,嘻嘻一笑,翻身上马,道:“你替本姑娘牵马儿,姑娘便告诉你。”

  那司徒雄武笑道:“姑娘,你既然仰慕在下的英名,那就由在下替你牵马,你看如何?”

  黑衣姑娘鄙夷了一声,道:“怎地?我就要这小子给我牵马儿。”

  张雍杰牵了马绳子,赶往马厩。边走边道:“姑娘现在可以说名字了吧?”

  黑衣姑娘像是很高兴,仰头微笑,方才道:“好吧,看在你给本姑娘牵马儿的份上,姑娘便告诉你吧。本姑娘姓胡,名思语。”

  司徒雄武取笑道:“什么?姑娘怎么取这么一个怪名,叫什么胡思乱语,可真有意思。”

  那黑衣姑娘白了司徒雄武一眼,方才道:“名儿是爹妈取的,张壮侠要是觉得不好听,可以不跟姑娘说话儿,也就是了。”

  此时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放了柴火,也跟着来瞧这黑衣姑娘。听见他们谈话,病猫子怪声怪气的道:“思语姑娘不是千里迢迢来看望张少侠吗?怎地现在又不想跟张少侠说话?”

  那胡思语勒住马匹,抚摸着马头,轻轻道:“小武,这地方破旧不堪,也没什么上等的好料儿,只好委屈你啦。”

  司徒雄武笑道:“这马儿也有名字?”

  胡思语笑道:“是啊,这马儿虽然是畜生,但毕竟是本姑娘的马儿,所以它也有名儿。”

  司徒雄武好奇心顿起,追问道:“那敢问这马儿叫什么名字?”

  胡思语悠悠道:“我这马儿可不一般,血统高贵,所以取了一个司徒的复姓,听着高大上一些。而这马儿本就强壮,所以名儿叫雄武,本姑娘平时叫它小武。”说着甜甜一笑。

  众人这时候才知道这胡思语姑娘是故意挤兑司徒雄武,纷纷大笑。

  司徒雄武听这姑娘取笑,将自己比喻成这畜生,当下心中不高兴,正想出手教训一下眼前这女孩,但看着这胡思语甜甜的笑容,这一巴掌顿时便下不去手了。司徒雄武尴尬道:“笑的甜的女孩,运气总是要好一些。”

  胡思语却一脸奇怪的表情,连忙追问道:“怎么啦,张壮侠,什么运气都要好一些?我这马儿这个名字好不好?”

  司徒雄武先是自称张少侠,本意是想戏弄这胡思语姑娘,这会儿反被胡思语将了一军,不知如何接话。他总不能因为这胡思语姑娘给这马儿取名司徒雄武而生气吧,毕竟是他自己戏称自己为张少侠的。

  张雍杰见这姑娘破有些意思,捉弄起人来,却也有些手段,像司徒雄武兄弟这些人,言语上可不是这姑娘的对手。这时说道:“好了好了,胡思语姑娘远来是客,咱们别跟他开玩笑了,咱们这就烧水泡茶,烹羊宰牛,招待客人。”

  胡思语嘿嘿笑道:“还是这小子懂得礼貌,姑娘心里喜欢。好吧,本姑娘可说好了,不是你泡的茶儿,本姑娘可不喝,不是你做的饭儿,本姑娘可不吃。”

  众人纷纷取笑,张雍杰也连连摇头,说道:“思语姑娘你可真挑剔,好吧。念你远道而来,我这便去给你泡茶做饭。”

  茶已上桌,张雍杰现在已到厨房大展身手,其余众人围在饭桌上,等待着开饭。

  司徒雄武起了一个话题说道:“胡思语姑娘从这么远的地方赶来,要见张少侠,不知所谓何事?”

  胡思语甜甜笑道:“本姑娘在江西的时候就听说了,这张少侠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少年英豪,所以想要和他交个朋友,顺便找他帮个忙儿。”

  众人均觉这胡思语姑娘说话颇为有趣,她总是喜欢在很多词语后面加一个儿字,比如马儿,名儿,忙儿,茶儿,饭儿等。

  司徒雄武也学着胡思语的口音,问道:“不知道姑娘要找张少侠帮什么忙儿?”

  胡思语见他学着自己说话,当下嘴一憋,说道:“我可不给你说。”

  司徒雄武这时悠悠道:“不好,胡思语姑娘一来便又叫张少侠牵马,又叫张少侠做饭。颐指气使,不知张兄弟肯不肯帮姑娘这个忙儿。”

  胡思语这时候惊讶道:“厨房里那位臭小子,真的是张少侠吗?”

  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纷纷一笑,纷纷道:“那姑娘你觉得我们五个人里,谁是张少侠?”

  胡思语神色惶恐道:“哎呀,原来他真的是张少侠。张少侠又给本姑娘牵马儿,又给本姑娘做饭儿,这可如何担当的起?”

  司徒雄武哈哈道:“这回你知道错了吧,张少侠可是你心目中的大英雄呢?”

  那胡思语这时哈哈大笑,兴奋说道:“张少侠又怎么了?本姑娘就是要张少侠给本姑娘牵马儿,就是要他给本姑娘做饭儿?”

  原来那些说书人,这大半年时间,不光是宣传张雍杰的英雄事迹,连张雍杰身边的朋友,如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也一同宣传了。

  这胡思语在闺房之中便从婢女口中听得不少关于他们五人的故事,早已把他们五人的大概相貌也全记在心里了。而婢女自然是从外面说书先生口中听得的。

  胡思语十八岁,正是少女思念情郎的年龄。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张雍杰当成了心中之偶像,所以她便悄悄溜出家门,千里迢迢的赶来,要见一见自己心中的英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当胡思语到了侠义庄的时候,将这五人瞧了一个遍,当即便判断出了张雍杰的身份。但她天性顽皮,一想到让这名动天下的少年英豪为自己牵马,为自己做饭,便忍不住兴奋。心理获得感,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既然司徒雄武喜欢开玩笑,所以胡思语也就顺着他的话,将自己的马取名为司徒雄武,捉弄他一番。

  众人听她这时候的言语已及神态,心知这姑娘早已经判断出众人的身份和名字了。顿觉这姑娘虽然顽皮,但聪明,可爱。因此心灵上拉近了不少距离。

  司徒雄武笑道:“原来胡思语姑娘很是聪明,这般捉弄咱们。但不知姑娘的马儿真的叫什么名字?”

  胡思语哈哈笑道:“司徒大哥,你终于承认你不是张壮侠了?”

  司徒雄武悠悠道:“姑娘既然认出在下了,在下也无法伪装成张壮侠啦。”

  胡思语道:“我那马儿名叫追风,可是千里名驹,这是本姑娘送给张少侠的见面礼。”

  张雍杰这时候端着两碗蛋炒饭,来到前厅。正听见胡思语说要赠送他礼物,当即说道:“我这里的礼物已经太多啦,咱们不收任何礼物。”

  司徒雄武等四人进了厨房,一人端着一碗蛋炒饭出来了,他们开始大块朵颐的吃着。

  胡思语姑娘却没有兴趣吃这碗蛋炒饭,她双手托腮,像是很没胃口。

  司徒雄武见状道:“怎么了,胡思语姑娘?这张少侠亲手给你做的饭菜,你怎地又不吃了?”

  胡思语喃喃道:“不是说烹羊宰牛吗?羊肉和牛肉呢?你们藏起来啦?”

  这烹羊宰牛本是客套话,她竟然当得真了。众人见这姑娘实在天真烂漫,有些傻的可爱。本来很多时候不想笑,但跟着这姑娘在一起,竟然时刻能被姑娘感染出笑容。

  张雍杰双手一摊,说道:“我只会做蛋炒饭,别的可就不会做啦,只得委屈思语姑娘了。”

  那胡思语也不吃饭,当下一支手放在桌上,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面,痴痴的看着张雍杰,问道:“张少侠,你能帮我忙儿吗?我把追风马儿送给你。”

  张雍杰看了看胡思语,见她一脸期待。又上下打量了胡思语的装扮,见这姑娘举手投足,均有世家风范,不像是普通女子。当下摇头道:“不帮。”

  胡思语眉头紧锁,委屈之感油然而生,说道:“不是说这千岛张少侠,是个急人之急的少年英豪吗?怎地小女子这点小小的困难,也不替我解决。”

  张雍杰悠悠道:“思语姑娘从江西赶来,又姓胡,想必是江西胡家的子弟。这江西胡家可是天下鼎鼎有名的武林世家,豪门旺族。这世上还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胡家?胡家办不到的事情,我也办不到啊?”

第四十八章:袁姓女婿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288 2019.07.21 00:03

  那胡思语正是江西胡家子弟,见张雍杰猜出门第,也并不惊讶,心想这张少侠果然有些聪明。当下也不掩饰,将张雍杰的衣服扯来扯去,说道:“不,这事只有你能办到,嘻嘻。”

  但胡思语却并不继续往下说下去,当下扒拉了几口蛋炒饭,跑到厨房巡视一阵,瞧见一堆榨菜头子,杂乱无章的放在墙角。除此之外,别无旁物。

  胡思语并不识得这是什么蔬菜,这种榨菜是一种根茎类蔬菜。乃涪州特产,涪州遍地都是,并经常外销临近州府。侠义庄内除了几间破旧房子,几乎一无所有。而张雍杰等人也非大富大贵之人,因此平日里全靠这种蔬菜度日。

  胡思语当即拉了司徒雄武,到渝州逛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购买了许多食材以及蜀地美酒剑南春。追风马上放了许多包裹,连司徒雄武双手及背上都有许多。

  那胡思语说道:“今天你们可有口福啦,你们都到厨房里来帮厨。”

  众人心想说是帮厨,那自然是胡思语为主厨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这富贵家小姐的厨艺。只见胡思语指挥司徒雄武洗菜切菜,宇文铁柱杀鸡,尤金达则负责破鱼,病猫子则负责烧火,弄的满脸都是锅灰。

  几个大男人被胡思语指挥的团团转,食材均准备妥当,胡思语却叫张雍杰炒菜。

  司徒雄武道:“怎么胡思语姑娘不亲自炒菜?你这个主厨便在旁边指挥就完事了?”

  胡思语说道:“这张少侠蛋炒饭做的不错,炒菜自然也不会落后啦。赶快放油,接着葱姜蒜一齐放下去吧。”

  张雍杰依言而行,不一会儿,一大桌丰盛的菜,鸡鸭鱼肉全都摆上桌子了。甚至连那土产榨菜也做了一样菜,让胡思语尝尝口味。

  当众人各自端着一样菜品,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却见桌子上正有人独自吃着菜品,并且先行喝着剑南春。

  张雍杰等五人大惊,上下打量着这人,见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左右,但却身体肥胖。现下大家在这侠义庄暂时居住半年之久,那青铜道人时不时的派人前来骚扰生活。

  张雍杰五人正怀疑时,却见胡思语怒道:“你怎地找到这里来了?你这人真讨厌。”

  这时方知这青年是胡思语的朋友,至少他们是认识的,不是青铜道人派来的。众人纷纷不以为意,端菜上桌。

  那青年喝了一口剑南春,说道:“蜀地的酒,甚为温和,不似江西那般辛辣。”

  司徒雄武这时搭话道:“那却不然,蜀地也有口感辛辣的烧刀子。”

  胡思语不悦道:“司徒大哥,谁叫你跟他说话了?”

  众人均不知其意,司徒雄武也觉茫然,心想自己跟你朋友搭话,是给你面子,怎么你还不高兴?

  张雍杰瞧胡思语那神色,估计事情比较复杂。当即拱手问道:“在下千岛张雍杰,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那青年也听闻张雍杰的大名,当下站起身来还礼道:“小可袁操,见过张少侠及诸位朋友。”

  众人见这人如此客气,也觉这人不像是坏人,只是这名字取的甚为粗鲁,叫袁操,袁绍加曹操。但既然对方以礼相待,又怎可取笑别人姓名?司徒雄武等人纷纷还礼。

  胡思语挥手道:“你赶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别痴心妄想了。”

  袁操见此,淡淡道:“这一路走来,思语姑娘可赶了小可很多次啦。不过我并没有要把你带回去的意思,更何况这里是张少侠的居所,张少侠既然没开尊口,小可怎好贸然离去?”

  张雍杰见此情形,尴尬笑道:“思语姑娘,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来说吧,别弄的这么难堪。”

  胡思语怒道:“你走不走?好,你不走,本姑娘走。”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袁操见此情况,无奈道:“好好好,你别走,我走。”说罢连忙走到辕门下,远远观望徘徊。

  张雍杰见此,颇觉不好,当即挥手道:“袁兄切勿生气,天寒地冻,过来咱们共饮几杯,暖暖身子。”但那袁操却是不敢再过来了。

  看着胡思语怒气未消的样子,张雍杰心想这二人恐怕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当下也再勉强,像司徒雄武,宇文铁柱,尤金达和病猫子等人使了一眼色。

  四人当即会意,当下分了些菜品,带着袁操到另一屋子里面重开酒席去了。

  张雍杰见方才还活剥可爱的胡思语,此刻却惆怅起来,心知就算自己不问,这胡思语迟早也会说出这里面的缘由。当即夹了一块肉,放到胡思语的碗里,说道:“好了,不生气了,来吃饭。”

  胡思语扒拉了几口,方觉泄气。开口说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张雍杰道:“这个在下就孤陋寡闻了,只知道他的姓名,还是刚刚知道的。”

  胡思语叹气道:“我只知道这人是天下第一的癞皮狗,这辈子赖在我身上了。”

  张雍杰不明其意,问道:“这话怎么说?”

  胡思语道:“这人自从见到本姑娘之后,就赖在咱家不走,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动我爹爹让我嫁给他。所以我便逃了出来了,赶来四川找你。”

  张雍杰无奈道:“找我干什么?你若当真不喜欢袁兄弟,你尽可对他明说。”

  袁操这时正站在门外,说道:“张少侠有所不知,小可已经取得岳父大人的婚约,自古婚约大事皆有长辈做主,这是其一。其二,小可并无强迫思语姑娘要嫁给小可,不管等多久,只要思语姑娘不同意,这婚期便只有无限期推迟了。”

  胡思语怒道:“谁叫你偷听咱们说话的?你没有强迫,那你天天正事不干,跟着我干什么?”

  张雍杰也觉得这天天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转,总是不好的,当即看着袁操,再等他的回答。

  袁操当下道:“小可跟着思语姑娘,只是为了保护她。如若不然,这江西距离渝州,何止千里之遥,思语姑娘怎可平安到达?这一路上思语姑娘着实遇见不少危险,均是小可在暗中替她料理的。”

  张雍杰心想这话也有道理,袁操跟着保护胡思语,确实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胡思语双手抱在胸前,哼声道:“反正我就是不会嫁给你。”

  袁操道:“那思语姑娘这辈子想要嫁给谁?”

  胡思语道:“我要嫁的人,他一定是一个大英雄。武功又好,人品又棒的少年英豪,就像千岛张少侠这般的人物。”接着又对张雍杰道:“张少侠,我要你帮的忙儿,就是娶了我。”

  张雍杰听她突然说出要嫁给自己这样的少年英雄,当下笑出声来,说道:“我?呵呵。思语姑娘只认识了我半天,就要嫁给我了?这未免也太草率啦。”

  胡思语并不害羞,当下说道:“你虽然今天才认识我,但我早就认识你啦。”

  这时候,司徒雄武等四人也凑了过来,张雍杰哈哈一笑,方才道:“愿闻其详。”

  胡思语这时说道:“天下人都知道,张少侠以绝世武功,在唐门顶峰山上,技压群雄,迫使华山李家,唐门蜀山罢手。又多次扶危济困,调解纷争。这样的人难道不是绝世英雄?所以,姑娘我一定要来找你。”

  张雍杰点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姑娘你可别听那些说书的人乱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厉害,实话实说,在下的功夫其实差劲的很。不信你问司徒大哥他们好啦。”

  这司徒雄武等四人,同张雍杰呆了这大半年时间,早知道张雍杰其实武功较差,远远没有说书人所说的那么厉害,甚至还赶不上自己。

  只是这张雍杰为人热情大方豪爽,对待朋友也非常不错,对人天生有种亲近感。而司徒他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便跟着张雍杰一起生活。这时候纷纷为张雍杰作证,说道实情确实如此。

  胡思语却是不信,连忙摇头,说道:“盛名之下,想必绝无虚士。”

  张雍杰笑道:“你也知道那是想必,想必就表示不是真的。”

  胡思语又道:“那就去掉想必两字,盛名之下绝无虚士。”

  张雍杰见他不信,当即伸出手来,说道:“咱们这一握手,姑娘必然知道在下的本事了,只不过先说好了,我的功夫十分有限,姑娘可别伤了我。”

  胡思语当即伸出手来,察探张雍杰内力。两人一番交锋,胡思语内力方面确实略胜张雍杰一等。

  胡思语心中想到这事可奇怪了,这张少侠武功连自己都不如,又怎会调停那么大的纷争?而且还和血饮谷杨谷主结为姐弟?但转念一想,这武功练到高处,必能隐藏自己的内力,说不定是这张雍杰故意欺骗自己呢?

  胡思语这时候对袁操说道:“你去试试,张少侠你可小心了,这可是你的情敌,他对你恨之入股,必然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袁操听闻此言,刚上前一步。司徒雄武等人生怕这袁操出手伤了张雍杰,连忙挡住袁操。

  张雍杰道:“无妨,就让袁兄弟探知一下。”

  袁操当即上前,和张雍杰击掌握手,他对张雍杰颇有好感,不愿让他太过出丑,因此只用了五分力道。但即便是如此,也让张雍杰手臂发麻,肌肉拉伤。

  袁操惭愧道:“张兄见谅。”

  张雍杰苦笑道:“袁兄不必愧疚,在下本就是浪得虚名。”

  胡思语见张雍杰神色,不像是做假。当即上前揉捏张雍杰的手臂,替他活血化瘀。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张雍杰见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阵苦笑,这些事情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当下道:“还有比这更奇怪的事情呢。”

第四十九章:白姓文士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105 2019.07.22 00:03

  胡思语奇怪道:“哦?那是什么更奇怪的事情?”

  张雍杰道:“司徒大哥,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你看如何?”

  司徒雄武当即点头,借了胡思语的追风马,一溜烟的外出去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载了一名文士。

  那文士甚为寒酸,穷困。得知是大名鼎鼎的张少侠邀请自己,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文士进得屋来,一眼便瞧出谁是张雍杰。他们说书人内部圈子天天讲述张雍杰的故事,自然将张雍杰的大概样貌记在心中。

  文士连忙上前行礼,见桌上还有饭菜,当即道:“区区穷儒,竟然也得张少侠款待,白某实在是三生有幸。其实张少侠不用这样破费,我随便对付一口就可以了。”当下拿了筷子,连忙吃着桌子上的饭菜。

  这时候众人方才知晓这文士姓白,本是司徒雄武随便找的一名说书人。张雍杰点头行礼,转身对胡思语说道:“你可看好了。”当下张雍杰一掌,将那文士手中的饭碗打落在地。

  这本是极其没有礼貌的动作,那文士也颇觉尴尬,但转眼又连忙笑道:“是了,张少侠并未邀请白某入席,白某如此唐突,是白某错了。张少侠教训的甚有道理,张少侠仁义无双,只不过刚刚才认识白某,竟然也能对白某耳提面命,如此大恩,白某惶恐。”

  胡思语听他言语,顿时感到奇怪,方才张雍杰的动作,明明是侮辱,这文士竟然也能说出一番道理。张雍杰淡淡道:“白先生请入席。”

  那姓白的文士,这才又端起饭碗,开始吃了起来。张雍杰又对胡思语说道:“思语姑娘你去试一试?”

  胡思语已知其意,当下站起身来,欲要学着张雍杰的样子,将那姓白的文士手中饭碗打落在地。

  那姓白的文士当下端着饭碗,跳了起来,当下对胡思语喝道:“你干什么?这位姑娘看着十分斯文,怎地却是这般不懂礼仪,你爹妈没有教你做人的礼貌吗?当真是没有教养!”

  胡思语见这姓白的文士,转眼间便破口大骂,当下心中盛怒,岂能容忍?当下手一挥,便将那姓白的文士手中饭碗打掉。

  那白先生当即对胡思语开始叫骂起来,胡思语当即给了这人两耳光。但那白先生武功虽然为零,但他这样的说书人嘴皮子却是挺溜,当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但在骂人的话语上,这胡思语如何是对手?

  张雍杰手一抬,说道:“不用再说了。”那姓白的先生,果然就一句话也不再说了。站在原地,只是用眼神恨恨的看着胡思语。

  张雍杰无奈的对胡思语说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胡思语奇怪道:“你是说,在这些说书人眼里。同样一件事,只要是你做,那便一定是好话。而换一个人来做,那便是难听的话?”

  张雍杰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个我不是没有想过原因,但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张雍杰突然转头甚怒,冲着那姓白的说书人发火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何人指使?又有什么阴谋?”

  那姓白的说书人,表现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说道:“张少侠名满天下,白某只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而已,背后并无人指使。”

  张雍杰喝道:“好哇,还嘴硬,取我大姐的血饮宝剑来。”司徒雄武这时已经取来血饮宝剑,交于张雍杰手上。

  张雍杰拔剑出鞘,血红的剑身,令人心惊胆战。一剑放到那姓白的文士肩膀上,那姓白的文士顿时双腿发软,心知今天是摊上大事了。

  张雍杰冷冷道:“我大姐的这柄宝剑,切石头犹如切西瓜一样。我只需手臂这么轻轻一抖,你人头就要落地了,你说还是不说?”

  那姓白的文士顿时汗如雨下,连忙察汗。但此刻情形,紧张万分,岂容人平静下来?

  只见他战战兢兢的道:“确实无人指使,本来这档口,白某尽可随口胡说,捏造一个背后主使出来。但又想到张少侠光明磊落,白某虽然是低贱的说书人,但也为张少侠的英雄豪气所感染,不忍编造谎话来欺骗张少侠。张少侠如若失手将白某杀了,白某知道那也一定是张少侠精神太紧张了,属于误杀,白某不会怪张少侠的,只盼张少侠以后能够多多坦然,早日快乐起来。”

  张雍杰失望之极,当下收了宝剑,无奈道:“这大半年,我们并不是只找了一个说书人。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说我的好话,我真的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这时候又看了一眼那白姓说书先生,但见他双腿发抖,正在擦拭头顶的汗水。

  胡思语拿了张雍杰的血饮剑,又架到那白姓文士的脖子上,冷冷说道:“你知道张少侠是英雄,是大人物,所以你拿捏准了张少侠不会杀你,所以你才不肯透露。但我却是个没有教养的姑娘,杀你本就是姑娘的拿手好戏,你到底说是不说?”

  那白姓说书先生愣在当场,神色时而惶恐,时而恍惚。像是思想中,正在进行激烈的争锋。过了好一阵子,这白姓说书先生骂道:“像你这种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白某今日撞到你的手里,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胡思语大怒,差点这一剑就削过去了。但她也不能当真杀了这文士,当下冷冷道:“你明知道张少侠绝不会让我杀了你,所以你才这么有持无恐。但稍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你这条小命,就等着上西天吧。”

  那白姓文士也不回答,终于瘫痪在地,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

  张雍杰于心不忍,知道无论怎么样恐吓,眼前这文士均是不肯透露半点信息。心知这幕后主使之人,一定手段特别残酷。竟然吓的这些说书人宁愿死,也不肯透露真相。

  张雍杰当下丧气道:“好了好了,白先生,我朋友给你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说书人,为何要如此捉弄在下。今天的事情,是咱们失礼了,切勿见怪,你这便去了吧。”

  那姓白的文士出得门外,来到院内。又不断的往屋里瞧,张雍杰等人见此情况,当即出得门来。却见那姓白的文士在院内环顾左右,像是在辨别方向。大门在东边,那文士却朝着北方走了几步,又看了张雍杰好几眼,方才从东门出去。

  司徒雄武这时候说道:“难道这人是暗示咱们去北方寻找答案?”

  病猫子,宇文铁柱和尤金达也持这种态度。病猫子嘻嘻笑道:“张兄弟,咱们就去北方瞧瞧,看看到底是谁人在背后搞鬼。若查出来这幕后主使,咱们一定要找他谈谈。”

  那病猫子顿了顿,又补充道:“兄弟在关中还有好多兄弟朋友,他们要请某人谈谈的时候,只请脖子以上的部位,脖子以下的部位却是从来不请的。”

  张雍杰点了点头,道:“此事确实要弄个清楚,是要好好淡淡,但不过是有人恶作剧而已,也不必伤人性命。”

  张雍杰低头沉思片刻,又对胡思语说道:“不过思语姑娘,现在你明白我并不是他们说书人嘴里说所的那样了吧。所以其实我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的人,我并不是你心目中的大英雄,你应该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

  胡思语若有所思,袁操这时候说道:“不过张少侠坐拥英名,却不为名利所诱惑,如此坦陈相告,确实堪称少年英雄,令人十分佩服。”

  胡思语看了一眼那袁操,这时候才说道:“本姑娘听你说了这么多话,也只有这一句,说的有道理。张少侠不愧是张少侠,绝非浪得虚名之士。”

  张雍杰见他二人言语,当下连忙摇头道:“你们如此说话,将我捧到天上去了,和那些说书先生又有什么区别?”

  胡思语甜甜一笑,道:“好了好了,那些说书人虽然未免夸大,但是张少侠确然堪称英雄,不必谦虚。咱们别纠结这件事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本姑娘都饿了,咱们重开宴席,大吃一顿再说。”

  当下众人又将饭菜回锅热了一回,虽然那胡思语仍然对袁操冷言冷语,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冲着大家的面子,也终于没有再出言驱赶了。

  天寒地冻,黑夜早早的便来临了。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喝道酣处,那胡思语道:“张少侠,咱们一起去北方瞧瞧,看看到底是谁人在背后搞鬼,你说好不好?”

  张雍杰听那意思,这胡思语姑娘,是想要和自己同行。当下摇头道:“这个不行,咱们几兄弟都是大男人,怎可和姑娘一路同行?这一路上多有不便,影响姑娘清誉。”

  胡思语连忙摇头道:“不会的,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本姑娘怎可错过,一定要去瞧瞧。”

  袁操饮了一杯烈酒,道:“这个恐怕不行。”

  胡思语白了他一眼,说道:“本姑娘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

  袁操淡淡道:“非是如此,小可也有意陪同张少侠和诸位朋友一同北上。只不过这快到岁首了,岳丈大人亲自前来接你了。”

第五十章:北上反击

大明邪侠 司徒少雄 3193 2019.07.23 03:51

  胡思语怒道:“你胡说,爹爹远在江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来了?好吧,就算他来了,现在他在哪里呢?”

  袁操说道:“岳丈大人此刻在唐门拜访,估计明日便至。自从你走后,你奶奶便病了,你总不能不回去吧。”

  胡思语颇有些动容,说道:“奶奶病了?”但转念又想自己本来就是奶奶的心肝宝贝,自己偷偷出得门来,竟然惹的奶奶生病了,当真是不孝,当下不再怀疑,一阵惆怅。

  司徒雄武这时候已经醉意盎然,有些飘飘然,因此便管不住嘴巴,当下说道:“嘻嘻,思语姑娘,你来晚了。张兄弟早已和唐门妍姑娘私定两姓之好,张兄弟要是跟了你,那妍姑娘又怎么办?”

  这时候,张雍杰等五人均已经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桌上只有袁操和胡思语清醒。

  胡思语一向是天真烂漫,这世界上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不开心。这时候听到这些言语,泪水便忍不住在眼里打转。而袁操也只有坐在对桌,呆呆的坐着,也不说什么。

  天不知不觉得已经亮了,张雍杰伸了伸懒腰,总觉得身体昏沉沉的。这时候司徒雄武等人也已经醒来,却见那胡思语和袁操仍然是坐在桌上,像是坐了一夜。

  胡思语这时候摸着张雍杰的额头,替他整理了一下发丝,眼里饱含泪水,说道:“张少侠,我这便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的。”

  张雍杰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姑娘竟然很是伤心,这时劝道:“思语姑娘,我不是你心中所想的张少侠,我只是很平凡的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你还是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吧。”

  这时候司徒少雄从屋外进来,对张雍杰说道:“张兄弟,你老丈人来看你来了,你快出去迎客吧。”

  张雍杰迟疑道:“什么老丈人?”但转念一想,这司徒雄武口中的老丈人必然是指唐门门主唐俊了。当下连忙出得门来,只见东边大门外,除了唐俊外,还有一中年武士。

  只见这人器宇轩昂,豪气可与那李家大爷李延津相媲美,唯一的区别便是眼前这人显得稍微斯文些。张雍杰知道这人身份并不低,必然是胡家的重要人物,不然这唐门门主也没有必要亲自陪同。

  这人上下打量张雍杰,对唐俊道:“这位便是千岛张少侠?”

  唐俊笑道:“来来来,我替胡庄主介绍一下,此子正是千岛张少侠。”众人一听胡庄主,当下众人心中雪亮,原来这人正是江湖上三大武林世家之一的江西胡家的掌门人,胡威扬先生。

  张雍杰当下行礼道:“晚辈千岛张雍杰,见过两位前辈。”

  胡威扬点点头道:“看样子,确实还挺不错。”当下两人也进得屋来,上得厅堂,这时候已有茶水奉上。

  唐俊喝了一口茶,方才道:“张少侠,那日二弟打了你一巴掌,内心有愧。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在这里赔个不是,他毕竟是妍儿的二叔。你就不用耿耿于怀了,这马上就到岁首,你跟你的这些朋友来唐门盘桓一些时日如何?”

  张雍杰叹气道:“这事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不过多谢唐门主的好意,岁首快到了,晚辈也得回千岛啦。”

  胡威扬见此,轻轻一笑,方才道:“这名声大躁的张少侠,果然有些非凡之处。”

  张雍杰不解其意,问道:“胡前辈何出此言?”

  胡威扬并不解释,袁操见此情况,替他解释道:“这名震江湖的唐家门主,出言致歉。这平常的人,只会笑脸惶恐,连拍马屁。若是比较虚伪的人,也会回答这事早就忘了。而张少侠却实话实说,发泄了心中怨气,又拒绝了唐家门主,果然是非平凡之辈。”

  胡威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张雍杰见此情况,其实心中已经有所不满,当即对袁操道:“昨日想来,你这人还有些气度,但此刻想来,你却让人十分的不佩服。”

  袁操问道:“小可怎地让张少侠不佩服了?”

  司徒雄武这时候道:“这你可不知道了,咱们张兄弟听别人拍马屁的话,听的最多了。他最讨厌别人夸他了,方才袁兄弟你那番话,岂不和昨日那姓白的文士差不多嘛。”

  那袁操一时迟疑,望着胡威扬,好似在说这是他的意思,氛围顿时变的尴尬起来。

  唐俊用大笑,缓解了场上尴尬的氛围。这时候胡思语也从偏房走了过来,满脸均是沮丧。司徒雄武等人均想初时见到胡思语的时候,总觉的这姑娘笑的很甜,这时候却画风一转,愁眉苦脸。但他们也知道这胡思语姑娘千里迢迢从江西赶来看望张少侠,此番刚刚见到了,又要被她爹爹带回家去,肯定是不快活了。

  胡威扬这时道:“小女年幼,顽皮的紧,这番给张少侠填麻烦了。语儿,临走之前还不感谢张少侠的款待?”

  胡思语此刻竟然伤心的像一个泪人,众人见此情形,当真是老天爷见到都会觉得可怜。张雍杰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只能叹息一声。

  只见胡思语苦涩说道:“苍天不解人情暖,冷眼看花尽是悲。”

  张雍杰想了想,只觉思语姑娘的话语,显的十分孤单惆怅,柔声说道:“我是檐上三寸雪,你是人间惊鸿客。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张雍杰这话的深意是自己配不上胡思语姑娘,希望胡思语姑娘能够珍惜身边的人。胡思语武林世家子弟,精通文墨,自然识得此话内涵,当下叹息一声,从腰间抽出马鞭,递给张雍杰,说道:“张少侠,总归是神交了那么久,现下咱们就要分开了,从此山河相隔,这追风马儿便赠送给你。”

  张雍杰知道她是要宝马相赠送,当下连忙摇头道:“思语姑娘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咱如何能收?”

  胡威扬这时说道:“小女一片心意,张少侠这便不用推辞了。”

  张雍杰心想若是普通礼物,这收下也不碍事。但是这追风马实乃千里良驹,万里挑一,那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的。这么贵重的礼物,如何能收?这时,只听得门外,一阵嘈杂之声,似有人打架。

  众人当即出得门来,只见此刻宇文铁柱,尤金达两人正和一名藏边僧人缠斗在一起。只见尤金达大声叫道:“张兄弟,这和尚想必是青铜狗道士派来的,厉害的紧。”

  司徒雄武和病猫子两人闻言,立马加入战团,四人当下共同对付那藏边僧人。但那藏边僧人却异常厉害,闪转腾挪,司徒等四人竟然不是对手,已然难以支撑。

  胡威扬当即腾空而起,大声喝道:“番僧休得猖狂,吃我这掌。”众人只感觉这胡威扬的掌力雄浑之极,竟然刺破了空音,似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之声。

  那藏边僧人见来人十分凶猛,当下不敢大意,运气双掌与之对接。

  两人一交掌,那人便口吐鲜血,受了极重的内伤。当下连忙夺门而去,消失不见。

  唐俊赞叹道:“张少侠,你可幸运极了。方才胡庄主这一掌,正是家传绝学‘九天神龙掌’中的飞龙在天,所以那番僧难以抵挡,远远逃去。连胡庄子也有心帮你,替你解决了麻烦。”

  胡威扬见唐俊如此说,便道:“唐兄如此说话,那便是在打我脸了,在下这点微末的道行,若不是情急时刻,是万不敢在唐兄一代方家面前,班门弄斧。”

  张雍杰见这唐俊,胡威扬说话都相互客气,想必功夫也是差不多。但由他二人在这边互相客气,互相谦让,这话就没有一个尽头了,不知道得说多久,当下道:“多谢胡庄主能够出手相助。”

  胡威扬淡淡一笑,方才道:“张少侠若是想感谢在下,那便将小女追风马收下。”

  张雍杰心中一愣,心想是自己要感谢这胡庄主,按理说送礼的人应该是自己。这倒好,自己感谢胡庄主,他反而要以爱马相赠,当下一阵叹气,望着苍天,似乎在问:“苍天啊苍天,怎么所有的好运气都到了我这边,稀里糊涂的闯下了千岛张少侠的名头。遇到的每一个人均是对自己极好,每一件事也均是好运。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雍杰默然,只好收下了追风马。反正自己推脱也推不掉,还不如坦然处之。

  胡思语终于念念不舍的走了,这个女孩只出现了一天一夜。但大家都难以忘记这个可爱的女孩。

  庄子上又剩下了张雍杰五人,傍晚的时候,张雍杰总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昨夜突然昏睡过去有些奇怪,像是中了什么毒药一样,身体总是有些昏沉。

  恰巧病猫子,司徒雄武等人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道是吃坏了肚子了?

  这时候尤金达拿出了一张纸,交给张雍杰,并且说道:“张兄弟你看,那番僧随身携带着你的画像,显然是那青铜道人暗中指使过来,要对你下手的。”

  张雍杰越想越怒,当下取了血饮宝剑,挥剑斩去桌边一角,恨恨说道:“这狗道士,这大半年不断的来找我麻烦。我想他是搞错了,该找麻烦的应该是我。这青铜道人制造了永城叶老太爷的惨案,又用天师夺力功危害江湖。”

  司徒雄武等人问道:“为之奈何?”

  “北上,过关中,联络群豪,攻击明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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