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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南下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46 2019.06.26 11:15

  一九九二年,高中一毕业,我就急急忙忙踏上武汉开往广州的火车,从此开始了打工流浪生涯。出广州火车站,一群人围上来抢着问去哪里,说去深圳平湖,一个黑不溜秋的中年男人一把扯住背包,叫跟他走,他们班车到平湖。在班车里早上等到中午,好不容易车厢塞满了才发车。晃晃悠悠到樟木头,车老板大声喊着,龙华、平湖,龙岗的下来转车,不明白咋回事,跟着一起下来三四个,被喊着塞进另一台班车。

  车子发动就开始售票,上来的几个大叫,在哪台车上已经买了,咋还买。“哪台车已经走了,不买你下去”!没办法,又买票。后来才知道,这在广东叫卖猪仔。那时候还没有公交车,私人大巴,你上车不论到哪里,车老板都说到,哪怕是相反的方向,他收几块钱过几个站就喊你下来转车。相信那时候来广东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都享受过这个待遇。

  还好没有再被卖,晚上八点多到平湖,坐3块钱摩托车找到未婚妻夏小荷的工厂,听口音门卫是河南的,我也会说河南话,认了老乡感觉亲近了许多,然后说九点下班,在门口等,到时候他帮我叫。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门卫指着我喊:“小荷、小荷,你哥哥来找你”!小荷走到面前赶紧扯住我的手,“强哥,你等会儿,我去开住宿单。”就跑回厂里到办公室开住宿单。一次只能开一个晚上,不开宿舍门卫不让住。

  上宿舍找到表哥大根,安排我住他宿舍。大根宿舍四张床睡了6个人,就把上铺的东西捡捡,给我腾出一个上铺,大根冲完凉带我跟小荷一起出去吃夜饭。炒田螺,青椒炒肉,三盘炒粉,我三下五去二吃完炒粉就陪着大根喝啤酒,小荷问了问路上的情况,告诉我这里不同家里,处处小心,就算你有点能耐,也千万别在这里惹事儿,毕竟离家一千多公里啊。

  回宿舍睡到半夜遇到治安队查房,一个个黑不溜秋、凶神恶煞的,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厂牌、厂牌”叫个不停,宿舍里几个人赶紧说我今天刚来的,开了住宿单在门卫室,明天就上班。才没拉我走。这帮人查房可仔细了,每个被窝掀开看,床底下还拿治安棍搅搅。后来听小荷说女生宿舍也是这样查,刚来的女生不清楚睡觉不穿睡衣,不晓得有多尴尬,后来知道了,新来的都会有人提醒晚上睡觉必须穿睡衣。治安队查厂牌随时随地查,半夜睡床上查,下班走路上查,休息逛街也查、电影院门口也会查。

  有些刚从老家来的愣头青、胆子大,见问厂牌转身就跑,哪里跑得过治安队摩托车,追上一顿拳打脚踢,给车撞飞的都有。没厂牌直接抓进治安队关起来,有人点子低,三天能抓进去两次。老乡拿钱去就能赎出来,没人去赎,过一天就送樟木头审查站,如果在审查站没人去赎,在哪儿干仨月活儿,就可以“刑满释放”走人了。娘希匹感觉是在抗战时期,跟小日本宪兵队打交道。

  去的第二天,吃完早餐小荷拿着我的证件去上班,我就在门卫室门口候着,不敢乱跑,还交代门卫老乡看着我别给抓走了。一直到中午下班,小荷出来说各个部门现在都不招人。回宿舍拿只大碗去饭堂打饭,央求师傅,来老乡了多打点,端回来咱俩分着吃。一连三天都这样,大根哥还去其他工厂问老乡招人不,给介绍费都行。

  挨到第四天,大根的宿舍就不能住了,跟小荷商量,下班就带我坐摩托车到老乡的租房那里住。有个老乡志华姐的俩弟弟没进厂,悄悄租了一间老房子住,好像是祠堂里。刚好发工资,小荷给我先拿100块,暂时住着,大武小武咱哥仨,白天不出门,吃饭就煤油炉煮面条。找工作他们帮忙打听。

  住了一周的样子,晚上八点多,大武吃完面条说出去透透风,门口有个堰塘,大武就坐在旁边石凳子上抽烟,我和小武手痒就往堰塘里扔小石子儿。还没玩开心,一辆摩托车忽的一声开过来,还没停稳就“厂牌、厂牌”吼个不停。大武跳起来一把推过去,治安仔连人带车一起倒。哥仨跑进屋栓上门都吓呆了。外面对讲机叽哩哇啦说个不停,估计是在喊人过来。

  大武叫了声:“收拾衣服翻墙跑”。三两把装上衣服,卷起被子,从后墙翻出去,一口气跑到后山顶。那时候我身高一米八,体重121斤,老体育委员,跑步上山,根本不用喘气儿,大武小武也不差,等我们在山顶消停下来,山脚下才来十几台摩托车,车灯射来射去,还有狗叫。幸亏他们咋呼了一阵子就走了。咱哥仨就在山顶将就一晚。

第二章:菠萝山顶的游击生活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463 2019.06.26 11:28

  哥仨在菠萝山顶将就了一夜,天蒙蒙亮,大武说没人认识我,腿也快,叫我下山报个信儿,免得姐姐着急。然后我就一路小跑,到大根哥宿舍门口,保安听说了咱哥仨的事儿,叫我赶紧上去给大根报个信儿下来走人,碰到上班人多就麻烦了。

  大根哥见到我,问了几句,来不及洗脸,就带我下来去早餐店买了一大堆包子、馒头还有水,催我上山,嘱咐明早再下来,直接到这家早餐店等他,别瞎跑,晚点跟小荷通个气儿,姐姐租房子哪里他会去处理好。

  带着一大包吃喝,我顺原路回到山顶,见到大武小武,哥仨爬到一处没有菠萝园的山坳,在几棵大榕树下安顿下来,尽量不给人发现。然后轮流睡觉,一个人值班放哨。白天还没啥,到了晚上,蚊子多得要命,我们就直接躺石板上,不脱衣服,用被子捂着头熬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照样下山去到早餐店,大根哥跟小荷已经在等我。志华姐已经把房子退了,房东阿姨也是当地人,还把治安仔骂一通。接着就是叮嘱我,一定注意安全,三个人抓进去,挨打是小事儿,还真没钱赎你几个回来。接过小荷手里的包子馒头、烟和一壶水,我小心翼翼回到山顶。

  感觉今天特别热,黄昏时分,天开始阴沉下来,要下雨。我们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熬到天将黑,大武硬着头皮走进当地人的小墓室,全水泥结构,一般都建在山上干燥的石板上,不到三平米的小单间,勉强一人高,里面存放几个坛子,瓷坛里面都是逝世老人的身骨。当地人的丧葬风俗,人死后用茅草席子卷起来直接埋土里,过几年挖出来拣骨头装坛,统一存放在墓室。现在看不到这些墓室了,改革开放,估计风俗也改了,现在政府有规划好的整座山做统一墓地。

  傍晚七点过,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突然一声炸雷响彻天空,粗大的雨点瞬间不由分说地砸了下来。不一会儿功夫,漫山遍野笼罩在漆黑的雨雾中,哥仨都默默站在墓室门口,每人手里夹一根烟,时不时来一口,主要是驱赶蚊子。这些天来,只有这个时刻我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伴随着雨点的声响哥仨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我跟大武谈论着今后打工的种种设想,越说越兴奋,牛皮越吹越大,小武却突然哭了起来,说想爸妈了,想回家,越哭越伤心,我开始还劝他,大老远出来,毛都没挣到一根,就这样回去不嫌丢人哪!不混出个人模狗样儿,我绝不回家。

  我从小到大,沉默寡言,在村子里很少跟小伙伴儿打闹,在学校,读课文大多都是默读,喜怒不形于色,小学到高中,每每在全班同学瞅着一堆作业犯愁的时候,我已经交作业本去拍篮球了。高一全校秋季运动会,800米中长跑我全校第二,跑第二圈快终点,我斜眼一看跟我并排跑的是陈校长的儿子,也是我篮球场上的好友陈正,距离终点两米多的距离,我突然大鹏展翅腾空飞跃,当我落下的那一刻,几千人的惊叫声、口哨声、掌声久久才平息。陈正先我跨过终点线,名列第一。

  小荷同学问我怎么跑着跑着还会飞,我就恼火,得了吧,会飞还没跑第一。后来体育总教师郭老师逼问,说早看出我单手投球的姿势很特别,是不是从小练过。我实话实说,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家里来个大哥的朋友,跑江湖的,小曾哥,河南开封人,年纪轻轻的会算命、看相,有次临走时给我留一本《少林鹰爪功入门》,已经很旧了,说我身长胳膊长,只是体质太差,骨瘦如柴,反复交代好好练习,把体质练好,不然活不长。算命先生说的话,能不听嘛,打那时候起,早上天不亮起床跑到后山坡练功,晚上睡觉前复习,很少间断。到初二的时候,我四指并拢,最后一个关节可以自由弯曲,从山坡上狂奔下来,两三米的落差从没犹豫过,脚尖一点即落。从下往上跑,一米多的高度可以轻松跃起。只是性格内向,除了学习外,我从不争强好胜。

  不管小武咋嚎,我和大武自顾自地站墓室门大口大口地抽烟。突然门口出现两个身影,顶着一块木板要进来躲雨。大武让他们进来,也是俩小伙子,说看见门口有人抽烟,还听见有人哭,才大着胆子跑过来,一天没吃饭了,我拿剩下的馒头给他们吃。五个人实在太挤,就把几个坛子搬出去放门口摆好,哥几个半躺半坐到天亮。

  雨时下时停,没有雨伞、没有雨衣,我也没有胆量下山。一直到小晌午,天空露白,我准备下山弄吃的,湖南的哥俩掏15块钱给我,叫我带瓶酒、花生回来。我转弯抹角到大根哥宿舍,门卫叫我赶紧进来,早上已经买了包子馒头,就放在门卫室。听说还有两个伙计,门卫大哥跑去买了两包饼干、一包花生、两瓶小桥,然后叫了一台摩托车,送我到山脚下。回到墓室,大武用水壶灌了一壶水,把墓室里的小茶杯洗一洗,哥几个当酒杯,包子、馒头、花生、饼干,够丰富了。

  整个下午,雨一直下,哥儿几个一直喝,两瓶42°的小桥干完天就黑了。湖南哥俩堂兄弟,我们叫大刘小刘。大刘在老家采石场干过,跟工头打一架就跑出来了,胆子贼大。刚开始老乡还管他,时间长了,谁也拖不起,幸亏出走时身上多带了钱,后来哥俩就上山自己照顾自己。

  迷迷糊糊睡到下半夜,雨停了,大刘推醒我和大武,说我身手好,带我下山弄点吃的,交代大武,天亮我俩没回来就赶紧换地方。大武问我怕不怕,我说怕啥,大不了就跑呗,除了摩托车,没人追得上。就这样,我跟着大刘摸到河边一家猪脚饭大排档,厨房的后窗户是钢筋木框,大刘指着钢筋棍给我使个颜色,钢筋很细,还没小拇指粗,我轻松扳弯三根,扯下来,大刘很麻利爬进去,一会儿工夫递出一口沉甸甸的钢精锅,然后是一个蛇皮袋。等大刘出来,我端锅,大刘背袋子,急忙急火往山上赶。

  天蒙蒙亮的时候,又开始下大雨,大刘很兴奋,好了,雨水一冲,万事大吉。喊哥几个开始吃早餐,卤猪脚、猪大肠,猪耳朵,猪头皮,鸡腿,还有一只半卤水鸭。钢精锅里还有热气儿。几瓶五加白,几瓶珠江啤酒,还有一块肥皂。大刘拿下锅盖当盘子开始切肉,哥几个边吃边喝,甭提多开心,堪比过年。我还乘着酒劲儿,脱光衣服站雨中洗个澡,虽然只有肥皂,也把衣服洗了,换身干净衣服,感觉自己没有那么糟。

  天气晴朗,山上人来人往,我们早没在墓室住了,坛子恢复原位。然后在一棵很茂密的榕树下搭起一个草棚,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有人住。平湖乡的后山,山那边就是东莞雁田工业区,很大,里面全是香港、台湾工厂。路边清一色的大排档,后来大刘带我和大武一起过去光顾过几次,除了弄回来吃喝,其他没干啥。

  

第三章:进厂的感觉真好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55 2019.06.26 11:40

  这种游击生活过了一月有余,小荷她们工厂终于招工。一大早咱哥五个收拾整齐,带上身份证直奔厂门口。八点半,门口已经百十号人。出来招工的人事部小姐有点紧张,不一会儿出来一位胖胖的经理,要所有人排好队,然后叫有毕业证的另外站一对。我有高中毕业证,大大方方地走过来排第一位。人事部小姐走过来检查一个进去一个,有二十几个,保安带我们去饭堂填表,填到一半我的笔写不显,走上前问招工的要笔,这时走进来一位大哥,对人事部小姐说:“嗨,美女,帮我招个仓管,醒目点的。”“这个大个儿就行,高中生呢”。人事部小姐指着我说。随后要了我的登记表给大哥看,他掏出自己的笔要我填完登记表,然后在职位一栏填“仓管”。签上主管的名字交给人事部,叫我明天上班。人事部小姐填一份录取单给我,下午过来安排宿舍。

  拿着录取通知单,当时那个兴奋劲,到现在都难以用文字表达。从饭堂出来到厂门口,也就五分钟,出厂门我就傻眼了,大武,小武,大刘小刘正被治安队赶着上车,有十几个人。原来招工结束,其他人都散了,他们哥四个等我出来一起回山上,突然治安队杀到,不由分说全部赶上车抓走。大刘还给我使个眼色,叫我赶紧走人。等治安队的车子开动,我也急急忙忙赶回山上草棚,拿出我的行李,餐具、还有没吃完的食物,把他们的行李集中放中间,然后把草棚推倒。到山下悄悄把餐具、食物丢到河沟,然后到宿舍门卫室等小荷、大根哥下班。

  等他们下班,见到小荷、大跟哥,我先报喜再报忧。未婚妻一下子高兴得蹦起来,一下子又“啊”地一声嘴巴瘪瘪的。大根顾不得吃饭,几个老乡凑钱,赶紧坐摩托车上治安队赎人。还好,大武没有给那天的治安仔认出来,不然可惨了,肯定挨打,大根交了钱就给领回来了。

  仓库杨主管,湖北黄冈人,都是老乡,特直爽。到仓库上班第一天,主管大人问我怕不怕辛苦。我晃了晃肩膀,说自己从小练过,有滴是力气。“靠,又不是叫你打架”,主管拍拍我肩膀,然后分配工作。有人提议既然阿强练过,那就去刚分开的五金仓,哪里本来就缺人手,也没个组长管。就这样,俺成了一名仓管,正班一天八小时、六块钱,晚上加班两块钱一个钟。

  两个月后试用期满,转正为正式仓管、并升为组长,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八块,加班两块一个钟,全勤奖三十块,津贴30块。搞得老乡都羡慕。分管五金真的累人,仓管也要记账。比如大哥大充电器里面的几枚小小电池片,发成卷的铜材到五金部冲压成型,经计算1kg可以冲压500个,那么发出去50kg,仓库必须收到25000个,误差太大就要写报告。不论是做坏了还是材料给人偷了,五金部都要罚款。

  这批电池片交到仓库,就电话电镀厂过来取货,电镀厂镀金后送回来,25000个,损失几十个正常,多了写报告,电镀厂就要赔钱,直接从电镀款扣。这些工作都是组长做,每一个环节都要记账。所以,做仓管,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第五个月我就正式升组长大人了。五金仓最辛苦,我底薪400大洋,加班2块不变,津贴六十,全勤奖不变。

  五金仓在一楼,包装材料仓二楼,全是彩盒、卡纸、说明书,铭片之类。整个仓库很难看到几个汉字,所有材料都是外文。所以仓管清一色女孩子,做事比较细心。组长小雷,是位四川妹,大专生,清瘦的身材,文质彬彬的,长得也好看。她们上的材料多,就要麻烦五金仓的小伙子们帮手拉上去,摆好。所以咱们俩的交集就越来越多。不忙的时候我也上二楼坐坐,学习一下外文。日文韩文虽然不认得,但也分得清。法文、西班牙文、德文,跟英文差不多,不仔细分真马大哈。这方面小雷教了我很多,我也帮她不少。

  一上一下的,我跟小雷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回想以前的学生生涯,今后的打算,还有工厂的八卦。有时候都下班了咱俩还能坐下来聊上一会儿功夫。每次她一走下来,就有我仓库的小屁孩阴阳怪气地替她说话:“强哥,帮个忙好不好嘛”?她一听就追着打人,很好玩。那时候打工好纯真啊,思想还是比较正统,一个地方的老乡比较集中,谁也不清楚打工能打几年,所以很少跟外地人谈朋友。第一担心没有结果,第二担心老乡回家说三道四。

  我跟小雷本来啥事儿都没有,经过仓库一帮小屁孩儿一起哄,咱俩也就无中生有了。其实我隐隐约约感觉小雷还真有点意思。这事儿很快就传到我未婚妻小荷耳朵里,因为工厂很多她老乡。晚上下班小荷带她表妹喊我一起吃宵夜,点几个菜还没吃到嘴,表妹个死丫头就装模作样地问:“强哥,从实招来,你跟仓库那位雷眼镜到底咋回事儿?”

第四章:雷姐差点摔大跤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114 2019.06.27 15:15

  “小屁丫头,瞧你这幅德行,跟谁说话呢?大哥我跟她穿一条裤子,好得不得了!咋啦,你也有意见啊?”

  小表妹本来鼓足了劲要审出个子丑寅卯,在大表姐面前耍耍威风,没想到哥哥我一下子就认了。连说“没劲、没劲!”

  给表妹倒杯酒,“美女消消气,喝杯啤酒解解渴,别嘴巴气歪了可就没人要咯!

  小荷同志开腔了:“强哥哥,今天咋就恁乖呢,还没大刑伺候,就招了,这好似不是咱强哥的性格吧?”

  “此一时彼一时也!看这架势,哥要不承认,恐怕今晚上这啤酒都喝不成,点这么多菜菜多可惜啊,哥穷苦人家出生,向来寒酸惯了。”老子自鸣得意地回敬未婚妻大人。

  初审就这样过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小荷经常拿张文件夹装模作样地来二楼仓库转转,仓库本来就有QC进来检验、查货,她是刚升的品质部文员之一,大把时间溜达。一进来,一帮小屁孩赶紧嫂子长嫂子短地吆喝,人家甭提多得意,一屁股坐我凳子上,故意东瞅瞅西瞄瞄。有时候赶上小雷也在二楼,真真假假的还能聊上几句,俩人都戴眼镜,一个瘦点儿,一个胖点儿,都文质彬彬的,有说有笑。按说俩人儿心照不宣啊,哥就不晓得俩人在心里头到底怎样想?

  有天三楼下来个靓妹,说啥有个架子的彩盒倒了,叫我安排几个人上去帮忙码一下。我们也正上货架,都是电镀厂回来的,几个品种,一吨多,全部过磅分装上货架。就我一个闲人,上去一看,我滴老天爷,那么多,散了一地,还要打包装。把打包机推过来,叫她们点数,我打包。小雷拿一把风扇给我吹。打了几十包,开始上货架,我站第三层货架顶,小雷站凳子上一包包接住再递给我。50个一包也不重,但三楼是顶楼,一摸还烫手,哥汗流浃背,蹲下来小雷正拿纸巾帮哥擦汗,这时候小荷大人咋就晃进来了。

  一声脆脆地“强哥,雷姐姐,你们在干啥子嘛?”还故意四川话,拉长声调。吓得小雷姐姐小手一哆嗦,身子一晃,凳子歪了,眼看看就要掉下凳子,老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身子悬空了,下面两个丫头抱住小雷的双腿慢慢放地上,额滴娘,好险,这要摔下去,啷个要得?我叫小荷赶紧下去喊李大个上来帮忙递包,叫小雷休息会儿,估计这时候惊魂未定、腿还发软。

  小荷蛮乖的,跟大个一起上来,拉着小雷说:“雷姐,对不起哟,害你差点摔跤。”

  “还好啦,幸亏强哥力气大,一把就抓住了,我转个圈圈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啊!”

  小雷叫小荷坐下来玩会儿。你猜人家坐下来说啥来着:“雷姐姐放心,别看咱们强哥牛高马大的,粗中有细,最会怜香惜玉啦,咋说都不会叫娇滴滴的雷姐摔跤的。”

  咱组死大个听到,边递包边冲老子竖大拇指。还真他娘不嫌累!

  第二天早上上班,小荷特意拿一小包纸巾塞哥口袋里。哥纳闷,问干吗嘛,本组长办公桌抽屉里有一大包。

  “装身上自己擦汗,别啥事儿都麻烦人家!”说完还斜斜白了老子足足三秒钟。

  哥一怔,“哟西、哟西,谢谢、谢谢老婆大人厚爱!”

  老子受宠若惊。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哥看女人的心比针尖还小还细还尖。

第五章:四川探亲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412 2019.06.30 09:35

  打工路上,总会有一些小插曲,人生才显得波澜起伏,有惊有喜。小雷接到老家父亲大人的来信,信中写到母亲身体不好,希望她能回家一趟。她是家中的长女,两个弟弟都还在读书。于是向主管请假,杨哥问她那么远,一个人敢不敢回老家,因为她出来时跟老乡一起,两年了,一个人还没回家过,以前也从没出过远门,并且眼睛高度近视还晕车。请假时我也在仓库办公室,杨哥瞟了我一眼,说要不阿强送你到广州,帮你买好票送你走他再回来。来回一天,我算他出差。

  杨哥安排就这么定了,他悄悄告诉我,别让我家小荷晓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第二天一大早就带小雷悄悄走了,我告诉当家的今天出差,工厂想多找一家电镀厂,我负责这方面,说得过去。坐上到广州的第一班车,到广州流花火车站也是12点了,就在车站附近随便吃点东西,我赶紧去排队,咨询台询问没有直达四川内江的火车,只能买到重庆再转。小雷一听眼泪就下来了,不知道怎么转车,拉着我叫送她到重庆。哥心想老子还敢送你到重庆,回工厂夏小荷还不活剥了老子。哥还真怕哪个愣头青小表妹。

  我说到重庆也行,需要跟杨哥打个招呼,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跑电话亭打仓库办公室半天打不通,就打到工厂写字楼仓库经理于姐的直线,于姐是香港人,五十岁了,人很好,他是公司财务经理,挂仓库经理。从来不管我们。听我说完,于姐把我吼一顿:“什么送到重庆,阿强你还算个男子汉吗?小雷晕车、眼神也不好,直接送到家,跟小雷一起回去玩几天再一起来,小荷这边我跟她解释。”

  这下死定了,老子本来虚晃一枪,盼着杨哥考虑一下子走二位大组长,影响工作,叫我买完票赶紧滚回去的,偏偏遇到于姐大好人。小雷可好,一听就不哭了,喜滋滋地拉着我赶紧排队。哥往哪儿一站,使个眼神就有个哥们儿过来问二位去哪儿,两张重庆,我拿钱叫他帮我买。人家拿到钱直接挤到窗口,两边高凳子上坐的保安都假装没看见,很快两张硬座票拿回来,找回60块我都给他了。

  还没排队票就到手了。小雷说天哪,有你这样买票的,那个人拿钱跑了怎么办,我说这哥们搁这儿一天挣几千块,几个兄弟分,在乎你这几百块钱,往后不混了。我都想搁这儿发财。晚上九点多上车,小雷坐下不一会儿就开始晕晕乎乎,靠在肩上睡不稳,只好抱在怀里睡。晚上灯光昏暗,老子睡不着,抱着小雷逗她玩儿,她装死卖活的,咋抱咋揉都不理你。

  一路上也有忐忑不安的时候,还不晓得小荷大人把我家祖宗骂到第几重。到了重庆,小雷可开心了,买了到内江市的票,时间还早,就拉我到小巷子里吃东西,一条街基本都是小餐馆,卤猪脚、猪腿、肥肠,凉拌卤豆皮儿,都是两三块钱一份,我也兴致来了,这么多肉要买小瓶白酒喝。小雷说不行,你喝舒坦了上车睡大觉谁抱我睡,只准喝啤酒。吃饱喝足到服装店我买一套换洗衣服。

  叮咣叮咣到了内江,总算到了。从内江坐大巴,回老家资中,到资中县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下车往家走着走着麻烦了,两年没回家,路改了,她虽然戴眼镜,也看不到很远。哥心想这人将来咋活呀,到家了都,还找不到家门。天快黑的时候过来一位大叔,一问她家附近的,还认得她老爸,就跟着走,快到家的时候是一冲秧田,我拎着大皮箱深一脚浅一脚过田埂,一不留神“哎哟”一声一跟头栽到秧田沟里。

  上衣和裤子基本都打湿了,艾玛这还能见人吗?我双脚一使劲,硬生生站了起来,皮鞋却深深陷入泥巴里头,抠半天才给弄出来。天到这般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洗一把脸,卷起裤脚,脱了花衬衫给小雷拿着,我自己一手拎着一双皮鞋,一手拎皮箱,跟着小雷往家门口一站:“爸,我们回来了!”

第六章:到家的感觉真好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165 2019.06.30 09:47

  “哎哟,哪门子?”雷叔一见我们进门这副狼狈相,也很惊诧,赶紧接过皮箱。两个弟弟缩起脖子捂住嘴巴没笑出来,我把大皮鞋丢门口,告诉雷叔我走田埂摔秧田里了,要赶紧洗个澡。

  等我洗刷刷,换身衣服,精神好多了,找回了状态。找个凳子坐下来看阿姨、雷叔忙做饭,小雷大弟弟在烧火。雷叔问我摔疼了没,我说还好,摔在田沟里,不疼。哥心想幸好没划伤脸,不然,本来就没脸回去见小荷,那样的话更没脸见人了。不一会儿小雷下来,说在二楼帮我把床铺好了。

  农村的晚饭一只都晚,今天晚饭晚一点,却很丰富哟!二弟去村里买了新鲜豆腐,新鲜腐竹。家常豆腐,青辣椒炒腐竹,油炸花生米,拍黄瓜,一碗炒茄子,一碗青菜,一盘韭菜虾米,还有一碗腊肉,嘎嘎地!刚上桌小雷咱俩每人一碗葱花鸡蛋汤,哪有汤,全是鸡蛋,我哪好意思吃这么多,给二弟弟夹一半,不然其他菜别想吃了。雷叔平时也爱喝点,好家伙,家里10斤的壶还有半壶本地高粱酒。三两的玻璃杯,咱爷俩每人一杯。别说,高粱酒很纯也很香,跟雷叔喝得不亦乐乎。

  老人家问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儿,就是没问我跟小雷的事儿,我几次想说明,都没时间说彻底。阿姨打我们进门就以为俺是小雷男朋友,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我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期间我问阿姨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她说住几天院吃了药,现在基本已经好了。小雷两年没回来,就是想她了。我听了也松口气,总算踏实了,就是脚闺女回来看看玩几天呗。

  酒足饭饱。泡一壶茶,陪雷叔坐院子里吹自然风,厨房里收拾罢小雷准备冲凉。她不能像我就站在压水井旁边洗,阿姨说去二楼空房间里洗,上面宽敞,就是没来得及装门。小雷一听没装门就叫弟弟陪她上去,做个伴儿,她一个人害怕,俩小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要赶紧写作业。”肯定心想有个现成的大活人你不晓得叫咩。

  等小雷找好衣服出来,喊我:“强老大,不喊你你就不自觉是吧,提水上二楼。”“要得、要得!”赶紧的,哥一手一桶水,一手大胶盆,晃晃悠悠上二楼。一桶水倒下去才大半盆,先洗头发,哥假正经,脸朝外坐门口小板凳上发呆。洗一阵子叫我下去再提一桶水,把一壶热水也带上来。“我天、这女人哪,还真是麻烦。”哥便下楼边嘟囔道。

  哥还有点晕,拎上来没多想直接给她倒大胶盆里,人家一惊一乍,啊,赶紧双手捂前面“老大,不是叫你坐门口咩?”哥坐门口可以,谁倒水呀,咋呼啥呢,不就那回事儿,火车上都摸了一路,自己不也哼哼唧唧的,伸手进去抓住哥的腰舍不得放手,哥翻她一眼。“摸归摸,你又没看!这下完了、完了,要你陪、要你陪!”“德行差,哥又不是故意的,哥帮你洗得了,姐姐乖。”说完我把她拎起来蹲盆子中间,也真听话,双手抓着盆子,闭着眼睛,任由我拿瓢浇水,打香皂,冲水,然后站起身抹干净,很少干这活儿,累死老子了。

  帮忙穿衣的当口,我人有点恍恍惚惚的,实在忍不住,逮住刚出锅的白馒头,一头扎下去又吃半天宵夜。忙乎好一阵子,收拾妥当小雷带我到隔壁房间睡。

第七章:初恋的感觉真好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02 2019.06.30 13:14

  早上七点半,小雷跑进来喊起床吃早餐,今天穿一套白底黄碎花连衣裙,“哇塞,今天好漂亮喔,抱抱!”说着话一把将她揽过来,悄悄告诉她一大早就想吃包子,她不行还没说出来,哥就吃上了,又白又嫩,还硬邦邦的,哪里舍得松口。“好啦、好啦,吃这么久,也不嫌噎着,下去喝稀饭了。”

  吃完早餐,小雷带我去她们家菜地转转,我拎一只小竹筐等会儿摘菜。路过昨晚摔跤的地方,田埂有那么宽呀,埋怨自己昨晚他娘滴可真笨。菜地一半种的玉米,一半红薯,整一小块种菜。茄子、辣椒、长青豆、韭菜、青瓜、苋菜、西红柿。摘了一满筐,天热咱俩就往回走。我问她:“跟老爸老妈咋说滴啊,不会说我是男朋友吧,哥上门都没买礼物。”

  “咋啦嘛,我爸一大早上资中县城买菜,说是要请亲戚好友来家里吃饭,强哥哥你准备好喔。”

  “干嘛,请客相亲呀,就哥这幅穷酸,你家亲戚看得上才怪呢?哥真没什么好准备的,人家夏小荷还眼巴巴地望着哥回去呢。”

  “哎哟喂,哥哥你这人说话咋这么没良心呀,叫姐好心酸,瞧你早晨在姐身上那副吃相,你做梦不想咩?”

  “雷姐姐,千万饶了我,你晓得,小荷同志可是现成的未婚妻来着,要不咱俩干脆不回深圳了,就在你家这儿弄几块田地种上,就搁这儿过小日子,多好。反正我爱你你爱我,明年你老妈就做外婆。”

  “未婚、妻撒,那还不是你老婆嘛,咱俩不也未婚,紧张啥子。八字还没一撇,跟姐生娃都想得出来,姐就怕咱强哥哪天喝高了不小心嘞,摔秧田里淹死!”她说完就跑,哥拎一筐菜,追不上也打不着,还真怕又摔!娘希匹平时自己不是很能耐吗?还自诩武林高手,咋走个田埂还摔跤,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咯。

  回到家阿姨在压水井旁边汤鸡,好大一只公鸡,我坐下来拔毛,整干净,中午一半炒辣椒,一半炖玉米。吃饭时雷叔还没回来,大弟弟带我去村口买一提啤酒回来,泡在井水里,吃饭的时候喝,刚好凉凉的,小雷陪我喝啤酒,老妈不停夹菜,吃了不少鸡肉。感叹在家的日子真好,吃完饭我说不走了,就在家里种田,这样多幸福啊!

  吃完午饭没事干就是睡午觉,小雷过一会儿上来陪我说话,她一坐上来我手就没地方搁,人家一把把手全压在大腿底下,不准乱动,叫哥谈谈跟小荷同志的罗曼蒂克,说是想学一学谈恋爱。“也没个奖励,再说了这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说了、睡觉。”她揪着老子耳朵:“还敢嘚瑟,说完了就有好吃的,大乖乖听话。”

  小荷是我高中学姐。那年她高二,我没考上重点高中就泄气了,普高不想上。三哥从河南出差回来,问我妈老四咋没去上学,妈说我不想去,老哥发火了,有本事在哪里都能考大学,掏两百大洋叫我赶紧去,不然学校还真不收了。带上通知书到学校,教导处夏主任,小荷老爸,看一眼通知书问为什么这么晚来报到,是不是进一中进不去又跑回来。我说不是,在家生病了。老头很倔,就是不签字。

  中午的时候我出去悄悄买两瓶罐头,到夏主任家里,阿姨在忙着做饭,叫我坐下来等一会儿。不一会儿放学,小荷回家看见我问:“帅哥你谁呀,干嘛坐我们家里?”我把罐头拿出来放桌上,苦兮兮地说我报到来晚了,你爸爸不收了。“你买两瓶破罐头就想打动我爸呀,太瞧不起人了吧,应该赶头你们乡下的大肥猪。”

  见她说笑我也就放松了,拿录取通知书给她看,她告诉我爸爸等会儿就回来,我俩就坐着聊天。不一会儿夏主任回家见我在他家里,还一愣,小荷说:“爸,这么大个不叫他上学,不怕他出去当混混呀,长这么帅,可惜了喔。您就给人家签了吧。”说着小荷把通知书递上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夏主任笑了笑,掏出钢笔真给签了。我千恩万谢地走了,小荷还叫我没事儿就来家里玩儿。

  过了大概一个礼拜吧,我在教室上晚自习,小荷到班上找我,我一愣,人家从背后拿出一瓶罐头,说上晚自习辛苦了,请我吃罐头。还真拿两个叉叉坐我旁边叫我打开来吃。哎妈呀,不晓得哥当时有多窘迫,班上还有十几个同学,我也不怎么熟,都看着咱俩傍若无人的吃东西。小荷小声问好不好吃,我说这三块五一瓶的桔子,感觉不怎么好吃。

  “好嘛,去教导主任家竟敢买三块五的破罐头,你也忒小气了吧,幸亏我拿通知书给老爸签了字,说吧,以后怎么对待我?”

  “你是我学姐,初次见面就对我那么好,以后在一起,你叫我向东绝不向西,都听你的,好不啦?”

  “这还差不多,以后跟着姐混,记好了,姐一高兴,带你去买好吃的,保证比这儿破罐头好吃一百倍。“

  咱俩正聊的开心,教历史的黄老师转过来,是位快退休的老阿姨,一见就问:“荷丫头,你咋跑一年级来了,还在跟人家吃东西呀?”小荷指着我回答:“是这位大帅哥买的,专门请我过来吃。”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全校都知道咱俩在谈恋爱。她是家中独女,又任性,后来她爸妈经常喊我们到家里上政治课。她高三毕业做了半年代课老师感觉没意思,就跟镇上的亲戚出来打工,她来深圳之前咱订了婚。哥一毕业就来找她,生怕未婚妻大人弄丢了。

  “坦白完了,吃好东西”,咱俩正要闹,下面雷叔回来了,一起下去看。哇塞塞,挑了一担子。我忍不住问:“雷叔,咋买这么多肉、还有鱼,真请客啊?”

第八章:鱼籽煎鸡蛋的味道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46 2019.06.30 16:28

  “哎呀,雷叔,真买这么多菜呀,得花不少钱吧,要过啥节气,还是真要请客呀?”我忐忑不安地又追问一句。

  “是啊,你阿姨前阵子生病,亲戚们都去医院看望,当时在医院不方便待客,现在人好了,请亲戚们都过来聚聚,一起吃个大桌饭,表示感谢,加上你们也回来了,正好热闹热闹。”

  哦,真吓死宝宝了,哥心里的小石头终于落地了,小雷见我问清楚了,歪着头翻了老子半天白眼,还拿手指头向我开枪。老子当时那副德行,甭提多开心。

  一条大头鱼、有五六斤,一条鲤鱼、有三四斤重,我拎到井边压水破鱼。小雷凑跟前小声嘀咕:“强哥哥,这下失望了吧,嘿嘿,不给你相亲咯。”

  “哥也想啊,不就相亲嘛,你又不是不爱我,幸福还来不及,大不了将来左拥右抱呗,多写意啊!回去跟咱们家小荷同志协商一下,她不定还真同意,好不啦?”

  “啧、啧啧,天天小荷同志长、小荷同志短的挂嘴边,姐家的白嫩豆腐没有她的好吃咩?”小雷盯着哥眼睛问,一下子还把老子的小脸儿涨红了。“不怕丑,大白天说这个,哥晚点儿再告诉你谁个好吃。”

  “犯滴着装神弄鬼嘛,又没人听见,哥哥做都做了还怕啥子?人家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嘛,同样一盆豆腐,到底哪个嫩哪个好吃些嘛。”

  “大鱼头剁椒清蒸,身子切块红烧,鲤鱼呢,只有红烧了,看,鲤鱼还有这么多鱼籽,可以煎黄了炒鸡蛋,怎么做,都好吃。”

  “哟哟、哟,强哥,别把自己整得跟大厨似的,还说得头头是道,姐只想问,说得到做得到不啦?”

  “哥就怕将来做不到,男子汉大豆腐说话不算数,所以不敢说答应你丫,哥宁负岁月也不能负了爱卿你呀!晚上做鱼籽炒鸡蛋给你吃。保证又香又脆,这个一定说到做到。”

  “好,强哥哥回深圳了跟你家小荷同志商量一下,把你分一半给我,姐就知足了,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一生一世常相随。人家真的喜欢你嘛,你都看出来了,我爸妈也都喜欢你,妈一直当你是女婿。”

  “Very good!”哥拽了一句洋文。

  “Don't go back on our word!”小雷来劲了,“不准反悔啊,还敢跟姐飙英文!”

  “哥哪敢班门弄斧,英文可是咱雷大小姐的专业呐。我不是草木,爸妈的情谊我铭记在心!好了,鱼洗干净了,去问问老爹要不要剁块腌起来?”

  晚饭我真鱼籽煎鸡蛋,鱼籽已经沥干水分,锅窝放油烧热,倒入鱼籽小火慢炒,先用锅铲把鱼籽拍碎,炒至金黄铲起来。洗锅烧热倒油准备煎鸡蛋,四个鸡蛋打均匀倒锅里,卷边就把鱼籽倒入鸡蛋上面,用筷子轻轻搅拌,让鱼籽均匀都沾上鸡蛋汁儿,整块凝固就翻面,鸡蛋不可烧老,快熟抓一把切好的葱段,翻炒几下就起锅装盘,完完整整的跟盘子差不多大的一个鸡蛋粑。

  老娘见了说以前没这样吃过,都是跟鱼一起炖,要么就喂鸭子了,炒鸡蛋金黄金黄的,鱼籽脆脆的、还特别香。俩弟弟也说好吃,下次都炒着吃。老爹做了一碗红烧肉,一坨一坨的,又辣又麻又香那种,吃一坨肉,喝一口高粱酒,越吃越想喝,越喝越想吃。小雷不拦着,真喝醉了。

  晚饭过后老规矩,我冲了凉就帮大小姐提水、洗澡。我说哥给你洗习惯了,到了深圳咋办呢?

  “到了深圳,哥看着办呗!亲哥哥,你跟小荷洗过没有?”小雷坐大胶盆中间没事干闭着眼睛只管瞎扯。

  “在我们家洗过,洗完了直接拎到床上去。在她们家我可不敢,她老爸哪个倔老头可严肃了。”

  “你看咱们俩那个洗澡听话些,她也任你摆布吗?”小雷故意嘴歪眼斜地问老子。

  “人家都会自己洗,哥只帮忙洗洗背,哪像你,像个活菩萨,白花花的一堆坐盆子里一动不动,一顿浑身搓下来,比老子自己洗澡还累,”

  快睡着的时候,小雷点了蚊香进来,拉她上来我说饿了,该吃宵夜了,说着就要吃。人家也不客气,“刚出笼的大白馒头、热腾腾的,管够。”哥也是醉了。

  莫道早行人,还有人行早!夜阑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现在才知道小雷以前处过男朋友,我这心里,酸的甜的都有,还是觉得稍稍心安,毕竟不用背负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夜晚真下雨了,哗啦哗啦的,一觉到天亮,醒来雨已停。

第九章:菜地斩杀大青蛇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01 2019.06.30 16:40

  早上起来洗漱完毕,我跑厨房拿了案板,大菜刀,一只碗,然后就去捉鸭子,昨晚已经向老爹请缨,鸭子我来杀。养两年了,差不多十斤重,还有点力气。我先照头就是一巴掌,好像要晕,一脚踩着翅膀,一手拿刀,一手扯着鸭脖子,放案板上“啪”滴一刀,干净利落。身后传来异口同声的“天哪!”大弟弟跑过来看:“强哥。你咋恁狠咧!”老爹也过来说平时他宰鸡宰鸭都是割脖子。我老家杀鸡是割脖子,鸭脖子,鹅脖子太粗,慢慢割一个人有时候按不住,就直接砍断,省事儿。

  太阳晒到屁股小雷才起床,估计昨晚有点累。我已经把大白鸭收拾干净拿厨房了,吃过早饭咱俩去菜地摘菜,我拿把镰刀,还有二弟背着小竹筐跟一起跑着玩。到菜地小雷忙着摘茄子,辣椒,掐空心菜。我拿镰刀砍小白菜。咋感觉白菜地呼啦呼啦响,弟弟眼尖,“啊”滴一声拉着我就跑,一条镰刀把粗细的大青蛇正划过来,我手起刀落,一刀扎在地里没砍准,赶紧拔刀,往起带,连蛇前半身也带起来了,顺势又补一刀,又砍空,蛇身落地,紧接着一刀扎地里,蛇尾“啪”卷过来,连刀把带胳膊一起死死滴越卷越紧,我没动,也没拔刀,因为靠蛇头二十厘米的地方已经斩断,蛇头已经抬不起来,弟弟跟小雷吓得哇哇大叫,老远都听得到。老爸一边问一边往菜地跑。足足有四分钟,老爸跑过来,我才慢慢拔刀,蛇尾劲头也差不多散了,老爹一圈圈把蛇尾绕开,连问我怕不怕、怕不怕。接着摘菜,弟弟看了一会儿胆子大了,拖着蛇尾巴走来走去,有一米半长。哥当初死人山上过生活,臭水河边撬窗户,啥没见过。虽说不怕,也心有余悸。

  十一点左右,开始来客,同村的阿姨早过来帮厨。大弟弟烧火,我跟小雷水井旁边洗菜。十二点半客人到齐,两桌子,好丰盛。不用问,都把我当小雷男朋友,谁说不是呢,哥都不敢不承认。小雷带几个阿姨喝啤酒,两个堂叔,一个舅舅,一个姨夫,老爸,我们六个男人喝红高粱。

  乡下土法酿造的,不掺任何假,当然也不掺水,入喉也很顺滑。满满十斤的壶,硬是整了一半。叔叔舅舅们都很好,不让我敬酒,说年轻人,一旦敬来敬去很快就把自己敬醉了,伤身体,大老远,回来一趟不容易,多吃点家乡菜,陪着喝就行。

  好感动,本来我还提心吊胆,自己平时本就不善言辞,尤其在长辈面前。这场合搁咱们老家,几个老家伙不先把青年人搞醉,那就感觉没面子,酒没喝到位。小伙伴儿们每次走丈母娘家都心惊胆战,醉一两天回家的都是家常便饭。

  还好我在小荷家,每次陪老丈人,只喝一杯,我三两,他二两,喝完就盛饭吃,老爸毕竟大领导,也是在学校。以前偶尔带小荷到市里面大哥工厂玩,我想吃啥大嫂都买回来。有年冬天,好久没去了,我说羊蹄脚好吃,学校门口烧烤摊啃起来很香。二哥一大早开车跑河南来回百十公里,买一箱新鲜的回来,中午高压锅一出锅我就啃,见我一副饿死鬼的吃相,小荷回来就骂我。

  吃完饭我赶紧泡茶,小姨娘高兴了突然歪着头问我:“强子,明天一走啥时候还回来,姨娘还等着喝你跟大丫的喜酒呢?”

第十章:探亲归来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18 2019.07.01 19:34

  “小姨娘放心好啦,以后交通会越来越方便,我们说回来就回来了,几位老人家在家保重身体哈!”没想过姨娘有此一问,都没思想准备,就是不晓得这个回答她满意不,其他亲戚咋想喔?

  第二天一早,带上小雷就出发了,阿姨拉着大丫恋恋不舍,雷叔说:“强子,在外打工不容易,大丫就是眼神不好,人品没说的,我自己的姑娘我清楚,绝对没有害人之心。互相照应,不管你两个将来能不能在一起,叔都欢迎你有时间回来玩,家常便饭有的吃。”

  带着二老的嘱托,带着家乡的酒香,我们一路顺风,回到深圳工厂已是晚上。跟小雷说好,冲完凉就在楼下等,我喊小荷下来一起吃宵夜。我洗刷完毕上四楼小荷宿舍敲门,属于组长、文员宿舍,住满四个人。小雷也住四楼,在另一头。一声尖叫:“谁呀?”一听写字楼人事部文员小李,小巧玲珑、外号小可爱,最喜欢叽叽喳喳。“哎哟喂,亲爱滴强哥哥,你不是跟人私奔了吗,咋还舍得回来呢?”说着话还拦着门不让进,“哥就只想跟你私奔。”说完拎着她就是一圈。

  勉强放下来,她指了指小荷在冲凉,竟然胳膊伸出来还要抱。没其他人,哥赶紧又抱起来,故意在脸上很脆滴咬了一口,生怕老婆大人听不见。“哎、哎,真当姐是透明的?”“老婆大人吉祥!”哥立马放下来跟小荷打招呼。“荷姐姐,人家才抱了一下下嘛,雷眼镜的小蛮腰,他这阵子还不早抱顺溜了,指不定生米做成锅巴了都!”“他敢!”小荷揪着小李耳朵叫:“你这小脑袋瓜子,咋比大人想滴还复杂呢,谁教你的?”

  领着小荷,小李下来,小雷就在楼下等。一见面小荷问雷姐累不累,“不累,这不是借了你家大保镖?”她们俩慢慢走说着话,老子拉着小李快走,怕她不知深浅的插嘴。她还故意慢腾腾滴,很想听,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真的很清纯,朦朦胧胧的,把恋爱也看得很神秘,又有点向往,又不晓得从何谈起。有时候我坐小荷床上说话,她还傻乎乎跑过来扒着小荷肩膀一起听,另外两个结过婚的姐姐,都骂她二百五。有时候周末晚上不加班,我上来找小荷,为了给咱俩留点空闲时间,其他俩大姐冲完凉就出去,每次都连拉带扯把小李子带出去玩。想想自己也难为情。

  打工啊,那时候条件不允许,很多夫妻俩长年累月都是过的地下情生活,周末夫妇俩抱一床毛毯跑山顶睡的都有。现在想起来真心酸。

  小荷点菜,我就开啤酒,几个人都能喝。小李子说光喝酒没啥劲,非要听听我们回家的浪漫故事,还让拣激情四射的故事说。哥一想,讲了在菜地捉大青蛇的故事,听得小屁丫头一惊一乍的,小荷同志只静静地听着,桌子下面紧紧扣住我的一只手,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第十一章:初露锋芒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83 2019.07.02 07:32

  星期天休息,带小荷和表妹去平湖镇逛大街。给俩美女每人买一套粉红色运动夏装,小丫头很开心,很喜欢扯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还买一副墨镜给我表示感谢,说哥哥戴起来好酷喔!中午就在北方饺子馆吃饭,毕竟刚发工资,奢侈一次。

  下午坐车回工厂,小荷看看还早,就提前下车,在山边走一下,由于星期天,山上山下都是人。本来就是黄土山,不算高,山涧的灌木丛却很茂密,高高的桉树两支三支地长在一起,好像小伙伴一样。爬山俺可不含糊,背着小荷的小包包,一手拎着香蕉,一手拉着表妹慢慢往山上走,经常碰到本厂的小伙伴儿打招呼,往往人家认得咱俩,咱俩不认得人家。小荷上班满车间跑,可能认得她的人多一些。

  慢悠悠走到半山腰,有处塌方,落差有三米的样子,几个小伙子当着一群美女,在问谁敢往下跳。我看了一眼,下面松土,跳下去啥事儿都没有,关键看咋爬上来。说时迟那时快,扑通扑通下去两个,一阵喝彩声接着尖叫声。我也一愣,靠,比老子还牛逼。两位大英雄嘚瑟了不到三分钟,就傻眼了,上不来呀!既然是塌方,还能给你塌出个台阶来啊?更糟糕的是塌方下面也不是路。需要自己穿林子走下山。问题是还不晓得下面能不能走得通。

  “咋办呐、咋办呐?”叫个不停。我观察了一番,我把香蕉、包包交给表妹,喊那俩货站开,下去弄他俩上来。小荷拉着我不让下,不然她两个人下山不晓得要走啥时候。“老婆放宽心,看我的”。我很轻巧地一纵就落了地,可能是条件反射,落地的瞬间来个大鹏展翅。刹那间招来好一阵惊呼。我往塌方下面走几米,抓住一条树枝,比我的虎口粗点,有三米长,一掌劈下来,干净利索,上面又有人“哇、哇”地一阵乱喊。拿上来扔上去,上面两个哥们儿拉着,叫他俩脱了鞋子扔上去,然后轮流踩着我肩膀爬树枝上去。

  很顺利,轮到我问咋办。我说自己又没有肩膀踩,只好钻林子走下去咯。“不行、不行,快跟姐跳上来”!小荷一下就急了。“好,听老婆的话有酒喝”!叫上面站开,蹭、蹭、蹭,刚好三脚腾跃踩上来。那个轰动,那个尖叫声,老子就差没再飘起来。第一次见小表妹这么惊讶看着我,好像刚认识,帮我拍拍身上土,紧紧抱着足足一分钟。“行啦,别担心了,姐晓得他有这儿小本事。”小荷说着话把小丫头拉开准备走。

  几个小伙子把我浑身上下夸个遍,嚷着晚上一起请我喝酒,以后跟我学学这身功夫。“啥功夫,哥刚好三脚踩上来,也就三脚猫功夫呗!”还别说,喊着嚷着下山,一定要请喝酒。这下出名了,强哥有一身鹰爪功的美誉很快就传开了、逢人打招呼,包括隔壁工厂的人,不论年长年幼都喊强哥。我原本有点内向,不拘言笑,更不是个爱招摇的人,这下显山露水可是扬名立万了。

  打工生涯,前半月总感觉时间过得快,后半月又感觉时间过得慢。一个月工资,到了20号就所剩无几了,有些小伙伴们喜欢打牌,一周就折腾光光,于是天天盼着月底发工资。转眼到了过年。

  外资工厂,效益都好。过年放假的通知提前一月发出来,要回老家的提前请假,各部门年内年外不能影响生产,主管自行安排。年三十开始放假,正月初六开工。我们工厂还算放假时间长的,平湖很多港资工厂年三十下午放假,正月初四开工。有家钜辉厂,做出口车载电冰箱的,塑胶部白夜班,没停过机。

第十二章:小雷出事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46 2019.07.02 09:56

  上班就是忙碌。小雷下来二楼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知道她难为情,得空的时候我总上去坐会儿,说会儿话。有时间聊几句不着边际的话,也只有咱俩听得懂个中情由。有时候我们进到货架里面,都会紧紧地拥抱,感受得到她的这份炽热。在家四天,我俩三个晚上都粘在一起,不思不想,不恋不爱,那是不可能的。恋爱的确浪漫,我俩却处在爱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爱吞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过了十一,我跟小荷俩的婚期也提上了日程。我家里收了棉花,母亲已经打了八床新棉被。拉到小荷家,老丈人尽其一生所有,为我们在镇上新街盖了一栋三层小洋楼,早已装修完毕。我自己不承认是倒插门,但毕竟没住在我们乡下,再说了小荷也是家中独女。咱们俩的父母都说了,两边都是家,想住街上就住街上,想住乡下就住乡下。反正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住不上几天。

  过年放假通知已经出来,小荷想早点回,过了元旦就打算辞工,经理李姐私下问小荷有喜没,小荷说还没有。那就别辞工,请假,李姐叫人批给你,过完年再来,至少还可以做半年,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请产假。强子呢,能吃苦,人勤快,从上到下都看好他,不出意外,完全可以一直做下去,会有前途的,打工嘛,图个啥,不就图个长久。明年集团公司筹备下来我们还会搬厂,组建巨川工业园,听说强子已经在自修“行政管理、企业管理专业”,真是个要强的孩子,到时候大把的施展机会。

  听李姐一番话,咱们俩对未来信心满满,决定小荷连过年算上请假俩月,元月中旬回家,我年底结婚前半月回。接下来好啦,每天晚上一下班就是去逛街,表妹陪着,这也想买那也想带回去。就咱们这点工资,加上表妹的,回家前花干净算数。

  月中送小荷到广州坐车回武汉,人家比小雷省事多了。接下来仓库就忙着年终盘点,每款材料包装外层都有标识,也有进出记录卡,记录卡的数据跟账本是一模一样的。总公司要清账,也是一年当中最忙最紧张的时候。因为盘点不能耽误正常收货发货,不能耽误生产,都是加班加点做。这也是我不能跟小荷一起回老家的原因。

  有天晚上搞到十点,虽然是冬天。哥几个还是叫热,真累。吵着老大请喝啤酒,叫我去办公室问问,明天星期天,看看能不能休息一天半天。我晃到杨哥办公室,见香港邱厂长在,茶几上一大袋拉罐,邱厂长见我进来,赶紧喊我喝水,我说声“谢谢邱叔”,坐下来一只拉罐没喝完,我仓库大个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杨主管,强哥,赶紧,雷姐晕倒了!”

  杨哥带着我和大个一口气跑上对面三楼,小雷已经给人扶起坐在地上,闭着双眼,脸色卡白,很痛苦的样子,我赶紧拿她的水杯凑到嘴边先喝点水,缓和一下情绪。我仓库哥几个都在三楼,紧张的不得了。杨哥问抱不抱得动,我抱起来就往外走,到楼下杨哥启动摩托车我抱着小雷坐后面,到大门口邱厂长已经站在那里,二话没说,从皮夹子里拿一把钱交给杨哥,只说了句“不够回来拿!”

  到医院急诊室,不到十分钟医生就出来了。问谁是家属,杨哥转头看着我,“我是我是!”我赶紧回答。“病人怀孕已经三个月,在哪里做事啊,把人家累成那样子?”医生看着我埋怨。杨哥张大嘴巴看着我,老子也不知所措地愣在地上。

第十三章:情非得己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165 2019.07.04 07:19

  “那你打算怎么办?”杨哥很急切也很无奈地问我。“我先问问小雷吧,要不杨哥你先回去,我在这儿就行了。”杨哥把钱给我,就骑摩托车走了,还叮嘱我不要声张。我赶紧跑进去,小雷已经清醒,我问医生是否掉几支葡萄糖,医生说吊糖没问题。以后多注意营养。然后我们到门诊室打吊针。

  坐在床边拉着小雷另一只手,她眼角噙着眼泪,没掉下来,默默地躺着。端详着小雷苍白的小脸儿,白白净净的,天然的月牙形嘴巴,不笑抿着都可爱。毕竟读过大专的,又是英文专业,显得比小荷有气质,有点职业女性的味道。俺能说啥好呢,说后悔,那都屁话。眼看看要当新郎官,却提前当了爹。哪有哥这么幸运的,多幸福啊!明儿个上街瞅瞅哪有卖彩票的,多买几注。

  又想着小荷大人这阵子,在老家忙坏了都,估计咋们的楼房、新房也布置差不多了,就等哥回家披红挂彩走马上任。她父母就她一个宝贝疙瘩,那还不是“海龙王嫁女儿,应有尽有啊!”新房在她们街上,所以两家请客搁一起吃饭,在酒店订酒席,还要在酒店拜堂,肯定热闹非凡,风光无限!

  沉默了好一阵子,小雷睁开眼见我在苦笑,把我头揽下来,脸挨脸的一刹那,泪水就开始往外涌。哥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去,的确有点苦涩。静静地哭了一会儿,小雷消停下来,问我什么时间回老家,“原本打算盘完点就回,还有十好几天呢。现在喜当爹,还能说回就回呀,对不啦,老婆大人?”哥捏着她小鼻子回答。

  “强哥,实话实说,不会怪你的。你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喜欢我呀?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有过男朋友。我们俩第一次在一起那天晚上,你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稍纵即逝,我看出来了。但你还是对我体贴有加,工作上也都帮我,我忘不了。”

  “咋又来了,喜欢,真心地喜欢。上大学,谁还不谈朋友啊,很正常。说实话,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可以说无所顾忌,你温柔、百依百顺。跟小荷同志在一起,一切都是她安排,哥就是个执行者,从当初在高中认识到现在,一直都这样,她在家很任性,但考虑事情比较周全,也很大度,是个好当家。我送你回家,回来后人家基本就不打听,都在操心婚事,没闲工夫吃醋。多聪明的女人呐。”

  如果非要哥在你俩中间取舍,说句很自私的话,我谁也舍不得。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咱俩将来有机会在一起,肯定是我当家,你大学毕业就打工,很多事情闹不明白。如果跟小荷成家,她当家是必须的,这点我不得不服她。

  “那你就娶两个呗,一个主内带娃,一个跟你一起打拼挣大钱,多美呀,将来你就是董事长,她还是老大,我做助理,回老家跟小荷大人好好商量一下呗。”小雷又开始淘气了。

  “这么美好的家庭,哥何尝不这样想啊,一个为我立黄昏,一个问我粥可温,只是太奢侈了吧,老天爷也会妒忌的。”老子无可奈何地瘪瘪嘴。

  “好啦,别苦逼了,再说下去咱强子帅哥都愁成小老头了。不逗你,等会儿护士小姐来了叫她帮我联系妇科,天亮做手术。不阻碍你回家做新郎官,姐还等着明年吃喜糖呢。”

第十四章:仓库年终盘点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427 2019.07.04 07:30

  带着小雷从医院回来也就快中午了,先在东北饭店吃饭,点了一盆小鸡炖蘑菇,一盘羊肉饺子,一个青菜,免费的东北小米粥来两碗,小雷吃了很多。快吃饱了话也多了:“强哥,发觉你越来越会照顾人,咋想起来小鸡炖蘑菇,我压根没想要吃啥,跟你一起我真的不用操啥心,谢谢哥。”

  “哥毕竟也老大不小的男人了,照顾老婆大人理所当然。况且老婆今天遭罪,只是这年头搁深圳打份小工,前面的路还以一片漆黑,根本不晓得将来何去何从,更没能力找个地儿安个家呀!”

  “乖强子,可别这样老婆长老婆短地叫,万一过完年你们一起返来深圳,突然叫顺口了,新娘大人听到都不晓得是在叫谁,如何是好?你挨打姐可管不了,人家小荷同志可是原装正版。”

  “叫一声老婆大人都得挨打,这得多严的家规呀,那以后老子多看你一眼,还有得活吗?都是哥害你,吃这样的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男人们,总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不喔,别这样说,爱过就不后悔,我心甘情愿。在火车上抱着我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这火车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一直抱着,该多好呀!只要你不嫌弃,爱你三生三世,以后你走哪里我跟哪里,做你一辈子的跟屁虫。”

  吃完饭小雷回宿舍休息,叫她下午不要出去,就睡觉觉。我也睡个午觉,下午上班,把剩下的钱交给杨哥,小雷的手术费在医院已经弄好了,按腰伤另外开的单子,杨哥说也没事啊,财务李姐本来也是我们经理,她不会看也不会问的。杨哥拿去报销,李姐还说要小雷休息三天。

  上班就忙着搞盘点、做统计,对账,库存半年以上的材料也要做统计,上报给香港开发部,想办法用掉或者退换,以便清库存。产线退回来的报废品,半成品也要统计上报品质部做最后论证,一纸报废单下来就全部作废品处理,每次卖废品哥也有点小收入,不然哪有钱请兄弟们喝啤酒。

  仓库卖废品的钱从来不上交财务,都是杨哥带我们一起吃宵夜、喝啤酒。这都托李姐的福气。所以打工跟对领导很重要。总之年终仓库会摆得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仓库过年不存放不良品。

  小雷休息了两天,坐不住,就来上班了,毕竟盘点,马虎不得。包装卡纸、彩盒,库存一年以上的还要集中放置,有些材料客户已经改版了,就要搬出来报废。搬运量也比较大,从塑胶仓还有我这儿各抽调一名大个子帮忙。我也抽时间装模作样上去看看,主要是看看雷姐,别累坏了。只要看见小雷在搬东西,我就骂两个大个子不是男人、没吊用。然后哥儿几个就挖苦老子死偏心。下班不请喝啤酒明天就不搁这儿当牛做马了。

  这阵子下班带小雷吃宵夜,还真带上两个大个子喝喝啤酒、吹吹牛皮。打工不就这样,敬人一尺人敬一丈。这样即使给小表妹看见了,也不好唧唧歪歪说什么,那可是个小喇叭、愣头青,也省得拿我跟小雷嚼舌头。

  年终公司查账是香港集团公司请香港会计楼来查,一群靓妹,属于第三方。对我们来说,辛辛苦苦一年,成绩就看查账那一天。那天不出大的差错(小差错一般都会打OK),香港采购部经理四老板,我们喊四爷,感觉脸上有面子,顺手就是一把钱钱,少说有一万,往杨哥办公桌一丢:“杨子,都辛苦了,晚上带哥几个吃个宵夜。”然后一帮人山呼:“四爷吉祥,四爷万岁!”

  盘点结束我就准备打道回府,小雷过年就不回家了,我也是一万个放心不下,况且身体还在恢复当中。临走哪天晚上,陪着她上街,非要买个礼物给我。逛一晚上,给我买一条金利来花领带,丝绸的,名牌货、很大气。往回走坐路边大榕树下水泥凳休息,小雷趴着肩膀撒娇,生怕哥回家光顾着夫妻恩爱,不来了、再也见不着了,也不管路边有没有人抱着头亲了又亲。哥忐忑着幸福着,可负流年谁愿负卿!

第十五章:回到家乡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00 2019.07.04 07:54

  九三年底,收拾妥当,告别依依不舍的雷姐,我快马加鞭赶回老家。鄂西北的冬季干冷干冷的,没下雨也没下雪,镇上灰尘很大,回到镇上上午九点多,吃碗牛杂面,然后直奔学校。丈母娘见我到家甭提多开心,问长问短,问要不要休息。我说不用,洗个澡换身衣服,跟老妈一起去新房,小荷一早去了新房,说是今天花圃园送花过来。

  新房靠近新十字街,位置不错,对面是邮电所大楼。这条街是新街,清一色的新楼房。我们新家两层半小洋楼,楼房占地200平米,后院也是200平米,老丈人面子大,买200送200。一楼三间门面,过了年马路修好就可以出租。每间都有后门,院子两头各一间小平房,以后租户可以当厨房。二楼是咱的新婚房,四房二厅,主卧豪华洗手间,大客厅一间洗手间,厨房也大。家具都是在镇家具厂根据房间大小,定做的实木家具,只有沙发、席梦思是在市内买。三楼后半部三间独立平房,前半部分做花园,老婆大人已经摆了几大盆花树,说是结婚那天花树系上红丝带飘下来好看。

  整栋楼看下来,哥激动不已,一个农村孩子,有时候真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有幸遇到这么大方的丈母娘,这么能干又贤惠的老婆,,夫复何求啊!等丈母娘下楼上菜市场买菜,交代早点回去吃午饭。答应一声迫不及待地拉着小荷跑进新房,先亲热一下,毕竟外面天冷啊!

  忙乎了半半天,老婆大人轻轻扳起我的头:“强子哥,看咱们新家,还满意不啦?姐可是操尽了心。你说咱俩都是初恋,咋就一谈就做夫妻了呢?身边谈了一个又一个的熟人不在少数。姐在想吧,这得归功于你那瓶小罐头。当初爸妈都不晓得罐头哪里来的,我说你开学送的,妈叫我给你送回去,学生仔上学也不容易。刚好上晚自习我闷得慌,跑回家里也不晓得干啥,就顺手拿瓶罐头去你教室,想逗一下帅哥看看有啥反应,你还真配合哟,开了就一起吃得香喷喷。正好给黄阿姨看见,我说是你请我吃,后来她老人家就说咱俩谈恋爱,这新闻在高中的传播速度比火箭跑得都快。”

  “后来吧,真的假的,咱俩还就谈上了。还记得我爸在家里熊你不啦?你还嘴硬,'我就是喜欢她嘛!'哈哈,姐好感动。其实我妈也很喜欢你,说你不但长得帅,小小年纪就懂人情世故,长大一定懂做人。知道吗?爸从来就不同意,咱俩上学就恋爱,毕竟大主任,自己的闺女都没管住,还咋管几千号学生?他不同意我就不吃饭,坐饭桌上我就盯着碗,瘪着嘴巴,一天下来爸就心软了。”

  “哈哈哈,谢主隆恩!感谢老婆大人不嫌弃农村穷孩子,感谢岳父大人宽宏大量,更感谢丈母娘。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在咱妈眼里,我何止半个儿呀。老爹是当官当久了,也要摆摆谱给人家看滴嘛。他老人家不待见,能花半生积蓄,盖栋楼给咱俩,是吧任性的神仙姐姐!”

  “想我强子何德何能啊,不晓得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乡下孩子,穷的叮当叮当响,高中都是三哥供我上学,咱俩还隔三差五烤羊肉串。三年混下来,白捡一漂亮媳妇,外带一栋满妆满柜的小洋楼。这要是给咱村里的小伙伴儿来看看,不晓得羡慕成啥号样儿?”

  “那还用说嘛,爸妈就我一个宝贝疙瘩,不给我给谁呢,我的还不就是你的,记得姐稀罕你就好。将来结婚生仔打老婆,下手轻点就算有良心了呗。”

  “不打、不打,自己的老婆孩子,哪能说打就打,不心疼啊!”正说着话,哥突然跨马提枪,又是好一阵厮杀。

第十六章:婚礼前奏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33 2019.07.04 11:14

  婚礼定在小年第二天,腊月二十四。按照我老家里的老规矩,要请几台车拉着新娘、嫁妆、有些连家具都拉上,绕街转几圈。老丈人学校大领导,一声令下,“咱不讲那排场,来回折腾都嫌累。到时候新郎新娘手拉手进酒店招待客人就行了。”一锤定音。其实我跟小荷俩也不想折腾,家具按房间空间定做的,都摆好好滴,搬来搬去碰坏了都。所以都夸老爸英明!

  酒席订了二十二桌,饮料、酒是自己在批发部买,我三哥提前送过来三壶自家酿的黄酒,一百五十斤,我老娘做两壶,大姐做一壶,家乡人都喜欢喝黄酒,过年都喝。我家预计八桌,这边十四桌,高中老师占一半,校领导、班主任全到。一切都是丈母娘在操办。

  天气时阴时晴,看不见太阳的日子占大多数,小荷咱小两口儿这几日根本没心思看老天的脸色,优哉游哉,早就开始享受新婚蜜月生活了,婚礼婚宴基本没让咱们俩操啥心。每天睡到九点过才起床上街吃早餐,有时候小荷在家,我就买回来吃。楼上楼下也都布置的漂漂亮亮,二楼阳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冬天不下雨也不下雪,就是干冷,小镇上,这条街又是新街,北风一吼,灰尘满天飞,都不敢开窗户。幸亏我们在学校洗衣服,如果晾在这里,我天,那还了得。

  在我们乡下结婚的,新娘子一般半夜都要上街来美容店或者理发店做头发、化妆。然后一大早赶回家出嫁,基本一夜没睡。咱家这位,二十三过小年,晚上在家照样大吃大喝,好像没啥事儿一样。哥操着心,试探着问小荷同学晚一点儿要不要上街预约一家美容美发店,明天一大早去烫个凤凰头化个美女妆啥的。“烫什么烫,要烫你去烫,嫌姐丑、担心明天牵不出手还是咋滴?哼、哼!”当着二老的面耍威风吼得小女婿差点找不着北。

  吓得哥一哆嗦,“No no,老婆大人仙女下凡、天生丽质,刮光头都好看。”突然发觉说错了。还没来得及赔不是就招来一顿捶。丈母娘开腔了:“行了行了、别闹了,小荷本来学生头,又是圆脸,头发一烫显得老气,就这样也好看,明早自己画个淡妆就可以,没必要搞得跟唱戏似的。”听老妈一夸,高兴了,“听见没有哇,笨蛋!”在哥脸上狠狠滴咬一口。然后老妈崔我俩洗完澡早点过去睡。小荷可满不在乎,还要坐下来看会儿电视,跟老爸聊会儿天。

  回到新房就又忙了,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全拿出来,出门到酒店咱俩全身大红唐装,在市内定做的,我不在家,小荷喊上我弟弟一起到市内量身材。明天上午拜堂也是这身唐装。没买婚纱,本来小姨妈要送一套的,她没要。姐怕冷,说自己才不那么傻,大冬天的穿婚纱,露半身肉,还冻得嗷嗷叫,姐可犯不着美丽冻人、搞那么前卫!

  等拜堂过后开始敬酒再换衣服,都穿西服,外套风衣,这样显身材。呢子风衣是咱俩在深圳买的,也大气。农村孩子结婚还不流行穿风衣,一般都西服,羽绒服。我说你穿唐装就穿红皮鞋,换下来穿风衣了就穿高筒皮靴,身材更高挑。明天上酒店,皮靴也带上。人家一听有理,给哥竖个大拇指。拣一皮箱放好才洗洗手上床睡。

  躺下来又来劲了,我说明天才拜堂,都已经做了半月新郎官,哥这玉树临风的小身板,不晓得还能坚持多久,话音未落,又招来一阵狗咬,半天喘不过气儿来。

第十七章:新婚大喜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10 2019.07.05 08:28

  新婚大喜的日子,可要起早点儿。跑上三楼顶看看,感觉今天不是那么冷,抬头见天也晴了,天空蔚蓝,万里无云,东山老虎荡那边日出的地方,已经看得见红红的霞光。老婆大人还想赖床,给我一顿巴掌拍起来。“慌啥嘛,我的哥,搞得跟做啥似的?”“是啊,搞得跟结婚似的!”洗刷完毕,我问早餐咋吃,“不急,等会儿三哥不是开车带老家爸妈一起过来吗,等来了一起出去吃,现在买回来也凉了。”说着话小荷坐下来开始化妆,小脸蛋儿本来又白又嫩,擦粉还显得不自然,也就描描眉毛,稍微扑一下面。“美了美了美了”,对着镜子嘚瑟好一阵子。口红说是吃完早餐再涂。

  太阳刚跳出山头,三哥就到了,老爹老娘也是一身蓝底金色八卦图案的大唐装,弟弟给我拿一件中长羽绒服,怕我冻着。三哥从后备箱拎只竹筐,装两条腊鱼,两块腊肉,两只腊鸡,一包粉条,一包干腐竹,一包干豆角,一瓶腌蒜瓣、一瓶臭豆腐。给俺们俩第三天回娘家的礼筐。我说天天都回娘家。老爹说那不一样,三天回门的礼数不能少。

  然后一起上街过早,小荷非带上臭豆腐,就她特喜欢吃。我说还没送礼不能吃,再说了等会儿去酒店跟人打招呼,你满嘴吧臭豆腐味,多恶心哪!“呸,又不跟谁亲嘴,怕什么?等会儿牛杂面来一碗,满嘴飘香。”人家摇头晃脑滴拿着往外走。老娘心疼新媳妇,就是给她吃的,早吃晚吃都中。

  正街牛杂面,老远就闻到牛肉香,一大早人还不算多,我们坐下来每人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牛杂面,吃得我满头大汗,小荷夹了一筷子面条给我,说怕吃饱了肚子大难看,就只顾着臭豆腐。怕她吃多了太咸,盖起来不给她吃。还没送礼呢,吃成半瓶了咋弄。正吃着丈母娘找过来了,她到楼下认得三哥的皮卡,见楼上没动劲就知道我们出来吃早餐。两位亲妈一见面就叙个没完。

  一顿早餐吃得淋漓尽致,中午咋喝我也不怕了。吃完早餐回到新房,小荷陪一家人参观二楼、三楼,三哥又开车带我上街,一起买炭,买火盆回来烤火。新房不开火,没买餐具,我从深圳带回来两套茶具,两斤广东单丛茶,赶紧烧水泡茶喝,炭火很快升起来,房间里就暖和了,开一扇窗透气。老爹老娘坐下来感慨不已,夸我最有福气,没花一分钱娶个漂亮媳妇还送一栋楼。夸得丈母娘甭提高兴,老婆大人扒着老娘肩膀,听了可是美滋滋滴歪着小脑袋瘪着小嘴巴一晃一晃地看着我。咋滴,还想老子山呼万岁、谢主隆恩呀?

  老娘一番感慨,丈母娘也深有感触:“强子少年老成,我和她爸都看得出来,平时在家里说话不多,都是小荷丫头在叽叽喳喳,小事情从不计较,大事情都跟他爸商量,他爸教学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小伙子没见过,就看好他!不指望他夫妻将来大富大贵,在这小镇上平平安安过一生,将来生个一儿半女,我们也就满足了。”

  “常言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老四就是你亲儿子,完完全全交给你了。俺五个儿,就他掉福窝里,他大哥二哥在城里头当老板,一年四季也没见往家里头拿仨核桃俩枣,相反小荷俩月前回家一趟,带的东西现在都没吃完。他三哥,国企又咋,当个不大不小的官,长年累月在外面跑,至今没成家。村里听说老四成家现盖的新楼房,谁不眼馋?”老娘越说越激动,小荷赶紧夹核桃给老娘吃。

  快九点,太阳已经升起老高,没起风,也少了些许冷清,街面上也不像往日那样灰尘满天飞了。楼下一阵车喇叭,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侄儿们到了,二哥开车,直接停楼下,后备箱满满都是黄鹤楼。嫌纸箱不好装,直接一瓶瓶码满,中午应该不用另外买酒了。大哥楼上楼下看看,“行,是这么回事儿、老四也值了。”正说着话,镇上领导还有派出所所长到了楼下,跟我大哥是战友,知道老大今天过来。赶紧接上来喝茶。看看时间不早了,哥嫂、父母在家里陪二位镇领导喝茶,我和小荷换身衣服,拉着丈母娘,五弟拎着大皮箱放车子后座,三哥开二哥的车子拉酒。几分钟就到了鹿头大酒店。

第十八章:婚礼进行曲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805 2019.07.05 09:22

  一行家人到酒店下车,酒店门口一块红红的大牌子,上书“傅府、夏府婚宴”几个鎏金大字,估计是学校老师写的,龙飞凤舞,看起来很是气派。进门一看,啊哈,老爸已经跟两位班主任还有小叔坐在大堂喝茶,酒店老板袁叔陪着。见我们进来,袁叔亲自掏俩红包给我们道喜,咱们忙不迭地“谢谢袁叔、谢谢袁叔!”小荷拉着我说:“哈哈,真好,进门就有红包。”大喜的日子,难得老爸来这么早,安排这么周到。三哥、老五一起把后备箱的白酒拿下来摆酒桌上。“拿这么多好酒啊,老三。强子,等会儿批发部送酒来就不要了,只要饮料。”老爸高兴地说。我告诉他是我大哥从市内带来的。

  门口迎客,老婆大人站不到五分钟就跑去老爹茶桌坐下了,说傻傻站着不自在。这边有小叔、一位班主任值客,我老家三哥、老五值客,登记礼单、发烟。不一会儿我老家姐姐,堂哥,村里邻居他们包了街上第二班中巴,刚好一车人。招呼他们进来坐好。盼望着我舅舅,姨妈,表哥他们还没来。表姐、姐夫就在镇上,估计饭点到。

  学校老师我都熟,这边有些亲戚不认得的小叔给我介绍。过会儿大哥老娘他们一起进来,老大看见老丈人喊老伙计,只比老爹小几岁。二哥带老爹老娘到里面酒桌位置上坐下来,然后他也帮忙安排坐席。老大,二位领导跟老爹喝茶。

  小荷跟老大聊天:“大哥,你赚不赚钱哈,这大老板派头,可比咱镇上夏大书记都还足。”夏书记赶紧竖大拇指:“必须的,老大当年在部队就是我们班长,如今大大滴老板!”

  “过了年不用跑深圳了,就在工厂帮我赚钱,过两年大哥在城里头给你俩再买栋小洋楼,肯定比这儿风光。”

  “老大,老爹我可当真了啊,二位领导见证,过两年不买楼咋办?”老丈人赶紧将军。

  小荷说:“不要了吧,买楼我也不去你工厂,我怕大嫂,第一次见就怕她,高高在上,太高冷。”

  “就是嘛,老大说话算不了数,还是大嫂说了算,别听他忽悠。”所长大人也挖苦老大哥。

  十一点半多,舅舅、大表哥他们到了,两台车,大表哥可是市领导,大哥、老爸、两位镇领导、酒店老板一起迎出来。我带舅舅,舅妈、表嫂他们到里面我老娘桌上叙旧。

  大表哥比我二哥小一岁,平时我们喊成哥,我们市早期的本科生,后来又考了研,四方脸,满脸胡儿,不怒自威,后来干一辈子纪检工作。坐下来喝茶,小荷又开腔了:“看吧,成哥往这儿一坐,就把老大的派头比下去了。说明再大的老板都怕当官滴。”

  “那是、那是,头再大大不过帽子。你家成哥天生当官的料,从学校一路当官到现在。”老大赶紧点头。

  成哥笑了:“弟妹人好看,说话也很有学问喏。明年就跟大哥帮手,你俩就别再去深圳了,他工厂也需要培养年轻人,还能亏了你俩。”

  十二点开席,三哥在门口放完鞭炮,我跟小荷俩正式拜堂成亲。她跪下给高堂大人磕头还调皮,点一下还没跪稳就爬起来,搞得哥总慢半拍儿。惹得满堂都哈哈大笑。大嫂看了说:“看着吧,以后肯定小荷当家,老四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吆喝。”不得不佩服大嫂的眼神,难怪小荷天生怕她。

  拜完堂咱俩换身西服风衣开始敬酒,再不换我就出汗了,天生怕热。三哥,我村子的发小二国跟我一起当酒司令,敬长辈我都喝一杯,几桌下来就热身了,脱了风衣、西服,准备大干。最后敬到我老爹老娘桌上,坐下来吃点菜,歇一会儿。大嫂问:“夏小荷,坐下来给大嫂说说,老付家几万人,就出了这枚帅哥,咋就轻而易举地给你抢到手了?”

  “大嫂你真想知道哇?咱四哥别介意哈,大嫂要问的,必须回答。你都不晓得你家老四当初上学多寒酸,高一报到还敢迟到一周,我爸都不收他,人家跑外面买两瓶破罐头,拿我家里找我爸。中午我放学回家,人家像客人一样在家里傻坐着,我妈在做饭没时间理他,问他坐这儿干啥?俺们强哥可怜巴巴地把录取通知书拿给我看,说我爸不签字,他入不了学。我爸一回来我就问:‘爸,这大个子你不让他上学,他跑出去当混混儿学坏了咋办,这么帅可惜了喔。’说完我拿通知书给他老人家签字,爸不签字我就站那里不动,就这样,我爸摸了一会儿钢笔签了。后来晚自习我跟强哥一起在他教室吃罐头,给黄阿姨看见,就说咱俩在谈恋爱。谈就谈呗,又不偷不抢的,就谈上了。”

  “啧啧,刚见面就为老四操碎了心,估计上辈子就是一家人。老四福气啊,高中混三年,拿两瓶罐头换来这么大个的漂亮媳妇,还搭上一栋新楼房。老五可得多跟你四哥学学,看看多省心啊!”

  “哥这不叫寒酸,叫有麝自然香。咋说都要说声谢谢、谢谢老婆大人厚爱,也感谢咱们前世修来的缘分。来,哥敬你一个!”说完咱俩两杯黄酒轻轻一碰一干而尽!老爹老娘的脸庞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第十九章:返回深圳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36 2019.07.06 06:51

  在家风风光光结个婚,开开心心过个年。九四的春节下了一场小雪,不算很冷。过年在老家里,不论到谁家,都是大鱼大肉,每顿都要吃四大头酒席,固定程序,天天醉醺醺,何况新郎官。起早贪黑的骑摩托车带着老婆大人到处拜年,真累,整天精神都不在正常状态,过年嘛,千篇一律的新年吉祥,恭喜发财的奉承话,说的次数多了自己也厌烦。我本来不抽烟,在家里的小伙子都抽,自己新郎官出门拜年不给人家发烟显得小里小气,年里年外自己也抽得嘴巴起泡,还臭。老婆大人看我难受,“强子,再这样下去你人都废了,要不咱走吧,反正深圳也开工了,咱还赶着去挣钱呢,待家里一个正月亲戚都走不完。”

  谢绝了大哥的盛情邀请,我和老婆两个都没打算留在家乡发展。小荷也担心兄弟们在一起时间久了矛盾也多,到时候都不自在。再说了,哥自己在深圳也还有牵肠挂肚的人啊!亲戚还没走完带着老婆返回深圳。

  小雷中午下班看到我俩,几乎是蹦起来欢呼,哇噻噻,还以为你两个家伙,在家度蜜月不来了呢?哪能呢,雷姐,这不想着你吗。小雷看见我,就差没来个拥抱。小荷赶紧拿喜糖给小雷吃。随口问:“雷姐姐,啥时候请我们吃你的喜糖呀?”

  “我呀?叫你家强哥帮我介绍一个湖北的帅哥,好不好?听说你们湖北小年轻儿都是牛高马大,帅里帅气!”

  “雷姐姐,真的假的?实话告诉你,强哥排行老四,他三哥、五弟都没结婚,都老帅了。三哥国企单位二汽采购经理,老五?哥,弟弟在家里做啥来着,我都忘记问了?”

  “老五长期在家照顾父母,哪都不能去!包括老大哪里,这是老幺的职责。今年开始,咱俩成家以后就该上交养老费了,晓得不啦?”哥给小荷大人提个醒儿。

  下午到仓库发喜糖,杨哥每人一个大红包。到小荷品质部,郭主管也是两个大红包。最后到写字楼请我们经理李姐吃喜糖,特意给李姐带一盒湖北麻糖。发喜糖的时候,香港职员都派了红包,还夸小荷当了新娘更漂亮了。人家一时间嘚瑟得了不得。

  回到仓库,也就刚开工不久,不是怎么忙,一帮兄弟海阔天空陪杨哥吹牛皮,快下班杨哥吩咐下来,晚上几个组长一起吃个饭,给阿强道喜。包括办公室文员。

  下班去写字楼请李姐,老姐说:“周末,我还要回港,就不去了,叫杨子带一帮兄弟姐妹玩开心。”然后悄悄从抽屉拿1000港币给我,交代:“吃饭肯定杨子掏钱,吃完饭叫上大家一起唱唱歌、喝喝啤酒,周末嘛,开开心,算你新郎官的心意。”“谢谢李姐!”我拿上钱兴高采烈地走了。

  从家里来,带四瓶黄鹤楼。拎两瓶搁杨哥家。剩两瓶带上晚上喝,杨哥从家里拿两瓶红酒,一桌刚好八个人,四条汉子四大美女。喝起酒来,不是大爷就是大姐。雷姐也兴奋,频频找小荷碰杯,杨哥暗暗示意我别让她俩喝高了。老哥明白人儿哪!我赶紧提醒她俩注意淑女形象,斯文一点喝,别都醉了俺谁也背不动。

  雷姐跟我碰杯的一刹那,哥能感觉到,含情脉脉略带怨恨的眼神,在向我诉说着一切。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曾经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如今自己修成正果,但面对一个不久前还如胶似漆的爱人无动于衷,那真不是男人!一杯酒下肚,暗思量:“难道,哥要亏欠这弱女子一辈子?”

第二十章:女人之间的信赖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55 2019.07.06 07:20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年的加班加点学习,九四年四月份,我终于拿到了两本专科毕业证,《行政管理》、《企业管理》。刚好工厂马上就要往集团公司搬,平湖巨州工业园厂房已经建好,现在铺路。公司在宝安还有个大业厂,2000多人,我们工厂近千人。到时候部门合并,对我们来说喜忧参半。

  同小雷说起以后搬厂的事儿,她说:“以后工厂大了,并且都是以那边为主导,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人知道,很难出人头地。打算换工作,毕竟也出来三年了,对于打工环境,了解的也够透彻了。”

  “你大专,又是英文专业,出去不至于干个组长。绝对拿月薪,出去找找,我支持。干得好,哥们儿都凑过去,还在一块,不离不弃嘛。”

  “强子你现在也是大专,还两个本子,反正打工也几年了,你胆子本来就大,也有本事,不像以前,啥都不懂,你完全可以找仓库主管做,要不一起辞工,出去闯!”

  “你先出去看看,没钱用了我还可以支援,一起走,钱花完了咋办?再说小荷也不一定现在就同意。她整天坐在办公室,无忧无虑的,她主管老郭担心怀孕了累着,只给一点点事她做。”

  “哦,小荷几个月了吧,你真要好好照顾,打算时候回老家?在深圳吃不好也睡不好,时间久了对孩子有影响。”

  “搬厂之前,老郭说了,随走随批,辞工工资全发。她老妈叫她下月就回。早点回去也好,在这里吃啥?晚上回去租房家里,我也累,匆匆上街随便买点东西回来煮宵夜。担心小BB营养不够。”

  老婆大人越来越瘦,过了一月,辞工不做了。下午下班小雷买一袋水果、饼干给小荷车上吃,然后跟我一起回家吃饭,老婆买了一只鸡,鸡胸肉拿来宫保鸡丁,骨架炖玉米。好几个菜,老婆说雷姐过来吃饭,把家里的盘子全用上了。小雷咱俩喝啤酒,老婆就喝鸡汤。

  小荷问:“雷姐,你真的打算辞工啊?外面应该好找工作吧,反正你大专,英文水平也好,如果有信心就出去闯一闯吧,反正在深圳,你还有强子这个朋友,他能无怨无悔滴送你回四川,不管你俩有没有点诺曼蒂克,我相信,你会跟我一样信任他,是个不坏的男人。”

  “小何,谢谢你能这么说,其实我很惭愧,强子送我回家,一直都没敢找你好好谈谈,生怕越说误会越大。这么说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阿强这么潇洒,实话实说我喜欢他,我家亲戚都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强子表现低调,亲戚们也都看好他,但是毕竟你俩同窗三年,又是初恋,情投意合,好难得呀。全工厂谁不羡慕你俩郎才女貌,雷姐我打心眼里祝福你俩恩恩爱爱、白头到老。我拿强子当亲兄弟,有啥事儿,我会找他商量的。自己也想试一下,我同学都拿一千多的工资,强哥和我,当个组长又怎样,才几百块的工资,除了星期天每晚还加班。又要搬厂,到时候几千人,那一还有机会出风头啊,想想都没劲儿。”

  “嗯,强子到时候看吧,我们部门很多人也在说,搬到工业园,大车间,我们搬过去直接往人家部门合并,这边很多管理人员都要下岗,老郭都说他不去,提前走人。搬厂过后呢,强子感觉分配不如意,也出去找找,不然两个专科白学了,就凭现在的水平,出去找个小仓库主管,咋滴,就像杨哥那样的,还担心做不来咩。”

  “雷姐,我这一回家估计都不会来了,生孩子、带孩子,以后还要读书。咱家老帅就交给你了,他人不坏,就是担心意志不坚定,帮我看好,反正你也了解他的为人,都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应该听你的。五估计他不会找小妹,就是担心小妹喜欢往他身上贴,就像我以前宿舍的小李子,小丫头傻愣愣的,见了他不管身边有没有人不是叫背就是叫抱,好恶心。关键别让他乱花钱,不然咱娘俩儿以后还不得喝西北啊!”小荷指着自己大肚子笑着交代。

  “哈哈哈,哎呀小荷,咱们强哥绝不是那号人,这方面我比你清楚,我组里两个小家伙整天逗他,总骂人家几个小屁丫头!他也不乱花钱。你就安心回家生娃,有我监督,你就放心好了。”

  “他骂人家两个小家伙,是因为有你在,怕你来着,才不敢招惹人家小丫头吧?反正我呀,也管不着咯!安心回家做妈咪。”

  早上坐大巴到广州,买张晚上的卧铺,直接坐到我们市,小荷到站就打电话,我二哥开车去接。所以她不让我送到家,说睡卧铺,也没啥,免得影响工作。临别交代我专心赚大钱,别随便带靓妹回家。可以带雷姐姐回家叙叙旧。

第二十一章:老婆在家的日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241 2019.07.06 13:27

  老婆说走就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跟雷姐在一起聊天,更多的话题就是另谋出路。

  眼看看就要搬厂,仓库召开全体动员大会,给大家伙打气。大主管杨哥布置搬厂具体任务。

  一,所有搬厂准备工作都不能影响生产,收货、发料照常进行。

  二,不常用物料先行打包装卡板,各组统计所需卡板数量,工厂根据实际情况购买。

  三,打包的每一箱,每一卡板都必须有标识,物料名称,所属组别,卡板序列号。便于新厂仓库分类别下车。

  四,保留半年内的出入库单据,搬到新仓库按照原有账本实帐实物入库,不得有出入。

  五,全体仓管全额到新仓库报道,不得有消极抵触情绪。

  我们五金仓就按手头的订单先备足一周的材料,剩下的就打包上卡板,全是铁坨子,一张卡板也装不了多少,又申请了三十张卡板。就看给比给买回来。

  人说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深圳打工,不测风云时时都会发生。志华姐公司做出口高档文具的,她做行政部文员,工作很轻松,打算过几个月就回家结婚。她老板发神经,说为了加强管理,突然从台湾调来一位保安部经理,几乎跟行政部平起平坐,听说这位在台湾当兵就是个兵油子,初来乍到人很拽,也严厉,毕竟三十几岁,风华正茂。

  但不知怎地,这货竟然看上了志华姐,穷追不舍,姐已经谈婚论嫁了,咋可能呢?这货在晚上加班的时候,骗她到保安部办公室拿文件,然后突下毒手,志华姐百般挣扎,当时流产,大出血,不得已叫公司车送医院。

  大武找这混蛋算账给抓进联防队,说是等他气消了再放出来。姐还在医院,大根哥陪着,第二天下午小武专门跑过来跟我讲,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若不管他自己去报仇。“得了,你这小身段,报啥仇,谁都别胡来,我自由安排。”。就在工厂附近请小武吃个晚饭,然后我送回去。到联防队看了大武,我签个字,没要钱,保大武出来。

  大武带我一起到医院看姐。志华姐本来要睡了,见我们进来又哭得泪人儿似的。我问大根有啥打算,说等姐出院了就回家。我说大武小武也一起辞工回家算了,还搁哪儿干啥呢。志华姐你们结婚的喜酒我年底回家再喝。这个事儿都别再闹,不会有结果,我知道该咋做,就是委屈了姐。我临走交代大武明天回工厂给他们仨办理辞工手续,早点回家,离开这是非之地。志华姐抓着我的手,“强子,姐到了这地步,也认了,我们走了,你这里没有一个亲人,虽说有点功夫,也千万别逞能。”

  过几天姐出院,工厂把她们仨的工资全发,还给姐多发三个月工资,说是医疗费。另外她老板又给了点钱,表示歉意。那位保安部经理休假一个月后从台湾过来继续上班。一切归于平淡。

  晚上下班,又热又累。跑电话亭打电话到学校丈母娘家里,问了问老婆大人的近况,告诉她华姐也回去了,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乡下的老母亲来了,带几十个鸡蛋,三只母鸡。住一天就走了,乡下事儿也多,还要给老五做饭吃,住在这里,也牵挂着屋里,本打算留老人家多住几天的。说这里有我妈照顾我,很放心,还是早点回,就走了。”

  “那是的,街上还有小姨,有啥事儿去医院看看,怀孕很多药都不可以乱吃,别任性,感冒发烧的自己挺着,大人受得住孩子也受不住。”

  “这我晓得。你现在应该很忙了吧,搬厂,你仓库全是重东西,搬来搬去的注意安全。你又爱逞能,什么事都是自己带头做,身体是自己的,搞垮了谁也替代不了,还是悠着点儿。”

第二十二章:雷姐辞工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75 2019.07.06 13:35

  天刚亮回到医院,在门口吃个早餐,然后进去在病床上睡大觉。睡得很踏实,护士进来换药都没啥感觉。下午我结完账就回工厂了。

  雷姐赶在搬厂前夕,辞工了。结完工资,下班说请我外面吃晚饭。我说先到宿舍把行李搬出来吧,也不是太多,夏天的换洗衣服都在我家里。一只拉杆箱,床上用品,水桶、洗脸盆。咱俩一次就拿完了。回到家,小雷说:“强子,走,今天暂时解脱了,姐请吃大餐!”

  “不用了吧,叫雷姐姐破费,一起去买点菜回来,我做给你吃,咱小两口可以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要不买几根蜡烛,来点儿小资情调。”

  “哇噻噻,强子哥哥喂,小两口都叫出来了,听得姐姐我这心里头,甭提多美了,恁也不怕给你家小表妹听见,往家里打报告啊!”

  “靠,姐姐都不在家,小姨子冷不丁来家里找姐夫哥,什么动机呀?听故事啊还是想做哥哥的下酒菜呀?”

  “想得美!所以小荷大人交代,好歹看着你,别想着逗小妹妹,原来你还想着小表妹,真敢想呀!强哥哥,你已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了,知足吧!”

  “切,那个二百五表妹,真轮不到想她,是你提她的好不好,平白无故冤枉好人,哥要向老婆大人投诉你。”说完抱起雷姐转了两圈。

  斗完嘴上街买一条大头鱼,两块豆腐,一个西兰花,几个皮蛋,一个卤猪耳朵。特意给俺拿一瓶白兰地。回到家西兰花一烫,捞起来蘸辣椒酱,鱼身子整条划花刀抹盐,锅里油烧得冒青烟了,再抹一层淀粉下锅红烧,鱼身子两面翻,八成熟放辣椒、姜蒜翻炒,起锅前两分钟倒醋,生抽,翻一次让两面都入味,关火装盘,放入切碎的香菜,锅里的油还很热,翻炒几下铲起来盖鱼身上,金黄金黄的一条红烧鱼尾上桌了。鱼头炖豆腐、慢慢炖。先喝着,不急。

  倒两杯白兰地,装一碟自己炒的花生米,雷姐一阵惊喜:“红烧鱼尾真的太棒了,下次教我。这么多菜哈,小荷在也够吃了。她在家没啥事干,会不会一想起来就骂我哟?毕竟占了人家的温柔窝,还抢了帅锅锅。”

  “人家在家,忙得很,上午跟老妈上街买菜,晚上在操场散步。老妈吩咐要多走走、多运动,生娃的时候不疼。老婆临走还交代,可以带雷姐姐回来叙叙旧。心可好啦,干嘛骂你!”

  “嗯,是啊,小荷大人的聪明、大度就在这里,明明知道咱俩一起回四川,来回的路上互相照应,耳鬓厮磨的不可能不整出点动静,人家就是不过问,让你永远都愧疚。回家了,看不见更管不着了,才把你要做的说出来,免得你憋得慌。做人、做女人、做妻子的最高境界啊!姐姐感激她一辈子。”

  “那是必须的,知道吧,我们结婚收的礼钱,我老家的她一分都没要,全部给我妈带回家。说我们出门在外,又不在一个镇子上,将来也没机会还礼,以后老妈替我们慢慢还。你见过哪家有这么贤惠的媳妇?娘家的礼钱全部存起来了,今年生孩子满月还要待客用钱,她妈说了,反正早晚都是咱们俩的。”

  “你爸妈肯定好感动,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啊!是我,我都想不到这一点。本来就是的,你父母老了,以后走亲戚,送礼哪有钱,还不是你哥哥、弟弟拿钱。等于兄弟替你还人情债。小荷大人真乃新媳妇中的模范妇女!”

  晚上睡觉小雷还在操心找工作的事儿,劝她也不用太着急,又没有流浪街头,天亮上街买报纸,上面很多招聘广告,机会总会有。抱在怀里安慰了半半天。

第二十三章:家有不测风云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404 2019.07.07 09:23

  每逢周末按时打电话回家,向老婆大人问安。今晚老丈人接的电话:“强子,你可打电话回来了,小荷出了点状况,你妈妈她们现在医院里。情况是这样,她中午吃完饭跟你妈妈一起去新房,说是看看花,浇浇水,在阳台踩到水不小心滑了一跤。我也是刚回来家里,正等你电话呢,这就去医院。你先别担心。要不明天早晨再打回来。”

  接完老爸电话,哥突然感觉天塌了,不祥的预兆吓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越不敢往下想越忍不住要想,越想越不敢想。挺个肚子摔一跤还得了哇!幸亏离医院近,小姨也在医院。小雷听了也是不晓得说啥好,一路拉着我,默默无语往回走。本来下班很开心,她找到工作,在龙华,还物料部副主任,也就是采购部,负责物料计划。今晚好好庆祝,明天送她过去安排宿舍,周一上班。本来也想给老婆大人透露一点好消息的,心情一下子坏到极点。

  回到家我坐会儿,叫小雷先冲凉。倒杯白兰地,抓几颗花生米慢慢喝。娘希匹那么高的个子摔一跤,光那个疼,咋受得了。平时乐呵呵的人,从来不用考虑天会塌下来,长这么大没受一丁点苦。以前学校门口咱俩晚上出来烤羊肉串吃,遇到要饭的,就烤馒头给人家吃,每次都买好几个,全校几千人,没有比她更善良的女孩子,要饭的每次都说“好人好报!”

  小雷冲凉出来,见我在喝酒,抱着脖子默默亲一口,穿着睡衣就跑出去买下酒菜。不一会儿回来,凤爪,卤豆皮,炒田螺。都是喝酒最爱吃的。雷姐担心我喝白兰地会醉,隔壁小店拿几瓶啤酒回来喝。

  倒满两杯啤酒,小雷给我干一杯,祝贺她成功找到好工作。“强哥,别想太多,都是女人,我能感同身受,你忘了去年我流产那阵子,也很痛苦。幸好你在身边,每天晚上给我小鸡炖蘑菇。你说是不是我做的亏心事报应在小荷身上啊!那可真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的人是我,害了你们两个。对不住老婆大人,也累你受苦。想想高中三年,看似我在她身上花钱,很风光,其实我花小钱,大钱都是小荷的。每月的饭票都是她买好一把拿给我,三哥也曾经说过我,家里不差你读书的钱,别老欠小荷人情,即使将来你俩成功了,喜结良缘,也难免会给人家瞧不起。从恋爱到现在,老婆从来都没嫌弃过我这个穷小子,还当个宝捏在手里。”

  “是啊,小荷那么好的家庭条件,老爸还是大主任。人家一直等你高中毕业,从初恋到结婚,实属难得。我的初恋也就在大三,维持了几个月,一毕业就结束了,干净利落,到现在谁也不晓得谁在哪里。到现在都觉得,你才是我的第一个恋人。一起回到家乡,我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你明明急得乱蹦,却还耐心安慰我。这样的男人哪里找,当时我就想,如果小荷跟你闹分裂,姐就下决心把你抢过来。”

  “可好,等回到工厂,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姐准备了很多说辞,甚至连吵架都准备好了,人家像没啥事儿一样,根本就不给人机会,见你俩照常甜甜蜜蜜,姐只有默默祝福你俩。所以即使你结婚了,爱你,从未改变。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变!也许我命会很苦,也许能分享小荷的幸福。总之,造化弄人,信天由命吧!”

  打工的路上,难免会有很多遇见,有些擦肩而过,有些点头交谈,有些结伴而行,有些不离不散。遇见是缘,牵手是份。上辈子的缘分未尽,这辈子续牵前缘。我和她、我和你,也许苍天见怜,我你她,先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吧。造化弄人,时间能改变造化,也会捉弄人。

  晚上喝的有点多,感慨也多。躺在雷姐怀里睡觉,不停滴做噩梦,自诩武林高手,在梦里却无能为力,跑不快,总被狼狗追上撕打、往深渊里赶。我几次身子突然发抖,手指捏得咔咔响,她根本抱不住,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十四章:童年的菜园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53 2019.07.07 09:48

  昨晚一夜噩梦,害得雷姐没睡好,直到天微微亮,我睡醒了她才敢踏踏实实地躺下来睡。一大早出去电话亭打回家里,还是老爸接。感觉老人家声音有点特别:“强子,这么早!唉,小荷这丫头有点命苦啊,伙计啊,你要有个准备,回头跟她电话多开导开导,人已经很脆弱了。昨下午大出血做了手术,孩子没保住,手术是医院你小姨做的主,还把你妈妈大骂一顿,不做手术小荷身体抗不过去,眼看看也有危险。先住一周院,小荷说了,叫你别回来,等她出院再同你说。安心上班啊!”

  五雷轰顶!担心一夜的事儿还是发生了。挂断电话我在路边坐了半半天。昨天就有预感,老婆也是个大个子,摔一跤估计孩子就有危险,主要担心大人别出其他状况,果不其然!娘希匹这事儿咋都偏偏摊在老子身上!哥不是个恶人哪?刚来那阵子,哥几个儿山上打游击,同甘共苦。仓库上班,手下几个小屁孩,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骂过人家,下车、重活哥都带头干,相反经常请哥几个喝啤酒。打工都辛苦,谁不辛酸。直到路边早餐店人热闹起来,我才醒过神儿,打两个肠粉回家。

  小雷还在睡,同她说了老婆大人的事儿,她听了只“天哪”一句,躺床上发愣,半天才说:“强子别太担心,做了手术就等康复,她平时又没有其他毛病,康复起来也快。她妈妈、小姨都在医院照顾,还不放心啊!你真的不用回家,白跑一趟还花钱,估计小荷过段时间会来深圳。小产也要休息一月才可以出门,先等着吧。还有我陪着你呢,哥哥,永远永远都陪着你!”

  “是啊,还有你在,不也害了你一次。昨天还在说老子上辈子烧了高香,有幸结识你俩大美女,天大的福份。照此看来啊,上辈子是在作孽!肯定一辈子都没做什么好事,所以老天才在今生今世惩罚这个没良心的浪子!”发了一阵子牢骚,帮小雷穿好衣服起床,坐床上还发半天愣,说腰疼,然后又趴下叫给按按。这时候撒娇,哥也哭笑不得!吃完早餐拉着出去散散步,心里闷得慌!

  天阴,要下雨的天气,带把伞,走到当地人的菜园子,一块块的菜田,感觉好亲切,小时候最喜欢往菜园跑,夏天的黄瓜、西红柿、长豆角,摘了就啃,还有荆芥叶儿,也能掐下来往嘴里塞,慢慢嚼那个清香味道,在嘴巴里很久都还有。夏天还有一种苦花菜,不用专门种,每年都是自己冒出来长高,太阳一晒闻起来有股怪味,掐回家炒鸡蛋却是很香。到现在都感觉再没有比它炒鸡蛋更好吃的配菜了。

  秋天的白萝卜半头青、半头白,都是拔起来剥了皮就吃,脆脆的、甜甜的、辣辣的,咔嚓咔嚓吃的有声有色。到了冬天,深埋在土里的大葱拔起来又白又胖,剥一剥就吃生的,又辣又爽。有时候也掐胡萝卜的叶子吃,选嫩的,一根根的,嚼起来也蛮有味道。

  童年的味道仿佛就在昨天,小时候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只要肚子饿,首先就是到菜园子转转,有啥吃啥,自家菜园里没得吃,就到隔壁看看,很多时候几个小伙伴儿一起,能吃几个菜园子,大人们见了一般都不会吼我们,孩子饿,谁有啥办法?现在长大了,终于成家了,远离家乡、远离亲人,打一份小工,开始饱尝人世间的酸辣苦甜,悲欢离合。“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可能人们在经历了风风雨雨之后,见到更多的是“人生豪迈,英雄无奈!”

第二十五章:驿动的心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64 2019.07.07 10:33

  周六晚上,雷姐回来了,春风满面啊!做职员了就是不一样,星期天就放假。这一比老子心里就犯嘀咕,仓库加班,晚上就不去了,上街买菜做饭吃。说到工资待遇听了就眼红,二十六天制,底薪1300,全勤奖300,属于香港公司,台湾老总,也就是台湾老板在香港注册的公司。经理都是台湾人。伙食也好,早餐有面条、放好多鸡蛋;炒粉、有很多肉;小馒头,麻球;正餐三荤一素,一周的菜不会重复,还有汤。老子听了都流口水。

  众所周知,台湾男人实行全民义务兵制,经理都当过兵,来深圳打工的百分百大学毕业。公司实行的也是半军事化管理,基本借鉴日本公司,比较规范化、标准化。在深圳台湾公司的伙食标准,远远高于地道的香港公司,公认的。因为这个职员消费水平,即使公司的港台餐厅,跟在台湾比,不知道低到哪里去了。

  早期来深圳的香港老板大多土豪,相当一部分人没读什么书,说话粗鲁,聘请的香港经理也差不多这个德行,只管赚钱,很少管工人死活。我们另外一个大业厂的执行经理阿汉就是小学文化,签名都东倒西歪,张口就骂人。老子去那边仓库借铜材,给他撞见:“妈逼你们工厂这些常用材料,都不知道通知香港买吗?计划部都吃屎啊?”娘希匹管你吊事!香港公司管理章程都有,一大堆,没几个人看。大多数时候嘴巴一张就拍板算数,率性而为。所以香港工厂的不良品报废率、返修率远远高于台湾工厂。

  比如一条货柜,最终QA抽查不良率超标,台湾公司没有理由可讲,百分百全检出货,因为从上到下都是打工,没有谁敢承担这个责任,所以绝不会把问题产品出到国外,货到国外用户手中很少有成批次返修,当然个案不可避免。

  香港公司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只要有人在QA报告上签字,成品仓就可以出货,香港经理逼着大陆品质部主管签字出货,那都不算事儿。因为不按时出货从上到下都会挨骂,退回来返修那是以后的事,一个季度从欧洲退回来半条柜,电子产品嘛,老板看来返修正常。所以后来台湾出了很多品牌,香港却寥寥无几。

  看看俺们雷姐的工资刚好是我两倍,我不天天加班,拿不到800块。也就是每月处理五金部边角料,我管五金的嘛,每次过磅我看称,拿点小费请哥几个儿喝喝啤酒,每月还能余下几个钱儿,仓库几个小屁孩,那个不是月月光,晚上没下班就饿了,不出去吃点儿根本睡不着。工厂伙食更不用提了,开春空心菜,一吃就半年,秋季大白菜,一吃到年底,一年四季荤菜就两个品种一个样,要么肥肉煮萝卜、要么肥肉煮土豆,还难吃,早餐自理。哥哥我一颗骚动的心,不由得蠢蠢欲动。

  晚饭我跟雷姐唠叨:“好姐姐,千万留意你工厂招工啊,有机会哥说走就走,扣工资都无所谓,关键你工厂伙食好啊!杨哥说是我们到时候搬过去集团公司,综合工作绝对1000,也就涨200,不让当组长,做仓管那不就惨了。不管他搬不搬了,过俩月你拿工资了我就辞工,出去找找,这样不用担心会饿死。”

  好啊,不走出去根本不晓得世界有多大,不出去遛遛,也根本不晓得自己是骡子是马。人往高处走,也不能光顾忌着杨哥的面子。你们组李大个不是也能干,每次你叫他给我们搬货,从来没怨言,你走出去寻找自己的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组长绝对是他的。

  那是那是,明早晨给小荷同学打电话,看看她出院了没,再跟她请示请示。一般情况,大事我做主,这些小事儿都是她做主。省了吧,哥耶,在精明能干的老婆大人面前,你从来就没有主心骨。谁说不是呢,老婆就是太会操心,这里要操持,哪里也要动手去弄,所以才摔跤。能者多劳,多劳不是罪呀!苍天为何不眷顾呢?

  “咱俩在一起呢,哪就轮到我操心了,你对社会上很多事儿的认知,都还是一张白纸。我小时候肚子饿了就往菜园里跑,啥都吃。你呢,饿了就晓得往厨房跑把锅盖掀几遍,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就喝凉水。咱回老家听丈母娘说的,对不啦,老婆大人?”

  “对对对,我直到上大专了才真正吃饱饭,在这边打工,饭堂里的饭菜我也很少吃饱,也就是跟你一起吃宵夜才吃饱。以后姐要一直跟着你,相信再也不会饿着了。”

  听了这话好一阵心疼,赶紧夹一块肉肉放雷姐碗里。“不会了,挨饿的岁月一去不复返,时代在发展,社会也在进步,将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哥单凭一身力气,无论天涯海角,都不会叫你俩挨饿!”

第二十六章:真有旦夕祸福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37 2019.07.08 09:29

  心里有事儿,天没亮就醒了,小雷晓得哥不怎么开心,又是撒娇又是安慰。窗外透出白光,我起来洗把脸就去打电话。终于听到老婆大人的声音,感觉很是凄楚。“强子,我出院了,对不起啊哥,都怪我疯疯癫癫,咱们孩子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我自己也挨了一刀,是破腹做的手术。”

  “傻瓜,别这样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时候真就由不得自己呀!你肚子上拆线了没?小心别感染,好好在家休息,少出门。”

  “线拆了我就回来了,小姨骂我,要我多住几天的,说家里又不差这几个钱儿。只是好久没洗澡了,住医院憋的实在难受。伤口恢复很好,人有点虚弱。妈妈要我静养一个月。”

  “那是必须的,把身体养好,过一月感觉没大碍了就来深圳,一个人待家里干嘛呢。马上就要搬厂,现在已经开始打包,我就不回去接你了。雷姐已经找到新工作,在龙华台湾老板,做物料部副主任,工资都是以前的两倍。羡慕妒忌恨哪!跟她说了,再有其他职位我也跟着去。”

  “哇晒,那么好,雷姐人漂亮又是大专,打工的环境现在也都熟悉了,是应该走出去发展了。要不你也辞工算了,累死累活的搬厂过去,还做组长又能拿多少钱,况且做不做还是个未知数。”

  “唉,现在走有点对不住杨哥,他还指望我们搬过去给他助威呢。估计不等你来我们就已经搬了。过去再说吧,不差这一个月。”

  打完电话这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听口吻老婆还担心我会埋怨她,怎么会呢,打牌盼赢喝酒望醉,谁不想自己的家人好好滴。不想那么多了,今天要加班,买两笼小笼包,两碗小米粥往回走。

  回来小雷还在睡,忍不住抱着她,哥眼泪也止不住了。埂咽着告诉她:“小荷是做的破腹手术,子宫已经摔破,全部拿掉了。作为一个年轻媳妇可想而知该有多痛苦。听声音感觉老婆就苍老了许多。”

  “不是苍老,是身心疲惫。强子,别难过,这么年轻,等她康复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想不到小荷还真是苦命的孩子。过段时间叫她返来深圳吧,毕竟我们还在一起。”

  看看时间不早,我先吃了早餐去加班,叫雷姐自己照顾自己,我晚上回来吃饭。五金材料全部都要装卡板,叫大个他们都去一楼找卡板,去电工部找木锯,锤子钉子,坏卡板能修的尽量修,不然这些铁疙瘩没法运走。仓库就剩我一个人,也没心思做事,心里烦躁,去大办公室看看找点好茶叶喝。杨哥正好在泡茶,坐下来喝一杯。忍不住,还是跟杨哥讲了老婆的事儿,老兄听罢也是唏嘘不已,又劝我半半天。

  下班回来,小雷已经在炒菜,我说去街上再买点卤菜回来,碰到杨哥骑摩托车出来,看见我买菜,问是不是小雷过来了,告诉他小雷在炒菜。杨哥又问了小雷工作上的事情,然后邀他没啥事儿去家里喝一杯,诉诉苦。

  杨哥重新买两瓶好酒,我买了很多卤菜,一起回来,小雷很是惊讶,说杨哥来也没买什么好菜。坐下来吃饭,小雷首先端一杯啤酒敬主管大人:“杨哥,上次送我去医院,都没感谢你,还帮我全部报销医药费。两年多来对我的照顾,从当初啥都不懂到现在敢自己出去工作,你真的教了我们很多,包括强子,也是在你手下才成长起来。如果你不叫他送我回家,我们俩也不会这么快走到一起,虽然对不住小荷,是这种尴尬局面,但我不后悔。感觉这就是缘分,我没什么奢望,啥都可以不要,只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大家都一样,都是打工,把大家都教会了我就轻松好多。说实话,你跟小荷都是好女孩子,这事儿放我身上,也一样很难取舍。听强子说,小荷同志还真是受苦了,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在工厂就她整天无忧无虑,香港老潘经常逗她玩。也就平时签签卡,月底算部门几十个人的工资,有时候帮老郭应付一下供应商。谁能料到她会承受这样的打击?你真心跟着强子,也许是你们几个今后的福气。”杨哥边说边跟我干杯。咱俩干了一瓶半。

  吃完饭送走杨哥,小雷说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跟杨哥说说我工作的事儿,能早点放你走就早点走,总是开不了口。算了吧,一起陪他搬到集团公司,他也有面子,毕竟仓库的人都没走,做兄弟的也算仁至义尽了。到时候工作分配不如意,再提出来走人彼此都有台阶下。

  晚上冲完凉休息,小雷抱着头、安慰我:“强子,别太难过,以后孩子的事儿不是还有姐嘛,看开点啊!”

第二十七章:自创白萝卜鸭煲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02 2019.07.08 10:15

  工厂用一周的时间,全班搬迁完毕。仓库经理兴哥,合并前就是宝安大业厂仓库经理,杨哥做仓库总管。我们几个真就掉桥孔里了。没有一个人捞到分主管做,因为那边过来的五金仓组长干五六年了,我继续做小组长,分配到包装仓,我也熟悉,很轻松。

  一周后向杨哥提出辞工,他叫我别急等等先。还等个球啊,怀揣两本专科毕业证还做仓管。杨哥也无奈,说对不住兄弟们,先找找看,有目标了再辞工,随时走人随时结工资。就这样先混着,我分主管是位少妇,都喊萍姐,她也清楚我有点小委屈,只让做做账,对对物料卡,不用搬货,发货,反正现在仓库人多。

  月底也是周末,小雷晚上回来,告诉我好消息,公司招仓库副主任,她当即帮我打印了简历,直接交到人事部,主管陈小姐通知下周一带身份证、毕业证去面试。好久没有开心过,哥抱起雷姐就来一段华尔兹。

  星期天大清早松开小雷爬起来,洗刷刷完毕,就跑去电话亭给老婆大人汇报工作,她说即使没有雷姐面试也不做了,赶紧辞工出去找工作,混到最后啥也没捞着,咋对得起学了两年的专科毕业证呀。然后交代,面试成功就在龙华公司附近租房,她也要过来,如果雷姐愿意一起住,可以租两房一厅。问雷姐的意思。

  接到老婆大人的圣旨,俺心里踏实多了,看看天还早就到菜园子晃一下。坐在一块不大的藕塘边吹风。荷叶已经不再那么翠绿,毕竟到了秋季。莲子头早就掰完了。剩下一根根长长短短没头的光杆杵在那里,有几只成双成对的大蜻蜓抱着光杆随风摇曳。塘里水不是很深,一群小非洲鲫鱼不停滴窜来窜去,故意逗我开心。难道鱼儿不晓得累吗?

  刚才电话听声音,老婆已经很平静,应该恢复差不多了,所以说要过来。还是她考虑事情比较干脆、果断,情况不对付立马叫我辞工走人,受不来这份闲气。毕竟家里还有父母做后盾,她无忧无虑的性格,总不能太委屈了自己。唯独对于小雷宽宏大量,从没与她计较过。她还提出来可以跟雷姐一起租房住,难道真的预感到咱俩还在一起吗,给个顺水人情?也是的,如果小雷周末不回来,我咋会知道他们公司招工的事情呢,既然来都来了,老婆不在家,小雷咱俩不可避免地会住在一起。老婆大人精明更聪明。有妻如此宅心仁厚,雷姐姐又善解人意、恩爱有加,从没计较过自己将来的名分呐啥的。一时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哥这辈子,太值了!

  快八点,不坐这儿发呆了,去买菜。活禽档口刚宰的大白鸭,人家砍了一半,我赶紧把这一半称了,买只白萝卜,两张千张皮回去焖砂锅。拣几个大的盐焗鸡爪,中午喝酒,一把青菜,一撮香菜,够了。早餐店称几块钱千层饼,回家雷姐姐还没起来。跟她说了老婆大人交代,咱们三个可以租套两居室的房子住,她乍听一愣神,张开大口搂着老子颈脖呼哧半天。

  叫她起来吃早餐,问她:“雷姐姐,咋样儿、是不是比做新娘还开心呀?”“是啊、是啊,姐姐我好好开心!小荷同志来了我一定好好待她,像亲姐妹一样,嗯,给她做好吃的。”

  “切,先拜哥为师,好好跟哥学学厨艺,咱们三就你做饭水平最差。吃完早餐先学着把菜洗干净。”

  “要得、要的,亲爱的老公大人,洗菜还不简单呀,马上!中午鸭肉怎么个炖法,我动手,你当指导工。”

  萝卜鸭煲,很简单:烧半锅水,鸭肉丢进去,冒浮泡就差不多了,搅几下,捞一捞浮沫,关火捞起鸭肉再冲一次水放胶篮里沥干,接着白萝卜清洗干净切滚刀,千张皮切条。

  砂锅洗干净,底儿上铺一层大白菜叶,萝卜倒在白菜叶上,千张皮均匀撒在萝卜块上,然后锅底放两指高的凉水。炒锅洗干净烧热,别放油直接倒鸭肉,中火翻炒,不一会儿功夫鸭油就滋滋冒出来了。掌握火候,不能糊也不能耙锅。

  如果鸭肉比较瘦可以加点植物油,六成熟放姜蒜、八角、干辣椒继续炒,八成熟放豆瓣酱,闻到豆瓣香端开锅放生抽抄几下,端砂锅到灶上,然后炒好的鸭肉一股脑倒进砂锅里,小火闷十分钟,萝卜熟就全熟了,留意看水,别烧糊了。关火之前五分钟不要掀锅盖,端开放一边砂锅本身还可以自己焖气儿。上桌拿开锅盖趁热撒一把切碎的香菜,点几滴湖北老家的香油。隔壁的猫、邻家的狗闻香都会跑过来。

第二十八章:第一次跳槽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55 2019.07.08 14:37

  周一起床,大清早的天空格外明媚,晴空碧万里,心绪正涨潮。心情好,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雷姐说我打扮的新郎官似的,我告诉她这跟相亲没什么两样儿。一路心情小激动,跟着雷姐就到工厂门口,哇塞,大门盖成门楼形式,自动拉门,比咱们巨州工业园气派多了。小雷先进去打卡,我站外面溜达。八点半,小雷出来告诉保安喊我面试。

  到人事部先填表,交给主管陈小姐看了看啥都没问,叫小雷先回部门,电话到仓库知会赖生,然后带我到仓库办公室给经理面试。进经理办公室,赖生“哟呵”一声,招呼我们下来,“这么大个,当过兵吧?”赖生边问边看我简历。我说没有,当兵要关系,我老爸人缘儿不好。赖生问了一些关于仓库管理的重要事项,我都一一作答。

  问来问去,仓库也就这些事儿,感觉也没啥了,最后问我为什么辞职。这是做领导工作的必答题。我如实回答:“新公司合并后人员重新分配,管理岗位有重复,重新选任会照顾一些元老级员工,我理所当然地没选上,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怀揣两本专科毕业证,也不想太委屈了自己,总不能在一棵树上荡秋千吧,毕竟人往高处走。”

  “好!”赖生竖起大拇指。“这是我所听到的最满意的回答。真实、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打工嘛,别太委屈自己,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在哪儿都一样,谁都一样,我也一样。”然后问人事部陈小姐我的待遇是怎样的。“仓库副主任级别底薪1500,全勤奖300,仓库毕竟辛苦,经理可以小幅度调整。”陈主管说完了又补充一句:“这么大帅哥,又双科,赖生您看呢?”这句应该是看小雷面子问的,我心里很感激。

  赖生拿着我简历,笔头晃了一阵子,在上面规规矩矩写上1700。然后问什么时间可以到岗,我告诉他下周一,做工作,总不至于说走就走,毕竟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嘛。赖生又冲我竖大拇指。回来人事部的路上,陈小姐告诉我,上个副主任干满一年了也就1700,你三个月试工期满,估计会加到2000块。你人帅,也会说话,最后一个问题实话实说,回答确实很好,我都佩服。我感谢她帮我说了那么多,等发工资了一定请她吃饭。她一听高兴死了,叫我记着,别耍赖。不然到时候不给加工资!

  回到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厂牌也办了。然后电话叫小雷下来。见面就问:“美女,怎么感谢我。”“啊,thank you!thank you!”雷姐看了我简历很高兴地道谢。然后陈小姐又小声问:“这付帅哥,你家男朋友吧?”咱雷姐说暂时不告诉她。“不告诉我,就当你不是咯,姐我可下手了。”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两个小女人也一台戏。

  小雷送我出来,我说去找房子。中午下班我过来一起吃饭。到居民区很快找到一套两居室,在半坡上,往上走距离公司一公里路的样子,往下走不远就是马路,三楼,大阳台,盖两年的房子,很干净,450房租。房东阿姨问我在哪里上班,我拿厂牌给她看。新亚鞋厂,还主管,她放心了。我告诉她,老婆过几天就来,还有个姐姐,三个人住。给了400块,我身上只这么多,星期天搬家再给,拿了钥匙我就到处走走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楼下有个士多店,基本生活用品都有,以后喝啤酒、打酱油也方便。

  中午厂门口接到小雷,先带她看了房子也很满意,一激动搂起来给个长吻。然后下楼吃饭。口渴,先开瓶啤酒喝,小雷说陈小姐一眼就看上我了,小三十的人了,进攻性很强喔,强哥哥看着办喔。

  “都到了人家十八亩地头上,还能咋办呐,反正老子虱子多了不怕咬。”

  “啥,你这不要良心的,当姐们是你身上的虱子?!”

第二十九章:老婆返来深圳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63 2019.07.09 06:36

  星期天搬家,很多旧东西没要,就请一台小四轮搞定。车子到龙华,雷姐已经在楼下小店等。司机帮忙三两下就搬上去了。新买了两只床,新沙发。雷姐的行李全搬来了,我告诉她小荷同志下周日到。

  忙完了我躺沙发上枕着小雷大腿休息一会儿。他问我还要买啥,我想了想、手推车。要手推车干嘛呢?这还用问嘛,将来拉宝宝上街呀!

  “啊!强哥哥,真滴咩,姐姐给生一个?”小雷边扒拉我头发边悄悄说:“这要等小荷同志来了从长计议,毕竟她才是当家的。需要做个长期的家庭规划。关键是你要好好挣钱呀,大男人。以后你跟小荷两个多努力,挣很多钱钱,养我和孩子。”

  听了雷姐的悄悄话,肩上的担子忽然就重了很多很多。以后打工的路还要走多久,还能走多久,一家人的最终落脚点在哪里,要重新考虑房子的事情。这种情况老家绝对是回不去了。雷姐将来要生孩子,这关系还要重新捋一捋。除非,唉,想多了头疼,等老婆大人来了定夺。上街买菜,今天乔迁之喜呀!中午吃饭,免不了喝酒,雷姐姐举杯:“首先祝贺新家乔迁之喜,再祝强哥高升主管大人,新的开始,新的征程,努力奋斗!”哥连干了三杯,还扳过脸来亲了一大口。

  周一上班,一切都感觉又是那么新鲜,毕竟现在身份不同了,也得端点架子吧,起码不能像以前张嘴就“叼毛”。具体我主要还是协助主管老周工作,副职本就是传上启下。老周动动口,我动动步。要说经理赖生也就压压阵,没啥事儿就坐他小办公室泡高山茶。老周呢,武大,荆州老乡,这么巧。一来他就悄悄告诉我,台湾公司,标准化管理,一切都有文件,按章办事,不越界,不瞎操心,啥事儿都没有。并且下面还有文员,负责跑出跑进的事情。

  中午下班,我跟着老周进餐厅,餐盘装好了菜排队直接端,哇噻,还有酱猪蹄儿!米饭、汤自己打。我自然而然坐老周旁边漫不经心地喝汤,看雷姐下来没。冷不丁人事部主管陈娟一屁股坐我旁边,“帅哥,看谁呢?姐在这儿!”“正想你,就来了!”她没理我,挥挥手臂让雷姐过来。这下好了,雷姐夹肉给我,陈小姐说自己从不吃猪蹄儿,全给我。三份,我那吃得完,赶紧夹两块给老周。老周感叹:“真没想到,我这小老乡第一天上班人缘儿就这么好。”接下来吃饭,咱们四个基本坐在一块儿。

  周日老婆过来,我刚上班,要值班,仓库不同其他部门,必须有主管值班,所以工资待遇才能高那么一点点儿。雷姐她晕车,去不了,只能在家买菜做饭。十点钟,我坐办公室如坐针毡。文员小于问我是不是有事,得知还要去车站接人,告诉我上班过来晃一下就可以走了,反正值班也不用打卡,本就是义务值班,根本不用呆到现在,以前主管都这样。

  哥出厂门坐上摩托车直奔车站。十一点半,老婆出站,依旧神采奕奕。拉住手就在脸上来一口,直接打的回家。上桌六菜一汤,没曾想雷姐还有如此这般发挥。两个小女人一见面就搂在一起,叽叽喳喳半天才消停。小荷洗把脸到处看了看,说房间不错,雷姐收拾这么干净,功劳大大滴。

  开饭,倒三杯老家的黄酒,我端杯先开腔:“小荷同志一到,这个小家就齐了,先祝两位美女青山不老,青春永驻!”

  小荷双手举起杯:“亲爱滴老公,如果姐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两位领导、亲爱滴老婆大人,对不啦?!”

第三十章:深圳小家庭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03 2019.07.09 07:24

  老婆来了,深圳的出租屋才有了家的感觉,几天功夫,阳台上、客厅里、卧室里都摆上了花盆。在旧货市场买了冰箱,洗衣机,电视机。电视机还很新,不晓得哪个败家子儿没看多久,就给卖掉了。深圳打工是这样,手里有钱,高兴了就买,辞工了,炒鱿鱼了,走远了搬不动只好又贱卖。雷姐都佩服小荷大人会操心,居家过日子,既懂得浪漫,还懂得享受。我悄悄告诉小雷,小荷同学开心就好,这样她才能尽快地从失去孩子的阴影里走出来。

  接下来就是商量小荷同志是先学习还是先工作的事儿,他就想出去上班,一个人坐下来心里头就失落落滴。我建议她去报读一门专业,乘年轻专职学习,毕竟现在我和雷姐的工资加起来有三千多,也没有其他负担,还养得起,长期在深圳打工,没有个高学历哪来的高收入啊。她说自己出校门好几年了,担心受不来约束,没那份耐心了。买了一周的报纸,一家人天天研究。最后雷姐给选了一家国际贸易英文专业,也不远、中心广场,坐车三站路就到了,两年半制,每周二四六晚上开课三小时,六点到九点,本科毕业证,国家承认学历。老婆犹犹豫豫地同意了。

  老婆到培训机构报名,顺便把工作也找好了。原来机构正在招一名接待,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刚刚好,中晚盒饭,星期天休息。雷姐听了说人漂亮就是有优势,这下好了,伙食也省了,这工作无忧无虑,环境又好,大把时间看书,既是工作也是学习,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

  每天雷姐八点下班,我八点半,老婆回来就九点半,做点宵夜等她回来吃。我呢,公司伙食太好,开始长胖,不敢吃宵夜了,天凉了倒杯白酒抓一碟花生米陪着老婆吃,雷姐也基本不吃。周六晚上不加班,公司吃罢饭带雷姐散步到中心广场,看老婆读书。培训机构美女多,去的次数多了也就熟了,她们说难怪夏小姐这么滋润,原来有这么帅气的老公,还有位气质女姐姐。小日子过得平淡、温馨,虽然工作上有些磕磕碰碰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的,在哪儿都一样。

  慢慢滴,雷姐手头有了两个新供应商,一个做胶袋的,一个做纸箱的。做胶袋的工厂在龙岗,有点远,老板请咱们雷姐吃饭从来不去。纸箱厂就在我们附近观澜镇,老板娘顾小姐跑业务,周末请雷姐吃饭少不下我,有时候还有小荷,她一直搞不清楚咱们仨啥关系,后来告诉她,她是我表妹,我是雷姐男朋友。

  顾小姐人叫顾俊梅,天津人,熟了都叫阿梅姐。属于小巧玲珑那种女人,说话慢声细语,有点嗲儿,做老板娘的长得标致打扮也很时尚,喝酒不论白的、啤的、红的,跟我白仲之间,却少见的豪爽。周末吃完饭就在中心广场KTV唱歌,九点老婆大人下课,雷姐出去接她上来一起玩。

  阿梅会在这个时候贴我身上说说俏皮话,拿我跟小雷的私房话开玩笑,还要喝交杯酒。谁怕谁啊,哥是久经沙场,虱子多了不怕咬的主儿,不小心在小脸蛋儿上啪叽就是一口,不晓得有多陶醉,不敢亲嘴,我提醒她下次一起吃饭千万别涂口红,非常不方便。她咯咯咯地笑着答应。

  有时候跟车送货办事儿,阿梅在包装材料仓看到我,能坐下来陪着几个美女仓管跟我聊上半半天,等她走了就说老大别花心喔,这老板娘八成看上你了,她跟我们说话,眼睛始终只盯着你。不对俺们好一点,俺们就告诉雷姐,你就死定了。哥苦笑无语。

第三十一章:雷姐生日快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17 2019.07.10 12:18

  差点儿都忘了,下周一雷姐生日,在深圳生日一般都赶在周末过,能提前就提前,毕竟周末有时间放松,约人来也热闹。星期天早上,我起来煮20个鸡蛋,请示两位美女要不要下面条或者米粉,说不需要,等会儿起床喝酸奶吃鸡蛋,中午做生日大餐。鸡蛋捞起来凉着,天色尚早,我走下来散散步。

  深圳的冬天,不冷不热,我就穿一件长袖T恤外面套件牛仔马甲。近来雨水少,外面灰尘也大,林荫道上的落叶时有时无,随风飘舞,清洁工大姐前脚扫走了,后面稀稀拉拉又有落下来,总是有得忙。

  几个人托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往车站方向赶,难道这么早就回家过年啊!其实每每看到这个情景都心酸,打工生涯,一个背包背负一家希望,背出来背回去,背到东背到西。从少年背到中年,从黑发背到白发,风里来雨里去,何年何月是个头啊!老婆刚来不久,今年我们是不打算再回家了,雷姐去年过的单身年,今年就可以欢欢喜喜过个团圆年了。

  说起过年,是不是要腌腊肉腊鱼哟,问一下咋整,过年吗,总要弄点新花样儿吃点有特色的东西。虽然放假也就几天时间,生活还真需要仪式感,尤其咱们这三口之家,乘现在还没有要孩子,更不能少了浪漫情调。男人啊,该操的心,一定要做在前面,总不能让两位领导天天拿鞭子赶着走,好像自己就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担当一样。

  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拿什么出来给人看,在深圳就是要会挣钱,能养家。叫小荷报考专业,拿到学历,还不是为了将来能拿高工资,多挣一点,帮忙养家呀!说起来还是老子自私,把老婆大人当牛使。毕竟雷姐将来要带孩子。到时就是两个大人养一大一小。还要操心房子,将来一家人住哪里都还没个底儿,这是头等大事,也是最最惆怅的一件事。

  走了几里路,哟,快八点了,回家吃早餐。上楼来,姐俩个已经剥好了六个鸡蛋在盘子里,就等哥回来。抱着一人亲一口,然后吃鸡蛋,喝酸奶。我说雷姐这么大事儿,不叫那位阿梅小姐过来家里喝一杯咩?小荷大人说强子想她过来,好买酒给你喝噻。雷姐赶紧说好好,反正今天她也星期天,打电话请她过来热闹一下,在家里做大餐,也没有其他外人。

  下楼去买菜,在路边给阿梅办公室电话,说她还没来,我告诉她文员,今天举行家宴,雷姐生日,请她过来吃午饭,我们现在超市买菜。真听话,我们买菜回家,阿梅已经在楼下等。搬一箱红酒六支。老婆大人一见就笑了:“说了嘛,这才是强子哥哥想要的。“

  拎菜搬酒上楼,差不多十一点了。三个女人洗菜、切菜,哥大勺。首先煲羊肉汤,烧锅热水,羊肉倒进来捞几下看不见血色就捞起来沥干水,这时候胡萝卜洗净切滚刀,直接放高压锅里,先锅烧热放油炒姜蒜,炒香倒入羊肉,翻炒几次倒料酒除味,五分钟过后加水,香果、香叶、枸杞、八角洗净丢锅里一起煮,捞掉锅边的浮沫,十分钟就可以倒进高压锅里焖了。焖十分钟闻到羊肉香就熟了。

  十二点半开饭,四个人八菜一汤,难得奢侈一次。早上的煮鸡蛋,油炸花生米,拍黄瓜,红油凉拌牛肉,汤西兰花,汤活虾,炒豆芽,手撕包菜,高压锅羊肉汤。引来阿梅小姐一阵大惊讶,说真的大开眼界,若不是亲身体验,真想不到,强哥还有这手厨艺。说啥将来工厂生意不好做了,咱一起开餐厅。

  六支红酒,开两瓶醒着,先倒四杯啤酒解解渴,端起来一起喊:“生日快乐!”哥儿四个举杯一干而尽。喝两杯啤酒解解渴,然后红酒就慢慢喝,反正菜多,喝多久都不怕。阿梅来了话题就多了,天南海北的胡侃。

  阿梅说开工厂亲戚们都往这里来,来了也不好好做事,还偷东西。她老妈的一个远方亲戚,很潇洒的小伙子,偷一楼的旧刀模出去卖,被治安队抓到。还打一顿,说已经偷几次了,然后通知我们拿钱去赎他回来。我都气死了还管她死活,他就在治安队打电话给他老妈,他老妈就找我老妈求情,我老妈打电话到工厂把我骂半天。我老公听多了心烦,就去治安队把那小子给赎回来,还拿路费叫他回家。

  “那你们应该给治安队送一面锦旗呀,不然你家的刀模偷完了都还不晓得。还天天说你老公不好,看看人家多好的男人啊,丈母娘一开口,赶紧照办!还给小偷拿路费,这样的老板打灯笼都找不到。来,为你老公干一杯!”

第三十二章:酒醉人更醉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035 2019.07.10 12:32

  三个女人一台戏,真是不假,家里也是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三个家伙喝红酒,很快就进入状态,肉倒是没吃多少,西兰花、包菜看看要吃完,哥赶紧进厨房三下五去二又整一大盘”雪盖火焰山”,辣椒炒鸡蛋端上来。三位大美女一阵小惊喜:“哇,强子哥哥辛苦、辛苦!”接下来阿梅说:“强哥好棒棒!来,姐敬你一杯,祝咱俩的大厨师生活美满,爱情甜蜜!身体健康,步步高升!”

  “步步高升那是必须的,看看哥啥时候升到老板的级别就心满意足了!”哥说完,赶紧给阿梅加一块刚切的西红柿,沾了很多白糖,她咬一口,又冰又脆,又酸又甜,直夸这是最好吃的下酒菜。此言不虚。跟阿梅姐姐干完这杯,啤酒倒满,我单独敬雷姐一杯,祝雷姐姐“似水年华笑口常开;浪漫岁月青春永驻。”哇噻噻,横批呢?“爱情甜蜜!”说完在雷姐小脸蛋儿上重重地嗷了一口。

  杯子刚放桌上,小荷大人立马就给满上,来,我敬雷姐姐强哥哥一杯,祝帅哥美女“上天愿做比翼鸟,,,”见老婆大人半天嗯不出来,老子接一句“下地甘当跟屁虫!”“放屁、放屁!”左右同时开打。别打、别打,哥换一句就是了嘛,“在地甘为连理枝。”碰一杯喝完也在老婆大人脸上咬一口。

  “啊!你这大男人,表妹也敢亲呀,还当着小雷的面儿?”阿梅有点小惊讶。我说表妹本来就是抱来亲的嘛,又不收费。小荷同志美滋滋滴:“是啊,梅姐,表妹亲一口不要钱,梅姐姐你可要小心了,他要敢亲你,可要记得收小费哈!”

  “你这家伙,咋说话呢,梅姐姐我才没那么小气,谁还在乎强哥的小费啊!”阿梅想都没想随口就甩出一句。

  “什么!也免费亲呀?”两个家伙异口同声问梅姐,哈哈好一阵大笑!

  “艾玛!醉了、梅姐醉了,真实滴,一不留神就给小荷同志绕了进去。强哥真幸福啊,有个漂亮女朋友,还有个开心果表妹。”“还有一位热情奔放的梅姐!”哥赶紧拍一马。

  三位美女又八卦了一阵子,梅姐故意庄重地说:“不闹了,再敬强哥一杯,给姐也说两句带文彩的,姐也开开眼。”俺小喝一口,故意清了清嗓门,抖了抖包袱:

  “梅姐好事近,

  暗香满庭芳。

  相聚诉衷情,

  举杯贺新郎!”

  好、好、好!干杯、干杯,贺新郎、贺新郎!小荷开心起来拦都拦不住,又淘气滴在哥脸上扫了一口。还是雷姐庄重啊,只碰杯,但眼中柔情蜜意溢于言表。按说今天雷姐是主角,在梅姐眼里她应该跟我秀恩爱才对,却偏偏给小何同志处处抢先。

  见第二支红酒快见底儿了,哇塞,我才喝了一杯,我说喝完这瓶收工,不然你三个都喝醉了,哥我可哄不住这么多,关键是没人洗碗。不喝了,每人装一碗羊肉汤,炖的很烂,酒后喝一碗好舒服。也听话,喝完就收场。

第三十三章:生日永远快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065 2019.07.11 07:15

  还没收拾完饭桌,梅姐就说醉了,要休息。小雷扶她到房间躺下,然后两个大美女坐沙发上当客人,靠在一起打瞌睡,也不管老子捡碗筷,抹桌子。估计也都醉了,一个一个拎回房间脱下外套并排躺好,两个人都乖乖的、还很会装睡。

  说哥命好,何尝不是挖苦哇!一个大老爷们儿,洗碗、拖地、搞卫生,忙乎了一个钟。进来房间看看,两个家伙安安稳稳滴正打呼噜。过来梅姐这边,凑近床头看看,敢情没睡着,伸出双臂抱着脖子压下来,让哥吃好东西,呼哧了好一阵子,差点没噎死。

  抬起头缓口气儿,小声告诉她,好了,已经很饱了,小心点,我家可是有两只大老虎,别看平时温温柔柔像小猫咪一样,发起虎威来可不得了,分分钟掐到你痛,到时候我可管不着喔。

  “不是吧,两个妹妹都很友好,就是你,爱吓唬老姐。你高大威猛的也是大老虎咯,是不是也很厉害,姐很想见识见识。”

  “千万饶了我,我就是个屁,梅姐永远都是梅姐,您就别放飞梦想了,哥俩儿做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就这样子多好,开心了咬几口,没得太多牵挂,也不用天天纠缠,免得吃不饱、睡不香的,为哥招惹卿憔悴,多辛苦、多难为情啊!”

  “哎哟哟,说滴好动听呀。那姐现在就睡不香,还睡不踏实,腰还疼,上来给姐按按。”梅姐一边揪着一只耳朵不依不饶。

  “腰疼弟弟给你揉揉这没问题,我上来你浑身上下都疼,说着话坐床沿上给梅姐按按腰捏捏腿,他闭上眼睛慢慢消停下来,安心休息吧,我还要准备晚上大餐。”给梅姐盖好我就往外走。

  “等等,强子你就别忙乎了,晚饭姐来请,去外面随便吃一点儿,花不几个钱儿。你上班本来就很累,还自己做饭太麻烦了,吃完还要洗刷刷搞老半天,谁不心疼。”一听这话我转回来搂着小脑袋来个长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灶台下面冬天的一把火已经烧得很旺,挨着小雷大发虎威。

  五点醒来,天差不多已经快黑了,我跳起来站阳台清醒一阵子,洗把脸赶紧烧壶水,茶泡好,哥就大声喊开饭了开饭了!

  小何说开个屁,你刚起床就做熟了咩,姐才不信,并且一点都不饿。问梅姐吃不吃。老姐走出来说喝杯茶外面吃,反正也吃不多,她请雷大小姐吃生日晚餐。小雷同志磨蹭了半天才起来,哥跑进去又摸索一会儿,帮忙穿外套,穿袜子鞋子。带上剩下的两支红酒,向中心广场出发。

  路过蛋糕店,梅姐眼神好,非要买蛋糕,现场做个小精致的,四个人能吃多少。小雷美美滴拎着来到东北饺子馆。坐下我就把红酒打开了,先醒着。梅姐点菜,小鸡炖蘑菇,凉拌木耳、凉拌牛肉,凉拌皮蛋,一盘青菜,一盘饺子,一碗长寿面。我说中午的牛肉都没吃完,换一个猪耳朵。

  一碟花生米,一碟萝卜丁,一碟海带丝餐馆送的老三样儿,端上来就开始喝上了:“祝雷小姐生日快乐!”

第三十四章:备年货熏腊肉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24 2019.07.11 07:28

  天气开始有点小冷,深圳的冬天很少下雨,走在林荫道上,一阵风迎面吹过来、树叶、灰尘直打脸。差不多还有一月就过大年,虽然在深圳,但总也得整点特色的东西过年吧。想起了做腊肉腊鱼,请教了小店的老人家,周日赶紧的上街,两位美女领导说也吃不多,买一只后腿带屁股的,十斤足够了,我老家叫后坐墩,肥肉很少,秤过之后叫大师傅给切成一条条,方便晾晒。然后到生鱼档,买两条活蹦乱跳的大头鱼,也八斤多。

  回家用两只大胶盆,猪肉抹盐揉搓几遍,按踏实封上缠胶纸。大头鱼洗干净沥干水,直接剁大块,层层撒盐,面上切几块生姜,一样的盖上封胶纸。一周之后,猪肉一条一条的,大头鱼一串一串的,挂阳台吹风。雷姐说拿去哪里熏一熏才好,那样才香。

  熏腊肉还不容易,星期天拿蛇皮袋装上放单车后面,两位大领导跟着,来到一处刚挖平的工地,找一处土坎子搭上木架,找一堆柴火就熏上了。小何、小雷正叽叽喳喳忙得不亦乐乎,两个人的小脸儿也快熏成大花脸了。这时候一台联防队摩托车突突突滴就开过来了。

  下来俩队员,见我们熏腊肉腊鱼也觉很搞笑,一个说野外不可以生火,不安全,还算客气。另一个走上来伸手就要把哥的肉架子推到。老子条件反射,抓住他手腕一个摔碑手,摔他个四脚朝天。差点没烧着他。还在说话的那位一看动手,冲上来就是一记左勾拳,啊哈,有点门道。哥张开左手五指死死扣住他的拳头,他越挣扎,我的指甲抠的越深。不自主地右脚迈前一步,右手立掌要切他颈脖动脉。此时老婆大吼一声:“强子住手!”我左手用力一推,这位蹭蹭蹭后退三步,还好没摔倒,右手掌堪堪没有砍到脖子上。小雷赶紧扶住回退的哥们。男人再大的火气,给一位美女扶着,还好意思发作吗?

  我赶紧道歉:“兄弟对不起,实在对不住,不是故意的,不熏了,我们收摊儿,马上就走,不给兄弟们添麻烦。“

  刚刚摔在地上的兄弟爬起来了,一脸凶相瞪着我,但已经少了刚上来的嚣张气焰。刚才那位兄弟说声谢谢,不再让小雷扶了,走近跟前掏烟,我赶紧接过来点一支。他说熏一会儿也没事儿,走的时候把火熄灭,用土盖起来就行。然后问我什么公司的,告诉他新亚鞋厂,保安经理台湾蔡生,在我们这一片没人不认识他,非常豪爽。这位兄弟赶紧说蔡生认识、认识。也熏差不多了,小何、小雷忙着收摊子,然后熄火,埋土,一起走人。

  周一早上进工厂大门,蔡生坐保安室招手叫我进去,又招手让小雷先走。我赶紧打招呼“老大早!”“你小子跑荒山野岭的熏腊肉,也报你老大名号,不嫌丢人啊?”蔡老大盯着我问。

  “一点都不丢人,治安仔一听老大名号赶紧递烟给我抽,还陪我一起埋了火回来。”我边说边冲蔡生竖大拇指。

  “哦,还算那兄弟识相,人家姓曾,队长来的,晚上喝茶碰到一起,我帮他买过几次单,后来就熟了。他说你会功夫,真的假的?”

  我告诉蔡生会一点点三脚猫,小时候营养不良,主要是锻炼身体。老哥来劲了,非要露两手看看。我羞羞的捏了两个鹰爪给他欣赏。

  “我嚓,看样子真练过,不赖呀,强子兄弟!不然手指弯曲不到这个角度。”蔡生跟几个保安拍手叫好!说找机会切磋切磋。

第三十五章:新年的节奏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032 2019.07.11 07:41

  转眼就到了过年,腊月二十九公司放假。在家里搞搞卫生,收收捡捡,阳台上的旧纸箱,两位姐不穿的旧鞋子,全部拿到楼下垃圾桶旁边,不一会儿就给人捡走了。工厂还有大部分人员留厂,所以食堂每天都开饭,伙食比平时好很多,员工餐每顿有肉有鱼,过年还有年夜饭,啤酒、白酒、饮料随便喝,就是不准带走。每天到了饭点,雷姐拿两只大碗去饭堂打一碗饭够一家三口吃,咱们俩的菜倒一个碗里拎回来,小荷同学就搁家里炒两个菜,炖一锅汤,每顿都吃得美滋滋。

  大年三十早上,哥首先爬起来做早餐,先泡三块米粉,冰箱里的瘦肉拿一条出来,跟冰块一样,用刀慢慢切,能切很薄很薄,用一个小碗装起来。接着洗一棵生菜,两棵葱,煎三个荷包蛋,拿三个大碗,一碗放一个,锅洗干净烧开水,舀一勺开水把切好的冻肉泡一会儿,捞起来放锅里滚几滚下米粉,米粉熟了就下生菜叶,滚两滚放盐,关火再放葱花。米粉盛碗里再滴几滴老家的麻油。三大碗家常汤米粉就出炉了,比较清淡,色香味俱全。两位大美女赖床上大叫:“闻到香了!”

  八点开饭,两位领导一动筷子,哇晒,还有荷包蛋,吃了这么大一碗,中午不用吃了。我说吃饱了上街办年货。毕竟我们三个第一次在深圳过年,老婆大人说多带点钱,第一年就奢侈一回。九点过,哥拎一只水桶,咱们一起上大菜市场。先来一只活鸡,现场烫好,两只活鲤鱼,四斤多,两斤河虾,一起装水桶里拎着。五斤新鲜牛肉切成三块,一只肥肠,雷姐选了几十个鸡爪,鸭翅膀,准备和肥肠一起卤。小荷同志提一包蔬菜哥仨儿就打道回府。

  到家两位美女洗菜,我找来钢精锅卤牛肉,自己吃不用搞那么多名堂,桂皮、八角、香果、花椒、干姜,几个干辣椒,给点儿老抽,大火烧滚就小伙慢炖,闻到牛肉香,鸡爪、鸭翅膀、肥肠一股脑放卤水锅里慢慢熬。

  快中午十二点,小荷大人说卤水锅好香,要不中午就下点面条,浇卤水汁儿每人小吃一碗,晚上年夜饭再大吃大喝,也省事儿。雷姐赞成,我根本就不饿,不吃也中。既然老婆大人说了那就下面,一锅清汤面,捞起来三碗,再汤一个西兰花,每只碗里切几片卤水肥肠,几朵西兰花,浇上卤水,甭提多香,端起碗来,滋溜、滋溜吃得爽歪歪。

  吃饱喝足,老婆大人提议到中心广场转转,看看人家过年都买些啥。超市里人山人海,俺们站门口瞄一眼没敢往里面挤,两位领导一商量去逛服装店,哪里人应该不多。这也是哥最担心的事儿,心想服装店就多你两个。你说这女人上街不逛服装店,简直就失去了逛街的意义,何况还是两位有商有量的,没得选,哥屁颠屁颠滴跟着,但愿逛到最后哥还拎得动两条腿,还有那大包小包。

第三十六章:新年的钟声敲响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46 2019.07.12 07:52

  跟着二位领导转悠半天,还算好,没买啥,一模一样的三条红色围巾。二位姐说不逛了,嫌累,进理发店做发型,哥就坐旁边看电视,总算歇歇脚。四点多二位姐做完发型,小荷又剪回学生头,还没我头发长,配上圆脸蛋儿,越看越可爱;雷姐长发飘逸,烫一圈小波浪花,加上读书人的气质,韵味十足,倒像个新媳妇。老板说免费帮我修饰一下,过年总要理个发的,新年新形象。我说声谢谢,长度不变,修薄一点点就行,本来哥就是披肩发。大嫂曾经夸我,付家湾老付家几万人,就出了我一个帅哥。

  下午五点半准时到家,两位姐忙着去照镜子,哥忙着进厨房切肉肉准备年夜饭。先做一锅饭,把花生米洗了沥干水,泡几个干香菇等会儿煲鸡汤。两条活鲤鱼干了,抹上盐,一条装保鲜膜放冰箱明年吃,一条装长盘子里划画刀淋上生抽待会儿红烧。把水桶里无精打采的虾子捞一半起来等会儿白灼。

  开火炒花生米,这有个小技巧,凉锅凉油开火就倒进花生米翻炒,油烧热就小火,放一个八角一起炒,越炒越香。凉锅凉油的好处是花生米和植物油同时受热,花生米外面的一层皮就不容易脱落,翻炒时听到呼啦呼啦响,就差不多熟了,关火继续翻炒至油温降下来,撒盐,金黄金黄的花生米就可以装盘了。有人非要等锅里油烧热了再倒进花生米,高温之下,很容易脱皮,弄不好外面糊了,里面还是生的。

  二位领导进厨房就说花生米好香好香。哥吩咐小荷大人切卤肉直接装盘,雷姐捣姜蒜做一碗酸辣蒜汁儿。哥就切鸡煲汤,两个胡萝卜,一个玉米棒,几个干香菇、一小把枸杞、几片姜。待鸡汤烧滚捞十几块肉多的起来沥干水,做辣子鸡,雷姐最爱吃辣。

  先红烧鲤鱼。锅里油烧热,鲤鱼拎起来抹上生粉,滋溜放锅里,鱼不动锅动,转着锅,让鱼身子都沾上油,手炒锅转着转着鱼就会动了,说明鱼没有粘锅,小鱼可以手抛翻身,大鱼只能用锅铲翻身,烧另一面,两面金黄,放姜丝红辣椒小火两三分钟,再翻一次身就起锅装盘,锅里倒点生抽、陈醋烧滚关火放葱花晃几下浇鱼身上就OK。

  洗锅做辣子鸡,油烧热倒进鸡块大火翻炒,炒出鸡油就闻到鸡肉香了,切一个土豆,放姜块,八角、花椒、七八个囫囵大蒜,干辣椒。辣椒熟透就给少量水小火慢焖,不然干辣椒会烧糊,待水焖干,淋生抽,继续翻炒两分钟,土豆熟了鸡肉肯定熟了,关火撒一把切碎的香菜,翻几下起锅装大碗里,香喷喷。自己做自己吃不用鸡精也不要味精。

  白灼虾更简单,但也有个小技巧,凉水锅里放两片生姜,烧滚滴几滴白酒,再倒进活虾,滚几滚就捞起来。白酒的好处是除味,第二虾子捞起来不会软踏踏的,容易剥皮,虾肉还有点脆脆的,有嚼头。

  干完这些活雷姐炒青菜,我出来透透气儿,上个厕所洗把脸,开一瓶红酒放饭桌上醒着,冰箱里还有一壶五斤装的黄酒,拿出来倒一大啤酒杯,差不多一斤。两位姐每人一杯红酒,,我自己一杯黄酒,然后坐下来剥虾子、等开饭。

  快七点,九四年年夜饭上桌。卤牛肉、卤豆皮儿一盘,白切肥肠一蝶儿、鸭翅膀、鸡爪一盘、花生米、红烧鱼、白灼虾、辣子鸡、一盘青菜,一锅鸡汤,老婆大人一起数了数,十菜一汤啊,丰富、奢侈、香喷喷!

  平生全家第一次团圆年,举起杯倒满酒:“Happy new year!”

第三十七章:初一抓小偷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823 2019.07.12 08:02

  九五年的正月初一,天气晴朗,万象更新,一点都不觉得冷,所以早上起床也没有畏手畏脚的感觉。两位美女大人交代下三十个饺子就够吃了,每人十个。哥洗刷完毕进厨房先煎三个荷包蛋,每只碗底放一个,然后烧水下饺子。每碗十个,撒一撮切碎的香菜,滴几滴老家的香油,倒一小碗醋,端上桌也就八点钟了,喊二位领导起床吃饺子。

  “二位领导,新年快乐,起来先吃,等会儿凉了,不用换衣服、也不用化妆,吃完了再收拾小脸蛋儿不迟。”哥催了一遍又一遍,千呼万唤,两个家伙手牵手出来扭到哥面前作揖道:“老公吉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爱卿平身、爱卿平身,金元宝都在碗里头,哈哈!”哥抱着一边咬一口,美滋滋地。真没想到还跟哥唱这出,受宠若惊哪,开心不得了!

  一碗饺子吃到后来发觉还有荷包蛋,小荷同志说有个会煎荷包蛋的老公就是幸福,雷晓慧同学说有个勤快的老公才叫幸福呢!“哪里哪里,有两位美女领导同甘苦共患难才是真正的幸福啊!”“说得好、说得好,一家人就是要同舟共济,共同建设幸福美好家园。”雷姐说完把她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我说是奖励,小荷分一半给雷姐。“这啷个要得嘛,大初一的,还没出门,哥就在家里混蛋?哈哈哈!”

  热热闹闹吃完饺子,哥洗碗二位化妆换衣服。厨房收拾完进来卧室,二位领导一模一样的粉红色卫衣休闲装,英姿飒爽,今年很流行这款。小荷给我找一套黑衣服,我说今天不相亲也不走亲戚,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干嘛呢,多别扭啊!小雷听了把那套将军黄的休闲西服拿出来,哥就黄西裤,白衬衫,外套黄马甲,小荷帮忙系领带。好了,帅呆了,我说西服就不穿了,出去越走越热。

  收拾妥当,出门先去电话亭给家里岳父岳母大人拜年,然后去工厂门口浪一圈,门卫室应该大把水果、糖果吃。雷姐左手拿个手抓包装钥匙零用钱,右手拎十个煮鸡蛋,拿去给几个门卫兄弟。小荷还是拿了我西服外套,到工厂门口,四个门卫,王队也在,哥赶紧拱手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然后让进门卫室,茶几上吃滴喝滴一大堆,雷姐拿出煮鸡蛋,哥几个甭提多开心,连声道谢。

  坐下来吹牛皮,王队问喝啥,我说刚吃了水饺,喝茶吧。王队是副队,复原军人,跟我一个级别,知道我会点儿三脚猫功夫,经常拿我开刷,所以咱们俩关系不错,有时候我仓库安排几个人临时加班,超过十点就有宵夜,都是我带队,都会叫上他,一起喝几杯啤酒。外面打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小荷偎依在我身边,雷姐毕竟在同事面前,反倒有点矜持,王队左看看右看看:“强哥,这位美女是谁呀?”我说是亲妹妹。“难怪靠你这么紧,雷小姐都不吃醋。有男朋友没有哇,你也不帮兄弟我好好介绍介绍。”“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啦,是武警。”老子故意吓唬王队。

  从门卫室出来,去逛中心公园,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公园里放风筝的,打气球的很多。二位姐手拉手有说有笑走前面,我双手插口袋跟后面慢慢晃悠。碰到十几岁的小屁孩儿很老练地抽着烟,哥打心底里很厌恶,尼玛将来别想有个好身体,打个小工都是抽几块钱一包的烟,别人闻到都感觉不舒服,何况直接抽进肺里去。

  大路人多,小荷她俩选择走走小路,比较安静,反正有我跟着。走着路我在想老家过年的事儿,突然上面休息凉亭传来“打劫啦、打劫啦”的呼叫声,是个女人声音。紧接着从上面跑下来一个很壮实的小伙子,右手抓着一只包包。他估计没想到这条小路有人走,跑过二位姐身边推了一把小雷,幸亏她俩手拉手晃了几晃才没倒,也是一阵尖叫。

  这小子看见我转身就往斜刺里跑,哥一怔,娘希匹,老子的女人也敢动,追,十几米的距离,哥几步追上去,飞起一脚踢中右肩,手里的包包掉了,人往前窜了几窜竟然没倒,够壮实,哥脚一落地旋即用力一点整个身子往前斜飞,右掌直直地直奔这货后心拍去,堪堪拍到想想不对,改拍为抓,手掌往上飘移,抓住右肩膀,由于惯性,我整个人从这货头顶翻过去,引来一阵惊呼,落下来站这货面前,面对面,他已经懵了,没有再跑,可能也忘了跑。

  我怔了怔,小声吼一句:“快跑!”然后蹲下来等老婆大人过来。不一会儿,小荷她俩过来问我受伤没有,丢包的小妹捡起自己的包包赶紧跑过来道谢。人越围越多,还没等公园保安走过来,我拉起她俩赶紧开溜。

  回家的路上,小荷问强哥你咋把小偷放跑了。今天大年初一,得饶人处且饶人,包包已经截下来了,没必要与人结仇。哥见踢他不倒本来恼火拍他后心的,灵光一现没拍,不然现在要送他上医院。小雷说第一次见强哥跟人打架,跑那么快。“这那叫打架,当年咱俩在校门口吃烧烤,社会上几个混混喝多了想欺负我,强哥一打四,三个住院。”老婆大人到如今还在得意。

第三十八章:开开心心过新年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90 2019.07.13 15:08

  一路欢歌,从公园回来,开始做午饭。年三十晚上剩下的菜拼了三盘,当然包括年年有余(鱼)。又切一盘牛肉,切几个鸡爪鸭翅膀,拍根黄瓜,炒一把青菜,汤一盘虾子,半个钟菜上桌,哥已经倒满了三杯黄酒,从冰箱拿出来有一会儿,还有点凉凉儿的正好解解渴。

  哥仨举起杯:“全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干杯!”喝一口而已,哪敢一口干完。小雷同志一杯酒喝完,兴趣来了,要听听哥学功夫的事儿,感觉是那样的神秘。小荷说哥是自学成才,当初只是为了锻炼体质。姐才不信,轻描淡写地就学会了咩,非要哥哥说个清道个明。

  “哥小时候兄弟众多,家里粮食从来都不够吃,没分田到户之前,每年秋季吃几个月的红薯和南瓜,所以小学三年级了,个子有那么高,人却骨瘦如柴。大哥有个朋友河南的曾哥,跑江湖看相算命的,有一次拿本破旧的《少林鹰爪功入门》叫我照着练习,吓唬我,说体质太差,看面相很难长大成人,只有把身体锻炼好了可能会有转机,这叫与命相搏,搏赢了就有后福,搏不赢,信天由命。

  哥当时吓得就差没尿裤裆,哪敢怠慢,起早贪黑跑后山有板有眼滴练起来。初中三年也从没间断过,高中晚上不练,早晨必须做功课。唉,可惜呀,现在成家了所有精力都花在你俩身上,哥再也没闲工夫自己单独练咯、哈哈、失之东偶收之桑榆嘛!”

  “不像话,扯着扯着就离题万里,幸亏是在家里头,干一杯封上嘴巴!”小荷同志翻着白眼儿满脸嗔怪滴喊喝酒。

  雷姐刚开始恁没听明白,一看小荷的表情才回过神儿来,揪起哥的耳朵:“付大侠故事的结尾峰回路转也转得太不精彩了吧,咱姐俩成桑榆了都,今天晚上练完了才准上床睡觉!”

  “懒得说,非要问,本来实话实说,大初一的就挨老婆打,啷个不讲道理嘛?”

  “老公耶,家咩,你要永远记住,本来就不是讲理的地方,尤其男人在家里,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言。大天地大,任你牛高马大,你老婆大人最大。”

  “那是必须的,天地悠悠,老婆大人最牛!二位神仙姐姐大大泡泡糖,越吹越大,永远威武!”说着话抱起雷姐在小脸蛋儿上狠狠滴吹了一口。

  “疯了吧,还真有力气,脸都给你吹破了。吃块肉先把嘴巴堵上。”雷姐夹一块牛肉填我嘴里。哥抿一口酒,得意洋洋滴嚼着牛肉。其实哥当年在平湖菠萝山上打游击,去得快来得也快,哥几个儿经常摸人家卤水锅,那才叫牛逼呢,只是背地里的风光,上不了台面,不好意思当二位姐提起。

  小荷说:“其实强子不出来可以去派出所做合同工,所长是大哥战友,曾经提过这茬。只是老大想叫咱们俩去他工厂做事。我们一商量,还是出来打工,家里人情世故太重,强子的性格与哪些门道格格不入,打工嘛,天南海北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况且这么大的个子,还真没人敢欺负到他头上,毕竟真有两把刷子。”

  “是啊,强哥自己又不惹事儿,几千人的工厂,从来都是不亢不卑,上不仰视,下不俯视。在平湖巨州集团前身,强子跟着杨哥混,还有点吊儿郎当,现在完全变成熟了。我们人事部的陈小姐一直对强哥念念不忘,说越来越有男人魅力,问我啥时候放手她赶紧倒追上来,基本上餐厅吃饭我们都在一起,经常给帅哥哥夹菜,殊不知强哥已经两位领导大人了,想起来蛮搞笑的。”

  “唉,可不是嘛,三缺一呀,哈哈哈!”还没等哥笑开心就来个左右对打。

第三十九章:梅姐发红包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20 2019.07.14 07:11

  新年初四,春光明媚,晨风习习,大部分人还在舒舒坦坦睡大觉,我起来站客厅耍了几步,觉得没劲进厨房做早餐。不一会儿梅姐过来了,站楼下轻轻一喊,赶紧出来给她来个飞吻,就下一楼开门。

  进到客厅,阿梅姐赶紧高喊:“小雷、小荷,两位美女,新年快乐!”

  “啊,梅姐、梅姐,新年好、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咋这么早哇,我们都还没起床喔!”两个家伙叽叽喳喳滴跟梅姐打招呼。

  梅姐边推门边说:“起来没有,我进来了!啊,怎么你两个美女睡一个房间啊,阿强咋办?”

  小荷坐床上,脖子一歪接着说:“梅姐,要不要上来睡一会儿,被窝可暖和啦。我怕冷,所以这几天过来跟雷姐睡,强哥哥睡隔壁那屋。不信你问他。”

  “我才懒得问他,反正又不跟我睡。”阿梅还在考虑小荷的话是真是假,所以随口应答。

  “啥,梅姐,你真这样想滴咩,跟你睡能咋办呀?”两位美女同时发问,笑死我了。

  “什么、什么?你这两个坏东西,姐姐说漏嘴了好不好。”梅姐说着话就要打小荷,人家哧溜又钻进被窝里。

  梅姐压着被窝喊:“赶紧滚起来,等会儿姐姐发红包,起来晚了可没得拿!”

  三个女人一台戏,真是不假。我又多洗一只大碗,本没打算煎荷包蛋的,梅姐第一次来家里吃早餐,又是在过年,洗洗手炒锅煎四个蛋,感觉比平时煎的还要完美。钢精锅水烧开就下面,洗一棵很嫩的生菜,每个碗底放几片,荷包蛋也是放碗底,面条煮熟捞一筷子到碗里,然后每碗一撮葱花,一勺油炸花生米,浇上面汤,滴几滴老家的芝麻油,四大碗荷包蛋面上桌了,生抽、醋、辣椒酱直接放餐桌,随吃随取。

  “三位姐,开饭啦!”二位美女也不用换衣服,刷牙洗脸很快就上桌来。梅姐端起碗说:“好香,花生米儿,还有鸡蛋味。哇塞,碗底还有生菜、荷包蛋呀,真是好男人,两个美女睡懒觉,大男生起来做早餐,比大街上早餐店还专业水准,真不多见啊。”

  “那当然了,强哥做早餐嘎嘎地,这都是人家大老爷们儿的专利,地地道道的广东做法,比较清谈,色香味俱全。我们俩做,他可不放心,我们俩可没这么多讲究。”雷姐又把老公夸一遍,哥这还没喝上就有点晕呼呼的。

  “梅姐姐,有这么专业水准的鸡蛋面吃,是不是很幸福啊?我哥做的汤米粉也一样色香味俱全,里面还有肉肉,有时候还有牛腩粉,那才叫真香,吃得我都舍不得嫁人了。要不梅姐你也别走了,天天有得吃。”小荷说完我们笑得早餐进行不下去了都。

  “小荷同志,大过年的,没大没小的,姐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强子的亲妹妹,小雷同志有这么个捣蛋鬼小姑子也真是够受的,说啥天冷了就抱着嫂嫂睡,把哥哥赶一边。”

  “咱亲妹妹不是捣蛋鬼,是开心鬼,在家里最会拿她小雷嫂嫂逗乐了,昨天我还在说三缺一来着,今天你来得早,正好赶上点儿了不是。梅姐放心,有机会,哥早晚把她给嫁了!”

  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吃完早餐,梅姐给咱们仨每人派一个大红包。俩家伙赶紧唱个诺:“梅姐吉祥,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第四十章:挣钱都不易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11 2019.07.14 07:20

  吃罢早餐,小荷、小雷回房间打扮,哥洗碗。梅姐转悠一圈进来厨房从后面搂着我的腰小声问:“给姐老实交代,隔壁那屋根本就没睡过人,姐看一眼就清楚。”

  我扭转身子把梅姐拽到前面,捉住小嘴儿足足咬了一分钟:“好姐姐,您哪只眼睛看到那屋没睡人?要不今晚咱俩睡得了。”

  “那姐就牺牲一晚上,你敢吗?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还没回答姐的话呢,小荷丫头哪里像你亲妹妹,她圆脸儿,你鹅蛋脸儿,嗯、眼镜有点像,都大大的。”

  “就是嘛,一模一样那不龙凤胎呀,笨蛋!OK,洗干净了,去看看两位美女打扮好了没?”

  进来房间,小荷已经收拾得漂漂亮亮,格仔裙,粉红长筒袜,白衬衣,外罩粉红色马甲,加上扑闪扑闪淘气的大眼睛,学生头。梅姐禁不住夸了一句:“好一个漂亮的学生妹呀,给姐姐抱抱!”赶紧抱一下。小雷长发飘逸,一身蓝色水洗牛仔装,上身大翻领白衬衣,鞋子也是牛仔布鞋。“Ho,miss Lei,beautiful!”俺抱着老婆大人转一圈。

  九点出门,先去逛龙华公园,饿了就回来做饭。走路上小雷又把哥大年初一抓小偷的光辉事迹,有声有色地给梅姐讲了一遍。听得老姐一惊一乍滴,拉着我问:“阿强,你真有这么厉害呀,那以后梅姐出远门请你当保镖。”

  “梅姐,我哥还有更厉害的功夫,你啥时候有机会呀,也可以亲身领略一下。”小荷坏坏地盯着梅姐说道。

  “啥?死丫头,咋这么坏,看姐不打死你!”说着话,一个追、一个跑。小雷挽着我慢慢走。悄悄说:“小荷妹妹已经完全扫除了去年开始几个月痛失孩子的阴影,现在淘气得真像个学生娃儿。”

  “是啊,正因为她这种无忧无虑的性格,咱们一家三口才能其乐融融,相安无事。没有了孩子,她也看开了很多。说遇见你应该是老天冥冥之中的特意安排。我在考虑今年年底我们仨一起回湖北老家过年,问问父母还有哥嫂,我们俩需要一套结婚证,尤其准生证,看看咋弄。毕竟都老大不小,生娃儿的大事儿明年也该提上日程了。”

  “好哇,强子考虑问题还是蛮周到的,我也真想到你老家看看,拜见父母,认认家门,看看你俩的小洋楼。”

  说着话,到了公园门口,我把梅姐的小肩包、小雷的手抓包都拿过来我拎着,三位姐手拉手前面逛,我断后。今天初四,有些赶货的工厂应该都开工了,公园里没有初一人多。看看三个家伙没有上山的意思,就在草坪上走,我跟后面还在想回老家如何办理与雷姐的婚姻大事。

  走着走着,前面有人吵架,公园里都是闲人,看热闹的一下子就围上来了。一颗大树下两个摆摊打气球的伙计在争吵,好像在说谁抢谁生意了。走进听口音一个河南人,一个应该跟我一个镇,但我不认识。我东张西望也没见保安死哪去了,还不滚过来管一下。眼看看两个人各拿一把家伙,木柄托子就要往对方头上砸。

  “住手!”我大吼一声扒开人群冲上去一手抓一把木托,用家乡话说:“哥俩儿干啥呢?这玩意儿一把一百多块,砸坏了你俩今天都白忙活,都给我松手!”他俩本想往回拽,拽不动,还算听话,都松手了。河南老乡赶紧掏烟,也递给那货一支,老乡忙不迭地帮我点上。我抽了一口赶紧说:“别看了、别围着了,大家继续玩儿,打气球、打气球!”

  等人散了,跟两个家伙客套几句,然后叨告他俩:“都是老乡,离家几千里,过年整几个小钱儿不容易,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的,在一起就该互相帮衬,和气生财,别三言两语就抄家伙动招呼。犯滴着吗?”俩货不停点头。

  十一点带三位美女打道回府,梅姐说强子那么胆大,你就不怕打着你呀?小荷说,看他俩熊样儿,一起上都不是我哥的下酒菜。一个应该跟我一个镇的正宗老乡,一个河南老几儿,在公园挣几个小钱儿真不容易,不忍心他俩真把气枪打坏了,那一把买回来真一百多块。一听我说家乡话他俩就泄气不打了,何乐而不为呢。

  走菜市场买几个新鲜菜,回家做饭,人多手快,十二点半开饭。一盘腊肉,一盘腊鱼,一盘凉拌牛肉,一盘鸡爪鸭翅,一盘凉拌皮蛋,一盘花生米,一盘白灼虾,一盘青菜,一锅排骨玉米汤。梅姐上桌一数,哇塞,八菜一汤,嘎嘎滴。

  我提前倒三杯红酒,我一杯黄酒,哥几个儿坐下来一起举杯:“来,新年新气象,大家都有好收成,干杯”!

第四十一章:九五年开工大吉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805 2019.07.14 11:47

  初六起床,天气晴朗,晨风穿过窗户,吹拂在脸上,凉凉爽爽,春意怏然啊!洗洗手准备做早餐,先泡三板米粉,然后刷牙洗脸刮胡子。洗刷完毕,昨晚的牛肉汤倒砂锅里热起来,钢精锅水开了下米粉,滚两滚捞起来装三只大碗,汤一把青青的芹菜叶,夹起来每只碗里放几片,浇一勺牛肉汤,还有好多肉肉儿呢,淋上老家的麻油,三碗香喷喷的牛肉粉就端上桌了。

  少奶奶们起床吃早餐啦!今天两位姐动作还算迅速,毕竟开工大吉呀!小荷同志今天没啥事儿跟我们一起去工厂走走,开工第一天,中午肯定有大餐。打扮漂漂亮亮出门,我将军黄西裤,黄马甲,白衬衫,花领带,黄皮鞋,精神抖擞。但不能穿西装,正班外套必须工装。

  小雷草绿色西裤,翡翠色皮鞋,大翻领白衬衫,绿色马甲,工装没穿,咱俩的外套她都挽在手里。小荷同志不属于公司员工,一身草绿色休闲装,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四袋煮熟的鸡蛋,每袋十个,门卫室一袋,仓库大办公室一袋,赖经理小办公室一袋,小雷她们办公室一袋。

  一路春光灿烂,莺歌燕舞,咱一家三口满面春风滴来到工厂门口,保安经理蔡生、保安主任于队、王副队已经在大门口办公室坐镇。

  我赶紧抢上几步上前作揖打躬:“强子恭祝蔡哥身体健康、财源广进、天天快乐!”身边两位美女也随声附和祝蔡经理新年快乐!

  蔡老大站起来甭提多开心,赶紧摸口袋估计掏红包,小荷把一袋鸡蛋放茶几上,小雷说:“蔡经理,这是我们自己煮的鸡蛋,不成敬意,给您拜年。”

  王副队赶紧说雷姐大年初一已经送了一包鸡蛋,现在又送,多不好意思。

  “是吗?强子,跟兄弟们这么客气,就别跟蔡哥见外了啊!”蔡哥从茶叶柜拿出一瓶开过的XO,仨高脚杯倒上,有一两酒,指着我跟于队:“不玩虚的,哥仨先干一个新年快乐!”

  吓我半死:“蔡老大,我还没去仓库打卡呢,跟您搁这儿喝起来,等会儿赖生还不骂死我!”

  “哦,小雷,赶紧去仓库帮你强哥打卡,就说我特批的,这位妹妹是谁?”蔡生手里拿着几个红包问小雷。

  “蔡大哥,我是强子亲妹妹,我叫小荷,荷花的荷。”小荷赶紧给蔡生鞠一躬回答。

  “哎哟,你比荷花漂亮几百倍,强子妹妹就是我妹妹,这大哥都叫了,红包两份儿。”蔡老大派了四个红包给俩美女,然后说:“小雷,到仓库跟赖生就说强子跟我在保安室喝茶,有兴趣一起来!”

  过了不到十分钟,我经理赖生来保安室,门卫赶紧请坐。我正在剥鸡蛋,顺手递给赖生一个,老哥发话了:“鸡蛋我办公室有,刚才小雷拿了一袋。你上班第一天,别给蔡老大整醉了!”

  于队已经拿了一个杯子给我们赖生倒上,蔡老大说:“干完这一杯,上班,中午再喝!”三个人都干了,赖生本来很少喝酒,把他的酒杯放我面前,我的空杯抓在自己手里。我心里肯定明白,端起来就干了。

  “赖生生,不能这样子喔,强子虽然是你手下,但是现在是在保安室,我的地盘听我的。今天我就任命强子兼职保安部副主任,兄弟有这个权利,强子也有这个能力,你信不啦?”

  “对、对,我信、我信,你就是给他个副理老哥都没意见,我还替强子感谢蔡老大厚爱,只是年轻人最怕树大招风啊!咱们强子虽然个子有这么高,毕竟青春年少,这都还没结婚呢,您还是饶了他吧!”

  我明白赖生的意思,去年老人家跟我说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保安部经理,年轻人少跟蔡生套近乎,那人邪乎着呢。

  天南海北胡侃一气,然后就跟着赖生回仓库办公室,见了老周赶紧抱拳作揖新年快乐!仓库文员、各大组长都在,坐在会议室吃水果、点心,整个会议桌堆得像小山一样。小荷去了小雷办公室,她们部门最爽,估计今天一分钱的事儿都不会做,就是吃东西、吹牛皮,然后就等着供应商上门送拜年贺礼。赖生叫我进到小办公室,拿出一个小小的收音机给我,还带耳塞。说是过年商场买东西送的礼品,别看小,能收听几十个台,大陆根本就买不到。我说声谢谢,赶紧装口袋里。

  九点整,仓库组长开会,赖生首先分派大红包,仓管的小红包分给各个组长下去发。然后对去年年底盘点工作做个总结,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没事了就是吹牛,赖生讲一些台湾的风土人情、过年新闻。

  十点会议结束,我悄悄出来去人事部走走,看看陈大小姐在忙啥。一进门看见几个小丫头正围着他们的陈娟小姐,趴在接待室大桌子上津津有味吃东西,好像是家乡味。我走上前双手一抱:“各位领导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啊哈,强子、强子、赶紧滚过来给陈姐看看,雷晓慧过年这几天把你欺负得怎样了?”

  老子赶紧双手叉腰转了几圈,把鬼脸儿凑到陈小姐面前,她拿纸巾擦了擦手,轻轻滴捧着我的脸蛋儿:“嗯,姐瞅瞅,还是这么帅,小雷过年没少折磨你吧?”

  “哪里呀,亲姐,人家每天好吃好喝滴伺候着,连碗都不让我洗,不然哪有这般滋润。”

  “那还差不多,不然姐饶不了她!虽说开工第一天,也不至于打扮得像个新郎官似的?”陈小姐一手挽着哥的腰,一手扯着哥的领带风情万种般滴问道。

  “开工第一天不算啥,但见陈姐可是新年第一天,新年新气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见陈姐心花怒放,不打扮隆重一点儿,咋对得起观众呀,是吧,小朋友?”哥对着身旁的几个小丫头说。

  “切,嘴巴这么甜,早餐肯定灌了不少蜂蜜,一看这身打扮、这花领带就是花心大萝卜。还敢不穿工衣到处乱跑,罚、罚、罚喝百事!”

  哥没喝百事,怕涨肚子,陈小姐招呼我坐下来,三两下给我剥个大橙子,“哇塞,这么大,咬一口,好多汁儿,还甜蜜蜜。”哥盯着陈娟高高的胸脯故意夸张地说。

  “姐看你是甜蜜蜜加上色眯眯吧!”陈小姐说完揪着我的腮帮子轻轻抖了抖。老子故意瞪大眼睛往哪地方瞄。她假装嗔怒瞟了我一眼,看得出心里美滋滋的。

  嬉闹到快十一点,行政助理张敏过来叫陈小姐到行政部,一起送酒水到行政餐厅,中午港台职员一起在我们行政餐厅自助餐。看见我可高兴了,这回抓个大俘虏一起帮手。

  来到行政部看见经理赖生(跟我们仓库经理同姓),我赶紧抱拳:“赖生新年好!我过来打帮手。”

  “哎哟,阿强,新年好、新年好!来的正好,帮忙拉酒和饮料过你们行政餐厅,中午一起自助餐,很多酒,多喝几杯啊!”说完从抽地理拿个红包给我。双手接过来赶紧说声谢谢!

  其实我过来也就凑凑热闹,还讨了个大红包。有两个保安兄弟已经装满了手推车,我扶着,后面跟着几个美女。一路歌飞扬,推推拉拉来到餐厅,哇塞,餐厅已经大变样,长条形饭桌已经变了位置,靠墙一圈,摆上了大盘子,各式各样的菜肴,中西餐都有,还有个师傅在现场烤牛排、带鱼、鱿鱼头。正中间从头到尾并两排餐桌,看样子等会儿就坐这里大吃大喝。

  我抽空打个电话回办公室,告诉文员我在餐厅帮忙准备中午的自助餐。文员叫我等会儿,赖生正找我。“阿强,跑餐厅帮忙去了,我没其他事儿,中午外籍职员一起聚餐,老板白总也来,很多好吃的,多吃菜少喝酒,别出洋相,明白不啦?”

  “我晓得、我晓得,老人家放宽心,强子绝不给您老丢脸子!”赖生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去年刚大学毕业,非常任性,很少跟他沟通,老人家私下说过,我年纪轻轻,做人做事他都满意,把我当儿子看待。搞得哥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不晓得说啥好,关键是哥在老家,论家庭,论背景,也真不赖。还真就犯不上在外头认干爹。

第四十二章:新年开工自助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309 2019.07.14 17:33

  中午十分,天气晴朗,感觉已经到了阳春三月。十二点下班,陆陆续续都往行政餐厅云聚,工厂职员除了行政经理赖生西装革履,也就我系领带,披肩长发,有点另类,只是没穿西装。香港公司一帮人本就是过来玩儿,清一色休闲打扮。外贸部有几个穿西装的,太过正式,俊男美女都尼玛深黑色职业西装,咋着都嫌别扭。

  蔡老大带着于队、王副队进来,一瓶没开封的轩尼诗递我手里,小声说:“等会儿哥几个儿坐一起喝,别理会那帮假洋鬼子。”

  不一会儿,哥家的两位美女领导来了,蔡生招招手,俩美女走过来坐一起,把赖生给的收音机装小雷小包里头,带身上有点不方便。我老大赖生进来,蔡生使个眼色,我起来赶紧去把老人家拉过来坐下。

  餐桌的中间摆满了饮料、啤酒、台湾高粱酒、红酒、洋酒、还有香槟。小荷起身去拿杯子,小雷、王副队、于队去打菜,坐在开头的位置,我就陪着两位经理大人说话。

  人事部陈小姐过来一屁股坐我和蔡老大中间,还歪着脑壳自言自语:“打搅了,两位老大,我就喜欢和帅哥坐一起。”

  “哪里哪里,一点都没打搅,我就喜欢跟美女坐一起。”蔡生说着话拍了拍陈小姐肩膀。赖生接着说我也喜欢往美女堆里挤。

  小荷端了一盘子玻璃杯过来,有十只,歪着脖子淘气地问:“蔡大哥,酒怎么倒呀?”

  蔡老大听见“蔡大哥”三个字,甭提多受用,赶紧招手:“妹妹坐下来、坐下来,别累坏了,给强哥来倒。”然后示意我就倒带来的这瓶洋酒。2000毫升装的洋酒,我打开,八只杯子倒大半杯,估计有二两。

  菜盘子摆满面前的餐桌,蔡生、陈小姐,我,小荷坐一边,于队、小雷、赖生、王副队坐对面。八个人举杯,旁若无人滴:“开工大吉、新年快乐!”喝一大口。我第一次喝这么纯正的轩尼诗,端起来给老婆大人尝尝,她点头说很好喝。

  菜还没吃上两口,老板白生生带着夫人,大公主白小姐进来了,全场站起来鼓掌欢迎。我们坐第一桌,蔡生低声喊一声:“强子赶紧的,给老板倒酒!”

  我站起来拿起两只空杯子,也倒大半杯,双手端起来一杯:“白生,新年好!您的酒。”然后又端一杯给白夫人。最后问:“白小姐,您喝啥?”“No thank your !”大公主有点腼腆地用英文回答我。白夫人微笑着示意我不用管她。

  白生六十几岁的老人了,说话大大咧咧,一等一的大老板派头,今天红光满面,精神状态很好,深黄色西裤,也是花花公子花领带,也没穿外套,只是有背带,没马甲,感觉哥今天跟老板有撞衫的嫌疑。

  老板清清嗓子举起杯:“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新年好!咱们新亚鞋厂选择在初六开工,不算晚也不算早,六六大顺嘛!公司去年通过大家的努力,取得了惊人的业绩,希望今年再接再厉,我非常感谢大家,干杯!”紧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白生讲完话,陈小姐赶紧站起来请老人家坐,我也请夫人坐,夫人点一下头,叫我们先聊,就走去香港职员哪里。

  我请白小姐坐下。小妹妹很认真滴说:“帅哥,我坐下了,那你坐哪里呀?”没关系,帅哥站美女后面做保镖。

  白生听罢笑了笑:“早听说赖生手下有一位帅哥,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够醒目!”

  “哪里,我也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强子这年轻人,少见的少年老成,我在与不在,他在仓库,我都能放心。”赖生的夸赞,哥差点没飘起飞。

  “阿强这兄弟为人诚实、低调,虽然一身好功夫,却从来不显山露水,也不惹事儿,我都想他过来做我保安主任。”

  白生扭转头,拉着我的手看了看说:“年轻人,风华正茂,就在公司安安生生好好干,前途无量。记着我跟你说的,跟着赖生学做事儿,我跟他患难之交,这公司他也是股东,仓库包括成品仓上亿的资产,可谓责任重于泰山,不是谁想管就能管得好。跟着蔡生学做人,保安经理这个职位,对内要能服人,对外要能镇住人。他在台湾曾经七年军龄,一样的大学毕业,的确有两把刷子。”

  聊了几分钟,白生站起身接着往前走,大公主也站起身跟着,蔡生示意我拎着酒瓶子跟后面。走两步有人站起来打招呼,白生就要喝一口。走到餐厅中间香港总部的一帮职员,有几位还是我们物料部的,彼此都认识,物料部经理白美清小姐,老板的亲妹妹,过年去欧洲滑雪,天气受阻还没回来。

  我拿着洋酒走开了,蔡老大几杯台湾高粱酒下肚就开始插科打诨,先拿小荷开心。不停滴给她敬酒,还要认干妹妹,于队也跟着起哄,小荷、小雷、陈小姐仨美女喝红酒,本来聊得很开心。陈小姐见状骂蔡老大偏心,专挑漂亮美女逗乐子。

  蔡生一听委屈滴说:“哥哥我本来想给陈大美女敬酒的,不就是怕你们家赖生生不高兴嘛!所以才跟干妹妹喝。”

  “咋说话呢,老大,我们家赖生生都给你整出来了,是我们行政部赖生生好不好?”陈小姐一边捶着蔡生肩膀一边修正他的话。

  见到老板都站起来敬酒,我添酒的时候有不认识的香港美女问我是谁?有同事说这是我们工厂最帅的男生,阿强,负责工厂仓库工作。艾玛耶,这么帅的小男生,不去做明星演电影实在可惜了。听到这句话哥的心已经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赶紧跟人家点头微笑。

  “哇噻噻,蔡老大这么好的福利呀,喝酒还有美女按摩!”我揽了一下陈小姐的肩膀,她立马不捶了,反过来轻轻滴掐我大腿。一脸嗔怒:“没良心的男人,姐姐我在给咱家妹妹解围,不然早被蔡老大吃了。”

  见我拎着酒瓶回来,蔡生喊我快快坐下来倒洋酒喝。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几个白酒杯倒满酒说肚子饿了,先吃点菜。仨美女赶紧轮番夹菜,多半是肉肉。吃差不多了又陪哥几个儿喝几杯。幸好有老持稳重的我们赖生在,打打圆场,热闹归热闹,大家喝的开心,聊的也开心。

  自助餐一直吃到三点多才慢慢结束。中午所有喝酒的职员都不用回岗位,直接下班休息。中午喝的洋酒是蔡生私人带来的,老板在,谁也不敢尽兴大喝,还剩小半瓶,叫我拿回去。陈小姐跟着我们一起从餐厅出来,我问她晚上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就来我家吃饭,六点钟小雷上来叫她。她一阵小激动、立马就说好。然后两位领导领着我,一路风光,晃晃悠悠把家还。

第四十三章:家宴,不再三缺一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564 2019.07.15 07:57

  到家把冰箱里的腊肉腊鱼拿出来凉水泡着,然后洗把脸就一起睡午觉,小雷跟小荷还在床上小声商量晚饭的事儿,我已经鼾声如雷了。睡到五点起来,她俩早已在厨房忙开,我去菜市场转转买点新鲜菜回来。

  夕阳西下,西边天空白底泛黄的块块云彩,就好像一大张千层饼镶嵌在天空。雷姐看看时间不早了,上去叫陈娟下来吃饭,走到半路就碰上,她大致晓得我们住这里。进门一身休闲打扮,哥乍一见赶紧拉起手背,很绅士滴吻了一下乘机拍一马:“清爽靓丽、爽心悦目,爽歪歪!”

  小荷同志接着说:“看看我哥,一见到陈小姐就不淡定了,人家中午可是救了我,不然真给蔡老大整惨了,肯定喝醉酒出洋相。”

  “就是嘛,在家里也没个正形儿,咋就没见强哥哥对我花言巧语过。”小雷拉着陈小姐坐下来说。

  “不是滴、小雷,你们天天在一起。阿强的眼睛会出现审美疲劳症,所以那些哄女孩子开心的话在你跟前儿说道早就不灵光了,也就在我跟前儿抖抖书包,图个嘴巴快活。”

  六点半钟菜上齐开饭,八菜一汤。一盘腊肉、一盘腊鱼、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凉拌青瓜、一盘卤猪耳、一盘雪压火焰山、一盘西兰花、一盘虾米炒韭菜、一大碗西洋菜皮蛋汤。

  陈小姐眼睛都发直了,“天咧,这么多菜,我们几个哪里吃滴完哪!”还问这菜菜都是谁做的,我说是大家的功劳,大部分都是我哥哥做的,人家老司机了。

  两只红酒瓶,装了满满的两瓶黄酒,四只玻璃杯倒满,“这是家乡老娘做的黄酒,就剩这两瓶,就等着过完年开工请你过来喝。过年我们还在说三缺一呢,不信你问问她俩?”

  “真滴吗,小雷?姐受宠若惊了,感谢、感谢、感谢两位美女!姐相信阿强这句话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陈姐,这酒是专门给你留的,他特意装了两瓶放冰箱,胶壶剩下的都给他喝光了。”

  “陈姐,我哥说三缺一也是真的,过年也有这么多菜,好多肉肉,他突然感叹,家宴嘛,要是你也在就圆满了,说了好几次要请你吃饭的。”

  好好,一起干杯:“身体健康,开工大吉!”哥担心老婆大人“三缺一”越扯越远,赶紧叫喝酒。陈小姐直说黄酒味道真不错。小荷说那当然,妈妈的味道,这可是我们老家特产。

  “中午自助餐太丰富,所以晚餐咱们就清淡一点儿。打工在外,能叫到家里吃个饭,在我内心深处就没把陈小姐当外人。去年我来公司面试,你一句都没问我,直接带去仓库给赖生面试,工资方面还替我美言了很多,我们一家都很感激。”我说完跟陈小姐单独碰一下杯,咱俩都很干脆滴喝一大口。

  “千万别这么说,当时突然见一大帅哥站面前,哪还好意思问东问西的。再说了仓库的事儿我也不懂,更没必要多问,雷大小姐递的简历,肯定不是蹩脚的货色。看看赖生有多喜欢你,仓库都说赖生跟你说话,就像父亲跟儿子说话的口气。”陈小姐谦虚了一大堆,又追问我果真不拿她当外人,哪以后放假、休息就来家里蹭饭。

  “那是必须的,以后来家里浇浇花、种种菜、洗洗衣服、拖拖地板,劳逸结合还减肥,你看你过年果真胖三斤,哈哈!”哥话毕举杯跟她干完,夹一块瘦瘦的腊肉放他碗里。

  第二杯满上,还没喝,小荷每人盛一碗汤,西洋菜清脆、皮蛋爽口,吃一碗真的很爽胃。陈小姐说这碗汤比外面大餐馆做的还清爽,自己大学毕业就出来打工,现在还不怎么会做饭,作为女人,真的惭愧。

  “陈姐,那还不简单呀,以后放假你就把想吃的菜统统买回来,我哥手把手叫你做,保证不出一年你就是大厨级别。来,妹妹跟你走一个,祝你早日成大厨!”

  “嗯,姐买菜回来没问题,相信阿强也会教我,别看他嘴巴上油腔滑调,心地善良着呢。关键就是看这家里的女主人小雷同学,时间长了会不会吃醋噻。”

  “陈小姐放宽心,你看我们家都喜欢喝酒,没有女人吃醋,来、咱姐俩儿干一个!”小雷赶紧的敬一杯。

  东扯西拉的,一顿晚饭吃了两个钟,两瓶老黄酒也干得底儿朝天。四个人三下五去儿收拾完碗筷,出去往广场的方向散散步,消消食儿。三个女人一台戏,喝点酒三个家伙旁如无人滴说说笑笑,我跟后面也时不时插两句。

  虽然夜晚,但路灯还是比较亮。走着走着迎面过来五个男人,有两个超过30岁,看走路的样子是刚喝完酒回来,个个手里夹着烟,很大声的讲话,听口音应该是广西人。路过仨美女的时候停下来问:“美女,做不做?”

  陈小姐骂了一句“滚!”她们继续往前走。

  几个男人赶紧拦在前面,接着问到底做不做吗,多少钱做吗?有个还伸手去摸小荷的脸,被她一巴掌打过去。我一闪站到小荷面前,问他们想干嘛?

  “老板,这时候带三个美女出街不就是做生意吗,说个价,她们仨我们今晚上包了。”

  我靠,把老子当鸡头了。“我想哥几个儿是误会了,她们是我家人,出来散步的,想找乐子去发廊啊!”我招手叫他们让开。

  “我就找她!”一个小伙子伸手就抓小雷的衣领。“你干什么?”小雷尖叫一声,这货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飞起一脚踢中这货胳膊肘,他转个圈要倒没倒给其他人扶着。

  我示意她们三个往后站,“怎么,哥几个儿不会真想没事找事儿吧?”我说着话把手表捋下来伸手后面小荷接着。

  “鸡头,装什么装,你带几个小姐出来不就是要卖的吗?我们又不是不给钱,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我说不是就不是,再不言不逊,老子可就不客气!”看样子不说个一二三还脱不了身。小雷从后面拉我,算了、算了,不去广场了,我们回去。我转身也想算了,就往回走。

  “打了人还想走!”一个大个子最先上来抱我后腰,我听到身后喘气声,转身一掌拍在他额头上旋即右膝盖用力一顶,正中胸口,大个子本来弯着腰搞偷袭,疼痛难忍,双膝一软往前跪,我补上一脚把他踹翻。

  这时有一个家伙堪堪跑过我左边要对她们仨下手,我右脚噗一落地,身子左斜,蹭蹭蹭后蹬三步,左掌嘭地一声击中那人后腰,我借力站起身来,哪货要倒未倒,被陈小姐一脚踹倒。

  紧接着剩下的三个人一阵乱拳往我身上招呼,我一看他们根本不会打架,也就放心了,伸手抓住左右两只拳头,用力一扯,往中间伸到面前的一只拳头上狠狠滴砸去,三支拳头砸一起,听得见骨碎的响声,瞬间再把左右拳头死命地甩开,同时右脚踹向中间的胸口,左右俩人还在打转,中间的一个最受伤,这一脚踹得很结实,直直地往后倒。我二话没说,转身一招手,三个美女赶紧往回走。

  回到楼下,叫小雷、小荷先回家,我送陈小姐回工厂宿舍。走到宿舍门口拐角处,她突然停下来抱着我腰无限温柔地说:“强子,别送了吧,你自己回去小心,可别再打了,姐好担心。”说完抬头轻轻咬住我下嘴唇,默默抱着吮吸了大约十秒钟,我拍拍她后背,她松开我转身往门口走,见她进门我才转身离去。

第四十四章:茶餐厅的秘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68 2019.07.15 08:07

  人在外面打工,家里却有不测风云。端午节前夕的一个周末,早上陪老婆一起去路边电话亭打电话给老爸。聊了一阵子,老爸要给我说个事儿,我接过话筒跟老人家打招呼。

  老爸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然后说:“强子,你也这么大了,有个事儿还是要给你说,你父亲月初去世了,走的很突然,老人家一世清高,走得也干净利落,没任何痛苦。你大哥考虑到通知你回来,至少要等一个礼拜,天也热了,哪里能等那么久,就让老人家先入土为安。本来不让我告诉你们,说家里加上你堂兄十几个儿子,不缺老四一个,叫你们安心工作。”

  听完老爸的话,我也没多说啥,坐水泥凳上一度沉默,话筒交给小荷,她又问了很多细节。小雷突然之间也不晓得说啥好,双手揽着我的头,轻轻滴抚摸。小荷讲完电话,眼泪也出来了。说老爸在父亲三七过后问了母亲,我们应该分摊的费用是多少,他先帮我们拿出来。老母亲说啥都不要,几个哥哥也不让我们拿,说我们结婚的礼钱一分不少都给了母亲,已经尽了最大孝心。

  话虽是这么说,可我一毕业就出来打工,真的没在家里尽一天孝道,罪人哪!父亲才高八斗,是我们当地读书最多的年轻人。一生清高,年轻时是我们区的干事,联队总会计,文革时期受牵连重新回到村里干农活,无怨无悔,从来不求人,也不摆架子。改革开放后被区里的家具厂请去当会计。后来大哥带着二哥在市里办企业,貌似做了大老板,感觉没面子才让父亲回家里歇着。

  她两个正听我说着话,陈小姐找来了,问我们这么早怎么都跑出来了。在楼下喊了几声没人答应,就来菜市场看看。小雷说出来给老家打电话,才知道强子的父亲大人月初走了,我们仨正在伤心呢。

  “哦,强子离家几千里,没能行孝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人老了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阿强也别太难过。”陈小姐拉着我的手轻声安慰。

  “是啊,人老了,终究会走这一步,早走早安生,我就是哭倒长城又有啥用?”我站起来领着她们去吃早餐。陈小姐说还早,要不我们走一下,到中心广场港龙茶餐厅喝早茶。也好,正好走走散散心。小雷牵着小荷,我就跟后面牵着陈姐。

  星期天,大部分人还在睡懒觉,现在茶餐厅还没有多少人,我们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要了一壶菊花茶,陆陆续续上点心。水晶饺、煎饺、蒸排骨、白凤爪、酿苦瓜、牛百叶、糯米鸡。九点过,餐厅里已经坐了满了人,非常热闹。我们第二壶茶添满,休息一会儿。

  我拿出收音机找个电台听听音乐,抽出天线不小心对着桌子中间的一尊维纳斯陶瓷塑像,有三十公分高,音乐突然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移开天线又恢复了音乐。我把天线收起来,抓起塑像看看,陶瓷制品,也有几斤重,看底部,有两个浅浅的手指肚痕迹,我用两个手指头压着按顺时针方向旋转,底盖真就开了,塑像肚子里有电池板装有一枚九伏干电池,这种电池很耐用,只有进口才有,以前在平湖工厂仓库都有。线路板上有连线,塑像肚子上沾着一个蜂鸣器,也就是小喇叭,眼镜的位置像是一个镜头。

  老子一阵哆嗦,倒出一口凉气,赶紧装起来放回原处,再仔细看肚子上有三个排成三角形细小的针孔,那么小的蜂鸣器,有这三个针孔,拾音完全没问题。以前在平湖,有一个车间就是音响部,做汽车音响。除了那个小小的镜头没见过,其他配件哥都不陌生,在仓库我们几个男孩子私下经常摆弄这些小玩意,自制小音响听音乐都有。

  慢慢品一口茶我在想,这玩意儿尼玛是一座窃听装置,镜头应该是录像。越想越可怕,抽几张纸巾把底座和塑像全身擦一遍,别留下指纹惹麻烦。不经意四周包括天花板看了看,没发现有摄像头。估计暗处应该有。

  剩下的点心吃完,陈姐抢着去买了单。出门的时候见右侧有楼梯上二楼,难道二楼还有雅座?然后一起进超市买菜,准备中午、晚上的大餐。回家的路上,陈姐问我怎么对餐桌上的塑像那么感兴趣,拿来拿去的看。我说自己是对维纳斯感兴趣。

  中午大餐不要我动手,说哥今天伤感,休息,三个美女做饭。我坐下来看电视,把收音机的天线对着电视机喇叭也会啸叫,更加证明了那尊维纳斯肚子里的设备是在正常的工作状态。港龙茶餐厅老板是香港人,员工都会说当地方言,广州话更不在话下。餐厅整天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又是录像又是录音的,整这么复杂干嘛呢?唉,百思不得其解啊!

第四十五章:曾经也是莽撞少年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47 2019.07.15 13:00

  十二点准时开饭,三位美女整一桌六菜一汤。说都不饿,弄多了吃不完、还累。就做几个下酒菜,拍黄瓜、盐焗凤爪、凉拌猪耳朵、一碟花生米、辣子鸡、韭黄炒鸡蛋,鸡骨香菇汤。

  哥赶紧开四瓶冰冻金威,每人先来一支解解渴。

  小荷跟陈姐碰杯,陈姐说:“小荷妹妹这么漂亮,还真就得有强子这样的哥哥保护着,啥时候找男朋友呀,要不要找个跟你哥一样厉害的。”

  “陈姐,你都不急,我呀,还早呢。再说了,上哪儿找我哥这么好的男朋友?你都看到了,一打五,自己毫发无损,可遇不可求啊,哪里找得到喔。”

  “姐老了,越找越没劲,越找越伤心,就这样信天由命了。你还年轻,又靓妹,抓紧找个合适的,越晚越不好办。”

  陈姐接着说:“对了,阿强,你腿那么长,打架是不是很擅长用腿呀?那天晚上你一踹一个准,又快又狠。”

  “我哥用脚踹,最多对方就是受点内伤,危急关头他会用手,你看他手指甲都是用细砂纸打磨过的,抓住脖子就是五个血窟窿,切中脖子就像杀鸡一样,还有得活呀!”小荷提起哥哥的功夫满满滴自信,生怕吓人不死。

  “哥哥我哪有那么厉害,年初要不是你三个跟我一起,我早开溜了。能躲就躲,自己再有能耐,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吃亏受伤的还不是自己吗?更何况哥这三脚猫。女人在有些方面可以高调,甚至争强斗狠;男人能低调就低调,千万别逞能。那五个傻屌就是喝点酒仗着人多,忘乎所以,我给他们的教训,保证以后看见我绕开走。”

  “在外是打工,辛辛苦苦挣几个钱儿已经不易,再因为自身的愚昧,落下一身残疾,自己乃至整个家庭的生活都会受影响,会遗憾一辈子。高中的时候,我跟小荷在校门口吃烧烤,街上的四个混混,喝点酒就开始对小荷动手动脚。我跟他们讲理,看我是学生,不由分说围上来就打,咱们连往学校跑的机会都没有。我是第一次打架,根本不晓得轻重,三个住院,有两个直接转送到市人民医院,脖子上都是五个血窟窿,差点就挂了。一个吓得跪地上求饶还被我甩几耳光。早已打红了眼。”

  “天哪,如果你不会两下子,还得了啊!后来呢?”陈姐揽着我的肩膀无不心疼地说道。

  同她干一杯。继续感叹:“所以说人生没有如果,因为如果的事情往往都不敢往下想。后来这三家的家长告到派出所叫我赔医疗费。这下可好,兄弟几个都是派出所常客,老账新账一起算,出院就被送进市审查站,一关就是一年,有一个在里面还逞能,被同行打成残疾,现在还是个瘸子,这辈子已经完了。

  第一次给我的教训也很大,过后很是内疚,不该下此狠手,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正因为不好好读书在街面上当混混,还真把自己当大爷,可能为所欲为习惯了,根本不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落此下场。他们的家长更可笑,自己的孩子什么德行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吧?竟然傻乎乎地跑到派出所恶人先告状,不但一分钱没赔,几个人还关进去一年之久,还有人残废。家长的愚昧无知导致的后果更严重。”

  所以到现在想起来我还感谢老婆大人,当初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问:“爸,这么大个你不让他读书,就不怕他出去当混混,这么帅,可惜了哟!”说完我站起身搂着小荷亲一口,然后一起干一杯。

  “啥、啥、啥?不是妹妹吗,阿强,咋突然间变成了老婆大人?”陈姐惊诧得张着大嘴巴、眉头拧成一大把。

  “哈,陈姐,没见那些大明星,从来都不说自己结婚了吗?俺不是也想学学低调。不错,小荷是老婆大人,雷姐是我们的朋友,像家人一样。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帮我们保密哟!”

  “哎哟喂,没想到你三个还有这么诺曼蒂克的家庭关系。看小荷这小脸蛋儿滋润的,哪里像个小媳妇,说是中学生,谁都信。难怪刚才夸起你哥来,幸福得了不得!”

  “来、来、来,我们为小荷,强哥的幸福干一杯!”小雷先举起杯,四个杯碰一下一起干了。我又拿出一瓶红酒打开接着喝。

  陈姐又发话了:“阿强,我也要做小雷一样的朋友,就像家人一样,好不好?”

  “陈姐,你已经像家人一样一起吃一起喝了,难道强子把你扔马路上了不成?”小雷给陈姐边夹菜便回答道。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所以才这么谈得来。以后我们也跟着阿强,分享一点点小荷同学的幸福。”

  “放心吧,陈姐,从今往后哇,我会像待家姐一样关心你、爱护你,连你男朋友都不敢随便欺负你。”说着话我赶紧给她夹一块猪耳朵。

  红酒也已经醒好,四只杯子倒满,我说中午还没跟雷姐单独喝一杯,来,碰一下,祝雷姐姐步步高升!小雷端起杯说谢谢。也祝咱们强子早日高升,担当大任!

第四十六章:端午节家宴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54 2019.07.15 15:20

  时光飞逝,谁负流年,转眼就到了端午节,九五年已经过一半了。小荷提议过了端午节,星期天我们去深圳逛逛,报纸说亚洲最高楼,深圳地王大厦封顶了,想去看看到底有多高。没问题呀,看看又不收钱,也好久没去了,再不去我的边防证过期了都。

  端午节这天,工厂中午、晚上都加餐。大饭堂难得的丰富,我们餐厅平时不加餐伙食也可以,所以没有多大吸引力。我和小雷说好了晚上不加班,到点叫上陈姐就走了。小荷她们培训中心也不加班,等我们买菜回家,她也踩单车回来了。

  四个人厨房、洗手间进进出出都在帮手。买了一条大黄鳝,两斤,晚上主打黄鳝煲。在菜市场已经破开,搁洗菜盆洗干净切两寸一截的小段,抓进胶篮里先沥干水。小雷剥大蒜,要整只的,小荷泡几条腐竹、切一个红菜椒,几片生姜备用。冰箱里拿块肥多瘦少的腊肉,估计半斤,烧热水用铁刷子一层一层刷洗干净,切小块。

  准备就绪,手炒锅放少量植物油烧热冒青烟,倒入腊肉块炼油,肥油炼至八成就倒进黄鳝翻炒,黄鳝肉打卷放大蒜、生姜片、一个红辣椒一个八角,继续翻炒两三分钟放盐、生抽,再炒两分钟就关火。

  砂锅洗干净,锅底两指高的水,铺三片白菜叶防止烧糊,上面放泡开的手撕腐竹,再放一层切好的菜椒,最后倒上手炒锅里的黄鳝肉,再淋一层生抽容易入味,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小火焖五六分钟闻到喷喷香就熟了,然后挪开,可不能掀盖子,砂锅可以继续焖气儿。接着炒盘青菜,炒一盘花蛤。

  摆上桌大小盘也是八个菜,说天热喝啤酒就不做汤。拍黄瓜、凉拌皮蛋、半只盐焗鸡、一碟臭豆腐、一碟花生米、一盘青菜、花蛤、黄鳝煲。黄鳝煲最大放中间,掀开盖子乘热儿撒一把葱花,香味更正。

  酒杯还没端起来,陈姐先要尝尝黄鳝熟了没?说闻起来那么香,但是上桌之前一直不让看,有点小担心。我拿筷子把腐竹翻起来让黄鳝肉、菜椒沾上锅底的汤汁儿,葱花也上下跑均匀了,每人碗里夹一块肉、一筷子腐竹,先尝尝,保证熟透了。

  四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就站着尝肉肉熟了没。陈姐吃完也不管满嘴巴的油腻,情不自禁滴照我脸上就是一口。小荷说就一个字“香!”雷姐说为一个“香”字干杯!“端午节快乐!”我本来口干,一口干完,她们仨半杯。

  坐下来,陈姐帮我倒满,问对自己的手艺咋这么自信,是不是经常做这道菜。我们仨都说第一次做来吃,我说以前做过鸭煲,程序差不多。小时候兄弟几个暑假没啥事儿就是田沟里捉鱼、河里逮虾。经常捉到黄鳝,老妈就是先爆炒,然后放水焖一会儿就熟了。黄鳝肉比较嫩滑容易熟。为啥不让掀盖子看,砂锅关火后,里面的高温蒸汽还很足,蒸汽蒸菜最均匀还不存在锅底会糊。即使八成熟的肉肉关火后都能给蒸熟,所以不能掀盖子,蒸汽一跑就没这效果了。

  “哇塞,真聪明啊,强子去进修一下厨艺,不打工了我们一起开餐厅好了,肯定赚大钱。”

  “哈哈,不搞,这行太累。在自家里做来吃还行,开餐厅可要精打细算,每只盘子装几块肉肉都要数清楚,我做不来。哎呀,也不感兴趣,将来发达了,哥几个儿一起也开工厂。喝酒!”

  “阿强,你真这么想?

  ”还不咋滴嘛,看人家阿梅姐,两口子请十几个人就做纸箱,小日子还不是过得很滋润,阿梅整天打扮得像妖精似的,不赚钱,哪能这么潇洒?咱们可是四口子,将来肯定比她们厉害!对不啦,陈姐姐?”

  对是对,问题是咱们都不晓得要做哪行?再看两年,外资公司对大陆的生产材料趋于依赖的时候就可以做。当来料加工逐渐变成就地取材,私人企业就可以大显身手了。陈姐可要抓紧存钱,到时候都是大股东。

  我们现在的纸箱、胶袋、海绵、内托、缝鞋的尼龙线、棉线都是深圳以及东莞的供应商,有些供应商虽然是台湾、香港的工厂,但这些材料都不是什么高科技。比如棉线的上游材料棉纱,我老家就有棉纺厂,国营的。几十股棉纱拧在一起,上油就是棉线。

  “我们都是股东,到时候强哥哥就是董事长咯!咱们争取盖过老家的大哥,做真正的大老板,省得大嫂总瞧不起我们。”小荷同学也来劲了。

  “没想过强哥还有如此远大抱负,到时候我们都跟着你吃香滴喝辣滴。好不好,小陈同志?”

  “你这家伙,陈姐叫起来顺口顺章的,咋突然冒出来小陈同志呢?”陈姐要打雷姐。

  “你们俩打一架嘛,打赢的是大姐,打输的是二姐,反正我最小,不跟你俩争。”

  “还用打吗,笨蛋妹妹,姐二十八了。”

  “陈姐二十八岁,雷姐二十六,小荷二十五,比我大十个月,我也二十五。我二十八岁就开始创业,应该正当时,争取在这两年之内打好基础。”

  “好哇,为我们未来的董事长干杯!”

  吃罢晚饭八点多了,三位姐在房间里说悄悄话,我就洗刷刷,拖地板,厨房、客厅收拾干净。浑身是汗,先冲个凉。九点过送陈姐回工厂宿舍。

  走路上陈姐问:“亲爱滴董事长,我们一家四口,我是第几口呀?”

  “哎妈呀,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排好辈儿了嘛,你是大姐呀,姐!”

  瞧你德行。说实在的,我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也是该为将来打算了。可不是吗,这样打工,不可能打一辈子吧,那个士兵不想当元帅?抓住机会一定得自己做一番事儿,不然拿什么养家糊口啊!

  又到了拐角处,我站著不走了,陈姐赶紧抱着来个吻别。“你也该嫁了。”

  “怎么,这么快就嫌弃姐了?就不嫁,姐还指望着跟你做大股东呢,董事长拜拜!”

第四十七章:公园晨练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01 2019.07.15 15:41

  星期天早上起床站阳台看看,真的晴空碧万里,没有风也没有云彩。跑回房间里请示床上的两位懒虫,今天肯定很热哟,要不要去看地王大厦呀?

  小荷问陈姐去不去?昨晚上餐厅吃饭问了,人家一听,说不要命了,这么热往市内跑,还不晒死咩!雷姐把房门钥匙给了她,他说晚点买菜回来给咱们做晚饭。

  “妈妈耶,没风也没云彩,晒晒晒,太阳炙烤着大地,大黄狗卧在老槐树下伸着大舌头,树上的大黑蝉趴在树叶下面拼命地叫着,热死啦、热死啦!姐走在地王大厦下面的水泥路面,简直就像在铁板上跳舞。不去咯、不去咯,睡觉觉咯。”

  “小荷姐姐大清早哪来的灵感,还诗意大发啊!”

  “她肯定昨晚上梦回学校了。”

  刷牙洗脸,然后换上运动短装、运动布鞋,带上墨镜,楼道里把咱们的新车提出来,抬高一下座位,山地车骑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轻松灵活,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呀,比以前那一把女装车爽多了。

  一路欢唱,调到最快档位,飞奔起来耳边就有感觉了,飕飕凉风,好惬意呀!很快到了龙华公园门口,单车锁起来,进门小跑到半山腰凉亭。在草坪上练剑的,耍太极的,推手的,都是老家伙。

  小伙子们大部分估计都要加班,周末休息的也都在睡懒觉,生产线上的工人真的苦不堪言。以前在平湖厂,一楼开塑胶机的女孩子,夏天就穿一件大背心,八小时站下来,身上的汗水没干过,吃饭都不能离开,她们说站半个小时衣服就打湿了。塑胶机的模具必须加热300多度才能注塑,就隔一块玻璃门,不热才怪。

  公园也有遛马的,估计河南人,今天周末,晚一点就有人骑马照相。站凉亭中间喘口气,见附近没啥人俺也活动活动筋骨,摆开架势调动真气走两步。

  鹰爪功以老鹰的利嘴、翅膀、尖爪的动作特长转化而来,双手讲究抓、挠、钩、劈、切、扇、戳、撕,下身讲究踹、蹬、撩、挂、顶、跪、坐、跃。全身动作基本就是这十六个字,当然还有很多高级的功夫我也说不上来。每一个动作都以出全力从实战出发,没有花架子,全身发力,所以也最能锻炼身体。手指发力,既锻炼了双臂也带着锻炼了胸肌。

  所以有修为的人绝不轻易与人动手,尽量避免误伤,哥这身三脚猫的功夫以后还要多忍忍,惹不起躲得起,人间正道是沧桑,慈悲为怀才是正道。这种功夫真正做到快准狠需要几十年如一日重复练习,另外还要练习内气,内柔外刚,可谓枯燥无味,水到渠成可以练到身轻如燕。只是现在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还在为五斗米奔波,甚至有些还挣扎在死亡线上,谁有闲工夫受这份罪啊!除非少林寺和尚。

  半个钟耍下来,哥已是大汗淋漓,双手捏得酸疼,感觉肚子咕咕在叫唤,饿了么!见有人围观,慢慢停下来,收手,轻轻晃一晃肩膀,摆一摆腿脚,不玩儿了。

  有个中年人走进亭子问:“小兄弟,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这身功夫?还能打得虎虎生风,除了电影上真的很少见。”

  “哪里呀,花拳绣腿耍着玩儿的,见笑了吧。”说完我捡起条凳上的墨镜、手表戴上就往下走。

  走下来单车包里有纸巾,扯几张擦一把汗然后骑上往回走。好久没有调动真气了,年初跟那五个人PK,一看都是土包子,就没调真气起来,现在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酸酸的感觉,这种感受可不太妙啊!家里有了娇妻人就变懒散了,此乃年轻人之大忌,业精于勤而荒于嬉,所谓玩物丧志就是这个道理。还梦想着将来干大事儿,没一副硬朗的身板可是不中咧。以后每个周日天不亮就来公园耍两把,踩单车多方便。

  半路上有家包子铺,老远闻到包子香味,买十个天津狗不理挂车把上,稀饭不好拿,我自己站那儿吃俩包子喝一碗稀饭。继续悠哉悠哉把家还。上楼吆喝一声,姑奶奶们,吃肉包子啦!

  二位姐洗刷一番拿出两罐酸奶吃包子,我冲凉出来,小荷伸个懒腰说吃饱了都不知道干什么。

  “是啊,九十年代的年轻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不知道早上为什么起床,起床之后自己应该干什么?”

  “你想叫姐干什么吗?九十年代的小伙伴们儿,改革开放的弄潮儿,一不用抗美援朝,二不用自卫反击战。这几年严打,更不敢偷鸡摸狗,胡作非为!

第四十八章:端午节遐想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157 2019.07.15 22:14

  “你们谁这么厉害呀?”楼下清脆的一声喊,梅姐又搞这么早。我站阳台摆了摆手,跑下去开门。连搂带抱滴把阿梅姐给弄了上来。小荷喊她吃包子,还是热的。雷姐拿一罐酸奶给她。我问她端午节已经过了,你拎一包粽子干嘛?她老娘包了很多,才过去一天,今天周末不正好吃粽子嘛。

  梅姐吃饱了问你几个今天咋这么开心呀,我告诉他早上起床就听见窗外喜鹊叫喳喳,知道肯定有贵客驾到,还带有好吃的。原以为是鲍鱼啥的,原来是粽子。雷姐说粽子不好咩,我们过节没有买,梅姐好心人正好给我们补上。

  三位美女聊天,我把粽子放冰箱,烧一壶开水泡菊花茶。梅姐说今天不用买菜,天热不在家里做饭,出去吃。吃完中午饭走回来更热。吃完可以打的回来呀,笨蛋!哦,也是滴。

  啊,不中咧,不晓得啥时候陈娟买一大堆菜回来咋办?雷姐把钥匙都给她了。小荷叫我去接她回来一起吃午饭。我去接,宿舍门卫室一帮保安还不炸锅呀,很快就成了花边新闻。雷姐不会踩单车,小荷去接,让保安帮你叫,就在第一栋二楼。

  半个钟,两位美女就回来了。“亲姐,等会儿出去大吃大喝,不是去相亲,你整这么一套雪白的连衣裙,衣服漂亮人更漂亮,但是肯定弄脏。”我喊雷姐帮她换一套休闲的。等她俩换好出来给她介绍,这是梅姐。陈娟赶紧跟梅姐握握手。哦,你俩还是正宗老乡,都是天津人儿。

  “我也说嘛,咱们天津出高挑个美女,看陈小姐这皮肤,多水灵。”梅姐拉着人家左看看右瞧瞧夸个不停。好啦好啦,小陈同志都给你看得害羞了。

  坐下来聊天,我问了梅姐很多关于工厂运作方面的事情。只是她们工厂太小,产品单一,单纯的夫妻档,还不具备规模,人勤快就有钱赚,值得借鉴的成分很少。

  阿梅姐问我们是不是想开工厂,人往高处走嘛,你看我们这儿人才济济,小陈同志财务本科,小雷同志英文外贸专业,小荷同志也正在进修英文专业,我在工厂综合管理方面理论联系实际,就等阿梅姐姐来投资了。

  “可以呀,刚起步10万块以内的项目就可以考虑,比如做胶袋,两台机,几个人就能做,你看你们工厂每双鞋子都要套胶袋,用量都是海量。我老公说我们做纸箱太单一了,将来一旦做的人多,就没有现在这样好赚,也想上胶袋项目。”

  “没考虑做材料,太简单了都会做,一旦深圳的民营企业遍地开花,就会出现恶性竞争,你们纸箱还真就没有任何竞争力。就像大街上开饭馆,中国人的思维是惯性的,看见别人餐馆赚钱,也赶紧租门面开餐馆,开得多了竞争大,利润下降,最后都没钱赚,关门大吉。

  要做也是直接做产品。可以先做加工、代工,有一定的资本积累接着开始仿制,时机成熟研发自己的品牌,只有做自主品牌一个企业才能历久不衰,成长成熟的过程可能会很漫长,甚至需要两代人的努力才有可能实现。”

  “哇塞,真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咋感觉阿强过了一个年,思想一下子成熟了好多,我都不敢想的事你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不错,只有做产品才是企业生存的长久之计。”

第四十九章:妹妹原是老婆大人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85 2019.07.15 22:19

  聊到十一点打住,我们一起向广场方向出发,小荷说有一家新开的东北饺子馆,蛮大气的,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去看看再说。走近来一看,雷姐说以前好像是两层楼的服装店,啥时候改成饺子馆了。我们要了一个包间,点菜的时候问经理原来的服装店呢,哪去了。她告诉我们服装店清完货不做了,他们老板吉林人,空铺转过来就花了12万块。

  阿梅姐和雷姐去超市买酒,说哥是男人,当家的点菜。红油牛肉、凉拌皮蛋、凉拌木耳、韭菜河鱼干、小鸡炖蘑菇、一盘青菜,一盘羊肉饺、一盘韭菜鸡蛋饺。上菜又送一碟花生米、一碟海带丝、一碟萝卜丁,相当丰富。要了三瓶冰冻金威,先来一杯解解渴。

  梅姐、雷姐买酒回来,两支红酒、一瓶黄鹤楼,好家伙,哥的最爱,“黄哥楼玉液酒,你的好朋友!”老婆大人也说看见黄鹤楼感觉很面熟,可不是嘛,咱们结婚大喜的日子也是喝这个酒。陈姐赶紧问我是不是喝醉了,老婆说还好了,当天强子有两个酒司令保驾,没出状况。我说得感谢早上一大碗牛杂面,底子垫的好,听说早餐一碗面,中午随便干。

  “好嘛,现在终于露馅了,承认小荷妹妹是老婆大人,其实梅姐我早就看出来,阿强死活不认账,忽悠老姐。小荷说的话,阿强很少有反对,哪有哥哥怕妹妹的。阿强说的话,小雷从来不反对,说明小雷对强子很依赖,是那种默默地情感依赖。”

  “哎呀,梅姐都成了情感专家了都,来,一起干一杯!”小雷接着说:“他们俩才是郎才女貌,我呀,就是强子的尾巴,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反正妹妹也不嫌弃。”

  说着话请经理把红酒拿去啤酒柜冻一会儿,凉拌菜很快端上来,五杯啤酒,端起来继续“端午节快乐!”一口干。我已经是第三杯了,就倒黄鹤楼,四位姐继续喝啤酒。梅姐夸我会做菜也很会点菜,这几个凉拌菜清凉脆爽,最佳下酒菜。我说这盘凉拌牛肉味道很好,我过年的卤牛肉就整不出这个味道。雷姐说我们家里没这种红油,应该是餐馆自己配制的,很多种味道。

  三瓶啤酒喝完叫把红酒拿出来喝,跟梅姐碰一个,她感叹道:“说起来开工厂,看似容易,你都不晓得每天会发生什么事儿。我们切纸的一个工人,星期天通宵打牌,周一上班打瞌睡,把左手食指和中指切了,幸亏他扒的快骨头切进去一半,没切断。这样的人骂他吧已经受伤了,不骂,又气不过,不管咋说这都属于工伤。”

  “这样的小伙子每个工厂都有,尤其刚出粮那阵子,有人几天就把一月的工资输干净了。去年底我们仓库两个湖南郴州的兄弟,打算放假回家的,本来也不远,临走的那天晚上想赢个路费回家,结果把身上的路费输光了,没办法只好在工厂过年,我专门去行政部给他俩补了留厂名额,不然过年住在宿舍都没年饭吃。”面对这样的同龄人我也不无感叹。

  “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德行,我们强子哥刚来平湖,在山上流浪一个多月,下大雨死人屋都住过,白天就像做贼一样躲着治安队,晚上还要忍受漫山遍野蚊子的轰炸。一旦下山进厂,就一是一、二是二,每月都有几百块给我存起来,他除了吃宵夜其他不乱花钱,从来不打牌。我身边的老乡,没有一个男孩子存钱的。”

  “哈,小荷同志还对哥的游击生涯记忆犹新哪!也别说,在山上那一个多月,我的三脚猫功夫还有点长进,晚上没有风,蚊子咬得睡不着就练功夫,哪四个兄弟给我做陪练,三天都坚持不了,那个小武,白天睡醒了说要跟我学功夫,一到晚上早早就被子蒙着头睡了,想想都可笑。其实哥有别于其他年轻人也有自己的苦衷,前面有个掌舵的叫上东不敢往西,后面有个贴身跟班,死死盯着。亚历山大啊,哈哈!”

  “你就使劲嘚瑟吧,深圳千千万万的打工仔,谁能有你强子幸运啊!”陈姐说罢夹一块牛肉给我。

  “是啊,我是幸运的,但是幸运之神不会偏袒任何人,越努力的人幸运越容易靠近。很幸运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仓管,不论仓管还是做组长,脏活累活我都抢着干,个子大,从来就不惜力气,下面的兄弟才会愿意跟我在一起,也没人对我阳奉阴违。五金部每月两次边角料、废品处理,几个兄弟都晓得我有小费拿,几百块钱基本都是请他们吃宵夜了。帮雷小姐的仓库拉货上架,我点一下头都主动帮手,在外打工,谁也不欠谁的,敬人一尺人敬一丈。

  就说现在我们仓库,喊叉车司机开工,他娘滴总是慢慢腾腾,整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有一天叉车停在成品仓,哪里通道比较宽,我要来锁匙,不到半天就学会了。我现在比司机还会开。我后来练了几次老李的货车,他说我可以拿驾照了。老婆问不是寄了相片回家办驾照吗?寄是寄了,不晓得啥时候办下来。

  叉车备用钥匙就在我抽屉里,有组长叫司机叉货如果走得慢,我一旦坐上去开,他半天就没事干,老子让他自己闲的发慌。老周看见就屌他。几次下来这哥们儿就长记性了。办公室有空调,在外面开叉车卸货柜,特别是下午半个小时内裤就打湿。所以赖生见我半天不下来赶紧跑出来,好了好了,玩一会够了,给司机搞。所以打工嘛,人在做,天有没有看不知道,起码自己的同事在看、上司也在看、可能老板偶尔也会看到。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打工流水线上,没有白流的汗水。始终相信只要舍得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阿梅姐带头鼓掌,几位姐也赶紧拍巴掌。“哈,今天都是家人和知心朋友,强哥我感慨多了点儿,别见笑啊。毕竟阿梅姐是搞实业的,本是想向她取取经,但谈起一线的工人,能够自觉积极向上的还真不多见。”

第五十章:茶餐厅的鬼名堂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083 2019.07.15 22:29

  一顿午饭吃下来,谈了很多,其他客人都走完了,三点半我们才买单。梅姐准备拦的士一起回我家休息,家里只有主卧室一台小空调,回去咱哥儿五个都坐床上玩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我提议港龙茶餐厅下午茶已经开始了,那里面特凉快,要不去坐坐喝壶茶解解酒,晚些时候叫几笼点心,晚饭就不用吃了。

  都说还是男人考虑问题周到。一行人进茶餐厅我问二楼有没有位,随后服务生引领我们上二楼。二楼的装修跟一楼完全不一样,中间一圈是吧台、各式心点、小吃。

  靠墙一溜的卡座,都是高背沙发,不站起来走动,根本就看不见卡座里有客人,也都很安静。相同的是每个卡位都有一座维纳斯艺术品。到里面坐下来我点一壶碧螺春,39块。然后去上洗手间。

  下午茶才刚开始,卡座里的人不是很多,两三个人坐里面喝咖啡的有几个卡位,估计也是乘凉的。洗手间洗手,有个服务生说老板年纪轻轻就带四个美女出来玩,真羡慕啊!啊,都是朋友,周末偶尔聚聚。然后问老板除了喝茶,还需要其他点心尽管吩咐,这里绝对真材实料。我一愣,谢谢、暂时不需要。

  洗手间出来在吧台买一包白盒万宝路,小妹送个火机给我。回到座位上,四个家伙见我拿一盒烟在抽,很是惊诧,我做个OK手势,接着做个鬼脸儿,然后说碧螺春好香啊!阿梅姐做个抽烟的姿势,给她点一支。他老公就是个烟鬼。

  女人在一起叙不完的话题,我一根烟抽完掐掉,从雷姐包包里拿出收音机,打开戴上耳机,抽出天线不经意对着维纳斯塑像,耳机里立马啸叫。哟西,我收回天线把收音机放桌上,捋下手表抽一张纸巾漫不经心地擦拭。

  将近五点,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估计坐满了。我们三笼点心也吃完,老婆大人从洗手间出来低声催我回家,不搁这儿玩了。好,回家。我捡起收音机放包里,然后哥几个往外走。到超市门口,我说也不饿,进去随便买点凉菜回家喝啤酒。

  回到楼下,小店里拿几支金威,几个皮蛋。上楼我把卧室的空调打开,小茶几抬进卧室,刚好找够五只小凳子,房门一关,坐下来慢慢喝啤酒。超市买了盐焗风爪、卤水鸭翅膀、鸭脚,剥一盘皮蛋,还有自家炒的花生米装一碟。小荷腌制的大蒜米装一碟,感觉也蛮丰富。

  喝完一杯酒,老婆说以后别去那个茶餐厅了,那里面的鬼名堂太乱,在洗手盆旁边有个服务生非要问强子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怎么联系。还问我们做不做包夜,又把老子当鸡了。

  阿梅姐说有个小男生问我要不要点心,很纯正的那种,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陈姐说他看见有个靓妹买,两百块两包,根本就没有躲避我。也许是故意买给你看。

  曾经在KTV见过这种现象,想不到一家规规矩矩的茶餐厅也明目张胆搞这些名堂。行了,这些事情我们自己清楚就好,别当其他人说,梅姐回家当你老公也别提。都是女人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五十一章:雷姐多家供应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460 2019.07.16 08:03

  七月的一天,周一上班,开完早会接到通知,我要跟班出差。原来雷姐新开发的一家鞋底厂,在东莞,发函要求我们公司去验厂,这种情况就是三方会审,物料部牵头,品质部,仓库。

  物料部经理徐生带队,他开车,品质部主任,仓库派我去,当然还有雷姐。路上有点塞车,走到十一点半。工厂整体外观蛮不错,两栋三层厂房,打横是宿舍大楼。坐下来寒暄一阵子就出去吃饭。

  这家工厂属于民营企业,曾老板当地人,早年在台湾一家鞋底厂做管理,去年开始自己创业。吃饭选在依山傍水的鱼塘边,很接地气的农家乐,就在山脚下水塘,一溜好几间尖顶圆柱形小茅屋,环境不错,中午人少,非常安静,茅屋里面的装修却很精致。感觉这老板很有点品味。上菜才知道这处农家乐也是他们家的。广东人赚钱的资源往往得天独厚,外乡人也比不来。

  开始上菜,老板拿一瓶XO非要劝徐生喝一杯,老哥推说下午要开车,安全第一。老板盛情难却,看看有点相持不下,我提出来下午回公司我来开,徐生问我驾照拿了没,摸过这台小霸王没,告诉他驾照已经拿到了,开过这台车。这样他才同意喝一杯。也给曾老板一个套近乎的机会,同行的品质部主任也陪着喝,我跟雷姐喝饮料。

  下午验厂,人家准备得相当充分,都按标准程序走。从工厂规模、原材料进货渠道、设备、产能、订单交期、服务条款、员工福利待遇,都用表格分门别类列举得非常详细,有几十张纸。应该是找专业公司来做的,我也不便说破,其实这些都是官方文件,是进入公司供应链的敲门砖,落实下来,只要以后质量保证、按时交货就行了。

  到车间,我负责现场询问,品质部王主任逐项打钩打叉备注,雷姐跟着,徐生跟了一个车间就被老板拉回写字楼喝茶,他中午喝了不少,有点恍惚。五层车间,一层仓库,整个走下来差不多两个钟。

  我特意看了他们原材料仓库,都是易燃品,建议他们把除办公室之外的日光灯全部换成防爆灯。仓库办公室在仓库中间部位靠墙的地方,仓库门口也是堆得小山一样。我说如果门口发生火灾,办公室人员很难第一时间跑出去,建议在办公室防盗窗上切开一扇小门,晚上下班挂锁,紧急情况可以逃生。他们行政经理在场,非常感谢,不说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拍板立马整改,现在就安排人带电工去街上买防爆灯,办公室墙上直接开一扇逃生门,一劳永逸。

  回到写字楼,坐下来喝茶,徐生问怎样,没什么大问题。问品质部有啥需要补充的,王主任说没有。我说自己有一点小小的补充,雷姐还有对方业务部的负责人赶紧记录。

  “众所周知,做鞋子也有大量手工操作,出现不良品在所难免,虽然订单配有备品,但是生产线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万一哪天出货短数三五十双,下订单补货根本来不及。工厂这边能不能做到积极配合,先保证出货。当然这会牵涉到重新上模具,重新配颜色配料,工厂也会有一定的难度。”

  “对对对,曾老板你看付生的这个建议能不能落实?”徐生见我提这个生产车间经常会遇到的问题,非常高兴,并说所有临时补货我们自己开车过来拿。

  “那是必须的,工厂没什么难度。供应商做不到急人所急还叫供应商吗!临时几十双的补货根本不用开订单,合作就是要愉快,哪能分的那么清楚。”曾老板当即表态。

  然后徐生、王生、还有我,三方签字,基本就算定下来,雷姐手头又多一家供应商。返回公司我开车,徐生坐副驾驶,跟了一段路说没问题,不赶时间,慢点开,回公司请我们吃晚饭。然后他睡觉觉。

  其实这台丰田我还真就开过一次,十几分钟。是在上周六下午,我们在外面下完货,蔡老大要去宿舍饭堂洗车,喊我过去喝拉罐。我坐上车看着他开,边开边给我讲解,说跟开叉车差不多。保安洗完车子回来厂区我来开,车子停到位,蔡老大说我已经出师了。

第五十二章:多行不义必自毙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86 2019.07.16 08:10

  有一天看新闻,说是松岗一家公司财务月底到银行取款发工资,被人盯梢,返回公司的路上被几个人持枪打劫,打伤跟车保安副队长和司机,四十五万工资款全部抢走。一时惊动深圳市,广东省公安厅也派精干刑警协助破案。经过三十九小时连续奋战,案件告破,跟车保安副队长是内鬼,联合老乡作案。

  半年来每月都是这位副队跟车,所以就起了歪心思。约几个老乡商量,一拍即合。随后月底连续三天安排一个老乡骑摩托车假装拉客仔,在工厂门口蹲守,只要看见副队坐车出来,往外扔烟头,这趟出门就是去银行。然后拉客仔联络人手在回来的路上碰瓷,拦下小车实施打劫。司机打得有点严重,肋骨踹断了两根,副队却是皮外伤。就是根据副队的伤势联系当时的搏斗情景发现了破绽,得以侦破此案。追回全部款项还打掉一个持枪抢劫团伙。

  有鉴于此,公司悄悄给我又加了六百块工资,兼职司机,随叫随到。也就是每月底去银行我开车,于队,财务,还有蔡老大亲自压阵。平时出纳偶尔也去银行,只有我和于队随行。

  家里两位领导大人知道这事儿坚决反对,就为多600块冒这个风险。我告诉她俩公司已经这样安排了,起码理解公司对兄弟的信任。不做除非辞工。并且已经有了前车之签,谁还那么大胆,公司到银行全是大路,我开车又快,想拦截哪有那么容易,何况哥也不是吃素滴。俩姐这才稍稍心安,叮嘱我遇到紧急情况下车就跑。哥指着她俩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一跑就成了嫌疑犯,你俩咋办?”话音没落两边的耳朵同时发烧:“小样儿还敢嘚瑟,看还敢不敢把姐的话当耳边风!”

  九月底小荷回家说了一个大新闻,港龙茶餐厅昨晚上查封了,听说很多警察还有武警围起来查,逮人还拉走很多东西。雷姐说那么明目张胆干坏事,不查才怪。哥听了也没多问,内心又惊又喜。说过几天看新闻就知道了。

  过了十几天,报纸上刊发了港龙茶餐厅贩毒涉黄案侦破的详细报道。全市八家连锁餐厅无一幸免。主要案犯包括老板全部被捉,大部分都是香港人。他们根据来餐厅就餐顾客的谈话录音,挖掘潜在客户,再根据录像追踪客户,这样有的放矢,成功率很高。比向陌生人卖毒品风险小多了,并以此发展下线,做起了连锁批发生意。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自毙!

  十一月份,正上班门卫进来悄悄说老乡找我。一般上班时间是不允许探望的。我跟出来看看,出大门不远一台小车旁边有个兄弟向我招手,走近一看吃一惊,想起是李警官。他示意我进车里面说。坐下来,他告诉我港龙餐厅侦破案,我功不可没,根据我的举报一举打掉八家连锁店。市政府决定给我奖励,当然都是悄悄进行,绝不对外公布。叫我星期天上午悄悄到市局领奖。

  星期天早上,我向二位领导请示,天气凉快,哥想踩单车出去转转、活动活动筋骨,撒撒欢儿,下午回来,早餐嘛,姐俩儿啥时候起床啥时候做来吃。然后哥背个小包就走了。骑车到汽车站把单车锁好,坐大巴到市内。

  到市局十点钟,李警官带我到里面会议室,几位警官接待还搞了个简单的颁发授奖仪式。奖励现金六万元。李警官还告诉我凭这本获奖证书,将来申请深圳户口还有很大帮助。我说这本证书好是好,但我现在拿回家放哪里都不合适,不想家人替我担心。最后由李警官代我保管,将来合适的时候我来拿,市局做记录。

  颁奖完毕,李警官送我到农行存钱,我重新开个户头。六万全部存进去。临走交代以后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来找他,平时保持低调,安心工作。

  坐大巴返回汽车站,附近吃个炒粉喝瓶啤酒,骑上单车溜达到下午三点多才兴高采烈把家还。

第五十三章:成品仓库小风波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91 2019.07.16 15:38

  元旦临近,成品仓主管谢琴大美女请假回老家结婚,哥这个副主管原本就是机动兵,十二月十五号就过来成品仓坐镇,也能搁这边享享清福。

  一帮小子又嘀咕,“强哥,你女朋友嫁人了,不伤心啊!”

  “老子身边大把女人!”

  “老大牛逼!”

  说实话,在这儿,比在大仓库清闲多了,下面分美洲组,欧洲组,亚洲、杂货组,有三大组长负责,下面还有仓管,入仓的成品都是卡板装,分组摆放。老大也就是隔三差五出货柜,在出仓单上签个字确认不出错。起码不用操心下货,尤其是下香港上来的货柜,全是原材料,每次至少搞两个钟。大件叉车搬,小件、散件就需要仓管全部出动蚂蚁搬家往仓库里托。我就是不动手也要在现场看着,指挥着别摔坏东西。虽然不至于像仓管个个打湿内裤,也是满身大汗。

  哥才过来三天,一帮二货就说老大你就在这边上班呗,比你在大仓库舒服多了,不用操心下货。老子骂他们几个不要良心,人家谢大姐才走几天就出现叛徒。不是啊,老大,关键是你在这里有茶喝呀!是嘛,哥扒过来看看,个个水杯里高山茶。

  “这还了得,赖生肯定骂我把他老人家茶叶拿出去卖了!”

  “哎哟喂,老人家茶叶有滴是,喝完了从台湾寄到香港公司,随货柜就来了,以为我们不晓得咩,老人家都把你当家人看待。”

  “什么家人,女婿?”

  “那还是算球,他女儿没有雷姐漂亮,差一大截。老大,说了别打人哈,他们都说赖生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少放屁哈!老人家对我是好,那是哥会做事儿,从来不偷懒,哥开叉车卸货柜,一开一个钟,内裤都打湿。再说了你哥也老大不小了,不至于在外面打工还认个老干爹,多难为情啊,真的。”

  “哥几个儿平时不忙,也这样跟谢大姐聊天咩?”

  “哪里呀,她坐这里我们都躲得远远滴,每次不叫上十声八声都懒得出来。”

  “所以说你几个不求上进,就像大个子,早点帮谢大小姐洗洗杯子倒倒水,人家至于大老远的赶回家结婚吗?”

  “强哥哥你还是饶了我,你没见她个谱摆的,比赖生还经理。”

  “赖生本来就没有经理架子好不好,所以说你们老以为老人家待我像亲儿子。”

  “对,这么多台湾佬,就是赖生好说话,没见他骂过人。”

  周末下午出货柜,雷姐不忙过来坐坐,抬眼往货柜上一看,问这柜子出哪里,小伙子赶紧回答是出美国的。

  “美国?等一下,叫你们付老大出来!”

  老子一听肯定出岔子了,赶紧跑出来问:“雷姐,咋地啦?”

  “雷姐倒是没咋滴。老大,你自己悠着点儿,出美国的怎么会有丹麦文?”

  “啥???”美洲组组长也在场,有一箱真不是英文箱。打开看看,鞋子是美国吊牌,箱子装错了。

  雷姐又问一句:“有多少?”

  “雷姐,已经装半条柜了!”

  别装了,老子去请示一下赖生再说。老人家一听,还能咋办,这边多叫几个人,搬下来全部打开看,我叫OA过来。一会儿工夫,车间主任,包装组长,OA部领导,下来一大群,直跟赖生道歉,说好话。

  最后我说仓库负责搬下来,开箱查看你们包装组和OA负责,搞ok了我再装柜。一帮小伙子小丫头在外面忙,几位领导进来仓库看,我叫哥几个把今天要出的几卡板全部拉出去返工,不然谁敢装。

  门口在忙,我们几个坐下来陪赖生聊天。老人家拍着小雷肩膀说:“看看多危险,我晚上请小雷吃饭。”哥听了心里美滋滋滴。

  “我请、我请,真的感谢雷小姐,不然我们几个死都不知道咋死的!”OA主任忙不迭地要请客。

  蔡老大从写字楼出来往门卫室,看见我成品仓门口,货柜旁边一大堆人不晓得干嘛,走过来一问才明白。然后进来喊:“赖生生,这样搞不行哟,咱们强哥才过来带几天班呀,就糊弄人家。”

   OA主任赶紧回答:“蔡生,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你们也会错咩?从车间错到成品仓,还差几天就他娘滴错到美国去了。”哥也是第一次见蔡老**人,真还有点威武。所以也没敢做声。

  小雷赶紧打圆场:“蔡老大、蔡大哥,别生气了,已经在返工,很快就搞好了。”

  “是啊,你们要给小雷申请奖金啊,有奖就有罚,看你们部门谁出?”蔡老大说完摸出一根烟转身到门卫室抽烟去了。

  还好,一条柜就这一箱给咱们雷姐逮住了。害得货柜很晚才走。第二天下午行政部通告出来了,雷晓慧奖励600块大洋,车间主任罚500,OA主任罚500,包装组长罚300。说到做到,奖罚分明。

  事故原因:包装的时候搞破了一只纸箱,有个小屁孩儿不懂得,顺手从另外的地方拿一只一样大的箱子过来用,组长没发觉,巧的是,装卡板又是给装在中间,OA打死她们也看不见。也只有装货柜的时候一箱箱地搬才有可能发现。

  经过这件事哥在想,以后装货柜,老子不得搬只凳子坐货柜门口,一箱箱数着看,艾玛得有多累呀!

第五十四章:元旦节快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525 2019.07.16 16:07

  这几天才感觉有点小冷,好似要下雨,北风呼啸,灰尘漫天,天空一直阴沉沉。马上冬至,紧接着圣诞节,再几天就是元旦,赖生冬至那天过香港回台湾,元旦过后返来,我们有事向物料部经理徐生请示。老人家临走又拿一盒茶叶给我,交代成品仓、大仓库两边都看着点,多转转,少坐,成品仓不出货柜可以不坐那边,大仓库进进出出的事情特别多,老周一屁股坐下来半天不动,叫我多跑跑,身体也暖和。

  我满口答应。但是老人家走了我也没回去坐在大办公室,明明成品仓带班,经理走了,我又回去坐,那不成了监督老周啊,自己找罪受。成品仓没事跟几个小屁孩儿吹吹牛还开心。圣诞节那天装货柜徐生还真过来看看,还带着俺们雷姐。老哥也是带班,带赖生生的班。

  台湾公司就这样,比较较真,任何事需要有人负责到位,该谁签字,你不在,必须有人代签,谁代签谁负责。香港公司就不一样,经理走了就走了,经理走了有主管,但是主管代替不了经理职权,走了就暂时空着。出了问题主管叫冤,经理都不在,你叫我咋办?

  俺们雷姐也真够负责,可能害怕哥在这边带班出岔子,端着我的茶杯都没怎么喝,站货柜旁边一直看到装完拍照人家才走。哥心眼里心疼老婆大人。打工啊,当兵的羡慕当官的,殊不知大小当个官,责任都很大,自己根本不晓得哪里会出现问题,甚至被玩儿死在哪里都没有预兆。

  就像前面个案被罚500大洋的两位大主任,说不冤也冤,说冤又觉得不冤。当领导的也只能认账。台湾公司很少惩罚工人,工人错就是领导的错。香港公司就谁错罚谁。前面个案如果放在香港公司,哪个OA最后盖章罚哪个,主管不会被罚款。车间主任也不会被罚款,那个拿纸箱的小屁孩儿肯定处罚比较重,开除都有可能,但包装组长必须罚款。

  元旦节刚好星期天,绝大部分工厂都放假了。龙华公园人山人海,不晓得都跑进去干嘛,我们到河边步行街转转,看看有没有打折衣服买几件。隔着河见公园里人都挤不动,雷姐说真是遭罪啊!小荷说难得放一天假,进去挤挤热闹一点呗,享受的就是这个氛围。

  逛到十点,我们也不享受这个氛围了,撤!衣服没买,哥拎着几袋水果。小荷还要买柚子,吓老子一跳,早说哥把单车骑出来驮呀,再买怎么拿?这才打住。所以说女人就不能上街。

  走到菜市场问买什么菜,哥说啥菜好吃买啥菜,然后拎着水果先回家。两个家伙叫老子快滚,问了等于没问。其实哥想赶紧回家喝水。

  到家逮个大活人,陈姐乖乖滴坐在客厅看电视,厨房里一地的菜菜,我先喝口水,抱起来转一圈捉住小嘴就咬,呼哧半天松开来:“好了,大弟弟,再亲姐姐就要拉你进屋滚床单了。”

  放下来,这么近距离看陈姐,红扑扑的脸颊,雪白的颈脖,高高的胸脯一起一伏的,越看越迷人。“走,进屋去!”

  “别疯了,以为姐不敢。快去接她们,别再买菜了,姐晓得你乖!”

  交代陈姐洗几个苹果装盘子里,砂糖橘也装果篮里,坐下来吃水果先,我去接她们,就放一天假,菜买多了一放又是一周。

  哥踩上单车一阵风就到了菜市场,喊二位姐姐别买了,陈娟已经买很多菜在厨房里。

  “这家伙,不是去深圳市看望老同学吗?”雷姐不解地问。

  “她早上睡懒觉,上午到站台根本挤不上去,跑了几个站台都是人挤人。气得直跺脚,没办法去买了菜回来坐家里看电视。幸亏有你的钥匙,不然她都不晓得干嘛去。”

  “啷个哩个啷,就说嘛,下次出门还是由强哥哥带着,拎也把她拎上去了。”小荷同学又嘚瑟。

  “不搞,全民放假,可想而知,虽然天气凉快了,那么多人挤在没空调的大巴里面,臭汗挨臭汗的,找罪受。再说她去找女同学,还带个帅哥,给同学抢走了咋办,谁舍得呀?”说话走得快,一下子就到家了。

  三个美女一碰头就像几百年没见面一样,叽叽喳喳唱开了。把个陈姐奚落得一无是处。

  “没良心的,不就没去成深圳市吗,好像犯了滔天大罪一样,咋说姐也买了菜,哼,中午可要多喝几杯顺顺气儿!”

  “好啦,买菜功劳大大滴,去换身休闲服,坐家里穿紧身连衣裙多难受啊!”哥说完进厨房,小荷从后面搂住腰“性感呀!”说着话推陈姐进房间换衣服。

  雷姐告诉我买了一条大肚子鲤鱼,刮了鳞没破。想吃鱼籽炒鸡蛋吧,是啊,在老家那次的炒鸡蛋,真的很香。好咧,中午再来一个糖醋鱼。叫雷姐下去小超市买一瓶番茄酱回来。拎过鲤鱼小心翼翼滴破开肚子,两大块鱼籽好漂亮,一点都没划破,放清水里轻轻洗一下放胶篮里沥干水。鲤鱼先抹盐再划花刀,装长条盘里腌一会儿再油炸。

  扒拉扒拉陈姐还买了大活虾,估计一斤,这家伙,也不晓得放水盆里养起来,大部分都牺牲了。拿过手炒锅几分钟就烧一锅开水,虾子丢进去,烫变红就赶紧捞起来等它凉。几位姐进厨房炒小菜,哥就出来到桌子上剥虾子,全部剥完也有一盘。

  洗个手刚剥个橘子还没吃到嘴,老婆就喊:“大厨,轮到你上场了!”

  “谁想学糖醋鱼?”

  “说没见你做过呀,亲爱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不是?哥今天就现学现卖。”

  锅底油要放够,鲤鱼是炸不是红烧,红烧不需要那么多油,哥把鱼拎起来沥水,拍薄薄的一层生粉,炸起来鱼肉不会掉,待锅里油快冒青烟,双手抓住头尾把鱼平行放锅里炸。两面炸至焦黄也就熟了,关小火捞起来装盘。

  锅里多余的油盛起来,留一点小火炒姜丝、葱段,不要葱叶只放葱白,倒点番茄酱碗里,一勺生粉、白糖、醋,加水搅均匀倒锅里勾芡,不稠不稀刚刚好,端起来直接浇在鱼身上,翻个身浇这一面。

  “咋样啊,漂亮不啦?”

  “嘎嘎滴!Beautiful !”

  接下来鱼籽炒鸡蛋,二位领导大人都吃过,陈姐说自己没吃过,这个要学学。

  锅里放油烧热,放姜丝先翻炒两下,鱼籽放碗里用筷子打碎,然后倒锅里用锅铲铺平快速翻炒,手炒锅边炒边抖,这样受热均匀,全部炒散炒黄放盐抄几下装碗里,洗锅打鸡蛋,鸡蛋烧至卷边鱼籽倒在鸡蛋汁儿上面,用筷子拔均匀,尽量让鱼籽都沾上蛋汁儿,待蛋汁儿凝固手锅一抖,煎另一面。起锅前抓一把葱叶翻几下就OK了。

  “手炒锅在强哥手里抖来抖去,那么娴熟,是不是平时还要多练练?”陈姐好奇滴问。

  “小妞,姐告诉你,男人力气大,怎么抖都行,我也会抖,只是抖不两下手腕发酸,只能放火上拿锅铲来翻炒。别把总男人的小卖弄当做神秘,不然出门会上当滴。”老子听了直向小荷同志竖大拇指。

  十二点,元旦大餐准时上桌。,糖醋鱼、鱼籽炒鸡蛋、菜椒炒虾仁、白花菜、黄豆芽、拍黄瓜、花生米、腌蒜瓣,排骨玉米汤。

  俗话说的好:“辛苦做快活吃”,也累一年了,倒满酒举起杯山呼:“身体健康、元旦快乐!”

第五十五章:大仓库也有小插曲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826 2019.07.17 09:11

  元旦过后就是九六年了,看包装部的入仓单还是九五年,刚开始是有一个适应过程,老子故意屌他们,年纪轻轻的就有怀旧情结,将来上了岁数还不整天“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啊!老大,直接骂我们写错了就是,搞得那么文雅,怪不好意思的。你小子脸皮这么厚,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呀!

  二号下午我这边装货柜,大仓库下货柜,都在忙,赖生在香港开会,明天才来工厂。货柜出欧洲,都是大纸箱,一个钟就装满了,拍照关门。然后我晃去大仓库看看,免得明天老人家来了说我不帮忙看着下货柜。

  走过来我靠什么酒这么浓的味道。车上又有酒咩?就近看哥可傻眼了,老周蹲在旁边也傻眼了,两箱1000ml装的轩尼诗XO,十二支,摔了。我扒开箱子看看,老周无奈地说:“一支没留,全破了。”司机把叉车停一边,见我过来说强哥来开,我真的怕了。摇摇头进来办公室,把水杯放我办公桌上,看见电话顺手给徐生讲了情况,老哥说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徐生、蔡生一起来,蔡老大嗓门又大,看了一眼:“强哥,咋回事啊,我靠?”

  老周赶紧回答:“蔡生,这都怪我、怪我,阿强装货柜刚过来。”

  徐生问怎么搞的,卡板本来装满了,车上的兄弟说这两箱也不重,就码在最上面,叉车后退转弯太急,给甩了下来,一支没剩,全摔烂了。

  “尼玛这几万块呀,我一箱,行政部一箱,公司买上来年底给兄弟单位联络感情的,真他娘滴敢摔!请你们赖生生重新买咯。”蔡老大说完就去门卫室了。

  徐生更加无奈,赖生不在就是他的责任,虽然跟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说搬开先,扫一扫继续下货。我坐上叉车亲自开,香港货柜司机坐叉车上跟我聊天,说老周派头太大,我不在这边下货柜他老哥从来不出来看,现在又不热,不知道他总坐办公室里干嘛,跟文员谈情说爱咩!这一瓶两千多港币,十二瓶估计要三万块。我告诉司机,就是我在现场要摔还不是摔,怪叉车叼毛转弯太急。明天赖生生来了谁都不好交代,包括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下完货柜也就快下班了,就没再过去成品仓,坐下来跟老周聊天,叉车司机也忐忑不安地坐下来听两位老大咋说。

  老周说“奶奶个熊,蔡老大脾气那么大,进门就吼,有点渗人,没意思,过年滚蛋,以后都不在台湾公司做了。”

  “老周,犯得着吗,谁都不是故意的,他啰嗦两句还不是走了,别放心上,看明天赖生来了有啥讲究。”

  我找茶杯喝水,记得拿过来了呀,过一会儿有个小兄弟进来,把茶杯给我,我端起来一闻,是酒。“要不要得呀,兄弟?”

  “老大,没事儿,我倒的很小心,没有玻璃渣。”

  老周说回家放一放,就是有渣滓也在瓶底,喝的时候一次性倒出来,瓶底就不要了。二十四斤就剩我这一斤。

  上午十点,赖生跟随港车来了,在写字楼徐生跟他讲了摔酒的事情。回到仓库就叫我、老周、司机、昨天负责下货的组长阿班一起到老人家办公室开会。阿班先讲了一遍下货的经过。

  “三万多港币呀(九五年100港币兑换115/120元人民币,公司大陆职员的300块全勤奖就是发的港币),兄弟们,过了元旦眼看看就要过年了,一年也就算熬到头了,谁不想欢欢喜喜过个太平年,偏偏你们搞出这些新闻。”赖生接着问老周有啥好说的。

  “这次怪我,没仔细看上料清单,也没在现场监督,阿强当时在装货柜,装完过来酒已经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为难经理,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工资不够扣我出去借。我提出来辞工,做到年底走人。”老周不温不火滴承认了全部责任。

  “真不能怪老周,我看了清单,知道有两箱酒,一忙就忘了特别留意,以前强哥都是直接搬下来放办公室,从来没上过卡板。前一卡板是进口胶水,放进危险品小仓库我顺便点数然后锁门,出来就摔了。”阿班赶紧给老周打圆场。

  “我也是发神经,叉车抬起来往后退,转弯进仓库的时候方向盘打滑,赶紧回打叉车一抖就摔了。就说不装这两箱的偏要装上面,还是给弄掉。后来我都不敢开了,强哥开车卸完。”

  哥没在现场也就没有多嘴,事儿已经出了,现在埋怨谁都不合适。其实司机叉车抬起来后退,先下降,再转弯,即使掉下来也不至于全部摔碎。他是边走边下降,转弯又急车子一抖肯定往下掉东西。最大的责任还是司机。脑海里有把司机换掉的念头,本来就有点吊儿郎当。

  下午行政部通告就出炉了,赖生自罚一万,徐生罚1200,老周罚1000,司机罚800,阿班罚300,并同意老周辞工。估计赖生生这10000块也是写出来给人看而已,徐生带班的该罚,老周辞工为什么会写在通告上,这不合常规也不近人情,如果他不事先提出来辞工难道还会炒鱿鱼?

  台湾公司待遇是比香港公司高一些,这处罚起来也是有鼻子有眼。我后来问了陈姐,她说老周如果不事先提出辞工,就不罚款直接开除。这叫罚了不打,打了不罚。

第五十六章:人在做,天在看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67 2019.07.17 09:33

  元月五号,成品仓谢主管返来上班,带了很多好吃的。知道我租房住,晚上回职员宿舍拿几条腊肉腊鱼给我,感谢我尽心尽力替她带班。我说分内之事,咋还这么客气。临了还当着雷姐说,阿强,如果没有小雷,我一定追你。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还真没见过有你这么成熟,懂事的。哥也受宠若惊,万分感谢。

  跟小雷俩拎着一只蛇皮袋出宿舍大门,没料到蔡老大刚刚坐在门卫室,“偷什么东西?”

  吓老子一跳,赶紧拎进去给蔡生欣赏,“新娘子给的?”

  “是的,要不星期天去家里煮两块喝酒。”

  “哟呵,成色不错,别浪费了,留起来过年吃,到时候哥拿一瓶好酒给你。”

  跟蔡生聊几句也蛮开心,雷姐说蔡老大跟很多人都发过脾气,唯独跟我称兄道弟。

  男人嘛,有同性相斥的一面,也有惺惺相惜的一面。蔡老大跟我有点惺惺相惜,他年轻时在台湾当兵,各方面都优秀,就是不喜欢拍马屁,所以一直没有升职,他老爸也校级军官。去年有天晚上他喝点酒从外面回来,见我下班非要露两手开开眼界,一口气耍十几分钟。

  停下来休息,他说我可以轻松搞定三个普通兵,也可以完胜一个武警兵,跟美国陆战队员有得一拼。虽然是酒后吹牛,但老哥对人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处理事情骂归骂,也比较公正,不像生产部那帮台湾佬,狗屁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话里话外都能听得出对大陆人的蔑视,我们赖老头子是公司股东,那帮人才不敢在仓库耀武扬威。

  男人雄性动物,有些人妒忌比自己强的人,有些人敬重比自己强的人。有些人愿意与强者为伍,比如蔡生,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有些人倒是喜欢与弱者为伍,这样方彰显自己鹤立鸡群,比如有些老板,就只用比自己能力差的员工,有能耐的不敢用,担心人家喧宾夺主。古代的帝王更是忌讳为人臣者功高盖主。

  世间万象,不一而足,生不逢时者,比比皆是。心心相惜的,寥寥无几。真正能够三人心心相印、永相随的,也就隋唐尉迟恭和他的黑白二夫人,那还是亲姊妹俩。而后就是咱们仨,对不啦,雷夫人?

  “啧啧,强哥哥喂,真滴佩服,讲了这么一大通道理,最后还能绕到咱们一家三口,姐感觉你不是鹰爪高手而是哲学家,还有点阴谋论,黑脸门神都能给你搬出来做例证。就是不晓得老周辞职,你有没有机会哈,他们都在议论,说平时赖生一直看重你,应该没有悬念。”

  老周辞职已是定局。转去包装仓坐坐,几个小丫头问:“老大,老周走了,你这回该转正了吧。”

  “哥本布衣,躬耕于南阳,人家老周可是武大,俺没上过本科,斗大的字儿认不得一升。”

  “切,读那么多书,在仓库用得上吗?管仓库又不用写论文。以前的副主任光会说不会做,上下都讨厌他,老周不说也不做,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武大又怎样?你说的少做得多,有目共睹,以前哪有主管亲自开叉车在太阳底下上下货的,都是看谁会拽。徐生说你在成品仓还亲自装柜,赖生悄悄把那几个组长骂的要死。”

  树欲静而风未止啊,好像老子掂着脚等着老周走似的。老周呢,也是人未走,茶已凉。下面人说他高高在上,高深莫测那是抬举他,其实是想说他整天无所事事,啥都不做,也就是没吊用!这也给哥一面很好的镜子,在一线做事,能力的确比学历重要。主动做事,并且把事情做好,上司省心,同事放心,下属尽心。打工生涯,人心所向取决于自己做人做事的心态。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身边的人更是死死盯着看!

  公司已经在统计过年留厂的人数,便于安排生产以及大饭堂准备过年的伙食。我们在商量着回家过年,雷姐的事情也需要回家处理,我们三个人的统一意见,回家悄悄跟小荷办离婚,跟雷姐领结婚证,将来要孩子也顺理成章。只是委屈了小荷同志,老婆说不委屈,必须这样做,不然雷姐凭啥生孩子啊!

  仓库开会也有过年的议题,我顺口提了一下想回家。赖生说放假老周就走了,工厂开工就生产,仓库一个主任都没有咋行呢,开年还不知道多久招个主任回来,新人彼此也都有个适应过程,所以阿强今年走不了喔。

  临了老头还来一句:“我老人家回台湾给你带好吃的来。一帮人赶紧冲老子竖大拇指。”

  回到家宣布老子又要留厂的事儿,老婆大人说也是实际情况,起码来说人家相信咱们,不回就不回呗,雷姐明年也没准备好要孩子,我们主要还是挣钱。那就准备年货,老公好好表现一下,争取明年做大主任。

  一说要哥做大主任就亚历山大,仓库一帮小弟小妹也都在嘀嘀咕咕,几个经理对我都好,这职位简直非我莫属。哥就是担心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到时候还搞得自己下不了台,那可就难堪了。淡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有莫强求。

第五十七章:姐夫哥打小舅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320 2019.07.17 09:56

  两位领导在操持年货,我说去年跑工地上熏腊肉腊鱼闹点小风波,还惊动蔡哥圣驾,今年腊肉腊鱼谢姐已经给了,老婆大人打电话问问老妈,盐鸭蛋咋回事儿,买点鸭蛋腌起来,我们都爱喝点酒,明年天热了也是不错的下酒菜,也省了上街买,还贵。

  “哎哟,老公大人,还真成了居家男人,小算盘都打到咸鸭蛋上面去了,这想不发财,都难哪!明早上就打电话请教老妈,腌鸭蛋,顺便也腌鸡蛋。”

  “哥不是从小穷怕了吗,这居家过日子,该省就得省。看看新闻,在深圳市区买房送户口,哥还真有点心动。”我指着电视叫二位领导看。

  “咱们家人多,将来还有孩子,起码也要100平米以上,少说三十万,哥,咱们往哪儿弄钱去?”

  “上面不是说可以贷款买房吗?咱们连个固定工作都没有,哪敢贷款?银行也不会相信。看看吧,看明年行情,指不定哪天发财了呢。”

  说句心里话,买房入户对我震撼很大,极具诱惑!以后的家庭结构不可能回到镇上住我们的小洋楼,大街上每人一口吐沫都能把我们淹死,更别想在家过日子。所以深圳的房产广告让我见到了曙光。可能以后关外的房子还要便宜,优惠条件还会更多。这个心,也只有哥来操。

  年底,老婆大人在培训中心做了一次内测,英语水平已达六级,艾玛,好激动,雷姐都还没过六级呢。餐厅吃饭跟陈姐透露了一点消息,马上说周末庆祝,这小家伙,平时嘻嘻哈哈的从来没个正经,没想到还藏着两把刷子。

  雷姐姐私下说遭过罪的人,都有一把狠气,尤其小荷同志,二十几岁的年纪,内心的痛楚别人永远也理解不了。她把痛苦变成了动力。咱们俩不是都理解吗,哥压根都没嫌弃过谁。是的,我们都没有,事事也都依着她,只是我们每次提起孩子的话题,都是对她无情的打击。是啊,哥明白了,以后时机不成熟,这些话题少提或者干脆不提,免得小姐姐伤心。

  晚上睡觉抱着小荷同志亲了又亲,哥真的好心疼。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虽然高中有点底子,但是英文达到六级水平,可想而知平时多用功。不错,他上班也是学习,上课不用说,绝对一等一的辅导,毕竟老师也是自己的同事。但学英语的枯燥,我都难以想象。哥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位老同学,从爱上升到尊敬。以前总以为自己每晚趴在宿舍铁架床上,修完两本专科很了不起,现在看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周六公司餐厅吃晚饭,陈姐交代:“你们明天睡懒觉,我上午买菜回来给小家伙庆祝过六级。”

  “不要你买,我明天值班,坐到十点就回家买菜,你攒点钱钱将来做嫁妆呀。”

  雷姐说她去买,年底了,叫我安心值班,别再出乱子,到点回家吃饭。陈姐啥时候睡醒了啥时候回去吃饭。我说搞清淡点,看看盘子里全是肉肉。也要一盘肉肉,小荷上班可是天天吃盒饭。刚好我们盘子里有羊肉,买几斤羊肉,买点配菜中午吃火锅吧。你会搞不啦,亲爱滴?付老大,别小看人好吧,姐也看过羊走路。陈姐也说好,中午烫火锅,吃不完晚上接着烫,也省事儿。

  星期天值班没啥事儿,于队电话叫来门卫室喝茶。感叹于队的办公室比我们仓库还豪华。公司大门是门楼形式,大门两边都是宽大的门卫室,值班保安都坐那边,这边是队长办公室,大班台,大茶几,实木沙发。蔡老大爱讲究,茶几上各种各样的茶叶、咖啡,茶几下面抽屉里还有洋酒。台湾佬是比香港佬爱排场,关键是大客户来了看起来气派,给老板长脸。

  哥俩儿正吹牛,对面二楼吵起来了,感觉越吵动静越大,于队喊一声:“上去两个看看那咋回事儿!尼玛星期天也有人造反咩。”

  “年底了,有些工人心里可能有些浮躁,比如想回家手里又没攒到钱的,总感到憋屈。”

  “靠,谁不憋屈,咱哥俩儿不憋屈咩,一年到头,说起来当个官,看起来牛逼,还真就没攒到钱。你可能还好一点,我值夜班,自己买个炒粉拎瓶啤酒回来吃,对面还坐着俩兄弟,当老大的不买多难为情哪,一买就是半月,有时候吃蔡老大的,次数多了也感觉不好意思。”

  于队苦水还没倒完,从二楼飞快跑下来一大兄弟,直奔大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大扳手,看样子是要闯大门。对面出来俩保安,这边我和于队,他可能没料到星期天于队和我也在门口。“于队、强哥,饶了我,放我出去。”

  于队手一指:“扳手扔了滚进来!”

  也算听话,扔了扳手,跟着于队进办公室,我走他后面。

  “尼玛马上放假过年了都,也不消停,你三十几岁的人了,在车间打什么价吗?”

  不一会儿,上去的俩保安扶着一个小伙子下来,头在流血,后面跟着二楼的副主任。

  于队一看,“你打的?”摸出手铐给铐上了。然后对讲机呼叫蔡老大赶紧回公司,有工人受伤。

  几分钟,小霸王停门口,蔡生也没多问,几个人赶紧扶小伙子上车,掉头就开走了。

  “说说看,咋回事?”于队点一支烟问他。见这货嘴巴发干,抖得厉害,我倒杯茶给他,叫他慢慢说,别激动。

  “老婆等着我过年回家,没钱心里烦。”

  “你他妈就是个赌鬼,老子不晓得!你看见哪个赌鬼存到钱,干嘛把人家头打破?”

  “叼毛是我小舅子,经常打电话给他老娘告老子状,该打!”

  “放屁!你咋不下班打,那老子管不着。上班时间行凶打人,你是想去治安队处理还是在公司处理?”

  “公司处理、公司处理,于队你咋处理我都没意见。”这货一听要送治安队马上怂了。深圳打工的都晓得,进了哪里100%挨打还罚款。

  于队招招手进来个保安,“带这货去你那边先待着,蔡老大回来看看小伙子伤势再作处理。”

  “这叼毛够狠的,小舅子也拿扳手打,还是上班时间,没想过后果咩?”

  “打工不就这样儿,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如果咱俩不坐在这儿,那两个保安估计拦不住他,搞不好还有人受伤,他一跑,他事儿也大我事儿也大!”

  聊一会儿我回来仓库转一下,几个小屁孩问:“老大,刚才好像有人打架?”

  “是啊,姐夫哥打小舅子,还把头打破了。你们千万不要打架啊,谁想打找我,我奉陪。”

  “切,说得好听,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赢你。”

  “你小子,还想着一起上打老子,反了你!”哥说完把耳朵一揪。看看十一点,交代一句,都别惹事儿啊,哥回去了。

第五十八章:莫打架,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45 2019.07.17 11:14

  哥叫仓库一帮兄弟好生待着,别惹事儿。回到家,四个美女都在忙,雷姐在捞羊肉。“梅姐姐,您咋又来了,早说俺去接你呀。”

  “说得好听,怎么接我?”

  “猪八戒背媳妇哥总会噻!”

  “是嘛,哪里冒出来这么靓仔的二师兄,姐也不是你媳妇呀。”

  老婆大人说梅姐又给你搬了一箱酒,满意了吧。“Thank you very much ,I love you !”哥差点没抱着梅姐扔两圈。

  接过雷姐的手,羊肉捞起来沥水,锅底放油烧热,倒入生姜片,几个干辣椒,翻炒,炒香倒入羊肉大火翻炒几分钟浇料酒,炒至闻不到膻味差不多了,装进高压锅加水上火压熟。

  高压锅压羊肉,哥就上桌开红酒,倒一碟花生米,自己还有一茶杯XO,拿俩大杯子倒出来,瓶底还有也不敢要了,倒掉洗茶杯,闻到高压锅羊肉香就关火,胡萝卜锅底,倒进火锅里就开饭,千张皮、金针菇、腐竹、香菜、白菜心、生菜。六盘配菜也摆了一大桌,丰富!

  每人先来半杯洋酒,热烈庆祝小荷妹妹英文过六级,“干杯!”放下杯子,哥拿勺子先给老婆大人盛一碗羊肉,然后每人来一碗。羊肉吃差不多了再放配菜。

  正吃着陈姐夹块肉给我,“别当人面对我这么好,群众有意见!”

  “臭美,这块有毛!”引来哄堂大笑,搞得哥真不好意思。

  “天咧,人家说吃猪肉不嫌腋毛,找男人不问出身,娶媳妇只看手脚。”哥喝上两口开始瞎掰。

  “帅哥,娶媳妇为什么只看手脚,真不看小脸蛋儿吗?”

  “娶媳妇看脸蛋儿,那是大户人家,要的是精美花瓶,绣花枕头。普通人家要的是脚灵手巧,在家会缝缝补补,煮饭浆衣,上地能割麦插秧,使牛打耙。”

  “别听他瞎掰,那不等于娶了个伙计、长工。”小荷同学一句给哥点破。

  陈姐问:“死靓仔,现在说瞎话儿,怎么信手拈来?昨天我说买菜回来给小妹妹庆祝庆祝,说啥叫我省省,多攒点钱以后买嫁妆,姐还一阵小激动,都不晓得这句是不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关怀你的话。姐一年大一年,岁月不等人哪!找个小靓仔的机会越来越渺茫,将来也就凑合着找一位半老不嫩的男人,你自己有钱,能够实现财务自由的话,在家就有话语权,说一不二,弟弟一番良苦用心,却换来驴肝肺!”

  “哎哟,谢谢付老大关心,姐不嫁了,总行了吧?半老的男人是多老哇,还要凑合着过日子,姐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旧社会吧!”

  “是啊,还不如来我们家做个长工。”啊哈哈!想不到小荷同学今天配合这么默契。

  “喝酒,喝酒!喝完倒红酒,我喝一瓶啤酒好了,几位姐尽兴,下午还要去值班。”

  “还去干吗,以前都是去半天,意思一下就行了,还真当自己大主任啊!”

  “大不大主任没那么紧要。上午二楼姐夫哥打小舅子,头都打破了,蔡老大拉去医院,不晓得怎样了。总担心一帮小屁孩不安分。”

  “你仓库那几十号人应该不会胡闹,不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对你这个付老大还是敬重有加。”雷姐劝我不用去了。

  “其实哥就不放心那个司机,上次下货柜摔洋酒,完全就是这小子责任,害老周差点直接炒鱿鱼!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晓得哪天炸着老子,明年如果哥在这儿呆的稳定,就把他换掉。”

  陈姐说:“行吧,阿强喝啤酒,晚一点去仓库坐坐,毕竟年底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吃完中饭泡一壶高山茶,几位姐在家八卦,我踩上单车去工厂,大门口问保安那个小伙子咋样了。

  “缝了八针,估计没大碍,在医院打消炎针。蔡生很恼火,回来就叫治安队把这货抓走了。”

  “我日啊,因为打架进治安队,够他喝一壶的。”

  “蔡生就是要杀一儆百,敢拿扳手打人,还专打头部,得有多大仇恨哪,蔡生说想想就后怕。”

  进仓库文员问老大你咋又来了。在家也没啥事儿,回来坐一会儿。不一会儿几个屁孩儿围上来,“老大,上午那个姐夫哥被治安队抓走了。”

  “哦,活该,估计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彻底老实了。”

  “在门卫室就打了,人家进门就打,打得哇哇叫,刚好上班,好多人看见。”

  “那就是蔡老大要的效果,杀鸡骇猴,几千人,天天打架还得了哇!都记住啊,千万别打架,打输进医院,打赢进治安队!”

第五十九章:十字路口玩漂移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06 2019.07.17 12:55

  放假通告已经出来,腊月二十五正式放假,初六开工。仓库已经完成了内部盘点,清账基本没大的问题,提前放了三分之一人马回家,老周也走了。腊月二十四也就是上最后一天班,各个部门都是忙着打扫卫生。

  上午九点,于队电话过来说准备出差。跟赖生打个招呼,做了个开车的姿势。“好生点开啊,听说你开车老快,路又不远,急什么嘛,年轻人总是喜欢毛毛躁躁,关键是安全。”

  “要得、要得,安全第一,老人家放宽心,俺老司机了!”说完穿上外套,上车就出发了。

  到银行一看,我靠好多人,估计都跟我们情况差不多。蔡老大、于队在外面抽烟,我坐大厅里等,财务去办事儿。快十一点办好,有个保安喊我过去搬东西,到柜台抱一只箱子跟着财务出来,上车哥几个儿就走了。听老人家的话,哥一路都开得很斯文,想想有点好笑。人老了,整天担心这儿操心那儿的。幸亏没认干爹,不然还不把哥烦死啊!难怪他闺女跟他沟通不了。

  路上唯一的十字路口,我正不紧不慢通过绿灯,右手一台大面包车,直直地冲我开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开车有时候的动作纯粹是条件反射。我一脚踩到底,方向盘几乎打满,一把掉转头,小霸王别看车头大,方向盘还是很灵活。幸好对面没车过来。车身震一下,感觉右边的前后轮子飘了起来。脚没松,稍稍校正方向车身平稳,我直接往回开。倒后镜看到面包车开到对面嘎地一声急刹车,停了几秒钟,然后飞快开走了。

  “尼玛好险,应该是冲我们来的,但是面包车撞小霸王,占不到多大便宜。”

  “老大,如果真是打劫,只需把我逼停就可以了,幸好我玩了一把漂移,看样子他们应该有枪,有恃无恐直接杀过来,打开车门我们谁也不敢乱动。”

  把车子直接开回银行门口停下来。蔡老大对讲机呼叫治安队曾队。不一会儿来三台带警灯的摩托车,前面两台,我走中间,后面跟一台。一路无话,平安到厂。

  于队抱箱子进写字楼,我跟蔡老大进门卫室,曾队已经坐下在抽烟,另外两个兄弟走了。问我看清车牌没有,根本没时间看。蔡生说即使看到估计也是假的。老大摸出几个杯子倒酒,说给强哥哥压压惊。

  曾队问:“强哥怕不怕?”

  “当时不怕,现在开始怕了,你别说,越想越后怕!”

  过会儿于队进来看在喝酒,拿一张钱叫对面的保安去买一包花生回来。

  “强哥还是年轻哪,平时开车也够快,刚才那一把飘移耍得漂亮,估计我都反应不过来,那可就死翘翘了。”蔡老大感叹道。

  “那一把纯粹条件反射,根本来不及细想。现在叫我去重新表演一次,肯定没有刚才那一把快,也没有那么准。右边的前后轮子都起来了,差点侧翻。”

  回到仓库办公室也就快下班了,赖生一闻,“咋又跟蔡生生喝上了?”

  我走进老人家小办公室关上门,跟他讲了回来路上的惊险一幕。老人家吓得嘴巴张起老大,“奶奶滴,还真有这等好事叫你遇上了,眼看年关到了,想大发横财的人越来越多,上午还在交代慢点开,幸亏跑得快。”

  赖生接着交代:“唉,这事儿别跟小雷说啊,女孩子一惊一乍的,别叫她总担惊受怕。当初蔡生安排你当这个司机,我本就不乐意,但从公司安全着想也不便推辞,以后自己多留意。”

  中午餐厅吃饭,雷姐问,怎么有酒味,你上午在哪儿喝的酒?告诉姐姐上午治安队曾队转过来,蔡老大喊我到门卫室认识一下,去年人家还帮我们熏腊肉,记得不?哦,那个鬼人哪,你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哈。

第六十章:平凡假日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147 2019.07.17 13:11

  放假第一天,照例在家搞卫生,房间里,墙壁上,厨房、洗手间,阳台,全部收拾一遍。到了中午,雷姐问要不要去工厂餐厅打饭,今年就算了吧,自己做,反正也吃不多少。哥在想过罢年真做了大主任,家人还天天跑去工厂打饭,多难为情啊!虽然我们报了留厂名单,今年也不至于那么寒酸。

  雷姐在煮饭,小荷同学踩车出去买菜,我搞完卫生冲个凉,泡壶茶坐客厅看电视,感觉内地的年味越来越浓,改革开放这几年,内地农村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起码不用为吃发愁,集市上的农产品越来越丰富。农贸市场悬挂的花花绿绿的春联就能看出,起码农民买得起,不然挂那么多,装门面啊!

  老婆买菜回来,拿几个皮蛋叫我剥,说哥上午辛苦了,中午喝一杯。剥了四个,应该够吃了,告诉她没外人搞简单点。

  十二点半雷姐喊开饭,上桌凉拌皮蛋,香菜拌猪耳朵,凉拌木耳,一碟空心菜,一盘豆芽炒肉丝。“姐姐,三个人整五个菜,太奢侈了吧?”

  “老公不是总说生活也要有仪式感吗,今天放假第一天,难得都放松下来,平凡假日,一家人无牵无挂滴喝杯小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呀!”

  “哟呵,英文学好了,改学现代诗了吧。”

  冰箱还有半瓶红酒,给二位姐各倒一杯,我倒白酒。“来,为平凡假日,放松心情干一杯!”然后给二位姐各夹一块猪耳朵,我也来一块。

  “这人生啊,就像这卤猪耳,刚出锅红红的一整只,油光锃亮,就像人风光的时候;毕竟要吃,拿刀一切,还露白,好比再风光的人也有露底儿的时候;于是有人看见露白以为没熟,谁曾想夹起来放嘴里一咬,脆脆的越嚼越香,很有嚼头。这还说明一个道理,中国人讲究眼见为实,其实很多时候,亲眼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两位领导赶紧鼓掌:“还是老公有学问哪,一块小小的猪耳朵,也能悟出这么多的人生大道理,高!”然后哥哥脸上一边一口猪油。

  小荷同学夹一个木耳给我,“大文豪,姐想听听这块黑木耳的故事。”说完歪着圆圆的脑袋瓜子看着哥。

  “哎哟,雷姐,您瞧瞧这难度可是有点儿大,黑不溜秋的哪有故事可言?”

  “乖老公,听老婆的话,有酒喝,抓紧,别卖关子了,姐也想听下文。”

  “黑耳本无根,朽木出凡尘。整天不见光,入口赛人参。”喝酒!这次掌声响彻云霄!

  “哥哥耶,简直比三国的曹植还要厉害!屁股都没挪窝,诗都蹦出来了。”

  “呵呵,相传七步诗是罗贯中老先生自己写的,并非曹公子大作。曹丕真要杀人,仅凭一首破诗,哪能救得了四公子曹植的聊聊性命。曹丕更不可能仅凭一首诗对不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害亲弟弟。但是曹子建是当时的文学家,这个称谓他当之无愧。

  《三国演义》里面的诗词很多,所以说罗贯中也是大诗人。比如“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已经是千古名句。光这两句诗就有很多种解释,甚至有完全相反的解释。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学真的博大精深,不同层次、不同阶级地位的人,理解的深度也大不相同。”

  “想不到老公对《三国演义》读得那么透彻。”小荷也给哥夹一块猪耳朵。

  “我小学毕业哪一年,没啥事儿先读的《三国演义》,后来爷爷又拿《三国志》给我看,线装书,记得不止一本,小楷毛笔字儿那种,文言文,从后面往前面读。不知道谁拿去厕所当擦屁股纸了,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明清时期的版本,文物啊,暴殄天物!我后来跟二哥提过,他说那有啥好稀奇的,大木箱里一串一串的铜钱,有几十斤,给老大一毛钱一斤卖了。想想更可惜。

  我祖上是地主,老爸年轻的时候还是地主,付家湾几万人,大部分种我们家的田地,我们家在镇上有粮行,所以老爸读了很多书,解放后在我们区找一个大会计,拔来拔去,非我老爸莫属。老人家后来也是我们区的干事。”

  “就你不好好读书,高中谈了三年恋爱。不过没关系,即使打一份小工,姐也心甘情愿滴跟着你。”

  “感谢、感谢,冥冥之中真的有安排。哥的语文水平不错吧,从小学到高中,我的作文给语文老师点评的次数最多。中考成绩六门课488分,语文仅仅得了64分,这说明40分的作文题我基本没得分。自己的最强项竟然没得分,当年502分上一中,所以我一下子就泄气了。九中开学一周了我都没打算去。后来给老三骂一顿才来,所幸碰上小荷同学,哥也就混了一位漂亮媳妇。后面的故事不用哥重复了吧。”

  “哎哟,照此说来,强哥还真是有点亏,考入一中升学的几率肯定大很多。”雷姐也感叹。

  “他不是大很多,那时候强子的表哥在一中当教导主任,现在在市里面当书记了。还不整天把他盯得死死的,更别想谈恋爱,考大学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儿。都是命啊!”

  “俺不后悔啊!有两位姐姐相伴相随,夫复何求,值了!喝酒。”说着话,没忍住,哥的眼泪啪啪掉了下来。

  雷姐赶紧坐过来挽着胳膊:“强子哥,别想太多,小荷都说了咱们好不容易放松一天,开开心心在家喝杯小酒,别多愁善感了,啊,听话!”

  “失之东偶收之桑榆!虽然没上一中,在九中遇见了姐姐,伴读三年,咋滴、是配不上你丫还是亏欠了你丫?”

  “都没有,老婆大人是我今生收获的最大桑榆,还有雷姐的无怨无悔。”老婆起身在脸上亲一口然后扭扭屁股进厨房再拿几个皮蛋。

  哥一看灵感又来了:“小荷踏莎行。留下满庭芳。怀抱一萼红,遍身绮罗香。”

  雷姐说没听懂,拿笔给写下来,才看明白,再看自己穿的粉红色薄毛衣,刚好今天把头发盘在头顶,好妩媚,也好感动。

  “雷姐姐,你看俺扭一下屁股,也能留下满庭芳,这诗句咋来得这么快,难怪古代的很多大诗人都喜欢坐在花前月下,秦淮河畔,女人堆里喝花酒,原来是在找灵感啊!”

第六十一章:回家的包袱越来越重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83 2019.07.17 13:31

  一顿午饭吃了很久,只顾着吹牛卖弄嘴皮子,酒倒是没喝多少。雷姐说第一次见我展现才华,真情流露,一年过去了,感觉这人哪真正的成熟了许多。

  哥醉了,先躺一会儿,二位姐洗碗。“不准睡!天天吃饱了就睡,一个年过完,还不养成大肥猪啊!在沙发上坐着,一会儿出去玩。”老婆大人家规严,哥乖乖滴坐沙发上喝茶。

  走啦、走啦,逛商业街。下一楼,老婆吩咐懒得走路叫我骑车,万一回来买点啥放车子上托着方便。要不哥去公司把小霸王开出来,能装很多。

  “姐是说万一买东西,你不是懒得拎吗?开小霸王,上街打劫咩!”

  “那也是啊,哥昨天从银行回来,走十字口就玩了一把飘移,蔡老大直夸惊世之作,堪称完美。”

  “我滴亲哥喂,没撞到人吧?”

  “咋会呢,哥开战斗机的,岂能在陆地上掉链子。”

  “不吹难受是吧?姐看你这链子就要掉。”

  “俺姐放宽心,山地车链条勾得死死的,稳当得很。”

  商业街对面是龙华汽车总站,站前广场上一群一群的人,地上大包小包堆得像小山一样。哇塞,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回家呀!小荷问那些人们回家不来了咩,回趟家干嘛背那么大的包,半人高。雷姐告诉她,有些是农村来的,在宿舍捡工友不要的衣服,鞋子,也没烂只是旧了,背回家洗洗改改,大人小孩子都能穿。我们去年搬家。不也丢了很多旧衣服,你的更多,强子都用纸箱装起来放在垃圾桶上面,很快就给人家捡走了。

  雷姐正说着开过来一台豪华大巴,一看车牌咱们老家的,倍感亲切。车上有人喊:“小付、小荷,要不要回家呀?”

  啊,我靠,平湖的同事小原。我们跟进去看看。车子停稳,小原下来问回不回,他包的车,直接开到镇上,五点从这儿发车,要回赶紧去工厂背行李。小荷说你胆子够大的,敢包车。多少钱车费。450块一个人,快坐满了,现在算下来已经有钱赚,晚上到松岗还有人,装完就回家。

  往大巴里瞄了一眼,前面空着继续装人,都挤在后面有些直接坐在通道,行李当座位。我说回不了,工厂过完年开工早,回去也没啥事儿。强子在这边当官了吧,搞这么潇洒,山地车都骑上了。当个屁官,他是人懒,懒得走路,就买单车骑。老婆赶紧奚落老子,生怕哥哥吹牛说大话闪了舌头。

  看着老乡们扛着包包上车,人挤人滴坐几十个钟,好酸楚。千辛万苦滴赶回家,过完年初三初四就要出门。回家一趟,普通工人两个满月的工资没了。大部分回家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们,一家老小也都眼巴巴地盼着他们回来。年轻人怕坐车遭罪,也怕花钱,有些甚至没钱回家。本来坐火车便宜些,只是很难买到票。新闻上说中国的春运是地球上最大的迁移运动。

  唉,攒钱买车,以后回家开车回去,真受不来这份罪。老公是买这台车吧?小荷指着商店门口的电动童车问老子。这车也要买呀,将来给、给,忽然想起什么,雷姐姐也扯我一下,这才没给出个所以然来。

  往里面走,街上的人还有那么多。服装店生意最好,满屋子人。河对面的龙华公园倒是人不多。小荷说雷姐,要不去公园教你骑车。走走走,天黑之前学会,不然打屁股。找一段人少的水泥路,小荷同学扶着车把,我扶着后座,雷姐坐上面只管蹬。她想歪都歪不了。

  来来回回学了半个钟,问找到感觉没。没感觉,你两个前后扶着我根本不用操心。那不中咧,小荷同学歇一会儿,我扶后座,车把你自己把握,往前看,双手均匀用力,这样车头就不会歪。

  不歪是不可能滴,歪着歪着慢慢就平稳了。骑着骑着哥悄悄松开手跟着小跑,你跑什么?人家回头一看,啊!哥跨进一步一手搂着腰,一把拽着车座。把车子支好才把老婆放下来,接着哥就挨打。“耍老子、害老子,不玩了、不玩了!”

  “雷姐,你差不多会骑了,强子丢手了很久。”小荷跑上来给雷姐打气。

  “不骑了,好不好嘛,天快黑了,回家、回家。”看来这家伙心有余悸。不伺候了,收队!

  小荷前面慢慢骑车,我拉着雷姐跟着往回走。前面水果店的柚子堆得小山似的,上次没买,今天有车,雷姐说买两个,过年我们自己吃一个,梅姐、还有陈娟来了再剥一个。那买三个,大初一的到门卫室拜年拿一个去,这么大个,也好看。

第六十二章:二十八,把面发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27 2019.07.17 16:07

  昨天早餐下面条今天早上汤米粉。两位领导一边吃一边商量,能不能换换胃口,搞点新鲜的。哥赞成,包包子、炸油条、烙烧饼、蒸年糕,闲着也是闲着,楼下就有蒸笼卖,问题是都不会呀,我是不会发面。这还不简单,吃完去楼下买蒸笼,问老板娘咋发面,就蒸包子,不搞太多名堂,做不来。老板娘告诉我们超市有现成的酵母粉,五斤面粉,给一汤匙就够了,和面的水里也要一勺盐,详细说了很多。

  然后分工,哥踩车去超市买酵母粉和面粉,二位姐去菜市场买菜回来配包子馅儿。买了两袋面粉,每袋五斤,一次做一袋,这样不会乱。回到家,厨房已经在乒乒乓乓剁肉馅儿。一碗鸡蛋韭菜,一碗猪肉芹菜。

  慢慢来,啊,莫慌!舀一勺粉一勺盐倒碗里搅一搅,一袋面粉倒胶盆里,边浇水边用筷子搅面粉,碗里水不够再加点凉水。和面哥有的是力气,一会儿工夫一个表面水光光的面坨坨和好了。让它慢慢发,看电视。过了一个钟,小荷看看已经发大了很多,还不放心,端面盆下楼给老板娘看,说可以包了。

  擀面皮就是比饺子皮厚点,关键是中间厚,力气活哥来做,领导只管包,包的好看还要拧紧。两层蒸笼,一层刚好放十个,中间留有空隙,不然蒸熟了就黏在一起。两层装满盖好,又等了十五分钟,掀开看看包子的确又长大了一点,开大火蒸。二十分钟闻到包子香,老婆大人赶紧的关火、关火,别蒸破相了可就不好看了。

  第一次蒸包子,真香啊!赶紧捡一盘子端下去给老板娘尝尝,直夸两位领导聪明。下午接着蒸,摆桌子上凉透了装袋放冰箱。

  腊月二十八早上一起出去,老婆打电话回家,问老妈在忙啥,二十八,把面发,等会儿蒸包子,你们不回来,也蒸不多,就是蒸几笼过年待客。还没蒸哪,我们昨天就蒸啦,肉馅儿,鸡蛋馅儿,蒸了好多,放冰箱里慢慢吃。老妈一听甭提多开心,闺女真的长大了,不在妈身边,自己都学会了蒸包子。老婆大人拿着电话摇头晃脑地说着,虽然没站在妈妈身旁,依然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坐旁边水泥凳子上,雷姐也站小荷身旁搂着肩膀听电话,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哥听着,看着,幸福着,渐渐地眼睛湿润了,脑海中响起了苏芮的《牵手》。

  讲了半半天,我说好了,别耽误老妈蒸包子。然后接过电话问了爸妈的身体,汇报了工作,今年我们也存了一点小钱儿,小荷进修有很大进步,英文都过六级了,本来打算回家的,有同事年底辞工,所以我就走不开。在深圳一切都好,二老别担心,搁家开心过大年。

  “雷姐,你听听这当官的说话就是有水平哈,先询问爸妈身体,然后汇报工作,还夸了本小姐,然后祝爸妈开心过年!”

  “那是必须的,咱们家未来的董事长,到时候家大业大,就要早点懂事呀!”

  “来来来,哥背,先背哪一位?”“强哥哥,夸了你半天了,你还走得动啊?”

  看看天色尚早,下到菜园子走走。早上的微风吹在脸上,说不上冷,凉凉的很惬意。一陇一陇的生菜一坨一坨的,又肥又嫩,估计明天就该砍了。空心菜才割没几天,露出一片青茬子。一大片长势很旺的香葱,一位大姐带着十几岁的小妹妹正在挖,这一块过年要卖不少钱。

  菜园子尽头的山脚下围了铁丝网,上面爬满了牵牛花,两朵一簇三朵一簇的,紫中透着红,开的很艳。两位美女这朵摸摸,那朵看看,要是有相机该多好,咱这儿拍几张寄回家给老妈看看。要不去买一部,傻瓜相机也不贵,三百多块钱。我跟雷姐照几张寄回老家,你爸妈肯定高兴。买就买,强子跟雷姐寄几张合影回去,知道你两个还在一起,爸妈也就放心了,毕竟雷姐不方便打电话,就只写信。

  “不买,买相机还要买胶卷,照完了还要洗照片,以后放假都想拍,多浪费钱呀!”雷姐就是心疼钱。

  太阳升起来,刚好照在这一墙牵牛花上,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人面桃花相映红,这人面牵牛花也别样灿烂,仿佛是在踏青的小阳春,两位大妹子走来走去的好不开心。哥赶紧站到中间,一边拉一个,来来站好,请太阳公公帮我们照一张全家福!耶!

第六十三章:忆苦才能思甜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73 2019.07.17 16:19

  有钱没钱,都要过年。这是我们农村老百姓的口头语。在我几岁的时候,应该还在动乱年代,有一年过年,没钱割肉,那时候还是拿肉票到供销社食品站割肉,一斤肉块把钱。大年三十一大早,老大挑一担鸡仔到镇上去卖,换了钱回来割肉。吃午饭的时候大哥回来了,一只没卖,根本没人问。就送了一只给舅爷家表叔,二表叔是镇医院的医生,跟大哥是同学。

  母亲说卖不动算了,过年不割肉,就过斋年(我们当地的说法,过年没吃猪、牛、羊等大型牲口,就叫斋年),多宰几只鸡,比猪肉还好吃。三十的晚饭其实也丰富,队上分的白鲢,焖了一大盆豆腐,一大碗红烧鸡肉,还有一盆小鸡炖粉条,一碗白菜炒新鲜腐竹,一碗花生米,一碗母亲腌的酸白菜。除了没猪肉,也摆一桌子,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做黄酒,一家老小每人倒一碗。正吃着喝着,村里的会计、我喊骏豪哥,也是我爸的徒弟端一大碗红烧肉来了,他们今年杀了猪。哎呀,母亲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忆苦才能思甜,老大在市内办家小工厂,自己赚不赚钱,养几十个人还是没多大问题。如今骏豪哥的大儿子在老大厂里上班。虽然谈不上报答,但在农村就近打工,农忙还可以回家帮手,挣钱、农活两不误。老大工厂每年夏天,割麦插秧忙双抢都会放假几天。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如今长大了可以自食其力,我已经不用再为吃穿发愁,但人生却处在一个关键的三岔口,事业、孩子、房子,孰先孰后,没有前车可以借鉴。作为男人理所当然地选择事业,谁不想早早功成名就,君临天下?老婆跟着拼事业,必定推迟要孩子,岁月也不等人哪!事业不成功,房子如浮云。但作为女人巴不得早点要个孩子,要孩子就得有房子。咱们目前可以买房,反正银行给贷款,那么一家既要养孩子也要养房贷,疲于生活的压力,谁还有心思想事业?老子也不甘心!

  仓库赖生总夸哥少年老成,这些事情摆在面前,已经迫在眉睫,但凡有正常思维的男人,都天真不起来。风萧萧易水寒,哥是越想越备受熬煎!

  电视里还有很多人在回家的路上,这年头火车晚点是家常便饭,看样子有一部分人要在火车上过大年了。这都什么事儿,一家老小整一桌子年夜饭等着人回来吃,人却在火车上吃泡面。看到这里,哥又动了买车的念头。要办的事情实在太多,想办法挣钱啊,大男人!呆在火车上过大年,这才是真正的没钱寸步难行。

  哥一大早坐电视机前云游四海,老婆大人突然吆喝:“亲爱滴,咋没听见锅铲响啊?”

  “熟了、熟了,蒸几个包子,煮一锅蛋酒,睡醒了起来吃吃喝喝上街卖菜。”

  “啷个哩个啷,啷个哩个啷,老公大人,有什么国际新闻哪,看了一早上?”

  见美女起床,哥赶紧把包子、蛋酒锅子,碗筷端到桌子上,盛满摆好。看看吧,又有人在火车上吃泡面过大年。

  小荷同学瘪瘪嘴巴:“哥哥耶,那有啥子好稀奇地嘛,每年都有,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

  雷姐边喝酒糟边说:“我们村马老二,初二早上到家,初四下午就走了。就扛了一大包旧衣服,拎几只胶水桶回家。”

  一边吃一边商量买啥菜,超市不是通告初一下午就开门吗,今年就不买那么多,过了年买新鲜的吃,反正有新单车,也方便。是啊,你就是想着骑新车出去兜风嘛!还顺路看靓妹!不定哥还捡钱呢!就怕哥哥看走眼,捡个乡里大姐儿回来,吃得多养不起!靠,乡里大姐儿都会蒸包子,吃不完摆路边卖,人家叫你养?

  上街!小荷同学踩在单车上,春光美美,春风习习,春暖花开,春归冬去又是一年啊!“春去冬来十六载,黄花更年少,野果香,山花俏,歌声满山飘,满山飘------”

第六十四章:大年三十,岁月静好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61 2019.07.17 16:27

  中午不吃包子了吧?中午煮饭,多煮点,晚上的、明年的一起煮了。雷姐把鲤鱼倒进洗菜盆,中午鱼籽炒鸡蛋,晚上糖醋鱼。好咧,再来一个家常豆腐,烫个花菜,够了。小荷说今年没有黄酒喝咯。哈,早没想起来,平湖有个老乡开餐馆的,清一色家乡菜,就在长途汽车站附近,黄酒都是长途大巴带过来,估计现在回家了,不然跑去灌一壶啊!

  吃完中午饭,泡茶嗑瓜子,看电视。哥坐一会儿起身去卤肉肉,鸡爪、鸭翅膀、鸭掌、半张猪头皮带耳朵,也整一锅。大火烧开就把锅盖掀一半小火慢慢熬,到客厅沙发上枕着雷姐大腿养神,雷姐散发的淡淡体香闻着很舒服,很好入睡,她剥几个瓜子填我嘴里,摇摇头不想吃。电视里香港台在放国外原声爱情电影,俩姐看得津津有味。估计他俩应该听得懂一些,哥偶尔听懂一两个单词。要不也跟老婆大人学学,唉,算球啦,太枯燥,学了也没啥用。想着想着睡着了。

  两个家伙的笑声把哥惊醒,猛然想起锅里还在卤肉肉,一个猛子站起来,身上盖的毛巾被也抖落地上,扭头见小荷同学正歪着脖子在啃鸡爪。伸个懒腰脱下外套,哥用很慢的动作打一套鹰爪拳。两位姐扒着肩膀头挨着头静静地看老公表演。慢动作提起真气后面越打越快,力道十足,客厅不大,又关着玻璃窗户,听得出呼呼的风声。提真气只耍了五分钟就卸去慢慢练,最后突然转身跳起面对俩姐来个大鹏展翅,收身。掌声响起来,两张小脸儿上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坐回沙发上雷姐抱着腰问:“付大侠,刚才的快动作虎虎生风,一次能打多久?”

  “那是提起真气来打,哥的火候还没入门,不超过五分钟。跟人交锋,这种情况如果还不能结束战斗,哥会考虑开跑。真气主要用于双爪,拼命的关头,不论对方拳脚打哪里都不理,看谁快,不论是抓脖子、挖招子、切鼻梁、拍耳洞、捶胸口,扣肋骨、挠裤裆,对方都疼痛难忍,胜负立判。真气卸后不久我胳膊各个关节发酸,双腿没事儿,所以不耽误逃跑,一般不会激发真气,除非棋逢对手。”

  嗯,最好还是别打架,打输打赢都没啥好处,练练身体还蛮不错,等我们老了也可以学学,给哥当陪练,将来还可以教教孩子。老婆大人放心,哥慈悲为怀,也没有新仇旧恨,从小就不喜欢惹是生非,与人无争,不以恶小而为之,但也不以善小而不为,惩恶扬善,情急之下,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对不啦?

  “雷姐不用担心,强子真不惹事儿,也不喜欢勾心斗角,这些年我看得出来。我爸教半辈子学生,可谓阅人无数,就我一个宝贝闺女,不可能看走眼吧。”

  哥赶紧的爬起来作揖打躬:“谢老婆大人厚爱,谢岳父大人抬举!”

  免礼,做饭!做饭咯,过年咯!哥仨儿进得厨房,一阵乒乒乓乓,切的切,炒的炒,煮的煮,炸的炸,拌的拌,捞的捞。

  六点半钟,美酒佳肴,满汉全席。哥,倒酒!好咧。

  “看时光飞逝

  我回首从前

  曾经是莽撞少年

  曾经度日如年

  我是如此平凡

  却又如此幸运

  我要说声谢谢你

  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掌声响起来,我心澎湃,我的爱,将与你同在!”“新年快乐!干杯!”好爽,哥来两幅对联助助兴。

  年年有年年年贺,

  岁岁添岁岁岁少。

  月月新月月月新,

  日日好日日日好。

  哥,横批呢?四句,都成诗了,哪有横批。诗也得有个诗名儿,对吧。对,诗名就叫《岁月静好》。

第六十五章:初一好时光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95 2019.07.17 16:45

  九六年的新年初一,天空点缀着片片白云,随风翩翩飞驰,好似要赶去哪里拜年吧。领导交代下十八个饺子,叫十八罗汉。每碗六个,叫六六大顺,然后蒸四个包子,四季发财!

  哥把羊肉汤热了,浇上一勺就成了羊肉水饺,啧啧,好香!端上桌哥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大,蒋大为的“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一下子就把懒虫叫起床了。

  “大师兄,大初一的就要去取经哪,不是放假了咩?”

  “二位神仙姐姐,新年吉祥,小生这厢有礼了!”

  雷姐,咋听这是二师兄的台词。是啊,八戒看见女妖精,丢了耙子就跑过去叫神仙姐姐。

  “哼!再说老猪就不伺候了,俺回高老庄!”哥直起腰背起耙子就走。

  “站住,你这没良心的,新年第一天就想着人家高小姐,这可不中咧,姐姐,缠住他!”

  “艾玛,原来是俩蜘蛛精!”哥抱起俩妖精,两边小脸蛋儿啪滴一声,差点吹破相。

  初一早上吃饺子,头一遭。饱了,饱啦!吃饱了咱们去厂门口浪一圈,哥要看看公司大门还在不在。老规矩,哥洗碗,俩姐收拾小脸蛋儿,换衣服。

  今年出场哥仨儿一样一样的中国红运动服,包括鞋子都一样。哥踩车,雷姐拿钥匙包,小荷同学拎着脑壳大的一只柚子。一路小上坡,骑得比走路还慢,雷姐问要不要帮忙推,不用,调好档位,这山地车骑起来非常轻松。还没到门口,王副队看见,赶紧的出来打招呼:“强哥,新年好、新年好!”走进保安办公室,保安兄弟接过柚子说,强哥妹妹这新年礼物越来越大气。王队想起来什么,“咦,妹妹今年也没跟男朋友在一起咩?”

  “哦,你是说那个小武警吧,吹了,人家升官了,不把姐当回事儿!”佩服老婆大人好记性,去年哥告诉王队她有个男朋友,是武警。

  坐下来,王队给俩美女冲咖啡,然后拿出酒瓶子非要咱哥俩儿喝一杯。干一杯没问题,叫个兄弟站门口,万一巡逻队来了也好及时收摊儿,免得你被投诉。没事儿,几位巡逻兄弟刚走,他们也下班了。

  那行,早酒三盅,一天威风!茶几上一堆零食,王队倒俩半杯XO,强哥,新年快乐!端起来碰一下,干了!然后雷姐拿起瓶子问倒多少,告诉她满上慢慢喝。

  “看了看地上全是啤酒瓶子,哥几个昨晚上咋过的,我靠?”

  “不就这里过,买几个卤菜,桌上零食行政部拿的,你们开工每个办公室都有,一箱啤酒,还有这瓶,几个值班兄弟慢慢喝,晚上大把时间,我都还没挪窝,他们已经换班了,陪你喝两杯我也回去冲凉睡觉了,不然上午正班执勤哪敢陪你喝酒。”

  “对,晚上治安队巡逻,白天派出所巡逻,尤其我们大型外资厂人多复杂,厂区还有点偏僻,上边领导重点关注的对象,出了问题谁都不好交代。”

  “可不是嘛,蔡老大一直想把你调过来,咱俩对班,于队统筹。你们赖生坚决不同意,老人家毕竟股东来的,他不同意蔡老大也没辙。”

  考虑王队还要休息,第二杯喝完哥告辞。我们顺着门前路往下走到大马路,在人行道慢慢溜达。哥,你可千万别出来当保安,那成啥了都。哥晓得,赖生说当了保安人就废了,坐那里像个木头人,整天不想事,将来还能干嘛。蔡老大晚上应酬多,叫我过来做副队,哥坐门口,他心里踏实,轻松很多,各有各的想法。再说了,哥当了保安,这披肩发不得剪掉哇,说啥都舍不得。

  “就是、就是。这头发要是剪短了,再也臭美不起来,上街回头率也没有了,还去哪里招蜂引蝶呀!”

  “哥还有回头率呀?真不晓得,人家是回头看你俩大美女,哥跟着沾光而已吧。”

  小荷同学踩车带上雷姐慢慢逛,我压阵。调好档位车子给她俩,我跟后面走。深圳的大榕树都是过年前后开始落叶,稀稀落落不停滴飘来飘去,边落边长新叶出来,人行道上的清洁工大姐根本扫不过来。看着落叶兴致来了,哥旁若无人滴伸出双手逮落叶,一逮一个准。可能夹杂鹰爪动作,看起来有点滑稽,后面几个靓妹跟着学,半天抓不住一片,嘻嘻哈哈赶上来问:“帅哥怎么抓的这么准,我们一个都逮不到?”

  “心诚则灵,你几个心思都不在抓落叶上面,当然逮不到了。”

  “切,你个子那么高,胳膊那么长,动作那么快,当然很容易抓到手啦,”

  “此言差矣!逮落叶与身高,胳膊长有嘛关系呢?一心向善的人,就是站着别动,落叶也会光顾他的头顶上、肩膀上,甚至鞋面上,也可能直接落在手心上。私心太重、杂念太多的人,连落叶都懒得理她!”

  “有道理,帅哥那你就站这里不动,等我们回来看你身上有多少落叶,以此来证明你是个大大的好人,好不好?”

  “哥逮落叶从不落空,根本用不着站这里等啊。并非站着不动就是个好人,好人往往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比如有人打劫你几个,哥站这里喊破喉咙也没用,必须行动起来,飞起一脚把坏人踢倒,才能救人。对不对?”话音未落,哥做个飞踢的动作。

  “感觉咋说都是你有道理。帅哥当老师的吧?”

  “哥教学前班的。”哥说着话偶尔还能抓一片。没耽误功夫。

  “得了吧,真把我们当小孩子了。前面俩美女好像在等你,你还敢跟我们吹牛。”

  “哪里呀,哥哪有那么好的福气,要俩美女等,我不认识,真的。”

  走到俩美女面前,“帅哥,帮我们修一下车好不好?”

  “修车没问题,十块钱手续费。”

  “啥?人长这么帅,咋恁吝啬!”

  “不给钱也可以,亲一口。”

  雷姐啪地一声就来一口,“帅哥,这下行了吧,赶紧帮忙修车,姐还赶路呢。”

  “有没搞错,哥是说亲她一口,不是你,美女?”

  后面几个小屁丫头急了:“你、你、你这人咋这样呢?看你人模人样的,喊你修个车还得寸进尺!”

第六十六章:阳光总在风雨后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41 2019.07.17 21:30

  假期总嫌太短,岁月总觉漫长。转眼我们就按部就班,该干啥干啥,仓库也是一样,收货、发货,整理、记账。但眼看一月过去了,主任的位置一直空着。

  一个多月下来,逢星期天我和成品仓谢姐轮流值班,我大男人倒没啥,谢姐去年结了婚其实早就有了喜,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天可以在床上好好睡个懒觉,却还要连续值班,很憋屈。

  周六晚餐看见陈娟就吵开了:“陈小姐,我们仓库招个主任这么难咩?本来三个主任星期天值班的,现在可好,就我跟阿强轮流转,以前还无所谓,现在你看我这身体。吃得消吗?”

  “是啊,你这肚子一天大一天,星期天还继续值班也不是个事儿,我尽快,你也可以跟赖生提一提吗,该休息还是多休息。”陈娟瞪着我回答她。

  开年上班,人事部都有升职计划,招工计划,陈娟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升职报告,然后计划招一名仓库副主任。行政部赖经理查看了我简历,专科,而主任的学历公司章程规定是本科。这可是原则问题,经理也是打工,没人敢轻易更改公司章程。所以就没批。

  人事部主任打的报告,绝对经过深思熟虑,如果是香港公司,行政部经理也就是走一个程序,到哪儿大笔一挥就签了。公司章程多了去了,觉得行就行,用人看能力,不是看学历,谁有闲工夫去照本宣科。台湾佬就不一样,绝对的板上钉钉,按既定规矩来。

  所以陈大小姐也怄气,武大的有没有能力不说,人家也走了,专科的尽心尽力的做,反而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干脆就“后锅的水,温着,谁想喝,谁来烧开。”

  后来谢姐找了赖生,赖生又找行政部赖生,两位赖生找陈小姐商谈。陈姐也恼火:“公司章程是没错,要求正主任本科,阿强双料专科,抵不上本科吗?老周可是武大,人家也只两年多一点自己走人了,阿强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并非我陈娟指鹿为马,对吧?”

  最后行政部赖生拍板,公司章程我们谁也改不了,这个事情也不便惊动白生生。阿强做事,我们都很清楚,绝对的一等一,不然蔡生也不会委以重任。主任还是招回来,阿强工作能力强,我们只能用加工资来补偿,对他也是个安慰,打工嘛,不就是图多挣点钱,哪怕只比主任低一百块都行,打加薪报告上来,这个我可以承担。

  中午餐厅吃饭,陈姐坐下来把他餐盘的螃蟹、瘦肉全部扒给我了,只留青菜和红烧豆腐。

  “陈姐,其实兄弟也不喜欢横行,倒是中意你的豆腐。”我盯着她餐盘的豆腐故意调侃。

  “姐也无能,更加横行不起来,豆腐,姐还是自己吃。”

  “是兄弟才疏学浅,没能给姐长脸。咱虽然不会逆来顺受,但这蟹腿还是要啃一啃。”说着拿一只露出很多白肉的蟹腿递到陈姐手里。

  其实上午赖生回来跟我谈过了,老人家本以为陈娟给我打的报告不会有多大问题,没曾想行政部搬出公司章程,觉得有点小题大做。陈娟据理力争,赖经理只同意加工资。老头安慰我别想太多,安心做事,工资待遇绝对跟主任一样,打工,是为了挣钱不是争闲气。

  雷姐听我跟陈娟的对话已经好像明白什么。“你这家伙,强哥让你伤心了吧?没关系,他这样不是很好滴嘛,你俩都乖,啊!”说完雷姐一巴掌按在我大腿上,慢慢磨搓。老婆大人的关爱总是无时不在。

  “是啊,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大多数时候,即使经历了风风雨雨,也不一定能见到彩虹。并非我们的运气不够好,而是视野不够开阔,其实彩虹就落在山的那一边。”哥还故作潇洒滴安慰陈姐。

  陈姐姐本来还想说啥,有其他同事坐过来就餐也就作罢,我们开始闲扯。

第六十七章:哥去意已决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43 2019.07.18 07:34

  公司招聘广告登报纸,没出十天新的仓库主任就来报道了,三十几岁的大兄弟,派头十足。仓库一帮兔崽子一下子就炸了锅,老子都不敢跟哥几个聊天,聊不上几句就为哥鸣不平。

  成品仓谢姐更是气不愤:“老姐我鬼叫了几天,以为上面紧急情况紧急处理,把阿强赶紧升上来,随便招个副主任就OK。这下可好,弄回来一位大白痴。”

  上班走门口,于队见了也是问,王队提起来就开骂,蔡老大更是骂行政部有眼无珠,一看新来的就是个废物!

  很多安慰的话,抱不平的话,哥听多了也难为情,耳根子也发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哥突然产生了走人的念头,隐约能体会得到老周去年说不做就不做的悲壮心情。可人家怀揣武大本科证,老子手里的俩本本毕竟成色不足。

  星期天值班,哥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几个小鬼跑进来闲聊:“老大,上礼拜你不值了班,咋这礼拜还是你呀?”

  “上礼拜大主任去市内办事儿,我替他值班,这礼拜该哥值班。”哥边泡茶边陪哥几个唠叨。

  “我靠,上礼拜你替他,这礼拜他不晓得替你咩?这叼毛也真是的,太会摆大主任架子了吧?”

  “咋会呢,人家以前在市内上班,星期天铁定休息,也得有个适应过程。反正没吊事,过来也就泡茶喝,顺便盯着你几个,别他娘滴闲得发慌把仓库点了!”

  月底梅姐到公司财务室送对账单,拿几卷湿水胶纸到包装仓库,有时候临时改箱用。哥漫不经心地走去包装仓,假装遇见,坐下来聊几句。几个丫头进去里面发货,我悄声告诉她不想做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决定走人。他劝我别急,先找找看,有合适的再走不迟。

  新来的大兄弟试用期满,正式转正大主任。我随后就交了辞工书。赖生讲了一大堆,都是为我好,我告诉老人家,老家有事,要回去几个月。其实心知肚明,老头也明白多说无益。

  回到家里,向二位领导宣布,哥已经交了辞工书,干到月底走人。雷姐挽着我胳膊默不作声。

  小荷同学说:“不干就不干,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只是别太张扬,免得对雷姐有影响。”

  “哥就辞个小工,月底悄悄结工资走人,有啥好张扬的,不会对雷姐有影响。虽然辞工理由写得漂亮,都心知肚明,哥也不会走远,谁敢对雷姐不礼貌,老子也不是吃素滴。”

  “姐也老江湖了,没人对我怎么样。辞工了就好说好散,安心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对吧,乖孩子!”

  老家有句俗话:“瞌睡来遇见枕头。”老婆大人晚上从培训中心回来,见到哥就抱着先咬一口,天大的好消息:“梅姐下午打电话给我,观澜有家台资厂做户外用品的,就是雨伞,帐篷,尼龙袋,钓鱼凳子啥的,招聘仓库主管。也是梅姐的客户,给了地址,我当即就打一份简历给寄出去了,就留我办公台的电话。”

  “老婆大人英明!”喝一杯,哥起来就去冰箱里拿酒。雷姐赶紧跑去下面买皮蛋。

  过了几天,小荷接到电话,叫我下周一去公司面试。周六哥就感冒了,请假休息。星期天梅姐过来,详细给我讲了那家公司的仓库情况,物料的种类以及摆放,都是台湾公司,管理大同小异。

  周一雷姐帮我续个假,感冒还没好。哥打扮一番就出发了。也不远,上午九点多到了公司。规模不大,只有我们厂三分之一,大门却很精致。陆陆续续有几个面试的,估计今天初试,拍不了板。

  门卫室坐一阵子终于轮到我了。人事部主管、行政部经理俩人面试。经理大人先说:“付生也会开叉车是吧?”

  “是的,就在鞋厂学的,我也拿了驾照,偶尔也开公司小车外出办事儿。”

  “好咧,有个问题,我想先问,前几位都是最后问的,别介意哈。为什么辞职?”

  “有句俗话不是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不知道这个理由经理满不满意?

  “如果我不满意呢?”

  “您不满意很正常,高大上的理由也有,还比较多,问题是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经理能信吗?”

  “靠,狡猾大大滴!”

  人事部主管:“付生给说说关于仓库方面,简单一点就行。”

  “仓库管理,第一点,帐、物、卡,三者统一;第二点:先进先出,按单发料;第三点:分门别类摆放规范,尽量做到整齐划一;第四点,防火、防潮、防盗、防危险品。第五点,定期与不定期盘点,上报呆料,清除不良品、废品。关键也就是这五点,再说多了就该写书了。”

  “你确定就这些?”

  “简单地说,也就这些,都是台湾公司,管理比较规范,基本有章可循,直接照标准文件执行,就不会出差错。自己说的天花乱坠,一纸文件就给你否定了。对不啦?”

  经理:“行,多久可以到岗?”

  “辞工本月底到期,下月初就能到岗。”

  然后两个老大嘀咕了一下,叫我等会儿,行政部经理出去了。十几分钟,经理带一位大胖子进来,给我介绍是老板吴总。赶紧站起来跟吴总握手问好。然后说一起到仓库转转。

  仓库摆放还算整齐,有点拥挤,一卡板、一卡板的雨伞支架虽然装箱,但没有上架,感觉有点占地方。

  转一圈出来站仓库门口。吴总:“付生看看仓库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的?”

  “仓库有点拥挤,但摆放还比较整齐,就是货架略显不足,地上有几卡板的五金支架纸箱上,落满灰尘,应该是不常用的材料,也就是呆料,如果能够上架,可以腾出不少地方。”

  吴总冲经理一笑:“我靠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如果付生不提出来,我是看不出来。”

  经理:“要不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付生月底到期吗,希望我们能成为同事。”

  我说声谢谢,然后一一握手道别。

第六十八章:第二次跳槽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268 2019.07.18 13:04

  端午节前夕,观澜台昌公司电话通知小荷,我被录取了。老婆大人表示感谢,并承诺七月一号可以按时上班。

  六月三十号是星期天,二十九下午同赖生谈了很多,老人家最后说:“行吧,还是那句话,人往高处走,小雷还在这里,有时间过来玩,工厂大门相信你还进得来。辞职书上签了字,我抽出工卡就去人事部找陈娟。

  “哦,明天星期天哈,正好给你庆祝庆祝。”把我工作算到明天,也就是满月。然后她拿去行政部赖生签字,老哥还装模作样地电话仓库赖生,老人家说年轻人志在四方,他去意已决,我也留不住,这不是钱的问题。

  上楼到财务室领工资,出纳个死丫头一看:“没钱、没钱,过段时间再来!”接下来财务也出来聊天,说哥真不该走,已经是主任待遇,加上保安部的500大洋,已经超过老周走之前的工资了。告诉几个美女哥累了,天下也没有不散的宴席,想休息一段时间,先回家散散心,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还真舍不得这么多的美女同事。

  拿到工资,下来陈娟办公室,小丫头泡杯咖啡给我,坐下来聊天等下班。陈娟拎只袋子去找小雷,一起去仓库把我的茶杯、茶叶,自己的日记本,小东西收拾一下,赖生悄悄又拿几盒茶叶塞陈娟手提袋里。

  哥走了,真的很低调,除了赖生,没跟仓库任何人告别,估计成品仓谢姐会骂我。我们三个一起出门连门口保安都不清楚哥已经拜拜了。下来把袋子拿回家,到中心广场叫上老婆大人去吃东北饺子馆。

  七月的天气,早早就很热了。星期天梅姐也是大清早过来,比较凉快点儿。吃早餐就在商量中午咋吃。梅姐说天热做起来都累,出去吃。吃完早餐太阳已经老高了,老婆大人说啥都不想往外走。去买菜,中午在睡房开空调吃饭也凉快。梅姐非要咱俩去买,哎呀,老姐的心思都明白,就是不想我们花钱。

  下楼踩上单车,梅姐坐后面紧紧抱着腰,一路马车欢快、小曲飞扬到超市。

  “啊,就到了咩,咋不多骑几圈兜兜风,姐还没坐过瘾呢!”

  “姐是抱腰抱上瘾了吧。天实在是热,小脸蛋儿晒黑了,可就不可爱了。”

  拉着她进超市买菜,这里面还是凉快。梅姐告诉我在工厂附近帮我租了一间单房,因为那边公司职员也是两个人住,担心我不习惯,租房住平时一起喝杯小酒也方便,也就几百块,她帮我出。

  超市出来,车把上挂满了大一包小一包的菜菜,蔬菜居多,还买了两壶客家黄酒,梅姐前几天喝过,味道还不错。

  到家看看午饭时间还早,买了一包荔枝放桌上边吃边看电视,小荷煮了十几个咸鸭蛋放桌上凉着。

  十一点,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突然一阵久违的凉风从窗台吹进来,感觉脸上有淡淡的雨星儿。陈姐搬了一箱啤酒上来,“外面快下雨了,还不做饭呀?”

  “我跟小荷同学做就可以了,基本都是凉拌菜,天热,搞简单点儿,其他美女继续看电视。”说完拉着老婆进厨房动手洗菜。

  说简单真的就简单,基本都是凉菜。拍黄瓜、白糖白木耳、凉拌黄豆芽、咸鸭蛋、花生米、西兰花、红油牛肉、糖醋鱼、半只化州香油鸡。喝冰镇啤酒,不打汤。

  出来喊吃饭,窗外“咔嚓”一声闷雷,一时间风也大雨也大,天空很快就笼罩烟雨中。梅姐说下雨凉快,就在客厅吃饭,也宽敞,然后进房空调关了。

  端上桌,几位美女说这哪里叫简单啊,简直太过复杂。陈娟开啤酒,哥抓起来先喝一杯,有点口渴,然后满上,五只手扒着肩膀,五只杯子举起来:“祝强哥再次高升,步步高升!”

  窗外的风好像没刮了,雨越下越大,难怪早上起来就那么闷,原来有暴雨。粗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一楼小超市的塑料雨棚上,像极了低音炮的声响,立体感特强。

  喝酒吃菜,梅姐直夸强子的糖醋鱼已经炉火纯青了。外焦里嫩,酸甜正合口味。谢姐姐夸赞,给每人夹一块鸡肉。哇塞,还真是香油鸡啊,真香。

  “那可不嘛,在人家私房菜馆买的,半只40块大洋。老板讲都是从化州老家拉过来的活土鸡。关键是人家火候掌握得非常到位,啪啪切开,骨头见血,鸡肉绝对熟了,从冰箱里拿出来我还滴了几滴老家的麻油,凉凉的,肉很细。”

  “咱们强哥不是吃一次就会做了吗,改天试试?”

  “这真不中,哥不敢吹这个牛,煮鸡的火候很难把握,皮不能破,肉必须熟,鸡骨头还要每刀切下去都能见血,这叫鲜嫩,再说人家的蘸酱也是秘制不宣的,吃起来很多味道,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味道。”

  几瓶啤酒解解渴,然后喝客家黄酒。小荷先尝一口,“哇,跟咱们襄樊的黄酒完全不一样。”

  哥端起杯尝一大口,“嗯,咱们襄樊的黄酒少说也有三十度,喝起来比较抓口,好黄酒基本不带甜味,呈透明黄色。老家谁家的黄酒喝起来有甜味,绝对是酒变酸了,放糖压酸味,糖放多酒也浑浊。客家黄酒都是小瓷坛来装,酱油色,喝起来带点土腥味,喝罢嘴里留有甜味,酒精度也就是甜酒的度数,夏天喝点,对身体有好处,对我们来说管饱不醉。”

  “别又吹牛,啤酒喝多了都会醉,何况黄酒!今天人到齐了,强子来个小段子助助酒兴。”雷姐叫俺露一手,还拿出纸笔来记录。

  “好咧,给姐露一手?哥这不是高升了嘛,那就说步步高。

  梅开二度换门庭,

  黄酒还数老樊城。

  强中自有强中手,

  步步高升步步升。”

  “好好好,步步高升步步升!诗句里面有了梅,还有强,把咱姐仨藏哪里去了?”

  “一定藏在心中,姐姐不要捉急,且听小生慢慢道来。

  春雷夏荷冬雪梅,

  秋娟若霜枫叶催。

  打工路上无强人,

  半生红颜为谁醉?”

  半生红颜为谁醉呀???念到这里,瞬间感慨,哥的眼泪咋就突然涌出来了。赶紧埋头趴桌子上举起杯喊:“喝!”

  梅姐赶紧揽住我的肩膀,“姐看看我们的大才子咋地啦?姐几个的半生红颜,都为你醉,好不好?”

  “正因为如此,兄弟才倍感惭愧,打工路上,风云幻变,就不晓得能不能为春雷夏荷撑起一片蓝天!”

  “打工路上无强人,强子却有一颗赤子之心。我们都相信你,一定能!”

  一顿中饭,喝的开心,吃的顺畅。一阵感叹,也产生了凝聚力。感觉老子都成了刘皇叔。

第六十九章:新的起点唤起新的希望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842 2019.07.19 09:16

  七月一号,碧空万里,不用说,今天又是热情似火。明年这时候,香港就该回归祖国了。国家强大,小老百姓,多多少少都有点自豪感。一大早到观澜汽车站下车,拿出梅姐给的租房地址,坐上摩托车几分钟就到了。公文包里有梅姐给的钥匙,上楼405,艾玛,咋想起了《405谋杀案》呢,不中,住段时间哥得换个地儿,太渗人。

  进屋,单房还算够大,也干净。梅姐买了床,铺了凉席,枕头,床边一台落地扇,一个落地衣架,靠窗小方桌两把塑胶座椅。洗手间一只水桶一个洗脸盆,一把晾衣架,一包洗衣粉,两条毛巾,一盒香皂,一瓶洗发水。啧啧,当姐的考虑也太周全了吧!窗口有一台旧空调,按几下,还能用,又是一个小惊喜。

  提着公文包,走出来十几分钟,过马路就是工厂。上班也比较平淡,仓库的副主管福建人,叫李超,都喊超哥,比我年长好几岁,没有直接经理,统归物料部经理管辖,没有成品仓,包装部负责出货。物料部经理也是台湾人。看来在这儿,老子说了算,光凭这点,就比在新亚牛叉。

  大主管上班也就是起个压阵的威慑作用,一般事情还有副主管来处理,也不能抢了人家风头,更不能步老周的后尘,啥都不理,下面出了问题,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人。初来乍到,多观察,勤请教,少发号施令,避免朝令夕改,尴尬的是自己。

  工厂一个雨伞车间,一个户外广告伞、帐篷车间,一个尼龙袋车间,有外发加工厂,一月也出七八条货柜。所以仓库的工作量还是比较大,有叉车,但不全隶属仓库,哪里需要哪里干活。有次下货柜,司机动作有点慢悠悠,行政部经理涂生路过这儿,“给你们付生试试,教你几把。”哥坐上去轻松下半条柜,动作绝对比司机娴熟。

  看得出,一帮兄弟都很佩服。当老大的,做给人看,比你说得天花乱坠管用。副主管对我这个小老弟主管多少有点蔑视,也许哥占了人家的位置呢,对新人有抵触情绪在所难免滴,所以俺也不跟他计较,做好自己先。

  周六下午,老板、老板助理、行政部涂生,物料部经理郑生,出去吃晚饭,扫眼看见我,老板招招手叫我一起,走过来可好了,涂生从驾驶室钻出来,叫我来。老大给表现机会,咱也不能掉链子,本田商务车,新亚鞋厂也有一台,配有专职司机,我就开过两次,总感觉方向盘没有丰田小霸王灵光,有点笨笨的,今天坐上,感觉还算良好,开着就出去了。

  下班还有几分钟梅姐打电话办公室找我,文员告诉她,老大被老板叫走,外面吃饭去了。

  帅哥真行啊,上班几天就给老板顺上眼了。如此看来前途光明,也不枉老姐给他置办的这间小蜗居,不然做上三天俩早晨,姐那刚买的一屋东西卖谁去。

  陪老板吃饭,以前赖生生有交代,多吃少喝,寡言多礼。虽说要多吃,也得注重吃相不是?可不能跟二师兄学坏了。寡言但也不能装鳖。

  老板点菜轮到我这儿,“付先生喜欢吃啥,点一个。”

  老板叫点菜,最忌讳两点,第一最讨厌下属说“我随便”,听到这三个字老板立马会产生叫你滚蛋的冲动。第二就是,某些人点是点菜,但是傻逼逼滴想着为老板省钱,巴不得点一盘白开水煮白菜,老板坐餐桌上就是要吃好要喝好,有面子,虽然不至于点一条鳄鱼,但也不至于穷到喝白菜汤。

  “我来一个河鱼干,喜欢吃里面的沙趴鱼仔,感觉很久没吃了。另外吴总你看我这年纪,就别先生了,还是叫我阿强好啦,以前的公司从上到下都这样叫,感觉也亲切。”

  “好咧,年纪轻轻的称先生,把人都叫得老气横秋,叫阿强,也顺口。阿强平时喝什么酒?”

  “做仓库的活动量大,平时天热,我就是喝点啤酒。”

  随即老板就叫先上五支白金威。涂生带了一瓶750ML的洋酒,也拿上来摆桌上。

  上菜也快,清蒸多宝鱼,椒盐虾,河鱼干,例盘烧鹅,糖醋排骨,豆苗菜,白切水晶肘,凉瓜瓤豆腐。

  啤酒喝完我又叫一支,几位老总喝洋酒。要给我倒,自己等会儿开车,就没要。吴总尝了一口河鱼干,好香,有嚼头。“我靠,这里面啥鱼都有,以前真没留意,阿强会吃东西呀!”

  “是啊,小河鱼纯野生的,面积大点的河汊子和野郊水库里才有,下网眼很密的渔网,赶上鱼群,一网上来拉不动,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都有,菜市场卖十几块一两。”

  四位老总一斤半洋酒还剩小半瓶不喝了,涂生说留给我明天星期天休息喝。开车回到工厂八点,进仓库把洋酒装进公文包,拎上就赶紧到门口对面站台坐车。感觉厂门口有个站台就是方便。

  到家见阳台上有人在张望,哥这心里头,暖烘烘的。上楼雷姐已经开了门,搂着腰咬一口,接过公文包。小荷同学在看电视,站起来凑到嘴边一闻,嗯,吃过了,还有酒味。

  “不是吧,哥就喝两瓶金威,也能闻出来?”

  雷姐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还有动静,“打了包咩?”拉开一看,还有半瓶子洋酒。

  “晚上陪几位公司大经理还有老板吃饭,不然早就回来了。”

第七十章:打工路上,容不得多想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03 2019.07.19 09:26

  星期天大清早,天还没有完全亮,照例踩单车上公园走走,然后一口气跑上山顶,本来就不高,这时候绝对没有人上来。就用慢动作缓缓地开始耍,慢才有时间思考,不到位的地方重来一次,不完美的动作慢慢纠正。练功夫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其实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不进则退。大多数时候我们不是败给自己,而是败给时间、败给社会。大浪淘沙,溜走的是砂砾,留下的是精品。打工路上,人蛇混杂,其中不乏盘古开天地,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根本不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空有一身功夫,也不屑与这些人为敌,毕竟还没开化,说穿了也就是愚昧。就像年初教训的那五个人,哥后悔,相信他们更追悔莫及,最后一脚踹翻的那个人,逢天阴下雨,不晓得他的前胸会不会隐隐作痛。

  深圳改革开放是在摸索中前行,深圳的第一代农民工,何尝不是在磨合中边干边适应。接触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人群,做着从未见过的工种,忍受着前所未有的窝囊气甚至是屈辱。有人走了又来,来了又回,辛辛苦苦挣的几个钱儿都花在路上。有人在老家就是混混,图新鲜跑来逛逛,不曾想真没那么好混,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混进去,听说樟木头审查站经常爆满。

  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打工更不消说了,想讲道理只有回老家呆着。“老板永远是对的”,是每一位打工仔的金科玉律,不想干可以滚蛋,门口工人,招招手就有一大群。哥也不晓得自己这是第几站,还能走多远?大哥的工厂也快撑不下去了,造纸污染环境,附近菜农投诉,反响也大,市委要求他们必须上净化设备,哪来的钱?也断了我们回家的退路。不能往后看只有向前看,好歹自己已经脱离了苦力劳动,但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眼前一亮,太阳升起来,山那边没一丁点云彩,火球跳出来就直接烧烤。哥边晃膀子边往下走。路上有买豆腐、千张皮、河粉、肠粉的三轮车,买两块豆腐中午红烧,来两斤河粉回去炒了做早餐。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我们一起炒粉,炒粉、炒粉、炒粉、粉!”上楼边吼边进厨房炒河粉。

  没葱也没青菜,冰箱里有一根黄瓜,洗一洗切丝,拍俩蒜。然后手炒锅烧热放油,油温起来连磕三个鸡蛋到锅里摇一摇锅,锅铲把鸡蛋划拉划拉,既要熟也不能粘锅,鸡蛋扒拉一边,大蒜抓进来,黄瓜丝倒进来翻炒几下放盐,盐抄均匀放河粉进锅边抖边用锅铲划拉,待黄瓜熟了淋少许生抽,抖两抖,关火。

  小钢精锅里水也开了,冰箱里酒糟拿出来挖几勺子倒锅里,再打俩鸡蛋,滚两滚,关火。

  “付哥炒河粉,闻着香,看着好吃,吃起来就一个字“真香”!”

  “哥,真香真是两个字儿!”说着话美女一溜一溜地就出来了。

  哥赶紧的装三盘炒粉,蛋酒直接端到桌子上,小碗装三碗。手一招:“二位姐姐慢用!”

  “一边伺候着!”

  “喳!”

  “别喳了,赶紧吃吧。”雷姐喝一口蛋酒,说炒粉吃不完,给我赶一筷子。

  然后就操心中午吃啥,这么热的天,哥想吃凉面条。哥耶,搁哪儿擀面呀?超市不是有新鲜面条吗,真空包装的,买回来直接下锅捞。

  “吃饱了,你俩在家争奇斗艳,哥去超市走一趟,顺便买小菜回来。”

  “哥,你都浪一早上了,还是俺带雷姐去吧,你搁家歇着,闲得慌拖拖地啥滴。”

  “这太阳火辣辣的,二位神仙姐姐出去晒黑了咋办?哥去去就回。”

  “晒黑了退货,咋办?中午不是凉拌嘛!”

  “喳!”哥咣当一声出门了。

第七十一章:周末臊子面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287 2019.07.19 20:32

  老家吃臊子面,就是猪肉剁碎,炒豆腐丁儿,连汤带水的整一盆,面条捞碗里,浇一勺臊子,剥几个大蒜,扒一筷子咬口蒜米,吃起来呲溜呲溜爽歪歪。家里俩美女不吃生大蒜,得换个做法。

  锁好宝马,进来超市,直奔冷柜看看面条,搞这么客气,真空包装的,袋子上直接写的就是“凉面”。捡四包放篮子里,去看肉肉。

  新鲜的牛肉,咋恁诱人呢?还没走近,“老板、老板,新鲜牛肉,今天特价!”

  “新鲜是新鲜,就是不晓得,好不好吃?”哥有点动心。

  “绝对好吃,像你这么瘦,就要多吃牛肉,保证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干劲十足。”

  靠,哥不吃牛肉也一样干劲十足。“来一斤!”你喊来一斤,至少一斤半切给你。

  骑上快马加鞭,根本没心思半路上看风景。进门一看,“哎哟,陈姐,小背心都穿上了?这才叫凉快。”

  把牛肉和面条放厨房里,出来拉着美女转一圈,“这不中,哥得把墨镜带上,不然眼睛都在你身上,群众有意见啊!”

  “就是嘛,戴上墨镜,就是把眼珠子瞪破,我们也看不出来。是不啦,雷姐。”小荷同学伸个懒腰站起来,半截白嫩的肚皮都在外面,哥赶紧搂着腰走一步探戈。哥是担心陈娟看到老婆大人肚子上的刀痕问七问八,那样的话,中午这顿饭别想吃得安稳。

  雷姐煮面条,陈娟买了一包带鱼,我就煎带鱼。小荷在外面剁牛肉馅,陈姐洗菜。除了电视机在自娱自乐,家里没闲人。

  吃捞面条先做臊子。牛肉馅儿装大碗里来一勺生粉,抓几把使之均匀。五六个大蒜切碎,老豆腐切丁。锅里油烧热倒大蒜炒香,然后倒入牛肉快速翻炒,牛肉馅儿炒开闻到肉香倒入豆腐丁,盐,生抽,辣椒酱,继续翻炒,豆腐丁上颜色就倒半碗水闷一下。起锅前淋一点醋,抓一把葱花,晃一晃起锅装汤盆里。

  雷姐面条已经煮熟捞起来重新放在凉开水里泡着。卧室小空调开着,小茶几搬进来。一碟花生米,一盘带鱼、一盘盐焗鸡爪,一盘咸鸭蛋。拿四个大碗,都捞半碗凉面,舀一勺臊子浇面上。

  雷姐端起碗扒拉扒拉,呲溜一筷子,“哇,真的很香,好久没这样吃过,爽!”

  “嗯,牛肉馅做得好,还有豆腐丁儿,面条很有筋道,比老家牛杂面好吃多了。”

  “面条应该是拉面吧,圆圆的,没有一条粘在一起。咱强哥的臊子嘎嘎滴,以前吃过羊肉馅儿,有股膻味,牛肉只有香味,还有大蒜香,值得发扬光大!”

  “这夸了半宿,嘴干舌渴滴,也该润润喉咙了吧?”哥说完开啤酒。

  四杯倒满,端起来:“为周末臊子面干杯!”

  “咱强哥哥新公司感觉咋样,伙食还可以不啦?”陈姐边倒酒边问。

  “不但可以,而且可以。昨晚上就跟他老板在外面喝洋酒。”小荷同学赶紧把半瓶子洋酒拿出来。

  “那还行,姐还担心你搁那边饿瘦了,回到家,那还有力气干其他活呀?啊哈!”

  “家姐放心,这不吃了牛肉,牛气冲天,干劲十足!”

  “是啊,不信陈姐试试先啦!”小荷同志不失时机涮了回来。

  “尽瞎扯,没一个着调的。来干一杯,然后咱们也尝尝洋酒!”雷姐带头干了。

  倒四个半杯,估计也就剩半斤酒,边喝边聊。公司职员没有多少,小饭堂我看平时也就二十几人就餐,也是直接打在餐盘里,鸡鸭鱼肉都有,知足了,哥还考虑减肥。上班这些天,叉车也耍了一把,一口气卸了半条柜呢。昨晚上出去吃饭,也是我开车,行政部经理似乎想试试哥的成色,都还好,没给各位姐姐掉链子,包括敬爱的梅姐。

第七十二章:榕树下,小河边,良辰美景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82 2019.07.20 09:15

  当初面试的时候,我曾经提出来做几个货架的,老板还很赞成。现在仓库新来的材料越堆越多,看来只有向空中发展,我去行政部走走,探一下涂生的虚实。

  坐下来,涂生问忙不忙,告诉老哥不是很忙,就是最近上的材料比较多,仓库里找个下脚的地儿都困难,想着做几个货架,向空中要地方,毕竟一楼有那么高,不充分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这是好事儿呀,没问题,地面堆多了东西,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画个图纸拿过来叫电工做就是了,几根角铁而已,花不几个钱儿。”

  得了准信儿,回来办公室带五金仓哥几个实地量出尺寸,告诉他们货架进来怎么摆放,布料、伞骨分开,画两张图纸,做六个货架,其中四个放伞骨、布料的重型货架,要求40X40国标,12MM底板。然后叫文员交上去。

  忙完坐下来跟超哥正聊着,梅姐进来了,先给超哥打招呼,超哥介绍这是新来的老大,付生。我赶紧起来跟梅姐握握手,客套了一阵子,她说跟货车来的,在包装仓卸纸箱,公司生意好,她们的生意跟着也好,拉好大一车。

  超哥一听,“梅姐你跟老大先聊,我去看看。”

  梅姐坐我办公桌旁边有一句没一句滴聊着,在纸上写几个字:“八点下班出去喝一杯,在家等我。”我笑了笑,做个OK。

  聊了一会儿,跟梅姐一起去看看卸货。我靠,这一车卸完,包装仓估计走路都困难。超哥说看了单有些是外发厂的,那就卸外面,别拉进去了。然后叫组长赶紧拿上送货单去外发部,告诉他们纸箱到了,通知外发厂赶紧过来拉。

  快下班的时候,两家外发厂来两台大车,基本拉完了。包装组长阿琴进来办公室,“还是老大英明,那么大一车纸箱,就剩两板,外发厂都拉走了。”

  “是嘛,咱仓库地方小,来料多留个心眼,外发厂的东西尽量通知外发部赶紧拉走,第一占地方,第二搬出搬进的,多累呀!伞骨也一样啊,别前脚摆上货架,后脚人家就过来拉走。”

  梅姐说下班出去喝一杯,晚饭哥就只吃一小口。写字楼几位美女在嘀咕:“那么大个的帅哥吃那么少,肯定不合人家胃口啦,没见他的装扮吗,一看就是大公司出来的。”

  我端起餐盘路过,冲其中的一位肥妹点头:“其实哥吃饱了,在减肥呢。”身后引来一阵尖叫。

  下班回来,开门梅姐已经在沙发上躺着。“嗨,梅姐又买了沙发咩,乱花钱钱!”

  “百十块钱,路过旧货店不小心看上就买了。”

  “哇塞,这么新的实木沙发,还带一只茶几,一百来块钱真值。”坐下来抱着梅姐在脸上死命吸一口,“姐,去儿喝酒呀,我冲凉先。”

  跟着梅姐走十几分钟,小河旁夜宵摊儿,桥头旁边一棵估计上百年的细叶榕,密密麻麻的树枝伸出来有十几米长,老板围着树在下面扯了雨布,地板很干净,加上一座长满青苔、毛草的小石拱桥,石拱桥过不了车,旁边修了水泥桥,有点诗情画意。

  坐下来,梅姐告诉我这地方叫松元,附近还有个松元市场,桥对面的四层楼也是这家老板的,一楼专门做宵夜,大榕树一百多年了。你一个人,晚上下班没啥事儿也可以过来坐坐,喝几杯啤酒解解闷。

  点了四只烤生蚝、一个卤水拼盘、一条清蒸鲈鱼,老板送一碟花生米,陪梅姐喝啤酒。

  “榕树下,小河边,石拱桥,清蒸鲈鱼烤生蚝。几粒花生,嚼人生百般滋味,卤水杂陈,尽尝深圳土著风味佳肴。如此良辰美景,座上佳人,酒不醉人人自醉,难忘今宵。梅姐,这真是个好地方!”

  梅姐听罢一阵小激动,问老板要纸要笔要我写下来,然后拿给老板看:“我们的大诗人即景生情,写得怎么样?”

  老先生转身对着灯光足足看了五分钟。烤生蚝的大兄弟说他老爸退休老师来的,肯定看得懂。

  老先生转过身冲我竖起大拇指:“小兄弟,你俩慢慢吃慢慢喝,这个可不可以留给我,我想好好斟酌斟酌。”

  “当然可以,老先生喜欢尽管拿去。”陪着梅姐边喝边聊,十一点多才回。

  过两天,电工房门口忙起来了,在烧货架。走过去看看,一看不对头。“兄弟,你这给那个部门烧的?”

  “老大,这不是你仓库要的吗?”

  “仓库要的货架,你这个规格应该是国标的角铁吧?这明显不对,你老大呢?”

  “老大出去买材料了,还要不要烧?”

  “你先烧另外两个吧,这四个是重型货架,申请单要求40X40国标的。你老大回来请他找我沟通一下。”

  过了好几天,通知仓库去拉货架,文员喊五金组长带人去拉了回来。我叫超哥去看着他们摆,量尺寸的时候都给组长讲过,具体他清楚怎么摆放。说完我去开周末例会。

第七十三章:总有人胆大妄为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15 2019.07.20 17:20

  周末例会开了很久,下班饭都没吃,拎着公文袋我就回龙华了。

  雷姐在家,先抱起来扔两圈,然后死命地咬。“好啦好啦,别死相,姐腰快断了。”接过包包问:“还没吃饭吧?”

  “不觉得饿,就是口渴,刚刚吃了半宿包子,差不多饱了。弄俩菜喝啤酒,好不啦?”

  雷姐赶紧看看冰箱里还有啥,只有咸鸭蛋还要煎带鱼,都太咸晚上不能吃太多。去广场吃吧,顺便接小荷回来。

  我换上大短裤,拖鞋,拉着雷姐逛中心广场。也不买啥,东看看西瞅瞅,主要看哪家有新的特色小吃,等会儿老婆下课一起吃。

  快九点了上楼接老婆大人,新来了外教,也是美女。用很生疏但很温柔的汉语问我俩:“请问你们是来报名的嘛?”

  “No , thank you !”刚好小荷走过来,我手一指:“My wife.”她微笑着对我点一下头,拍了一下老婆肩膀。

  下楼雷姐说找地方吃点东西先,强子没吃晚饭。

  “有家新开的襄阳面馆,老板老家襄樊谷城的,上午跑到我们上边发传单,去看看吧。”

  进门看看也就五十平米的面积,刚装修,看得出以前是理发店。做热干面,牛杂面,豆腐面,炒粉,炒面,冰柜还有很多老家特色的凉菜。

  凉拌卤豆皮、酱猪蹄儿、荆芥拌黄瓜,听说话是老乡,送一碟酱萝卜丝,这可是老家特产,不论政府单位还是小吃店,早餐都离不开这碟小菜。

  然后问喝啥酒?有啥酒吗?冰箱里有冻黄酒哇!哥一听没敢激动出来,来一瓶!大矿泉水瓶子,一瓶两斤半。

  黄酒也是长途大巴从老家带过来。咱们仨当即就干一杯,好爽,久违的味道。也是一阵小惊喜,前阵子还在唠叨想喝黄酒来着。

  没在意后面进来一个小伙子,要了酱肘子、一碗炒面,一瓶黄酒。三下五去二把面吃完了,然后慢慢喝酒。喝到一半喊老板买单,酒跟肘子打包,四十块。哥们儿翻翻口袋摸出十几块,再找没有了。赶紧跟老板说出来忘记带钱了,都是正儿八经的老乡,下次给,行不行?

  “小兄弟,老乡没错,我们也是刚做没几天,谁都不认识,你还是想想办法吧。”老板拉着脸说。

  哥留意了一下,小伙子脸上不怎么脏,但衣服绝对很久没洗过,手里头皱巴巴的不到十五块钱。这老板说起来是老乡,他谷城,我们枣阳,也就是一个地区。小伙子捎带河南口音,估计跟我一个镇。老婆大人鹿头镇,距离十公里,跟我的口音就不一样。

  回想自己在平湖山顶的峥嵘岁月,我招一下手,“先走吧,我买。”他有点不相信,迟疑着没敢走。

  小荷说:“我哥说了叫你先走,不要你掏一分钱,还站着做啥呢?”小伙子说声谢谢,拎着袋子就匆匆出去了。

  吃饱喝足,我们又带两瓶黄酒,整五斤。雷姐买单,一百多,老板连声谢谢。刚才那个小老乡估计真没带钱,我也喜欢喝酒,多一瓶少一瓶而已,小意思。

  周一上班,习惯性地先到处走走,后面的货架摆好了,一卷卷的布料、一箱箱的伞骨上货架,地面就空出来好多,咋看都觉得舒服。再仔细看放伞骨的架子,尼玛这哪是国标,分明是非标,顶多也就36X36。老子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

  “超哥、超哥,过来一下!”我指着架子给超哥看,老子申请单写得清清楚楚40X40国标,这叼毛还是用的非标。

  超哥歪头看一眼,“等会儿,叫那鸟人过来!”

  不一会儿电工房老大阿宽来了,故意压底嗓音问:“付老大,我叼,哪里非标、国标,你分不分得清啊,哥?”

  我指着给他看,要揍他!“老大,别打!压得塌咩?兄弟我亲自烧的焊,哥放心,绝对塌不下来。”

  “会不会倒,先不管,不是一样的东西呀,伙计?老子做的东西也敢打折扣,这还得了?”我很无奈。

  “付老大、超哥,你俩说是一样的东西,它就是一样的东西,就是摆上十年八年,还是这个东西。”叼毛一脸的狡诈。

  “行吧,你鸟人也就这德行,出了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超哥打个圆场也就算球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喝茶,超哥说:“阿宽广西的,正儿八经电工出身。正因为什么都懂,才敢瞒天过海,胆大妄为,我们这儿没啥大问题算了。他从深圳田贝买回来的漏电开关,二手的当新的报销,还好也是进口货,同样管用。价格相差几千块呀!”

  哥心想如果是在新亚厂,敢明目张胆糊弄老子,狗日的绝对炒鱿鱼。小公司睁只眼闭只眼也真就算球,此一时彼一时也,今非昔比呀!想想气也消了。

第七十四章:偶遇杨哥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20 2019.07.21 09:06

  晚饭过后沿着厂门口的一条人行道走走,树与树之间的绿化带已经建好,就是还没铺花草,沿路有些小伙子、小靓妹就在上面摆地摊儿,卖小家电、小百货,看他们动作娴熟、蛮老练的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忍不住蹲下来左摸摸右看看。

  “大哥,看半天了,想要点啥?”

  “来一排七号电池。”我收音机装这号电池的,反正要用,早晚都要买。

  “小兄弟,你这一个晚上忙下来,能整几个钱?”

  “大哥,看你也像个大经理,不瞒你说,一晚上也就五十来块钱,自己租房住,一月下来比打工强一点。赶上连阴雨或者大检查就没那么好彩了。”

  “那是,做啥都有风险,但是各行各业总得有人做,摆摊儿比较自由,可以从小做到大。”

  往回走哥在想,小屁孩都敢摆摊儿挣钱,咱这久经沙场的男人还在屁颠屁颠地打工,并且还自我感觉良好,可耻、可悲、可叹、可笑啊!

  加班没啥事儿,去物料部郑生办公室坐坐,毕竟是我经理,得多沟通沟通。见我进来,赶紧招呼坐下喝茶。

  “郑生好心情,泡功夫茶?”

  “晚上不忙,泡一壶喝,刚好赶上,喝一杯。”老哥功夫茶的动作很娴熟喔。

  老哥问了一些新亚鞋厂的事情,新亚他还是比较了解,“大公司,台湾职员的待遇比这里好。”

  “我感觉鞋厂的利润没有这里高,就是图量大。”

  “但是从长远利益来讲,大规模的鞋厂很难替代,我们公司就不同,我们现在都有外发加工,可想而知我们能做的,民营小企业也可以做,很容易被替代。所以我们老板的生存压力大好多。”

  “但是民营加工厂只是做加工,弄不来原材料,也做不了自己的产品,只赚个加工费而已。”

  “阿强,大陆的工厂模仿性很强,尤其江浙一带,原材料遍地开花已经指日可待,有了原材料,又有生产技术,还有熟手工人,民企很快就会蓬勃发展。”

  老哥一番话,受益匪浅哪!看看下班时间到了,告辞回来仓库,超哥说阿宽请咱俩喝酒。我不去,你没事去喝一杯嘛,这有啥呢。

  下班回家过马路,一台小车闪着灯停下来,右边窗户摇下来一看,“我靠,杨哥!”

  “干嘛呢,东张西望的,在这儿上班?”杨哥边说边下车。

  “是啊,在仓库做个小领导,在对面租房住。”然后拉住杨哥说啥喝一杯。

  杨哥打个招呼,叫司机先回去,回头他打的回公司。我带着杨哥到桥头烤生蚝。

  坐下来老先生见到我可高兴了,问前几天那位小姐呢,我哦了一声,马上叫她来。杨哥买大哥大了?杨哥赶紧从腰上取下来,朋友的旧机子,半买半送。然后呼叫梅姐的BB机,两分钟就回了,叫她回来喝啤酒。

  杨哥问我没配BB机咩?想配,又有点舍不得。这哪行呐,大主管来的,这个不能省。早没说,我包在车上,包里有一部摩托罗拉的数字机,现在不用了,看看哪天不加班去公司拿。顺便喝一杯。

  两瓶啤酒没喝完。梅姐来了。“杨哥,这是我的红颜知己,阿梅,工厂做纸箱的。”然后告诉梅姐,“杨哥在巨州集团做仓库总管,我的老上级。”

  杨哥赶紧站起来说:“阿强不清楚,我早没管仓库了,现在物料部,整天烦死了。”说完拿名片先给阿梅再给我。

  “哇塞,杨哥当经理了都,梅姐可要跟杨哥多联络,他公司用的纸箱你送货都送不赢。”梅姐赶紧递名片,说明天就去公司拜访杨哥。

  等我们都坐下来喝酒,老先生过来说:“小兄弟,小姐,那天的诗句我给抄下来了,就等着小兄弟题名。”说着话在隔壁桌上摊开,长条形黄色宣纸,竖起三行黑色隶书毛笔字:

  “榕树下,小河边,石拱桥,清蒸鲈鱼烤生蚝。

  几粒花生,嚼人生百般滋味,卤水杂陈,尽尝深圳土著风味佳肴。

  如此良辰美景,座上佳人,酒不醉人人自醉,难忘今宵。”老先生的书法还可以,比较清秀。

  杨哥一字一句滴念完,“谁写的?”

  老先生说:“前几日小兄弟第一次跟这位小姐来宵夜,触景生情,随口吟出这首诗,我觉得很好,很符合此情此景,就抄下来,小兄弟题个名,明天就给装起来挂店里供人欣赏。”说完拿出毛笔,我拿捏了半天才歪歪扭扭滴写下“傅书強”仨字儿。

  重新落座喝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靠,阿强成大诗人了都。别说,这地方还就有点诗情画意,尤其在晚上。”

  “可不是吗,我之前来过几次,倒没觉得有啥,前天阿强下班就一起来宵夜,他一下子就发现了榕树、石拱桥,小河边,加上我们点的菜,真的信手拈来,好不惊诧呀!”

  杨哥问了小雷、小荷的情况,告诉他我们始终在一起,都很好,小雷是公司物料部副主任,也负责采购;小荷在进修,英语过六级了,我每个周末都回龙华团聚。

第七十五章:中秋佳节吃螃蟹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62 2019.07.21 15:04

  光阴似箭、岁月如牛,做事可以快如光阴,做人就要稳健如牛。转眼来观澜台昌公司三个月了,九月二十五号,我的试用期结束,重新签了合同,合格录用,又加几百大洋人工。其实合同不合同的都不是重点,炒鱿鱼的时候那就是一张废纸,关键是涨工资。

  二十七号这天中秋节,中午老婆大人打我BB机,留言“晚上回家吃饭。”中秋节到了,感觉公司没啥动静,中午的菜式基本没太大变化。下午同超哥谈起中秋节,我晚上要回家吃饭。

  超哥说:“仓库也没啥事儿,这么近你回去呗。小公司过节没啥动静,去年工人每人加个鸡腿,两个鸡蛋。今年端午节也就一个粽子,俩鸡蛋。职员这边晚餐估计加个海鲜。”

  五点半下班,回到住处拎上梅姐买的月饼,到家快七点。三位美女都在厨房忙碌,汤盆里没装汤,几只黄橙橙的大螃蟹,数了数六只。“姐姐们,这么多螃蟹,太奢侈了吧,哪位美女的手艺,火候十足,哥是不会摆弄这横行霸道的玩意儿?”

  “看来咱哥还真没见过螃蟹走路。”

  “哥还真见过,要说这世界上最牛叉的动物,当属螃蟹,见谁都横着走,从不更改初衷!哪像你哥,看见美女都绕开走。”

  “还第一次听说咱强子哥看见美女绕着走的?”

  “今非昔比呀,陈姐,如今家大业大,万一哪天给美女迎面碰上,一眼相中,‘跟姐走,给你一百万’,拉起就走,你说哥是走呢还是不走呢”

  “陈姐,别回答,走与不走都是错误。”小荷同学赶紧给打住。

  “强子,给姐说说看,为什么?”

  “端菜,边吃边说。”雷姐喊我抹桌子上菜。然后找杯子、开一瓶啤酒倒四杯、开一瓶红酒醒着,冰箱里还有一瓶黄酒也拿出来。

  菜上齐了举杯:“中秋节快乐!”啤酒解渴一口干了,哥站起来每个杯子倒满黄酒。

  端起杯:“前天哥转正、加薪,是不是干一杯?”“干!”没干完,一口而已。

  小荷同学赶紧拿一只螃蟹放哥碗里,“大主管,告诉姐加多少人工呀?”

  “不多,250!”哥故作神秘滴小声回答。

  “你才250 ,大250!”老婆大人刚才拿螃蟹的小手直接掐哥大腿。

  “好啦、好啦,加多少都行,起码人家已经认可你了,好好搁哪儿干,小公司你做出一点成绩上面很快就看到了。高调做事,低调做人。”雷姐说着拍拍叫我坐下。

  然后都剥螃蟹,“早上上班我就拎俩碗,准备晚上装饭回来,肯定有加餐。到餐厅我故意不看餐盘,把碗拿出来站窗口,胖子赶紧走过来问几个人,陈姐站我后面,用手比划四个人,碗拿进去一只碗能装三只螃蟹,胖子招招手,把这只碗也要进去又装三只。手一摆,我拎着跟陈娟就回来了。其实每个餐盘里就一只。”

  “哇塞,真舍得呀,这么大个的家伙,批发价少说也要二十块一只。陈姐面子大嘛,托陈姐的福,干完!”

  “并非姐面子大,雷姐站前面,是付老大面子大才是真的!不然胖子张口就问雷姐几个人?”

  “这屋除了本大小姐,你们面子都大。面子最大的人给大面子的人讲一讲厨房的辩论。姐也想听听有没得新版本。”

  “哈哈,恭敬不如从命!小荷同学为啥说咋回答都不对呢。美女给一百万,哥跟着走,说明哥爱的是钱而不是给钱的美女,那么美女还要我干什么?哥不跟着走,说明我既不爱钱也不爱美女,那么美女要我有啥用?哥不要钱,拉着美女跟我走,一个不稀罕钱而只喜欢美女的男人,身边缺钱缺美女吗?美女跟着我还有啥意思?”

  陈姐一听,说绕晕了,雷姐也说没听明白。没闹明白没关系,慢慢想就想通了,喝酒!

  杯子里的黄酒喝完,又倒红酒,三美女喝红酒,每次都能何处新高度。哥慢慢喝黄酒,很是迷恋家乡的这点回味。在老家冬天,外面冰寒雪冻,家家户户都生火盆烤火。一把小锡壶装满黄酒,就放火盆边沿,老父亲用小搪瓷杯倒一杯还冒着热气儿,放旁边小凳子上慢慢喝。

  我跟弟弟就在火里刨花生,丢几个火边上,很快就烤熟了,剥花生喝黄酒,其乐融融,小时候喝黄酒老爷子从来不管,每家每户冬天都做,装几坛子过年还要待客。有时候喝得晕晕乎乎晚饭也不用吃了,直接上床睡觉觉。估计那时候根本不存在上床前洗手洗脚洗脸,不知不觉俺们也就长大了。

第七十六章:梅姐也有难念的经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58 2019.07.22 06:21

  中秋过后,四天就是国庆节,政府部门都挂了灯笼、横幅,“欢度国庆”。晚上下班没啥事儿,冲个凉换身衣服,一个人过来桥头喝杯啤酒,咱也庆祝国庆呀!烤了两只生蚝还没端上来,BB响,回个电话梅姐十几分钟就来了。说是没吃晚饭,炒一盘牛河,也就吃一小碗,满腹心事的样子,酒才喝一杯就感觉她有点恍惚。

  “梅姐饿坏了吧,多吃点,是不是头晕呀?”我给他夹几块牛肉。

  “不是的,没啥,赶紧吃吧,吃完了回去说。”

  见老姐不在状态,打包,拎几瓶啤酒回家喝。

  到家把酒菜放茶几上拿杯子倒酒,梅姐上个洗手间出来踉踉跄跄的,赶紧扶住,顺势抱在怀里,泪水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家姐,咋啦这是,老邱狗日的欺负你了,在外面耍小妹了?”把她扶沙发上坐好,身子软得像面条,就是坐不住,没办法,鞋脱了,双腿放沙发上,头抱怀里。

  “午饭吃了没?早餐吃了没,难怪这水蛇腰坐不住,敢情一天没吃饭。意思是今天就在以泪洗面,难怪小脸儿这么稚嫩,坐好把炒粉吃了,吃饱了再告诉我谁欺负咱姐,看老子不一掌拍飞他,不信小小的观澜,有谁比我还厉害!”

  “你就使劲吹吧,别忘了,观澜还有个竹村!”

  “竹村咋啦?竹村有武林高手?Sorry sorry,哥忘了,竹村有驻军,野战部队来的,个个嘎嘎滴,或许我打得赢炊事班!”

  “还有哇,观澜高尔夫里面的私人保镖,个个都是特种兵!千万别小看小小的观澜镇”

  “哦,早听说,看老弟这身手进去找个保镖干干,要得不啦?月薪都过万的,一月比我几个月。帮我问问?”

  “你身手应该行吧,但你没当过兵,不会这个。再说你家俩美女也不会同意,这么帅,万一给哪个富婆勾跑了呢,那里面有钱的人多得是,一栋别墅就上亿。”

  “也是滴,咱家俩美女舍不得,怀里的美女又岂能舍得?”说完在鼻尖上轻轻咬一口。

  吹几句牛总算把家姐逗开心了,估计也真饿了,坐起来炒河粉吃完了,几块牛肉夹在卤水拼盘里喝酒。

  “老邱那不要良心的,在外面耍小妹,其实姐早有耳闻,只是没抓住也当不得真呀!终于有一天给我小哥逮住了。十二点多小哥从东莞回来,看见老邱带他一帮麻将朋友吃宵夜,旁边坐个女的,几乎趴在老邱身上,一起喝酒。刚好车上有小孩子玩的望远镜,小哥拿起来一看,清清楚楚,那女的就是工厂附近KTV的一位部长,一说我也认识,叫阿雯。”

  “你想多了吧,那家会所,老邱不是经常在哪儿包房打麻将吗,部长大人不忙的话,一起吃个宵夜有啥呢,偶尔搂搂抱抱别当真。我刚才还不是抱着你?”

  “傻瓜,你抱着姐是怕姐摔着,逗姐开心,哪能一样吗?听姐说完,吃完宵夜,一起麻将的几个鬼人都走了,散了,部长小姐搂着老邱又回去上楼了。他以前都骗我是在打通宵,几乎每个星期天上午才回家,回家就像死猪一样,一直睡到吃晚饭。”

  “小哥看这么清楚,还能忍得住,就没直接上去揍他?”

  “没有,小哥回家跟小嫂说了,小嫂私下去骂那个阿雯。她满不在乎:“人家老婆都不管,你当嫂子的有吃有喝操哪门子心呢?把姑奶奶惹火了就跟他怀上一男半女,看到时候分不分家产?还有工厂!”

  “我日,够狠的,还想着分老姐的家产!咋办呢,我去捏死她!”

  “哎呀,你就别逗你姐开心了,好不好嘛,烦死啦、烦死啦!”梅姐一着急,喝酒就快,一杯基本两口干完。

  “还别说,那个阿雯还真是漂亮,要身材有身材,要波有波,没有男人见了不动心的。”

  “哦,比咱家雷姐还正点咩!”哥一听就不服气。

  “小雷是有身材胸脯也高皮肤也白,但是人家正经女孩子,不会嗲不会妖,晓得不,大笨蛋!”

  “还有个办法,姐看中不中?兄弟我牺牲一阵子,去把她勾引过来,先断了老邱的念头,过一阵子老邱消停了,我就把她一脚踹开!”

  “这都是屁话,咋说男人都是一丘之貉,没有几个好东西!”说完就打人,打累了就靠身上休息。“酒喝完了,该回去了。”

  “周末抽个时间,炒几个菜,给老邱灌一壶,好言好语跟他唠叨唠叨。小妹嘛,新鲜一阵子也就算了,没安什么好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工厂那么好的生意,杨哥公司那么大的纸箱用量,你们才做个皮毛。他要求你们扩大生产,给一条生产线专门为他们做货。两口子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行,听弟弟的,这个星期天姐弄几个好菜,跟他摊开来说,劝得动劝,劝不动,姐就跟他拜拜!”

第七十七章:老婆大人毕业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37 2019.07.22 06:36

  大雪过后天气转冷,到了冬至空气中已经能嗅出点冬天的味道。当地人很重视冬至这个节气,素有“冬至大过年”之说。会祭祖,家里摆牌桌放祭品上香。香港人的假日就长了,冬至过后几天就是西方圣诞节,香港也过,马上又是元旦。

  晚上回到家,客厅沙发上放一大堆冬天的衣服,衣架还没取,家里没人哪,谁收的衣服?把衣架取下来,衣服抱床上。到厨房看看,冰箱里也没啥现成能吃的。

  下楼小超市转转,老板娘赶紧说:“回来了,小雷还有那个陈小姐,晚上去中心广场吃饭,是小荷她们毕业典礼。叫你回来自己照顾自己。”

  可不是嘛,老婆大人毕业了都,家里又多一位棒棒的劳动力呀!可见哥当初的选择是多么地正确,英明,伟大!今年过年可要操持着回家了,把终身大事办妥当,然后安安生生在深圳扎根图发展。

  哥也懒得麻烦,就在店里买一碗面,叫老板娘帮我泡了,吃罢面朝着中心广场慢慢走。八点多,路上也有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人,这个点回来估计是在市内上班,将来小荷同志不也这样,天不亮出门,晚上八九点回家,春夏秋冬,周而复始。这么漂亮的大妹子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哥能舍得不?能放心不?能坚持不?有尽头不?不能再往下想,越想头越疼。

  走着走着,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嗨,帅哥,可不可以帮忙修一下单车呀?”三个美女不晓得有多开心。

  接过单车跟后面慢慢踩,听她们在前面八卦。个个红光满面的,看来又没少喝。小荷跟陈娟一见面就没几句正经话,人家在公司咋说也是大主任,平时都一本正经的,管人事本来就繁琐,遇到有些人,别想跟他们说得清道理。经常把一根筋的人打发出去了,自己坐下来生闷气。遇到小荷个开心果,估计也难得放松放松神经。

  到了楼下,陈娟说喝醉了,要回宿舍,不上去玩。送她回去,告诉她好好走路,路上还有同事呢。

  “咋一星期不见,德行这么差,姐又没叫你背。在观澜,不会天天晚上跟梅姐在一起吧?”

  “兄弟没那么幸福,人家还有老公孩子呢,不过日子啊?”

  “哼,哪天姐高兴了,晚上杀过去查房。说,咋坐车?”

  “往平湖方向的车,路过我们厂门口站台都会停。姐不会真去吧?”

  “你就等着吧,别望眼欲穿哈!”

  回到楼上,两位姐已经冲完凉了,正忙着吹头发。小荷同学的红本本放桌子上,哎哟,真的本科耶!咱们家又多一位大学生。是唯一的本科生。雷姐补充道。

  我也冲个凉,坐下来老同学帮忙吹头发,“老公,毕业了那个学校叫我留校当老师,刚开始3000,三个月后3500大洋,要滴不啦?”

  “当老师可以呀,也轻松,又不用东奔西跑。平时还是跟雷姐在一起,也有个照应。但是没有星期天喔,我们都在家玩儿,吃香滴喝拉滴,你却在上课。”

  “一个是没星期天,再者强子当初叫小荷学习的意图呢,是将来做国际贸易,最好还是找一家外贸单位锻炼一下。”

  雷姐说的何尝不是我想要的,但一想起刚才路上行色匆匆的孤独身影,哥又于心不忍,毕竟老婆单纯又年轻漂亮。这年头的治安状况也令人堪忧,不在哥的视线范围内,总觉得放心不下。

  “刚毕业嘛,休息一阵儿,马上过年了都,今年说啥都要回家。过完年再谈工作的事儿。可以提前回家,帮老妈操持年货,我跟雷姐放假回。”

  头发吹干了,顺势坐哥腿上抱着脖子发呆,“也中,我提前半月回家,不用那么拥挤。再买几盆花放阳台上,雷姐回来也有个新鲜感。”

  “嗯,回乡下看看咱老娘,老三今年要结婚吧,里里外外的,也能帮帮手。打听一下还有那个同学没嫁人,帮老五介绍一个对象,四嫂善莫大焉!呵呵。”

  “哎哟,不说我忘了都,买十号的票。乡下办喜事要准备很多东西,老娘还真要帮手。老人家没想到我会及时赶回来,肯定很高兴。”

  “可不是嘛,老娘见了你闺女长闺女短滴,又可以在老娘跟前儿卖乖啦,呵呵!”

  圆脑袋一晃,“那是必须滴!”老婆幸福天真的样子,哥好开心。老三早就老大不小了,那个国营单位隔三差五发不出工资,老婆带点钱早点回去,家里开支也宽展一些。

第七十八章:年底仓库琐事多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102 2019.07.22 06:59

  年底了,公司要对所有外发厂做重新评估,有些可能会被淘汰,有些新开发的要加进来。走程序,我也跟着大部队,每家工厂挨着跑。半月下来,公文袋里多了一大把名片,其实我更多的是了解人家的生产流程,运作模式,取取经,长长见识。

  有些五六十个人的工厂,也有内贸部,自己接单做雨伞、礼品袋,大多是一些促销礼品单,比如饮料公司的广告伞、户外大型太阳伞,银行、保险单位的礼品伞、礼品袋等,只要涉及到车缝这一块,都可以做。这些礼品单数量不会太大,但是利润相当可观,数量少大公司根本看不上,小公司就看谁会捡漏。这也是小型民营企业能够生存的主要原因。

  自己有现成生产线,一旦产能过剩、订单不足就接加工单做。有些工厂专门开一条生产线长期给我们做加工,这样工厂收入、房租开支、熟练员工都比较稳定,自己单少就多接一些加工单做,自己订单多可适当减少一些外单做,比较灵活,双方都开心。

  有一家手袋厂,给我们做袋子,是我公司开好料他们拿回去直接上车缝,就卖几十台电车,只做加工,四十几个工人,每天都有的忙。老板也没什么风险,就只赚加工费,看样子小日子过得也蛮滋润,买了小货车自己开着来回拉货。

  仓库内部也在搞年终盘点,这对我来说,都是轻车熟路,从当初亲手做,到后来统筹下面做,只要管仓库每年都会有这一关。除了布料、伞骨、车缝线,进口塑胶配件没有太大的出入之外,其他的麻花帐查不清楚的,懒得花费精力物力去纠缠,毕竟哥也是半路接手,大笔一挥,平了帐从头再来。老主管已经走了,副主管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现在追究谁都不好使。

  按照新亚鞋厂的仓库模式搞,全部换上新的物料卡,所有物料出入都必须在物料卡上记录,每一张物料卡必须像账本一样妥善保管,今后即使丢失了单据,凭物料卡就能查出个所以然来。物料卡由组长之间对换检查,副主管不定期抽查,查卡如同查账,处罚也相同。这项要求被列为仓库管理注意事项贴在墙上。

  另外发个通知:知会物料部、外发部、行政部。

  《外发部超计划5%补料必须有物料部主管签字,仓库才能补发,否则概不发料。本月外调发现有个别外发厂用我公司进口布料做产品的现象》。

  这个通知发下去得罪外发部,震惊物料部,提醒行政部,感动老板。毕竟老板每月几千大洋供着,上班半年了,不做点事情,一味地装好人、混日子也不是哥的性格。不整出点动静,公司老板早忘记仓库大主管姓甚名谁了都。

  库存十个月以上的呆料列一份清单,分发物料部,开发部,总经办。替代,开发利用,变卖都行。主要是为了清库存。

  生产线退换的废品,无利用价值的不良品列出清单,上报物料部、行政部尽快处理,仓库过年不存放废品。

  仓库的消防通道,区块划分,重新刷黄线,做标识,然后抹窗户拖地板,过年给人耳目一新的新年新气象。

第七十九章:梅姐的伤心事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08 2019.07.22 08:52

  公司元月三十一号,也就是过小年正式放假,年后初六开工。三十号晚上没回龙华,跟梅姐一起吃个羊肉火锅,也算是告别晚宴。

  两个人叫了两斤半羊肉、一盘腐竹、一盘山芋、一盘香菜。梅姐带了一瓶红酒。打开慢慢喝,感觉老姐憔悴了很多,虽然化了妆,眼角的鱼尾纹觉得突然加深、明显了很多,没涂口红,小嘴巴也干巴巴的,好像还有裂纹。还好身材没变,依旧水蛇腰,若隐若现的高胸脯,少妇的气场依旧十足。偏偏她老公对这些视而不见,早就看厌了,眼里只有妹妹好!

  “今年又是大丰收,杨哥公司也给力,订单一直有得做,做的还比较顺。新亚厂有小雷在跟单,更不消说了。姐等会儿给你俩拿回家路费。”

  “千万别,一年到头花费老姐的已经够多了,有些机会赶上了,举手之劳的事情,又都是朋友能帮一把都会帮。咱们姐弟之间,讲那些客套岂不见外了?

  最后又聊到老邱:“没给姐省心,偶尔还在外面过夜,又说打通宵,那几个麻将鬼也都抢着给他们证明,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毕竟他们在一起几年了,诱惑太深,跟阿雯断绝往来一会儿半会儿是不可能的。”

  劝梅姐想开点,无伤大碍也就算了,男人嘛,都属猫的,哪有不吃腥的。他心还在工厂,还在家里,还在你身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阿强呀,问题是他人心不在我身上,工厂的心是他在操,白天守在工厂忙前忙后滴赶货。一下班就没了人影。我有时间生气先回家,人家回来冲个凉就跑了,拉都拉不住。”

  “咱们小荷同学当初回家生孩子,临走叮嘱不准带小妹回家里来,可以跟雷姐叙叙旧。明摆着自己看不见也管不着,我跟雷姐一起回老家,都是青春似火的年轻人,不可能没有一点花前月下,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叫哥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后来雷姐也心甘情愿滴跟着我们。”

  “这情况跟姐不同啊,小荷爱你,你也爱她。虽然有小雷大美女在一起,小荷也不能生孩子了,你还把她当个宝捧在手心里,甚至你跟小雷俩都不敢惹小家伙生气,生怕她脆弱的心再次受伤。”

  “对,她能不能生孩子,我始终相信是命运安排的,怎能怪得了她呀?她能接纳小雷,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福报,将来小雷有了孩子,是我们大家的孩子,何尝不是小家伙的孩子啊!命运如此安排,我相信这是最好的安排!”

  “命运给了你们最好的选择,也许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未尽,今生再补还给你吧。你人本性善良,看得出,陈娟对你也是关爱有加的,凭姐姐的直觉,你俩应该没滚过床单。私下亲亲抱抱绝对有,就像咱俩。阿娟看你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怨恨,只有深深的爱意。一旦睡过,就会爱恨交加,不能自持,谁都伪装不来。”

  “是的,每次送她回公司宿舍,都是晚上,都会抱着来个吻别。私下我还不是劝她早点嫁,岁月不等人哪!叫她不要迷恋我,但是她找男朋友总是有意无意地拿我做标准,多难为情啊。”

  一瓶红酒喝完,又来两瓶啤酒。喝完梅姐说晚上不回去了就去家里坐会儿吧,带两瓶回去喝。到家拿出来上次没喝完的红酒,倒上两杯放茶几上。

  梅姐从洗手间出来,问:“还有红酒哇?”

  “上次没喝完的,放家里没想起来喝。不喝啤酒了吧,涨肚子。”

  “好哇,这杯喝完就不喝了,坐一会儿回去了。”梅姐紧挨着我坐下来,扒着肩膀,先端一杯给我,自己再端一杯,碰一下一口下去半杯。然后歪在怀里叫抱。拨弄我一头披肩发,“一年四季都这么长,不热吗?”

  “早习惯了,夏天穿T恤,从来不穿带领子的衣服,就是冬天,如果不穿西裤我就不穿高领子的衬衫。”

  梅姐把脸埋在怀里,左手抚摸我的脸悠悠地说:“上次你不是劝我找老邱开诚布公滴谈一次。自那以后,狗日的就没碰过我,这是不是把姐往火坑里推呀?”

  我猛一怔,还真就不晓得该咋劝她了,只好把她的脸从怀里扳出来:“梅姐,亲一下我送你回去了,别想太多了。”捉住嘴巴咬一下就扶她站起来,推着她肩膀往外走,到门口又回转身紧紧抱住。

第八十章:家庭、事业,房子、孩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44 2019.07.22 09:26

  一早赶回来雷姐还没走,买几个包子做早餐。放假在家老规矩,打扫卫生,小荷同学早已经回家,雷姐今天还上班,明天正式放假。陈娟一早上就去了广州,下午坐飞机回天津,单身的日子还是过得潇洒,只是她最怕回家又要相亲,每年这道程序总要走上几遍,比上班还累,说好想跟我们一起回湖北玩玩。

  两个房间、客厅、厨房、厕所全部收拾干净,冰箱空空如也,也抹干净,不开电了,过年回家扒掉总闸。

  十一点多,尘埃落定,去菜市场买点菜,楼下拎两瓶啤酒,上来就开一瓶,解解渴。中午炒盘绿豆芽,早餐还剩俩包子,两瓶啤酒,酒足饭饱,然后美美地睡个午觉。

  三点钟踩单车出去转转,路上背着大一包小一包往长途汽车站走的人就多了,有些老乡集中的工厂,一堆人就站在工厂外面等,大巴直接开过来接人。有些头脑灵光的哥们儿,年底包车,来回跑上俩月,比打一年工。车费没个标准,一天一个价儿。

  我们今年是没有操心车票,雷姐的那家鞋底厂曾老板早给定了广州至武昌的卧铺,还要开车送我们到广州,我说啥不敢当,不想欠人家太多人情,况且明天下午的车,又不赶时间。

  五点回来,进厨房不紧不慢地炒一碟花生米、炒个青菜,还有一瓶红酒,打开醒着,然后看电视,等雷姐打饭回来。

  电视里,香港回归的新闻也越来越多。想起国家领导人***同志“收复香港不排除使用武力”的豪言壮语,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日不落帝国也有夕阳红的时候,枪杆子撑起民族的脊梁!

  一个家庭何尝不是如此呢,总得有个人撑大梁。成家立业,光宗耀祖,保家卫国,是男人一生奋斗的目标。想想早些年应该建议老五去当兵的,五兄弟都没去一个,惭愧、惭愧呀!不然现在咱们也是军属家庭。

  开饭啦、开饭啦!雷姐下班了,打这么多菜呀!端上来青菜、花生米,跟雷姐碰一杯:“哥俩儿好!”

  “晓得不啦,今年工厂好多人回家,年后生产没办法排单,决定初八开工,个个开心死啦!但是不准迟到,迟到一天扣两天。”

  “哦,陈娟晓得不啦?扣钱也就说说而已,吓唬大家早点来。挣钱不容易,生产线工人一月几百块,他们主管好意思真扣咩!”

  “她应该不晓得,上午才发的通告。她这会儿估计在家里吃大餐吧。等会儿房间里留个言,她有钥匙,来得早,正好把床单、被子帮我们拿出来晒晒。”

  “嗯,说不定她这会儿正在吃相亲饭呢,哈哈,她最烦的就是这个!”

  “女大当嫁,她老妈肯定着急啦。也真是哈,论身材、论皮肤、论学历,论什么都能嫁个好小伙儿,可偏偏就,一年拖一年。”

  “好事多磨吧!姐没感觉到吗?她有点拿我当标准。感情、爱情、婚姻、家庭,对象还真就可遇而不可强求。人无完人,姐也晓得,我更不是十全十美,她只是把我优秀的一面集中起来当做选对象的标准,而对我的诸多缺点视而不见。这家伙太过理想化!”

  “哟呵,这大男人终于当姐承认自己也有缺点哈!”

  “在家每天都有,只是呢,每次小荷同学吼我,姐心疼,赶紧打圆场,忽略了而已。”

  “并非姐忽略,一家人,有软就有硬,有方就有圆,方寸之间,不过是牙齿跟舌头的关系,偶尔磕磕碰碰,终归唇齿相依,相依为命。”

  好感动,搂过雷姐亲了又亲。小荷同学是心直口快,雷姐是成竹在胸,我自己无需彩凤双飞翼,却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家老三喜酒也办了,小荷现在应该回来镇上了吧。”

  “姐,是我们家老三,腊月二十办喜事儿。昨天打了电话,小荷同学已经回来了,阳台上摆了好多花,等你回家欣赏。”

  “好哇,等我回家欣赏,有家的感觉真好,只是我们不能在哪里生活,将来也就是我们的度假屋。我们的根在深圳。”

  “要不明年在深圳把房子买了,不可能将来你生孩子还租房住吧?”

  “手头这点钱,买了房就别想开公司,立业可是男人的梦想,你都念叨两年了。我跟小荷也商讨了很多次,她也说先把房子买了,将来创业,大不了把镇上楼房卖了!”

  “胡球扯,楼房是爸妈盖的,就是我们不住,老爸退休了也有地方养老。不可能还住学校里,太吵。乘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们都大了,需要自力更生。创业成败都是未知数,还敢卖家产,败家子儿不是,强子不落这个千古骂名,对不啦,姐姐!”

  “对、对,老公有志气!明年来了看情况吧,买房子也可以只给首付,留点钱创业。”

第八十一章:枣阳,俺回来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819 2019.07.23 08:32

  回家也就没几天,没带多少东西。雷姐背一只背包,背包里茶杯、零食、纸巾等一些小玩意儿,一只拉杆皮箱,皮箱里大部分雷姐冬天的衣服。雷姐下铺我中铺,躺下来姐姐安静多了,不怎么感觉晕车,我也轻松了许多。

  一路上还算顺利,到武昌第二天下午。本打算带雷姐逛逛大武汉的,不在状态,关键还冷嗖嗖的,她催促赶紧回家。买两张武昌至宜昌的晚班车票,到枣阳火车站已经午夜十二点,在出站口哥哈一口热气:“枣阳,俺回来啦!”先买两双皮手套戴上,打的直奔市区棘阳宾馆。

  到宾馆住下,房间暖烘烘的,雷姐洗个热水澡,很快就恢复了状态。我也洗个澡,换身衣服下一层棘阳酒楼吃夜饭。

   316国道贯穿枣阳,是往北进入河南的最后一座城市,是南北货运的交通咽喉,自古就是商旅打尖、住宿的枢纽驿站,也是古战场。小小的县级市,还有一个炮兵团的驻军。三国初期的很多战事,都是在枣阳周边发生,蜀国名将魏延将军,就是枣阳人。

  咱们老付家也出了父子英雄人物,傅肜将军,跟随刘皇叔南征北战,命丧疆场,他儿子傅佥跟随姜维继续北伐,直接战死沙场。枣阳古称蔡阳。也是汉光武皇帝刘秀的故里,近代称之为“千古帝乡”先后走出十位皇帝,当然都是老刘家。

  棘阳酒楼坐落于大北街三岔路口,通宵营业,一年四季,不缺客人。虽然凌晨一点多,大厅三分之二的座位都有吃饭喝酒的客人。带着雷姐找个临街窗口小卡座坐下来,点两斤羊肉,几个配菜打火锅。上菜要了两瓶黄酒,一斤装的,还很精致。刚洗了澡,也没睡意,慢慢吃慢慢喝。

  雷姐感叹枣阳是个好地方,半夜了,外面还车水马龙。告诉她地理位置很特殊,改革开放好几年,南来北往的生意好做,酒楼里吃饭的人听口音北方的南方的都有,大多是跑长途货运的。常跑这条路线的老板们都清楚,在这里吃这里住,绝对安全。一天二十四小时,门口都有人看场。

  老家的黄酒,原汁原味,酒瓶放在火锅边上,烤一会儿也有点温温的,味道更浓。配菜也给力,一盘卤水羊杂、一盘新鲜腐竹、一篮只有几批叶子的嫩菠菜,一碟本地腌蒜瓣。雷姐兴致也高,不停滴问东问西,反正吃饱了上去就睡,天冷,吃饱喝好睡个好觉。

  小两口儿正吃得开心,中间一张桌子跟人吵了起来。我早已留意,那张桌子五个人,整一座大火锅在吃,听口音广州人,但不是广州土著,当地土著人广州话不标准,很难听懂,正因为他们的广州话很容易听懂,我才多留意了一下。

  有几个小伙子从他们身边路过,说话应该是河南人,不,山东人!越吵越厉害,很快就有两个看场的人走过来,喝问他们想干嘛?吵闹声中有个瘦高个抓起人家靠背椅上的黑色挎包就往外跑。

  打劫?!念头一闪,我右手一按桌子,身子跳出来就追。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第一个追出来,追出三百多米还没赶上,双手一捏鹰爪,真气提上来,脚下变轻,连赶七步,跃起身子往前斜飞,右掌直直切向前方左肩膀,他向前踉跄几步却没有摔倒,紧紧抓住的挎包掉了,我整个人已经向前摔,左掌迅速按住地面,用尽全力一撑,借助惯性来个前空翻。等我堪堪站稳,那货已经跑了,看姿势应该是右手抓住左胳膊在跑,显然左臂受伤。

  我双手叉腰站着喘气,后面陆陆续续跑过来好几个,见挎包在地上,说枣阳话的伙计问:“兄弟你没事吧?”

  “我不咋儿滴,那货跑球了!”一听我说家乡话,都放心了,赶紧掏烟。跟上来的广州老板捡起挎包,连声感谢。

  “冇嘢、冇嘢!”听我会说广州话,扒着肩膀一起往回走,简直三生有幸啊!

  回到座位上,有个大姐在陪雷姐说话,估计是担心妹妹害怕。不一会儿,广州人拿一把当五十的票子非要感谢。告诉他们我是这里的保安,下班了请女朋友吃宵夜,正好赶上,分内之事,真的不用客气,才算罢休。

  酒楼经理另外拿一瓶黄鹤楼,两个小酒杯悄悄坐下来,倒上,“兄弟,真的很感谢,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事儿,如果没给追回来,今后我们的生意可就难做了!”还要给加菜,哪里吃得完,聊会儿天,告诉他咱夫妻俩刚从深圳回来,在上面住,也累,吃点东西就上去休息。都是明白人,不打扰,明天早餐再聊。

  喝饱喝足,非要免单,盛情难却也就不再推辞了,回房间睡觉。吃得饱,一下子也睡不着,雷姐问:“付大侠,有没有打伤那个人?”

  “瞬间受伤,挎包掉地上,人还继续跑,应该无大碍。这伙计很能跑,绝对练过,不然也不会一口气追三百多米才赶上。累死我了。挎包里估计也就三四万块钱,应该是这帮人停车就被盯上了。”

  “他们很聪明,另外的几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跑,是河南人吧?”

  “不是,咋听是河南人,他们是山东人。跟平湖乡单县羊肉汤里的几个老板说话一模一样,所以这次河南老几儿又背黑锅。”

第八十二章:咱家小洋楼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192 2019.07.23 13:16

  睡到早晨八点多,爬起来推开窗户手伸出去试一下,哎哟,麻麻耶,不是一般的冷!赶紧又钻进被窝紧紧抱住。磨蹭到九点,起来、起来哟!我说起床洗个澡,晚上搁家就不用了洗了,省得冷。人家就是站着不动,非得哥亲自动手。洗刷完毕,毛线帽,红围巾,雷姐皮大衣,高筒皮靴,哥寒酸点儿,旧呢子大衣。然后出去看看古城风景,顺便吃个早餐。

  下来前台就有小妹引路带我们去吃早餐。用得着这么客气咩。昨晚就餐的大堂,摆了一排手推餐车,各式各样的早餐都有。来两碗热干面,两碗蛋酒。雷姐还嫌不够辣,又要一勺辣椒油,一碗面吃完,帽子不戴了,围巾取了。有效果哦!

  转到泾水公园,桥上的风太大,赶紧撤。快十点回来,雷姐坐前台大堂等,我上楼拿行李,宾馆出来小北街就有个站台,来往鹿头镇的中巴,一个钟一班,跳上车,人不是很多,都有座位。到十字街下车,推着拉杆箱往新街走,手一指:“那就是咱家小洋楼。”

  楼下三个门面,三家都是服装店。服装店不会深度装修,破坏墙壁,也比较干净。问卖服装的大姐。楼上有人没,她一愣,看着我像见了外星人一样,往上指了指,好像看见小荷妹妹过来了。

  扯起嗓子喊一声就跑下来了。抱住雷姐舍不得放手,完全当哥透明滴啊!还是大姐问我是谁,人家圆脑袋一歪:“帅哥,告诉服装店大姐,Who are you ?”

  “哦,我应该算是这里的小主人吧?”说完拎着皮箱就上楼。小荷带雷姐上下看看,到二楼阳台欣赏花花草草,俩家伙抱在一起脸挨着脸,“小家伙喂,有这么漂亮的家,好幸福,我都舍不得走了,咋办呀?”

  “晓得你打工辛苦,强子说你有几个大供应商,同事们都眼鼓鼓地看着,难免勾心斗角。那就不走了呗,明年你带娃,我跟强子就在下面做生意,自己的店面又不用操心房租,强子精明又勤快,还怕养不活自己呀!她们进入冬月一天就卖三四千块,一千块有得赚吧。”

  两位姐在阳台自顾自地悄悄话,我把皮箱的衣服啥滴抖出来,该挂的挂,该放桌上放桌上。还有几盒台湾高山茶,这几盒茶叶都没舍得喝,等会儿去学校吃饭要泡茶,回去乡下也带一盒,饭后泡一壶。

  不一会儿老妈上来了,我赶紧出来打招呼,老人家一下子明白了,赶紧拉住小雷:“这就是小雷吧,让我看看,好闺女,长得真标致,有气质,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比我们小荷成熟、稳重。”

  “雷姐,快叫妈妈呀!”我无限深情滴拍着雷姐肩膀,催促她千万别失礼。

  “妈妈好,妈妈还这么年轻漂亮。我跟强子也是刚回来,小荷正带我到处看看,新家很漂亮,我刚刚还跟小荷妹妹悄悄话,回来就不想走了。”

  “房子也盖几年了,只是你们都在外面打工,平时我跟你爸都在学校住,所以看起来还很新。真不想走就在家里发展,你几个都聪明能干的,强子又吃得来苦,只要勤快就有饭吃。还有爸妈做你们的后盾!”

  老妈一番话,雷姐好感动,也彻底打消了顾虑。我问老妈要不要去买菜,没啥事儿我们一起去,顺便转转。老妈问小雷累不累,要不先休息下。雷姐告诉她我们昨晚在宾馆住,休息的很好。

  下楼来,几位大姐拦住老妈就说开了,以前听说你家女婿很帅,没想到整得像日本大明星一样,如果不是刚才跟我说话,都不敢想是我们枣阳小老乡。小荷这丫头一回来整天乐呵呵的,难怪这么好的福气。

  “几位大姐这么好的生意还有时间八卦呀?”我赶紧跟另外两位老板娘打招呼。

  “啧啧,听说话才晓得,真的是我们枣阳人。感觉深圳回来的帅哥气质就是不一样!”

  上街买点新鲜菜,我说想喝黄酒,老妈领着我们到黄酒馆灌两壶共二十斤,小伙子骑车直接送去学校。鹿头黄酒在我们鄂西北这一带小有名气,都是做的门头生意,绝对货真价实。这家老字号酒馆,几十年了,市内老板们还有河南的老主顾,都是提前几月开车过来预定,专门过年待客的酒,从来不含糊。

  回到学校家里。老爸看见小雷也是夸个不停。“小荷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小雷就稳重多了,像个大姐姐,强子呢,直肠子,没啥心机,也好,也就没有害人之心,所以出门在外父母也放心。”

  雷姐说:“其实我们每个人,在爸妈跟前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我们三个在深圳,强子很听小荷的,我基本听强子的,而小荷大多数也听我的,我们能够和睦相处,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个奇葩,甚至不可思议。三个年轻人在一起能够惺惺相惜,相依为命,多不容易啊,我们都很珍惜!”

  雷姐一席话,老爸的眼眶湿漉漉的。“是啊,我教了大半辈子书,各色各样的年轻人都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谎言、小猫腻都听腻了也见惯了。唯独强子,让我刮目相看,没当着我撒任何谎,就是嘴硬,敢撑。”

  “可不是吗,老爸以前呢,开始吼得凶,后面就慢慢唠叨,我心里明白,老人家心底里喜欢,只是大主任的威严不容挑战。”我边说边给老爸捏肩膀。

  说着话就开饭了,都是家乡菜。一碗扣肉、一盘腊肉、一盘红烧鱼块、一盘凉拌卤猪肝,一座兔子肉火锅,一盘切好的千张皮、一篮子青菜。雷姐第一次吃兔子肉,很特别,好香。

  我们都大了,老爸也放下架子,跟我们一比一的喝黄酒。几杯酒喝下来大主任的话也多了,“吃啥不吃啥,只要你们在家,爸妈能够天天看着也就知足了。强子不在身边,我平时就一杯,喝完吃饭。”

  老妈说:“这两年你们不回来,我跟你爸过年跟平时没啥区别,天冷了不方便炒菜,桌上一直放一座小火锅,就汤点青菜,下几片腊肉吃。弄多了吃不完。”

  老爸难得这么高兴,喝差不多叫他先吃饭,然后喝茶看电视,毕竟老人家。吃火锅,就不用操心菜会凉,咱哥仨坐自己家里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老妈哪里见过一家三口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听我们说俏皮话儿,也跟着我们一起笑,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第八十三章:又见家的炊烟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526 2019.07.24 07:41

  腊月二十七,哥仨儿一起回我老家看望母亲大人,路过我们镇还有大事要办。带几件换洗衣服,告诉爸妈二十九下午我们回来过年。自从上高中到现在,我都没好好搁家住过几天,高中放假,要么就在学校陪小荷到处跑,要么就一起去市内老大工厂一玩就是十天半月。老父亲突然离世很是愧疚,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骑上老妈的踏板车,半个钟就从鹿头到了新市镇。到民政所人家刚上班,忙着打开水,生炭火。我们仨站里面等领导们落座。拎开水壶进来的一看,“四舅,舅母,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哎哟,雯雯,你搁这儿上班了?”很是惊喜,是大姐家大闺女,俺亲外甥女。不知不觉已经大专毕业,出落成大姑娘了。

  坐到里面小房间,暖和多了。然后雯雯忙着泡茶,小荷喊住她,站外面跟她说了我们办离婚的缘由,还有我跟雷姐的事儿。雯雯再三询问了四舅母,考虑是否周全,一旦办下了,真就不是我舅母了。小荷告诉她,自己永远都是她舅母。在深圳商量几年了都。然后进来坐一起,雯雯按照程序挨个询问。

  我和小荷办了离婚,跟雷姐做了登记,雯雯要求明年再办证,说过了年四舅母后悔她这里还来得及。雯雯从小就很喜欢这个漂亮天真的四舅母,小荷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更喜欢孩子。

  然后,雯雯对小雷说:“四舅好福气,雷舅母也这么漂亮,等会儿回家我姥姥不晓得有多高兴!你放心,我办事虽然讲原则,但毕竟是亲戚,能方便的尽量方便,你和四舅的事,过了年一定给办。”

  然后我问雯雯,户口本现在是咋办的,我还是大户口本,结婚也没分出来就去深圳了。看看明年跟小雷的户口一定要办妥,打算在深圳买房子。

  “那得去派出所,办户口的负责人叫付集成,跟你一辈的,我喊成舅。”现在去吧。

  到派出所雯雯介绍:“成舅,这我四舅,想问问他们的户口现在咋办的?”然后说了我跟雷姐明年才办结婚证,回来一趟不容易,看能不能先做个登记。

  “跟老二比较像,深圳发财了吧,老四?”

  “成哥,发啥财呀,就是混了几年也就习惯了。老大的工厂效益不咋滴,在家人多了他也养不活,所以我就想着搁深圳扎根,走一步说一步呗。”

  “老大现在好过了,生产工艺改了,以前用竹子造纸,现在用稻草,成本低了,污染也得到控制,基本翻过身了。”

  “这样吧,自己兄弟,哥也不跟你打官腔,你俩先登记,明年雯雯拿证明给我,办好户口本叫雯雯给你们寄到深圳去就行了,雷妹妹写封信回老家,把你的户口迁过来,也交给雯雯。你们在深圳安心工作,不用往回跑。”

  对成哥千恩万谢,出来又去雯雯单位,雷姐简单写封信,我拿着去寄,雯雯拦住:“四舅我去寄算了,邮政所管事儿的是你同学,税务上也是你同学,一见面你中午肯定走不了。说了很多次,你早晚会来叫我一定通知他们。”

  人熟好办事儿。心情好了天气也不那么冷了。雷姐夸雯雯漂亮,小小年纪说话条理分明,办事精明简略,原则讲了,亲情也照顾了,将来会有大作为。

  小荷还说我们在镇上买点啥带回去。雯雯不让买,家里刚办喜事儿没几天,啥菜都有,年货早就办齐了。水果、糖果都是二舅从城里带回家的,多得是,比镇上卖的还好。说啥四舅带俩舅母回家就是给姥姥最好的礼物。俩舅母甭提多开心。

  回乡下就是沙土路,踏板车跑不快,三个人上坡油门拧到底也就那样。下坡还得踩刹车,路上小石子儿多,不敢飞。幸亏只是冷,没下雨、也没下雪,不然路面一结冰,也就别想着出门了。12公里走了差不多一个钟。

  站在村子前的小山坡上,整座村庄尽收眼底,村落从斜坡一只到平地,疏疏落落的瓦房,基本都是门朝东,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村落中间往下树木最茂盛的地方就是咱们家。十一点过了,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青烟缭绕,包括我们家,好亲切,久违了,家的炊烟!

  踩刹车骑下来,有一冲地,路边第一块二亩地就是我们家的,停下来扎住车子地边看看,地里的麦苗稀稀落落泼洒了农家肥,长势不咋滴。地头是一口五六亩的大堰塘,母亲在地头弄了一片菜园子。冬天里,菜不多,有几十个大白菜盖上厚厚的稻草,还有几陇大葱,两块菠菜地,刚刚睁开眼睛看得见两三批叶子,天冷不会长,只有等明年冰雪消融,根土松动才会长起来。

  堰堤是全村人出门的大路,堰堤外面斜斜地走下去是一口水井,村里人吃水都靠它。堰塘的水还比较满,小时候就在这里洗澡,摸螺壳上来,砸开剜里面的肉炒来吃,也算是打牙祭。

  到了家门口,有三十多米长,三米多宽的走廊,两边是两排树木,盖有大门楼,老三、老二的小车可以直接开进门楼,停院子里头。门朝东左边三间两层小楼,右边并排三间瓦房,北头打横三间门朝南瓦房,左边一间是厨房,中间吃饭,右边一间放一些干柴、杂物。院子里有几十棵又高又大的梧桐树、春树,槤树,还有石榴树,栀子花树。老三的一台破皮卡也在家里停着。

  进门小喇叭一按,老五最先看见我们,赶紧出来接过摩托车停在屋檐下。老母亲、还有一位应该是三嫂吧,从厨房里出来,小荷拉着雷姐赶紧过去喊妈妈。脱下外套,我扒着老五院子里转转。“哪里搞回来这么大一窝玫瑰花?”

  “老大搬厂,厂区花坛里的,三哥舍不得扔,叫几个人刨起来直接装皮卡就给拉回来了。”

  “老大工厂今年效益咋样儿”

  “今年还行吧,搬厂后开支小多了。前几天都在家,过年他们都不回来,城里应酬也多。”

  “老父亲埋在哪儿?”

  “后河山坡上,当时二哥第一时间就去请看风水的老舅来,专门找的地儿。站庄子后面就看得到。”

  “饭没那么快,到后面看看去。”到厨房跟母亲打声招呼,跟着老五去后山。弟弟夹一卷火纸,带一挂炮。

  后山的小沙河夏天涨水有十米宽,源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人工水库,流到我们这儿已经有十几公里了,夏天泄洪,雨过天晴,河里水流慢慢放缓,越流水位越低,我们上小学就在河对岸的傅家祠堂,中午放学顺着河流走,可以捡到水库冲下来的各种各样的鱼仔。一窝一窝的水里有时候有好几条,一两斤的都有,但也捉不住,几个小伙伴慢慢堆沙,水窝越来越浅,逮住鱼大家分了拿回家加餐。

  现在河水基本断流了,上来半山坡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有一小块平地,堪堪正好一块墓地。山坡上都是麻黄素石头,栽不了树,稀稀落落的毛草也早已枯萎。老五在父亲坟头点燃火纸,我拎起鞭炮点燃,使劲往天上甩去,感觉甩得越高炸得越响。担心山上风大,点不着,弟弟装一盒烟在身上,我要一支点上,看着火纸慢慢燃烧,纸灰随风飞舞。

  北风呼啸,尘土飞扬。掐掉烟,跪下来磕三个响头,不孝之子,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第八十四章:跟老母亲相聚的幸福时刻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875 2019.07.24 17:42

  中午吃的酒醉饭饱,下午老三回来,交代新嫂子,老四几年没回来,小雷更是第一次到家里来,晚上做一桌四大头席,菜都是现成滴,下午先煮一锅肉,到时候切凉拌菜。

  小荷同学上次回来住几天,床上用品已经恍然一新。我们卧室跟门口梳妆台搁一堵矮墙,把梳妆台挪一挪,安一架小木床给雷姐睡觉,这样说得过去。因为这事儿不便跟新嫂子说明白,毕竟是在乡下,免得她心里犯嘀咕。大冷天的,到了晚上还不是都挤在一个被窝。

  二位领导下午陪母亲田间地头转转,门口小菜园里弄点菜回来,我就睡午觉。弟弟帮三哥摆弄皮卡。三点多皮卡吼起来我就醒了。

  三哥在试车,问我敢不敢开,上去开出大门转几圈,没问题呀!弟弟看我也会开,跃跃欲试,三哥说:“那怎么行!这能闹着玩儿吗?过年没啥事儿再好好教教你。”反正这台车单位已经卖给他了,早晚都要学会。

  俺们的新嫂子一下午都在厨房转,煮的煮、炸的炸,真是个勤快人。我说三嫂结婚才几天呀,都给咱们家当牛使。老五说人家搁家都住小半年了,还拿自己当外人咩。母亲她们三个回来就开始做酒席。

  小荷同志大概晓得路数,但也说不清楚具体怎么配菜,跟着学帮着做,雷姐第一次回来,母亲不让她动手,也怕她冻着手。就只看着闻香。

  四点多,大姐回来了,雯雯打电话到街上邮电所,告诉她妈四舅到家了,两个四舅母,个个都好看。姐拿一包鸡蛋给老母亲,说我们在深圳打工,吃的都是人造蛋,假的。

  然后姐姐出来悄悄问我:“雯雯说两个四舅母,小荷我认识,这个呢,也真是四舅母呀?”

  “那老姐看像她五舅母不啦?”

  大姐一听就乐了:“中、中中,反正你们在外面,只要合得来,是你们自己的福气,姐当然为你高兴,妈肯定更高兴。只是过年在家,千万别提生儿育女的事儿,免得小荷伤心。雯雯叮嘱我假装啥都不晓得,啥都别问。”

  六点开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北方已经大雪飘飞,我们这儿还没动静,就是干冷。小堂屋生了一盆炭火,大方桌抬中间放稳,就开始上菜。大姐说她好口福,回来赶上吃酒席。一桌刚好八个人,三嫂说她一个人忙得开,又没其他客人,叫老母亲也坐下来喝酒。先上八个凉菜,卤牛肉、牛百叶、猪肝、猪耳朵、猪舌头,豆巾(新鲜腐竹)、白肉(煮熟的猪脊背肥肉)、白莲藕,都是白切装盘,中间一碗酱醋蒜、辣椒佐料,蘸着吃。人多可以上十好几个凉菜。

  敬了母亲,就跟大姐喝一杯,告诉她雯雯大了,人也漂亮,又有学历,一定找个好人家,别亏了咱大外甥女。谁敢欺负她,四舅回来可就不客气。雷姐讲了前天晚上在棘阳酒楼吃夜饭,有山东人抢广州人的挎包,我追三百多米,截下挎包,人家大老板拿一把钱感谢,我都没要。

  老母亲赶紧叮嘱在外面千万别惹事儿,别小看枣阳市,里面北方的能人多得很,抢了就跑,到了河南就抓不到了。

  三哥说:“市局新进两台进口警车,连襄樊地区都眼红。随便开一百五十码,专门追捕往北逃的犯罪车辆,跑几十公里就出省界,到了河南就不好追了。年底了,做无本买卖的人也狗急跳墙,以前从没人敢在棘阳酒楼下手,里面看场的保安个个都是好手。”

  凉菜吃差不多上一碗胡辣汤,有粉皮儿,黄花菜,瘦肉,以酸为主,也叫酸汤。喝了几杯酒,喝点酸汤,正好换换口味醒醒酒,接着干。

  也两年没跟三哥喝酒了,站起来恭喜三哥、三嫂喜结良缘。我一站不打紧,雷姐,小荷也立马跟着站起来,一起敬三哥三嫂,兄弟五个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看老五倒酒,三嫂发话了:“老幺要多跟你四哥学学呀,找媳妇就要你四嫂这样的,根本不需打招呼,夫唱妇随人家站起来就是一帮人,谁家见过这阵势?咱妈现在还乐得合不拢嘴。”

  大姐担心咱家新媳妇跑题,赶紧说:“三妹扯远了吧,咱家都晓得,老四从结婚到现在,啥事儿都是听小荷妹妹的,连家里的事儿,妈都要听小荷的意见呢。”

  母亲发话了:“小荷那里是媳妇啊,简直就是娘的闺女。她跟老四结婚当天收的这边礼钱,全部给了我,你五弟跟我一起拿回来的。一万多块,一分没要。三嫂你们结婚待客,小荷从深圳回来一把拿给我六千,不然这婚礼,哪能办得如此顺顺妥妥。妈欠小荷闺女一辈子。”母亲难得开心,喝几杯黄酒,有点激动。

  “妈,再夸小荷同学都要飘起来了,来,老四亲自敬四少奶奶一杯!”话音没落小荷、小雷同时举杯一干而尽。

  接下来,大姐从厨房端出一碗鸡肉,做好了一只放蒸笼热着呢。这是四大头的第一头。紧接着蒸笼里的热菜陆续上桌。油炸红枣、虾米丸子、野菜丸子、粉蒸肉。

  继续喝酒,黄酒,哥几个儿越喝越得劲。尤其小荷,雷姐,在深圳我们平时最稀罕的,莫过于老家的黄酒了。

  鸡肉过后第二碗汤,鸡蛋皮儿菜花汤。是鸡蛋加面粉摊的薄饼,切成一条条的,根据季节,用青菜一起做汤。比较清淡喝一碗暖暖胃,除除油腻可以继续喝。

  然后就是第二大头,鱼。一家人吃,人又不多,就一条红烧鱼段,少说两斤。就是去头去尾的大白鲢,外焦里嫩还脆,还带点甜味,谁的手笔,我都想学。三嫂说老母亲烧的,估计我们都学不会,根本没那耐心。

  第三道汤,麻花肉片汤。油炸的麻花,切得很薄的肉片,粉条等做的一碗麻辣汤,喝一碗提提神。端起酒杯继续干。

  小荷同学兴致来了,“大姐,你晓得她四舅还是个文化人儿吧,要不叫他赋上几句,给母亲大人助助兴。难得今天这么开心!”

  “妹妹,老四从小作文写得好,有点文采。赋几句,给姐听听。”

  一听这话,就晓得轮到我显摆了。酒已经喝到八成,哪还有灵感吟诗作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三哥伸手打开树上吊灯,我捏一个手势,平生第一次当母亲和兄弟耍一套鹰爪拳。院落里不规则的树木正好当木桩拍打,梧桐树皮在冬天本来就脆,一块块应掌飘落。最后一个大鹏展翅,轻轻飘落门口。

  不过耍十几分钟,老母亲看罢眼泪又出来了,“小时候河南小曾说老四骨瘦如柴,拿本书给他看,说是不照着练习就活不成。晓得练过,只是没见过,这么多年了,还真有模有样啊!”

  老五说:“这么多年了,还能耍得有鼻子有眼,还没忘记咩?”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咱们四哥去年年初一人打五个流氓,全部受伤倒地,他没事。他这要是忘了,小荷我们可就惨了!”雷姐语不惊人不罢休啊!

  小荷示意雷姐别再讲,儿行千里母担忧,免得老母亲为我们提心吊胆。吃了鸡、鱼,第三大头就是扣肉。三嫂上一碗扣肉,接着蒸红薯、炒肥肠、水蒸蛋、干煸泥鳅,又上几个热菜。

  酒继续喝,老五扒拉火盆,加生炭。大姐又上一碗蘑菇汤,新鲜蘑菇,去掉头尾的小虾仁,加一勺白鸡汤,带点甜味,鲜上加鲜,即解酒也解油腻。

  酒喝到七八成开始划拳,我打通关,先跟三哥来,自己的门杯儿,一杯三口,喝完三杯往下走。雷姐坐我旁边看得很开心,难得这么热闹。老娘不吃了,坐一边烤火,小荷转过身子陪老人家聊天。

  老三喝俩我喝一个,该大姐了,拿筷子打杠子老虎,老姐连喝两杯,革命靠自觉,第三杯我端起来亲自喝了。然后老五,又接着划拳。三嫂上第四大头,好大一只酱肘子,老三拿小刀慢慢划开,早就饱了,看见了又想吃。给雷姐夹一坨瘦肉,我把肉皮吃了,好香啊!她也要吃肉皮,拿小刀割一块,夹起来填她嘴里,哇塞,真香。赶紧喊小荷也尝尝。

  老五划拳更差劲,没让着他,还耍赖,一样的连喝三杯。不跟他来了,也不让他喝了,再喝肯定醉。

  门杯儿清完不喝了。坐下来烤火,抓一把花生放火盆烤。老三叫三嫂晚上发面,明早上炸油馍,包包子。

第八十五章:杨二郎脚印泉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65 2019.07.25 08:09

  三嫂三哥天刚亮就在厨房里忙,等我们几个懒虫起来,稀饭也煮好了,切一碟酱萝卜,热几盘昨晚的剩菜,我首先拿筷子夹炸馍(类似于油条的做法,但不会脆)尝尝,还是家乡味,又香又有筋道,有嚼头。雷姐说学学我们回深圳也可以自己做来吃,很好吃。

  “深圳的面粉都有添加剂,家里的面粉原汁原味。村里有打面机,扛一袋小麦去,一会儿工夫打出来,面粉是面粉,麦麸是麦麸。这种面粉的香是真正的麦香。”

  二十八,把面发。家里就操持着包包子,我们吃完早餐,老三问我们过了年咋安排。我告诉他回来点个卯就走了,不走亲戚,根本没时间。

  三哥跟母亲商量几句:上午去付家前庄转一圈,你们结婚第一年也没去,中午在三哥家吃饭,他们盖的新房,大侄女欢欢会做饭了。开皮卡去。

  带个包吧,空手去咩?带你们三张嘴去行了,都是堂哥,带啥包。过年,家里啥都有,他们杀了猪,中午别搞醉了就是。老五说拎两盒黄鹤楼吧,免得你开一台空车去拜早年。

  两位领导又装扮一番,开上皮卡就出发。出门前坡顶大路往北走离家四五里路就是小沙河,属于我们后山小河的上游。车子停河堤边,沿着河流往上走,带俩姐捡石子玩儿。叫她俩眼睛睁大点,说不定捡到宝石呢。

  正在捡宝石,皮卡旁边有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喊我们。我招手叫他骑上来。这么巧,是二堂哥家老大。“四爹,你们啥时间回来的?”

  “冬兵,咋恁巧哇,你看到是我?”

  “我没看清是你,三爹的皮卡我认得。中午到我们那儿吗?”

  “中午去,谁会做饭吃呀,还有你四妈我们三个。”

  “都在屋里,你几年没回来,叫我爸晌午做席吃,杀年猪了,菜有的是。”

  “昨晚上就是吃四大头席,你新三妈的。中午弄几个凉菜喝黄酒,别整太复杂。”

  “那中,你们先在河里玩,还早,十一点半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招招手侄子先回家报饭,俺们继续找宝石。“中午估计又要吃酒席,冬兵老爸冬腊月啥不做,专门帮人家做酒席,熟人八十,不熟悉的一百块,就中午一顿,俩月下来也整几千块,过个丰收年。”

  再往上走,河岸是一块光溜溜的石板坡,中间有一股细细的溪流无论怎么干旱,从没断流过,绕到石板坡边边有土长草的地方,才能踩着上去看,我走中间,前面牵一个,后面拽一个,有结冰,很容易摔跤。通往石板坡中心有一条后来人工开凿的小路,勉强可以走人。中心一汪泉眼,石板坡在这座山的中下部,泉水很旺也很清澈。

  雷姐说怎么这么奇怪呀,四周光秃秃的青石板,偏偏就冒出一个泉眼。细看看泉眼像个啥?

  “啊??脚印!脚指头印都清晰可见。太神奇了。”

  是一个人往上走没穿鞋子的右脚印,用穿着皮鞋的右脚一量,两个半长,也就是三个成年人的脚印大小,长宽的比例也合适。脚印有三十公分深,感觉脚板底下踩乱了有碎石板翘起来中心有几个细孔,泉水就是从碎石缝里冒出来。天气越干泉水越清凉,下雨天就很浑浊。附近放牛滴,放羊滴、干活滴都在这儿打水喝。

  相传杨二郎担山撵太阳。走到这里嘴干舌渴,白花花的太阳把河水也烤干了。盯眼一看,青石板小面有泉水,右脚一用力,踩出个脚印,不一会泉水就冒出了,停下来喝口水继续赶路。因此这眼泉的名字就叫二郎泉。后来有一位放羊的老人,想喝水又走不进来,就用钢钎凿石,凿了几年才有这条小路走进来。我用手捧一捧给二位姐尝尝,不怎么感觉是冷水,还冬暖夏凉吧。

  下来顺着河床往回走,雷姐说:“强哥哥,哪有什么宝石吗?连个很特别的石头都没看到。”

  “哥手里拉的不就是两个活宝吗,笨蛋!”

第八十六章:鄂西北正宗四大头席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317 2019.07.25 08:37

  拉两个活宝,十几分钟就到了堂哥家门前。大哥、三哥都在二哥家里,四哥在城里住,跟我们老大混。其实还有个堂哥,比我二哥小,乳名叫科马,也就是青蛙的意思,快二十岁的人了,堰塘里洗澡淹死了,老人们都说名字起错了。我自己也有个亲哥,比老三大,叫三秀,十几岁发高烧也走了。老人们也说“秀”字不该与汉光武刘秀同名,刘秀也是我们当地人。

  村子里有很多关于刘秀的传说,靠河堤有一冲白田七八亩的样子,一年四季都有水,只能种一季水稻那种,整个夏天听不到青蛙叫,真的很神奇。相传刘秀被官兵追杀,黑更半夜的一不留神一脚摔在稻田里,顿时惊起一大片青蛙乱叫。后面的追兵眼看就到,小伙子低声说了句:“青蛙能不能不叫,我保这里一年四季都流水。”话音没落,青蛙果真消停了。王莽的追兵跑过来张望一通就走了。

  大堂哥是个老光棍,他一个人也分开过日子,堂兄弟们他最大。我悄悄摸出钱夹子捏几张塞他棉袄荷包里。高兴地了不得。

  小荷拎两瓶黄鹤楼下车,“二哥,这是老五拿给你的酒。早上走的时候,老四问老三要不要带包,老三说带三张嘴就够了,带啥包!”

  三哥出来说:“四妹你就笨啊,老三新房里头成箱的好酒,他肯定舍不得,你直接搬几箱放车上,他不敢拦你洒!”

  “不晓得哟,我们都还没进过他们的新房,三嫂也没叫,哪好意思往里跑,万一人家钱丢了呢?哈哈!”

  我坐下来喝茶,小荷带雷姐到厨房视察:“二哥,真的又做了酒席,昨晚上三嫂已经做来吃了,不跟冬兵说了咩,搞简单点。”

  “小荷,你那个三嫂,社旗人,才来咱们家半年,会做四大头吗?尝尝你二哥做的才叫远近闻名的四大头席。”

  “啥,三嫂河南人?我们昨天中午回来的,她一只都在厨房里忙乎,都没来得及跟他说说话。”

  “河南人,老三去年到河南出差,当地认识的,也是缘分来了,谈好了跟着就回来了。年内办喜酒,她娘家来一台中巴,两大桌子人,也很不错的。这半年跟着老奶奶学会了不少厨房的活路,人勤快,看来老奶奶是该享福了。”

  开饭就上十四个凉菜,大方桌摆的满满滴,我坐上把威,进门上首左一,大哥坐我旁边作陪,不管多少客,上首只坐俩人。雷姐坐右边上座,这个座次仅次于我坐的首位。小荷坐左边上座,她自己选的。坐我旁边保驾。

  先喝酒,三个哥,四个侄子,我们仨,一桌十个人,只有二嫂在厨房忙。雷姐说十四个凉菜啊,咋想出来这么多。

  “中午人不多,多了还可以再加俩,十六个凉菜也都正常。雷妹妹老家也是喝酒吃凉菜的地方,味道更浓厚。我们这儿就是很少放花椒,除了做鱼。”

  大哥说既然拿了黄鹤楼就先喝呗,光喝黄酒,老四管饱不醉。咱哥四个喝白酒,几个侄子陪四妈喝黄酒。三哥家的大侄女,他妈不在了,平时都是她做饭、洗衣服、种菜,照顾弟弟上学。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快有小荷高了,身材也差不多,四妈、四妈滴叫,嘴巴可甜了。

  我悄悄跟雷姐说:“回去深圳,把你俩不穿的衣服捡一包寄回来,给欢欢穿,几年不用买衣服了。”

  四只杯子全倒满,一瓶还不够。三哥说:“咱们小秃跟着月亮走,谁也不沾谁的光。”意思是说,四兄弟,一比一的喝。这样喝,我还有点怕。

  “三哥,老四这样硬碰硬陪着喝,那可不中,一杯就搞醉了,他只能慢慢陪着喝。”老婆大人赶紧拦着。

  “中,第一杯喝完了,后面老四喝黄酒。”老大发话了小荷同志才放心。

  我夹一块瘦肉蘸酱咬一口,哇,羊肉。赶紧两个领导各夹一块。雷姐咬一口:“哇,羊肉也可以白切呀,蛮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第一次这样吃。”

  “雷妹妹以后多回来就晓得了,我们当地只要放锅里卤熟了不乱的肉,都可以做白切凉拌菜。”二哥说着话给她俩各来一块薄薄的羊肝。

  第一杯白酒喝完,剩下的正要平分,小荷同学赶紧拿走我的杯子叫冬兵倒黄酒。二嫂刚上第一头大菜。一碗鸡肉,就站在旁边夹菜吃,跟欢欢喝一个杯。

  夹一块鸡肉放小荷碗里:“看看他四妈这保镖做的,多到位!”然后又夹一块给小雷妹妹。

  倒满杯黄酒,冬兵就要跟我干一个。“这不是啤酒哇,伙计,二三十度的酒精浓度,真当水喝?”

  “那不中,四爹你才喝一杯白酒,正好黄酒温温滴,解解渴。”

  感叹娃们儿真会劝酒,干了!“冬兵,在纸厂里,平时你大伯喝酒喊你呗?”

  “我大伯很少在厂里吃饭,我二爹晚上有时候喊我进办公室陪他喝一杯,我大妈在桌上我就不进去,二妈从来不管,还给我们夹菜。”

  二嫂端上来第一碗汤,酸辣粉皮汤,薄薄的粉皮儿,葱白切段,腊鱼的咸味,以酸为主,醋是自己用柿子酿的醋。就是把刚摘下来的青柿子洗干净直接放在坛子里密封,一月之后自然成醋,纯天然。老家喝酒的人,最喜欢这个味道。

  二哥说:“老大就是个腐败分子,每顿饭不陪着当官滴吃他就不自在。”

  “说滴好听,如今在城里办企业,不巴结当官滴,能让你开下去吗?老大赚不赚钱,咱们这一窝几十号人,都得靠他养。”

  “所以老大讲了几年,叫我们不要去深圳在城里帮他,老四一直不同意,看不惯这些道道。”

  第二大头是一碗鱼。俺一看眼睛都发直了,还没放稳直接动手拿了一条放嘴里。又香又有嚼头,忍不住又夹几个放碗里。

  小荷同学也惊呆了:“啊,二嫂,哪弄来的这么多呀,一大碗,还都差不多一样大。”赶紧夹几个给雷姐。人家也说不认得啥鱼。

  “昨晚上在家没这待遇吧。这鱼浑身是肉,专门留起来自家吃,待客还真舍不得,也端不上桌、不大气。初冬的时候,河里水小了,晌午头没事下去转转,扫眼看见这一窝沙趴鱼。回来拿网叫上老大、你二嫂,一网连沙带鱼几乎拉不动。捞上来往河滩上一抖,全是一指多长,大拇指粗。有六七斤,晒干都没尝过,今天吃第一碗。”二哥说完也开始倒黄酒。

  跟大哥喝半杯,我接着说:“现在改革开放,家族企业不改变的话,做不长久,要么被淘汰掉,要么被大鱼吃掉。大哥那副摊子,说实话老四还真看不上。”

  “老四的性格就适合在外面闯,打工还不容易,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东家不打打西家,不用拍马屁看人脸色。你要在城里没一点人情世故可不中。”大哥说他不建议我在老大那里混。

  第二碗豆腐汤。大蒜切碎,放锅里炒香,舀一碗水烧开,豆腐丁、肉末倒锅里滚几滚,撒一把葱花关火,来几滴麻油。就两个字“清淡!”尤其刚吃了几条小河鱼干,再喝这碗汤,感觉胃特舒服。

  二嫂忙半天了,我站起来敬她一杯,“喝酒不敬厨师,等着拉肚子!”见我站起来,二位领导赶紧起来举杯一同敬二嫂。

  “四妹,你们步调不用这么一致吧,这老四还真是训练有素哇!”二嫂坐下来要一个个来。举杯跟我干了,欢欢倒了酒去厨房端菜。

  “雷妹妹第一次到家里来,有菜没菜酒得喝好,黄酒不醉人,咱俩先喝一个。”二嫂拉着小雷干一杯。

  欢欢端上来一大碗牛腩肉,第三大头。二嫂拿起小雷的碗就是一勺子。叫她先尝尝。

  “天哪,四川麻辣味!”高兴得直跺脚。

  二嫂问:“小荷是先吃还是先喝?”

  人家伸着脖子:“我也想吃麻辣味!”二嫂也给她盛一碗,接着每人来一碗。

  欢欢问蒸笼里的热菜要不要上,我说不要了吃不完,桌上也没地方放。把粉蒸肉和炸丸子端上来,其他不上也中,反正没外人。

  一碗粉蒸肉,粉是和鱼籽一起炒,金黄色,然后拌肉,再放笼里蒸。端上来肉的香味、炒面粉的香味、鱼籽的香味扑面而来。几个侄子不由分说地筷子就上来了。

  大哥说:“都抓紧哪,不然没了!”俺赶紧给小荷同学夹一块,二嫂给雷姐夹一块。

  “好啦、好啦,最后一块给你四爹。”二哥说这才叫效果,端上来就抢光了。

  “用鱼籽炒粉,不香都不中。老四好好学学吧,回深圳俺们也做来试试。”老婆大人叮嘱道。

  “老四现在会做饭了吧,平时忙,自己做饭吃的日子多不多?

  “节假日有时候做一做,自己吃,煮熟算数。”在大厨面前,俺不得不低调啊!

  喝半天了,哥四个儿碰一个,四只杯子满上,喝一个“四季发财!”

  接着一碗蛋花汤。有虾仁,新鲜平菇,还是以清淡为主。

  雷姐喝一碗汤说饱了,再吃走不动路了。小荷也说不吃了,喝醉了都。

  四大头还没吃完呢,咋就饱了呢?最后一个,吃完就不喝了。

  欢欢端一大盆羊肉,面上搁四只羊蹄脚儿。我说不是杀猪了咩,还这么多羊肉。

  “你三哥杀了猪,咱们三家分,我杀只山羊,他们都不要。你们在哪里过年?”二哥问我。

  我们二十九回学校里过年。那等会儿拿一只羊腿,回街上过年吃。二哥吩咐。

  二嫂分羊蹄脚,我们仨每人一只,欢欢一只。

  雷姐着急,“咋吃呀,这么大?”

  小荷伸手拿起来:“雷姐,就这样拿手里直接啃。”

  “雷姐,啃不干净没关系,大黑还坐门口等着呢。”人家听了拿起羊蹄子要打我。

第八十七章:种田、打工、开厂,都不易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44 2019.07.25 09:52

  傍晚回到家里,车上拎下来一只羊腿,一包河鱼干,一只腊兔,一壶黄酒。老五说:“鬼子进村儿,收获不小哇!”关键是老娘见了高兴,说你二嫂难得这么大方。

  “别弄菜了,中午吃的实在太饱,下一锅面条吃一个包子足够了。”

  母亲说那就包饺子,现成的包子馅儿,叫三嫂和面擀饺子皮。母亲和三位少奶奶包饺子,老三端出来几个凉菜,叫上老五咱哥仨坐下来先喝。两位四夫人直摇头,咋还喝得进去哟?

  哥仨儿边喝边聊,我思虑再三,有些事儿,还是尽早聊聊,毕竟回来的时间还是比较紧张。一走又是一年,甚至几年不回来。老母亲的养老问题,老五的婚姻大事不得不过问。虽然在外打工,也不想家人为我担忧太多。我问老三有啥打算。

  “单位保住工龄,过了年全部自谋出路,我还算是好滴,没领工资落一台破皮卡,已经折算过户给我了。其他人出来啥没啥,有些人甚至过年都困难。小县城,国营单位大同小异,都在改革,没几家日子过好。老大叫我过了年帮他跑业务,主要跑河南,那边我熟。”

  “我们家总共多少田地,老五也老大不小了,一年一年的,算下来落几个钱儿没?”

  “落个屁钱!连田带地十一亩,加上老大、老二以前的开荒地、山坡地,也就十五亩的样子,留下口粮,其它的麦子、稻谷、棉花、花生、芝麻绿黄豆卖卖,勉强够交提成。还不算自己买的化肥、农药。天干时抽水抗旱,如果真要精打细算,在农村,种田地还赔钱。”

  “那还种它啥球意思?累死累活滴,还赔钱!老娘去城里养老,养老费我们平摊,也不沾老大的光。你不如跟我出去打工。不然这样下去啥时候娶得起媳妇?”

  说着话饺子熟了,小荷盛一盘子放桌上蘸醋吃,娘儿几个都盛一碗坐下来听我们聊天。老五又给俩四嫂倒杯酒。“饺子喝酒,越吃越有!”

  老五说:“我以前跟老大提过,早不想不种了。他告诉我就是赔钱也得种,还不知道将来工厂还能开多久,你打工还能打多久,政策哪天变了,都回来还有田地在。一旦丢了,过几年再回来院子里都成了荒郊野岭,吃啥?”

  “我不可能再回来了,都没种过庄稼,回来干嘛呢?鹿头街那栋小洋楼我也没打算长住,等老爸退休了还是给他们养老住,不可能永远住学校里,吵死人。将来最大可能是在深圳安家。一旦安家我们几个的户口就要转过去,老家的一切,守得住,你守,守不住我也不过问了,也操不来这个心。”

  “一个打工仔在深圳安家,谈何容易啊,就凭你两个、三个,一年不吃不喝能整多少钱?家里情况也看的到,没兄弟帮得到你。老大他们,风光只是在面上,实际上羊尾巴都盖不住自己的羊屁股。我只答应帮他们跑一年,不行我再想别的,跟你嫂子回河南发展都行。”

  “唉,不需要哥几个帮我,我自力更生好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回来坐家里了,才想起来操老五的心,总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等过完年我拍拍屁股走了,各忙各的,一年或者几年都不回来。哥几个自己招呼自己的摊子,谁也代替不了自己。”

  “老大一直想我回来帮他,大书记成哥也提过,作为弟弟,我责无旁贷,但真的回来,能帮他做啥呢?做工人肯定不是,做管理,自己不懂,又都是亲戚,我们这边的,大嫂那边的,谁管谁呀?跑业务吧,我不懂人情世故,并且天生讨厌溜须拍马、看人嘴脸。所以只能选择在外面,打工,合口味搁这儿干,气不顺,自己走人。谁也不欠谁的。这是我心里话,一直不好意思当老大说出口。”

  老五说:“总而言之,你还是嫌老大的庙小了。”

  “老五,并非你四哥嫌老大的庙小,有句话说的好,不要把鸡蛋都装在一个篮子里。如果兄弟们都挤在一个窝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岂不哀鸿遍野?这样的例子很多。”雷姐跟老五摆起了龙门阵。

  哥仨儿的话题比较沉重,雷姐不知不觉扒着我肩膀静静地听着,听得懂大部分,偶尔插几句,发表自己的看法。小荷陪母亲坐火盆边叙家常,三嫂看看小荷,看看小雷,估计感觉怪怪滴。到底哪一个才是四妹啊?

第八十八章:理想很丰满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08 2019.07.26 01:11

  北方老家,天寒地冻的,在乡下洗澡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俺哥仨烧两壶热水洗把脸,拿个大脚盆三个一起泡脚,老婆大人说没有带风筒回来,头发只有明天上街洗了。隐约感觉有雪花飘下来,只是风大,不等落地就没了。雷姐还担心明天千万别下,不然咱们咋回鹿头呀。

  盆子里的水不热了,革命靠自觉,哥站起来添热水,还没等坐下,雷姐开腔了:“傅老四,你不自觉洒?”说着话,俩家伙同时抬起脚来伸到哥面前。

  “二位四奶奶这是要干嘛,烫猪蹄呀?麻麻耶,四爷命苦哇!谁见过一个大老爷们儿伺候俩无所事事的小娘们儿?”幸亏关着房门,哥蹲下来非常有耐心地把四只猪蹄子洗得白白嫩嫩,抹干净。然后一个一个撂到床上。雷晓慧最怕冷,穿那么厚的秋衣秋裤非要爬到中间睡起。

  “嗯呐,还是左拥右抱舒服,一会儿就不冷了。你吃饭的时候想跟老三他们说我们要在深圳买房是吧?跟他们说这些有啥用呢?”雷姐缓过神儿来问我。

  “晓慧姐姐,如果老四不把话说清楚,将来老五结婚我们拿不拿钱,拿多少呢?老三结婚我拿六千给老娘,家里也确实有困难。老五没任何本事,种田还赔钱!又在照顾老娘,照理我们应该拿的更多。买了房就不一定了,有了拿,没了少拿甚至不拿。”

  “老大叫老五守在家里,是担心将来混不下去了回来还有饭吃,有地方住。我老四不欠这个人情,所以必须把话说开,田地的事儿赚不赚钱以后我都不再过问了。当着老母亲的面不便言明,这里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我,我们必须做好在深圳扎根的准备。母亲在,家尚有归途,母亲一旦不在,家对于长期漂流在外的游子来讲,就成了传说。”

  “还说老三结婚,看样子酒是二哥从城里拉回来的,他大舅子代理黄鹤楼,有没有钱都可以拉走,以前都是一年半载老大去结一次账。估计他们回来没给老娘拿什么钱,拿了老娘就会说出来,不然咋只说小荷拿了六千。年关了,老大还要到处赶情送礼,手头估计不宽展。老三结婚借没借钱都还是未知数,我也不便问,问了也是白问,帮不了他多少。他几年的工资就换一台破皮卡。”

  “大嫂爱面子,又是老大,董事长,应该会拿的。我们结婚那天,大嫂在新房里给我2000块,直接压在梳妆台上,说是给我们的私房钱。去酒店吃饭礼单上大嫂又给一千块。这2000块直到去深圳才用来买票。”

  “明年走之前要把母亲的养老费留下来,先按一月五百算,一年六千,不算老五,四兄弟每人一千五。过几天回来拜年小荷同志记得拿给母亲。我走时再给老五拿几百块钱,留个念想。”

  “这个没问题,幸好雷姐皮箱里还有几千块现金,初二转来我拿就是了。以后我们不回来了,也可以叫我爸拿过来。同雷姐商量过了,明年真滴买房子吧,哥?”

  “买,龙华、观澜都有新楼盘在开发,跟雷姐也了解了几家,一百二十平米下来二十万左右,装修另算,买晚了还要涨。回来之前跟雷姐搂了一下咱们的家底儿,几张卡里面所有的资金,包括床底下哥臭袜子里面的私房钱,勉勉强强够。

  明年你也上班了,家里终于又多了一个挣大钱的劳动力,没有其他事儿的话,年底搞装修应该问题不大,总算有个家,你又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到时候尽情发挥洒。”

  “哼,奶奶滴,你俩天天就想着把姐当牛使嘛!”

  雷姐一翻身把小荷抱过来放中间,“你是小家伙,年轻漂亮,就是要把你当牛使,又能怎么样嘛!”哥搂紧一口咬住嘴巴,不让小家伙说话。

第八十九章:上街赶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530 2019.07.26 01:36

  清晨起来,地面上,房顶上,墙头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终于下雪了。二位四奶奶,快起来看,下雪了!我把窗帘拉开,看不见、看不见!忘了,我们住二楼睡床上根本看不到地上的白雪。招招手叫哥过来,一把挽住脖子,哥兜住屁股抱起来,人家双腿盘在哥腰上,叫往窗口走。哇,好大雪呀!一点风都没有,估计中午还会下,看墙头得有尺把厚,喊老五堆雪人儿。被窝里又传出一声:“我要背!”

  “你老实点,别起来吃早餐了,冻掉尾巴我可不管!”然后指指叫哥去门口。

  “你冻掉尾巴哥可要管!”抱进来丢被窝里,给老婆大人找皮裤、皮大衣。都爬起来,今天哥要带俩皮货回镇上。爬起来一个一个伺候,小荷同学黑皮裤黑皮靴,黄皮大衣,雷姐黑皮裤,黑皮靴,黑皮大衣。除了脸蛋儿白,一身黑货,哥想喊一句黑寡妇,一想不对,幸亏刹车及时,才没挨打,不然肯定左右对打。

  下楼小荷喊:“老五、老五,堆雪人洒!”老娘在厨房,说老五还没起来,你俩咋不多睡会儿。雷姐看老娘在生炭火,赶紧说:“妈妈,让老四下面条,他会弄,也好吃。”

  洗刷完毕,雷姐脱了皮衣坐下来烧火,我煎荷包蛋,拿出来七个大碗各放一个。然后舀两瓢水倒锅里烧开。

  移开水壶,小钢精锅放煤炉上倒一碗水,炉火盖子打开,一会儿就烧开了,半盘卤牛肉切碎,拍俩大蒜一同倒进去煮,拿一块豆腐切丁,也到锅里,一勺红色辣椒酱,再挖两勺鸡肉碗里面的油油,酱油醋都来一点。剥一棵葱切碎撒锅里,端起来淋少许香油。一锅牛肉汤做好了。

  大锅里水开下面条,告诉老娘喊吃饭,等会儿就冷了。自己压的面条,滚几滚就熟了,捞碗里,来一勺牛肉汤,七大碗,面条、牛肉汤都分配干净,大锅只剩面汤。桌子上摆一圈,中间再放几个凉菜,嫌不够可以夹。

  三嫂进厨房端起碗:“哎哟呵,老四还有这手艺呀,这牛肉豆腐面整的,有板有眼,嗯,味道也好,可以开餐馆了。”

  “面条捞的及时,不软不硬,吃起来才有劲道,还有荷包蛋呀!第一次这样吃。”老五很是惊奇。

  “老五,你以后跟着我们打工,你四哥每个周末都可以做来吃。什么牛腩面、牛腩粉,炒粉、炒面,比这还要香。”

  “那就中午老四炒菜。试试火色咩!”

  “大雪天里,中午吃火锅,炒啥菜,省得麻烦。等会儿去地头园子里砍一棵白菜,再挖几颗葱就中了,把剩菜全部往火锅里倒,清清菜柜好过年。”

  三嫂也说中,就听老四的。“今天二十九,街上逢集呀,最后一个集,老四带她们去逛逛吧,中午还是我做饭。”三哥也说一起开车去看看,买点新鲜菜回来。

  出门三哥问我咋样,下雪敢开不?看看轮胎新换的,没事儿,能开。三哥坐副驾驶,老五跟俩四嫂坐后排。三嫂拎只竹筐蹲后面车厢里,到了地头她下来去砍白菜。

  这皮卡跑我们这路正合适啊,新轮胎,抓路还比较稳当。昨晚上下的雪,路面没结冰,跑起来还没啥事儿。结冰就要装防滑链。

  十分钟,车子停大姐家门口。姐夫在门口扫雪。“哎哟嘿,你姐吃早饭还在说,估计你几个上午要来赶集,小荷,俩妹妹冷不冷?”

  “咋都不问我冷不冷咧?”姐夫看看回头:“老五,看看谁有你穿得厚,跟稻谷场石磙样,冷才怪!”

  “雯雯还没放假?”

  “雯雯上午还值班,下午吃夜饭才回来。”

  “雷姐,小朋友也叫晓慧,乖不啦?”

  “四舅母、四舅、三舅,咋恁早就上街了?”

  “五舅不是舅,咋没听见喊呢?”

  “哎哟,幺舅,要是拜年,新庄几个舅舅都来了,加起来上十个,我喊得过来吗?”

  雷姐见小外甥女很会说话,拉着手:“来,晓慧,阿姨看看,小嘴巴咋这么会说话呀,多大了?”

  “阿姨,你是谁呀?我八岁,上二年级。”

  “晓慧,还没过年,新衣服就穿上了?”

  “那四舅给我买一件呗,我就这一件新衣服,下雪不穿冻死了咋办?”

  “莫理她,冻不死,衣服多滴是,雯雯晚上回来也给她买了。去年大嫂回来给她买一件皮衣,半年就穿烂了。”

  “大舅母买的是假皮,一穿就烂了。四舅母,你这是真皮还是假皮呀?”

  “啥、晓慧,你还认得真皮、假皮呀?”

  “很好认,假皮是塑料滴,烤火的时候不小心就是一个洞洞,真皮烤不烂,不信你试试。”

  “我滴天呀,现在的小孩子真的聪明,我在鞋厂做了几年都不晓得,真皮假皮怎么分。”

  “去年初二,前庄几个舅不都来了吗,人家穿上大舅妈买的皮大衣来回显摆,老三说不值钱,是假皮,不信拿炭火一烤就晓得了,她傻乎乎地真夹炭火烤袖子,一下子就是一个洞,气得嚎半天,她三舅掏二十块钱赔偿才打住。”

  “原来还是个小财迷呀!走,跟四舅母逛街去,给你买好吃的。”

  街上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有人开机动三轮车从城里贩反季节蔬菜回来卖,生意还不错。老三捡几根黄瓜、几个茄子、几个西红柿、几个圆圆的菜椒、两把菠菜。雷姐的大皮夹子拿在小荷手里,专门付钱。

  晓慧慧拽着我往炸油锅哪里走,不是刚吃了早餐咩,就饿啦?炸猪肉丸子、牛肉丸子、羊肉丸子、鱼丸子,炸豌豆饼、炸火腿肠、炸芝麻糊。

  问她想吃啥,手指丸子看着我。“每样儿来两个,多少钱?

  一个大丫头拿竹签扎两串,“八个八块。”

  “晓慧,晌午饭不用吃了吧?”

  “四舅,我早上还没吃好不好!”

  “晌午跟我们一起回姥姥家吃火锅,好不啦,下午我回鹿头,再带你回来。”

  “不是吧,我爸早上还在说,你几个来赶集就留下来吃饭,几年没跟你喝一壶了。”

  “老四,啥时间回来哩?”

  哦,卖鱼的,“辉哥,我回来几天了,恁大的鱼啊,你自己养的?”

  “咋不是哩,早上就捞十几条起来,你嫂子说卖得完卖,卖不完自己还不是要吃,反正过年。”

  “够肥呀,给我整一条吧,中午估计要在大姐家吃饭,想吃新鲜鱼。”晓慧说屋里早就买了鱼,不买、不买。

  “又不要你掏钱,怪会操心咧!”辉哥说着话给拎一条大头,“四斤半,拿十五块钱妥了。”

  “辉舅你秤准不准,莫骗秤啊,我妈买啥东西回家都还要自己称,不够数肯定下来找你。”

  “恁些话,吃你的丸子,辉舅的秤准得很,回去跟你妈说,中午多弄几个好菜,辉舅收摊儿上去陪你四舅喝两杯!”

  “那中,你鱼莫卖完了,拎一条给我们咩!”

  走上来碰到老三他们,咋想起来买鱼,家里有滴是。“我爸说了,中午都在我们家吃饭,四舅想吃新鲜鱼。”

  看来又买不少菜,除了小荷个个手里拎的都有。我说想吃新鲜豆巾,买几张中午炒一盘。

  到豆腐摊看看。“哎哟嗨,四小爹回来了,深圳发财了吧,这那个是花婶子?”

  “你看哪个好看就是哪个!生意怪好咧,快卖完了,豆巾都拿给我。”三斤半,二十块钱妥了。

  小荷同志付钱。“四小爹,不用说,给钱滴一定是花婶儿,漂亮!”

第九十章:可爱的小外甥女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913 2019.07.26 08:40

  快十一点,街上的人已经挤不动了,我们赶紧撤。上来三哥买的菜都放后车厢拿帆布盖上。我拎条鱼拿包豆巾进厨房,“忙啥咧,我们回了!”

  “那算走不了,中午简单点,就喝两杯。”姐夫赶紧出来招呼老五泡茶。我脱掉大衣戴上围裙先把鱼破了。

  “晌午有腊鱼,买新鲜鱼做啥呢,又浪费钱。”

  “四舅说他腊鱼吃够了,想吃新鲜鱼!”晓慧赶紧提醒她妈。

  “晓慧,四舅买了多少丸子给你吃呀?”

  “没有多少哇,八个。”

  “那你一路小嘴巴都没停过,晌午饭不用吃了吧?”

  “都说小娃儿们饿滴快,万一一会儿又饿了咧,还不是要吃。”

  “你就是小猪仔进猪圈,嘴巴在前头。”

  老五烧火,大姐切菜,姐夫掌勺。我整这条鱼,鱼头切开装碗里,等会儿做汤,中间切段抹盐装盘等会儿清蒸,最后鱼尾巴,划花刀抹盐。

  大姐把菜切好,我叫姐夫歇一会儿,去前屋喝喝茶,坐下抽根烟,剩下的我来弄。

  洗净切好的腊鱼、腊肉、腊肠、香肠、腊鸡,全部装盘,一碗蒸蛋,蒸笼放煤炉上开大火,分两层一起蒸。

  火锅端到饭桌上,喊姐夫装炭煮白开水,灶台上后锅蒸鱼段,前锅放油红烧鱼尾。

  红烧鱼尾。鱼尾巴也有两斤重,两边扑上生粉,待锅里油冒青烟,鱼尾巴拎起来抖一抖,放锅里两面烧至焦黄,鱼尾装盘,锅底油炒姜片,干辣椒、花椒,然后一碗水勾芡,给点酱油、醋,撒葱花关火,端起锅汤汁浇在鱼尾上。简单快捷,外焦里嫩。

  干辣椒切断,除去辣椒籽,切粗线条姜丝,大葱切段。锅里油烧热,倒进姜丝、辣椒炒香,倒进豆巾快速翻炒,撒一把葱段关火起锅。

  桌上火锅烧开,鱼头丢进去、姜片丢进去、豆腐片丢进去、豆芽子丢进去,一勺盐、一勺白猪油,吃的时候放一把葱段,几滴香油。上桌一数,十个菜一座火锅。

  落座我还是上把威,雷姐作陪,小荷同学右上首。小慧慧左上首,说啥都要挨着四舅坐。

  大姐吩咐先吃菜,吃差不多了再喝酒。给小晓慧撕一块红烧鱼,“真好吃,外面脆滴,里面的肉根本不用咬。两位老人家要跟四舅好好学学,你们炕的鱼,外面根本咬不动。”说着拿筷子指指她爸妈。

  “哇噻噻,晓慧,这么快就成你四舅粉丝了。”雷晓慧同志赶紧给小晓慧夹一筷子清蒸鱼块。

  “来,为老四最小的粉丝干一杯!”哟嘿,姐夫这黄酒做滴扎实,抓口,这不小心能喝醉人。

  “哎呀,前庄里她几个舅,每年喝都说大姐家的黄酒兑水了,喝多了涨肚子还没啥味。等初二来了看他几个还有啥话说。”

  “那几个舅都是酒迷瞪儿,进来了拉着我挨个喊舅,就是不给红包,说等长大了再给,我姐已经长了也没见给,说姐已经成大人了,也不给,个个抠门儿。也就大舅会给。”

  “大舅每年给多少钱呀,晓慧?”四舅母问她。

  “两块钱吧,四舅母,两块钱也是钱呀!”

  “还真是个小财迷哈!”

  喝到下午一点,也差不多了。“我也说恁热闹,原来老四回来了!”又来一位。

  我赶紧站起来,“刚哥,你忙罢了!”

  “这会儿不忙了,街上还有不少人,你嫂子看店,我见老三皮卡在门口,估计中午搁这儿吃饭。”

  “晓慧下来给你刚舅坐,好陪你四舅喝酒。”小朋友下来还恋恋不舍滴走了。

  世刚哥坐下来一看:“姐,这老四轻易不回来,整这不咸不淡滴凉水啥喝头哇!晓慧,去店里问你舅母拿一瓶好酒过来,快去!”

  “刚哥,姐夫今年这黄酒可以呀,你先尝尝。”老五给倒一杯。

  “哟,感觉今年没兑水,估计晓得老四要回来喝,这还像个鄂西北老黄酒。”

  姐夫端起杯:“小刚,你哥做的黄酒,那年都没兑过水,一年一年咧,老娘做的黄酒曲不一样,酒劲也就有区别。”黄酒曲是我母亲亲自做,土方法,做好后比一块青砖还大,用荷叶抱起来挂房梁上晾干。现在已经没有了,街上卖的跟乒乓球大小一个,也是白色,一个能管十斤米。

  正喝着晓慧回来了:“给,黄鹤楼玉液酒,你的好朋友,舅母说是店里最好的酒了。”

  老五不喝也不吃了。一瓶黄鹤楼,老三、姐夫,我们四兄弟分。小荷说黄鹤楼老四也最喜欢喝,只是在深圳很少有卖,我们附近的超市偶尔才有。

  “黄鹤楼酒不错,单位的推广政策太保守,基本还没走出湖北省。烟草也是一样,基本是在本省消费,看看人家湖南,很小的品牌都能卖全国。”

  “过了年老三到老大哪里搞业务跑销售,可该大显身手了,毕竟老业务经理。”

  “过完年看看呗,河南路子还是有,老大那些火纸都是先压货后结账,卖的快送的快,关键是回收款。”

  “大胆去搞咩,不好收的货款,喊我回来一起去收。”我喝点白酒头脑有点发涨。

  “你那两把刷子,在河南可吃不开,人家当地能人多得很,几乎每个县城都有武馆。”

  “在河南,一吹起来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可蛋球,高手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像东山三合店街上过来的人,金刚,吴鼠他们,吹起来都能一个打几个,在我们街上打架每次几个打不赢一个。”

  “还不服气咧,约好在三合店河里打,他们出五个,我们街上找五个,一对一,照样输,幸好都没啥仇气,分输赢就不打了。”

  “几年不回来,小伙子们还真有闲工夫啊!”我也感叹。

第九十一章:丈母娘亲如娘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06 2019.07.27 07:34

  大姐家吃罢中午饭两点多了,三哥开车回家,我说睡一会儿,吩咐老婆大人四点喊我起来,回学校吃晚饭,走时妈妈交代过。

  四点起来,洗把冷水脸清醒了许多。老三说下雪骑踏板车不好走,先放屋子,开皮卡回去。初二开回来,直接在街上吃中午饭,大姐已经交代好了。

  二位领导已经把东西都装上车了,开起来就走。路过大姐门口打个招呼,又灌一壶黄酒,十斤。临走晓慧还在喊:“四舅、你们初二可要回来呀!”

  小朋友太可爱了,就想着四舅回来肯定有红包拿。现在的小孩子真不得了,这么小就晓得钱重要。开到骆庄是三岔路,走近路不经过我们镇上,半个钟就到家了。小荷说雯雯不是这时候回来吗,天已经黑了,骑单车走雪路很容易打滑,又是女孩子家,我们走大路说不定就能碰上,万一有啥事儿呢。

  翻过土坡下来过一条小河就是余家湾大上坡,上到一半车灯照碰雯雯,推着单车走。我一看赶紧掉头,雯雯说咋恁巧碰上,下坡太陡路又滑,不敢骑。雷舅母说是你小荷舅母神算,果真碰到你。

  车子停门口,雯雯下来,姐夫非要留吃晚饭。现在五点,走近路回家不到六点,不吃了,赶紧走。吃晚饭还要喝酒,开车走夜路,还有雪,真有点怕。

  回到学校,爸妈火锅烧得正旺,小姨、姨夫,小表弟都来了。“哟嘿,大皮卡都开回来了,你妈妈还担心下雪天三个人骑车,估计不好走。”

  我赶紧跟姨夫握握手,车上搬一箱子好吃好喝的东西下来,坐下来就开饭,我说大姐家的黄酒不错,拿出来跟姨夫喝了吧。都不让喝,拿到深圳去喝。

  小姨拉着小雷坐,不停滴夸:“四川妹子就是水灵,还比小荷有气质,有点大姐风范。”

  “小姨就别夸了,不然俺们雷姐不喝就醉了。”我赶紧跟小姨碰一个。

  雷姐说:“没想到姨妈、姨夫都来了。还是强子有时间观念,他做啥事呀,都喜欢看表,我们半路上碰到大外甥女,又把她送回到家,姐夫非拉着吃晚饭。强子看看时间赶回来不晚,他开车本来就快,四十分钟到家,不然晚上就遇不到姨妈和姨夫了。”

  “打工养成的习惯,后来做了主管,时间观念就更强了,对下面是个表率,对上面不给人拖拖拉拉的坏映像。”

  几年没见了,跟姨夫连碰三杯。以前上学,跟小荷一起,没少在他们家蹭饭。那时候还没有小表弟,小姨从医院下班,晚上回来炒几个菜,我一顿能吃好几碗。姨夫在税务所上班,也是整天一本正经的,乡镇上税钱不好收,但又跟自己工资挂钩,不认真点就别想拿工资。

  爸爸问了家里的情况,老母亲身体好好,老三、老五都在家里,大哥、二哥在城里忙,过年都没时间回老家,没遇上。爸爸算了一下我们过年的时间,说:“明上午你三个一路开车进城去老大家里吃中饭,过完年时间紧就没工夫走动了,下午早点回来过大年。”

  送走姨夫他们,我先洗个热水澡,然后俩姐一起洗。妈妈看我们带回来的箱子都有啥,我说羊腿是前庄堂哥给的,专门叫拿回来过年吃,明天给煮了。还有老母亲拿的腊肉腊鱼也是给我们过年吃的。野兔还有一包河鱼干如果顾不上吃,我们带去深圳。

  爸爸看了看,说羊腿腌的很好,不会坏,拿去深圳吃,反正你们也有冰箱,走到就冻起来。腊肉腊鱼明天就煮一些。明中午少喝点酒,向老大问个好,啥时间路过镇上,请他来家喝一杯。路上雪还深,开车安全第一。

  “这时间过得快,两年没见,俺们强子真的就长大了,连车都会开,这要是在家,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是男孩子,小荷和小雷,无论怎样选择,爸妈都尊重你们的意见,不会干涉,只要你们幸福。将来真的有个孩子,都是我的亲外孙,送回来妈妈帮你们带。”

  听完妈妈的话,我眼泪又没忍住,嘴巴瘪了瘪,就差没哭出声。也跟爸妈讲了一些我们今后的大致规划,明年可能会在深圳买房子。街上的楼房,爸爸过几年退休了就搬过来住,也别想着在学校住一辈子,一月省不了几个水电费,毕竟太吵。

  再说几十年的集体宿舍楼,搬出来了就不要了还给学校,爸爸一生执教,向来清高,有舍必有得。一楼的房租就够你俩生活了,爸爸还有退休金呢。别为我们操心,父母在家平平安安,就是儿女最大的福分。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可能会接妈妈到深圳帮忙照看,我们谁都不懂。

第九十二章:进城吃大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390 2019.07.27 08:21

  开车回来小洋楼睡觉,我说明天服装店开门不啦,明天逢集,肯定开门,最后一天的疯狂。车子停那里呢,不能挡着她们做生意呀。雷姐说一早我们就进城了,就停楼下吧。是啊,自己楼下不停,停谁楼下都不放心。

  回到二楼脱干净躺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了。“唉,不晓得为啥,这么多年,只有睡在这张床上心才踏实,天塌下来都不会砸到我。回去乡下,生我养我的地方,给人的感受就是去住两天而已,随时都会走。”

  “那还用说吗,我们的新婚是在这里度过,虽然时间不长,却是咱俩最开心,最放松心情的小窝。你说在这里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天塌下来还有大阜山顶着,只要抱着我,你就拥有了天下!”

  “强子有多愁善感的一面,自己本身又会点武功,警惕性自然高于常人,在深圳虽然我们租房子住,毕竟不是自己的窝,又加之治安案件时有发生,坐在屋里都不晓得会有啥事儿出现。入室抢劫、强奸、杀人的新闻经常见诸报端,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这里是自己的新房,一切都是新的,锁上门你就是皇上,对不啦老公。”

  哎哎,雷姐,正在夸他,打起呼噜了。这男人回到家里老婆都不要了。这几天喝酒也累,开车也累。回来的时候车灯照见雯雯,二话没说,立马掉头,车子几乎是在原地打转,一下子就掉过来了,看见雯雯的那种焦急、那种关爱,体现了一个男人、一个长辈的担当。毕竟才二十几岁,只比老五大三岁,都这么会操心。

  也是滴,几年时间,从几块钱一天的小仓管干起,到现在几千块一月的大主管,咱姐俩可是见证人。在平湖,晚上人家小伙子下班,不是忙着吃宵夜就是忙着找女孩子谈恋爱,他能趴宿舍铁架床上写作业,我很少去他宿舍,都是他周末才上我宿舍找我。

  熬了两年多,终于拿到毕业证,才得以翻身。我的几个熟人,比我还先去深圳打工,过年回来就是到处打牌,找朋友喝酒,拽得不得了,也没结婚,过了年走路,肯定父母拿路费。

  嗯,说练武的人有毅力,可能是真的。他在仓库晚上加班的时候不忙也写作业,杨哥也知道。但时间还不是靠他自己挤出来,坐下来吹吹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也都没帮过他。

  早上八点多,爸爸在楼下喊,我赶紧披上大衣打开窗户,问爸爸咋恁早过来。老爸叮嘱路上结冰,叫我们晚点走,等九点以后车子多了,路上的冰也就压化了,再走不迟。叫我继续睡。

  回到床上哪里还能睡得着,就陪着两位领导耍大刀。一时间正在百万军中捉上将首脑,杀得难解难分,楼下又“小荷、小荷”滴叫开了。肯定喊我们移车。哥翻身落马重新披挂整齐,下来把车子开到邮政所门口停下来。坐车上在考虑要不要打早餐上去吃了就走。

  “老板,能不能让一下,我要搁这儿摆摊?”

  哟呵,勤快人真多。问老板那里可以停车,就半个钟?你停路中间,肯定没人管你。等于没问。我真开到我们楼面的路中间停下来,上楼叫她俩赶紧起来开路,三下五除二洗把脸刷刷牙,扯一条围巾我就下来了。坐车里,有人喊就动一动,没人喊就等人。

  半个钟,咱家的春雷夏荷终于上车,这进城是不一样啊,俩人儿搞得跟相亲似的。开到老十字街热干面门口的马路边停下来,两碗热干面,三碗蛋酒。先给我下一碗,老板看到情况过意不去,又擂一大碗给她俩分着吃。

  上路车子就多了,路面本来就不宽敞,皮卡虽然皮实,还有不少雪,哥也不敢开飞机。到城里小荷又买买水果,进老大家的小院已经十一点了。进到客厅坐下来,大嫂就安排傅少赶紧骑车去二爹家,中午别做饭,叫他开车先去酒楼定个座,告诉他们四爹回来了。

  小荷给大嫂介绍,雷姐是自己的同事,干姐妹,跟着一起回来过年。大嫂不愧是生意人,这么好看的干姐妹呀,干脆介绍给我们老五算了,这样你俩以后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那可不中,雷姐可是大学生,在公司里当官呢。很稀奇咩,我明年叫老五来干脆当厂长,这样总般配了吧,四嫂同志?

  雷姐站着自顾自地欣赏墙上的字画,她们的玩笑说的比较快,估计她也听不懂。大哥在问我打工的情况,粗略讲一下,傅少回来了。你没坐二爹的车子去咩,那我自行车咋办。大哥说,差不多了,我们也走,过年有人订酒席,估计比平时还热闹。

  大哥开车,我坐副驾驶,三位领导后排,傅少站车厢。到棘阳酒楼门口,有人跟老大打招呼,说二老板刚到,然后指挥老大停车。进来大厅,路过前台,哪天晚上的经理赶紧跟大哥问好,然后握住我的手,说哪天早上本来请我吃早餐的,没找到我,实在抱歉。

  大哥一怔:“小群,你跟我们老四认识?”

  “付大哥,原来是四老板呀,难怪这么潇洒,跟二老板比较像。咱俩岂止是认识啊,简直就是铁打的兄弟。”说着话带我们去楼上雅座,进来二哥二嫂,还有侄子在点菜。小荷赶紧拉着雷姐跟二嫂打招呼。

  天冷,还是羊肉火锅。然后二哥问我喝啥酒,黄酒,回来的晚上就住在这儿,感觉酒楼的黄酒还比较地道。不到十分钟,火锅就上来了,配菜都是现成的,直接往上端,五支黄酒。

  酒杯满上,大嫂首先欢迎小雷到我们家乡来做客,顺便给老四接风。端起来都干了。

  大嫂见她俩下货很利索,有点小惊讶,“行哪,小荷、小雷,训练有素哇!小雷,感觉咱们枣阳黄酒好不好喝?”

  “大嫂,不瞒你说,在深圳,我们经常喝黄酒,我们附近就有襄樊面馆,专门卖老家黄酒。”

  “那么好,老四有口福了,从小就喜欢喝黄酒。你们经常在一起咯?”二哥问。

  “我们一起租房子住,两房一厅,周末都在一起做饭吃,老四都大厨级别。”大嫂听小雷也叫我老四,有点惊诧,还住一起?女人,本就敏感,何况大嫂这样的董事长级别。

  小荷用英文跟雷姐交谈了一句,我是听不懂,雷姐赶紧不多说了,跟二嫂喝酒。

  “夏小荷,洋文拽得不错吗”,接着问两个侄子有没听懂四妈说的啥?都摇头,一对废物!

  “大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小荷同学英文过六级,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一家人一下子都惊讶地望着我。

  “大嫂我从来就没小瞧小荷同学,英文能过六级,真的够努力,说明这几年你们的工没白打。幸亏没来我们这儿,不然还真浪费人才。”

  二哥说我们为小荷的努力干一杯。叫两位傅少爷向四妈学习。

  喝得高兴,进来个服务员,用大餐盘端两副烤羊排,二哥说没点羊排。“我点了!”又进来一位老板。

  “咋,老魏,过年也不用恁客气呀,两副羊排可是一只羊啊伙计!”大哥也惊诧。

  “首先感谢付大哥、大嫂对我们酒楼工作的大力支持,中午这桌棘阳公司免单。羊排还有这酒是送给四兄弟的,我代表棘阳酒楼全体员工感谢兄弟的拔刀相助!”

  老魏说着话拎两瓶黄鹤楼放桌上,然后坐下来冲我抱拳,我赶紧站起来还礼,“乡里相亲的,举手之劳,想不到魏大哥搞这么客气!”

  大哥给老魏拿支烟点上,问咋回事儿。老魏下巴点一下,“还是请弟妹讲一讲吧,当时她在场。”

  雷姐就绘声绘色滴讲一遍我的英雄事迹。听得大嫂嘴巴裂起老大,拍着我肩膀问:“老四,四爷,原来真有这等身手啊!大嫂这么多年都没听说,深藏不漏啊伙计!”

  二哥说清杯,给魏总加个杯子喝黄鹤楼,服务员开始分羊排,每人一根。杯子满上,我赶紧先端起来:“魏大哥,难得我们有缘分,人生苦短,来日方长,我先敬一杯!”

  “哎呦嘿,在深圳混的兄弟就是不一样,说话就是有学问,干!”咱俩干了半杯。

  “老四,大哥、大嫂可以作证,啥时候不想在深圳混了,早晚回来,棘阳宾馆、棘阳酒楼的常务副总,你随便选,魏哥当得起这个家。”

  大嫂说:“那我可就当真了啊,我们那儿庙小,装不下四爷,真在你这儿当差,后半生不愁吃不愁喝了。”

  “来一个,感谢咱们巍哥对老四的厚爱!”二哥举杯。

  “还真不是我厚爱,兄弟确实有这个本事,更有这个大家风范。事后几个广州人拿几千块酬谢,咱四弟说,他是这里的保安,下班请女朋友吃宵夜,赶上了,分内之事,所以不需要客气。给钱不要!这事儿惊动董事长了,常务副总不是我私下许给老四的。如果不是忙,就照老四在宾馆登记的地址找到家里去了。”

  大哥赶紧说:“替我谢谢董事长!老四小时候性格比较孤僻,很少跟小伙伴们一起疯着玩,上学后喜欢看书,只可惜没能考上枣一中,也没能上个大学,人成熟的早,比较理事。来,我们一起为老四的义举走一个!”

  “看你这话说的,没上枣一中也没亏了他,这不捡了一个漂亮媳妇嘛!咱们家谁见了小荷不稀罕跟那啥样。”大嫂说罢跟小荷,小雷碰一个。

  “老四现在也是大专生了,自学成才,两本专科,不然在深圳那能当大主管。”

  二哥说:“行啊,在屋里没完成的学业,跑到深圳边打工边上学,真比在家有出息。”

  “时势造英雄,在深圳,没文凭就是打个小工,几百块钱一个月,勉勉强强混着。有文凭,工资至少翻四五倍,自己也有个奔头。练武的人都有毅力,耐得住心烦儿,所以才成就了四兄弟。”巍哥说完又走一个!

九十三章:大年三十团年饭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335 2019.07.28 06:36

  吃罢午饭到巍哥办公室喝茶,消遣到四点才走。开车走环城加一箱油,总感觉乡下加油点的柴油不靠谱。

  回到家里五点,爸爸在忙着切凉拌菜,妈妈正准备破鱼,接过手我来,是一条两斤多的公鲤鱼,破开肚子里一边一块板油,妈妈说板油放冰箱里,赶明儿吃鱼火锅用。

  鲤鱼划十字画刀,家里没有番茄酱,有新鲜西红柿,拿一个,舀碗热水烫一下皮就破了,扯掉皮切碎装碗里。倒半锅油烧滚,双手抬着鱼丢锅里炸,也丢几片生姜除腥味,炸至两面焦黄关火,捞起来装个大盘,油倒碗里,留少许炒姜丝、西红柿,放盐、白糖、醋,翻炒几下,一碗水勾芡,汤汁收紧撒一把葱花关火,端起来直接浇鱼盘里,堪堪盖住整条鱼。

  六点吃年夜饭。鱼端上桌爸爸眼前一亮,“糖醋鱼,行啊,强子,大年三十儿在家能吃到广东名菜,成大厨了,伙计!”

  “咱强子哥终于在老爸跟前露了一鼻子,还有绝活,明天继续哈!”小荷同学坐那里竖起大拇指还摇头晃脑滴得意。好像她大厨。

  牛肉、猪肝、香肠、蒜薹,四个凉菜,中间猪脚火锅,一碗鸡肉、一碗粉条、一碗扣肉、一盘糖醋鱼,还有豆巾、豆皮、一篮子青菜等着下火锅。

  我拿杯倒黄酒,爸爸说,今天大年下,我跟强子先喝一杯白酒。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一瓶白酒,满是灰尘,妈妈接过去拿厨房洗洗抹抹。我拿手里一看,真是白酒哇,标签就俩字“白酒”,再看下面小字:“湖北省枣阳县白酒厂”。

  爸,枣阳啥时间建市?枣阳撤县建市应该是八八年。那这瓶枣阳县白酒就在八八年之前咯,估计十来年了,酒已经变黄。拧开盖子,浓浓的酒香瞬间盖过了桌上所有的肉香,包括正在煮的腊猪蹄。我也喝,我也要喝。都喝、都喝,爸啥都养不起,就养几个小酒鬼。

  倒满的三杯黄酒先搁一边,老爸拿五个一两的杯子洗洗,给我倒酒,这几块钱一瓶的白酒也能挂壁。爸爸说那时候的酒都是实打实,哪像现在,可劲兑水,加香精。

  五杯老白酒端起来:“新年快乐!”然后我们“祝爸妈身体健康!”一口都干了。

  接着倒酒,老婆大人用火锅里的汤匙,给爸妈碗里各挖一勺糖醋鱼,请老人家先尝尝付大厨的杰作。然后咱哥仨碗里也来一勺。

  妈妈尝一口说:“酸甜可口,这么大一条鱼能炸出这个水平,强子在深圳经常做来吃吧。”

  “妈,也就做过两三次,深圳有现成的番茄酱,做起来比这好看,感觉西红柿的味道还要鲜嫩。鱼没这么大,都是有鱼籽,有时候我们故意买有鱼籽的来吃,鱼籽炒鸡蛋,都喜欢吃,几个朋友也爱吃。”

  “中午你大嫂都做啥好吃的,小雷看到大嫂,感觉厉害吧?”爸爸给雷姐舀一坨蹄脚问。

  “中午呀,直接带我们去棘阳酒楼,二哥一家也去了,大嫂的确厉害,是个女强人,说话也霸气。我很喜欢大嫂的性格,只是学不来。”然后雷姐又把老魏送羊排,感谢我拔刀相助的光辉事迹讲了一遍。

  “强子,以后还是少管这些闲事,家里爱人、爸妈可都指着你,你蒙嚓嚓滴追出去,万一人家手里有枪咋办?多危险!”

  老爸也说:“是啊,枣阳毕竟两省交界的地方,虽然这几年严打,根本打不完,北方铤而走险的人多,其中不乏亡命之徒。”

  “以后看情况呗,能不出手就不予理睬。天下不平事那么多,谁也管不完。欺负到自己头上,那就不客气了。”

  换大杯喝黄酒。我跟老爸碰一杯,俩闺女跟老妈碰一杯。然后火锅里下豆巾、豆皮、青菜。

  “我从小就特喜欢吃豆巾,小时候天冷,几个小伙伴整天就躲在豆腐铺里,那里面暖和,起豆巾偶尔有破的,半张的,老师傅放碗里叫他幺儿子吃,我们几个就分一点吃,稀罕的不得了。豆腐起锅了,我们眼巴巴的锅巴也铲出来放面板上,有很多,我们个个左右开弓往嘴里塞,那真叫香。

  在深圳都是吃干滴,叫腐竹,根本吃不出豆巾味道。乡下出锅不久的热豆巾,切段直接凉拌,更好吃。只可惜,在深圳很难看得到。”

  “家里的新鲜豆巾,一锅豆腐最多抽二十条起来,再抽多了豆腐就立不住架了,软踏踏滴人家拿手一拍就不要。豆巾毕竟是整锅豆腐的精华,市面上成袋成箱的干货,都是批量生产,不晓得添加了什么材料,肯定吃不出来原汁原味。”

  老婆大人见豆巾滚起来了,赶紧夹一筷子放哥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过了这个村真没这个店了。新鲜的咱也带不走。”

  小雷说:“他们村里也有豆腐铺,偶尔来客了才买豆巾回来吃,都是炒辣椒,就是太贵,好几块一斤,平时买得起豆腐吃已经不错了。阿强第一次到我们家,晚上二弟就去买了回来,也是炒青椒。”

  “妈妈,阿强胆子还是蛮大的,我们一起到菜地里摘菜,还有二弟,镰刀把粗的一条大青蛇,给他几刀砍断了脑壳。我和弟弟都吓得半死,蛇身子死死缠住他胳膊,还是我爸跑来才解开。吓人不啦?”

  “哎哟,强子喂,跑几千里去砍死一条大青蛇,这蛇跟你得有多大仇啊?”老妈也吓着了。

  “妈,正因为砍了大青蛇,雷姐就死了心跟我一起走哇,一直到现在,不离不弃。对不啦,雷姐姐。”俺赶紧拍拍雷姐肩膀。

  “啊,雷姐喜欢穿绿色衣服,我怕、我怕、我好怕怕!”

  “咬你、咬你、就咬你!”俩人逗着逗着眼看要打起来。

  刘欢大哥的一声《手挽着手,心连着心》,才晓得春晚已经开始了。妈妈说不吃了就收了吧。我泡茶,小荷端瓜子、水果上桌,小雷帮妈妈收拾厨房。

  陈明姐姐一曲欢快的《为你》,让我们都停了下来,歌声动听歌词更动人,“穿越人间飞短流长,面对世俗的阻挡,带我的温柔,为你疗伤,,,”感觉一下子就唱出了咱哥仨的心声,不由自主哥仨就手搭着肩膀!搂着两个瘦弱的肩膀,听着***的《真爱永存》,哥深感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重于泰山!

  回来小楼睡觉的路上,两位姐还在纠结“猫走不走直线完全取决于耗子”。两只猫试图在雪地里捉住哥这只白玉堂,哥在雪上连滑三步就把俩姐丢在原地。哥自诩比锦毛鼠高明,最起码哥大过年的,不会跑去襄阳王的冲霄楼自投罗网。年轻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忌“不自量力!”以至于英年早逝啊!突然间觉得白玉堂同学,是现如今牛逼哄哄的年轻人、最好的例证。哥千万谨记,切不可步其后尘!

第九十四章:老婆老家拜大年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818 2019.07.28 07:08

  鞭炮从午夜开始炸响,此起彼落,就没消停过。好不容易睡一觉,天还没亮就又来了。哎,大初一的,人就是勤快呀!躺床上问雷姐她们村里有没有抢头水的习惯。不晓得啥叫抢头水。

  我们村里只有我们家老三和家后面的四起两个人抢头水。小时候到了午夜十二点,二哥放炮,老三赶紧出去挑一担水回来倒水缸里,绝对是头水。四起天不亮四五点爬起来去挑水,以为是初一第一桶水,是头水。俺老娘告诉他妈,我们老三放炮就去挑了水,那才是头水。

  老人家们说天没亮就不是初一,不算数。第二年,二哥一放炮,老三到水井边,放一只木桶在井里,然后另一只木桶和扁担藏在地头我们家菜园子里,再回家睡觉。早上天麻麻亮起来去挑水,看井边洒的有水,晓得已经有人来挑水了。也不管那么多,把井里的桶打满钩起来,再打一桶挑回家。四起的妈说他们今年抢了头水,谁抢头水谁家发大财。俺老娘说咱家的水桶一只在井里搁着,挑没挑都是俺家的头水。

  现在老三还抢头水不啦?我估计现在都不信这个了吧,小时候争来争去的纯碎感觉好玩。老三都说想在院子里打口水井,丢个水泵井里,通上电,夏天天干可以抽水上来洗澡,浇浇花和树。即使母亲一个人在家,饮用水也方便,不用跑那么远去挑。这是好事儿,初二回去问问打井多少钱,我们出,本身我们就没在家给老奶奶挑过水吃。

  不睡了,上楼顶放炮。左右街坊炸半宿了都,也该哥热闹热闹。起床洗把脸披挂整齐,点一支枣阳烟,感觉现在的枣阳香烟好抽多了。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家也种五六亩烟叶,二哥是烟叶技术员,忙不过来跑学校喊我回家帮忙除草,捉虫。整个暑假都是在摘烟叶,烤烟叶,捆烟叶。后来价格不好才没种。

  楼顶有现成的竹竿棍子,去年都是老爸上来放的。鞭炮拆开挂棍子头上,烟头一点赶紧伸到外面让它炸,快炸完的时候,我双手往上一挑,剩下的一截甩到半空中继续炸,那才叫响。

  又点一支烟,在楼顶走走,昨晚又下了雪,风一吹,房门上都是雪,铁门虽然刷了油漆,但上面没人住,时间长了也会生锈。下去二楼拿扫帚,铁锹,门口的雪扫一扫,铲一铲,打扫干净。感觉楼顶的房屋设计有缺陷,为啥没做大屋檐呢,每间多一块楼板就OK了,这样下雨也不会淋湿房门。明天回家问一下老三咋弄。

  二位领导叽叽喳喳地上来了,见哥望着房门发呆:“当家的,新年快乐!大冷天的,待了半天,楼顶找灵感哪?”

  “四奶奶吉祥!刚才鞭炮炸得响吧?”扔掉烟头,两个白白嫩嫩的脸蛋儿一边咬一口。又抽烟,以后不准抽烟!

  “回二位夫人,小四正在找灵感呢,没见毛爷爷一边抽烟一边《沁园春-雪》吗?”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哥,来一首回家给老爸看看,老妈在煮饺子呢。”

  “潇潇西楼,凌如散,初年银装素裹。千家万户,迎新春,九七牛气冲天!麦盖棉被,人逢喜事,举杯舞翩跹。

  旭日东升,恐令银山逊色!

  春雷夏荷款步,如玉树临风,人面桃花。霞光万道,玉楼春,游子谁不恋家?兄弟平生,红尘执红颜,仗剑天涯!

  祖国昌盛,喜迎香港回国!”

  “哇塞,连香港回归都有了,哥,记得哟,莫负红颜!”说着话下二楼找纸写下来。

  回到学校家里,妈妈锅里水已经烧开了,就等我们下饺子。祝爸妈身体健康、新年快乐!爸爸还派三个大红包。然后把哥楼顶的大作拿给老爸嘚瑟。

  “哟呵,还有点《念奴娇》的韵律,押不押韵爸不清楚啊,字里行间体现了年轻人的青春抱负,今年七月一日香港回归祖国,结尾很棒,这点爸很欣赏,强子的语文功课一直都很好,还没丢,很难得啊!”

  初一吃饺子,头一遭。爸爸交代,中午回老家在叔叔家吃饭,等会儿小叔来接我们,要开车,小心别给叔叔搞醉了,晚饭在小姨家吃,不开车了可以陪姨夫多喝点。

  吃完饺子,把零食、水果、瓜子都摆桌子上,泡一壶茶,坐下来看电视,爸爸还在默默滴欣赏《念奴娇》。我口袋里装十几个红包,全是二十面额的新港币,就是不晓得小孩子会不会当假钱呐!

  九点小姨一家就来了,拎了好多东西,看样子中午搁这儿吃饭。小表弟拿了大姨夫的红包,甭提多开心,问我啥时候去他们家吃饭,我掏一个红包告诉他,晚上去,记得把好吃的都端出来。给姨夫拜年,发红包我说啥不要,两位外甥女每人一个。

  眼看十点了,我说爸操持做午饭吧,小叔来了就在家里吃,姨夫在也热闹。爸说不急,中午妈妈跟你小姨做饭,现成的菜,也快。跟叔叔一起回乡下,你跟小荷是大哥大姐,爷爷奶奶不在了,是代表爸爸回老家走走,堂妹堂弟的认识一下,将来还不是你们去走动。

  十点多点儿,叔叔踩单车来了,给爸爸带了一车子乡下的东西。爸爸埋怨他不嫌累,从刘升到鹿头一路上坡。我把叔叔的单车往后车厢一撂就出发,到我们楼下用英语叫雷姐上楼拿一千块装包里。

  叔叔说没想到强子开车去老家,不然不带那么多东西,他也早就到了。是啊,叔你看我一路下坡多快。初一路上很少车,我就走中间,会车才转右边车道。穿过镇上直走往北,走几公里土路到了老家。爸爸的三间平楼,前面有一个跟平楼差不多大的院落,窗台上,楼顶上都是茅草。叔叔说钥匙在屋里,不然可以进去看看。小荷问屋里不漏吧,叔叔说不漏。

  绕着院落转一圈,老婆大人明显不放心,毕竟小朋友在这里出生呀!我脱下外套给雷姐,纵身一跃手爪直插积雪按住院墙翻过去落在院子里,屋檐下堆的柴火,果树枝都发霉了。两边窗户扒开看看,屋里木架床还在,房间还好,没漏雨。出来就容易一些,拿根木棍一荡站上墙头,轻松跳下来,房间里都还好,干干净净。老婆大人拍拍我身上的尘土,说走吧。

  到叔叔家十二点刚过,四个堂叔站院子里抽烟聊天。堂屋里的桌子上火锅正在煮,幺妈还有几个堂婶都在灶屋里忙碌。下车赶紧跟几个叔叔握手,发烟,有些我还不怎么认得。小荷、雷姐拎些东西放堂屋里,就到灶屋跟幺妈,婶婶打招呼。

  堂叔说估计我们一点到,没料到开车回来这么快。几个弟弟妹妹都围上来强哥荷姐叫个不停,我掏一把红包给老婆大人慢慢发。

  说不两句喊开饭,上桌我还上把威,都是叔叔,说啥不能坐,不坐不中,我回老家就是代表老爸。老婆大人说叔叔客气你就坐呗,幺妈也说强子是第二年回来,下年回来就不叫你坐了。

  坐下来叔叔拿出好几瓶白酒,都是湖北牌子货,还有我们枣阳的汉光粮液。我问幺妈做黄酒没有,想喝黄酒。幺妈赶紧拿大茶壶舀黄酒烫起来,叔叔非要先喝白酒暖和暖和。拿汉光粮液,枣阳的小茅台,开两瓶,四个堂叔、幺叔和我,六杯倒了一瓶半,这一杯二两半呐!

  先吃菜,十二个凉菜,火锅里猪脚,弟弟妹妹端着碗站起吃,吃啥自己夹,一盘切香肠放在我面前,几个小家伙都眼巴巴看着,不好意思下筷子。我端起来倒火锅里,滚一滚,然后俩领导同志挨个夹给他们吃。幺叔叫再拿两根直接放火锅里煮,熟了捞起来切。

  黄酒烫热都满上,开始喝酒。叔叔们举杯就要干,请叔叔先干,我一干菜吃不下了。叔叔干了倒,我三口。第一杯喝完,小荷就给我倒黄酒。说我天天喝白酒,胃都喝坏了,难得回到乡下喝点黄酒养养胃。

  酒喝差不多,撤下凉菜,又上一桌子热菜,鸡鸭鱼肉,谁还吃得下。初一中午饭铁定的饺子,我勉强吃五个,乡下的土芹菜肉馅儿,不是一般的香。

  下午临走的时候,叫小荷去厨房悄悄给幺妈拿点钱,就说爸爸给弟弟妹妹们上学用的。

第九十五章:外甥女的红包情节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137 2019.07.29 07:47

  昨天出太阳一部分积雪开始融化,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已经化差不多了,夜晚降温路面结冰,大清早估计路上难走。俗话说“下雪没有化雪冷”,初二的清晨,到处都冻得硬邦邦的。

  摸出手表,八点了,刚冒头想起来,被两只手一把按进被窝里。哥这苦命人,到点不起床,一个大老爷们儿无所事事地赖被窝里做啥吗?做啥都中,但不做爱爱,太冷。起来上楼顶陪四爷练半个钟保证不冷了。老实点儿,九点半起来,十点十字街吃早餐,然后出发东山窝。反正赶上大姐家吃午饭就行。

  据不完全统计,大初二喝醉酒的人最多,路上摔跤的也是最多,尤其现在这路。别看路边的小伙子们带着小媳妇摩托车呜呜叫,嘚瑟得了不得,下午回来就鄢了。雷姐问为啥子。

  小荷指着车窗外的一对小年轻儿说:“这一对一看就是去年刚结婚,新媳妇里面还穿的大红新婚棉袄,初二法定的回娘家拜年,那家的新女婿中午不给灌个七荤八素,街坊邻居都会说老丈人小气,舍不得酒。”

  “新媳妇这么傻,看着老公喝醉也不管一下。还有丈母娘,不是最心疼小女婿吗?下午还骑摩托车回来,多危险。”

  “过年就是图个热闹、喜庆。自家有兄弟的,肯定要把新妹夫喝好、吃好,招待到位;没有亲兄弟的,街坊邻居小伙子、大男人陪客的多的是,找几个能说会道酒量大的,一样把新姑爷伺候得劲。更惨的是赶上还有其他客人,老酒鬼那种,还不止一个,尤其是碰上叔叔、舅舅这样的长辈,舍命都要陪君子,不醉不罢休。有的新郎官能醉几天才回家。”

  “天咧,感觉有点恐怖。你跟咱们四爷前年回老家,昨天几个叔叔怎样款待新姑爷的?”

  “强子不一样,我爸交代过,不准劝酒,差不多四十里路虽然是泊油路但毕竟是山路,那条路经常出事儿。昨天喝完第一杯白酒,我把强子杯子一拿,倒黄酒,叔叔们都不跟我争。”

  “雷姐,喝酒的时候身边有个保镖,至关重要啊!什么叫贤内助,就是咱小荷同学这种。助,还有助纣为虐,关键体现在一个贤字!贤惠、贤淑、咸菜,当然还有闲的发慌!”

  “哥,这夸人,夸着、夸着就夸跑题了,所以雷姐到现在都还搞不懂,你说的话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老同学,真和假也是相对的,真作假时真亦假,假作真时假亦真。以真作参考,假的就是就假的;以假作参考,假假真真,就很难分清楚了。在某些特定的领域,两点之间的距离,并非直线最短。”

  “请付专家举例说明两点之间的距离,什么线最短。”

  “姐们儿,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二战时期,法国人自作聪明,搞了个号称天下第一的马奇诺防线,借以阻挡德国人的进攻。该防线固若金汤,德国人若要啃下这座硬骨头,必定耗费人力物力,战争僵持还有宝贵的时间。于是采用迂回战术,借道荷兰、比利时进入西欧,五天拿下荷兰,七天攻入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六个星期法国俯首称臣。”

  “固若金汤的马奇诺防线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

  “现在卖给人家开发成旅游景点,等有钱了咱也去里面捉迷藏。”

  不紧不慢的走,我们也到了分叉路,前面有个小伙子在摆弄摩托车,旁边小靓妹直跺脚,看样子摔跤了。走到跟前儿停下来,小荷开窗问小伙子怎么了。摔跤,走不成了。

  我下车看看,“新车啊,伙计,这不还能骑吗?”

  “大哥,右手把摔坏了,揪不动,加不上油啊?”

  “去哪儿走亲戚啊?”

  “新市老店。”

  “哦,我在哪儿上初中。咋办,放我车上,带你俩到街上,新十字街就有修理店,到了街上你俩也就到家了。”

  几个人齐动手,搬上后车厢继续赶路。

  “小伙子,你还怪会摔哈,刚好摔在雪堆里,要是摔在泥巴窝里,那你俩回娘家就好看了。”

  “姐,我都懒得说他,叫他慢点开,新买的车,他根本就不怎么熟,偏要逞能!幸亏遇到大哥、大姐你们,不然真不晓得咋办?”

  到新市十字街修理店,就不用我动手了,有师傅帮手抬下来,关上车厢我就走了,也没给小伙子道谢的机会。十一点半车子停大姐家门口,前庄的几个堂哥,还有个堂堂哥,已经来了。

  晓慧慧第一个跑出来,先给四舅母拜年,接着给雷阿姨拜年,最后给四舅拜年。捏着三个红包,就开始在几个堂舅舅面前显摆。

  前庄老三问:“晓慧,过来三舅看看四舅母给你拿多少红包?”

  赶紧得意地拿给三舅看,老三拆开,“坏啦,四舅他们给的都是假钱哪,看你咋花出去!”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港币、二十元,三舅你不认得字儿吧?”

  “三舅认不认得字没关系,你花得出去不啦?”

  “这么好看我干嘛要花出去,像你样败家子儿,我红包多得很,好看的钱存起来。”

  “任你咋说,就是不相信四舅给的钱是假的。人家是四舅最忠实的粉丝,肯定相信四舅和舅母了。”

  “关键是四舅母给的二十元太有吸引力了,那可是人家长这么大最大的红包。”雯雯说道。

  “还有二位爷呢?”

  “哈,没见人影儿,估计等你回家接吧?”

  我赶回家半路上接上老三、老五转来,城里老大、老二,还有四堂哥也回来了,带俩侄子,俩嫂子没回来,估计一台车坐不下。

  “大舅、二舅、四舅,新年好!”小慧慧又发现了大目标。

  “哎哟,晓慧,小嘴巴恁甜呢,问你二舅要红包,我的红包都在他那儿。”老大说完坐下了。

  老二拿一张十块,人家站着不动,又拿一张,准备坐下来。“二舅,大舅滴红包呢?”

  “大舅一张,我一张,还不够咩?哎哟,手里拿滴啥票子?”

  “四舅母给滴港币,人家一张就是二十,你两张才二十。”

  “好好好,加十块,还有这位四舅的十块,又二十,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二舅!”晓慧屁颠屁颠滴跑进去藏钱去了。

  小荷同志赶紧给俩侄子每人发一个,“谢谢四妈!”

第九十六章:小外甥女眼中的酒迷瞪儿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00 2019.07.29 13:27

  姐夫吩咐人到齐了就开饭。堂兄弟十个,姐夫、咱家俩领导,十三个人坐大圆桌,雯雯带弟弟妹妹茶几上烫火锅。大姐在厨房里忙。

  雷姐感叹:“今天终于看到十六个凉菜长啥样儿,哪天在新庄吃十四个,我感觉已经够多了,过年走亲戚都是在变着花样滴吃。”

  前庄二哥开腔了:“雷妹妹,以后你就晓得了,只要想做,几十个凉菜可以翻来覆去滴做来吃,只看桌子摆下摆不下而已,我们鄂西北的人,对穿不讲究,能遮体就中,对吃可不含糊,天生好吃。

  老五倒酒,俩四嫂喝黄酒,其他全部黄鹤楼,二两的杯子,一次就是两瓶多,一两百块,不得了啊!大堂哥坐上首,先端起来:“咋说,人到齐了,我们先恭喜大老板发财!”

  “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身体健康!健康最重要,然后发财!”老大端起来兄弟们一起干!

  然后姐夫和老五同时倒酒。我坐右首,一边一个保镖,小声交代这杯喝了喝黄酒。我端杯跟四哥碰一个,几年没见了,四哥在车间负责生产,最辛苦的人。然后我倒黄酒,二哥告诉我就搬了一箱下来,平均每人也就半斤,喝完一起喝黄酒。

  小荷同学赶紧拦住:“二哥,你们慢慢喝,大姐家的黄酒特好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晓慧吃火锅说太烫了,一时半会儿吃不到嘴里,端着碗叫四舅母帮忙夹凉菜,夹几片肉肉沾点佐料,就靠在舅母身上悠闲自得滴慢慢吃。五舅问她喝不喝酒。

  “小娃们儿不喝酒,幺舅你也少喝点,别给几个酒迷瞪儿弄醉了,回家姥姥骂你,我可不管!”

  “咋恁会寒碜人呢,话还说滴有板有眼的,那几个是酒迷瞪儿呀?”

  “除了四舅你们几个大人都是酒迷瞪儿!”拿筷子东指指西指指。

  “晓慧现在是世上只有四舅好,这粉丝真够铁!”

  “晓慧,快过来坐这儿吃,小心几个酒迷瞪儿喝多了打你”两个哥哥喊她。

  “我才不怕呢,酒迷瞪儿走路都东倒西歪滴,根本撵不上我。”

  “晓慧,你在哪儿看见酒迷瞪儿走路东倒西歪滴?”

  “过年街上多滴很,走路一歪一歪,还不停滴骂人,街上的小娃们儿都跟着看热闹。倒在我们门口石板上睡瞌睡的都有,也不怕冷。”

  雯雯撤几个盘子上热菜,“咋不是哩,去年初几呢,我老歪舅喝多了,就倒在门口石板上,一群小孩子围着看。人说酒醉心里明,喝成那样儿他还认得晓慧,叫她进来问我妈要茶喝。我妈端一大缸子茶出去,喊他进来不进来,就坐石板上慢慢喝茶。喝完我又给他添上,天快黑酒醒了,起来走了。过两天上街,还给晓慧买一包饼干。”

  老大说:“莫理他们,付家湾几万人都姓付,你住街口上,这个不来那个来,忙得过来吗?”

  姐夫说:“人家也都自觉呀,没啥事儿谁想麻烦别人。偶尔遇上,放个东西、喝口水,难免的。”

  六瓶黄鹤楼整完,开始倒黄酒。“哎哟,今年这黄酒咩,还马马虎虎,起码水兑的不多,乖抓口咧!”

  “舅舅别冤枉人,我从来没见我爸兑过水。去年的酒不好喝,是姥姥的酒曲儿没后劲儿。”

  “啥,晓慧,敢说姥姥的酒曲儿不好,看明天不上街来打你屁股!”

  “才不会呢,姥姥最喜欢我了,我最小,每次看见两个哥哥都骂他俩不好好读书。”说着拿筷子指指坐下面吃火锅的俩傅少。

  雷阿姨感叹:“这小慧慧,八岁的小孩子,记性这么好,去年的事儿记这么清楚。”

  雯雯说:“她记性不是一般的好,我都不敢说他坏话。跟她同岁的孩子,整天还迷迷糊糊的,他说话条理很清楚,用词也很恰当,话还不重复。”

九十七章:猜枚划拳喝酒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151 2019.07.29 21:03

  “来来来,几个酒迷瞪儿碰一杯,难得今天这么齐,齐天大圣!”三哥先端起来喝,众兄弟都干。

  然后姐夫提议划拳,不打通关,三拳两胜,赢的继续下一家,挨着来。大堂哥先跟俺们老大来,连输俩,第三个不用划了,老大端一个,堂哥先喝一个,剩下两个重新来。

  接下来各输一个,还是老大赢,转身就轮到小雷同志了,她坐我上首,不会划拳可以找人代替,但是代拳不代酒,输了雷妹妹得喝。

  “啊!万一谁故意输咋办,我不几下就醉了?”伸手抓住哥的手,“接招!”

  “有冇搞错,姐姐,等先轮到我了!”

  “我不管,你搞定先啦!”说着话站起来要跟哥换个坐。

  “这么多年都没跟老大划过拳,这还不是孔夫子搬家,净是输(书)。并且要连打三关!”

  “老四不要怕,俗话说,乱拳打死教师爷,闭着眼睛随便喊!”

  跟老大搭手四六,“准备好了啊!大哥这回可谁都不让了!”

  “哥俩好、八抬轿!”八抬轿给老大坐上了,喝一个。

  旗开得胜!“哥俩好哇,好上好哇!”老大捏宝拳喊四季手,我照样出大拇指、食指,继续好,还是俩,老大又喝。

  “这哪儿是乱拳,路数正滴很,不让你了啊!”“哥俩好哇,九长寿!”老大出四个第二拳没变喊六六顺,铁定捉我俩;我第二拳出满五个,加老大四个,九长寿,老大还喝。

  老大先端到自己面前先不喝,叫姐夫发烟。我也来一支,二位姐赶紧起来跑去厨房帮手。

  “大舅,咋还不喝呀,再不喝酒跑气儿了,就没劲了。”大人抽烟,小慧慧看着着急了。

  “哟嘿,真会操心呐,晓慧,你看见谁赢了?”

  “肯定四舅赢了撒,大舅连喝两杯,这杯你又端走了,这还用问,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哟,是有点小聪明,等会儿跟大舅一起回城里,就在城里读书,将来考大学,行不行?”

  “不行吧,姥姥说城里娃们儿只晓得玩,不好好读书,我跟着他们学坏了咋办?”说着话拿筷子又指着俩哥哥。俩哥哥抬起手枪要毙了她!

  接下来麻烦了,我赢了,也就是雷姐赢了,该雷姐打庄,轮到我了,还要来。雷姐找姐夫代。

  “四弟,当着弟妹哥话说在前头,老大让你,我可不让啊,我后面还多!”

  “哪你就先谦虚着,反正黄酒,姐夫自己做的,管饱不醉。”

  “哥俩好哇,宝拳!”开拳都出俩,第二拳姐夫捏宝拳喊接着好,我捏宝拳喊宝拳。姐夫喝。

  “哥俩好哇,四季财呀、都到!”姐夫出五喊五魁首,我出五喊十,也就是都到。姐夫又喝。

  姐夫有点热,马甲脱了。小慧慧往我跟前儿挤,雷舅母抱起来坐腿上,瞪着眼睛看四舅跟她爸划拳。

  “差不多就别让了,总得叫老四喝两个!”大堂哥边抽烟边调侃。

  “哥俩好哇,六六顺呀,巧七梅!”第二拳姐夫出四个喊六六顺,还是要捉我的“俩”,我突然出三个喊七梅。姐夫还喝。

  “挡一个!”

  “大哥,挡拳得挡酒哇!”

  “球,挡拳向来不挡酒!”

  大堂哥久经沙场,看了半天,估计已经看出我的门道,右拳看破出左拳。

  大哥要求胳膊肘放桌子上,手动胳膊不动,免得眼花看不清。唉,跟鹰爪功较量手腕,不晓得大哥是不是喝高了。

  “大哥你可看好了,我只几个手指头动,胳膊动一下就算我输。哈哈!”

  “哥俩好哇,三清照哇!”开拳都出俩,第二拳大哥还是俩喊四季财,我出一个,喊三。第一次出一个、第一次喊三清照。大哥没挡住,姐夫还是喝。

  “好啦,老四不来了,哥哥你们几个来。”大姐也不叫我来了,说我都喊饿了,舀碗汤给我喝。我乘机下来坐茶几边陪俩傅少吃火锅。晓慧也不想看了,说没意思,喊雷阿姨下来一起吃火锅。茶几上的菜一下子多起来,大姐也坐下来一起吃。哥几个接着开战,小荷同学夹几块牛肉给我,香喷喷的。

  我们早吃饱了,收摊泡茶,哥几个喝到三点半才下桌。堂堂哥,三堂哥,包括姐夫,先睡午觉,晓慧说的,“喝滴鸡子不认得鸭子了!”

  四点,大哥招呼打道回府,剩下两个堂哥单车连人都坐后车厢,还是我开,二哥跟后面。十分钟到家,喊三嫂做晚饭。

  俩傅少下车赶紧“奶奶新年好!”,老奶奶派红包,给二位四少奶奶也派大红包。俩姐一高兴进厨房帮忙,老五到家也去睡了。三哥加炭,一下子燃起来,小堂屋暖烘烘的。我陪几个哥哥泡茶。

  “老四,跟二哥说说,为啥光赢不输?”

  亲二哥不让说,想学得交学费。

  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三哥把大门闩了,厨房开了窗户,堂屋门也掩上,炭火很旺。母亲喊吃饭,我们都脱了外套继续喝黄酒,四哥不喝,等会儿回城里他开车。

  俩堂哥,三亲哥,加上我还是六六大顺。晚上不划拳了,一杯一杯滴喝,烫一壶刚好六斤,每人一斤也就三杯多点。喝完大哥说没找到感觉,整两杯黄鹤楼暖和暖和。老三进屋拿酒,老婆大人赶紧端一碗饺子给我,一起下来坐火盆旁边便吃便跟老母亲聊天。

  老三倒酒,喊我坐上来,老母亲说不喝了就算了,晌午喝恁些,多吃几个饺子还暖和。这时老五不声不响地进来了,睡醒了估计,赶紧喊他接着战斗。我总算逃了一马。

  六个人,又整两瓶才算数。两瓶两百块,在农村,谁家敢这样待客,我都暗暗心疼。中午六瓶,六百块,这些最终都是老大买单,所以说老大一年一年的不赚钱,开家工厂也是一年四季挖东墙补西墙,都给吃了喝了。

  酒足饭饱,哥几个坐下聊天,老婆大人喊我上楼上烧水洗脸洗脚。刚想起来,从后车厢搬一箱衣服下来,“二哥,这是小荷不穿的旧衣服,你带回去给欢欢,她刚好穿得,别看有点旧,都是好衣服。等到了深圳,她们俩不穿的我都给寄回来,欢欢以后不用买衣服了。”

  母亲扒开看看,有些小荷高中的衣服,都还比较新,欢欢穿不大不小正合适,阿姨都给洗得干干净净,叠这么整齐,拿回去直接穿。

第九十八章:别了,故乡的山水,故乡的亲人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223 2019.07.30 07:04

  天冷,也喝了一天的酒,洗洗就钻被窝了。雷姐哼唧了半天,“四爷,说说中午划拳光赢不输的诀窍,不问出个子丑寅卯姐晚上睡不着,在哪儿学的?”

  “天机不可泄露,也没个奖励,好累呀,睡觉觉咯。”

  人家卷起秋衣把哥脑壳一把按下去,“大大的奖励,等会儿告诉姐啊,大乖乖。”

  “雷姐,你也不怕他噎着。你真没看出来咱哥那点鬼把戏咩?”

  “哪里噎着,吧唧吧唧响,吃得可欢实了。姐眼神不好,哪里看得出来,快说说看。”

  “我们第一天回来,他跟老三划拳,刚开始输了不是,我看他装模作样滴手爪子来回换了几下,接着就赢了,跟老五来,害人家连喝三个。俺哥的诀窍是先喊后出再变。”

  “没有哇,都是一起出的,出慢了别人看不到咩?那么多人盯着。”

  “亲姐,你忘了咱哥可是鹰爪功,练了这么多年来,几个爪子来回伸缩非常快,我也是联想到他的鹰爪才留意,原来技巧在手抓上。先喊出来,等大哥喊出来出手,他立马变换手指,对上他的数,赢了。关键就是赢在一个快字!”

  “我天,大乖乖,一家人喝酒还搞鬼,也不晓得在俩姐姐面前搞了多少鬼把戏。”

  “喝酒喝到最后划拳,就已经喝得八八九九了,就是看谁会搞鬼,有人越输越不服气,一直喝趴下。”

  “十个兄弟呀,都没看出来,不可能?有这么厉害吗,俺滴哥?”

  “大堂哥帮姐夫挡拳,叫他胳膊肘放桌子上不准动,估计多少看出点问题,所以赢了大哥俺就拉他下桌坐茶几旁边吃火锅。”

  “明白了,大乖乖有妹妹这样的贴身保镖,也真是福气哈!也真听你话,一般的大男人跟一帮兄弟喝在兴头上,老婆敢拦着,搞不好挨打的都有。”

  “啧啧,刚才还像小猪一样拱来拱去,又打鼾了。”

  窗外雄鸡唱,

  窗前光光亮。

  抬头天欲雪,

  低眉唤娇娘。

  佳人兀自语,

  谁与着红妆。

  扶起娇无力,

  何故驰疆场。

  “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了,亲爱的四奶奶们!

  “姐,听明白不啦,刚才付大才子吟的是一首歪诗。”

  “是嘛,是感觉不太对劲,不都是他自己胡掐滴嘛?”

  “是咱大才子胡掐的,有一句有出处啊!扶起娇无力,是形容杨玉环刚洗完澡,给宫女扶起来往皇帝佬床上抬,柔软妩媚的骚样儿。”

  “啊,这他都晓得,还得了,说!在哪里看到的?”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是白居易《长恨歌》里面的诗句。看来今年该雷姐去读书了。”

  “哦,以前应该读过,《长恨歌》,那么长,记不得很清楚,姐上学也只读英语书,所以感觉笨笨的。这脑瓜子,都还赶不上咱们小家伙。”

  “二位神仙姐姐,忽然间想起个问题,我们明天早上走,下午到武昌,再买晚上的票,到广州初五,也是晚上,回不了深圳,初六我就迟到了。”

  “哎呀,没想起来,我们初八开工来的。咋办,当家的,男人?”

  “吃罢午饭打道回府,下午去枣阳,坐晚班天亮到武昌,中午就可以走,到广州是下午,就有时间回深圳,我初六早上就可以慢悠悠去公司报到了。”

  早餐水饺,蒸包子。五个水饺,俩肉包子,俺吃得饱饱滴。老三说今天去舅舅家拜年,想不想去?那不是要走新市街。那我们就不在家里吃午饭了,一起坐车到新市,然后我骑踏板回家,下午到城里坐晚班到武昌,不然赶不及,我们公司初六开工。

  母亲说这么急呀,说走就走。雷姐是初八开工,所以没着急,早上睡床上老四突然想起来他是初六开工,晚上不坐火车走他就会迟到。母亲还要拣点鸡蛋给我们带上,不好拿,带不动,不要。老婆大人拿两千块大洋给母亲,说明年我们估计不回来,请老人家保重身体。

  上车,老三说先送我们回鹿头,转来走钱岗去舅舅家也比较近。车子到楼下,叫三嫂一起上二楼坐会儿,我带老三、老五上楼顶,看看三间铁门咋搞。

  “也是啊,屋檐加一块板就好了,基本下飘雨也淋不到房门,现在重新加屋檐就是大工程。”

  “老大工厂不是很多旧帆布,割三块直接在砖墙上订死,反正又不住人,也不用开门。一块油帆布至少管三年。”

  “行吧,先想想看,等年过了我过来搞。”

  然后下楼,三嫂不停滴夸小洋楼漂亮,老四真的好福气。三哥他们先去拜年,我们也收拾行李,满满的两只拉杆箱。回到学校同爸妈讲了下午坐车走,妈妈就操持中午饭。接着就是操心这一只大纸箱怎么拿才方便。老爸在小阁楼扒半天,找出个手拉车,大主任当年出差外地学习拉行李用的,我说快成古董了,打开还嘎嘎滴,绳子也有,在新房拿了一卷胶纸,纸箱多缠几圈,绑牢稳。

  中午吃饭,我说这次回来也没给爸妈拿个钱用,说走就又走了。爸笑了笑,家里目前不需要钱,自己每月都有工资发,一月生活开支也没多少。

  “另外,爸,三楼的三间房门,上午带老三上去看了,下雨会淋到门上,门上的油漆已经起壳了,脱落就会生锈,叫老三想办法解决,到时候他来了再找你商量。”

  “哦,还真是个操心的孩子,我也看见,转身就忘了。行,老三来了看咋整。”

  小荷说;“我们仨回来一趟,还没给爸妈拿一分钱,明钱就花了一万块。我去年到家,身上现金七千块钱,一把拿给老娘六千,给老三结婚用,留一千我零用,也没了。今早上走又拿两千,一千五是我们的抚养费,兄弟们都还没提抚养费的事儿,但我们在外面,也没机会尽孝心,必须先拿出来。五百块是给打井的费用,老三准备在院子里打口井。初一回乡下拜年,临走给幺妈拿一千,说是爸给弟弟妹妹的学费。”

  “给你母亲拿钱我和你妈妈都没意见,人也是一年老一年。毕竟你们几个还没什么负担,现在能给就先给点儿,将来有了负担,说不定心有余力不足了。乡下哪有什么收入呢,大老板一年算下来,都不晓得帐走不走得平,估计也没给家里拿什么钱,老三那份差事已经黄了。回乡下给你幺妈一千块,拿了就拿了呗,是强子你们的孝心,说起来都不容易。”

  下午在老十字街告别爸妈,我们坐上中巴就走了。

第九十九章:深圳,俺们回来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10 2019.07.30 07:42

  枣阳到武昌,武昌颠簸一宿到广州,一路小插曲不断,但也阻挡不了三颗游子南下打拼的执着梦想。打工,既然已经成为今生必选,也就不再蹉跎,认定了,那就走吧。

  从龙华汽车站走出来,望着南来北往的同路人,陌路人,背负着自己的梦想,背负着家乡的希望,背不走的是深圳的繁华和撒下的热泪盈眶!伸个懒腰,“I love you , ShenZhen !哥又回来啦!”

  麻麻耶,总算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家呀!沐浴着深圳落日的余晖,一路欢歌一路春,跟随着匆匆的打工人群,推着行李到楼下,老板娘一眼看见,“小荷、小雷,你们三个这么早就来了!”

  二位领导赶紧的,“老板娘,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先拉一纸箱好吃好喝的上来,再下来抬皮箱。破开纸箱,肉肉赶紧装冰箱里,开电。两壶黄酒也冻起来。老婆大人说口干,先倒一杯解解渴。洗仨杯子倒满,“一路平安,到家快乐!”

  太阳还没落山,把床上被子,衣柜里的衣服一股脑抱出来晒晒、透透气。二位领导准备冲凉,一身汗不换衣服难受,哥下楼踩车去买菜。

  路上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三三两两,也是手里拿一大抱冬天衣服,一脸的疲惫。有人抬着蛇皮袋,一看就是土特产,估计是坐长途大巴来的,也有跟哥一样的吃货。一年的忙碌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周而复始,川流不息,看来勤快的不止咱们一家呀!

  晚饭相当简单,芥菜皮蛋汤,下火,炒牛河每人一碗,河粉爽滑,爆炒新鲜牛肉丝香脆可口。老婆大人直夸完全焕然一新的口感,有点小资品位。

  厨房洗刷完毕,客厅拿拖把随便画几下算球,哥也冲个凉换身睡衣,顿时感觉一身轻松。在客厅来两个侧翻,“好了、好了,快坐好吹头发!”

  躺沙发上枕着雷姐的双腿看电视,小荷同学抱着双脚帮哥剪指甲。“幸福呀,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啦!”

  “强子哥哥,幸福不啦?有人抱着看电视,有人修脚,就差陈娟来摇扇子了。”

  “还缺梅姐来唱小曲儿!那家酒楼的广告咋写的?皇帝享受,农民买单!哥是农民阶级,皇帝待遇。”

  “咱哥,你明天上班了,我就开始准备了,买报纸回来找找先咯,遇到合适的就去面试,一年之计在于春哪。”

  “不急,雷姐不是初八开工吗,姐俩儿先玩两天,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心绪,有关面试的场面你俩可先在家模拟模拟,做到胸有成竹、从容不迫,遇到牛逼的大公司,肯定高手云集,要有势在必得的信心,哥在老家划拳,乱拳都能打遍教师爷,学着点!

  自身条件嘎嘎滴,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文凭咱也不差,就剩工作经验这一关了,狭路相逢勇者胜,该吹的吹,该擂的擂,自信是成功的一半,学学咱姐的气质,牛逼装久了也就成自然了。将来工作地点靠近梅林海关比较好,离家不很远,坐车、过关也方便。”

  “姐咋感觉又胜读十年书啊!头一次听这么多的大道理,起来把这些要点写下来,要找工作了,好像哥说的每一句都重要。”

  “咱们家已经过了求温饱的初级打工阶段,进入人生第二阶梯,就是求发展。高起点才能有高收入,高收入才能高速发展自己。即使将来,咱不自己创业,做一名高端的打工人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达那样的高度,跟做自己的事业又有啥区别呢。”

  “哥,你叫我去进修,寄予这么高的厚望啊!真担心自己不是那块料,你不是说过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吗?”

  “小家伙,不会的,你天生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乐观是悲观的敌人,只有面对困难畏缩不前的人才会悲观。雷姐相信你,就是那块料!小慧慧说的,真皮,烧不烂。”

  “万一小家伙发达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嫌弃你俩个土包,拍拍翅膀远走高飞了,如何是好呢?我纵有意,岁月无情哪,真保不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打娘骂老子各凭良心。万一你遇到了阿拉伯王子,英俊潇洒、富可敌国,哥也只能忍痛割爱,该放手时且放手啊!”

  “姐看谁敢!别忘了咱哥武林高手,仗剑天涯,你就是跑到爪哇国一样手到擒来!”

  “抓回来锁黑屋里,暗无天日!”

  “不给饭吃,不给上厕所!”

  “捉蛇、放老鼠!”

  “俩没良心的,这么恶毒,看姐先把你这猪蹄脚剪下来!”

第一百章:开工感言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612 2019.07.30 13:32

  初六的清晨,天气不阴不晴,不温不火,有风。哥上班第一天,两位领导意见都不统一,出现前所未有的分歧。雷姐叫穿去年的黄色休闲西服套装,西装革履,显得成熟,大主管风度;夏姐姐叫穿牛仔裤,黑色风衣,英俊潇洒。最后问哥想穿啥?

  哥要求不高,披床被单,腰缠万贯,头顶锅盖,脚踩算盘,左手长矛,右手羽扇。

  “那你滚吧!”说完跐溜,双双缩进被窝里。

  套上深蓝色牛仔裤,哥坐床上套圆领T恤,被窝里伸出只手往腰间一摸,“要穿白衬衣!”

  吓老子一跳!“坐台破公交车去上班,还搞得白衬衣花领带,不伦不类呀,姐?哥穿牛仔裤还从来没有白衬衣过。”

  被窝里冒出个圆脑壳,“那就灰衬衣呗,配牛仔裤!”

  “帅呆了,亭亭玉立,四奶奶歇着吧,哥挣钱去啦!”黑皮鞋、深蓝裤子、立领灰衬衫,小马甲、外套黑风衣。

  “玉树临风,笨蛋!”

  “哈哈,就差黑礼帽和黑雨伞了!”

  靠,当哥卓别林啊!

  拎着公文袋哥就出门了,到观澜公司站台七点半。同保安兄弟道声“新年快乐!”,摸出钥匙打开仓库大门,一股霉味迎面而来。靠,这么浓!合上电闸,开电灯、开风扇、开窗户,透透气,跑跑风。

  跑出来跟保安聊天,“这没吃早餐咋办,去哪儿吃点儿才好。”

  “老大,你甭吃了。泡杯茶坐着,等上班保证你办公室里的好东西吃不完。”

  “哦,还有这等好事儿,好东西,齐分享,一会儿别忘了进来拿。”

  哥进来烧壶开水,大茶杯、小咖啡杯洗洗,泡杯咖啡,泡一大杯茶。

  八点上班,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超哥来了,拎一包小吃放我桌上,“老大,搞这么帅!尝尝,我老婆做的。”油炸的麻叶,油果,还有叫不出名字,总之,都好吃。

  “超哥,嫂子真行啊!我们老家就没人做这些,都没这个习惯,回去整天就是喝酒,没一天清醒过。”

  几个组长进来,也有带家乡味,见哥左右开弓,“老大,你就不能斯文点儿,这还有。”

  “快来吃,超哥带的。哥没吃早餐,晓得不啦,太好吃了,哥也饿了不是。”

  文员小宇进来,“哇,老大,你办公台堆成小山了,我这还有。”

  “那咋办?全部放会议室去吧,等会儿开会。”

  “老大,开工第一天,来个全体会议吧,见见面,看谁还没来。上午没啥事儿,也就是吹吹牛。”

  “超哥,全体会议的话,会议室坐不下。”

  “去叫老钟进来。”

  五金组老钟进来,超哥告诉他等会儿就在办公室开会,都到,弄个台面中间放水果,小吃。不一会儿,俩小兄弟抬一张三米长的小货架进来,铺一块新花布,比办公桌矮点。不由感叹,兄弟们会办事儿,老大就是省心。

  小宇从行政部领了红包,糖果水果回来,通知开会,自己带凳子,茶杯。

  到齐了吧。老大,连你二十八人,一个都不少。哟嘿,二十八星宿啊,天罡地煞!

  “开工了,就言归正传,各就各位,对吧!兄弟姐妹们来自天南海北,开工第一天能够满员坐在这里,作为老大,我很欣慰,每一个人,都值得表扬!接下来超哥讲话!”

  超哥写了稿子,讲了一些具体的工作安排,以及仓库纪律,消防等方面。然后吃东西。

  我把自己桌子上的小山堆移到中间分给大家吃,老大,这那好意思啊,不要心疼喔!说实话,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这包油角谁带的,里面包的干鱼,真想拿回去喝酒。老钟说他带的,你就留起来呗,反正有这么多,吃不完。超哥尝一块,嗯,不错,抓起来放回去。

  “我这有茶叶、咖啡,壶里是开水,自己动手。小宇把公司开工红包发了,今年都发财!”

  “老大,有个问题,进门我就憋在心里,不知当问不当问?”

  “我靠,还卖关子,正月里,童言不忌,尽管问!”

  “你干吗每天整得新郎官似的?不是我一个人想问啊,别打我!”

  “哦,记得有一位不出名的名人说过,不会生活的人,就不会工作。生活嘛,不管你会不会过,日子一天天都会过去;关于工作,对于一个不思进取的人来讲,做好做坏也都是一天。所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后来我把这两句名言改了一下,热爱生活的人,一定热爱工作。每个人经过努力,都能把生活过得体面,体面的生活来自哪里,来自我们的自律。自律体现在哪里,体现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比如,昨晚上宵夜吃田螺喝啤酒,一觉睡到早上七点五十五,蹦起来一看还有五分钟,洗一把脸就跑了,刷牙肯定来不及,上班跟人打交道满嘴田螺味儿,头发像鸟巢。吴总召集开会,我是去还是不去呢?所以保持适当的衣着整洁是必须的,既是对自己形象负责也是对部门形象负责,更是对公司形象负责。

  自律,首先就需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体面的生活源自生活成本的提高,对于我们打工一族来讲,只有热爱自己的工作,提高工作效率,增加工作收益,也就相应地提高了自己的生活水准。”

  “老大,道理没错,我们都听得懂啊,可我们压根就没在一条起跑线上,无能如何也体面不起来呀?”

  本想说哥也是从奴隶到将军,一路走过来的,但转念一想哥不能掉底子呀!掏出钱包,拿出老婆大人的照片。“这是我家领导,也是我的初恋,高中生,打工两年之后觉得没意思,在龙华进修外贸专业,两年多时间,英语过六级,去年底拿到本科文凭,国家承认学历。今年再找个工作,绝对乌鸡变凤凰。”

  “哇,老大,都以为你这么帅,肯定花心鬼,没想到已经结婚了,嫂夫人这么漂亮!真的恭喜!”

  “那里是恭喜呀,简直是羡慕妒忌恨!”

  “羡慕妒忌恨不能当饭吃,当做动力,奋发图强!我们都是基层农民工,也是深圳的第一代农民工,眼看着一座座山包子被铲平,盖起来高楼大厦,我们自己有没有上一个台阶呢?我们可以认天,但不可以认命。天命不可违,命运靠打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开工第一天,本没打算啰嗦这么多条条框框,这些都是兄弟的肺腑之言。希望我老婆大人的事例对大家有所启发,英文专业不同其他,可以做点假糊弄个毕业证,找工作面试的时候你要张口能说,动笔会写。每一个人只要肯付出,从奴隶到将军完全有可能,谁都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老大讲得好!”一阵掌声,进来一群爷!“吴总新年好!”我一招手:“吴总新年好!”效果不错!

  “还好,好好!兄弟们,我跟几位经理旁听了几个部门的新年会议,唯独一字不漏地听完付老大的讲话。很感人,字里行间充满了我们打工一族积极向上,奋发进取的敬业精神。请大家记住,你敬的是自己的这份职业,而不是我这个老板。老板可以换,而一旦选定了自己的职业,可能就是一生,就像我做雨伞、帐篷。其他不会,就干这个。

  我私下跟几位经理说过,付生堪称我们公司的少帅,少年老成,无论是陪我吃饭、喝酒、开车、还是做工作,都能做到游刃有余。涂生说他相当于四十岁成年人的阅历。刚才听付生一席话,感觉他相当于我这个年龄段的阅历。实属难得,希望大家多向你们老大学习,更要向老大的老婆大人学习。不想做元帅的士兵绝对不是一个好士兵!”

  “刚才付生说老婆大人刚刚完成学业,涂生生,公司外贸部也在招兵买马,是人才就要抢!”

  “这个没问题,下周一吧,付生带太太过来见见面,我负责引荐,面试由外贸部按程序走。”

  又是一阵掌声!开工第一天就有这么好的效应,大吉、大吉啊!

第一零一章:我的好梅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544 2019.07.31 07:27

  开工第一天,的确比较轻松。上午仓库吹吹牛皮,然后公司一个会开到下班,下午各个仓库走一遍,马上就有大批材料进来,都准备腾地方存放,春季雨水多,也别再想着往外面堆了,防雨更要防潮。五点,梅姐打电话进来,晚上下班一起吃个新年饭,厂门口接我。

  跟超哥交代一句,晚上有朋友喊吃饭,下班出厂门,梅姐开一台新车在等,见面老姐指指驾驶室叫我坐。

  “梅姐,买新车了,你还没毕业咩?”

  “年内二十六提的车,这台自动波,我还不习惯,总找不到感觉,开到这里拿捏死我了。”

  “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是吧,不同手波,起码有波位控制,你上几次高速就好了,前面和左右的车速会带着你走。”

  “你家俩美女都来了吧?”

  “来了,昨晚上还在给老婆大人做职业规划,我们公司也招外贸,吴总亲自讲的,下周带小家伙一起来公司面试。只是咱们公司,咋说呢,我还真嫌庙小。”

  “别犯傻!正因为庙小,才好入门,进来积累工作经验。有学历不等于有水平,对于外贸她还是一张白纸。这么年轻,你又不指望她立马挣钱,等有了工作经验,也就有了底气,再去找个正儿八经的外贸公司做,凭小家伙的小身段儿,做个高管都有可能。”

  “听姐的,就等着看乌鸡变凤凰吧!梅姐,你给我租房子的事儿,我一直没提过,要得不啦?”

  “没事吧,她俩总不会怀疑姐爬到你床上去。不会的,没做亏心事,心里坦荡荡的。就直接说姐给你租的,工厂是没有单房,小家伙过来了也就晓得了。”

  “梅姐,小荷过来面试,吴总已经发话了,是人才就要抢!外贸部走程序,起码不至于故意刁难,英文水平没说的,外贸没做过,都清楚,所以来上班的问题不大。那我的小窝,还搁在龙华咩?”

  “哦,是滴、是滴,姐想想?在竹村租房住,小雷坐车上下班也方便,几个站就到了,你俩也是几个站台。星期天你三个散散步就到了我们工厂,多方便。再说了,哪里是军营,治安比哪里都好。”

  “行,下周一带小家伙过来碰碰运气,尘埃落定就操心租房。咱家这两个家伙,雷姐出门虽然眼神不好,有时候还晕车,现在坐短途感觉她已经没事儿了,但是她警惕性比较高,人比较高冷,川妹子别看平时斯文,骂起人来噼里啪啦滴。深圳周边来讲,她出门我还不怎么担心。小荷长期跟我一起,对我很自负,也很依赖,从来就不用担心身边会有啥事儿发生,乐呵呵的没一丁点警惕性,我还比较担心她。所以她跟我一起走最好。”

  “好男人,咋就没对姐姐关心过呢?就不怕老姐哪天给人家拐了,吃豆腐啦?”

  “老姐虽然身材火辣,魅力四射,但久经沙场,洞察秋毫,那个帅哥、靓仔敢打你注意,岂不是自己找死!哈哈!”还没笑出声,右边腰眼上火辣辣滴疼!

  到了平湖新大街毛家,杨先生定的位,直接带我们进来。杨哥,还有以前的同事小贺,现在是包装组分主管。另一个不认识。握握手,杨哥介绍这位是他同学,郑总。小贺说都不敢跟我打招呼,拎个公文袋,搞得像外交官似的。

  “干嘛呢、干嘛呢,唵?我都怀疑有没在上班,整天打扮得新郎官一样!”杨哥便挖苦边开酒。

  “不是吧,哥?新年的来见师傅,起码的整洁是必须的,毕竟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几年不在一起呢,第一越来越爱臭美了,第二呢,也学会了油嘴滑舌。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说奉承话,也从不拍马屁,用他们老家的话来说,就是有点二!”

  “杨哥,你忘了,强子哥现在可是两位家长精心调教,潜移默化也该与时俱进了。”

  “哦,是滴,怎样,她两个,小雷还好吧?”

  “杨哥,过年小雷跟我回趟湖北老家,小荷我们一起看望父母,走访亲戚。托兄弟的福,都很好!小荷下星期可能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公司在招外贸。”

  “啥,你家小荷可以做外贸了?”小贺有点不可思议。

  “奇怪咩?所以说你们都要向阿强夫妻学习,阿强当初跟你们一起几块钱一天的仓管,你们下班出去喝啤酒,逗妹仔,他在床上学习,写作业,两年下来修两门专科,现在几千块一月的大主管。他老婆小荷进修两年多,英语水平过六级。本科毕业证,什么概念?”

  “真的佩服!其实在深圳,打工的出路呢,都是自己找的,我们都是第一代农民工,也没有前车可鉴,就看自己敢不敢搏一把,出路找对了也就站出来了。否则只能原地踏步。来,我先跟阿强干一杯!咱俩有很多相似之处。”

  “对呀!郑总从模具房学徒五块钱一天做起,搬几年模坯到做小师傅,到现在出来自己开机加工。当老板了,比我们都牛逼!”

  聊了半天,一起干一个:“开工大吉、新年快乐!”小贺倒酒,感叹是要跟强哥好好学学。

  “那就不敢当!咋说呢,人有时候都是被逼的。我当初如果幸运做了分主管,现在还不是跟你一样,在哪儿嘚瑟着。辛辛苦苦搬上去之后毛都没捞到一根,一气之下才选择走人,没曾想走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安稳也有安稳的好处,杨哥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不也当大经理了。”说完跟小何干一杯。

  吃罢晚饭转来观澜八点多,到我家里坐会儿,喝杯茶。上来见床单、被单都挂在阳台,“梅姐,啥时候帮我洗的床单呀?”

  “初三过来拿回去洗衣机洗的,没啥事儿就想跑跑练练车。”梅姐把床单收了在床上铺好,然后装被单,叠整整齐齐放床中间。

  从公文袋拿出一包老家的绿茶泡上,见梅姐拿枕套装枕头。“哎哟,枕头忘记挂出来晒了,你闻闻,有点味道!”

  “没闻出来,只闻到姐身上的香味儿。”抱着梅姐的后腰在脖子上闻来闻去。

  “别闹,装好喝茶。”

  “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跟你单独在一起,抛却淘气的一面不讲,我才能感受什么叫无忧无虑,总有你会为我操心。周末在家里,快乐无处不在,幸福感也满满。但是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老婆大人的衣服扣子掉了几个,是不是该买新衣服了;厨房里做饭,一拎煤气罐,靠,又要充气了;电视里看见别人家孩子天真可爱,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生儿育女了。总之,总有事情要操心。”

  “是啊,谁叫咱们姐弟有缘分呢,我妈生两个哥哥,就是没有弟弟、妹妹。你关心姐姐的时候就像亲弟弟,淘气的时候又像个小情人。”

  在梅姐鼻尖上咬一口,“做情人就完蛋了,你在老公面前会有愧疚,虽然你俩扯平了,但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要的是天长地久,而我明显给不了。”

  梅姐放好枕头转过身搂着脖子轻声说:“对,你虽然比我小,却很能克制。第一次在你家吃饭,我休息的时候你进来看我,姐压着你在胸前亲了那么久,又都喝了酒,头脑发热,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弟弟却始终不肯上床,姐打心底里敬佩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坐下来喝茶,梅姐尝了一口:“这是什么茶?”

  “我老家的,小茶厂做的绿茶,二哥说不怎么好,我喝还可以,就带了一包过来。”

  “不错的,是有点苦涩味,但是茶叶如果不苦绝对加了香精,就喝不出茶叶本来的味道了。”

  “茶叶原生的味道就是入口苦涩,入肠清醇,品尝的就是这个余味无穷。”

  “记得第一次跟杨哥见面不啦,,你落落大方地介绍姐是你的红颜知己,没有一点做作,姐好感动,会记得一辈子。后来还做成了生意,姐赚了钱,对弟弟多做一点点,还不应该呀!”

  梅姐说着说着,趴在我肩膀上都快陶醉了,不会是酒劲儿又上来了吧?

第一零二章:陈娟的婚姻大事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23 2019.07.31 08:03

  周六晚上回家,小家伙枕着雷姐大腿看电视,见哥回来,“伙计,上菜!”

  “来了,来啦!”陈姐从厨房蹦出来。

  “哎哟,亲爱的,想死姐姐了,来一万次拥抱!”

  “哎哟哟,过个年,人没见长胖,这脸皮倒是见厚!”

  “别闹了,菜早上齐,就等你回来倒酒。”

  抱着陈姐扔了一圈才放下来倒酒。“哇,家乡的凉菜!我好像回到家乡,又回到她的身旁,让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房,那一夜------!”

  “哥,看见陈姐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啊?”

  “升官了、发财了?”

  “捡到钱钱了?”

  “No no no !小荷同学名花有主了!”

  “啊?哥,啥子情况?坐下来边喝边说。”

  “敝公司外贸部招兵买马,老板亲自发话,小荷同学周一跟我一起到公司面试。”

  “哟嘿,姐都还没准备好呢?干杯、干杯!也算是天大的好事儿!”

  “新年开工仓库开会,也是整很多好吃的,还有家乡味儿,正经话说完了就边吃边吹牛。小伙子问哥咋整天搞得新郎官似的,天生当官的料。哥告诉小屁孩儿只要肯努力,谁都能当官。他说我们本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然后哥就举例说明,自己老婆大人高中生,打工打累了,进修两年多时间,英文过六级,拿本科毕业证。现在出去找工作,典型的乌鸡变凤凰。这话被我老板还有几个经理在仓库门外听到,马上吩咐行政部经理,公司外贸也在招兵买马,是人才就要抢!”

  “哇噻噻,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今晚上自姐进这个门,小荷就一直在唠叨找工作的事儿。这下放心了,是人才就要给人家抢走了。”

  “再一起干一杯,祝小朋友马到成功!”

  “哥,你走时不是要我跟雷姐模拟面试吗?她也没经历过,上午去了培训中心,你猜咋着?跟他们一说,刚好新来的玛丽老师在外贸做过,一本正经地对我进行全方位面试,全程没说一个汉字儿,差不多面试了一个钟。完了我下来买半箱椰子汁上去感谢。”

  “感谢是必须的,那可是你现在的母校哇,以后转到哪里多上去坐坐,保持联络毕竟不是什么坏事儿!机会嘛,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做得好!”说完给老婆大人奖励一块牛肉。

  “陈姐回家又相了几桩亲呀,没累着吧?走一个!”

  “唉,姐这年里年外的,甭提了。也就今晚上听见咱们小家伙,马上要找到工作了才真正开心一次。其他都是愁哇愁!”

  “这么不顺心咩,大老远的回去一趟,额娘不又很失望?”

  “你说天津那些男人,也人模狗样儿的,家庭、自身条件也还凑合。先一天晚饭相亲,第二天中午约吃饭,吃完饭就要拉着姐去开房。尼玛姐就是出去卖,也得给个时间化化妆啊!”

  “我靠,哥们儿吃快餐长大的吧!不是,你这身材,在家有没有穿保守一点呀,搞这么火辣,哪个兄弟见了不心急火燎的!”

  “少放屁,那么冷的天,在家哪天不是包的严严的,包括脖子都缠着围巾,哪像现在,那些男人就那副德行!”

  “那你走了,额娘的心又拔凉拔凉滴,一等又是一年。梅姐估计明天过来,跟她说说,有机会帮你介绍一位帅哥,再剩姐就三十了。”

  “谢谢!亏你还有良心,见面就对姐的事儿问长问短。我妈就我一个,有时候感觉,强子真的就是亲弟弟,虽然也油嘴滑舌,但心地很善良,也有担当,走一个!”

  “一起干一杯,祝陈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雷姐把锅里几个热菜端出来,“乘热吃,都是家乡味儿,陈姐一直想跟我们一起到湖北的,没去成就多吃点枣阳老家的腊味。”

  哥四个喝得有点猛,看看一壶黄酒已所剩无几,不喝了,陈姐说再喝就不能走了,收摊喝茶。

  看看时间不早,送陈姐回宿舍休息。“一路上我们都在沉默,其实我不要,太多的沉默,只要你能说声爱我!”

  “小家伙去了你那里,估计你们也该搬家了,以后可能就没时间见面了。”

  “保持联系,这么近,周末还不是说见就见,担心啥呢?”

  “一见面就忙不迭地问姐相亲的事儿,是担心姐嫁不出去呢,还是怕姐嫁了呢?”

  “不知道,也许,兼而有之吧。想你好呗,这么好的姑娘,天不见怜,人之奈何!”

  又到了拐角,这次,陈姐抱的特别紧。

第一零三章:石岩湖游玩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23 2019.07.31 19:21

  清晨人还没睡醒,大榕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倒是叫得欢,好像在开早会。哥亦位列早班,胡掐几句,聊以解酒。

  “大梦谁觉醒,

  麻雀犹先知。

  夜阑云带雨,

  晓露涨秋池。

  朝朝共暮暮,

  两地三相思。

  莫恋一合酥,

  但学韩湘子。”

  “哥,大清早的就要学韩湘子修道成仙呀?”

  “是啊,相传韩小哥乃大唐文学家韩愈的子侄,才高八斗却放荡不羁,后被吕洞宾看中,点化修道成仙。是八仙之中最年轻的一位,擅长吹箫。”

  “不对吧?姐看的版本,韩公子不学无术,整天吊儿郎当,还小酒鬼一枚,隔三差五被叔父韩愈骂。阴差阳错滴与老酒鬼吕洞宾臭味相投,才点化成仙。”

  “一合酥是啥,饼干,干嘛不敢恋,有毒啊?”

  “这都不晓得,哥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科普?起床查字典好啦,说多了哥就饿了,饿了么?”

  “姐不饿,那前面几句呢?”

  “雷姐,前面几句都是胡扯滴,你叫他给你讲,他等会儿撒起欢儿来可不得了!”

  滴、滴滴!“我日啊!梅姐又搞这么早!”

  “你怎么晓得是梅姐,有暗号啊?”

  “老姐换了新车,小喇叭就是这个声音。”

  “我刚好要上厕所,出去跟梅姐开门吧。”小荷同学披上外套就出去了。

  “姐,说了半天话,饿了,俺先过个早。”呼哧一口就咬上了。

  “好啦,人都上来了,赶紧起来。”

  哥披挂整齐拉着雷姐滑出一步探戈,“梅姐新年好!”

  “哇,又搬一箱红酒!Thank you !”

  “哎哟,看小雷把你滋润的,心情这么好!这嘴角咋还有奶水呢?”

  “哎呀,梅姐,净瞎说!不理你了,洗刷刷!”雷姐一跺脚走了。

  “啥时候看见梅姐心情都特别滴好!大家好才是真滴好哇!来,亲姐,深情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梅姐,昨晚上强哥还在念叨你呢。冲完凉枕雷姐大腿上嘚瑟,我给他剪脚趾甲。说就差陈娟来扇扇子了。他说还缺梅姐来唱小曲儿!”小荷同学抱着梅姐后腰在客厅扭来扭去。

  “这么会享受哇,不思进取,春醉温柔乡!梅姐来了就先打一顿,再把懒筋抽出来!”

  小荷同学赶紧洗刷刷,然后一起出去过早,顺便买青菜。

  “当家的,把羊腿泡起来,”

  “你进来给剁断,不然盆子装不下。”

  “哎哟喂,这么肥的一只羊腿呀?”

  “是啊,我堂哥自己喂的山羊,我们去做客,吃了一顿四大头席,临走送一只后腿,俺老娘说真是天大的面子,我那个二嫂,从来没有恁大方过。”

  “那还用说吗?二嫂他们家儿子在老大工厂上班,偶尔大方一次,起码老奶奶念她的好不是!其实还是二哥叫拿的,兄弟还是兄弟。”

  “不管谁叫拿的,中午梅姐来了有滴吃就好哇,毕竟一只羊才四条腿,拿的还是后腿,已经够奢侈了。”

  “后腿是后腿,哥总感觉没有这条后腿好吃!”说完照雷姐屁股就是一巴掌。

  “好啦,小荷同志,洗完了没,洗好了就出发,梅姐也饿了!”

  下楼梅姐又把车钥匙递给我,哥坐上打火,雷姐激动了,“哎哟,帅哥开新车!”

  “可不是吗!香车美女,才子佳人。风萧萧春梦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没一句正经的,你往哪儿开呀,哥?”

  “还用问吗,俺哥肯定是一个都不能少!”

  把车子停在宿舍门口远远滴,“雷姐、小荷下去叫人,梅姐别下去,毕竟供应商来的,影响不好。”

  “陈娟回家找到男朋友了没?过了年又大一岁。”

  “昨晚上问了,今年外甥打灯笼,照旧(舅)。那些帅哥们刚相完亲叫要拉她去开房,娘希匹内地的男人比深圳还开放。这哪能过日子嘛?也真难为大美女。梅姐瞅机会帮她物色一枚,善莫大焉!”

  一会儿工夫,三个家伙出来了,上车问去哪里吃呀?方向盘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哥一把方向盘打到鹊山工业区,石磨肠粉,尝尝好不好吃。下车大姐就叫:“靓仔食乜嘢?”

  “五个肠粉!”然后掀开蒸笼,拣一碟牛百叶、两碟凤爪、两碟水晶饺端上来。

  “哇塞,不是吃肠粉,还有小吃呀,这么好?”

  “吃饱了咱去兜兜风,十一点半回来做饭吃。那么多腊肉腊鱼,得玩饿了再回来恰。”

  九点半,车子开到石岩湖公园门口,几位姐下来我停车。陈姐去买票,走进去左手边就是温泉度假村,估计中午来这里吃饭的人不少。

  “哎呀,有相机就好了,在湖边拍拍照,留个影,纪个念。”

  “是啊,哥再拉着陈姐拍几张婚纱照,寄回老家告诉额娘,你已经婚了,别再为你操心了,皆大欢喜,今年回家过年就省了相亲宴会了。”

  “哎,刚才照相点不是出租相机吗?我去看看。”梅姐一说都跟着去看看。

  傻瓜相机,我们十一点拿回来,租金十五块,买胶卷二十一块,一般可以拍二十五张,押金500块。然后老板告诉我们怎么用,不用教哇,陈姐部门就有相机。

  这下开心啦!先去度假村门口每人拍一张,哥站岗亭上拍一张,保安兄弟说哥真站这儿做保安,肯定发财。又请保安帮手拍一张合影。啷个哩个啷,啷个哩个啷!

  去湖边拍风景,雷姐忍不住问:“帅哥,你真站那里当保安,发哪门子财嘛,说来姐听听?”

  “小雷,你是真笨还是假装呀?你都喊了帅哥,他往哪儿一站,分分钟给富婆看上,一起泡个温泉,度假村春宵一刻值千金,能不发财嘛!”

  “啊!呸呸呸!俺哥不赚那个钱钱,下次不来了!不准偷偷来喔!是不是来过哟,不然咋轻车熟路?”

  “家姐,你就饶了俺吧,四爷要是搁这儿混过,不晓得牛叉成啥号样儿,早不认得几位姐了!”

  来我们每人跟四爷合个影,万一哪天给富婆勾跑了,拿照片发通缉令,也好捉拿归案。

第一零四章:家乡味儿,姐妹情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86 2019.07.31 19:45

  终于拍了照片,开心不得了,就等梅姐拿胶卷回去洗出来。老姐还说回去自己买相机,有车又方便,下次去市里面拍。

  哥开车,小快,十二点到家,十三点吃午饭。满桌家乡味儿,中间一大盆羊肉、高压锅里还有,腊鱼,腊猪肉、猪肝、猪舌头、香肠,酱牛肉,香干,雷姐又炒几个新鲜菜。

  开两瓶红酒醒着,先喝老黄酒。“梅姐,这壶十斤,家姐做的,地道的鄂西北风味黄酒。昨晚上都没舍得拿出来喝,专门等你来开壶!”

  今天初十,元宵都没过,老家还正在过年。“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哇,是比去年的黄酒好喝很多,酒味儿也正。”

  “这种口味儿,姐夫说,就是成酒之后没再兑过水。我们在菜馆喝的黄酒,绝对从老家拉过来,到店里又兑水,所以才喝不出这种口味儿。”

  “难怪,也是的,运这么远,人家不加点水,赚啥子钱嘛!”

  “梅姐吃肉肉,还有一只腊野兔,一包河鱼干,下次再吃,今天整多了也吃不完。”

  “还有野兔啊,那玩儿可香!在天津都是从东北运出来,不腌,直接冰冻的。”

  “咱们老家野兔到处都有,夏天收麦子的时候,麦地里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有,刚会走的小兔崽都有。小时候捉回家栓起来养几天,力气大了把一条腿挣断了也要跑。”

  “还有一年下大雪,上午没啥事儿我跟着老三,扛一把铁锹,拎一个蛇皮袋出去转悠,远远看见地上兔脚印,顺着脚印找到堰塘下面出水管。我守着,老三去干捡柴火,然后老三到堰塘里面,水已经不多了,露出出水口。把放水管的木桩拔掉,拿蛇皮袋蒙紧,我在外面烧火,烟一熏,兔子蹭地一下蹦出来掉进蛇皮袋里,没按住连袋子一起掉进水里,老三拿铁锹一拍,不动了,拿回家一称七八斤,老娘中午切俩白萝卜炖一锅,那才叫香!”

  “小时候我爸也捉,还下夹子夹,也有腿挣断了兔子跑了,好大的力气呀,也不怕疼。所以我从来不敢吃,两个弟弟每次还没熟就望着锅里流口水。去年跟强哥一起回老家,小荷妈妈做的第一顿饭就有兔子火锅,也是腊兔,感觉没那么恐怖了,我第一次吃,是好香。”

  “说了半天,我的口水也流出来了,晚上给煮了。先吃羊肉。”梅姐也忍不住了。

  两杯黄酒喝完倒红酒,梅姐说:“小荷明天去面试估计没什么悬念,可以拣几件换洗衣服放我车上,我先帮你带过去。反正阿强也是租房住,面试OK就直接上班不用再来回跑了。”

  “还是梅姐想得周到,咱哥租多大的房子?”

  “他一个住,我当时帮他租的单房,也还算干净,就在公司附近,公司集体宿舍主管也没单间住。”

  “梅姐。你看小荷同志明天上阵,要不要整一套女职西装?”雷姐问道。

  “暂时不用吧,人家也知道她没这方面的工作经历,搞得过于正式,给人的感觉就是装逼,没这个必要!”

  “对,搞洒脱点儿,也不是什么世界500强,谈得来咱就做,谈不拢咱不缺这碗饭吃。毕竟咱强哥还在那里大主管呢,咱不求人,明天去就要有这种心态。就像姐相亲一样,不顺眼,饭都难得一桌吃。真让姐看上,别说开房,还真不晓得谁玩谁呢。”

  “鼓掌、鼓掌!就是得有咱陈姐这份洒脱!其实工打到某一个层次,也就是合作关系,很微妙的,即使同事之间,上下级之间,谁也搞不清将来谁是谁的boss,这年头分分钟给老同事打工的多了去了。”

  “小雷也得有个思想准备,小家伙一旦上班,阿强可能就考虑搬家。毕竟你一个人住这边,眼神不是很好,大家都不放心。到时候就在竹村,就是军营附近租一套房住,这样小雷上下班也就几站路,阿强他俩来回也是几站路,比较方便。陈娟周末过来玩也方便。”

  “是啊,前天跟梅姐一起到平湖跟杨哥吃饭,也说起来这事儿,认为以后住竹村两边路线距离都差不多。我告诉杨哥小荷英语过了六级,老哥很是惊讶!尤其那个仓库的小何,也就是包装仓的分主管,梅姐送纸箱就是他仓库收,他认为都不可思议!”

  “咱哥,俺这八字还没一撇儿,你都给宣扬出去了。这要玩儿砸了,多难为情啊!看来不能像陈姐讲的无所谓,全力以赴,不能给咱哥掉链子!哥常说,咱们是山地车,从来不会掉链子!”

  “干了!有信心,离成功就不远了”

第一零五章:老婆新年新起点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324 2019.08.01 07:31

  周一清晨,天气晴朗,霞光万丈,不冷不热,微风习习。小荷同学高帮黄牛休闲皮鞋、塑身蓝色牛仔裤,彰显大长腿,大翻领白衬衫,小马甲,圆圆的蘑菇发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英姿飒爽。哥看这架势,进京赶考,准得前三名!出门前陈娟姐姐大学时期的真皮文件袋装哥包里,拎着就出发了。

  雷姐送至家门口:“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拉老婆大人在路口吃个肠粉,一路顺风,坐上车公交车到公司七点四十。

  打开仓库大门,烧壶开水,给老婆大人冲杯咖啡,先坐哥大班椅上休息。再给自己泡杯茶。

  “仓库堆这么满呀,有叉车上货还好,不然这么高,累死人。”

  “有叉车,以前停仓库不是漏油就是漏水,搞得地面脏兮兮的。我来之后,打个申请在墙头搭一间叉车房,停那里想咋漏咋漏。”

  “挨楼顶的货架摆的都是伞骨,就是雨伞的支架,都是小箱装,其实也不重。只是每层不能压太多,容易变形,货架有好几层,就摆得高。”

  仓库哥几个上周看过老婆大人照片,超哥进办公室,“哇,付嫂早晨!有点像大明星哟!”

  我介绍超哥,是我搭档。老婆赶紧站起来跟超哥握握手:“超哥早上好!”

  上班时间到了,一帮人有事没事故意在办公室门口转悠。老钟跑进来:“老大,是不是开会呀?”

  “开什么会?”哥还纳闷。

  叼毛冲老子挤挤眼:“招待会呗!”

  小宇说:“老大,他们都叫我进来问你,从哪儿弄来的日本大明星?”

  “啊!告诉兄弟们,大嫂可是进口货,山口百惠的妹妹。晓得徐生来了没?”

  “你才进口货!上班说话也没个正经,你老大平时说话都这样咩?”

  “哈哈!大嫂,老大不是看你在这儿吗,高兴。老大,徐生准时上班,从来不迟到。”

  超哥说:“徐生是不迟到,但是外贸部那帮假洋人就不一定了,跟我们不在一个时空。付嫂别介意哈,九点过去不迟,行政部没啥问题,外贸部经理是位台湾大姐,有点瞧不起大陆人,很吊,那女人跟谁讲话说不上三句就拽英文。

  大嫂条件不比谁差,别看外贸部个个眼睛都长头顶上,你进去了就是鹤立鸡群。不要有啥顾虑,打工,谁怕谁呀,做外贸都是靠本事吃饭!”

  几个组长进来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跟大嫂打个招呼,开开心,关键是想近距离看看是不是山口百惠的妹妹。

  包装组大美女阿琴进来打招呼,“付嫂,早上好!以前没见过你,她们都说谁要是做了老大的老婆,肯定很幸福,毕竟大帅哥来的嘛,现在见了你,反过来都夸老大幸福!”说完了还要拿手枪指着哥。

  “呵呵,超哥,下月给阿琴加工资!”

  看看到了九点,“小宇,你带嫂子直接去行政部见涂生,我亲自去别搞得徐生尴尬,一切按公司招聘程序来。”把文件袋拿出来给老婆大人,里面有证件,简历,钢笔、圆珠笔、签字笔。

  十点过,梅姐有货车送箱子到仓库,进来办公室打个招呼,送她出门,悄声告诉我在外面等,小荷面试完跟她一起去她工厂,晚上下班再聚。

  快下班了都,还没见人回来,超哥说:“干嘛这么久,上班了咩,不会在帮邱姐做义务工吧?”

  差十分钟十二点,老婆大人回来仓库,厂牌都挂脖子上了,不紧不慢地说:“上半天班啦,做邱姐助理,叫我下午把家里安排好,明天正式上班。”

  超哥、小宇,我们都鼓掌。“经理助理也是副理级别,其他部门没有,虽然不会跟进具体的客户,但是琐事很多。大嫂小心哟,她几个助理都没做多久。”超哥说完下班了。

  拉着老婆大人的手到工厂门口,手一指,她上车我回来饭堂吃饭。总算定了。

第一零六章:搬新家、新起点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761 2019.08.01 11:53

  下午上班来一柜材料,品种很多,有卡板的叉下来,散装的也都装卡板往下叉。虽然春天里,往货柜里一站,照样出汗。超哥站里面指挥装卡板,老钟在下面指挥往仓库里拉。站门口看了十几分钟,小宇叫我,涂生喊我过去聊聊。

  进涂生办公室赶紧抱拳:“感谢老哥栽培!”

  “哎哎,打住啊!我只负责推荐,真没有多言。外贸部邱姐的性格想必你也略知一二,她不认可的事,谁说都没用。我只说了夏小姐是初生牛犊,如果还拿老一套手法来拷问人家,100%吓跑。”

  “那还用说嘛,您这句话本身就定了基调,看得上就用,看不上不用,本来就没外贸经验,考这方面肯定跑。老哥高明!”

  “中午吃饭我还特意问了邱姐,这么快喜欢上了小夏。她夸小夏人漂亮,看起来比较洋气,这种性格以后见客户很容易打开局面。也诚实,懂就是懂,不懂直接说不懂,不会伪装。他就是要一张白纸做助理,从头学,就不会自作主张。以前的助理都工作经验丰富,却总是犯经验错误。”

  “老哥一番话。又胜读十年书啊!工作经验确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在工作当中游刃有余,用歪了可就不好使了,很多人惯性思维,不懂得融类旁通,往往犯经验错误。”

  “对,工作经验呢,对于技术性比较强的工种来讲,确实重要,没有经验你无从下手,有技术标准在哪里。在管理、文秘,甚至金融方面,个人的思维弹性就比较大,人们有时候的确会犯经验错误。这就需要不断学习,不断接受新的知识来提升自己,把自己的经验更新。”

  “是啊,众所周知,台湾的管理经验来自日本,更多的是照搬日本的管理标准。相当一部分的香港公司又是跟着台湾学经验,甚至直接聘请台湾经理来管理公司。而大陆的公司呢,天生不买台湾人的帐,这可能存在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却更愿意跟着香港公司亦步亦趋。但是日本的管理标准日新月异,台湾公司都不见得已经赶上去,更何况大陆这些打工一族。”

  “哇。哇哇,看来付生的知识层面更新很快呀!很少有大陆人士看的这么透彻。”

  “涂生,打份小工,我起码得搞清楚自己站在那个位置,头顶还有几重天,这样工才能打得明白。不然混一下一年就过去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当十年八年大主管,我也有野心。”

  “年轻人有这种想法是对的,在深圳你们的机会也很多,将来呀,深圳应该是民营企业的天下,从我们公司的外发厂就能初见端倪。他们如果再大胆往前迈一步,日子将过得很滋润,靠的就是胆量!”

  跟台湾经理聊天真的受益匪浅,他们喜欢谈管理,谈标准,聊日本、聊新加坡,聊深圳的大势所趋。香港人就不一样,跟他们在一起聊天,除了吃喝嫖赌就是男盗女娼。他们喜欢吹香港的马会,侃澳门的赌场,黑深圳的发廊。

  从涂生办公室出来,大家都在忙着清数、上架。五点接到老婆电话,告诉我家已经搬了,梅姐帮忙两边都搬了,等会儿下班直接坐车到竹村军营门口等,一起吃晚饭。

  哇塞,几个家伙动作够快的,又欠梅姐一个大人情。估计梅姐小哥开货车,不然没有这么快,晚上要跟小哥好好喝一杯。

  下班跟超哥招呼一声,下午老婆在搬家,早点回去看看。坐车到观澜电影院下来,到超市买两瓶白酒装包里,然后到军营站台,靠,小哥开梅姐的小红跑在站台旁边等我。坐上车几分钟到家了。

  小哥问:“怎么样,这是村长的房子,崭新的,才装修俩月,你家的这套在四楼,还没人住过,每层两套,每套两房一厅。”

  “可以、可以,这么高,真的辛苦小哥了。”进门来,看外面阳台也大,还是村长大人有钱啊!梅姐、雷姐、陈姐、小荷同学都在忙着做饭,厨房也比以前大。

  快七点开饭,梅姐说冰箱里的腊味全部在桌上,今天一扫光,包括昨天念念有词的野兔子。两个壶里黄酒加起来还有七八斤,先倒六杯。

  我先举起来:“非常感谢梅姐、小哥帮我们搬家!”

  “乔迁大喜!”

  “新年、新家、新工作、新气象!”梅姐带头干!

  热热闹闹一餐晚饭吃到九点过。小哥开车回梅姐工厂,绕路送陈娟回龙华。俗话说,客走主人安,喝那么多酒,我也想静静。

  两位领导洗刷完毕,坐下来歇歇。“两张沙发,电视机前一张,卧室一张,幸亏我们在龙华的旧茶几没要,现在有了一张新的,以后哥泡茶也大气。哥的小方桌放客房,靠背椅坐下来喝茶也方便,整个客厅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儿,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三张床,剩下一张也放客房,再来几个客放下来就可以睡。”

  “姐,还想着来客呀,不怕吃穷了咱家里?家具都爱惜点,以后咱买了新房搬回家照样用。我那屋的东东都是梅姐买的,很是过意不去,她说我介绍杨哥给她认识,又多一个客户做纸箱。话虽这样说,感觉还是欠她的。”

  “是啊,杨哥做采购大经理了,你顺手人情而已,要感谢,也是杨哥。”

  “梅姐已经做的够多了,我这边每年都有感谢,不能欠她太多,虽然赚点钱,都不容易。”

  “雷姐这半天不得请假呀,咋跟你大主管老严讲的?陈娟咋也跑来了?”

  “还能咋说,就跟他说阿强在观澜租了房子,下午回去搬家。鸟人还轻声问我,该买房了吧?请假单他签了字,姐丢给文员,小丫头叫我亲自送给人事部,大美女见了看都没看丢废纸篓里,然后跟我一起回来搬家。”

  “哇,那叼毛敢问你买房了没,说明他早就在市内买了,他才是大财主啊!姐那家东莞的鞋底厂,现在没人说三道四吧?”

  “老大不敢动,看他们谁敢动。他也说开了,以后大供应商咱俩一起开发,完了交给文员跟单就是了,少操心,外人也不会再说什么。”

  “老严聪明人,晓得挡人财路后果很严重,打工嘛,虽然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晓得哪天就会遇上,万一产生了交集,都会很难看,哥也不是好惹滴!况且他吃的才是大鱼。鞋底厂当年我跟着去验厂,中午唯独哥没喝酒,下午运筹帷幄,当场三方签字,也就等于定了案,后面走程序而已。曾老板广东人,更是明白人。”

  “新房子是漂亮,到处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抓紧挣钱啊,男人!等雷姐一生孩子,她那档子事儿也就没有了,本就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咱们还是得有个长久规划。”

  “嗯,咱们家小洋楼不也舒服,我们二楼当初也可以这样盖哈,200平米刚好两套,只是没那么多人住。但只盖了三个房间,客厅实在太大了,拖个地都累死人。”

  “你就嘚瑟吧,出去告诉人家,在家住200平大屋,谁不羡慕妒忌恨!这套不便宜呀,600大洋一个月,夏天还要买空调,估计一月得个整数。”

  “算起来每月的开支就要2000大洋,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只晓得咱们三个都挣大钱,却没人细算人家的开支有多大呀!每家的经都不好念。”

  “咋说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呢!哥,今天喝高了,不停滴纠结家庭开支呀,雷姐挣钱呀,在工厂受啥刺激了。”

  “都没有哇,是不是感觉哥老了,爱啰嗦。你晓得你那位邱姐为啥叫你做助理吧?下午去涂生办公室唠叨了个把钟,他告诉我邱姐就是看你诚实,不撒谎,关键是没经验,好调理。”

  “呦嘿,这没工作经验倒还成了优势?那你还叫人家吹牛、装逼!”

  “雷姐,你想想,一位高高在上的老女人,跟助理交代个事儿,行了,我知道;好的,我晓得怎么做!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感念吧?”

  “那也是的,老大还没说完呢,下面就自以为是,可能自以为是的就是个错误。”

  “对头,她的前几任助理都很棒,工作经验丰富,但是,总爱犯经验错误。做文秘工作最忌讳的就是一知半解,并且误解上司的意图。邱经理说小荷同学就是一张白纸,调教好了将来能成大器,人本就漂亮,也有点洋气!”

  “哥,你俩又给我压力了!不干了,抱抱!”

第一零七章:全国人民为之悲痛的日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18 2019.08.02 07:18

  周二小荷同学正式上班,试用期底薪2600大洋,一下子惹得雷姐羡慕妒忌恨,大专跟本科区别还是有点大。就像当初我在新亚鞋厂,不是本科,就不能升大主管一样,再有能力都不中,这就是硬伤!一分钱一分货。

  三个人都在忙碌,我跟老婆大人虽然在一家公司上班,也就是午饭、晚饭端着餐盘坐一起聊聊工作叙叙家常,她不想吃的肉肉夹我碗里,抢走我的青菜,感觉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候我在学校吃大饭堂,小荷同学只要老妈做好吃的,装一大碗就跑来饭堂找我,也不害羞,咱俩旁若无人滴一起吃一起说笑。

  学校饭堂的菜能好到哪里去,不晓得是炒熟的还是煮熟的,总之太难吃,她傻乎乎地跑去质问大师傅:“你们到底会不会炒菜,会炒为什么恁难吃,壶里那么多油为什么舍不得放,又不是吃你家的?”

  曾经的天真无邪、花季少女,如今已收放有度、大姐风范。与其说造化弄人,不如说是深圳的打工形势在推着人往前走。你不走就会掉队,或者给人挤掉沟里,随波逐流。

  行政部徐生考虑到咱夫妻俩一个大主管、一个副理,立马腾出一个楼梯间,放一张床,一台风扇,供咱俩午休。上班各忙各的工作,生活基本归于平静。

  周四早上七点差十分起床,打开电视播放新闻,洗刷完毕照常做早餐。米粉刚泡到盆子里,电视机里突然传来老领导逝世的消息,我顾不得擦手,跑过来连换几个频道,都在播报老人家逝世的消息,昨晚上九点零八分在北京301医院与世长辞。顿时感到茫然若失!老人家走了,改革开放还能走多久,咱这工还有没有得打?

  我把声音开大,两个家伙急忙急火滴跑出来:“哥,啥情况?”

  我指着电视机,“他老人家去世了!”说着话我也哽咽了。

  两个脑袋挤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天哪,我们的小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老人家却走了。”

  早晨来到公司坐下来,也没烧开水急着泡茶,满脑子都是老人家逝世的各种消息,刚刚在车上,一车人也是在讲,打工的政策会不会变,万一变了,现在突然回去老家,没种田地下半年吃啥?老人家不是说过吗,改革开放的政策100年不动摇,你怕什么!各种说辞都有。

  脱了外套,双手插裤兜里几个仓库门口转转,转移一下注意力。走到包装仓望着一卡板纸箱发愣,这政策要是变了,梅姐纸箱也做不成了,两口子收拾收拾回天津揪麻花吧。老大叫老五在家里守着十几亩赔钱的田地,难道有先见之明?哥走的时候可是说要在深圳扎根、买房,家里的田啊地的,我也不要了!

  “老大,纸箱上没有美女呀,你都看半天了,干嘛呢?”

  “嗯,管理纸箱的妹妹可是美貌如花呀!,对不对?”

  “切,美貌如花的在外贸部,不在仓库。”

  “哥咋听出来酸溜溜的?”

  “老大,是你自己想多了,甜蜜蜜还差不多!”

  回来办公室,小宇帮我烧了开水泡了茶叶。超哥问:“老大,看新闻了没?”

  “早上看电视了,太突然了,离香港回归只剩几个月,老人家没来得及看就这样走了。”

  “老大,对我们打工一族应该没什么影响吧?”小宇也着急滴问。

  “怎么可能呢,改革开放是党的基本国策,早说过了,100年不动摇。我们按部就班地打工吃饭,没什么影响。人往高处走,国家也是往正确的方向发展,安安心心滴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中午吃饭,反正没有台湾人,整个餐厅炸锅了,都在议论今后的政策走向,这工到底是打还是没得打?还能打多久,个人究竟何去何从。工程设计部的几个人借题发挥,高谈阔论。

  旁边吃饭的超哥听了烦,“这几个叼毛,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少掺和,农民!”我头也不抬滴说道。

  老婆大人很默契,我不谈论她绝对不会提这个话头,都聊些上班的事情。

  回到宿舍休息,小荷也是忍不住:“哥,你不是很有见地吗,咋搞得这么低调?”

  “改革开放是国家的大势所趋,正在势头上,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么大一个国家,没有人敢走回头路,放着好日子不过,回去吃粮票,想想都不可能嘛。所以也没必要掺和那些人,瞎咧咧!”

第一零八章:九七年的元宵节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830 2019.08.02 07:53

  元宵节公司放假一天,然后本月就没得假期了。雷姐公司不放假,职员们星期天照常休息。几千人,放假一天也是损失,时间就是金钱哪!

  早上起来,给雷姐下碗面条,打个鸡蛋,她吃完走了,小荷同学还在睡懒觉,我看电视,看着看着,总感觉茫然不知所措。感觉心里还是手里少点啥似的,烦躁不安,想起来雷姐皮箱里还有一包枣阳烟,打开找找没见着?

  “哥,翻箱倒柜的,找啥宝贝?”

  “我记得这皮箱里还有一包烟呢,家里带来的?”

  “大清早,早餐都没吃,咋想起来抽烟呢?雷姐怕你抽,早拿去送给新亚门口王队了。”

  “哦,那就不抽呗,老婆大人的良苦用心,咱得理解啊!”

  “哥,看电视心里烦哪?姐说你抽烟本来就没上瘾,有时候甚至厌恶抽烟的人。别把一副好牙齿熏坏了,我起来,陪你河边走走,然后去看看梅姐,人一多你也就想不起来了。”

  放假,换套休闲服河边走走。深一脚浅一脚的,幸亏咱俩都穿波鞋。河边实在走不下去了,“哥,走路上吧!”

  路上灰尘有点大,根本就走不成,坐车吧。坐到大和锦鲤工业区对面站台,吃一大碗八刀米粉,还给我夹了一筷子,估计中午不用吃了。

  来梅姐工厂门口,没见她的红色小跑,小保安湖北的,“强哥,梅姐还没过来哟!”

  “老板呢?”

  “他都没下班,在里面。”

  “我靠,打完牌又在工厂睡大觉哇?”

  “他就这德行,啥办法呢?进去坐坐吧,估计梅姐快来了。”

  上二楼老邱在忙着吃泡面,“老总,早说给你打个小笼包上来呀!”

  “哎哟,强哥哥,小荷同学,稀客、稀客!”

  “邱大哥公务繁忙,也不至于这么艰苦吧,泡面都吃上了。”

  “没见老大连班吗,到现在还没下班,不辛苦,说书啊!?”

  “嗨,咋知道邱某人还没下班?肯定是你那老乡造谣、污蔑,破坏你老大光辉形象!回头炒他龟儿子鱿鱼。泡茶、泡茶!”

  “你那光辉形象还用得着小保安破坏吗?给你打了蒸饺,云吞,别吃泡面了。”

  “梅姐早晨!感谢、非常感谢、小荷妹妹,看到没得,世上只有老婆好哇!”

  “我日,老大会享受哇,这都是好茶叶呀!”

  “就别寒碜你老大了,比不上强哥的台湾高山茶不是?”

  “阿强现在没在新亚了,高山茶没那么好喝了吧?”

  “还有得喝,仓库不是没经理吗,物料部老郑统一管辖,老哥一月不来仓库一次,有次见我泡的地道台湾茶叶,知道缘由之后呢,人不来仓库了,茶叶倒是隔三差五叫文员送过来。”

  “我靠,打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茶叶儿给你泡着,也不管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看好就行了,都省心。上司省心了,请你出去泡,、、泡脚就行。”老邱不亏老司机,刹车快,不然‘泡妞’一旦出口了,肯定炸锅!

  梅姐问新亚没放假吧,没有,所以雷姐还在上班。几千人的大工厂,一天就是半条柜的产量,轻易不会放假。

  “小荷上班怎样,还习惯不,也几年没正儿八经地上班了,坐得住不啦?”

  “梅姐,我坐得住。做助理,事情比较杂,如果不帮经理打资料,也就是这一下那一下滴走来走去,不会闷。审查外贸员发给客人的文件,不清楚还是要出去问她们,还好,都很配合。刚开始我都全程英文,这样也可以锻炼我自己。她们都说没必要,平时说话还是普通话,讲文件才说英文。搞笑不啦!”

  “哇,都能全程说英文了,高!记得第一次见小荷的时候还是个小淘气,还有小雷一起,在这里玩半天你的手都没离开过咱强哥的肩膀和腰,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一晃几年过去,长大了,成人才了都!”老邱不失时机滴夸几句。

  “梅姐,工厂货多不多?很少放假吧。你看邱大哥都以厂为家了。”

  “多,都没时间放假。你们以前那个厂,杨哥的订单敞开做,现在四条线了,两条线给他们做货。还不是要感谢阿强,有这么得力的朋友。”

  “梅姐千万别这样说,他跟杨哥也是有兄弟缘分,彼此欣赏,杨哥以前对他也很照顾。当年在平湖乡上班,全厂唯独他不会拍马屁,杨哥说他有点二,偏偏整个仓库都跟他合得来。包括李姐。梅姐交月结单的时候应该见得到李姐吧,她现在怎么样?以前对我们也很照顾。”

  “李姐很好,老样子,就是不结婚,听说她都信佛教了。人这一生真的说不上来,他那么好的条件,人也温柔、漂亮、贤惠,偏偏选择不结婚,还吃素。”

  “每个人的境界不同,遭遇也不一样,也许李姐年轻时感情遭受波折,看破红尘,所以现在选择信佛吃素,修身养性。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享受。”

  “哪像我跟咱强哥,稀罕吃肉,还爱喝两口,上街看见美女,巴不得多瞄两眼。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追求的是多姿多彩的物质生活,压根没那境界!”

  “老领导突然逝世,全世界为之悲痛。很多人在讨论,打工啊,办企业呀,将何去何从,老大你看,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不会的,怎么会有这个担心呢?老人家设计好的蓝图,没有人去动。谁敢走回头路?我们还回去单位吃粮票?日子刚刚好起来,改革开放已经看见曙光,再过几年,深圳的民营企业将蓬勃发展。梅姐说你也跃跃欲试,看准项目能动就早点儿动,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走,只能看着人家吃肉你喝汤。”

  茶水也喝饱了,老邱要睡觉觉,说中午小哥陪我喝酒,不要喊他,估计起不来。陪着梅姐车间转转,的确都在忙着赶货。切纸板、折纸箱、印刷、订纸箱,要的就是速度。人手动作快就做得快,出货就多。

  “梅姐,这些工人一个月平均下来,连加班能拿多少钱?”

  “每月放假一天,星期天晚上不加班。每月能拿500多块。包吃包住,夏天厨房做饭阿姨都煲凉茶送到车间。”

  梅姐说天气凉爽,我们出去走走,观澜中学旁边的山上桉树张起来了,又细又长,就像阿强的身材。山也不高,我们爬上去看看,吹吹山风,等玩饿了再下来吃饭。

  沿着两旁的桉树,顺山路爬到山顶,不紧不慢半个钟。站山顶上,观澜中学尽收眼底。山脚下凹进一片空地,刚好盖一所学校,当初选址的人很有眼光啊!

  “观澜中学历史可悠久了,创办于1914年,那时候叫振能学校。据说民国时期,广东省主席宋子文还来题词,‘英才蔚起’!”

  “哟嘿,那就是名校哇,梅姐,你要赶紧买房,入了深圳户口,将来你家少爷就可以来这里读书了。”

  十一点从山上下来,经过工业区喊上小哥继续往前走,准备吃潮州大餐,恰恰路过井冈山。

  “哎,井冈山野味儿多呀,小哥在这儿吃过没有?”我抬眼见二楼屋檐下挂的全是腊味儿,忍不住问小哥。

  “啊,想吃腊味儿呀,吃是吃过,也好吃,你家刚吃完,又想吃了。今天元宵节,去吃潮州人的汤圆,很有特色,鱼也比较清淡。过段日子带你过来吃野味儿。”梅姐推着我往前走。

  潮州人的年味还比较浓,屋檐下还挂着红灯笼,门框上贴着大红对联,很喜庆。餐厅的内墙上挂着蓑衣、斗笠,一把稻谷穗做装饰,很有地方特色。看着也接地气儿。

  上面还有小阁楼,装修得古色古香,不知不觉我们都往上走,阁楼里就摆四张台。坐在边上就能看见一楼大厅。我们靠墙坐下来,梅姐点菜。

  “鱼怎么吃?”

  “这里肯定吃清蒸了,又鲜又嫩。”

  “蒸一条多宝,四个人吃,一斤半左右就够了。”

  梅姐点了三个,我点片皮虾,老婆大人点酸甜排骨,小哥点碗牛肉丸。

  开饭先送四碗汤圆,潮州汤圆里面的芝麻糊、鱼粉、炒黄的鱼籽、蒜沫很有特色。可以说一家一个特色,材料都是自家平时收集,有心的就留了起来。大多以鱼粉为主馅儿。

  梅姐问喝啥酒,客家黄酒呗,好久没喝了。

  小哥倒满四杯,吃罢汤圆,举起杯:“元宵节快乐!”

第一零九章:老婆大人转正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26 2019.08.02 15:01

  老婆大人上班个把月了,邱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自己的小助理还没个英文签名,做外贸工作,总是小夏、小夏这样叫来叫去的,哪里行,毕竟以后还要跟客户沟通呢。

  中文夏小荷,老姐笔头转了几圈,就叫Summery,萨摩瑞,夏天似的,阳光,有朝气,并夸名如其人!做外贸的,哪怕是应届毕业生,应聘简历上都有英文名字,唯独咱家小荷没有,邱姐难得给人起名字,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一群玛丽、米雪儿、艾瑞丝不服气了,“当然了,小荷本身姓夏,很容易联想到夏天,我们都没有这个先天条件,说小荷人很阳光倒是真的。”

   Summery小姐特意问了经理,是否需要买女职装来穿,回答是不需要,夏天天气热,穿随便点显得活泼、朝气蓬勃。于是整个外贸部就小荷跟着经理穿短裙、花衣服,老姐有个伴,省得孤独。其他都是白衬衫、西裤、高跟鞋,经理也没特别要求,大家也是不约而同。咱们家都不买高跟鞋,所以老婆大人走路再快都不怕崴脚。

  渐渐滴,Summery可以代邱姐回复邮件,跟客户沟通了。公司欧洲客户居多,美洲少量,邱姐早年在英国上大学,每年圣诞节都要去欧洲旅行,拜访老客户,寻找新客户。那边人脉比较广。亚洲新加坡、韩国有几个客户,日本的客户要求太严,订单款式多,繁杂,利润高,数量却不是很大。所以做日本单的美女都头大。澳洲也有客户,订单数量还可观,就是要优惠,喜欢占便宜。

  一般邱姐自己发现的潜在客户,交给Summery先试着联系,客户有下单意向,准备打样板了就交给外贸员跟进样品、订单、做货。大型的连锁超市、批发商邱姐还是自己联络,直到订单下来才交接出去。老婆大人讲也有很多客人谈着谈着就没下文了。比如有些客户数量少,非要自己选定的国外款式,又不肯变通,有些配件工厂开模具做不划算,也就不了了之了。

  转眼到了六月底,再过几天香港就要回归祖国,Summery 小姐试用期满,签正式合同,副经理待遇,底薪3500元,老婆大人也是唯一的副经理,大陆职员只有老板助理是经理待遇,也是唯一的大陆经理。两位大陆美女经理在餐厅遇上会潇洒地击掌打招呼,引来一阵阵羡慕妒忌恨!

  周六下午例会开罢回来仓库,梅姐来电话,叫我们下班直接到工厂,晚上在井冈山吃野味儿。等会儿叫小哥去军营站台接小雷。又有好吃的,哥尤其惦记那座井冈山。

  上来梅姐工厂二楼,工人已经下班了,老邱正在吃饭。“哎哟,对不起哈,老大我公务繁忙,等会儿有几个客户要来,就不陪强哥你俩吃饭了,待会儿小哥陪强哥哥多喝几杯!”

  “老大,知道您还有三个客户要来,是接现金单吧?别数钱数到手抽筋!”

  “我靠!你咋晓得老大去拿现金单?今晚上数钱那是必须的、手到拿来!”

  下面传来喇叭声,梅姐喊:“别听你老大吹,我们走了,去吃野兔子咯。”

  坐下点菜,梅姐问有没有野兔子,说有。问怎么做好吃?招待小姐很自信:“咋做都好吃。”

  “那就用井冈山干笋做个野兔煲、纯野味儿,一定要一只兔子啊,我要数数的。”招待小姐夸我真会吃。

  雷姐点一个豆腐皮,小哥点个熏肉,我点干煸泥鳅,小荷同学点一盘青菜。梅姐说才四个菜,还要点个凉菜,又来个凉拌皮蛋。我告诉老姐一只兔子煲很大一锅的,肯定吃不完。

  小哥问喝啥酒,我抬眼一看,“‘酒中佳品,味道独特’,老人家都夸好,就喝它!”

  招待小姐说:“帅哥真有眼光,也很有见识!‘酒中佳品、味道独特’是对这款酒的赞誉。”

  瞬间,几个人不约而同滴望着我:“行啊,强哥哥,这你也晓得?”

  “长期喝酒的人,总得了解一下什么才叫‘酒’,以及这款酒的前世今生?不然二锅头兑白开水,就喝成了皇封御酒,那就闹笑话了。四特酒在大清国就已经发扬光大,当时年销售量已经超过十万斤。如今在国内白酒,排名至少前二十位。”

  拿一瓶四特酒,一瓶红酒。瓶子一打开,怎么这么香啊!本来咱跟小哥喝的,杯子都伸过来要倒。好好,都喝四特,红酒开了先醒一会儿,还好喝。

  端起杯子俺先说了句:“热烈庆祝香港回归祖国!”

  “是啊,过两天香港就回来了,国家牛逼了,咱老百姓也扬眉吐气!”

  “深圳从年初开始就在搞全面综合整治,市容市貌比以前漂亮多了。”

  “咱们深圳要以崭新的姿态迎接香港回归。没见现在早餐手推车少了,晚上路边的炒粉也吃不上了。”

  “可不是嘛,我们这一带都有军营的解放军巡逻。”

  “解放军巡逻就应该常态化,毕竟他们走路上,比治安队威慑力大多了。”

第一二零章:香港回归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62 2019.08.03 07:29

  六月三十号晚上,观澜镇万家灯火,横幅随处可见,“热烈欢迎香港回归祖国!”“庆祝香港回归祖国!”

  八点下班,到军营站台下来,习惯性地看看表,雷姐只比我们多几个站,差不滴也是这个时间点回来。

  “Summery ,wait for miss Lei, please!”

  “哎哟,强哥哥,英文飙滴不错嘛!,小家伙教你的?”雷姐下车赶紧跑过来拉着手。

  “雷姐,这么巧哈,冰箱里都还有啥,我不记得了,俺哥说弄几个菜喝两杯看回归。”

  “冰箱里没啥了,星期天陈娟没过来,我们晚上就吃的剩菜,以前强子还喜欢炒花生米,记得在平湖,好像都没有断过。”

  “是啊,那时候喝酒不就是花生米、拍黄瓜,还能有啥呢?猪耳朵还是奢侈品。”

  “也够笨的,你俩走观澜不晓得下车买,这地方,那就去超市买皮蛋。”

  到超市,晚上差不多都这个点下班,人还不少。炒花生米、盐焗鸡爪、咸鸭蛋,一样来点。雷姐伸手摸了摸黄瓜,软的,不要。这些菜越吃越渴,拎几瓶金威回去,家里也没了。

  回到家十点过了,两位领导忙着冲凉,打开电视边看直播边剥咸鸭蛋。此时驻港部队正在过罗湖进入香港。

  “咱哥,快去冲个凉,等十二点看交接仪式。”俩家伙出来就盯着电视忙着吹头发。

  给两位姐倒杯啤酒,俺去冲个凉、换一条大短裤,浑身上下轻松多了。走几式鹰步给姐姐助酒兴。

  “付大侠,俺们是看你呢还是看电视?”

  “看电视、看电视,娘希匹,英国佬不还香港,哥都不答应!”来个大鹏展翅。

  “这样一个好地方早就应该拿回来,其实咱们有两次收回香港的机会,最后都没成行。”

  “早在抗战胜利后,国军有两个军就在宝安,分分钟就能过香港接受日本投降,然后顺理成章拿回香港。当时英国跟老美穿一条裤子,形势比人强,多方阻挠,最终不了了之。委员长还是中国战区最高司令都不好使。更搞笑的是,小日本投降后上任的香港总督,还是当初投降日本人的总督。尼玛枪没换药也没换!”

  交接仪式,降旗,升旗。降旗,代表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就是在中国历史上的殖民时代,过两年澳门一回归,中国土地上就不再有殖民地了。这就是老人家说的,绝不能让殖民主义尾巴留到下个世纪!

  升旗,代表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始,中国人民从此才算真正滴站起来了!此时此刻,香港全体公民,自动成为中国公民。估计不久我们就可以去香港玩。

  “哦,我们邱姐还提醒我,有时间最好把护照办下来,不知道啥时候她出门会带上我。还说选择了做外贸,必须有一本护照,不然会制约自身的发展等等。”

  “办护照必须回老家。并且一时半会儿还弄不下来。能够出国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并且还是公费,何乐而不为呢。出过国的职员,跟客户面对面交流过,建立了一定的互信关系,公司也不会轻易就辞掉,有一个相互依赖,对自己的晋升也有帮助。这是好事儿。”

  “姐,你的户口本还是跟爸妈在一起是吧,明天打电话,叫爸爸给你办一本单独的户口本,你现在是未婚。地址肯定就是写小洋楼的地址。如果不急你就过年回去办护照。”

  “哥,那第二次收回香港的机会呢,是啥时候?快说完了睡觉。”雷姐已经哈欠连天了。

  “一九四九年初林彪的四野解放广东后,44军已经打到罗湖桥头,一桥之隔就是香港,英国驻军只有一万人,跟四野干比鸡蛋碰石头还要难看。林彪断言不出三天,全线拿下香港。后来中央军委知晓44军的进度后,严令‘不准进攻香港’!”

  “为啥,那时候第四野战军所向披靡,岂不是手到擒来?”

  “那时候林彪一声令下,拿回香港如探囊取物。如果当时真那样做,估计深圳的近代历史将重新改写,我们如今还在不在这里打工都很难说。”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西方列强对新政权虎视眈眈,全面实行物资禁运,想把我们困死在这片土地上。香港是一座国际自由港,如果还在港英政府手里,将会成为我国对外联络的缓冲地带,可以通过这里周转物资,以解燃眉之急。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正确的,颇具战略意义。”

  这就是哥常说的,“失之桑榆收之东偶吧!让英国佬又嘚瑟了几十年。”

  “哥你看那个英国人,站船上都已经走了还恋恋不舍回头看,满脸的不服气!”

  “查尔斯王子,他后面跟着的是布莱尔,末代港督彭定康也就那鸟样儿,有啥好恋恋不舍的,本就不是你家的,抢别人家的地盘儿,终归是要还的!”

  “睡觉觉,过两年看澳门回归!”

第一二一章:老婆有客户上门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530 2019.08.03 08:35

  后来坐车路过布龙收费站,管理处旁边的绿化带栽了一片香港回归纪念树,郁郁葱葱的,长势蛮好。挂的牌子离老远就看得见,只是哥不认得是啥树。收费站也算是有心了,这毕竟是深圳的一个窗口。

  接下来的日子,该干啥干啥,工厂上下照样忙碌。看新闻亚洲金融风暴来袭,在香港打得火热,都是股票上的买呀卖,我们看不懂,感觉是在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影响哥目前的打工饭碗、家庭收入就万事大吉。毕竟老子的宏伟蓝图还没有施展开来,千万别给夭折了。

  晚上餐厅吃饭,Summery 轻声跟我说:“咱哥,明天有个丹麦客户来,最初是我试着在谈,完了交给外贸员跟,客户指定来了要跟我谈,好玩不啦?”

  “哦,恭喜呀,要见客户了还!只是丹麦屁大个地方,能有多大走量?估计跟小日本的订单差不多,品种多,数量少,这个国家社会福利好,爱讲究。在新亚鞋厂,丹麦的货,听QA吹牛都拿放大镜检查,单个客户的鞋子从来没走过满柜,都是并柜,估计没多少油水。”

  “赚钱那是老板的事儿,我只接见客户就是了。邱姐交代这是我第一次见客户,希望能一炮打响,对做外贸来讲,美好的开场就是成功的一半。”

  “我靠!如果是英国、美国的大批发商,捞一条起来就是大鱼。这样,晚上加班浏览一下丹麦的风土人情,客户所在城市的名人典故、古建筑、美食、饮酒、时装等等。交谈之中偶尔吹上几句,人家如果乐意跟你交谈这些,话匣子就打开了,客户一高兴,肯定会说欢迎你到丹麦来做客,到时候请你喝金威、吃田螺!哈哈!”

  “瞧你这人,咋每次说到最后就变味儿了呢?”

  “哎,哥也不晓得人家当地有啥美食、美酒,这需要你去了解,金威田螺不过借来用用而已。understand ?”

  “老外大老远的跑一趟,谈生意不过半个钟,然后到处参观一下就没戏了,多枯燥啊!谈一谈人家身边的风土人情,说明你在了解他,在乎他,上了心。生意成交与否,牵涉到公司利润,材料、交期等其他因素,但是起码客户认可你待人处事的态度及个人素养。如果觉得你值得信赖,以后想在中国了解点什么事情,首先会想到你。

  比如他想做鞋子,问深圳那家制鞋公司有规模,你可以告诉他们新亚鞋厂,大型台资企业。然后告诉雷姐有丹麦客户想做鞋子,雷姐把客户资料拿去外贸部,老板一高兴,肯定给她加工资。这边你跟客户也就成了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哥哥耶,这些东东你都哪里来的?信手拈来也能头头是道?”

  “没见哥办公桌上一堆书吗,有老郑的、徐生的,以为哥都是摆那儿装门面的。”

  晚上下班回到家,两位领导冲完凉吹头发,小荷告诉雷姐该买睡衣了,领子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不买,又不穿起来出门,反正就一个男人看,烂就烂点呗。是啊,他都巴不得你不穿才好看。

  话没说完,立马就打起来了,还亮出了哥哥的鹰爪功。都没拜师,啥时候偷学的哥都不晓得!

  “慢点、慢点,一只风筒几十块大洋啊!”哥心疼。

  “听听这号财迷男人,应该把他打一顿,一只风筒比俩神仙姐姐还精贵!”

  “睡衣破了星期天去买,花不几个钱!明天Summery要见客户,翻翻你俩都有啥名牌货,拣一套明天上班给客户一个惊艳!”

  一听俩人就不打了,收了风筒屁颠屁颠地翻箱倒柜去了。

  “哥这号男人不容易啊,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亲自操心!”

  大榕树上的麻雀叫得欢,今天又是好天气,热火朝天!哥赶紧起床做早餐下面条,切个西红柿,打仨鸡蛋,炒熟了分装三个大碗,然后捞面条,浇一点面汤,好像吃臊子面一样。老婆大人说别浇多了汤,肚子涨大难看。

  “姐姐们,时候不早啦!西红柿鸡蛋面,赶快快起来吃,一会儿粑在一起就不好吃了。”

  穿着睡衣就来了,老同学吃完面又刷一次牙。然后扭着屁股进去换衣服,哥洗碗。

  进屋拎公文袋,“哎哟,好看,白底碎花,这不雷姐当姑娘时候的连衣裙,复古啊?”

  “是啊,上大学那年买的,我都没穿几次,纯棉印花的,你现在说日本货,谁都相信。”

  然后描眉毛,搽口红。挽着哥哥跳上公交车就上班走了。

第一二二章:老婆大人首战告捷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732 2019.08.04 07:28

  七点多到公司门口,保安问:“老大,嫂子这是去哪儿参加宴会吧?”

  “嫂子要替老大去相亲!”哥拍拍保安肩膀回答。

  “丢,老大又骗人!”

  “Summery,等会儿,到仓库泡杯咖啡,你端过去喝吧。”

  打开仓库门,赶紧烧壶开水,冲咖啡。“亲爱滴,杯子你拿去用,在你们办公室喝咖啡,总是用公共杯子显得没品位。星期天不是雷姐要上街买睡衣吗,顺便咱再去买套杯子。”

  “还是四爷考虑事情细致,可谓面面俱到,姐不佩服都不中!”

  “记着,细节决定成败!”哥边泡茶边鼓励老婆大人。

  上午十点,公司商务车从罗湖接到客户回来公司,是五十开外的夫妇俩。Summery和外贸员赶紧下一楼接。

  小宇看见,“大嫂穿一套漂亮连衣裙在接待外宾。估计是做直杆伞的,老外手里拿一捆23吋、25吋的雨伞。”

  “拿一捆呐,那就完蛋了,估计不靠谱!”哥真担心老婆同志浪费表情。

  “对,一捆绝对是从其他公司拿的样板,到处找报价。”超哥说这样的客户见的多了。

  “怎么能这样啊!那大嫂她们岂不是白忙乎?”

  “也不一定,做订单,事在人为。万一客户跑累了,就在咱们公司打住呢?”

  中午吃饭,半天没见老婆大人进来。“帅哥,老婆丢了?”

  扭头一看是吴总助理,“ Sunny,坐呀!Summery应该还没下班吧?”

  公司司机走进来,“强哥,快别吃了,邱姐她们请你开车送客户去吃饭。”

  “叫我,涂生呢?”

  “哦,涂生跟吴总出去还没回来。”Sunny赶紧说。

  “Sunny,你看咱这身能见客户吗?”

  “能,今天这身好看,老帅了!”Sunny说着照哥腰上就是一巴掌。

  我接过钥匙,“来,刚打的热菜热饭,坐下来吃,别浪费了。”

  餐厅出来,邱姐一行人刚好下楼来,见我拿车钥匙赶紧跟我“Hello!”

  开车出门,问邱姐去哪里吃,她问客户吃中餐还是西餐,然后告诉我吃中餐。

  哥一把方向盘打到观澜酒店门口,邱姐喊我停好车一起吃饭。

  坐下来点菜,邱姐有点犯愁,“阿强,以前带客户吃饭西餐居多,很少中餐的,你跟Summery帮忙点菜。”

  “哦,邱姐,菜单上有图片,可以给客人看看,喜欢吃什么菜他们都可以点呀。”

  老婆大人听了赶紧拿菜单给客人夫妇一起看,外贸员Arise小姐也忙着给客人解释菜单上的菜,大致什么口味儿。

  翻了半天,还没点一个菜,邱姐说:“来盘鱼吧,清淡一些的。”

  “蒸一条一斤半的多宝。”我说出来服务员赶紧喊人去抓鱼。

  接着老外他们点了椒盐虾、花蛤、铁板牛肉、客家豆腐、蒜茸豆苗。

  六个人六个菜。邱姐叫Summery、Arise带女客人去前台选饮料和酒。

  然后邱姐问:“阿强看看菜够不够,别搞得中途加菜麻烦。”

  “椒盐虾分量向来都少,花蛤又没什么内容,来个例盘烧鹅,酸甜排骨,送我们一份小馒头。”我赶紧补充道。

  等菜上齐,男老外竖起大拇指“Very good !”

  邱姐她们陪客人喝红酒,我喝可乐。见人家这样说,赶紧端起可乐杯碰一下。

  邱姐冲我竖起大拇指:“还是男人当家好,阿强的点菜水平就是不一样,Summery,以前是不是经常外面吃呀?”

  “邱姐,以前我们在龙华住,那边朋友多,节假日在家天热懒得做饭,偶尔会在外面吃。”

  “哦,你俩都谁做饭好吃?”

  “俺强哥,他是我们朋友圈里出了名的大厨,这些菜他基本都会做。”

  “哇塞!”邱姐跟我碰一下杯,然后告诉老外我是家庭男厨。

  丹麦美女问我:“是不是会做很多菜,做你的妻子岂不是很幸福?”

  “我做菜纯属业余爱好,中华美食渊源流长,节假日做几个拿手的好菜,邀几位老友聚聚,喝杯小酒,其乐无穷!我的妻子就是个小吃货,啥都不用做,只管吃,并且还不用收拾厨房!”

  邱姐她们几个笑得不得了!Arise赶紧翻译,担心Summery小姐翻译打折扣。

  “请问你做菜都使用哪些厨具,是不是中国家庭要买很多做饭的设备,才能做得好吃?”

  “哈,中国菜讲究色香味俱全。首先讲究菜式的颜色,青、黄、红、白、酱;香味大致有花椒麻辣香,八角醇香,丁香清香,陈皮酸醇,桂皮浓香,菜没上桌之前就能闻到香味,咱们农村有句俗话叫做‘吃肉不如闻香’!味道更是多变,酸、辣、苦、脆、甜,可以根据自己口味儿随心所欲。”

  “至于做菜的厨具,小家庭根本不需要买那么多,电磁炉可以煲汤、放高压锅、汤菜,一只手炒锅,烹、炸、煎、炒、烧、焖、煮、烙都可以。两三层小蒸笼就可以蒸包子、馒头、热菜。”

  这些讲的有点快,老婆大人亲自翻译给老外,听得俩夫妇不停滴“Oh ,ah!”主动一起干杯!

  “阿强讲了半天中华美食,邱姐我改天要去你家吃饭。现在祝贺Summery首战告捷,虽然数量不是很多,毕竟也是小惊喜,首先客户满意,干一杯!”

第一二三章:雷姐班上的烦恼事儿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100 2019.08.04 09:59

  这几天下晚班,到军营站台等等雷姐已经成了习惯,小荷同学有时间累了,就把哥的公文袋垫地上坐一会儿,或者靠哥腿上养神。基本不超过十分钟就能等到,然后一起回家。

  周六下午回来,在家做晚饭,八月刚立秋,实在是热,叫俩姐坐卧室里吹空调剥皮蛋,莫出来,哥一个人炒几个小菜也快,分分钟搞定。

  “今晚七夕,牛郎织女喜鹊桥相会,要不咱点几根蜡烛,来个烛光晚餐。这个小方桌放这里正合适啊,以后就放卧室,不用的时候收起来靠墙也不占地方。”

  “烛光晚餐小资情调,是浪漫,那雷姐看不清,吃到鼻子上咋办呢?”小荷同学瞪着一桌香喷喷的佳肴撇着大嘴巴说道。

  哥赶紧把雷姐抱住坐腿上,“放宽心,咱姐有我在,永远不会把肉肉吃到脸上。”

  “是啊,有咱哥在,姐就不至于菜饭吃到脸上,只是有时候吃点哑巴亏哥也有替不了的时候。”

  小荷拎啤酒进来,“咋,雷姐,吃谁的哑巴亏?新亚谁敢欺负你?”

  “强子晓得,还不是那个老严王八蛋,公司这几天正在调查他,搞得整个物料部鸡飞狗跳,徐生恐怕都有麻烦。”

  “啊!他狗日滴翻船了,走人了咩?”

  “人还在上班,蔡老大今天已经放出话来,要查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贪污。昨晚上另一家鞋底厂经理请老严吃饭,碰巧老蔡也在隔壁跟朋友吃饭。吃罢饭,那个经理带老严去开房,老蔡开车跟随到酒店,早有两个靓妹等在那里,扶着老严就上去了。”

  “周五就去鬼混,也太放肆了吧,那蔡老大不是抓个正着?”

  “老蔡才没那么傻,对讲机一叫,来一群民警、治安队上楼查房。连两个靓妹一起直接抓进派出所。”

  “然后呼叫蔡老大去赎人,哥没猜错吧?”

  “对,老蔡人去了,说没带钱,问谁开的房,那个经理开的,找不到他人,直接打鞋底厂老板手提过来赎人。”

  “丢,老蔡够绝。对咱姐有啥影响,对你们部门彻底调查?咱姐身正不怕影子歪!”

  “是啊,这不月初,刚好有三款订单要下他那边,徐生让我叫东莞的曾老板过来,请他尽快打板确认,下我这边。老严以为我搞鬼,私下告诉我,下我这边该他拿的还得给他留着,气人不啦!”

  “娘希匹,这打样板还没确认,等于八字还没一撇,他叼毛着哪门子急嘛!”

  “这还不算啥,给他就给他,姐也不稀罕。问题是徐生今天统计了所有的供应商,包括梅姐的纸箱厂,说要重新筛选。我来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重新洗牌,可能会重新分配,不晓得到时候我手头还剩多少,都还有谁?开发一个客户不容易,维护一个供应商也是一样,不能够相互配合,还不是要影响出货。”

  “以老蔡的脾气,给行政部赖生将一军,老严还能继续呆下去咩?”

  “不晓得,还没听陈娟说啥,我们徐生也怕事情闹大了,他也有失察责任。私下告诉我多担一些责任,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了。这周有些老严签的字,都给我签。意思很明白,把老严架空,让他自己知难而退,自己走人,表面上都过得去。”

  “他不走,跳来跳去的,对姐始终是个现实的威胁,对于徐生也是个定时炸弹。老哥把你推到前面,也是权宜之计,咱哥俩儿一样的硬伤,都不是本科,所以你也做不了老大。不然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哥,明天咱们一起去新亚玩玩呗,门卫室也都是老熟人,万一老蔡在门口,聊聊天听一下风声。凭咱哥的洞察力应该能看出点端倪。也能给雷姐助助威,别以为强哥出厂了,娘家没人了!”

  “中,明天买两包万宝路去潇洒走一遭。老蔡周六晚上就不见人了,这星期天肯定不在,呼他回来,哥请他喝酒。”

  星期天的清晨,万里碧空不见一片云彩。除了闷还有一个字就是“热”!

  “牛郎和织女估计昨晚上一直都在河里泡澡,不然呆哪里都是热。”

  “那还用说吗,一晚上都在沐浴爱河!”

  “大清早没个正经,去哪里过早啊,咱哥?”

  “到龙华去喝稀饭吃狗不理,现在搞整治不晓得还有木有?”

  “咱哥怀旧情结越来越浓了哈,到了新亚,是不是感觉回到了娘家?”

  “可不是嘛,哥是到了新亚才成长成熟起来,还学会了开车、装逼、喝高山茶、泡咖啡。时光荏茬,二货少年如今已不复当年的青涩。前进的路上固然不乏畔脚石,遇妖降妖,遇魔除魔!哥虽然脚丫子不长,但也不喜欢穿小鞋儿!”

  “哎哟,咱哥,咱今天是去请蔡老大聊天、喝酒,不是上长坂坡取上将首级!”

  说话时间过得快,“下车啦!”小荷拉着哥就蹦了下来,雷姐随后也斯斯文文走了下来。

  “继续往前走,看看狗不理还在不在?”

  “哟呵,还有得吃。估计香港已经回归了,风头也就过去了,一切回复了正常。”

  每人俩包子,一碗小米粥,吃饱喝足,向新亚开拔。俩姐打一把小洋伞在前面扭屁股,老婆大人这么快台昌的洋伞都用上了,佩服!哥老规矩,压阵!

  还没到新亚大门口,于队就出来了,“强哥哥,稀客、稀客,那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靠!墙上装的倒后镜,总是提前暴露哥的行踪,想搞个突然袭击都难!”赶紧跟于队握个手,掏出万宝路给哥几个发烟。

  进来于队办公室喝茶,东拉西扯滴聊了半个钟。我有意无意问:“蔡老大呢,最近还好不啦?好久不见,也是十分想念!”

  “哦,老大回台湾了,也是今早上才去香港,中午的航班。一周就来了,下周过来一起喝一杯。”

  然后我叫雷姐、小荷一起去看看陈小姐在忙啥,她说中午请我们吃大餐的,不会是生日吧!

  不一会儿,陈娟她们一起就出来了。“强哥哥走了,带你逛街去!”

  下来到马路上,陈娟说要不去逛中心广场,疯了吧,这么热的天,走,跟哥一起回家,中午搁家做饭吃。

第一二四章:陈姐的终身大事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625 2019.08.05 07:39

  Summery小姐的丹麦客户确认样品之后,很快就下了单,共六款,每款100打,订单总数量7200把直杆伞。

  吃中饭的时候告诉我,哥赶紧“恭喜、恭喜!终于见真章了!”

  高兴之余,哥突然发现个问题,哪有客户光做直杆伞生意的,没有折叠伞搭配他们自己也不好卖呀?客户只要卖伞,折叠伞批量还要大,常规情况下,批发商走货,八成的折叠伞,有二折伞、三折伞、五折伞。搭配二成的直杆伞。客户一定把折叠伞的订单下给了其他公司。

  “这样咯,经常找一些比较新颖的折叠伞推荐给客户,他们如果看得上又不想下单,直接免费送给他们用,女装伞更好说了,就说你自己觉得不错,特意寄一把送给他太太用,是个人的小礼物。舍不得小羊羔哪里套得到大灰狼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行,听咱哥的,试试看吧,说不定能挖出金矿来!”

  晚上加班老钟又跑进来偷茶叶,给哥抓个正着。“好喝咩?”

  “嗨,老大,这白开水,不变个颜色,真喝不下去,有股怪味儿。”扯一张外发单边说边往外走。

  “往哪里备料呀,给我看看。这是你嫂子的订单,几千支伞,也只有外发做货。这么快就排单了咩?”

  “外发厂没事做吧,反正都是现成的材料,发出去开布料丝印也需要时间。你那里看出来嫂子的订单,嫂子不是助理吗,也做单?”

  “笨蛋,跟单员:Summery,这是人家的洋名字,本来就很多事儿,不做单的,最初是她谈,然后交给外贸跟,客户不认可外贸员,非要给她做,啥办法。这下好了,这么一点东西还要跑去外发厂跟单查货,烦球人不啦!”

  “哎哟,反正是坐小车去小车回,又不用走路,你担心个啥吗?告诉嫂子,看见好看的伞,拿起就走,不用问!去外发厂的跟单员都这样。”

  “你以为人家脸皮跟你一样,城墙还厚。”

  正说着话,Summery 拎着小包进来仓库,看样子准备下班。老钟赶紧叫:“嫂子好,我正帮你备料呢!”

  “哇,看来外发厂是真的没事做,我下午到计划部交单,赶上外发部在哪里要单做,说是亚州金融危机,外发厂很闲,再没单给他们做就要关门了。”

  “屁大个外发厂也能跟金融危机扯上关系,真会抬举自己。照这样说,哥哪天不金融危机呀?晚上想吃个炒粉都忍了又忍。”

  转眼到了月底,学生娃儿们马上开学了,雷姐才想起要寄点钱回去,给两个弟弟读书用。

  一看手表明天三十一号,“我明上午踩单车到邮局寄就是了,顺便在观澜买菜回来,二位姐就搁家歇着。”

  “小家伙咋样,最近没有新发现?”

  “最近没有发现新大陆啊!咱哥还要我挖矿来着,也没见起色。首张单要出货了,几千把伞,害得我跑两次外发厂。我不管了,反正拉回来QA还要检查,出了问题唯他们是问!”

  “出了问题,他们挨骂、罚款,但是你要跟客户解释一大堆,掉链子的还是你。”

  “那也是滴。哎!雷姐,那家外发厂有个小经理姓谢,负责业务的帅哥,很有意思的,一见面就跟我攀老乡,司机跟他说我们是老乡,他就没完没了。”

  “八成看上你了吧,麻烦了,小家伙!湖北哪里的,有多帅呀,跟咱哥比,身高、学历、说话水平?”

  “跟咱哥没法比!说话油嘴滑舌的,咱哥也油嘴滑舌,但是人家会引经据典,那小子满嘴跑火车!”

  “多了解一下呗,还行就介绍给陈娟,把她嫁了咱哥也就省心了不是!”

  “雷姐好主意!这桩事要是办成了,陈娟回头要给你俩买鞋子穿。”

  “陈姐呀!她可是天津大学呀,高傲得像只孔雀,哥!不过那小子肯定比陈姐年轻,应该大专学历。”

  “再高傲的人,也要坐下来理头发;再牛逼的人,也得吃五谷杂粮。在外面打工,就应该现实一点,路上走的根本就没有白马王子,别看你哥人前自命不凡,其实你哥人后一样的凡夫俗子。”

  “难得呀,雷姐,听到没,咱哥也是凡人,原来也食人间烟火。”

  “咱哥也是酒色之徒,干嘛不食人间烟火?只是别拿咱哥跟人家比较,尤其在陈娟面前。人比人气死人,不晓得?”

  “个人形象对得起观众不啦?不行就约上见个面,说不定缘分到了嘞!要不这样,明天早上呼陈娟过来,梅姐开车,四大美女一起去外发厂。就说路过,顺便看看货,背地里看看人。”

  “哥,说风就是雨呀?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当媒婆。把你陈姐嫁了,你真舍得呀?”

  “It's time to wait for no men !”

  “岁月不等人哪!”雷姐也感叹。

第一二五章:四美女相亲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26 2019.08.05 08:49

  吃罢早餐八点多,万里碧空漂浮着零零散散的白云,好像淘气的孩子,绕着天边瞎转悠。但是老天爷的热情不减,依旧如火如荼,除了烤就是蒸。

  雷姐洗碗,哥陪小荷同学下楼打电话。呼陈姐的BB机,留言:“立马回家,付。”然后打电话梅姐办公室,请转告她老人家上班之后过来一下。

  九点钟,人马到齐,先带雷姐到邮局寄钱,外发厂在五联,过了平湖就到了。临走交代哥做中午饭。

  “四大美女去相亲,连顿饭都混不上,就别回来啦!”

  “哥难得清静啊!”闲滴发慌就把床单,枕套塞进洗衣机洗了,然后躺沙发上看书。

  到了十一点半,窗外的太阳火辣辣的,地面上冒起的热浪隐约可见,那棵榕树上的麻雀也消停了许多,不再吵了。寻思中午搞点啥特色小吃犒劳犒劳自己的五脏庙呢?还是要出去买。

  带上老婆大人的渔夫草帽,踩单车到菜市场转转,拍拍豆腐,感觉像是豆腐,来一斤,最怕吃到米豆腐。买一把葱,一把青菜,做早餐也需要。几根黄瓜,几坨大蒜,然后打道回府。

  豆腐用筷子打碎,拍两个蒜,洗一根葱,生抽、醋、辣椒酱、老家香油一淋,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鄂西北鸡刨豆腐,真的久违了。边喝啤酒边看电视。根本不用做饭、吃饭,麻子烦。

  两瓶啤酒喝完,再啃半截黄瓜,好饱。上个厕所,然后睡午觉。

  大榕树上的麻雀天还没亮就开群众大会,叽叽喳喳的看谁吵得凶。哥起身找竹竿棍子,看见在哪儿就是拿不到,真是急死人。人一着急,醒了。睁开眼四个美女,沙发上,靠背椅上,都在房间吹空调。

  赶紧爬起来,“几位姐啥时候回来的?”

  “强子哥,打扰你美梦了吧?俺们两点多回来的。喊你到平湖吃饭也不回话,还以为你一个人走丢了呢!”

  “是嘛,BB机还在公文袋里。相亲有结果没有哇?帅哥呢?”没人搭腔,哥出去洗把脸。烧水泡茶。

  等哥端茶水进房门,锁了!“这几个家伙!晚饭咋吃啊?”

  “就在家里吃!煮稀饭!炒炒粉!捞面!”

  哥端着茶壶坐电视机前吹风扇,寻思这天气晚饭吃啥好呢?敲开门问梅姐要了车钥匙,拿了墨镜,喝茶到四点,出发。

  下楼见车子停在背阴的地方,一摸照样烫手。开到路口洗一洗,花十块钱感觉就是不一样,坐进去凉快多了,再开空调凉悠悠的。一把打到龙华中心广场,襄阳菜馆。

  老板还认得,“哎呀,老乡,今天你一个人,咋恁长时间不过来玩呢?”

  “我搬家去观澜住了,这不,还惦记着家乡菜,帮我准备五个人的下酒菜,全部打包,带回家里吃。拎五瓶黄酒吧,反正有车装。”

  一阵乒乒乓乓,打六个大包,五瓶老黄酒,买单老板又送一瓶,大热天老远跑来,咋说也要送瓶酒喝。帮我送上车,老乡直夸哥的小车精致、漂亮。殊不知这车只适合梅姐这种小巧玲珑的美女开。

  车子回到楼下,哥跑两趟才拿完,冰箱里上面除了两只红酒,啥都没装,酒菜放进去也是满满的。一把青菜洗了,啥时候人睡醒了啥时候炒。黄瓜就在冰箱里,随时拍。煮两碗米的干饭,坐下继续泡茶。

  六点钟,房间里有人开腔了:“咱哥,咋还没听见锅铲响,做饭没有哇?”

  “凉面条,早熟了,盆子里泡着,搞快哟!”

  起来炒青菜、拍黄瓜,几分钟装盘子里。小方桌坐不下五个人,四位姐把茶几抬进房间里吃饭,现在卧室大,茶几搬进去放下来绰绰有余。哥打开冰箱几位姐惊呆了,上桌八个菜。酱猪蹄儿,卤猪肝、猪耳朵、猪舌头、皮蛋、淹蒜瓣、拍黄瓜、炒青菜。

  老黄酒满上,哥举起杯,“姐们儿,热烈祝贺相亲大会圆满成功!”

  “干啦,干啦!圆满成功!”

  “看在咱哥家乡菜、老黄酒的份上,不成功都不中!”

  “强子哥耶,说了你可别伤心,相了半天亲,到吃罢中午饭,那位帅哥的眼睛都没离开过咱们雷姐!完全当陈姐咱们几个是透明的!奶奶滴前几天还对我挤眉弄眼的老乡长老乡短,一下子就变卦了。”

  “是啊,咱雷姐还搞得那么矜持,都挡不住青春魅力,咱陈娟是自愧弗如啊!”

  “奶奶滴还故作神秘地问姐,小桥车是自己买的,还是男朋友买的,把姐当二奶了。”

  “哦,眼睛始终盯着咱雷姐,说明小伙子喜欢高冷,思想还是比较保守。陈姐并不比雷姐差,之所以没引起关注,估计今天过于张扬,笑的时候肯定后牙根都露出来了,给人太随便的感觉。前阵子跟小荷同学攀老乡纯碎为了订单,外贸部经理助理试想他也不敢高攀。把咱梅姐当二奶,眼光还算不错滴,毕竟能看出这位美女是个小富婆。”

  “综上所述,小伙子总体还是不错滴啊!起码不像有些男人,见到美女四面讨好,八面玲珑。下周小荷跟他挑明,陈姐觉得还不赖就保持联系呗。”

  “咋说呢,人嘛,还算对得起观众。也就是个三本,虽然说话也滔滔不绝,但跟强子比起来,天地之别。强子哥虽然只是高中生、自修的大专,说话可是满嘴干货,那货真的满嘴跑火车。”陈姐又拿我当参照物。

  “陈姐姐,咱哥虽然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大学,但你看人家读的书有多少。”小荷指指床头柜。

  “这是真的,强子枕我大腿上看书,也能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看到伤心处,我还帮他擦眼泪。试问哪个男人躺在美女大腿上还有心思看书?”雷姐说着话,眼睛里柔情万种啊!

  “干杯。干杯!去了四个美女,三个都给他看出了实力,唯独没看清陈姐,殊不知陈姐往新亚人事部办公室一坐,不晓得比雷姐威武多少倍,冷起来能让他丫三伏天冒寒气。”

第一二六章:中秋节,分月饼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1802 2019.08.06 06:41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中秋节。这段时间供应商送货,大多会有月饼随车送到仓库,一时间办公室花花绿绿的月饼盒子有点扎眼。

  周六下午,望着办公室小山似的月饼,就等哥发话了,毕竟下周二就是中秋节。

  “超哥,下周就中秋节了,看看这些东东咋安排?”

  “老大,这事儿你看着办就是了,咱们这算啥,外发部比咱多了去了,还不是他们部门自己分了。”

  “那能跟人家比吗?咋说咱们也是掌管‘天下粮仓’,上头眼睛有心无心的都盯在这儿。这些天人来人往的,咱们也没藏着掖着,万一有人眼红、有人惦记呢。”

  “也是,小宇给老郑拎几盒,行政部拎几盒,剩下的,咱也有几十号人哪,都眼巴巴地看着呐!谁爱嚼舌头,也没办法!”超哥说罢拣三盒放一边,然后叫小宇拿三盒去物料部给老郑。

  “超哥,见吴总走了没?”

  “老板还没走,车已经开出来了,估计快了。”

  “拿两盒好看的,小宇先送上去。不用多说,就是祝吴总,Sunny中秋节快乐!”

  转身小宇就下来,“老大,吴总可高兴了,说回台湾带一大堆东西,就是没有月饼。我跟Sunny帮他拿东西下来的,刚上车,跟外贸部邱姐一起走的。”

  小宇还没说完,Sunny进来了,“哇塞,大帅哥,您这儿存货还真不少哇!”

  “哎呦,Sunny,快进来坐。都在这儿,谁都没舍得尝。选两盒回去过节吧。”

  “我都怕吃这些东西,糖太多。刚才小宇拿上去两盒,吴总带走一盒,楼上还有呢。”

  看看时间不早,我选四盒,“小宇、超哥,你俩每人拎两盒给郑生。”

  “Sunny,喝杯咖啡吧,中秋节,准备去哪里潇洒?”我边说边拿一次性纸杯冲咖啡。

  “就一天假期,还能去哪里,睡懒觉呗。哎!,纸杯还没你这漂亮咖啡杯干净,你说呢”

  “那也是,杯子早上洗的,今天还没用过。”壶里开水冲一下杯子,给Sunny冲一杯哥的廉价咖啡。

  “有懒觉睡也是节假日的大享受,我都没这么好彩,放假朋友聚会,我都在家里做大餐,很热闹。要不去我家聚聚?”

  “听说你很会做饭,Summery真的好有福气。我放假回市内住,去你家也不方便吧,谢谢啦!”

  超哥、小宇回来,“再拎四盒给行政部,其他就没有了,剩下放假仓库平均分。”

  “都是同事,平时都忙,有空聚聚,有啥不方便的,还有咱们Summery在家呢,怕啥?”

  “有机会会去,品尝你的厨艺。吴总走了,这几天没什么事,我等会儿回家就到礼拜三再来了。想找个地方玩一下,可能会去海边游泳,现在还不知道。”

  “嗯,去游泳最好找个伴儿,彼此有个照应。”

  “谈何容易呀,一个女孩子家,去哪里找个伴?这几年独来独往的,我好像也习惯了一个人。哪像你,一放假,就在家享受美食,天伦之乐!”

  “打工生活不就是这样,自己不苦中作乐,整天价的忧国忧民那该多累呀!看看吧,啥时候想起来,随时欢迎来家里玩,请你吃炒粉、喝啤酒。”

  超哥跟小宇在统计这一堆总共多少个月饼,下周好分。老婆大人拎着包包进来了。

  “啊,Sunny,还没走咩?哇塞,又搞这么香!”人家扒着Sunny的肩膀一闻,一惊一乍的,哥不晓得到底是夸还是损。感觉美女跟美女打招呼,总是很特别。

  “大小姐,下班时间还没到,姐往哪里走嘛,哪像你呀,邱姐一走,立马就自由自在,包都拎下来了。”

  “怎么样?放假去我家吃大餐,咱家这现成的十八级大厨,包你吃了上顿还想下顿。”

  “万一姐吃上瘾了不想走了,咋办,阿强养我不啦?”

  “得了吧,他可养不起你,你养他,俺倒是巴不得,一千个愿意。”

  “嗨,这么帅的公子哥,我也不敢养!刚才阿强也说了,你家一放假,就有朋友聚会,我一个人习惯了,不喜欢热闹。”

  “怎么,要学月宫的嫦娥,高处不胜寒哪,美女!”

  “哎哟,在这个鬼地方,哪来的什么寒不寒的。有机会一定去,有你这小美女在,难道姐还怕帅哥吃了我?”

  看看下班时间到,Sunny上楼收拾东西,老婆帮我洗杯子。超哥拎盒大的放我桌上。叫嫂子拿回去。

  “超哥,你看这么大一盒,叫人家咋好意思往外拿?”老婆也为难了。

  “哎哟,反正是拿回家自己吃,拎盒子干嘛,嫂子把月饼抠出来直接放你包包里。”小宇说着就帮忙开盒子往包里装月饼。七星伴月包里装不下,超哥掏出一个普通四枚装的月饼盒外袋,把八个月饼整整齐齐摆进来,这样拎起来就不显眼了,小宇又把掏出的铁盒子里面的四个也装进来,差不多袋子装满了。

  “好啦,再装你嫂子提不动了都。”拿这么多俺当老大的还真不好意思。

  下班回到家,哥忙着做晚饭,不一会儿雷姐回来,笑嘻嘻的也拎一盒七星伴月。“吃月饼咯!”

  小荷接过来往冰箱里放,“雷姐,装的金元宝哇,咋这么沉哪?啊!哥,还有比咱俩更绝的,人家把七星伴月盒子的内托拿掉,整整齐齐摆了一满盒,十六个,两盒呀,我滴天!”

第一二七章:中秋佳节话团圆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005 2019.08.06 14:15

  中秋节这天,早上有风,开始感觉没那么闷热了。雷姐还是没放假,早上吃一个月饼,喝一罐酸奶就走了。

  “雷姐早点回来吃晚饭啊!”

  翻滚了半天,小荷同学再也睡不着了。“哥,踩车带我出去兜兜风,好不好嘛?”突然又想起来撒娇。

  “哥两腿发软,四肢无力,哪还有力气骑单车,你带我还差不多!起来先去给爸妈打个电话,过节,问个好儿,报个平安!”

  电话一通,话匣子就收不住。“妈,月饼买了没?我们冰箱里全是月饼,三盒七星伴月,早餐都是吃的月饼。雷姐上班去了,回来吃晚饭。强子说中午咱俩凑合一顿,晚上做大餐,庆中秋,还要上楼顶赏月哪!”

  该我啦,姐!抢过电话跟老爸聊了两句。老人家告诉我,小洋楼的三楼,准备秋季雨水少了做加装工程,每间加装两块楼板,做大屋檐。楼顶装楼花做护栏,搞得漂漂亮亮,将来退休了就住上面,视线也开阔,前面种花、种菜也方便。

  打完电话,骑车去逛观澜镇,小荷同学开心滴坐后面兜风。哥是感觉越来越热,骑到中心市场去买菜,菜市场挤满了人,买半只鸭,买条武昌鱼,再买点小菜,一斤河粉中午炒来吃。

  回到家哥先开瓶啤酒解解渴,老婆大人拿菜进厨房洗洗放冰箱里,出来也干一杯冰啤酒,“这才叫爽!哎呀,中午啥都不想吃,就喝啤酒好啦!”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说付哥乘雷姐不在家,虐待小媳妇啊!”

  “你本来就是虐待小媳妇嘛,喊你出去兜风,直接兜到菜市场,屁大一会儿就回来了,根本就没诚意。还好,没把小媳妇晒死!”没良心的坐哥腿上只晓得嘚瑟。

  “可不是嘛,看看脖子晒黑了,俩大白馒头都蒸熟了,还冒热气儿呢。哈哈!”

  “掐死你、掐死你,老六毛!”差点没把哥掐死。

  中午先炒一大碗花生米,好久没炒来吃了,放凉用玻璃瓶装起来慢慢喝啤酒。饭就简单,鸡蛋豆芽炒河粉,两瓶啤酒。吃饱喝足。老婆大人洗碗,俺泡一壶茶,坐下来看电视。

  “咱哥,过年在家,不是说俺们今年打算买房子,咋样啊,你心里有个小九九没得?”

  “哥也在观望,龙华、观澜、一直到坂田,都是光看见地基,没看到楼啊!市内有现楼,太贵的也不敢考虑,太远了也不成,我们上班都在这一块,花钱买来住不上,多浪费资源!”

  “咱哥也难,雷姐又要挣钱,还要想着生孩子。现在你俩的结婚证,户口本都寄来了。房子却犯愁了。”

  “你的户口本呢,打电话也忘了问爸爸办下来了没。”

  “早就办好了,我回家办护照随时可以拿。你买房主要还不是为了孩子户口的事儿,我认为暂时住不住不是问题。即使雷姐生孩子,这里也是新房,只要证件齐全,一样可以住呀。”

  “那也是,以后看电视多留意广告,均价2000块以下的就敢动手买。”

  睡一觉起来做中秋节晚餐,首先做鸭煲,泡几根干腐竹,鸭肉烧热水泡一泡,捞起来洗干净上面的浮沫,沥干水分。

  接着炕豆腐块,做家常豆腐。锅里油烧热,豆腐切块放锅里炕成两面金黄,然后放姜蒜、红辣椒到锅底儿炒香,放盐。生抽,手炒锅抖几下把盐翻炒均匀,一碗水焖一会儿,撒一把葱段勾芡,起锅装盘,盘边红色辣椒油的芡汁儿,看着胃口就大增。

  现在锅底儿给少量油炒鸭肉,炒至八成熟,放姜片、干辣椒炸香,放盐、生抽,翻炒几分钟。砂锅里两指高的水,泡好的腐竹撕一截一截的放锅里,再倒上鸭肉,放火上煲七八分钟,闻到香绝对熟了,挪开砂锅,不掀盖子,开始清蒸武昌鱼。

  雷姐回来炒青菜,六点开饭,鸭煲、清蒸鱼、家常豆腐、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泡蒜瓣。刚好把小方桌摆满,两位领导直夸经济又实惠,还色香味俱全。

  老黄酒倒满三杯,举起来祝全家中秋快乐!

  喝着、吃着哥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雷姐,咱们陈姐呢,约会去了?”

  “你还别说,真有约会。经过这段时间的沟通,那个小万下午到龙华请她一起过中秋,估计这会儿在中心广场也该喝上了。”

  “哇哇,那敢情好,终于有了着落,估计不久的将来,就该把咱们家这条路给卖了。”

  “来,咱们为陈姐干一杯,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瓶老黄酒两斤半装,喝完算数。没做饭,等会儿吃月饼。

  晚八点,“今宵月更圆”中秋晚会,刚看到朱军变出一幅漫画,上书“高朋满座庆中秋,吴刚捧出桂花酒。”就关了电视机,上楼顶赏月。

  小荷扛着凉席,雷姐兜着月饼、饼干,哥拎着红酒,杯子,纸巾,花生米,上五楼楼顶。小荷把凉席铺地上,伸手一摸,还烫手。把哥T恤扒了垫屁股底下,

  虽然热,但楼顶风还是有点大,坐一会儿也就平静了许多。晚上九点,万家灯火,一轮圆月悬挂半空,风中偶尔飘来月饼的各种芬芳。

  倒上三杯红酒,哥不禁望月兴叹:“中秋观沧海,今宵月更圆。慈母念七子,一子尚未还。清风生明月,肝胆照浩瀚。朝天一柱香,但敬酒中仙。”

  吟罢家国情怀,哥仨轻轻碰一下杯子,小喝一口。小荷打开月饼,拿小叉子叉一块给我,叉一块雷姐,自己叉一块。“来,月圆人更圆!”吃一块又香又甜。

  雷姐举杯:“哥,再来一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知’。”

  “海上升玉轮,平楼共婵娟。咫尺天涯路,故乡人更圆。浮云游子意,相逢披肝胆。举杯邀明月,三影不孤单。春雷夏荷情,知己伴红颜。打工寻常事,把酒须尽欢。”

无题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124 2019.08.07 06:58

  过罢中秋,感觉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凉快,尤其十一之后,一早一晚很少出现闷热了。清早起来做早餐,吃早餐,然后哥仨儿一起出门,晚上等着一起回来。两点一线,生活已经非常规律化。

  这天晚上,虽然没有月光,但军营大门口附近的站台还是比较明亮。看到对面公交车到,雷姐默默走过来挽到哥的手臂眼泪就仆仆往下落。

  小荷吓一跳,赶紧挽着雷姐,“姐,你咋啦,这是?”

  一问不打紧,趴在肩膀上就哭出声来。小荷掏出纸巾递给我,帮雷姐擦了擦,轻声劝一句:“姐,别委屈了,咱先回家再说。”

  扶着雷姐上楼坐沙发上,小荷去烧壶开水喝,我告诉雷姐冰箱里还有半瓶红酒,她点点头。小荷拿出来刚好倒三杯。端起来碰一下,雷姐一口就是半杯,哥一看没敢喝,湿一下嘴唇放下来。老婆大人起身开一瓶啤酒重新拿个杯子倒满给我。

  又喝一口,雷姐脑袋歪我肩膀上开始说了:“老严王八蛋欺人太甚,他今天结工资走了,晚上突然拦在路上问我借钱。我问他想要多少,张口就要五万。姐当时就骂他,龟儿子要十万都可以,我老公阿强亲自拿给你,你敢接吗?”

  “娘希匹,他老小子这不找死嘛?敢问老子要钱!”哥咋一听火冒十万丈。

  “妈的是他叼毛咎由自取,临走还不甘心,也想叫你不好过。强哥去把这个情况跟蔡老大反映一下,这很明显敲诈勒索。”小荷同学第一次爆粗口。

  “没用的,讲义气找香港人,找台湾人就搞错了。香港人都是近代,甚至解放后去的香港,跟大陆人的关系还千缕万绪。跟有些打工仔甚至臭味相投,喜欢意气用事,遇事有担当,有老板情节。台湾人N多年来,跟大陆根本没有交集,完全是两个天下,除了老板,每个人都是打工心态。自己管的事情绝对负责到底,否则冷眼旁观,搞不好他们嫌你是个麻烦,干脆辞掉,一了百了。”

  “那咋办,你又不在那边上班。他今天找,明天说不定还要找雷姐。”

  “龟儿子就是这说的,‘你老公本事大,我是不敢惹,但他不可能天天陪着你,我有的是时间,除非你不在这里做,否则就要拿钱给我!’气死人不啦?”

  “那你们大主任招到了没?”

  “没有,陈娟说能拖就拖,看最后把我咋安排。他走人就是跟我交接的,这是徐生的安排,妈的把怨恨发在姐身上,还想在姐身上占便宜发横财。”

  “陈姐的良苦用心我们感谢,但这样拖也不是办法,就像当初老周走的时候,她也是不给招人进来,到最后还是扛不住压力,还不是招个废物进来。招个大主任进来,你就可以往他身上推,就说你也什么都没管了,经理现在谁都不相信,那叼毛起码心里平衡一点,没那么多的怨气撒在你身上。”

  “明天上班把这个利害关系跟陈娟讲一讲,叫她尽快招人进来,我做大主任的希望毕竟太渺茫。”

  “这样咯,这段时间下班叫陈娟送你一起到站台,从平湖到松岗这条路小偷猖獗,在深圳市是出了名的,公交车上经常有便衣民警,量他不敢在车上撒野。毕竟也就这么近一点。”

  这样过了一周,相安无事,我带小荷同学下班就站在对面站台,看着雷姐下车然后一起回家。周一的晚上,车门打开,雷姐拽着老严边骂边往下走。老子一见立马上前一把抓住衣领,照下巴就是右勾拳,腿上踹一脚,叼毛伸出右拳向我腰上砸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提,咔嚓一声手腕脱臼。鸟人顿时抱着右手蹲地上哇哇滴鬼叫。军营门口执勤的对讲机呼叫,几分钟治安队就来了两台摩托车四个人。

  一看这鸟人怂样儿,抓住胳膊看了看,小伙子问我会不会治,哥让他蹲好,拿起他的手腕,平放在左掌,右手提气手掌伸直,啪一巴掌拍下去,一声刺耳的鬼叫,再看看手腕,接上了。狗日的头上的汗水,好像淋了暴雨。

  问怎么回事。雷姐说这个人在车上耍流氓。问他两句,老小子还嘴硬,哐哐又是两脚。“承认,自己认个错,今天不拉你走,看你已经够受了。不承认马上拉走。”

  权衡了一下,老严连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以后绝对不会了。然后治安队叫我们先回家。接着骂他叼毛。

  回到家里,坐下来喘口气儿。小荷忐忑不安地问:“哥,治安队能把老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雷姐只说他在车上耍流氓,没说其他的,人已经挨打了。我们一走,他肯定装死卖货地喊着要去医院,治安队才懒得管他,见我们走远了没啥威胁就放它滚蛋。”

  第二天晚上,雷姐下车说:“那个龟儿子下午打电话到办公室还在威胁我,不给钱别想安生。晚上还在站台等我,陈娟看见拽着他一顿臭骂,没让他上车。”

  “哥,这不是长久之计啊?这样整天提心吊胆的,咱姐上班还能做事吗?要不你晚上直接坐到龙华接雷姐回来。”

  早上出门,在站台告诉雷姐,晚上我去工厂门口接她,看见我出厂门走下来一点点,我也不便跟保安打招呼。中午吃罢饭,老婆大人回宿舍休息,我坐摩托车到观澜酒店,有几个河南老几开私家车在酒店门口揽私活。约了一个晚上八点去厂门口等我,一起去龙华接人,然后再回来。

  下午事也多,下货柜,晚上开会,回到仓库八点多了,小荷已经坐在大班椅上等我。出厂门司机赶紧喊我上车,我靠,差点忘了约了车。到龙华接上雷姐回到军营门口,同车老板谈妥,周一至周五,早上七点半在这里接人,晚上八点在龙华厂门口接人,跑一趟十几分钟的路程,一天三十块,他有事走不开,安排老乡代班,也跟他讲了接人的必要性。

  “一周一百五,一月才六百块,老严狗日的一月不上班损失就是几千块的工资,哥就不信他鸟人能耗下去!”

  雷姐坐了两个月的小车上下班,过了元旦再上班说不坐了,感觉也没啥,俩月额外花了一千多,心疼钱。

第一二九章:陈姐终于有了男朋友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707 2019.08.07 08:56

  元旦过后的星期天,雷姐早上起来还在说陈姐的家常,“陈姐跟那个小谢已经如胶似漆了,看来她这次是动了真情,要抓住不放手了。小谢对这位大姐姐也是百依百顺,陈娟说声要月亮,他就赶紧搬梯子。过年估计一起回天津,陈娟要给老爹老娘一个大惊喜!”

  “陈姐终于有了男朋友,也算修成正果了。愿天下有情人都成家属!吃罢早餐哥踩单车带小荷同学上街买菜,咱们毕竟娘家人,咋说也得整一桌满汉全席,款待湖北的小女婿。”

  “啧啧,俺哥这兴奋劲,还真想做大舅哥啊!还天下有情人都成家属?咋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全变味了呢?”

  “那是,前人说的好多话,在现在看来有些根本就不伦不类,甚至词不达意。经过咱付大才子斧正之后呢,就变得有人情味了。你看啊!‘终成眷属’,意思是还有不成的,‘都成眷属’,那就必须成。再看‘眷属’,这个词包括很多,比如家里养鹅的喂马的,伙夫、丫头、管家等一系列下人,有点泛滥。而哥说的‘家属’,范围仅限于嫡系亲属,更能体现什么才叫‘有情人’。明不明啊?老同学!”

  “呵呵,听咱哥这么一解释,虽然听起来新鲜,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上午十点,陈娟在下面喊一声,雷姐下去开门。上来哥赶紧跟小谢握握手,“哇,这么帅,难怪陈姐这阵子把娘家都给忘了。今天跟小谢一比呀,哥明显老了!”

  “哪里呀,阿娟说付哥是在深圳难得一见的帅哥,吓得我一直不敢登门拜访,今日一见,付哥果真名不虚传,真有点像高仓健!”

  “听听,没水平的人,一见面说话就掉底子了吧!跟付哥说话连主宾都搞反了。是哪位高仓健的帅气,有点像咱们付哥,晓得不啦?”

  “哎呀,一回到娘家屋里,就开始耍大小姐威风哪!万一吓着谢帅哥,中午不吃不喝的,我可不管!”小荷又抱着陈姐的纤纤玉腰在客厅转圈圈。

  嬉闹一阵坐下泡茶,陈娟也到厨房帮手。聊天当中小谢说老家仙桃的,那可是个好地方,在湖北省也是鱼米之乡。

  “仙桃跟咱们枣阳一样,也是县级市,但是直接归湖北省管辖,比枣阳高半个级别。”

  “哦,付哥老家枣阳的,是归襄樊管吧,属于襄樊地区。也是三国时期的兵家必争之地。”

  “对,枣阳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的魏延将军,还有咱们老付家的傅肜将军都是跟着刘皇叔打天下,傅肜父子双双战死疆场,都是英雄人物。枣阳也是汉光武刘秀的故乡,后面老刘家沥沥拉拉先后有八九位皇帝继位,所以枣阳也号称十帝之乡。仙桃也出过皇帝呀!”

  “仙桃元末出了一位陈友谅,农民起义军,自封的皇帝,没干多久,后来给朱元璋打败。”

  “朱元璋、陈友谅都是放牛娃出身,在乱世之中抓住了机会,扶摇直上。陈友谅先出道先扬名立万,并且先称帝,国号大汉!但是陈老兄在抗元之初有杀友军的爱好,也干掉过自己的上司。朱元璋后来居上,奉行的‘广积粮筑高墙缓称王’,被陈友谅找上门来不得不应战,结果却打赢了。鄱阳湖一战,决定了两个人的历史命运,陈友谅兵多将广,战船如云,结果却落败被乱箭射死,源于他不得人心。朱元璋扫除了陈友谅这个最大的障碍,其他如张士诚之流,根本就不在话下了。得民心者得天下,一点不假!”

  “是,在老家老人们提起陈友谅都很自豪,说他是第一个正式向元朝政府叫板,称帝后‘大汉’国号也很有号召力,当时号称拥精兵百万。没想到在群雄争斗当中却是最先灭亡。”

  “两位帅哥,这酒都还没煮呢,就在论英雄了?”说着话梅姐进来了,也跑去厨房。

  小谢站起来跟梅姐打个招呼,坐下来继续聊天。开始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小谢,你们那家工厂平时多少工人做事呀,业务部都接些什么单回来做?”

  “哦,车间的工人四十个左右,缝伞来不及就找附近的临时工帮手,要么来工厂缝,要么直接送到他们家里缝,看具体情况。业务部主要找一些广告伞、礼品伞、礼品袋的订单回来做。不足就接加工单,就靠付哥你们工厂。”

  “现在广告礼品没那么好做吧,你们自己接的订单占比有多少?”

  “工厂主要还是做加工单,老板以前就是你们台昌的生产主管,有些设备都是台昌淘汰的旧设备,修一修照样能用,工人大部分老板的老乡,还有从台昌辞工,后来转过来的朋友。自己接回来的订单也就两成的样子,根本养不活工厂。”

  “嗯,看来自己接单做还真是不好搞,也只有靠着大公司,才能有点保障。现在民营企业毕竟刚起步,一年一年的,能够生存下来就不错。”

  梅姐来了不久就喊开饭,今天哥没掌勺,照样整一大桌子菜,看起来几位姐姐都成大厨了。小谢拎了两瓶黄鹤楼,两瓶红酒,四大美女喝红酒,咱哥俩一瓶黄鹤楼,不醉不归!

  “小谢,跟付哥高谈阔论,有啥感想没得?说来听听。”

  “我说陈姐,这还没喝上两杯呢,就开始考问人家了,不至于吧?”我赶紧替小谢解围。

  “嘛不至于,带他来,就是要多跟付哥学学说话,谈谈现在的工作,展望将来的宏图。不然还混一月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没有长进,鬼跟他过日子!”

  “哦,付哥知识面还是比较广,就说明朝那些事儿,陈友谅是我老乡,都没付哥了解他。”

  “这恐怕小谢比不了,也没法比。咱付哥最佩服的就是历史上从奴隶到将军的人物。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是啊,咱强哥刚来平湖,在山上打游击两个月,知道为什么这么苗条吗?身上的血都给山上的蚊子吸干了。好不容易进厂八块钱一天,还是做仓管,跟我同事。普通工人才五块,加班一块二。”

  “我是没有付哥的遭遇,去年大学毕业过来找工作800块底薪,现在可以拿1300多块,包括业务提成,一直不敢换地方。”

  “先别盲目的换工作,我觉得这个行业还不错,我们涂经理也说雨伞、手袋行业入门的门槛不高,关键是目前的原材料还没有普及开来,一旦原材料供应商遍地开花,他建议我可以从这个行业入手。”

  “那就是说小谢在工厂里先积累点经验,长点见识,学点本事,将来付哥振臂一呼,大家应声而上,共展宏图!”

  “干一行敬一行,把一行做精了,即使自己创业,也是轻车熟路。我们吴总曾经说过,敬业,敬的是你自己的这份职业,老板可以换,自己的职业不能丢。他就是爱上户外用品这个行业,最终做老板也是选择这一块来做。谁也不想一辈子打工,对不啦?”

  “看来付哥对小谢的期望还是蛮高的,要努力呀,年轻人,工厂的全部运作都需要了解透彻,成竹在胸。”

  “当然啦,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将来有机会创业,在座的都是股东,每个人都必须独当一面。这些话题以前我不止一次滴当几位姐提过,小谢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话说回来,成为我的股东,小伙子必须先成为陈姐的丈夫,否则就是个外人,陈姐可是我家里人。包括梅姐。”

  “付哥那是必须的,我小谢能够找到陈姐这样的女朋友,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论学历、论收入、论人才,我都自愧弗如,能够跟她牵手走进爱的殿堂,是我一辈子的福气!大家可以见证,我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哎哟,陈姐,激动吧,咋还没有热泪盈眶呢?我们都是娘家人,相信小谢说的是真心话。”

  “来,一起干一杯,祝有情人都成家属!”

第一三零:老婆回家办护照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736 2019.08.08 10:36

  “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我要说声谢谢你,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哥,就到这儿了,回去路上小心,不赶时间,慢点开,我反正上车就睡觉,也没啥好担心的。我要说声谢谢你,在我生命里的每一天!”

  送小荷同学回家过年,到了广州火车站,收音机里刚好播放这首歌曲,咋听起来很让人感动。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老婆大人下车向候车厅走去,回头招招手来个拜拜我就走了,这里根本不让停车。

  一路顺风回到观澜,已经下午五点多,把梅姐的小红跑开到路边洗车场,里里外外洗刷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开到楼下停住。进门雷姐就喊开饭,忙着端菜。

  “梅姐呢,走了咩”

  “梅姐客房在睡觉,喊她起来吧!”

  进来梅姐还在睡,扳着她一阵小激动,毕竟明天也要回老家了,“梅姐,吃饭啦!赶紧起来。”

  “哇,小雷,五菜一汤呀,就咱们仨,吃得完吗,睡了整整一下午,一点都不饿。”

  “刚好剩下一瓶老黄酒,喝完算数。”

  “等明年小荷同志来,就又有地道家乡老黄酒喝了。她说一个人回去不带腊肉腊鱼,免得到处搞得脏兮兮的,就带黄酒。”

  “不想喝,我就一杯,阿强多喝点,开这么久的车,喝酒解解乏,睡个好觉。”

  “梅姐是一大早就走咩?你累了就让邱大哥开,他反正是男人。回去看看你家儿子肯定又长高了,肯定很开心。”

  “哦,他说了,路好走就我来开,路况不好,他来开。只是回天津感觉没啥东西好带的,没觉得什么东西有特色。”

  “咋没有,地球人都晓得,咱天津大麻花呀,你忘记啦?”雷姐赶紧提醒。

  “哎哟,不带那玩意儿,胳膊粗,谁啃得动啊!油还多。我是最怕吃那个东西。东北的干货还不错,还有野味儿,倒是可以买点带回来。”

  “陈娟带小帅哥回家了,梅姐回去过年还可以串个门呀!她老爹老娘对小谢有啥不满意的地方,梅姐也可以指导指导工作,该哄的哄,该骂的骂,争取他们小两口儿这次回家,顺风顺水、圆满成功!”

  “哦,你不提醒我倒是给忘了,我回到家呼陈娟,约她们一起吃个饭,先了解一下情况,需要梅姐帮忙的,义不容辞!”

  “小谢嘴巴还是蛮会说话的,小伙子也机灵,也帅,陈姐额娘不是急着嫁闺女吗,不至于故意给小万难堪。”

  “小荷同学回家了,你们也多联系,勤打电话,别跟小雷你俩玩忘记了,毕竟在法律上,她跟阿强已经没有关系了。将来你俩,还要享她的福。小荷本就旺夫相,只可惜不能生孩子,所幸现在有了小雷,你们仨天造地设的一家人。人生短短几十年,一定要善待人家,小雷我看还没嘛,人温柔,天生的好脾气。倒是男人,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不由自主的就会发泄出来,很容易出言伤人。”

  “是的,梅姐,其实我跟雷姐也是处处小心,不惹小家伙生气。她人也开朗,嘻嘻哈哈的不晓得生气。你看她每次跟陈娟两个没个正经,好像永远都长不大。但是在公司上班就完全判若两人,一副大姐大的风范,公司就两个美女,一个Sunny,一个她,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这点我很欣慰。”

  “是滴,小家伙一个经理助理,也做了几百万的订单,这还金融危机呢,都超过了有些老外贸员,经理拉拉杂杂的事情还照做,因为她没有业绩提成,元月份又给加500大洋,4000块的底薪,好多人在深圳市坐写字楼都拿不到这么多。”

  “她上班做事效率很高,打文件不用什么酝酿啊,咬文嚼字儿呀,只听见键盘响。回复客户也很直接,人家要优惠,她告诉客户再优惠公司就没利润了,这单等于白做,一张单不赚钱、两张单不赚钱,谁给我发工资啊!时间长了你也就见不到我这个大美女了,相信你会伤心后悔的。吴总在会上翻译出来,个个笑得半死。”

  死老外跟邱姐说,为了能经常看到你家大美女,我不得不跟你做生意。搞笑不啦!邱姐有时候骂外贸员,“回复一封邮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不管你怎么跟客户交谈,我要的是结果,就像Summery的这个客户,吵着要跟我做生意,肯乖乖滴下单!”

  “那是,很多做外贸的,奉行客户是上帝,对客户处处小心翼翼,一本正经,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客户是上帝没错,但不是神灵,并非神圣不可冒犯。客户吃五谷杂粮,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适当的幽默,开个玩笑可以打开纠结很久的谈判僵局。小荷大概就是掌握了这点谈判艺术吧,只可惜我会说不会做,我们只坐纸箱,也没机会跟老外做生意。”

  “老邱不是说想上新项目吗,这么久了,有点眉目没得?做纸箱这几年还赚大钱,过两年做的家数多了,大家恶性拼价格,纸箱最没竞争力,几万块钱就能投产,也该有个长远计划了吧?”

  “他丫,想起来了坐茶几旁跟一帮鬼人泡泡茶念叨一阵子,打起麻将来爹娘姓啥都忘了。我也在盼着你能早点揭竿而起,给你呐喊助威,资金姐都预留在银行。”

  “梅姐,你晓得我在观望什么吧?以我们几个人的实力,只能开公司,内外贸都做,问题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能够完全配合的生产厂家,就小万那个工厂,40个产线工人,都还不具规模,还要做其他加工单。自己开工厂生产,原材料方面,目前深圳供应链根本不完善。

  涂生跟我聊天,他预计再过两年,深圳周边地区做雨伞的会越来越多。过了年公司有一位板房师傅老曹辞工,已经说开了,开加工厂,给公司做加工,厂区已经摆了一些旧设备,用帆布盖着,就是给他准备的,等他找好厂房就拉走。

  吴总了解到今年金融危机对香港公司冲击还是蛮大的,虽然不至于倒闭,裁员过半的都有,也就是只留点种子,骨干,赔钱也要养起来。将来情况有所好转,订单起来就做外发。所以他也鼓励有技术的员工出去开厂,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自己也不可能再重蹈覆辙,对吧!”

  “咱哥看好了,就做雨伞呀?开公司相对简单一些,直接开工厂投资大风险也大,要操心接单,还要操心生产,还要懂技术。”

  “雨伞、手袋、背包,只要是上缝纫机车缝的产品都是相通的,我们公司不就是这些产品,都做。外出钓鱼要坐钓鱼凳子,也就是铝支架小靠背椅的形状,套上缝好的帆布套,就成了凳子。节假日两三个人约起来到野外露营,一顶露营帐篷,有单人的,双人的,支一把半径一米的大太阳伞,下面小方桌也就是两根铝框,中间装活动螺丝,面上掏帆布桌面,以及装饮料、酒水的手提包,天凉快还有睡袋,都离不开车缝。所以统称户外优品。要做就一起做了。”

  “邱姐计划明年重新开一个美洲组,让小荷带,直接升副经理,他现在只是副经理待遇,做副经理就不再做助理了。美洲目前是公司的软肋,都是些零散的客户,邱姐计划带小荷去美洲旅行。老板也是想加大加强客户开发力度,增加订单,做外发。他很看好接单做外发这个趋势。

  小荷同学,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到如今成为公司部门里一员得力的大将,这可是真金白银,玩不来虚的,足以说明时势造英雄!这也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启示,可以只开公司,不做生产,开工厂投入确实太大,还需要很多人操心,相当繁杂。”

  吃罢晚饭送梅姐下楼,来个吻别,祝她两口子明天回老家一路顺风!雷姐咱俩看一会儿电视也洗洗睡了,今天开车去广州来回都很快,担心耽误梅姐用车,真有点小累。

  “强子,小荷回家,年内要回去乡下看望咱们老母亲吧?”

  “同她讲了,看路况,路好、天气好就回去,不好就等过完年回去拜个年。毕竟她一个人,骑摩托车三十多里地呀!”

  腊月二十六,早上起来洗脸刷牙,雷姐喊出去吃早餐、打电话,看看小荷起床了没。踩上单车,这天气,虽然有一点点畏手畏脚,但骑车兜兜风还是感觉很惬意。

  电话拨通,小荷同学就来劲了,“啊!两个家伙,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年货办齐了吧,梅姐他们走了没?

  “强子哥哥都踩半天单车了,还早咩?爸妈呢,身体还好吧。梅姐她们,你走之后第二天早晨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到家了吧。咱哥说今年不办年货,就咱俩,吃不多,买新鲜菜吃。爸妈的年货都办好了呗?”

  “爸妈身体嘎嘎滴,年货早办好了,我们三楼也重新装修了,前面加做了大屋檐,楼顶又加装了不锈钢护栏,很气派。爸妈要我们明年过年一起回来看看。”

  “那很不错呀,才盖几年就重新装修,老爸的钱钱花完了吧。手头不宽展你拿一点给妈妈用,过年正是要花钱。天气怎样啊,要回乡下不啦?回去代表我们一家向老母亲问好。还有问问老五找女朋友了没?把你没结婚的同学给他介绍一个。”

  “哎哟,姐,蛮会操心滴吗?我替老五感谢四阿嫂,哈哈!天气特冷,没下雪,今天二十六,这两天到城里办事儿,我二十八回乡下,正赶上老奶奶蒸包子,住一晚上,多吃几个包子中午再回来过年。想不想吃呀,帮你带几个?”

  “好吃你就多吃点呗。二十九就过大年了,老奶奶会让你走咩?俺哥叫你去尝尝大姐家的黄酒,今年是不是跟去年一样好喝,兜一壶过来。看看小慧慧长高了没,我特喜欢听她说话,太能逗了。哎呀,都忘记了,应该给她买一件真皮大衣的,让她过年好好显摆。”

  “老奶奶不让走,就在乡下过年,那有啥,两边都是咱滴家。说不定回乡下又有野兔子吃,你想吃不啦?我今天到城里忙完了去商场看看呗,有合适的就买一件带给她,我也拿火机烧,别又搞一件假皮,人家可是会拿炭火烧滴,啊哈哈!”

  “回乡下,叫老三打只狼给你吃都中!老爸老妈呢,只听见你在哈哈啊哈哈!三楼的房子老爸都整好了吧?办护照要抓紧时间,一晃过年了,办事部门的人都是缺一少二的,估计没那么顺利,有人刁难,去找咱们大书记成哥告状,纪检书记的弟妹,我看谁敢忽悠!或者到城里叫大嫂陪你去,二哥开车,她部门熟、嘴巴厉害,办事效率就高。一天办不好就两天,就在老大屋里吃住,多方便呀!”

  “老帅哥,你啰哩吧唧说了半半天,没一句是姐想听的,悲哀呀!不打了,姐要洗刷刷,然后进城,撒油拉拉!”

  “I love you ,i want you ,baby!”

第一三一章:蒸包子包饺子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2222 2019.08.08 15:40

  二十八,把面发。俺突然想起来问:“雷姐,今天腊月二十八呀,要蒸包子不啦?”

  “蒸,怎么不蒸,闲着也是闲着,冰箱里也是空的,多蒸几笼也有地方搁。以前的发孝粉搬家丢了,一起去买面粉,包子馅儿,今天就不用做饭了,打个紫菜蛋花汤,就吃包子。”

  上街咯!“姐,你看路上的行人明显少多了,今年亚洲金融危机,很多工厂提前放假回家过年。只是咱们台湾公司做欧洲客户的,还没啥感觉。相当一部分香港公司就没那么好彩了,今年惨淡很多,去年十月份就有公司大量裁员,去三分之一的都有。好在香港公司在深圳发展的早,早就赚了钱,还耗得住。”

  “听徐生他们几个台湾经理聊天,说是新台币也没能守住,崩溃了咩?他们估计,国际金融大玩家会在香港栽跟头的,香港毕竟有中央政府做后盾。金融玩家再牛逼,也不可能‘富可敌国’吧,尤其改革开放十多年的泱泱大国。”

  “到了,老婆大人,看看买啥配菜,我来买面粉、发孝粉。”

  韭菜、老豆腐、里脊肉做包子馅儿,雷姐剁肉,我炕豆腐块。薄薄的豆腐块,炕的两面黄,放凉了也都剁碎,十斤面粉,蒸了两锅四笼。中午每人吃俩,香喷喷的,喝一碗蛋花汤,好饱。

  “亲爱滴,过年跟小家伙打电话,俺们今年蒸的包子可香啦!还有包子馅儿,晚饭包饺子吃吧,夹几个盐焗鸡爪切开,晚上老两口小喝一杯,饺子喝酒,越喝越有!”

  “是啊,眼看几年过去了,咱们都老两口了。我说了你又心碎你又纠结,房子买不买,毕竟钱在银行,况且咱们附近也没有楼房盖起来。是不是也该考虑孩子的事儿了。你真要姐三十岁生孩子呀?”

  “唉,提起这个就头大,小家伙也提过一次,她说咱们俩结婚证、准生证都有了,就住这里照样可以生孩子,等过两年房子卖开了,买了房子随时把户口转过来。在等一年吧,挣钱一年一年的事儿,说不定哪天挣钱机会就没了。”

  “有时候想想,在家不出来也有不出来的好处,在家咱们这个年龄早当爹妈了。在外打工反而感觉东也难西也难!总是东成西不就。”

  “人多的时候吹牛,将来创业,如何如何,其实都是在给自己打气,这篮球如果气不足,自己都不想拍,人前人模狗样的还得装。一个积极向上的人,凝聚力和向心力总会围绕在你身边。

  如果我们现在收拾收拾回去鹿头街,你带孩子,养养花,多生一个都不怕,不就罚点款嘛。手里头还有几个小钱儿,一楼的门面自己做生意,小日子也过得滋润。现在一年的房租就是三万块,人家几位大姐还要赚钱,不算多,每家每年赚两万,不赚这个数人家也不会做,毕竟淡季一个人,旺季几个人守在店铺里,三个门面就是六万,加房租九万。也就是说咱们家的三间门面一年就有上十万的利润可赚。”

  “哦,是啊,难怪老爷子装修房屋不差钱儿。但这恐怕不是咱四爷想要的,你没有小富即安的观念,压根就没有。你的目标肯定将来超越老大他们,你要做的是付家湾几万人当中的龙凤。大嫂不是说了嘛,老付家几万人就出你一个帅哥,当然这话夸张,但你必须证明自己高人一等,练武之人争强好胜的念想在骨子里是根深蒂固的。”

  “在姐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从没提起过,小家伙不在,姐想问一句,当年在平湖祸害华姐的那个台湾经理,应该是你做的好事儿吧?我也是后来见识你的功夫才联想起来的。”

  “咋啦,姐,想起来讲故事呐,咱边包饺子边说,说来听听。”

  “那个王八蛋霸王硬上弓害华姐流产,从医院出来后,大武、小武、还有华姐的男朋友大根哥,全部回了老家。不久你从仓库货架上摔下来,杨哥送你到医院,一住就是四天,小家伙已经回家了,就我要照顾你,你交代杨哥千万不要我来医院看你,自己想躺医院静静。其实每晚我都去医院看你,问护士说你出去散步了,闷得慌。你出院不久就传出那个衰人给人干了,并且是在港台宿舍干的,没有任何蛛丝马迹。那个王八蛋回老家养伤,后来再没来过深圳。”

  “家姐,在咱们深圳打架斗殴那都是家常便饭,你说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了去了。偶尔闹点小矛盾,也很正常,这些小事情,那能赖在兄弟头上咧!你老公我现在可是有身份证的人哟!”

  “姐当时纳闷,这么大的个子从货架上摔下来有这么严重吗,况且平时你的身手也够敏捷,不至于呀?后来见识了你的功夫,姐判断那次绝对假摔,想休息几天办事儿才是真的。你前空翻单手拍地轻轻一按就翻了起来,还能无声无息,两米高的货架能把你摔伤,可能吗?”

  “哎呀,姐!饺子皮包完了,您就别纠结了,过去的都成了历史。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太多秘密,忘了往事你会发觉生活更加有趣。”说完抱着小脸蛋儿就吹了一大口。

  “其实这两年姐想起来这档子事儿,心里都暗暗流泪,不晓得有多后怕。你为了休息几天,把自己摔成那样,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能下这狠心吃这份苦,不光是为了报答当年你在山上流浪华姐对你的接济,照顾,还有你跟大武兄弟的患难之情。还有你的正义感!”

  “姐,晚上多喝几杯,报答姐姐的知遇之恩!地球是圆的,路不平的地方多了去了,付某人业已成家,诸多牵挂,仗剑天涯已是过眼云烟。现实的生活,已经太多无奈,油盐柴米酱醋茶,足以摧毁一切血肉之躯!”

  “是的,现在家里毕竟不是你一个人两个人了,考虑事情必须要全面。前阵子老严敲诈我,姐天天提心吊胆的不是他,龟儿子就是想讹我钱,量他不敢对我怎样。而是担心你,怕你暗暗出手找他算账。所以那王八蛋还有很多无耻的话我都没同你讲。因为你在新亚是出了名的武林高手,连财务上银行都要你开车保驾护航,万一狗日的出事,人家一想就是你干了,赖都赖不掉。还好哇,居然想到租小车送姐上下班,惹不起躲得起!看来咱哥真的长大了,考虑问题也成熟了!”

  “姐,晚上多下点饺子,我要吃三碗,哈哈!”

第一三二章:九八年的春节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033 2019.08.09 07:35

  腊月二十九,今天过大年。天气还比较好,天不刮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不晓得小荷同学是在乡下过年还是在街上过年,早晨起床第一件事还是出去打电话回学校问问。

  拨一下就接通了,“Hello ,帅哥!,干嘛,想吃包子呐?,昨晚吃罢饭回来滴,三哥送我,把老奶奶昨下午蒸的包子拿了一大半回来,猪肉香菇的,韭菜鸡蛋的,还有红豆沙的,俺妈骂我不懂事儿,都愁没地方搁。还捉了两只鸡,拎一包鸡蛋,到家老三就把鸡给杀了,说鸡狗都有年,过年不杀生。那不,挂在走廊里,估计结冰了。雷姐呢?”

  “喂!你昨天下乡扫荡去啦?老娘不是又小荷闺女长闺女短滴喊,很是受用吧,啊哈!护照办妥了没?”

  “那还用讲咩!三哥开车,拉一车回来,大姐家的老黄酒也拎回来了,过了年家里又要添人进口,三嫂快生了。大嫂带我去办事儿,老大一通电话打完,上午照相片,下午去就给办完了,明年办好通知二哥去拿就是了。还有哇,给小慧慧买了皮大衣,二哥帮忙选的,绝对真皮,草绿色,你的风格。穿在身上试一下。我走都舍不得脱下来。小慧慧还问,那个四舅母咋没回来,还有四舅呢?那不是雷阿姨吗,啥时候成了四舅母?她说是姐姐告诉的,两个都是四舅母。”

  “小慧慧真的记性很好,去年才回去几天,就记得这么清楚。回去拜年告诉她,雷舅母回来也给她买衣服,呵呵。听说你拿走了老娘很多包子咩,我们昨天也蒸了四笼,都放在冰箱里,里脊肉豆腐馅儿,饺子也包好了,冻起来初一吃。俺哥说了包子给你留着,不用惦记,等你来了还有得吃!”

  打完电话,风和日丽,万事大吉,只管安排吃和喝,安安心心过大年。俺们现在上农贸市场办年货,哪里会有乡下老奶奶卖的小特产,说不定还能捡漏。

  “是啊,在深圳这地方,水草丰富,山林茂密,不定还能见到千年王八,万年何首乌哪!”

  “一路心情好,一切皆有可能,耍把戏的玩狮子的也有,说不上过年还能见上大师兄喔!”

  市场门口是有几个老人家,自己种的一把小韭菜一把葱的摆来买,不图赚钱,纯粹为了赶集。看看很新鲜,雷姐二话没说就全买了。一位大哥的鱼篓里一根大黄鳝几只泥鳅,几条不到半斤的小黑鱼,看样子像是自己捉来的。

  哥瞄了一眼,眼睛有点发直,漫不经心地问:“大佬,鳝鱼怎么卖?”

  “老板,鳝鱼两斤多,稻田抓来的,可以称你看,一起四十块。”

  “这么大的鳝鱼,档口才买十块一斤,两斤多也就二十几块呀!一起三十块,卖了你就可以去逛市场了大哥!”俺们雷姐很会讲价。刚卖了韭菜的老人家也帮雷姐说话,卖了就可以逛街了,还要等多久!

  “哎呀,下田捉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容易,三十五块,不用称了,找袋子装给我。”

  “大笨蛋,本来三十块就买了,偏又加五块钱!”雷姐拎着袋子边走边埋怨。

  “唉,哥小时候暑假也是在田沟里捉鱼摸虾,经常会扎到脚,想想也不容易,况且他是在冬天里下田。黄鳝有两斤,三条黑鱼有一斤,还有好几个泥鳅,值了!”

  到鱼档选一条活鲤鱼,回家年年有鱼,雷姐赶紧喊要肚子大的,要有鱼籽的才好,公的不要。俺姐还是想吃鱼籽炒鸡蛋,很爱这口儿。

  猪肉档拎一根肥肠,雷姐要爆辣椒,五根排骨,一条五花肉两斤重,买只鸡,再买点卤菜、小菜,足够了,吃完初三初四再买,打道回府!

  中午鱼籽炒鸡蛋,雷姐从排骨上割点瘦肉下来炒黄豆芽,舀一勺花生米。蒸三个包子。哥开瓶红酒。

  “强子喂,中午就喝红酒咩?把你那半瓶白酒倒一点,喝一杯意思意思行啦!晚上再开瓶姐陪你好好喝。”

  “哎呀,姐,中午也是过年,梅姐专门买来咱俩过年喝滴,前天晚上她走都不让开。叫我们过年喝完,来了再买。小喝一杯为健康!”

  “小慧慧问四舅母,那个四舅母咋没回来?她哪里晓得这个四舅母在陪四舅过大年。女孩子就喜欢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可爱呀!”

  “喜欢女孩子呀,咱们将来也生一个小公主,那还不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两个漂亮妈妈,一个梅阿姨,一个娟阿姨,天天都穿新衣服。”

  “那肯定了,深圳的衣服又漂亮又便宜。夏季超长,就买裙子穿,露出小胳膊小腿的,养成个瓷娃娃。”

  “就是嘛,开始学说话,你就教她Hello !夏妈妈喊她baby!起名就叫Cat!”

  “才不叫小猫咪呢,将来生个公主就叫蕾蕾,少爷也叫磊磊。姐早就想好了。”

  “老婆大人高明!这名字他爹也喜欢!名字已经起好,就等十月怀胎瓜瓜落地咯。”

  睡个午觉起来,五点多开始做年夜饭。先泡干腐竹,泥鳅和小黑鱼破开洗干净,放锅里炕一炕,撒点盐装起来也是一大盘好菜,搁到明年吃。压轴菜当然是鳝鱼煲,然后糖醋鱼,再炒一盘小白菜,切一碟牛肉凉拌,一碟花生米,切几个盐焗鸡爪,舀一大碗鸡汤。

  六点半,菜上桌。“姐,六菜一汤,生活充满阳光!”

  “很丰富,充满阳光,充满爱!黄鳝煲这么大一锅,小荷在家也吃不完,年年有余。”

  “我们老家常说‘辛苦做快活吃’,雷姐最辛苦,先来碗鸡汤,鸡大腿也是你的。”

  “你是男人,家里的主心骨,先咬一口姐再吃!”雷姐拿起鸡腿放我嘴边。

  “哇,第一次发现姐的小手又白又嫩,倒是像白凤爪,肯定比鸡腿好吃。”说完先咬一口凤爪再吃一口鸡腿。

  “傻瓜蛋,这么多菜菜还想着吃老婆的肉肉。”

  “来,老婆大人,新年快乐!”

  “慢慢吃,慢慢喝,吃到春晚开始把菜撤了吃瓜子接着喝。”

  “好咧!姐,这是咱俩第一次在一起过春节。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场婚礼,跟四川的爸妈将来怎么交代呀!”

  “姐都写信给爸爸说了,咱俩结婚证去年回老家已经办了,只是打工,没时间回家举行婚礼。爸爸说只要咱俩在一起幸福,仪式不重要。”

  “等过了年,小荷来了,咱们一起去拍婚纱照,你们当初不也没时间拍吗?然后寄几张回家爸妈看见也就放心了。婚礼真的就是个仪式,没必要。将来有了孩子,咱们好好热闹一回。”

  “好哇,你只要说拍婚纱照,小家伙肯定一百个同意。当年我回去就喊她去市里影楼拍,人家嫌冷,说大冬天的脱光了穿婚纱拍照,那不是卖冻肉咩!”

  “小家伙是不喜欢走俗套,所以向来不拘小节,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就需要它这种性格。你看咧,跑回乡下,老奶奶蒸的包子带几十个回街上,呵呵,学校的妈妈都骂她,没地方放。”

  “那不一样,老母亲要她带,就得拿,乡下的包子馅儿还是香一些。在城里的人,吃一口就能分得出来。她给母亲拿钱,老人家只要了一千块,说是就当过了年三嫂生孩子我们拿的礼钱。小荷把剩下的五百块给了老五,过年的零花钱。”

  “哇塞,母亲真的为我们考虑好周到。要不这样,老五跟他四嫂一起来深圳打工好啦,反正三嫂生孩子,老三也就呆在家里,母亲有人照顾。老五去你工厂生产车间上班,不图赚钱,就要他学技术,掌握车间管理。说不定还能谈个女朋友。”

  “开始啦,开始了,咱哥,电视声音开大点儿。小老虎出来了,九八年是虎年咩?”

  “肯定是了,不然整一群虎崽子干嘛呢!姐,把菜收了吧,嗑瓜子儿。”

  “他四嫂,叫老五出来打工,哥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将来也是一把好帮手啊!老五人不爱说话,但长相并不差,在深圳找个媳妇应该问题不大。老家这几年了都没个动静,说明他的缘分在外面,也就是深圳咯!”

  “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继往开来的领路人,带领我们走进那新时代,高举旗帜开创未来!”

  “雷姐,看到歌词了吗?‘高举旗帜,开创未来’,说明我们在深圳打工的路还很长,把未来寄希望在深圳还是比较靠谱!明早上打电话回家拜年,告诉他四嫂把老五带过来。”

  “哇,香港王菲?《相约九八》!,,,相约在银色的月光下,相约在甜蜜的春风里,,,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来吧、来吧,相约九八!’咱哥,觉得王菲漂亮吗?”

  “漂亮!不然怎么当歌星呢。呵呵,有点搞不懂,她怎么整个哪吒的卡通发型。”

  “老公,来,相约九八!相约一年又一年,无论咫尺天涯。干杯!”

第一三三章:相约在九八的春风里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018 2019.08.09 16:49

  爆竹声声辞旧岁,麻雀喳喳迎新年!九八年的初一,进厨房老婆大人有交代,下八个水饺,要想发不离八!哥俩儿每人吃四个,四季发财,事事如意!蒸四个包子,一人两个,美其名曰:“两全其美!”

  鳝鱼煲热一下,舀一勺油油浇在饺子碗里,再夹几片腐竹,那才叫香,黄鳝水饺,一般人别说吃,根本就没听说过。

  两碗水饺,一盘包子,一碟花生米,一锅鳝鱼煲,还有糖醋鱼,一股脑端上桌。老婆大人小脸蛋儿收拾干净,到桌旁一看,“老公大人,新年吉祥!早餐也搞这么丰富。”

  “初一也是过年,必须的,生活有了仪式感,方显五彩缤纷、丰富多彩。如同这桌上的早餐,都是面皮儿捏出来,搓一点点大,乃是小笼包;捏半边下在开水里就是水饺;揪大一点放在蒸笼里就是包子;双手一拍,按在煎饼锅里就是山东特产,‘武大郎烧饼’;揉把揉把倒进油锅里就成了炸丸子!顺手拿一个砸在狗身上,小畜生掉头就走,那就成了梅姐家的招牌货,‘天津狗不理’!”

  “鼓掌、鼓掌,同志们鼓掌!哎呀,亲爱滴老公,只可惜呀,屋里就姐一个人鼓掌!等将来有了孩子呀,一定把你这套活路教给他,出口成章,捏把捏把,信手捏来,人见人爱呀!”

  “雷姐姐,你说像你老公这样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中华上下五千年,谁人能出其左右?唐伯虎,也就毛笔字儿写的还不歪,但他只会女人堆里争风吃醋、打情骂俏,却不会打架,保护不了弱小。咱老乡刘秀同学,汉光武大帝,自幼好书,但哥其未见有墨宝流传于世。虽历十代王朝,终归被人‘挟天子而令诸侯’、落得天下三分!曹孟德,文韬武略,不过‘幸甚至哉,歌以咏志!’三四君子,止争闲气耳!魏蜀吴两代人前仆后继地争来争去,江山归晋!唐宗宋祖,略输文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会打猎射鸟,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滴哥,你这饺子碗里没倒酒吧?大初一的早晨,吃几个水饺,竟然陶醉成这样!姐信手送你一首:山外青山楼外楼,今月曾经照春秋。暖风不惹游子醉,蜗居深圳几时休!”

  “啊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以后孩子都不用他老爹来教了,有其良母必有才子!暖风不屑游子醉,蜗居深圳谁甘休?今月曾经照古人,竖日必将续春秋。”

  “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他爹岂有推脱之理?姐还等着风流人物,续写春秋哪!”

  “他爹不敢推脱、不推脱,他娘,吃饱喝足咱出去打个电话,道个喜、拜个大年,今年红包就免了!”

  “下朝来一边走一边长叹,忘不了朝阁事愁锁眉间,北国又把边疆犯,难坏了宋王天子文武众百官!”

  “咱哥,咋不唱了?发觉你唱河南戏很有造诣,不会是小时候也练过吧?”

  “万岁!听臣用禀哪,自幼耕读在山乡,老臣我熟知庄稼行。春耕夏耘汗湿土,为得秋收和冬藏。”

  一路走一路唱,走到地儿电话接通,雷姐撑得慌先喂喂!俺踩单车兜兜风。

  “啊,妹妹,亲爱滴新年好、恭喜发财!给爸妈拜年咯,祝二老身体健康、新年快乐、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雷姐姐、大美女,Happy new year!远隔千里近在眼前哪,小嘴巴越来越甜,爸妈听到了,用的免提。早上吃啥,煮水饺没呀,俺哥呢?”

  “大年初一吃饺子,头一遭,那是必须的!二十八蒸馍馍那天就包好啦。俺哥吃饺子的时候,突然又文韬武略,念念有词哪,哈哈!说啥包子、饺子都是面皮儿捏的。捏一点点大乃小笼包,捏半边成了饺子,拧大一点就是包子,拍扁是武大郎烧饼,揉圆是炸丸子。丢给狗吃,狗狗扭头就跑那肯定是狗不理。后面还有哪,自吹自擂乃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不世出!很好玩,姐鼓掌手疼,笑得肚子疼。”

  “啊,又来灵感了,大清早的你俩没喝吧?俺不在家,你俩是不是玩得更开心呀?”

  “还用得着喝吗,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哥住快活林,鸟语花香,哪天不开心啊?

  酒酣人未醉,

  惊蛰盼春雷。

  相约九八年,

  时光不负谁。

  夏荷满秋池,

  游子报春晖。

  生当作人杰,

  儿女共掂杯!

  阿哥凯旋日,

  绕膝弄青梅。

  Summery,给爸妈拜年!哥那天发达了,咱们荣归故里,就可以天天侍奉老人家。”

  “哥你等会儿,拿笔记下来给阿爸审阅审阅,看看今年的顺口溜跟去年相比有长进没得!”

  “哟西,还没吃水饺吧,别凉了,爸妈今天没安排出去拜年咩?”

  “妈已经煮好了,早上吃不多,中午叔叔他们全部上街来拜年,做大餐,只可惜呀,大厨没在家,不然可以做满汉全席!”

  “妈妈大厨,哥哪敢搁家里班门弄斧,满汉全席哥可整不来,你回去了都是雷姐做饭,哥都懒得动弹。小姨她们也要来吧,向姨夫小姨拜年。快吃饺子吧,中午替我敬叔叔姨夫多喝几杯!”

  “还有哇,跟你商量一下,雷姐的意思,叫你把老五带出来,这么大了,待家里,一年一年的也没啥出息,在深圳起码自己挣钱自己花,不定还能找个媳妇。就在我们公司上班,学学生产技术,将来也是个帮手。”

  “这样啊,你俩想好了是嘛?我看也中,明天回去拜年跟老娘说说,这样就不用屋里再操老五的心了,交给四嫂、四哥就得了。”

  “雷姐,电话打过了,年也拜了,春光明媚,良辰美景,香车佳人,现在去哪里看风景,上车!”

  “逛公园去!山坡上兜风踏青,不晓得里面人多不多,这么早应该没啥人吧,出发!”

  “多乎哉,不多也!我们打半天电话了,还没个人毛出来,这时候山坡上踏青,哥担心遇上大灰狼。如何是好咧?”

  “咋会呢,咱鹏城的武林高手,眼睛都长在后脑勺上,倒着走也能看见大灰狼,岂能怕它不成?正好陪哥练练,一回生二回熟,将来做个好朋友。”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相约在明媚的春光里,相约在我们的苦乐年华!”

  公园里还是有几个人毛滴嘛,哥把奔驰车所在铁栅栏上,挽着雷姐向山坡上走去。路边还有一家老小在河沟里钓鱼,其乐融融,咱咋就没想起来呢!又是临渊慕鱼啊!

  “咱哥,你看还是土路走起来舒服,可以不紧不慢地走,龙华公园上去直接就是水泥台阶,走起来啪啪响,时间长了脚板疼。”

  “地形不同滴嘛!龙华公园就中间一坐独山头,不修台阶人家上去会打滑摔跤。这里是两山之间的开阔地,缓缓上行,铺水泥台阶纯碎浪费。这样走起来多自然。”

  半路有一座休息的凉亭,四个小伙子坐在小圆桌旁打牌,一地的啤酒瓶、白酒瓶,鸡骨头,快餐盒,一片狼藉。

  雷姐忍不住问:“哇塞,你几个小鬼,昨晚上不会就在这里过年吧?”

  “不可以咩,大姐?你看我们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天哪!也不怕感冒,晚上山风一定很大!”

  “这么多酒瓶子,估计喝了一夜,天亮看得清才打牌,对不啦,兄弟们?”

  “对呀,大哥这么了解,以前是不是过过这个生活。”

  “九二年,第一次出门来深圳打工,大哥曾经在平湖的菠萝山上,游击两个月,幸亏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不然治安队搜山可就惨了,真的走投无路。”

  “不会吧,大哥这么帅,那时候也进不了厂咩?”

  “帅有鬼用,那时候工厂生产规模不是很大,工厂也没有现在多。”另一个小伙子接着说道。

  “正确,人家要人来做事,又不是拿来看。今年还是金融危机,你几个也别太嘚瑟,即使做得好好的也会突然裁员。”

  “老大放心,我们工厂去年已经裁过一次了。能在这里过年的,都是老油条。我们可不敢上山打游击。”

  “那还好,慢慢玩儿,早点回去休息。”说完拉着雷姐没费多大力气上了山顶。

  太阳堪堪上到山顶,虽然有风,感觉气温还是升高了。外套雷姐拿着,找个石板垫几张纸巾坐下来,看哥走两步。

  “老公,看清脚下慢慢耍,这可是山顶,咱又不赶时间,别累着就行。”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失的岁月,风沙茫茫满山谷,不见我的童年。山丹丹花开花又落,一年又一年!”雷姐又开始信天游了!

  迎着朝阳耍二十几分钟,感觉还没热身,有人上来也就挨着雷姐坐下来休息。一群小屁孩儿叽叽喳喳地跑上来拍日出,帮他们拍了几张合影,哥也心动了。

  “亲亲滴老婆大人,看小伙伴们多会玩呀。俺们家人多,也得买部相机,就像这样,偶尔出门溜达,上山下海的可以拍几张,青春留不住,唯有相机!趁年轻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将来老了,哥写回忆录也有历史参考价值不是!”

  “中!青春留不住,唯有多努力!刚才我们骑自行车进来的时候,见门口停一台崭新的红色宝马,姐看那车不错,准备给你换一台。至于一部傻瓜相机,在姐看来那都不是事儿!”

第一三四章:看见自己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601 2019.08.10 08:53

  初六天气晴朗,吃完早餐,雷姐洗被单、床单,要洗三桶,得半半天,叫哥出去踩单车,省得搁家闷得慌。

  今天很多公司开工,八点开始,鞭炮声此起彼伏,看谁家炸得响。一路往镇上走,过了桥快到镇上才想起,今天梅姐工厂也开工,拐进大和路,过了观澜中学就到了工厂门口。梅姐的小红跑停在门口不远处,刚放了鞭炮,空气中还飘散着火药味儿。没看见保安,直接上楼。

  “梅姐,新年好!美女新年好!开工就这么开心啊!”进门看见梅姐在跟文员说笑话。

  “啊,阿强,怎么你一个人跑上来啦,小雷呢?新年好、新年好!”梅姐激动地展开双臂看样子要拥抱。

  赶紧握住她的手摇几下、再摇几下。“哇,梅姐,过年都没见长胖咩?”

  老姐意识到失态,“嗨,胖啦,你看姐腰都变水桶了。”

  “哪里像水桶,分明打气筒。对吧,美女?”说完冲着文员小刘一笑,她一乐,笑得更厉害。

  “老大呢,不会没来吧?”

  “你老大真还没来。我们几年都没回去过年,好多亲戚也该走一走,鹏鹏学校的老师我们都不认得,等开学了,老邱约上他们一起吃个饭,熟悉熟悉。估计初十以后来。”

  “哦,那是必须的,既然回去了起码班主任得见见,过年嘛,也好待客。”说着话门口拉我进老邱办公室关上门泡茶泡茶。

  “梅姐,开工就忙了,工人到齐了呗。”

  “还有两三个没来,初八到,走的时候请了假,不会影响生产。可能还会有工人带老乡来,增加人手。做纸箱,就是要出货快订单才来得快”

  “那是滴。家里很冷哈,看电视那边雪下得很大。见到陈娟她们了咩?”

  “初三就见了,很好,额娘很满意,小谢年轻,嘴巴也甜。阿娟说明天到了就准备租房,她还想就住你们附近,上班跟小雷也有伴儿,这样小谢上下班就不用跑那么远。”

  “嗯,住这边可以,反正平时放假也是在一起做饭吃,住一起她们也不用买锅碗瓢盆,还是在我家喝小酒。小谢过来要一个钟,他可以买一台摩托车,不经过平湖镇,可以抄近路走,那样就方便很多。只是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一点。”

  “一个大男人,有啥好辛苦的,大美女搁家里等着呢,幸福都来不及。”

  “小雷要洗多久啊,你等会儿开车接她过来一起吃饭,加小刘就我们四个。我打算明天小荷来了再过去你家的,有腊味吃不是。我没啥好带的,一点干货要不等会儿你先拿回去。”

  “哎呀,住市里面,什么都是买,大部分家里买得到的,深圳都有卖。我老家在乡下那就不同了。小荷傻瓜,二十八回我老家,老娘蒸的包子,拿了几十个,抓两只鸡,一大包鸡蛋,大姐家拎一壶黄酒。回到街上妈妈就骂她二百五,那么多包子都没地方搁。雷姐讲她是鬼子进村了。”

  “哇,你老娘这么好,现在还喜欢小荷吧。”

  “咱老娘喜欢小荷,那是一如既往滴。一见面闺女长闺女短滴叫,老姐都吃醋。上高中的时候,节假日我偶尔带小荷回家,老娘赶紧杀鸡,每顿都炒鸡蛋,那时候乡下最不缺的就这些。”

  “很难得哈,去年你们一起回家,老娘也没仔细问你,将来谁跟谁,什么时候要孩子?这是老人家最关心的大问题。”

  “这个真没有!在饭桌上,老人家当着三嫂的面说,小荷是亲闺女,其他的才是儿媳妇。肯定包括雷姐了。”

  “哇塞,老人家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娘的亲闺女,谁都不能欺负,包括你媳妇小雷!”

  “对!我姥爷大地主,在当地也是大户人家,所以老娘也是大家闺秀,见过世面。小荷第一次到我家是高二,三哥从城里回家,路过学校刚好周六下午,他开单位新买的皮卡,到学校捎我回去。我说等会儿,问小荷要不要跟我到乡下玩,一问一个准,她妈妈骂她都白搭,跟着我就上车,咋说都不下来。妈妈没办法,又回屋拣一袋子礼物给我妈,交代半半天回到家里要懂礼貌,像个学生样儿。”

  “啊哈哈!你上学突然带回去个小媳妇,没吓着老娘吧?很符合小荷的性格,现在都这样儿。所以以后她认定的事儿,你俩千万别胡乱反对!真是你前世的缘分哪,阿强!那时候老娘就喜欢上了小荷。”

  “可不是嘛,到家就叫三哥杀鸡。晚上跟老娘一起睡,聊家常聊半夜。娘说咱家里穷,兄弟也多,将来老四长大了,什么都得靠自己。小荷告诉老人家,老四长大了不会住在屋里,还住乡下那不得喝西北风呀?叫老娘放宽心,将来她会孝敬老人家。你别说,小荷每次回家都给老娘拿零用钱。我们本来也没把钱看的很重。毕竟三个人挣钱,我们早已不是普通的打工仔了,最起码收入翻了几倍。”

  “是啊,你哥仨,除了小雷正儿八经的大专生,你俩都是靠自修拿到毕业证,才脱离苦海成为人上人,不然哪来的钱孝敬老娘。有一次聊天你不在身边,小雷说你的心很硬,你吃过的苦没有其他年轻人能够承受。是不是跟你练武有关呀?”

  “也许吧,梅姐。七八岁的时候吧,老大的一个朋友,我喊小曾哥,跑江湖的,会看相。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看见我,喊过来抓住我手腕看半天,又摸摸耳朵看看面相,摇摇头说老四成不了人。我当时就吓哭了,我上一个三哥十三岁走的,听老娘说就是没成人。”

  “天咧,真的假的,还有这回事儿呀?”

  “小曾哥第二次来家,临走拿一本很破的书给我,《鹰爪功入门》。‘老四,哥觉得你头脑还够使,照这本书练习,不指望你成为武林高手,增强体质。古人云命运无常,命不可改,运可以转。身体百炼成钢,必然百病不侵,就看四弟你的造化了。’我如获至宝,不认得字就看图练习,读书多了领悟其中奥妙开始修炼真气。”

  “打工的命不可改,运气确实靠自己,那个小曾哥这话至理名言哪!后来真就练成了。”

  “我的气应该是在小学之前练成的,小时候每晚跑后山练习,很勤快呀,担心自己不成人,怕死呗?大哥会悄悄跟着我,担心我被狼叼走了。村子里有狗被狼叼走过。耍累了我爬上一个最高的独石包子,有两米多高,在上面打坐,经常坐到天亮。从没摔下来过,坐上面就像在睡觉,但我是在做梦,自己受人欺负,遇到高山大河或者危险的时候就会飞,还会遁地。我跟人打架手掌从来不接触对方身体,伸手一拍人家就飞落。上初高中这种感觉就少了,毕竟住大宿舍,人多。”

  “有那么神奇咩,现实中试过没有?”梅姐越来越好奇。

  “咋可能呢,姐,离老远就把人拍飞,那不成了拍电影。不过有一点,我打人的时候有些动作没练过,书上没有,但是条件发射,有几次我的思维和动作几乎是同步发生。去年我带雷姐回家,晚上不是在棘阳酒楼吃饭嘛,听见中间座位上有人吵架,然后有人抓住别人的挎包往门外飞奔,我说一声‘打劫’人已经追出去几米远了。雷姐说我正吃着火锅,还在说笑,突然手掌一按桌面,跳出去就跑,随后才听见我说打劫!”

  “哇,,,!不熟悉的人突然看见你这样,是不是觉得怪怪的。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梅姐吓着了。

  “不会的,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人考虑的问题越来越多,思维逐渐趋于疲惫,比如生活压力,还有个人的精神状态,这种现象会逐渐消失。也就是说,人的思想不单纯之后,精力再不会自动高度集中。小时候看一个东西会发呆,出神儿,长大后就不会了,看见什么明白的就立马不看,不清楚的也懒得去理,一样的现象。”

  “哦,是是是,这样说好理解了。所以人长大后就会觉得小时候的很多想法很幼稚,根本不可能实现。很多看过的东西长大后就认为是假的。”

  “其实小时候的这种发呆出神儿,实际上就是灵魂出窍。童真无邪才能略有领悟,我晚上睡觉能清清楚楚看见房梁上的老鼠爬来爬去。长大后只有道行高深的的人,毫无任何世俗杂念,在梦中会看见自己,甚至以一个旁观者来审视自己,能够发现自己身上将要发生的事,犯下的错误,提前打消念头,自动纠正。”

  “有这种感觉。经常会有商量好的事情,或者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刻,临时会出现一些变故,自身出现一点小意外,结果却躲开了一次大的意外事故。比如有人第二天要坐这趟车出门,先一天晚上却意外喝醉了,起不来,没走成。结果这趟车中途发生意外,喝醉的人得以幸免。”

  “哎呀,时间不早,不扯了,你开车回去接小雷过来吃饭,今天开工大吉!哦,我也要回家一趟,把带来的几包干货给你拿回去。明天大部队都来了,你要做菜说不定用得上。”

  梅姐住的小区十几分钟就到了,我第一次来,也是租私人房子,她家三楼,两房一厅。不过是院区式管理,大门有保安。

  “梅姐辛苦,刚来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这么干净呀!”

  “嗨,你又没进去卧室,咋晓得里里外外都干净了,走,带你参观一下里面漂不漂亮。”

  “梅姐,卧室比我们家的漂亮,我们连幅画都没贴,你就是舍得装扮。真把高仓健挂在床头哇!这么帅,就不怕老邱吃醋?”

  习惯了,一个人回家里闲下来就喜欢这里摸一下,哪里弄一下。昨天一到,坐一会儿就拖地,到处抹抹,搞完了才冲个凉,美美滴睡一觉。老邱现在都很少回来家里睡,鬼晓得在那个女人床上潇洒,要不就是办公室睡沙发。”

  “那你不去叫我来帮你搞卫生,咱都闲的发慌,三下五去二给你拖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姐就担心你来了那还有心思拖地呀,这么久没见,还不把你脱光了。都说高仓健跟你有点像,姐就挂床头,没事儿欣赏欣赏。”

  “哎哟喂,梅姐至于咩,虽然不是老夫老妻,也老姐老弟好几年了。永远做你的小老弟,有时间帮帮手,还不是举手之劳。”

  梅姐说着拿出一个大袋子,里面三包干货,一包黑木耳、一包茶树菇、一包香菇。

  “梅姐,走了,送你回厂然后回家接小雷,好久不见,来个拥抱下楼吧。”

  梅姐越抱越紧,仰着脸说:“傻瓜,在工厂刚看见你,姐啥都忘了,想都没想要抱你,幸亏你聪明,赶紧抓住给姐握握手,真是个好弟弟。有没有想姐姐?”

  “真想了,初一还在跟小雷讲,咱们蒸的包子如果打在狗身上,它转身就走,那就成了梅姐家的特产,‘天津狗不理’!”

  “啊,真会想!其实姐在家真没时间想你,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满满的,我家的,娘家的,全是应酬。也只有现在,没其他事情打扰,静静地抱着,才觉得有个灵魂是属于我的。”

第一三五章:初七兄弟姐妹大聚会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176 2019.08.10 16:07

  昨天一天都在陪梅姐开工大吉,初七这天清早,吃一小碗面条就觉得很饱,看来肚子里的油水实在太多。

  雷姐吩咐:“我就坐家里等吧,小荷、老五估计中午前后到。阿娟就不好说了,如果要在我们附近租房子,说不定到深圳直接带小谢来家里,歇歇脚出去找房子,也只有候着。俺哥上街买些新鲜菜回来就是了。”

  同志们在老家大鱼大肉吃久了,今天该换换胃口。骑车到农贸大市场转转,半斤的鲈鱼来两条回家清蒸,活蹦乱跳的基围虾称一斤半,花蛤两斤,半只白斩鸡,四分之一烧鹅,几个西红柿,几根黄瓜,两把青菜,够吃了。打道回府。

  到家看看,“姐,还没来客呀?你站马路上迎接撒!”

  “没客来,姐就是站房顶上吆喝都不好使!中午没人来,咱俩就蒸包子吃,先把菜洗干净。”

  “雷姐,梅姐拿的干货要不要泡一些,茶树菇老五应该没吃过,等腊肉来了切下两根排骨一起煲汤,应该好吃。”

  “要得嘛!排骨切了煲汤,腊肉也煮熟直接切盘。就是不晓得啥时候到哇!”

  “姐,稍安勿躁,你是急着想喝老黄酒还是想吃腊肉?”

  “嗯,老公喂,别说哈,大姐家的黄酒真的好喝,等以后坐月子也要喝黄酒,明年叫大姐专门做几壶带过来,晓得不啦,他爹?”

  “要得!明年回家装二十斤好喝的给姐留起来。老家有鸡蛋,全部拿过来放冰箱里,别在这吃到人造蛋,那就扯球蛋了。”

  “可不是嘛,想起来就恶心,他们说人造蛋批发价两块钱一斤,比青菜还便宜。”

  “是呀,外面吃肠粉,我从来不加蛋,下馆子也不点炒鸡蛋。公司餐厅也会有韭黄炒蛋,不吃这个菜就是了。”

  “我看见很多当妈的坐路边夹肠粉里面的鸡蛋喂孩子,她们不晓得是假鸡蛋咩?”

  “唉,处在生活底层的人群还很多,她们不是不晓得,而是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填饱肚子先。到菜市场见很多外地的妇女成板的人造蛋往家里买,都是农村出来的,谁家的母鸡下的鸡蛋是那种褐色?都看得出来,但是处在打工初级阶段,从众心理比较强,都在吃,怕啥,就是要便宜,还要吃鸡蛋,所以悲哀!”

  “还有茶叶蛋,路边一块五一个,超市三块一个。不用吃,剥开一看就晓得,一块五的没有鸡蛋味,蛋黄都是猪肝色,三块大洋一个的蛋黄还是金黄色。超市家鸡蛋卖十几块一斤,有些人去只买三五个还选来选去。到菜市场三块一斤,都一样的不用选,一摞一摞往回搬。谁能说得清?”

  “哎呀,姐,别扯咸鸭蛋了,蒸包子。他们都下午来最好啦,晚上一锅烩。”

  “光蒸包子就算啦,不喝点儿啥?”

  “你不是还有酸奶吗?我喝茶就好了。”

  “酸奶是牛奶吗,亲爱滴?”

  “酸奶一块三,盒子上写得很清楚,是饮料。牛奶两块五一盒,价钱差一半。”

  老婆大人拿着酸奶盒子看说明,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丰富,真是太可爱了。

  “姐,别看了,酸奶不是奶,酱油不是油,素鸡不是鸡,笨蛋不是蛋。”

  “是滴,你也别嘚瑟了。抓瞎不是瞎,发慌却是闲,三更非半夜,笨蛋却是人!”

  “高,老婆大人真高!难不成娘子乃高老庄高小姐家亲戚?”

  “高小姐,二师兄,俺们回来啦!”

  “啊,稀客、稀客!小谢,累不累?”

  “付哥,哈哈,不累,看来阿娟真是一家人啊,连房门钥匙都有。”

  “强子哥你俩说啥呢这么热闹?”

  “俺告诉雷姐酸奶不是奶,不相信,拿着盒子看说明,越看嘴巴瘪得越大。”

  “别说酸奶了,中午咋吃啊?”

  “继续蒸包子,上午买了西红柿,打鸡蛋汤,冰箱里有凉菜,我跟小谢喝两杯,陈姐估计晕晕乎乎的,就喝汤,晚上小荷回来再一起喝。”

  “我是啥都不想吃,冲个凉先,换身单衣服好过一点儿。”

  “陈姐冲凉换衣服房间里自己找,脏衣服塞洗衣机里。”

  “去北方过个年感觉咋样,天津应该比武汉漂亮吧?”

  “付哥,天津很漂亮,比咱们武汉干净,环境也好。天津人比武汉人普遍有钱,看穿衣吃饭,路上跑的车子就知道。”

  “唉,咋说呢,改革开放也这么多年了,武汉还在原地踏步。在家里额娘看女婿,是不是越看越满意?老爹呢,平时爷俩儿喝一杯不啦?”

  “俩老人家对我都好。老爸能喝点酒,晚上天冷没啥事儿,一瓶白酒基本爷俩儿四六分。偶尔,天天这样喝我也受不了,阿娟老骂我小酒鬼,哈哈!”

  “小谢,你也冲个凉,换换衣服等会儿一起洗。”陈姐穿一身睡衣出来就大呼小叫。

  “付哥,没带别的,两瓶酒,晚上喝呗,一点干货,啥时候有时间了弄来吃。”

  “好好,放茶几上。咱陈姐一回来就对小女婿吆五喝六的是不啦?人家可是俺的小老乡,听起来刺耳!”

  “哎哟哟,你心疼啊?你们这些男人哪,姐不经常吼一吼,醍醐灌顶,哪里还找得到北呀?”

  “你提壶灌杯还差不多。梅姐说你想在附近找房子,真的假的?”

  “嘛真滴假滴?吃完饭就带我们去找,别离太远就行!”

  “看来今年该喝喜酒了吧,先说好,俺可没钱送礼啊,今年都没加工资。”

  “你丫,三份!一个子儿都不能少,Summery小姐可是加了500大洋,姐没说错吧?小雷也有加呀,姐亲自打的报告!”

  开饭啦!凉拌牛肉、拍黄瓜、花生米、盐焗鸡爪、炒青菜,一大盘包子,一盆鸡蛋汤,还有半瓶黄鹤楼。

  “雷姐,不是说中午简单点咩,又整这么多菜。我先吃个包子。”

  “现成的凉菜,跟你付哥喝两杯。晚上到齐了,兄弟姐妹大聚会!”

  “好咧,雷姐,小荷同学啥时候到?”

  “哦,她们两点到深圳,回来也就三点了。刚好把腊肉拎出来煮一煮晚上下酒。”

  “来,我们先干一杯新年快乐!”我跟小谢俩举杯,俩美女举碗,比爷们儿还豪爽啊!

  “下午呢我们家老五也跟小荷同学一起来了,雷姐的主意,就放在我们公司,下车间学点技术,学学管理,将来自己继续打工也有个一技之长,跟我混也是一把好帮手。”

  “付哥这是稳打稳扎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步一步的打磨利器,将来不成事都难!”

  “现在明白你付哥的良苦用心了吧,你这把铁棒锤啥时候给姐磨成针呢?别酒杯一端,就忘记姓嘛啦!”

  “小谢谨记教诲,付哥一旦开公司,外贸我做不了,不敢吹。内贸就交给我,我有这个信心!”

  “成功的前提首先就是信心百倍,今年呢,香港的金融危机还要延续,明年会有转机,后年就进入二十一世纪。咱们殖民主义尾巴绝不可以留到下个世纪!咱们的宏伟大业也不用等到下个世纪吧?所以,要存钱,干大事儿每家必须十万大洋硬通货到位,梅姐早已准备好了在银行放着,到时候还要买车,陈姐、小谢也要考虑考驾照了。”

  “是啊,我眼神不好,就不学了,今年小荷也要学开车。不可能开一家小公司还去请个司机,哪里养得活?”

  “考驾照没问题呀,我大把时间。在人事部姐说走就走,谁管得了。小谢还真是要自己找时间咯。”

  “好滴,喝完算数,吃包子,雷姐自己蒸的,味道还可以吧。吃完饭小谢骑车带陈姐出去找找房子,去年走的人多,应该好找,房间里还有一架新床,找好了搬过去,安顿下来晚上吃大餐。”

  两点多,小荷同学、老弟,陈姐、小谢一起上来。

  “哇塞,这么巧啊,刚好碰上?”

  “是啊,陈姐老远看见我们下车,赶紧追上来帮忙推箱子。”

  “饿了吧,想吃点啥?”

  “在车站跟老五俩吃过了,坐会儿冲个凉换身衣服。”

  又是一只大纸箱,比我们去年带的腊肉还多。拉进厨房往冰箱里塞。然后搬床下楼,告诉陈姐六点开饭,早点回来。

  “看来陈姐、小谢已经瓜熟蒂落,租房住了都!这缘分真的很难讲,急的时候急不来,不急的时候反倒还快!咱老五争取啊,一年之内找个女朋友。”小荷同学冲完凉坐下来感叹。

  “我恐怕不行吧,初来乍到,都还没找到北,就想着找女朋友咩?”

  五点半人马就到齐了,开饭啦!清蒸鲈鱼、手剥虾、葱爆花蛤、羊肉煲、白切鸡,烧鹅、腊肉、拍黄瓜、凉拌莲藕、一盘上海青,一盆汤。

  “十菜一汤呀,快赶上家里过年了,奢侈!打工生活都这么好咩?”老弟禁不住问道。

  小荷赶紧告诉老五:“五弟,你看在座滴啊,这陈姐大公司人事部主任,你雷姐跟陈姐一个公司,采购副主任,小谢业务经理,梅姐是老板娘,你四哥仓库主管,你四嫂我呀开工就是外贸部副经理啦!每一个都是你学习的榜样,也是你将来奋斗的目标!打工很苦,这顿饭对于普通打工仔来说真的很奢侈。但我跟你四哥、雷姐也是这样过来的,梅姐也是打工妹出身。”

  “今晚兄弟姐妹大团圆,一起来,尝尝咱鄂西北的老黄酒,干一杯!”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第一三六章:九八年开工大吉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037 2019.08.11 08:02

  初八也是立春,公司特意挑今天的好日子开工。早晨起来,果然春光明媚,感觉榕树上的小麻雀,也唱得蛮动听。六点多起床做了早餐吃,雷姐跟陈姐一路,我带着小荷、五弟一路,开始了又一年的打工生涯。

  晨风习习,一路顺风,七点半进公司大门,保安兄弟赶紧抱拳“老大、嫂子新年快乐!”哥一看哥俩,每人拍一个红包。然后把老五的行李先放保安室。

  开仓库大门,叫她俩先站外面,哥进去开窗户开电闸吹风扇,空气流通再进办公室休息。接近八点,老婆大人带老五去人事部报道。仓库上午开开会,超哥讲一讲工作部署,吃点点心喝点饮料,其他没啥。公司例会开到中午下班。老婆大人也列席会议,会上正式宣布任外贸部副经理。

  吴总会上放言:“扩大业务范畴,增加订单量,走外发协作生产,是公司今后发展的必然趋势。如果外发协作单位培养起来了,自己却还吃不饱,如何兼济天下?所以大力开发美洲市场,势在必行!都说美洲组是硬骨头,难啃,外贸部曾经尝试过,均未见起色。我就不信邪!美国佬有什么了不起!Summery,有没有信心带好这个组?”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人家公司能做,我们就能做,雨伞不是什么高科技,无外乎价格、交期。价格优势来源于原材料成本和生产成本的控制,而非一味地降低利润空间。成本控制节约的每一分钱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纯利润。至于交期,随着外发协作单位的增多,我们的交期将更接灵活,完全可以随机应变。至于质量,别人能镶金带银,咱就能挂钻石。吹牛不上税,全靠一张嘴,非常有信心!”

  “讲得好!Summery小姐提出来三个问题,切中公司核心要害。成本控制,协作单位的开发力度,产品质量的弹性掌控。开拓市场,就要靠一张嘴,咱们不搞招摇撞骗,起码能让人家心服口服。一堆泥巴坨放在台面上,有人一见,这不和尚嘛!那就大错特错啦!强哥,我靠今天又搞这么帅,给太太鼓鼓劲,应该怎么说?”

  “明明是一座佛爷,偏说是和尚,多煞风景啊!”

  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散会。

  开工第一餐,好丰富,扣肉、清蒸皖鱼块、糖醋排骨,花菜,冬菇鸡汤。

  “俺哥,大佛爷,老五进了板房,这下可以学技术了。恁些菜,要不你端出去给他夹几坨,真吃不完。”

  “不用,他们今天伙食也不错,夹习惯了可不好,不吃苦中苦,难熬人上人哪!你昨天不是说了吗,咱们也是吃大饭堂过来的。别人能吃,他就得吃。”

  下午下班,我们要出去吃饭,老婆大人不放心,非要等着老五吃完饭一起去他宿舍看看,已经不错了,睡下铺,宿舍四张床现在只住四个人。

  隔壁宿舍仓库的兄弟小广西,打个照面赶紧过来问:“老大、嫂子,有啥子事儿?”

  老婆大人告诉人家,“新来的弟弟,不懂事,住一起,你们多帮帮他。”

  小广西胸脯一拍:“嫂子放心,兄弟住这儿没人敢欺负!”

  出厂门梅姐已经在等,老规矩,我开车。平湖新大街毛家。

  “梅姐,等久了吧,刚才去老五宿舍看看,安顿好了,应该没啥了,在板房上班,还可以不啦。”

  “你这四嫂也真够到位的,这下人家都晓得了,他哥仓库大主管,谁敢惹?”

  “梅姐,四嫂当经理了,考虑问题当然得到位了!”

  “啊,宣布了咩,恭喜、恭喜!今晚上要好好喝几杯。”

  到地方根本找不到停车位,偏辟的地方又担心人家搞花车子,开到超市门前停下来,梅姐从后备箱拎两瓶酒叫我拿着。

  进门杨哥一起五个人,已经上菜,两瓶黄鹤楼放桌上还没开盒,一瓶红酒已经开了醒着,都坐着聊天。小荷赶紧抱拳上前:“杨哥哥,新年好、新年好!”

  “哎呀,小荷,我看我看看啊,还是这么淘气!越发漂亮了,给杨哥拜年没包红包怎么办?”

  “杨哥,你是我们老领导,客气啥,不要红包!”

  “不要红包只要钱!”其他几个兄弟赶紧起哄,梅姐也跟着叫。

  杨哥立马掏出钱包往外数港币,一、二、三、四、五、六,掏出六张当一百的钱钱,兄弟们还在往下数,数到十才停。杨哥举起六百块看着我发话。

  “杨哥,六百港币在往年绝对超值,今天估计不中,人家上午才升的副经理,您看?”

  “乜嘢、乜嘢?梅姐,真的,外贸部副经理?”梅姐笑着点点头。

  唰唰唰唰,杨哥又抽四张,“小荷妹妹,杨哥别的没有,港币刚好还有几张,十全十美,我替阿强为你高兴、为你欢呼、为你骄傲,真的恭喜!”

  Summery同学接过杨哥的祝福红包,搂着肩膀在脸上轻轻滴吻一下:“谢谢杨哥!”一时间掌声雷动!

  “甜甜甜、幸福幸福幸福!晚上不醉不归!”杨哥也是少有的兴奋。

  服务小姐说:“杨总,这都还没喝呢,就醉了吧,可以倒酒了吗?”

  服务员倒酒,六杯白酒,两杯红酒。杨哥发话:“今年兄弟们第一次聚会,就有惊喜,特大的惊喜!小荷同学以前是我在平湖乡老厂有名的小淘气,品质部文员,整天拿个文件夹满厂跑,到仓库指导阿强的工作,比我还牛逼,叫往东绝不敢跑西。现在台湾公司外贸部副经理,真的了不起!先为她干一杯!”

  “谢谢、谢谢!我叫阿强,都是杨哥手下的小屁孩儿,转眼几年过去,不敢说已经成熟,毕竟长大了,所以杨哥感到很欣慰。这位是我梅姐,工厂做纸箱的。”

  杨哥赶紧介绍,有两个也是供应商,另外两个是朋友,一个开手袋厂,一个做贸易。都赶紧递名片,我示意梅姐也拿名片。

  “哇,做手袋的也要纸箱装啊,梅姐帮你们做纸箱,绝对便宜!”小荷不适时宜滴帮梅姐揽生意。

  “手袋应该好做吧,自己接单还是做加工?”

  “目前主要做加工,自己接单还没走顺,有业务部。所以现在靠着大公司拿加工单做,这两年基本旱涝保收。”

  杨哥说:“他发财了,单子拿回来,做不完,继续外发加工做半成品,收回来自己工厂组合,立马就是成品。”

  “这种运作模式真是不错,不用操心订单,只管安排加工做货。做得快周转得快。上游公司够实力,就能稳赚不赔!”

  “恭喜归恭喜啊,做外贸压力还是蛮大的,才做一年老板就如此信任实属难得,具体做那一块,说来听听?”

  “杨哥,我负责开发美洲,主要也就是美国市场。以前是公司的软肋。我去年做经理助理,捎带着做,也做了三百多万。所以今年老板就来劲了。部门内定的任务两千万,完成奖励一台十万块的小车。”

  “哎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这样啊,老美那边呢,跟欧洲有很大区别。他们的消费观念,耐用、款式、花色、价格,千万别把顺序搞做了。什么是耐用,就是质量要好,在材料选择上至关重要,价格方面,不会像欧洲人那样刻意地去讨价还价,过得去就行。记住一点,给美国人推荐产品,就选好品质,明确告诉他我就是贵点,要做就做最好,咱不做绣花枕头,嫌累!”

  “那就是说,跟美洲客户谈生意,始终把产品质量放在第一位。只要好品质,款式跟得上潮流,花色趋于流行元素,价格不是大问题。”

  “对,跟老美做生意,至始至终,都避谈价格,先吹质量,再谈交期,以此引导客户乘早下单。比如说,我这么好的品质,您确认我就可以立马安排上线生产,再犹豫雨季就过了,谁还买雨伞啊?客户也是要赚钱,想想是这个理儿,订单签了,不用去纠结价格。”

  “老欧洲人呢,历来高人一等,精明更聪明,喜欢玩一些花样儿,图个新鲜。你要跟他们谈品质那就扯淡了,一把伞用几年,他赚什么钱?他们巴不得你的伞几个月就坏,消费者扔了再购买其他的花样儿,变着法子玩儿。”

  “咱们亚洲客户呢,日本有自己独特的讲究,做事严谨,一丝不苟,极具工匠精神。他们做得到,也会要求别人这样做,电子产品可以呀,但是像你们的雨伞,手袋,也这样要求,很多公司做不到,不要轻易去尝试。韩国、新加坡都是跟着欧美学,亦步亦趋,做他们的生意就是靠忽悠,耍嘴皮子。东南亚客户就会贪小便宜,他们买货你把次品送给他,他也高兴。”

  “谢谢杨哥,我记住了,终于明白咋回事儿,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我敬你一杯!”小荷同学赶紧站起来跟杨哥碰一杯。

  “听杨哥一番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端起来,兄弟们一起喝:“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身体健康,开工大吉!”

第一三七章:出门打工需懂规矩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515 2019.08.12 05:27

  吃饭、上班、睡觉,睡觉、吃饭、上班,上班、睡觉、吃饭。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打工路上不捡馅饼,莫祈求大富大贵,平安就是福。

  仓库每月做报表,一大摞,月底大主管审批、签字再交给物料部。哥正忙着,跑进来个兄弟,站我跟前儿一拍台面,“付老大,你兄弟这么牛逼咩,在板房叫着喊着还要打人!”

  超哥桌子一拍站起来:“你叼毛想干嘛?”

  “我不想干嘛,老大,我知道你们湖北人牛逼,这是在广东,你弟弟真不管别怪我不客气!”

  放下笔站起来,一看就晓得这货广东人,一秒钟之内甩出四记耳光,老钟立马带几个小伙子跑进来按住。拿纸巾帮他擦擦嘴角的血,轻轻问他:“广东人就可以欺负外省人咩,不至于吧?”然后坐下来喝茶。

  “叫保安进来!”超哥吼一句小宇赶紧跑出去喊保安。

  两个保安兄弟进来,对讲机呼叫谢队。见队长进来,哥头一摆,哥几个赶紧松手站开,这货抡起桌上的胶纸座就往老子头上招呼,谢队赶前一步一把抓住,哐哐两脚,一记右勾拳打在下颚。

  “尼玛敢在仓库撒野,拉出去!”俩保安夹起来就走。

  超哥一摆手哥几个儿都撤出去该干啥干啥。

  “这货是板房小师傅,阳江那边的,板房有几个他们老乡,很嚣张,向来排斥外地人,把板房看成广东人的地盘,他们老大有时候也睁只眼闭只眼。不给点教训,叼毛根本不晓得天高地厚!”超哥说完出去了。

  哥摇摇头继续批改作业,下午要交上去,物料部需根据库存量、本月的常规用量预订下月的材料。

  中午餐厅吃饭,老婆大人问:“上午是不是有人在仓库闹事?”

  “怎么,这些小事情你也晓得?”

  “听清洁工大姐说的。他告诉我有个板房的师傅,无缘无故跑去老大仓库闹事,被保安抓进门卫室关起来。”

  “你们没有打人家吧?是不是因为老五哇,千万别惹事儿啊,我天!我马上要办签证了,跟邱姐去美国。”

  “打工嘛,哪天没有点儿小插曲?这些小事情,你就假装不知道,现在是谢队在处理,还有行政部呢,咱不打听,对你经理大人影响不好,乖乖吃饭。签证要去广州吧,公司会派车拉你们去的。”

  下午四点报表签完字喊小宇交上去。超哥说:“老大,茶叶快喝完了,要不你去找老郑要一盒,顺便找老哥聊聊天。”

  超哥的意思哥一听就明白,跟着小宇一起上物料部。

  进郑经理办公室一看,“哎呦,涂生在呀,不打扰、不打扰!”

  “我靠,越来越狡猾!坐坐,我也刚过来聊聊天。”

  “哦,报表审完了吗?”老郑问道。

  “拿过来了,那不,放咱们大主任台面上。”我指指外面。

  “强哥月底忙不啦?”

  “我不怎么忙,仓库每个月底对对账,核实一下库存,审查月报,物料部要根据这个下材料。”

  “哦,那还是挺忙的。要不要买手提呀?郑经理明天去香港,要不给你带一部。”

  “老哥,我买手提还不简单,你帮我加人工,我立马就买,绝不含糊!”

  “这个好说,我先说在这儿,七月份有一次调薪,郑生报告打过来有得加。你们小夏马上就有手提了,公司计划先买两部,小夏一部,Sunny一部,号码也是公司配,工作需要嘛!听说小夏在美国方面开发力度挺大的,估计,估计啊,六月份可能吴总、邱姐、小夏一起要过美国一趟,毕竟看到了曙光。”

  “是要去看看行情,毕竟市场摆在那里,我们不做,人家还不是做的风生水起。美国佬大人小孩儿都酷爱户外运动,市场潜力还是蛮大的。”

  “关键是户外用品的利润摆在那儿,只要是高品质,1000把雨伞估计干不过10顶帐篷。”

  “是啊,所以吴总最怕看美国电影,一看人家的户外装备,一波一波的,咱们一件没做,心疼!”

  “我天哪!这老人家也真是啊,不久的将来,吴总再到美国转转,一看这装备,哇塞,咱们公司做的,走几步拉丁,老哥骄傲啊!哈哈!”

  “谁在讲我老人家坏话?”

  “啊?吴总好、吴总好!请坐请坐。没人讲您老人家坏话呀?我只是听说你老哥看美国电影有点小情绪,不是吧?”

  “哎呀!岂止是小情绪啊,强哥哥,看美国纪录片,人家那帐篷,休闲折叠椅,折叠餐桌,折叠床,睡袋,钓鱼袋,都嘎嘎滴,美国佬不论有钱没钱,都酷爱户外休闲,懂得享受生活。所有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悲哀不啦?”

  “是要过去走走,那么大的市场份额,人家都撑坏了,咱们还站一边凉快!总站外面观望,永远只能看热闹。只有走进去,才能看出门道。”

  “是这样滴,六月份,我、邱姐、Summery,决定过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强哥太太很能干,也能吃苦。叫我下周回台湾,顺便多找一些本土生产的高档布料,向客户推荐。”

  “是啊,户外用品以实用、耐用为主,色彩、图案都是在布料上做文章,只要布料品质过硬,表面的文章随心所欲,要求红色染红色,要求花色印花色。从用料开始推荐,客户可以拿我们的材料满世界问价,一百个当中有一个又返回来问我们,这就是成功。并且足以彰显我们公司的诚意,是诚心诚意要做生意。”

  “哇塞,听强哥一席话,茅塞顿开呀,你的发展方向不是做管理,应该做市场销售,管仓库真屈才了。”

  “不敢不敢,话匣子打开了,这不想起啥说啥,借题发挥一下。公司的发展宏图一样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老板吃肉,我们也有汤喝呀!”

  一看外面下班了。吴总发话:“就下班了哟,今天难得遇这么齐,强哥,一起出去吃个饭。”

  老板说声外面吃饭涂生赶紧开柜子,“吴总今天喝不喝,不喝不拿哟?”

  “喝,话越说越亮堂,越谈越投机,高兴了还不喝两杯咩。”

  下来还是我开车,赶上超哥下班,跟他打个招呼,屁股一冒烟就出去了。

  超哥上餐厅,故意坐板房老大阿祥旁边,见老婆大人进来,赶紧喊:“嫂子,这边,老大跟吴总、涂生他们几个外面吃饭去了。”

  “啊,那不又要喝酒?天哪!”

  “嫂子,老板高兴,喝酒是必须的,我看见涂生手里拿瓶洋酒。”

  见阿祥在旁边,老婆走过去说:“阿祥,是不是我们家老五在板房给你惹麻烦了,他刚从家里来,不懂什么规矩,你可要多教教他。”

  “啊,没有哇!没人在板房惹事儿吧,我真不知道!”阿祥赶紧装糊涂,难得呀!

  “你鸟人少给老子装疯卖傻,没有?你板房师傅发什么神经,跑仓库掀老大桌子?幸亏老谢拦得快,那一胶纸座没砸在老大头上,不然老大现在肯定躺在医院里。”

  “什么意思,还有这么狠的人哪,那跟你老大该有多大仇恨?”老婆大人确实吓着了。

  “你车间员工闹矛盾,当老大的管不了是你叼毛没本事。可以找保安、找行政部,该罚款罚款,该开除开除,关我们老大鸟事儿!跑仓库撒什么野!尼玛不找死?”超哥一顿噼里啪啦,阿祥端起盘子吃饱走人了。

  这个星期天我值班,晚上全厂不加班,老五跟我一起回家吃饭。跟我碰了两杯之后,四嫂问她前天在板房咋回事儿。

  “板房那帮人都是广东的,明显欺负外地人。那鸟人我跟他还不是一个组,刚开始他喊我做这做那,刚来就帮他做了。后来还叫我,师傅不让我去,说他自己有人。然后他就骂娘,我要打他。他竟然跑去仓库找我哥。”

  “这样啊,广东人就不能扎堆,很排外的。五弟你千万别在车间打架啊!一旦打架,有理也没理了,离家几千里打坏了咋办?”雷姐赶紧叮嘱。

  “自己穷球得要命,还天生瞧不起外省人。尤其老头老太太,刚来打工的时候,好多水果想吃又叫不出名字,问她们怎么卖。你们打工妹吃不起,不要问,走开!”小荷同学突然也气不愤。

  “那是,如果不是改革开放,全国各地这么多人跑过来打工,凭他们几个人毛能有深圳的今天?想都别想!”

  “哎,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老乡、本土观念,这无可厚非,人家跑去武汉,一听外地口音,吃碗热干面就敢欺负人,明明三块钱一碗敢问人家要五块。你武汉人不就九头鸟嘛,有啥了不起!对不啦,将心比心,别人也会说我们。”

  “老三不也牛叉,在郑州火车站广场,几个人围着他卖杂志,二三块钱一本的旧杂志卖二十,老三一说话,听出来是老乡,老乡十块,优惠,不买也得买。”

  “老五你记着啊,在深圳打工,第一要不怕吃苦,第二不怕受气。没做爷爷之前,只能装孙子。在工厂打架,一旦抓进治安队,不管谁对谁错,都要挨打,还罚款。”

  “四哥把那个鸟人弄得像猪头,他没找你?”

  “什么,你不是没动手嘛?难怪这几天这么低调,还装了几天好人,跟老板出去喝酒。”

  “你到底把人咋样了,哥,没啥事儿吧?”

  “啥事儿都没得!超哥不是说了吗,敢到仓库撒野,纯碎找死。你哥掌管公司六千多万元的固定资产,那叫仓库重地,闲人免进!有车间愣头青站仓库窗户外面抽烟,给保安发现,啪啪就是两耳光,打完人还罚款。是人都敢跑进仓库拍大主管的桌子,那不成菜市场了。在新亚鞋厂仓库老大的办公台上都有对讲机,治安队、派出所的频率都有,遇到突发事件可以不经过本公司保安直接呼叫外援!”

  “板房老大阿祥进我办公室都要敲门,这是小公司,仓库没保安,老大再没点威严,岂不乱套?雷姐晓得,新亚仓库24小时都有保安值班,不相干的人根本进不了仓库大门,还跑进办公室?所以老五没啥事儿不要进我办公室,进来记得先敲门,不止我一个主管,这也是一种礼貌。”

  “不论是在深圳打工,还是老家,都得懂规矩,上学的时候都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很多时候,不懂规矩就要吃眼前亏。血的教训,比比皆是!”

第一三八章:梅姐家的烦恼

深圳第一代农民工 adu的天空 3234 2019.08.12 20:57

  六月的深圳,热火朝天,一河之隔的香港金融保卫战已经如火如荼,而深圳的现代化进程一刻也没停留,真的是万马奔腾、日新月异啊!

  老婆大人如期跟随老板、邱姐考察美洲大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们。忙碌的人一直都在忙碌,闲人从来都不晓得该干什么。小人喜欢折腾,奸商精于算计,女人热衷美容,男人还是好那一口,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眼睛还盯着菜地里。

  这么,梅姐家老邱同志大热天的也不消停,工厂忙得不可开交,天天赶货,狗日的跟小妹妹阿雯已经闹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公开向梅姐叫板,难不成想分家产?都是些什么人哪,做些什么事儿啊!梅姐每天晚上都在咱家哭半夜才睡。

  七劝八劝,劝梅姐等下月孩子暑假,阿娘、老爹带孩子来了再做定夺,现在天天吵,工厂搞得鸡飞狗跳的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别人都在忙着挣钱,你几个还有时间扯咸鸭蛋。

  后来我给梅姐出个骚主意,“姐,要不你看这样,叫小哥管理工厂,负责生产,请个司机送货,老邱爱去哪儿去哪儿,住小妹哪儿也行,住家里随便,反正你现在住我家。他如今再不能邋邋遢遢地呆在工厂里,几天不冲凉,不换衣服,娘希匹影响市容市貌。要吵你们站后山上吵,回家里吵。总之都别在工厂办公室吆五喝六。”

  “那我明上午回去怎么开口,咱俩都不说话。万一逼急了,他半推半就的住**人家不走了,你咋办?那骚货说又怀孕了,谁知道这次真滴假滴?仔细想想,离婚算啦,一了百了,这藕断丝连的好几年了,什么时候你姐才是个头啊!”

  “一说你就激动,叫上小哥小嫂,老邱,你四个,就像跟我说话一样,慢声细语滴讲,一切为了工厂秩序,即使将来夫妻分家,也不至于反目成仇,还有儿子、老娘、老爹,都要吃饭穿衣、花钱。当前是要稳定生产,挣钱,分家以后生活也需要钱。小哥也懂管理,轻车熟路,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星期天梅姐回去不久,我BB机响,雷姐查代码是“快来、梅”。“姐,赶紧换衣服,我们下去坐摩托车,踩单车太慢了,别他娘滴打起来!”

  紧赶慢赶,上来梅姐工厂办公室,老邱在泡茶,小哥小嫂都在,还算平静。雷姐赶紧跟老邱打招呼:“邱大哥,星期天也不休息呀?”

  “哎呀,小雷,好久没看见你了,越发漂亮了。强哥快坐下喝茶。”

  “老大,这明明晴天大日头的,梅姐偏说家里漏雨,没啥事儿吧?”

  “唉,朗朗乾坤,太平盛世,能有啥大不了的事儿?你老大不就爱搓个小麻将,有时间累了就搁哪儿休息,本来相安无事儿,偏偏那个鬼女孩子突然说自己有喜了!这不没事找事嘛,打了你老大一个措手不及!”

  “真滴假滴,你老兄心里有谱没得,都这么大人了,不可能突然忽悠你呀,板上钉钉啦?”

  “强哥哥,现在人家就是怀里塞只枕头,你老大都不敢说是假的,还敢提出来上医院验明正身?分分钟要死要活,我看到她都投降!”

  “说归说,工厂生产不能停顿呀,这么多订单等着出货,小脾气要耍,钱更要赚,对不啦?咱们一起刚把三楼租下来,一二三,整栋楼好运作,让老兄甩开膀子拼命干。却不早不晚的整出这个新闻,办公室人来客往的,咋整?”

  梅姐从自己的办公室蹦出来,霹雳啪啦把昨天告诉她的主意抖了出来。老邱半天不做声,闷得慌,我也点一支烟。梅姐坐老邱大班椅上掉眼泪,雷姐扒着肩膀递纸巾。

  “好,咱听梅姐的,小哥暂时打理工厂,司机可以招回来,以后也用得着,一台车送货已经跑不过来,强哥的三楼全部开动还要买货车。阿雯她,我跟梅姐说话现在都不好使,等老娘来了,老人家嘛亲自找她谈谈,是真是假,何去何从到时候再说。我回家住,就不在工厂丢人现眼了。”

  “强哥哥,小雷,等会儿陪梅姐吃个饭,喝杯小酒,咱梅姐一喝高兴嘛事儿都没了,我现在回家冲凉睡觉。”

  梅姐当着我们的面,啪滴一扎红票子扔桌上,老邱立马抓起来塞裤兜里,那动作比卓别林还滑稽,梅姐扑哧一声又笑了,照后背就是几记老拳。

  “强哥哥,世上只有老婆好哇!”冲雷姐挤挤眼睛,拿一盒没开的香烟放我跟前儿,自己拎一盒茶叶下楼走了。

  小哥出来吩咐文员打招工广告招司机,小嫂去饭堂,雷姐梅姐聊天。然后小哥带我车间转转。

  “小哥,现在一天送几车出去,跑得过来咩?三楼我是独立核算的,在一楼仓库领用的材料,月底都按领料单来统计,做兄弟也要明算账。”

  “至少三车,上午两车,请了一台车帮忙跑,下午我再跑一车,有时候催得急,晚上还要跑。三楼的我知道,明面上一个厂,材料、帐、出货都有分寸。你梅姐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