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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李墨

捏仙 冷皓东 3273 2019.06.27 10:56

  微风轻轻地吹拂,吹起旷野上一片绿草的起伏,春日的阳光还很温和,几片云缓缓地漂浮着。

  小河边一大一小两头牛正在饮水,偶尔对着一个方向低哞两声,仿佛是在责怪小主人忽视它们太久了一样。

  二牛躺在草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那几朵漂浮的白云,显然思绪已经不在这里。他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想起昨天爹和他说的话,他内心就是一阵的迷茫。

  “二牛啊,你今年十六岁了,隔壁张河村里张老焉儿家的三女儿也十三四岁了,听说是很标致的女娃儿,赶明儿让你娘去说说,看看能不能许着,然后早点生个娃……”

  李父说这些的时候,黝黑的面孔带着愉悦的笑容,笑得脸上都起了皱儿。

  为人父者,最大的愿望不外乎儿子找个好人家,然后生一大堆的小胖娃子。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啊!

  二牛想到这里,不禁握紧了拳头,可是好一阵,又无力的松开了。

  是啊,还能怎么样呢,家里在镇上也没什么亲戚,同村李富贵家的李瑞说平关镇好大好大,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我也去不了,去平关镇坐牛车就得一整天,家里也只有每年秋收才会去一次,一直是他哥哥李方陪着父亲去的。

  想到这里,他就对李瑞很羡慕,因为说这话的时候,李瑞手里还拿着一个糖人儿,那是镇子上才有的东西,李墨从未吃过。

  而且李瑞家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殷实之家,他小时候还去过学堂,学过字,学堂先生还特意给他起名李瑞。

  这一切,都让二牛很羡慕。

  二牛也有名字,叫李墨。

  是他父亲用一顿饭请一个路过村子的秀才取得。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听李瑞说是黑的意思,李黑?可是他并不黑呀。不过想到村里面的狗蛋,二剩子连大名儿都没有,他就觉得很安慰了。

  李墨家中除了他和父母外,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父母和哥哥从小就喜欢他。

  想着父母苍老的面孔和哥哥宠溺的笑容,李墨心中的烦闷愈发不愿说出口,哪怕他心中,有一千个不愿,也只会化作叹息,不再开口。

  时间就在李墨的胡思乱想中,慢慢的度过……

  “哞、哞……”

  随着一阵催促的牛叫,李墨站起了身。

  白日西斜,远远地可以看到李家村方向飘来的缕缕炊烟。李墨又想起了平关镇,想起了李瑞,还有他的糖人。他咽了咽唾沫,拍拍屁股,牵着牛默默向家里走去。

  第二天,天刚微明之际……

  模模糊糊中,李墨就听到什么“穿体面点”、“带上老大”、“张老焉”、“提亲”之类的话。等他醒来时,家中只剩下他与两个妹妹了。

  “爹娘和大哥人去哪里了?”李墨有些疑惑的问道,却又想到昨日饭桌上,爹娘和大哥异样中带着欣喜的目光,心中便有了几分明了。

  果然,李墨略小些的妹妹吸吮着肉肉的手指头,憨憨的说道:“今天爹爹和娘亲,还有大哥去张河村了。”

  “二哥二哥,你真的要娶媳妇了么?”略大些的妹妹看着李墨,也瞪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李墨摸了摸两个妹妹的头,却并没有说什么。

  走出家门,阳光正暖,李墨舒展了一下筋骨,左右看了看,却不由得有些奇怪。

  平常这个时候,李远福大爷肯定会在村子里转悠的,还有去年嫁过来的张婶也会坐在门前整理桑麻的,狗蛋和二剩子今天也晚了许多,他们会来找他玩耍的。

  这个时候却全都不见了。而在离他家较远的村东头,却是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哭泣、喝令的声音。

  李墨眉头微皱,平日里,村子从来没有这么吵过,正想着的时候,却是感觉天空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再一回神,李墨就发现自己双脚悬空,被一个身穿布甲的魁梧大汉捏住后颈,抓在手里。

  “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救命啊!”

  李墨眼中满是惊恐,若不是看着对方衣着颇为正规,早就喊出“强盗”了。

  抓着李墨的汉子并未多言,单手提着李墨就到了村东头。李墨落地后,左右看了看,村中大部分人都在这里,让李墨安心了不少。

  只是场中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同伴,让他略微觉得有些奇怪。

  正在这时,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大汉走到场中,他看起来比其他士兵更高级一些。

  果然,他看了眼李墨等人,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大喝道:

  “乡亲们,我是南乾国平武城陈德将军坐下的百夫长林山。如今北边云苍山脉强人出没,奉圣上旨意,前来征兵。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者,将征兵到平武城,抵御强盗,为国效力。”

  林山此言一出,村中老一辈的人立马就变了脸色。四十几年前,也是云苍山脉周边强人出没,南乾征兵,村里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大将军,不能啊,村里面的娃子都还小啊,到战场肯定是死路一条啊!”

  一个头发全白,牙齿都掉光了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人群,杵着拐杖走到林山的跟前,就扯住他的裤脚不放。

  李墨认识他,那就是村里面的老寿星李远福,没想到在这里。他已经八十五岁了,听说他儿子就是以前征兵去了,结果就没有回来过。

  他也是最疼小孩的人了,现在看到他极力求情,李墨感觉征兵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对父母安排婚事的不满,以及那颗年轻不安分的心,让他对当兵没有很多抵触。

  阳光越发的耀眼了,李墨看着李远福老大爷被军士强行搀扶到一旁,一个登记官模样的人走到了人群中……

  落日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士们拖着长长的影子,林山骑着马走在最前,他后面除了几个亲兵,其他士兵排着长长的队列,缓步前进着。

  士兵分两队,在他们中间,则是一群面色惶恐不安、哭哭啼啼的少年。李墨同样在里面,虽然他坚强的忍住没哭,但是煞白的小脸将他的惶恐暴露无遗。

  在李家村的征兵不过一个时辰,虽然他的父母和哥哥都已经赶了回来,可是却无力改变什么。

  母亲的低泣,父亲和大哥的无奈,两个妹妹的哭喊,绘成一幅永恒的画面,留在了李墨的心里。

  而这一切,也让李墨对未来变得惶恐起来,特别是征兵结束以后,父母和哥哥都不在身边,更让他不安。

  想到前路未卜,李墨紧紧抓住脖子上的一块灰白色玉石。

  这是他母亲临行前送给他的,说是玉石,其实不过是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石头罢了,看起来毫无光泽,一根普通的细线穿过玉石上的小孔,哪怕扔在地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若说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是这白色玉石是一个极为规则的方形,浑然天成,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都没有,但这也算不了什么。

  虽然这玉石并不显眼,但是对于李墨来讲,这是他唯一的宝贝,也是家人的寄托。

  看着后方哭哭啼啼的新丁,林山一个亲兵不解的问道:“头儿,这次征兵为什么要这么小的啊?他们去了平武城,能见血,能拿刀么?”

  “唉,前方战事吃紧啊,现在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小村子不知道,我们面对的不是什么强盗,而是武国的精锐士兵啊!”林山摇摇头,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

  “可是这几十年打得不是还可以么?再说了,武国不过建国一两百年,有什么好怕的?”又一个亲兵问道,只是言语中却有些不屑。

  林山看了一眼这个亲兵,冷哼了一声,说道:“哼,我们打得好有什么用,对面的军中,可是有仙人的,我们能比么?”

  话一出口,林山就有些后悔了,果然,只见离得近的士兵脸上,都流露出恐惧之色。

  最先发问的亲兵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说道:“头儿,不会吧,不是说仙人不可以干涉凡俗么?有仙人在,我们还怎么打啊。”

  “就是啊,听说仙人手随便一挥,我们就全部人头落地了。”

  “是呀是呀,根本打不了啊!”

  “好了,你们慌什么,武国有仙人,我们南乾就没有么。”

  林山状作不屑,漫不经心的说道:“前几日,我们陈德将军的女儿,陈清雪已经从玄阳宗回来了。不只是清雪小姐,她还带回来了几位上仙弟子,若是武国敢动用仙人,哼……”林山的话说一半,但周围的士兵果然是放松了不少。

  “对,我也看到清雪小姐了,清雪小姐不仅人好看,前段时间还用仙丹给我们疗伤呢。”先前对武国有些不屑的亲兵,痴迷的说道。

  “哈哈,二狗子,就凭你也敢妄想清雪小姐,谁不知道,小王爷已经从国都赶到了平武城。”

  “就是就是,有小王爷和清雪小姐,我们这回一定能打胜仗了。”

  “嘿嘿,不过你们说小王爷能和清雪小姐在一起么?再怎么说清雪小姐是仙人,而万小王爷……”

  “好了,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够讨论的,嘘声。”林山听着亲兵的嬉笑之语,心中长出了一口气,只是眼中的担忧依旧不减。

  仙人!

  林山心中叹了口气,不由有种紧迫感,回头看着拖得长长的队伍,皱紧眉头,大吼道:“所有人,加紧赶路,半月内赶回平武城。”

  顿时,队伍中响起一阵哀嚎,而李墨也在队伍中,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石,他紧抿嘴唇,回头看了看,只见身后尘土飞扬,再也看不到李家村了。而他的前方,一片未知。

  稚童们的哭声伴随着马蹄哒哒的声音,带着李墨走向了另一个天地,另一个更加广阔的修仙世界……

第二章 仙人世界

捏仙 冷皓东 3325 2019.06.27 11:10

  “杀,杀啊……”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充斥在李墨周围。

  整个大地都已经被血染红,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双目赤红、疯狂拼杀的士兵。

  李墨双手握着军中发下来的长矛,却浑身颤抖着站在原地,手中的武器无法给他丝毫的安全感,反而是所处的环境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被深深的恐惧填满。

  不过三天,他们会合了其他的新丁后,便被平武城直接投入了战场。而军中除了给他们一根长矛,再无其他。如果李墨去过学堂,就会明白,其实他们只是一种名为“炮灰”的存在。

  在李墨的想象中,所谓的“强人”只不过是一些衣衫破烂、武器落后、占山为王的家伙。然而,站在对面的人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哪里是什么强盗,比他自己更像是精悍的士兵。

  疯狂的喊杀声渐渐变小,李墨看到和自己一起来的同伴一个个的倒下,眼中的恐惧更加强烈。而这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小脸煞白,充满恐惧的李墨了。

  只见一个右眼处有一道巨大疤痕的光头大汉,他仅剩的左眼露出嗜血的疯狂,狞笑一声,手提长刀缓缓向着李墨走去。

  “滚开!”

  李墨大吼一声,双手紧握长矛。只是颤抖的双腿,将他的软弱暴露无遗。

  果然,光头大汉毫不畏惧,反而激动得右眼狰狞疤痕都在颤抖。他脚步更加缓慢,只是这种缓慢,更像是一种猫戏耗子的玩弄。他在等,在等压垮对面那个小家伙的精神。

  只是,下一刻,他眉头一挑。

  只见对面的那个小家伙,虽然双腿依旧颤抖,只是眼神坚定,丝毫没有被压垮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找他的破绽。

  找破绽?

  一个菜鸟,第一次上战场,没有见过血的小家伙,凭什么?

  这让光头大汉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他狰狞大笑,提刀冲向李墨。

  李墨看着对面那光头大汉冲了过来,虽然他心里也想不管不顾,直接冲过去与对方拼杀,只是理智告诉他,无论是战场的经验还是体力,他都不及对方,这只会加快他死亡的步伐。

  只有找到对方的破绽,才有活命的机会!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黝黑少年双手端平一根长矛,直接从大汉的背后冲了过来,手中长矛直接贯穿了光头大汉的右胸口。

  光头大汉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胸口的长矛,大吼一声,凶相毕露,竟也不管不顾,手中长刀直接砍向李墨。

  “啊!”

  李墨并未后退,大吼一声,也将手中长矛端平,直接刺入了光头大汉的左胸。

  光头大汉再也支撑不住,嘴中喷出大口鲜血,眼珠凸出的狰狞面孔,直接倒向李墨,将李墨单薄的衣衫也染红了。

  而他手中的刀,依着惯性,斜插在李墨身后三尺的地上,若是刚刚李墨后退,反而是必死之局。

  “呼呼……”

  李墨深深的喘了口气,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黝黑青年,只见这人面容憨厚,虽然看起来很是魁梧,但脸上还有一丝稚嫩。

  只是现在却不是交谈的时候,李墨对着他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随手捡起了一杆长矛,冲入了战场……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晕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热血渐冷,李墨扫视四周,满是双目圆睁的尸体,他们带着不甘,宁死也不肯闭眼。

  战场上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血液在低洼处汇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那鲜红的颜色有些刺伤李墨的双目。

  然而,未来这样的战役还有很多,李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向着身后那座苍灰色巨城走去,他的身后,残阳如血。

  ……

  云苍山脉位于南乾的北部边境,与武国交界更多,高峰直入云端,苍莽广袤的森林一望无际。单是外围,便已经是古木葱茏,几十年的参天巨木随处可见。

  而云苍山脉的深处,没有凡人知晓到底有什么。

  只是流传着数不尽的传说,传说云苍山脉比南乾的沧海郡和巫山郡加起来还大,而在山脉深处,千金难求的千年人参,延长寿命的回天草,永葆青春的抚灵花都是随处可见,在山脉的另一边,传闻有一个巨大的皇朝,在那里,可以轻易看到飞天遁地的仙人。

  仙人,这是足以让南乾百姓敬畏的称谓。

  而对于武国和南乾的斥候来说,云苍山脉的外围密林,则是一片天然的战场。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活下去。

  此时,位于云苍山脉最外围的一处密林中,一片寂静。

  淡淡的杀意萦绕,一个矮小男子斜躺在地上,黝黑精壮的身体宛如绷紧的弓弦,似乎随时有可能跳起来给你致命一击。只是略微发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闭上的惊恐眼神、脖子上的血痕显示,他早已被人一击毙命。

  而在他的尸体旁,一个身穿南乾制式布甲、脖子上系着一块方形白色石头的青年就站在不远方。

  “唔……”

  一声闷哼,这青年半跪在地,脸上直冒虚汗,他左手捂着腰间。而他腰间,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青年从死去的矮小男子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撒了点药粉在上面,将自己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树下。

  根据这三年的经验,一般一个方向的武国斥候死亡后,在短时间内不会有武国斥候来这个区域。

  捂住腰间的伤口,青年倚靠在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呼……”

  这青年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了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他的脸上,让他平凡的面孔也有些明亮了。

  原来已经三年了啊!

  李墨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这人自然是李墨,或者说,是在平武城呆了三年的李墨。

  三年前,李墨侥幸的从战场上生存下来,这一战死的人太多了,南乾的新兵十不存一,和他同村的青年更是一个都找不到了。而活下来的他,最终被军中斥候营选中,成为了一个斥候。

  隐匿、识字、一击必杀……

  三年的岁月,平武城的军旅生涯将李墨磨练成了一个冷漠的斥候,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三年前的稚嫩。而耀眼的战绩,足以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这三年间,李墨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一身斥候本领,而是识字。

  李墨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军队中,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死去。读书识字不仅是他儿时的梦想,也能够帮助他知道更多南乾的信息。

  正因为识字,李墨得知了南乾国是由沧海郡与巫山郡组成,同时也知道了南乾国百年来最大的敌人:武国!

  强人?

  李墨嘴角露出讥诮之色,他离开了密林,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血腥味散开的也足够远了,若再不离去很有可能陷入武国斥候的包围圈。

  李墨警惕着四周,缓缓向着平武城的方向潜行。

  所谓云苍山脉的强人,根本就是武国的士兵。

  武国!

  这是南乾国近百年来,最大的敌人。在以前,武国所在的地域拥有数十个国家,各种利益恩怨纠葛,混乱之极,而相互间的杀伐内耗就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不可能对南乾造成任何威胁。而这一切,在两百年前发生了改变。

  一个叫做皇天侯的人,以摧枯拉朽、万夫莫敌之势,结束了混乱局面,建立武国。而后,经过百年的休养生息,武国入侵南乾。

  战争伊始,南乾并不重视这个邻居,反而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一只猴子居然敢挑战猛虎?

  世人皆以为武国这个新生小国会因为自己的自大,毁灭在这场战争中,没有悬念。可是结果出乎众人的预料,南乾大败而归,并且是惨败,只剩下二三十万的残兵回来。

  而那一战,据说对方只出动了两个人,两个仙人。

  此后,在南乾仙人的干预下,南乾在云苍山脉与武国交界处,建立平武城,虽然大量征召平民士兵,却只是固守平武城。或许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双方的战场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仙人,但双方军队中,却又都默契的安排有仙人压阵。

  也有人好奇,南乾也有仙人,为何不敢还以颜色?

  这件事并没有流传到普通士兵中,只是军中一直有隐晦的消息,武国背后的仙人是南乾仙人都不想去招惹的,而且与南乾交战的,并不是武国的主力军队。

  从此之后,南乾只能够大量屯兵,却丝毫不敢侵入武国,最终与武国形成对峙局面。

  而且,有种传闻,武国的第一个皇帝,皇天侯,还没有死。如果他到现在都没死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百岁了。

  长生不老。

  李墨眼中露出炽热的光芒。

  南乾自古便有仙人的传说,传闻中,仙人都住在琼楼玉宇之中,不食人间烟火,可以飞天遁地,杀敌于百里之外,更可以发出火焰和天雷,惩罚那些凶恶的人……

  对于这些传说,李墨自然是嗤之以鼻,特别是在见过真正的仙人后。

  平武城将军陈德之女陈清雪便是仙人,这三年来,由于某种原因,他一直关注着陈清雪,此女并不像传说中那般餐风饮露。在李墨想来,仙人不过是拥有更强实力的人罢了。

  随着李墨向着平武城走去,渐渐地,一座苍灰色的巨城出现在李墨的眼前。此刻的李墨,自然不像三年前初来时,被这座记忆中从未见过的巨城惊讶得目瞪口呆,他只是很淡然的走进了城门。

  “哟哟,瞧瞧这是谁呀,这不是我们斥候营鼎鼎大名的李墨吗?怎么这么狼狈啊?”

  李墨刚进入平武城没多久,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而他旁边则响起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而听到这个声音,原本淡然的李墨,神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石响!”

第三章 杀仙(上)

捏仙 冷皓东 4347 2019.06.28 10:00

  平武城中除了将军陈德之外,还有三个副将,以及他们麾下的万夫长,至于再下则是千夫长和百夫长。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士兵直接受将军陈德管辖!

  那就是斥候营。

  斥候营士兵都是单独行动,人虽然不多,但是任务却大多危险至极。由于大多功绩卓越,斥候营士兵的权利在军中堪比千夫长。这三年来,李墨凭借着自己的机灵和功绩,已然成为斥候营中的佼佼者。

  但是三年来,李墨除了结识了自己的好兄弟陶成外,却也有一些交恶之人。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幸灾乐祸的三角眼大汉和他的手下正在此列。

  石响!

  李墨之所以与对方交恶,是因为三年前来到军中的小王爷万世杰。

  万世杰何许人也?平武城三大副将之一,被军中人称为小王爷,南乾封阳王万栖泽唯一的儿子,更是当今南乾皇上的义子。

  据说当年也曾接触过仙人,若不是为了陈清雪,他是绝对不会待在平武城的。而不是有这样的后台,石响区区一个千夫长,怎敢在军中嚣张跋扈。

  而李墨之所以与石响交恶,也是因为万世杰。当日他从战场生存下来,恰逢初入平武城的万世杰临时起意,想要接见存活的新兵。

  连平武城将军陈德都需要忍让三分的人,万世杰的命令谁敢不从。而石响为了讨好万世杰,伤残的新兵都需要列队等待万世杰。

  结果多个新兵伤重不治死亡,李墨等人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后,万世杰才姗姗来迟。李墨等人自然不想冒犯,但是新兵的稚嫩,让他们的愤怒都表现在脸上,仅仅是他们冷漠的表情,就冒犯到了所到之处,皆受人恭维的万世杰。

  这三年来,一旦有什么危险的任务,想要讨好万世杰的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李墨这群新丁,可谓是处处针对。而石响是万世杰在平武城的第一狗腿,表现当然积极得很。

  双方积怨已久,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怎么,万世杰又没有管好自己的狗么?”李墨看似淡然的看着石响和他的小弟,但是也浑身紧绷。

  “哼,李墨你居然又直呼小王爷的姓名,你好大狗胆!”石响的三角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但是此刻在平武城中,他自然有些忌惮,只能占些口头的便宜。

  当然,看到对面那个家伙如此狼狈,心中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李墨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要告,就去告就是了。不过现在给我滚开,好狗不挡道。”

  李墨的话语强势至极,哪怕石响和手下有好几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但是李墨也毫不畏惧。能够在平武城的斥候战场生存三年,李墨可不是泛泛之辈。

  “你……”

  果然,随着李墨的话语,石响脸色发青,却不敢有丝毫动作。曾经有一次在城外他已经和手下安排好了截杀李墨,可是还被对方反杀几人逃脱。从那之后,他对李墨的针对更加明显,但是内心中却也隐隐有着畏惧。

  “哼,小杂种,你别得意,将来我可是要跟小王爷一起去南乾国都的,你就永远呆在这破烂的平武城吧!

  噢,也不一定,或许哪一天,你就因为什么意外直接死在这里了。到时候,恐怕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了。哈哈!”石响冷哼一声,铁青着脸叫嚣着。

  李墨神色淡然,这样的嘲讽已经有太多次了,他已不是三年前的山村小子。

  若不是石响莫名消失会牵动太多人,他早已经可以暗杀对方了,哪怕是在平武城中。

  想到此处,李墨突然有些厌倦和对方争论,他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而后便直接离去。

  而随着李墨的离去,石响的手下才敢开口,石响有千夫长的身份不怕对方,但是他们可不敢,虽然平武城中禁止争斗,但是辱骂上级同样是大罪。

  “就这样就认怂了,真没种。”

  “就是,还平武城第一斥候呢,呵呵!”

  “石哥,这泥腿子怕了。”

  ……

  “都给我闭嘴!”石响烦躁的吼了一句。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这三年来,小王爷万世杰身边的第一红人,靠的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那察言观色的本领。

  他能杀我!

  想到李墨刚刚的眼神,石响的内心一颤,一双三角眼眯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李墨远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阴毒。

  李墨换好了药,去了斥候营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值得一提的是,平武城作为一座军城,每一个千夫长都有自己的居所,而托万世杰的福,他们当年的那群新丁大多居住在一起,只可惜现在已是寥寥无几。

  “怎么伤的这么重?武国那边的斥候又增强了么?”李墨刚一回到居所,一个宛如铁塔般魁梧、肤色黝黑的男子看着李墨的伤口,皱着眉头问道。

  这人正是李墨的好友陶成,如果当年在战场上,不是陶成救了他的命,恐怕现在他真应了石响的话,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了。而直到此刻,李墨紧张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他略一点头,叹息道:“没办法,最近武国不知道怎么了,斥候的密度比以前强了数倍,已经完全探查不到消息了。”

  “武国又要进攻了么?”这魁梧男子瞪着铜铃大的双眼问道。

  李墨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恐怕是的了,而且这次武国肯定是有大动作了。”

  说着李墨看了一眼陶成,提防道:“还有,成子,你这次听我的,别冲太前面。”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再说了,武国想要我陶成的命,也要多准备点人来换。”

  陶成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只是配合他那铁塔般的魁梧身躯,显得有些狰狞。

  看着陶成这样子,李墨也心知对方听不进去,只好继续道:“话虽如此,但是这次武国的进攻肯定不一般,而且我感觉石响可能会有什么动作,你现在已经是千夫长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冲的那么前了,总之你万事要小心。”

  “什么,石响那家伙又要在我们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了么?这该死的家伙!”一提到石响,陶成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想到这次战争的危险,陶成憨厚的面孔又有些肃然,说道:“这样的话我更不能退了,不然我手下的弟兄们恐怕要死伤惨重了。”

  “你还想不想我跟你说陈清雪的消息了!”一听到陶成的话,李墨虽然心中赞同,却依旧板起脸来,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什么,李黑子你又有清雪仙子的消息了?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陶成一听到“陈清雪”这三个字,顿时激动地忘记了李墨的伤势,用他粗壮的手掌拍打着李墨的肩膀,疼的李墨一阵龇牙咧嘴。

  “快说快说,清雪仙子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是同意万世杰那家伙了吧?不不,不可能,清雪仙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万世杰那个纨绔子弟,哼哼。”

  陶成说到万世杰,满脸都是不忿和鄙夷,待提到陈清雪三字,却又眼露痴迷之色。

  “放心吧,这几天万世杰倒是有去找陈清雪,但是连陈清雪面都没见着。还有,别叫我李黑子!”

  李墨揉了揉被陶成拍痛的肩膀,但是看着这个过了命的兄弟痴迷的样子,心中不由一叹。

  他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在一年前的一次演武大会上,偶然间见了陈清雪一面,从此惊为天人,迅速沦陷了。

  而李墨也因为陶成的原因,一直关注着陈清雪。

  此刻看着陶成痴迷的样子,李墨不由皱紧了眉头。

  “成子,当我是兄弟,就不要想着陈清雪,那女人是仙人,不是我们该想的。”

  “知道了,知道了,想想还不行么。”陶成嘀咕着说道。

  李墨看到陶成如此,也知道他这个兄弟并没有听进去,心中只有轻轻一叹,说道:“我三日后另有任务,如果这次回来,我们就知道武国有什么动作了。

  另外,这几天万世杰都有去将军府,估计是不想再在平武城呆了,想和陈德摊牌了吧!”

  听到李墨的话语,陶成憨厚的摸了摸脑袋,坚定地说道:“放心吧,李墨,我们一定可以活着离开平武城的,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去见识南乾其他地方呢,到时候也给你找一个姑娘。”

  “你这家伙,陈清雪不要了?”李墨笑骂了一句。

  “清雪仙子还是要的。”陶成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墨不由嘴角一扬。但是还没等李墨打击陶成,陶成却有些迟疑。

  “李墨,你说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是呀,仙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李墨眼中露出向往之色,喃喃说道。

  在李墨返回平武城修养之际,此刻,武国与南乾交界的密林之中。

  一个清秀少年面色阴沉,怨毒的盯着三个将他包围的黑衣人,他身体微向前倾,半空中一柄寸长的乌黑短剑就这样半悬空中。

  如果李墨此刻在场,单是看到这飞剑,就会赫然惊呼:仙人。

  “真是我的好大伯啊,我都离开武国了,居然还派人为我送行。”这清秀少年死死地盯着三个黑衣人,口中吐出的话语却阴冷至极。

  “家主也是为我们徐家着想,要怪,就怪你们这一脉是‘祸门之后’,怨不得旁人。”这时,清秀少年左侧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哈哈,大局着想?徐盛远那老匹夫若为了大局,当年就该让我爹当家主。”清秀少年悲怆一笑,口中满是嘲讽。

  这时,他左侧黑衣人眼珠一转,说道:“成王败寇,你爹就不该和家主争,结果自己死了,还连累你们这一脉。”

  顿了顿,这黑衣人苍老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讥讽道:“说起来,当年徐盛歌死的才叫可怜呀,丢在山里面,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也不知道是被哪只野狗吃了……”

  “住口!”果然,随着这黑衣人的话语,清秀少年双眼通红,身侧的乌黑短剑直取左侧的黑衣人。

  见此一幕,那黑衣人心头大喜,此刻他心中也有得意,哪怕这小子再奸猾,终究是年轻气盛。不过看着这一剑的攻势,他也不敢小觑,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在周身形成一个石甲。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自然是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的直取飞剑不在身侧的清秀少年。

  哪知此刻,异变突生!

  只见那清秀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狡诈,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枚通体黝黑的符纸,双手掐诀间,这黝黑符纸便飘向了两个向他袭来的黑衣人。在飘到一半之时,清秀少年一咬牙间,眼露狠辣之色,大吼道:

  “爆!”

  “镇魂符!你居然还有这个,不对,你居然凝气四层了!该死,你们快退。”在看到那黝黑符纸的那一刻,被清秀少年乌黑短剑挡住的黑衣人便认了出来,这是徐家独有的镇魂符。

  虽然对凝气七层的修士无效,但是凝气七层以下,一旦被这符纸震慑到,短时间内便会失去意识,任人宰割。而若是有凡人,必定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但是这黑衣人虽然心中焦急,此刻却被乌黑短剑拦住,无法更进一步。他看了看那清秀少年,苍老的声音满是怒气,吼道:“该死的小畜生,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说着,他眼露心痛之色,拿出一柄散发毫光的月白小剑,对着那少年便是一掷。

  而与此同时,镇魂符轰然爆开,一道无形的波浪在这密林散开,苍老声音的黑衣人身前的石甲帮他挡住了伤害,但是为了留住清秀少年,却是没能防住乌黑短剑的攻击,此刻整条左臂齐根而断。而他的同伴,另外两个黑衣人却受到了镇魂符的影响。

  “砰”、“砰”

  两道倒地声接连响起。

  这一切说来繁复,却只不过是瞬息之间。

  苍老声音黑衣人的攻击也并未落空,那散发毫光的月白小剑到了清秀少年身侧之后,竟然直接爆开,散发出成千上万月牙形的碎片直冲清秀少年。

  几乎瞬间,就将清秀少年的身体捅成了筛子,若不是修士的生命力强盛,清秀少年又有意识的避开要害,仅此就足以秒杀清秀少年。

  这月白小剑也是那苍老黑衣人辛苦多年才凑齐的一个剑宝,就是看中了小剑爆裂的特性。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是也是这苍老黑衣人的杀手锏。

  没想到这次,因为家族任务居然用上了这个东西,此刻他心中对清秀少年恨极,杀意弥漫。

  “该死的老东西!”

  清秀少年几乎成为了一个血人,眼中露出怨毒之色,却不敢多留,甚至连试探的攻击都不再释放,直接催动乌黑短剑离去。

  随着他的离去,那苍老声音的黑衣人一把扯掉面罩,露出一张同样苍老的脸来。看着清秀少年远去的身影,脸上满是狰狞和怒火。

第四章 杀仙(下)

捏仙 冷皓东 3193 2019.06.28 18:30

  在平武城的南面,有一片大草原,处处都是人深的野草,这里是云苍山脉延伸出来的一片草原,却已经更靠近南乾了。

  而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里的草叶上有点点深红的鲜血,而在野草遮蔽之处,一个清秀少年盘膝而坐,只是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之前的阴冷,他浑身上下的伤口颇为吓人,还好之前的月白小剑只是灵气所化,不然处理伤口都会极其麻烦。

  但是因为流血过多,清秀少年脸色煞白,而且呼吸微弱,好在刚刚经过调息,已经好了许多。

  哼,该死的老东西!

  清秀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心中暗恨。

  三日来,追杀他的三个人变得更加疯狂,好几次他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特别是使用月白小剑伤了他的老家伙,简直如同疯狗一般的追杀。

  而这种疯狂,随着他越靠近南乾,越加剧烈。

  在逃离武国的最后一战中,他顶着那老家伙的攻击冒险杀了一人,此后灵力枯竭,在动都不敢动的躲了三个时辰后,剩余两人离去,而他也终究是逃出生天。

  饶是以他多年的隐忍,依旧对这短短的三日,所经历的生死危机感到后怕。这让他对派人来追杀他的大伯更加怨恨,同时也对这个老家伙有着更深的杀意。

  清秀少年回望着西北方,那是武国的方向,此刻他眼中再是毫不掩饰的怨毒和疯狂。他嘴角微扬,渐渐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作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二十年了,我徐青空终于逃出来了。徐盛远,他日我再回徐家,不止要杀了你,我还要杀了你一脉老小,你的妻子,你的儿女,我要他们受尽凌辱,所有人,全部都该死,该杀!”

  少年对着武国的方向大吼着,脸上满是仇恨扭曲。

  “谁!”

  猛然,少年转身,只见他身后三丈远处,一个身穿南乾制式布甲的青年正惊讶的看着他。

  这青年自然便是李墨,在经过三天的调息之后,他的身体虽然还未痊愈,却已经不影响动作了,于是便决定从这片草原潜入武国刺探敌情。

  只不过作为斥候,敏锐的他在进入这片草原的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草叶上点点深红的鲜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和一些蛛丝马迹都表明,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李墨一路顺着痕迹走到这里,他当然听到了对方那满含怨毒的声音,结合对方的衣着和遥望的方向,心下凛然间,也隐隐猜测到对方的身份,武国潜入的仙人。

  李墨不想死,虽然这清秀少年看似狼狈,但是他也绝对不想面对一个拥有着未知手段的仙人。但没想到,还没等他退去,就被这人给发现了。

  这就是仙人的敏锐么?

  李墨心中谨慎,却不知徐青空心中更是后怕,以他远超同阶的神魂,居然还摸到了他身旁三丈处,虽然这有他身受重伤的缘故,但却也说明这个斥候绝不是易于之辈。

  想到此处,感应着气海内依旧枯竭的灵力,徐青空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小兄弟可是南乾的斥候?在下乃武国投诚而来的修仙之人,与平武城中的清雪仙子素来有旧。”

  说到此处,徐青空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痴迷,配合他清秀的脸庞,更加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而他心中也是暗自得意,早在他决定离开武国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各种情况,而收集平武城中修士的信息,也是准备的一部分。

  他不需要对面那个斥候相信,只需要对方犹疑片刻,就足够了。等他恢复灵力,自然是立刻杀了这个斥候,远远离开这里。

  李墨早已经听到了对方怨毒的话语,心知对方绝非善类,自然是丝毫不会相信,甚至,对方未必会放过自己。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李墨在对方发现自己的那一刻,早已做好打算。

  先下手为强!

  只是三丈的距离,太远。

  虽然心中杀意弥漫,但是李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敬畏,说道:“可是我们斥候营完全没有得到消息啊,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明没有?”

  “呵呵,看来小兄弟还是很谨慎的呀,只是这事确实有些难办了,我和清雪仙子为防走漏风声,故而只是口头约定。”

  “噢噢,我看也是如此。对了,你的伤势不要紧吧,看着还挺吓人的,我这里有些药粉,可以止血的。”

  说着,李墨就掏出一包药粉直接丢向徐青空。

  徐青空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这南乾斥候实在是太好骗了。

  嗯?太好骗?不对!

  徐青空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然而,几乎是在徐青空转念间。

  异变突起……

  三道犹如流星般的劲弩呈“品”字直射而来,而它们的目标,赫然便是徐青空。而跟在这三道劲弩之后的,则是眼神冰冷的李墨。

  “该死的混蛋!”徐青空面目狰狞,随着三声叮叮之音,三道劲弩均是无力的倒在了徐青空的脚下。而在徐青空面前,一个青光小盾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青光罩子。

  只是这一切的动作并不是没有代价,原本经过调息的伤口再次流出鲜血,而在一声轻微的脆响后,徐青空气海的灵气漩涡彻底碎裂了一个。

  灵力气旋是凝气期修士的根基,这表明徐青空的修为已经退到凝气三层了。

  徐青空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他面如金纸,气海处隐隐作痛。但是他已经毫不在意,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死眼前这个可恶的混蛋!

  果然是仙人,以药粉吸引视线,三丈距离的劲弩都无法建功。

  然而李墨没有感叹的时间,三道劲弩落地的瞬间,李墨毫不迟疑,已经前冲的身躯立刻向侧边滑动,而与此同时,右手一直紧握的匕首直接当飞刀扔向对方,而他左手则是直接拿出身上最后的副匕首。

  为了不影响斥候的灵活,南乾斥候只能身穿布甲,并且也没有携带太多武器。两把匕首和装满弩箭的短弩已经是李墨身上的所有武器。

  李墨毫不迟疑,手握最后一把匕首,冲向徐青空!

  三丈的距离,还不过两息的时间,在李墨这一系列动作下,只剩下短短五步了。几乎一个跨步就可以将匕首刺入徐青空的身体,李墨就可以活命。

  看着飞向自己的匕首,徐青空目眦欲裂,他想退,但是过度使用灵力,此刻已经让他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而渐渐消散的青光罩子,无法给徐青空丝毫的安全感。

  来不及有过多的反应,徐青空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啊!”

  原本射向徐青空的匕首在刺穿了徐青空的右掌之后,总算是停住了,但是那锥心的疼痛,让徐青空忍不住叫出声来。

  徐青空却不管不顾,只是偏过头看向直冲他而来的李墨,眼中除了怨毒,就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李墨眼神依旧冰寒,这一刻由不得他有更多的情绪。

  进则生,退则死!

  然而这时,李墨的眼角余光却看到有一丝黝黑的光芒闪过,下一刻胸口就是一痛。但是,仅仅五步的距离。

  李墨感觉到身体力量的迅速流失,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坚定,双脚向后一踏,整个身体借着冲势,完成了这最后五步的跨越,而他手中的匕首,紧紧地刺在对方的心口。

  而后,李墨直接倒在地上。而他对面,徐青空眼神涣散,缓缓的看向直插心口的匕首,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李墨。他知道,这次他必死无疑了,没有到筑基期,这样的伤势必死无疑。

  “咳咳……”

  李墨缓缓地后退两步,而嘴角却再也忍不住咳出了鲜血,此刻他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势。他低头看了看,只见在他胸口,一柄乌黑短剑连根没入,几乎要将他整个胸腔刺穿。但是李墨却心中一宽,这伤势虽然严重,却还不致命。

  果然啊,哪怕是受伤的仙人,依旧是不可小觑。

  想到这里,李墨看向了徐青空,此刻的徐青空依旧没有彻底死去,虽然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但是他的眼神依旧仅仅盯着李墨,除了满眼的不甘之色,便只有对李墨深深的恨意。

  “为……为什么?”徐青空艰难的问道。

  虽然问的很莫名其妙,李墨却懂对方的意思,他抓紧伤口上的乌黑短剑,防止短剑有其他动作,谨慎的说道:“你的借口很好,但是我听到了你之前说的话,我也知道,在你发现我的时候,我和你就只能活一个。咳咳……”

  听到李墨的话,徐青空双目圆睁,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怎么可能是他死?一个凡人,呵,他想杀就杀,怎么可能反杀他。

  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对李墨的怨恨,徐青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看到徐青空彻底没了声息,李墨心头一松,他找了一圈,找到了之前扔在地上的药粉,而后小心的将乌黑短剑拔出来,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而后,李墨眼中露出丝丝炽热,盯着徐青空的身体。

  一个仙人的遗物,到底有多少宝物呢?

  李墨心中满是期待,而在李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从徐青空渐渐冰冷的身体上冒出缕缕的黑气。

  这些黑雾飘到半空中,化成了徐青空的外貌,只是此刻那黑气组成的徐青空,目光露出赤红之色,满脸怨毒,神情狰狞恐怖,哪里还有之前的清秀模样。

  他无声的嘶吼一声,直接扑向李墨,而李墨却毫无所觉。

第五章 造化古玉

捏仙 冷皓东 3594 2019.06.29 10:00

  残魂夺舍!

  若是有修士在此,立刻便知晓这是徐青空的残魂正在夺舍李墨。

  只是他们也定然会有深深地不解,凝气七层,神识初现,筑基修士,神识离体。

  凝气四层的修士,连神识都未曾出现,怎么可能会夺舍他人。

  然而李墨并不知晓这一切,甚至连徐青空的残魂都看不到。

  李墨先将徐青空腰间的一个布袋拿在手中,他曾经在陈清雪身上看到过类似的布袋。虽不知如何使用,但是李墨知晓这是仙人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然而,就在李墨刚刚将布袋拿在手中时,一阵阴风吹过。

  阳光也在此刻阴冷了下来,而李墨猛然怔在原地,他目光呆滞,身体僵直的站立着。

  这是一个修真家族,他是这个家族里最受欺负的人,就算是府上的奴仆,也是可以尖酸的说他几句。

  这一切都因为他的资质太低,还有他那争夺家主失败的父亲,让他在家族中备受欺凌。

  若不是家主徐盛远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再加上他三灵根的杂乱体质,恐怕他不会活着长大。

  只是,他早就能够清晰的察觉到,隐藏在大伯徐盛远和蔼面容背后,浓郁的杀意和冰冷的目光。

  原本,他的未来会在某一天的意外身亡中结束。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早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后手。

  只要他修为再提高一点,便可以去往南乾,到时候动用之前的后手,筑基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饶是以他的隐忍,依旧激动地浑身颤抖。

  可是,可是,徐盛远这个老不死,他连这几年都不再等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

  不仅以家族的名义将他派到武国边境,还派了人来追杀他!想到这里,他浑身充满怨毒气息,眼中满是暴戾,透出微微的赤红之色。

  好在,他隐瞒数年的修为终于是发挥了作用,在关键时刻击杀一人,顺利逃脱。这之后,居然碰到了一个南乾斥候。

  想到这里,徐青空满脸怨毒,冷然一笑。

  哼,区区一个凡人,还不是任我拿捏,居然还敢反抗!

  终于,虽然他灵力枯竭,但是依旧夺舍了这个凡人。

  以区区凝气四层的修为,在三个同阶修士的追杀下坚持三天,并反杀一人逃脱。虽灵力枯竭,却能夺舍南乾精锐斥候,此战他足以自傲了。

  这,是他迈向残酷的修仙道路的第一步。

  他是徐青空!武国家族联盟中黄阶家族的徐青空!

  “二牛啊,来吃点东西吧,在军营中这些年,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

  记忆中一个衣着朴素,神态祥和的中年妇人,她手中拿着一碗米饭,对着自己心疼的说道。

  坐在这个妇人旁边的是一个面色黝黑,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农。

  此时他双手微微颤动,看着自己,好似生怕一眨眼自己就消失不见了一般,不停的喃喃自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们是谁,他们是我的爹娘么?可是我爹娘早已经死了啊。

  我是徐青空?不!

  我是李墨!

  此刻,若是有人来到这里,就会看到很诡异的一幕。一个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的青年直挺挺的站立着,他的眼神中偶尔露出一丝挣扎,只不过很快就又充斥着赤红之色。

  其实,夺舍李墨的只是徐青空不甘的残魂,原本便没有多少自我意识,没有夺舍成功的可能。而这种情况下,李墨最好的结局是死亡,否则也是磨灭意识,成为一个没有神智,带着怨毒和暴戾的野兽。

  若真如此,李墨和徐青空的这一战,没有胜者。

  然而就在此刻,李墨手中的布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阵阵浓郁的乌光散发出来。而布袋在不断抖动间,一柄巴掌大小的乌黑小幡竟然直接飞了出来。

  这乌黑小幡看似平平无奇,好像一块灰色的破布绑在一根黑木棍上一样,毫不起眼。

  它一从布袋中飞出来,就本能的吸收着李墨周身的黑雾。徐青空的残魂不断冲击着李墨的意识,这些黑雾就是他的神魂本源,此刻在乌黑小幡的吸收下,渐渐变得暗淡起来。

  徐青空的残魂虽然没有意识,但是本能却感觉到了危险,怀着更深的怨毒冲击着李墨的意识。

  在不断的冲击中,李墨眼中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相反,面容却越来越狰狞可怖!乌黑小幡丝毫没有管李墨死活的意思,它只是本能的吸收着神魂本源。

  只是这时,意外却偏偏发生了。

  实际上早在乌黑小幡吸收黑雾的时候,李墨胸口挂着的灰白色玉石就开始轻微的颤动,好似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而此刻,这方形的玉石终究是猛烈的抖动起来,并且散发着莹莹白光。

  “造……化……古……玉……”

  在这白光接触到乌黑小幡的瞬间,小幡上光芒大放,一声沧桑的声音回荡在这片草原之上。

  仿佛隔绝了无尽的岁月,直接响彻在灵魂之上的天地之音。

  白色古玉并没有丝毫回应,依旧只是散发着莹莹白光,只是若有人细看,则会发现原本灰白色的玉石现在竟有了几丝温润,仿佛刚刚那一刻,这个被神秘的乌黑小幡刺激到的古玉,苏醒了一般。

  李墨原本渐渐扭曲的面孔柔和了起来,赤红的双目却有乌黑光芒闪过,身体一软间却是瘫倒在地。

  李墨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变成了一个修真家族的少年,在这里所有人都欺负他,原本他就要被人打死了,可是随着一声沧桑的语调。一团温暖的白光将他包裹住,然后,李墨就苏醒了。

  乌光一闪而逝,李墨猛然睁开了双眼。

  草原上的绿草随风簌簌作响,远处太阳将要落山,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从军三年来,李墨都不曾有机会感受到如此的美景,若不是脚下的尸体提醒他,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杀了一个修士。

  修士?

  李墨愣了一下,此刻他看起来颇有些狼狈,身上沾染了许多的尘土和血迹。他索性坐在地上,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渐渐地,李墨眼神越来越明亮,最终汇成一片激动之色。

  “哈哈哈哈……”

  李墨嘴角露出笑容,终于是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大笑了起来。

  此次被徐青空残魂夺舍可说是因祸得福,李墨不仅没有被对方夺舍,反而还拥有了徐青空残魂中的一些记忆。

  从这些零碎的记忆中,李墨知晓平日里所说的仙人实际上就是修士,修士有修为高低之分,而这个叫徐青空的武国修士就是一个凝气四层的修士。

  只是想到这里,李墨不由眉头紧皱。

  从残魂记忆中,李墨得知只有筑基期才有神识,可以对别人夺舍,而且被夺舍的人就算没被磨灭自身意识,侥幸生存下来,也绝对不可能得到对方的记忆的。

  这个叫徐青空的修士不仅在凝气四层就残魂夺舍,而且夺舍之后,他居然还拥有对方的记忆。

  实在诡异之极。

  李墨深吸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片刻后,他睁开了双眼,只是眼中满是遗憾之色。

  李墨原本想知道如何成为仙人的,可惜虽然知道仙人可以通过修炼而成,记忆中却没有丝毫的修炼功法。

  而从徐青空残魂中得到的记忆实在是太过凌乱,只有对方记忆最深的一些片段。

  比如在家族中备受欺凌的隐忍以及逃往南乾的修炼后手,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修仙界的常识。至于更多的,李墨却一无所获。

  不过,好在通过刚才的记忆,李墨也找到了一个,造成徐青空诡异的可能。

  祸门之后么?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记忆片段中得知,这是徐青空所在家族的一段隐秘,只可惜徐青空残魂中也没有更多记忆。

  看来有必要前往武国一次了。

  李墨念头转过,不过随即便是洒然一笑,这恐怕要等到很久以后,他修炼有成才行。

  虽然此刻李墨没有修炼功法,但是他知道这么多修仙界的信息,已经在心中决定以后去修仙了,甚至他还在想带着陶成一起修仙。

  若有机会,还要寻几瓶延年益寿的丹药,阿爹和娘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记忆中修士的丹药,对凡人而言可都是宝贝。

  想到这里,李墨不由憨憨的笑了起来,笑容中有李家村二牛的影子。

  而直到这一刻,李墨心中也开始无比思念李家村的家人。

  李墨心中暗自决定,此次回去后就和陶成一起离开平武城,至于军营是否会追究,相信再过几天就没有人顾得上他们二人了。

  不过,在回平武城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李墨深吸口气,拿起自己胸口的灰白色古玉,脸色阴晴不定。

  “造化古玉么?”

  李墨看着不太起眼的古玉,喃喃自语。在意识模糊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约间,他听到一声沧桑的声音,而他身上只有这一块玉佩。

  “也不知你是什么来头?也罢,反正我什么也没有,这次终究是你救了我。”

  说着,李墨紧紧的握住造化古玉,将它收入怀中。

  看了看周围的狼藉,李墨拿起手中抓住的布袋,从徐青空记忆中得知,这是修士的储物袋。他手中的只是最低级的一方储物袋,里面原本就没有太多东西,现如今只剩下三件法器、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琐碎物件了。

  不过储物袋可不是凡人可以使用的,除了神识外,只能用灵力打开。这让李墨只能干看着,几十块灵石就不用多想了,而三件法器除了徐青空的一个魂幡外,还好另外两件都在外面。

  一个便是那个乌黑短剑,叫做幽明竹剑,是云苍山脉内的一种黑色竹子制作而成。

  当得知如此锋利的短剑居然是竹子制作而成,李墨除了感叹修仙界的神奇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而另一个就是那个防御用的青光小盾,叫做青甲盾。李墨可是知道这小盾的厉害,以他的劲弩威力,三丈之内哪怕是身穿布甲都可以贯穿,可是这小盾却全部挡了下来。

  不过这小盾只有巴掌大小,只有催动灵力才能使用。好在这次得到的幽明竹剑可以当做匕首使用,不然李墨真有种一无所获的感觉了。

  将徐青空的尸体掩埋,清理了一下打斗留下的痕迹之后,李墨便寻了一个方向,直接离去了。

  他打算休养两天,等到伤势复原以后再回平武城,至于之前的任务,反正他已经得到了关于武国确切的消息,自然是不用再去冒险了。

  而胸口的造化古玉,似乎又成为了那个不起眼的灰白色玉石。不过李墨相信,如果自己踏入修仙界,总有一天,会知道这造化古玉有什么来历的。

第六章 陶成之死

捏仙 冷皓东 5234 2019.06.29 17:30

  陈德的陈府是平武城中第二大的宅子。

  此刻,陈德正坐在府邸大厅的云檀木椅上,拿着一壶南乾最新出的洛雪茶细细品味着,面露享受之色。

  细细看去,陈德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反而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

  因为武国这些年虽然经常进攻平武城,但是哪怕是大胜,也从未攻入平武城中。

  在见识了武国的强大后,陈德早已没有初入军的雄心。

  只是,此刻大厅内并不止陈德一人。

  大厅客座,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男子,满脸阴沉,只是脸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

  如果李墨在场,定会认出这便是那个纨绔子弟万世杰。

  “贤侄,这可是今年最新的洛雪茶,乃是采用玄阳仙宗修行之地,灵气浓郁之处的山茶泡制而成。清香怡人,闻一下就让人神清气爽,喝一口更是通体舒畅,可谓千金难求。今天贤侄到来,我们细细品味一番如何?”

  “陈世叔,你如果喜欢这洛雪茶,以后我让人从封阳给你带过来,保准你几年都喝不完。

  我今日来,是为了我和清雪的婚事而来,我与清雪二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而且当年你与我父亲还曾定下娃娃亲的,你已经推脱了我几次了,今日这茶我也喝了数个时辰了,还望世叔不要推脱,成全这段姻缘。”

  万世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拳,对着陈德说道。

  陈德揉了揉眉心,只觉颇为头痛。

  这万世杰,是封阳王万栖泽唯一的儿子,更是当今皇帝的义子。

  幼年时,曾与他女儿陈清雪一起被玄阳宗看中过,虽然最终没有仙缘,但是单凭封阳王府在南乾的势力,就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

  而且陈德还知道,封阳王府常年供奉着三位仙人,这是封阳王府的底蕴。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叹,当年他初当将军,年轻气盛,很多人不服,只得求助于万栖泽,结果定下了这桩婚事。

  可是如今女儿已经是玄阳宗的仙人,未来大好前途,怎么可以现在下嫁与一个凡人,而这个人还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

  想到这里,陈德只觉甚是烦躁。

  将手中的洛雪茶放到桌子上,轻咳了一声。

  陈德尽量在脸上挂着和蔼,微笑着说道:“我说贤侄啊,你看看,当年的事呢,是我和你父亲定下来的没错,但是现在清雪已经是仙人了啊。

  以后清雪寿元悠久,我等凡人只能是一坯黄土,何必执着于清雪呢,世间花样佳人任贤侄挑选啊。”

  一听此言,万世杰当场就忍不住了,只是想着来意,又暗暗压下火气,心中早已在破口大骂。

  这老匹夫,不就是认为我配不上陈清雪么,哼,狗眼看人低。

  万世杰强忍下心头怒气,生硬的回道:“陈世叔,当年你与我父亲定下这桩亲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要知道,当年我父亲是想着以后是亲家,才帮世叔在平武城坐得安稳的,可是现如今,你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吧。”

  言语中不屑之意尽显无疑,就差直接说陈德是卖女儿得到的官职了。

  闻听此言,陈德脸露不快之色,看了一眼万世杰,怪声怪气的说道:“贤侄,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当年我与你父亲定亲的时候,可没想到贤侄资质如此之差。

  你与小女一同去玄阳宗,玄阳宗的仙人都说你没有仙缘,清雪是仙人,你们还能有缘分吗?”

  陈德此言一出,万世杰顿时脸色发青,他生平最恨人提及此事。此刻被陈德不留情面的提出,顿时火冒三丈。

  “砰”的一声,万世杰重重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直接站起身来,指着陈德的鼻尖说道:“老东西,叫你一声‘世叔’是给你面子,你算老几啊,就算在这平武城中,也是我封阳王府最大,实话告诉你,这次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陈清雪只能是我的。”

  “哼,世侄真是好大的口气,来人,送客!”

  陈德冷哼一声,干脆不再掩饰,不耐烦的想要轰走万世杰。

  眼看就要再次无功而返,万世杰目露凶狠之色,怒声道:“老东西你送一个试试,你这将军也不用再当了。我封阳王府有三位仙人,洪叔就在平武城保护着我,你可不要找死!”

  闻听此言,陈德后背直冒冷汗,仙人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正想上前缓和一下。

  “三个凝气散修而已,很厉害么?”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不屑的声音。而随着声音,一个倩影走进了大厅之中。

  只见来人身披白色纱衣,内着淡紫色罗裙,她缓步走了过来,身姿婀娜。

  陈德心中松了口气,缓缓坐下,端起了自己的洛雪茶品味。

  而万世杰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将身体挺直,他嘴角扬起笑容,面露痴迷之色,也是显得十分痴情,只是眼底深处闪烁着邪异的火热,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清雪,你回来了啊。我刚刚和世叔说着玩的呢!”万世杰走到陈清雪身旁,呵呵笑道。

  “万世杰,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陈清雪瞥了万世杰一眼,眉头微皱。

  万世杰听到此言,讪讪一笑,只是心里面早已在破口大骂:陈清雪,你这贱人,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清雪,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我为了你特意在这偏壤小城,和那些下等平民一起住了三年了,我……”

  可是不待他将话说完,陈清雪就将目光转向陈德,直接无视了他。

  “父亲,您不必困扰,小女这些年来,在玄阳宗也是认识一些同门师兄,而我师父明玉真人早已经突破了筑基,区区凝气散修,无需在意。”说完以后,陈清雪瞟了万世杰一眼,眼中的警告之色不言而喻。

  万世杰本就因纵欲过度而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是煞白了。

  他知道仙人也分修为高低,从当年被玄阳宗拒绝,他就明白,他的本钱,他一直以来的依靠便是封阳王府。

  而封阳王府中的三个凝气仙人,足够让他在南乾沧海郡,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可是此刻,这些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对方是真的会杀了自己。万世杰心中的惊恐,全部表现在脸上了。

  看了看陈清雪冰冷中带着厌恶的面容,万世杰心生怒火,却破天荒的忍耐下来,一句话没说,灰溜溜的走出了陈府。

  远远看着万世杰离去的背影,陈德深深叹息一声,缓缓道:“可惜了,这万世杰若是稍微争气一点,以封阳王府在南乾的势力,清雪你就算嫁过去也是不错的。”

  “此事父亲就不用再多说了,我早已经说过,此生只想修仙,不谈儿女私情的。”陈清雪目光依旧清冷,看着万世杰的背影没有丝毫波动。

  陈德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说道:“唉,此事也怪为父,当年就不该跟你定这个婚事,让清雪你现在如此为难。”

  此刻没了外人,陈清雪再也没有人前的清冷,撒娇道:“爹爹,这有什么呀,这些年虽然封阳王帮你坐稳了平武城的将军位置,但是每年孝敬封阳王府的东西可也不少。

  我知道爹爹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封阳王府仅仅这三个凝气散修而已,在宗门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你可不知道,现在女儿都可以对付一个了。”

  “女孩子家家的,总是想着打打杀杀干什么,来,和爹爹说说,在仙宗学了些什么?”陈德看着陈清雪的笑容,也不由被感染,笑呵呵的说道。

  另一边,万世杰离开后,很快就走出陈府,石响等人正在恭迎着他。

  万世杰走上前去,一言不发。

  “啪啪”两声,就是重重的扇了石响两耳光,打得石响脑袋发晕,脸上立刻出现两个红红的巴掌印。

  看着石响痛苦的样子,万世杰才觉得心中压抑之感消去不少,苍白的面孔上,狰狞得青筋外露:“陈清雪你这个贱人,哼,给小爷我等着。”

  看到万世杰不高兴,石响立刻低着头跪在地上,目露怨毒之色,不敢让万世杰看到。

  等他抬起头时,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之色,舔着脸道:“小王爷,是谁这么不长眼,惹着您了啊。”

  万世杰瞟了石响一眼,不屑说道:“哼,谁惹我了是你能过问的么。”

  “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可是小王爷,我倒知道有一个人惹到您了。”

  石响轻轻的做着扇自己脸的动作,他知道肯定是万世杰又被陈德拒绝了,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而自己便倒霉的做了这个让万世杰出气的人。

  然而想到可以祸水东引,石响内心隐隐有着快意。

  “噢,谁呀?”

  万世杰随意的问了一句,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将陈清雪弄到手。

  “正是您一直关照的那个叫陶成的家伙,这两天您来找清雪小姐,我们哥几个,嘿,发现那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清雪小姐有非分之想。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清雪小姐也是他能想的么。”

  石响越说越起劲,陶成痴迷陈清雪是他早已知晓的,只是军中大部分的将士都对陈清雪极为痴迷。

  现在万世杰心情正差,这个时候自然要往对方身上泼脏水,这样就算是杀了对方,事后万世杰为了面子也会顶着此事的。

  只是石响说着说着,想到陈清雪盈盈一握的细腰和清冷精致的脸庞,他不由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火热之色。

  “啪!”

  一记耳光将石响打回现实,只见万世杰目露狰狞之色。

  “陈清雪,陈清雪,这招蜂引蝶的贱人。给我乱棍打死那个叫陶成的家伙!陈清雪,我一定要得到你!”说完此话,万世杰带着贴身侍卫快步向封阳王府走去,今天诸事不顺,他要去好好发泄一番。

  万世杰并不记得陶成是什么人,只是在他想来,无论是什么人,在这平武城,他要杀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石响躬着身子,目送万世杰离去,他脸上满是恭敬之色,只是在万世杰刚一转身就立起了身体。

  “石哥,这是不是太过了啊。”石响后面一个士兵畏畏缩缩的说道。

  “哼,小王爷的话,谁敢不听,再说了,那李墨、陶成二人总是与我们作对,可惜李墨前两日出城了,不然两个都弄死才好。”

  陶成转头,三角眼中满是凶狠,对着身后士兵耍着威风。

  自然,其手下也是连连应喏,不再反驳,有些人眼中已经露出了凶光。

  “石哥,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这事儿恐怕也不好做的太明显。”一个目露凶光的手下说道。

  石响眯起眼睛,沉呤道:“明天武国有一场小型的试探,到时候……”

  “呼……”

  李墨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距离他出城已经五天了,伤势想要完全复原自然还需要些时日,但是现在已经不影响什么了。

  从徐青空残魂记忆中,李墨得知了一个大秘密。

  武国将要全面进攻南乾。

  依照时间推算,再过五天,武国就将进攻平武城。

  平武城……守不住了。

  因为除了八十万的凡俗士兵外,武国军营中还有修士,结丹境的修士。

  凝气、筑基、结丹。

  徐青空也很少见到结丹修士,但这不妨碍他清楚结丹修士的强大,这次可不是凡俗入侵,而是修士都有可能出手的。

  战场无情,在没有高端修士的情况下,平武城的结局早已注定。

  作为随军修士,徐青空原本打算到时候乘着混乱之际,潜入南乾。只是察觉到徐家追杀者的窥视,而战场变数太多,才决定提前离开的。

  这五日,李墨一直在调理伤势,也在思量之后的打算。

  武国大举进攻的消息,自然还是要传到平武城的,只是不能够直接显露身形。

  李墨心中已有计划,直接偷偷将消息放到斥候营,然后便暗中与陶成汇合,等到武国进攻平武城后,趁乱离开。

  到时,混乱之中,哪怕找不到他们二人的尸体,恐怕只会以为他们死在战乱之下,不会因为军法波及到家人。

  至于这几日陶成在平武城中的安危,李墨自然是不用担心。

  武国既然决定大举进攻南乾,那么临战前定需要周密的准备,这几日顶多是小规模的拼杀骚扰罢了,以陶成千夫长的实力,就算石响打什么歪主意,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而现在,就是李墨回平武城的时候了。

  随着一路潜行,李墨也发现了数个拼杀过后的小战场,果然如他所料,并没有太大的战役。只是越靠近平武城,李墨却越发心神不宁,仿佛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一般。

  远远地,平武城的城门已经出现在李墨的视野范围内。他看着三三两两进入城中的伤兵,眉头一皱。沉默片刻,李墨也跟着这些伤兵进入平武城……

  这几日的拼杀似乎有些惨烈,不该如此啊。而且……大部分都是石响的手下。

  想到这里,李墨心中莫名有了一丝不安。

  这时,李墨敏锐的发觉,前方伤兵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记得他是石响的手下,前几日在伤兵营拦住我的人中,这人也有份。

  李墨眼中精芒一闪,左右看了看后,缓缓靠近这个石响的手下。

  片刻后,平武城某处僻静的小巷子里,李墨双眼通红。而地上,石响手下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陶成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墨心口悸动,莫名有些窒息。他明知对方不可能撒谎,却依旧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李墨无比悔恨,的确,石响是对付不了陶成的。然而在得到了万世杰的许可后,他带着两个千夫长和一个万夫长,过万的士兵去埋伏一个刚和武国拼杀了一场的南乾千夫长。

  石响,好狠辣的手段。

  李墨缓缓闭上了双眼,两行热泪缓缓滑落,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不愿听下去了。以陶成的个性,不可能开口求饶,只有惨烈的战斗。而事实也确如李墨所料……

  久战力竭而死!

  麻木的李墨直接将幽明竹剑刺入了石响手下的心口,一击毙命。

  而后“叮”的一声,手上的幽明竹剑就掉落在地,李墨眼圈泛红,身体瘫倒在小巷的地上,他将脸庞埋在了胸口,身躯颤抖着,他无法想象,陶成在坚持了多久,才在绝望中死去。

  “李黑子,干了这碗酒,以后咱就是兄弟了!”

  “哈哈,好兄弟,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是想想么,不过你说,清雪仙子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

  昔日的点点滴滴渐渐在李墨脑海中浮现,让李墨不禁头晕目眩。

  军旅三年,他们不知互相救了对方多少条命。曾经,他从死人堆中挖出了陶成,一步一步的将他驮回平武城。曾经,陶成宁愿为他做诱饵,只为引出武国那个极有耐心的斥候。

  一切的一切,从今天起,彻底烟消云散了。

  平武城,再也没有一丝值得李墨眷顾的东西。因为,他的生死兄弟,陶成,已经死了。

  而他唯一还留在平武城的理由,就是报仇!

第七章 杀万世杰

捏仙 冷皓东 5670 2019.06.30 10:00

  “轰隆!”

  雷声阵阵,转眼就是暴雨倾盆。

  春夏交接之时,平武城的雷雨总是急骤。

  相比三年前,平武城越发不像一座边塞要地,充满了女子的欢声笑语,勾栏画舫、烟花酒肆之地越来越多。

  石响此刻坐在平武城中最大的酒楼中,一大群手下簇拥着,显得志得意满。

  “石哥,以后咱们就跟着您混了。”

  “什么石哥,以后要叫石爷。石爷跟着小王爷,以后的荣华富贵,真是指日可待呀!”

  “就是就是,石爷现在可是小王爷身边的红人。”

  “哈哈哈,好说好说。”

  石响笑的三角眼都眯了起来,手下的吹捧和仇敌的死亡,让石响心中满是快意。

  这次杀了陶成,虽然许多人知晓,但是他首尾处理的极为干净,自然没人不识趣,为了一个死人和他计较。

  哪怕是小王爷也是赞许了他几句,看他的目光都比往日顺眼了几分。

  想到这里,石响摸了摸脸颊,眼神中露出一丝怨毒。

  他可不会因此感激万世杰,这一切,都是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在万世杰眼里,他只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而已。

  看着整个酒楼就只有他们一桌,石响眼中露出满意之色,虽然这酒楼是平武城中最大最好的酒楼,但是想要开下去,还得看他“石爷”的脸色。

  看着一桌子东倒西歪的人,石响又将酒杯倒满,大声招呼道:“弟兄们,这有酒喝没乐子怎么行,待会我带大家再去乐呵乐呵,哈哈。”

  自从围杀了陶成之后,平武城中再没人敢跟他对着干,万世杰也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这两日简直是石响过的最舒坦的日子。

  这时,石响心底突然冒出一个青年身影,他再次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眼中露出狰狞的笑容。

  两个小瘪三,凭什么跟我斗。

  三年就有如此成就,凭什么?

  我欺负你们,你们居然敢反抗,哪怕死了,也是你们运气不好,现在一个被我围杀,另一个还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石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是嫉妒李墨陶成两人的,妒忌他们的功绩,也嫉恨他们的成长速度。

  自己靠着察言观色和谄媚,才在平武城艰难的生活,凭什么有人靠自己的能力跑到他前面。

  为了生存,陶成和李墨努力成为军中的强者,带着活着回家的期望。

  可是却不知,平武城中虽敬畏强者,也有被扭曲的人性。

  石响正打算招呼众人,难以置信的光芒突然从他双眼中冒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喝醉了,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却发现眼前那道身影依旧未曾消散!

  “李墨!”

  石响猛地一拍桌子,大吼起来。

  “砰”的一声,果然惊醒了不少人,看到这么多人醒转,石响心中稍安。

  只是下一刻,石响双眼圆睁。

  无声间,醒转的手下头颅就“砰”“砰”落地,仿佛一个个破碎的西瓜在地上滚来滚去,将整个酒楼的地面撒上一片血色。

  而看着对面依旧那个眼神淡漠的青年,他的凶恶、他的怨毒,在这一刻全都不管用了。

  凉风吹过。

  石响双腿有些打颤,一股腥臊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酒香,弥漫在酒楼中。

  石响酒醒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了。

  李墨看着对面那个双腿打颤的大汉,眼中露出一丝悲哀,就是这样一个人,杀了他的好兄弟。

  从没有这一刻,李墨对修仙有如此的渴望,只有成为修仙者,才有更强的力量,才有,守护家人的力量。

  才能……更好地活着。

  想到这里,李墨的脸色从悲哀化作冷漠之色,他俯视着石响:“陶成是你杀死的。”

  话一出口,杀机蕴藏。

  “李……李墨,你别冲动,万事好商量,这一切都是小王爷……不,万世杰指使我去做的,我也不想对付陶成兄弟呀!”

  石响此刻心中悔极,他万万没想到,李墨失踪这么久,居然回来了。

  他也低估了对方的狠辣程度。

  说杀人就杀人,毫无顾忌,这也是石响没有出言威胁的原因所在。

  至于隐瞒?这平武城中谁不知道他刚刚杀了陶成。

  想到此处,石响勉强一笑,继续说道:“李墨兄弟,您也别怪我,陶成喜欢陈清雪,犯了万世杰的忌讳。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我看李兄弟你身手不凡,不如和我一起跟随小王爷,将来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石响并未期待自己的这番话语打动对方,只是期盼着可以拖到平武城巡城卫的到来。

  以前他和下属喝酒,最是厌烦这些巡城卫,但是此刻却无比期盼他们的到来。

  “你杀陶成用了一个万夫长、两个千夫长,他们都已经先走一步了。

  除此之外,这次表现‘出色’的人,也已经走了。你和这一桌的手下,是最后的了。”

  李墨用淡漠的眼神看着石响,仿佛觉得自己给对方的震撼还不够大似的,继续说道:“你在等巡城卫么?不用等了,有人和巡城卫说,这栋酒楼被石响大爷包了,包括酒楼伙计,都已经被支走了。”

  “嗡”的一声,石响的脑海一片空白,他浑身哆嗦着,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想要干什么?”

  李墨轻声道:“当然是杀人。”

  淡漠的声音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血气。

  石响也是被惊到了,凶恶的三角眼中不再有凶恶,有的只是惊惶和恐惧。

  第一次,石响对于杀死陶成想到的不是快意,而是深深的后悔。

  石响心中升起浓浓的悔恨:该死的,该死的,我怎么会去杀陶成,怎么会惹到这人。对,对,就是万世杰,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和李墨陶成交恶,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万世杰,万世杰……

  石响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瞪大眼睛:“等等,别杀我,我有消息,关于陈清雪的消息,陶成喜欢的陈清雪!”

  李墨脚步一顿,皱着眉头看向石响。

  “说!”

  石响咽了咽唾沫,颤声道:“你先答应我,不杀我。”

  然而,在石响绝望的目光中,李墨缓缓摇头:“我会让你死的轻松点。”

  闻听此言,石响恨不得拿起脚边的木凳,和对方拼了算了。只是看着对方手中的黝黑短剑和一桌子手下脖子上平滑的伤口,心头冒出的胆气便一泻千里,心胆尽丧。

  若说之前,石响还觉得李墨的身手,他还可以抵抗。

  但短短数日,李墨的身手已经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石响自然不知,五日时间,李墨击杀了一个仙人。

  而且,李墨击杀徐青空的收获,可并不只是徐青空的残魂记忆。

  李墨感觉到石响瞬间高涨的胆气,却没想到没有了凶恶的面孔掩饰,石响居然是如此的不堪。

  李墨不知,在刚刚那一瞬间,石响的震撼有多大。

  一桌子才在一起喝酒的手下,瞬间全部死亡,石响觉得,如果他能活,这就是他一辈子的梦魇。

  不过,他也不用为以后担心了。

  而随着石响的讲述,李墨得知万世杰被陈德赶出陈府后,心有不甘,一直想要得到陈清雪。

  后来,索性派他手下的洪老将陈清雪掳来。

  这种事,万世杰自然不会和石响细说,但是今日万世杰没有出门找乐子,还在封阳王府,石响就明白万世杰恐怕是得手了。

  说完这些,石响眼中露出一丝怨毒,既然我要死了,你也不要想活的安稳。

  而看着狠辣却又势单力薄的李墨,未尝没有抱着李墨与万世杰同归于尽的恶毒念头。

  李墨看都不看石响,他向前几步,手中乌光转动,李墨立刻转身踏步走向酒楼外的风雨之中。

  而他身后,石响眼中的怨毒还未消散,只是身体却渐渐滑倒在地。

  酒楼外,平武城中,风雨更骤。

  无论外面风雨多急,封阳王府中永远是一片温暖,因为这里有着比皇宫更多的南乾暖玉,而最为温暖的,毫无疑问是小王爷的卧房。

  此刻,在万世杰的卧房中。

  若是让南乾懂行的匠师来看,就会发现这房间里的木具都是百年檀香木制成,不仅可以提神醒脑,而且还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而檀香木上面雕刻的花纹,非最高明的匠师不可能如此细致。

  房间地上铺满了柔软的貂皮,七彩琉璃镜摆在床头,而床上的被褥都是火蚕丝织成,不仅入手细腻还极为温热。

  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珠帘和金丝点缀的被褥,显得华贵非凡。

  然而这一切,在万世杰眼中,都比不过那个美目羞愤的绝色女子。

  万世杰直勾勾的盯着她,酒色过度的苍白脸色,都因激动变得有些潮红。

  这女子自然是陈清雪,她看似没有受到丝毫限制,但是周身灵力早已无法动用分毫,并且力气一点都使不出来。

  此刻身躯瘫软,纤手几次想支撑着自己站起来都不行,浑身透出的柔弱之意,分外惹人怜惜。

  自然,这一切更是引得万世杰猛吞口水。

  “咳咳……”

  苍老的咳嗽声传来,一个清瘦老者正站立在万世杰身后。

  万世杰眉头一皱,盯着虚弱的陈清雪,有些迟疑的对清瘦老者道:“洪老,真的不用绑着么?不会被这陈清雪挣脱吧?”

  “少主放心,老夫这缚灵咒没有凝气七层是绝对无法挣脱开的。中了这缚灵咒,这女娃全身灵力都无法使用,并且三天内会比普通凡人女子更加柔弱的,少主无需担忧,咳咳。”

  那清瘦老者面露自得之色,只是下一刻却猛烈的咳嗽起来,甚至咳嗽中带着血块。

  剧烈的咳嗽过后,清瘦老者再也忍不住,躬下身子说道:“少主,老奴在擒拿这女子的时候,身体略有不适。老奴先行告退,可能需要闭关数日调养身体。”

  万世杰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会挣脱就好,洪老你去吧,我会在父王面前为你请功的。”

  洪老听到此言,眼中露出欣喜之色,有些遗憾的看了看陈清雪腰间的香囊,少主的女人,身上的东西自然也是不能动的。不过能得到少主的赞赏,也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里,洪老躬着身子,缓缓退出房屋。

  陈清雪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惊奇。

  久闻封阳王府有三位修仙者客卿,这位洪老便是其中之一,但是修仙者怎么会对凡人如此恭敬呢?看来封阳王府还有很多秘密呀。

  然而想到现在的处境,陈清雪心中又有些凄苦。

  这次万世杰约她见面,本说是为了取消婚约之事,为了不使父亲烦忧,她没有犹豫便前往赴约。可谁知对方竟如此丧心病狂,突然之间对她下手,使得她许多手段都没能用出,就被禁锢住了。

  “万世杰,你敢对我不利,玄阳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清雪紧咬银牙,不停地尝试着催动灵力,气海却没有丝毫动静。

  “哈哈哈,这个时候你个贱人还敢威胁我,玄阳宗算什么东西,你再看不起我啊,啊?”

  万世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病态的狂叫着,充满了快意。

  陈清雪心中大恨,她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未修仙前是将军陈德的掌上明珠,而修仙后不仅有待她极好的师傅,而自身的修仙天赋和容貌,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追捧。

  没想到,现在竟然落在了万世杰的手中。想到自己毫无反抗之力,陈清雪嘴唇微抿,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

  “哟哟,哭什么呀,哈哈哈……”万世杰强行将陈清雪的脸庞抬起,满脸扭曲快意。

  “万世杰,今日不死,我必杀你。”

  陈清雪美目圆睁,眼中满是杀气,吐出的话语也是冰冷无比。

  虽然陈清雪被完全束缚住,但是修仙者的气势仍在,眼中的杀意吓得万世杰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然而瞬间,万世杰便反应过来,继而是无尽的怨恨和怒火。

  “啪”的一声,陈清雪精致的脸庞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现在你还想吓我,修士了不起么?

  实话告诉你,等洪叔出来,就将你脸蛋儿割破,废你修为,丢到荒郊野岭去,看陈德那老匹夫还拿你当宝贝,看军营里的垃圾们还拿你当仙女。

  哈哈……陈清雪,你不是看不起老子么。”此刻,万世杰英俊的面孔满是狰狞。

  陈清雪眼角的泪已流干,眼中满是心死成灰。

  她心中已有想法,若侥幸不死,定然不再顾修士不得干涉凡间的规矩,要将封阳王府一干人等全部斩杀,之后再自绝于世。

  但是,双目无神的陈清雪突然觉得屋内的氛围有些不对。

  “该死的,你是哪来的下人,来人,给我拖出去活活杖毙。来人!”还没等陈清雪反应过来,她的耳边就响起了万世杰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墨摸了摸鼻尖,眼中露出一抹古怪,他没想到才刚潜入万世杰的房间,就看到这一幕。

  李墨调息身体花了五天,回平武城后至今也有三天的时间,此次杀万世杰后,他就打算远离平武城了。

  而在武国攻城的混乱之中,又有几人知道万世杰的死亡和他有关系呢。

  想到此处,李墨看向万世杰的眼神愈加冰冷。

  他早已经决定要来杀万世杰,至于陈清雪的消息,也只是促使他尽快动手罢了。

  毕竟,她曾是成子最爱的女人。

  李墨心中默念。

  万世杰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毕竟不是白痴,眼前这青年冷漠的眼神早已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封阳王府!”

  万世杰神情惊恐,猛地退到陈清雪的身后,右手死死地掐住陈清雪。陈清雪美目盯着李墨,精致脸庞上还有未干的泪水,眼中充满了希冀。

  李墨对此视而不见,他的眼中只有万世杰,只有,杀死万世杰!

  “你是陈清雪的师兄吧,不会错,不会错的!师兄,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将陈清雪还给你。我家里还有万两黄金。

  对,我知道师兄是修仙者,不在意这些俗世之物。

  没关系,我家中还有许多灵丹妙药和奇珍异宝,只要师兄想要,我立刻派人给你拿来。”万世杰慌忙对着李墨道。

  “噢?”李墨嘴角露出一丝嘲弄,回应道。

  听到对方的回应,万世杰心中一跳,掐住陈清雪的手又紧了几分,有些不安道:“师兄难道连清雪都不在意了么?听清雪说她在宗门中可是有一个筑基期师尊,如果清雪受了什么伤害,恐怕师兄也不好交代吧!”

  说完此言,万世杰推着陈清雪向前两步。

  陈清雪脸上露出羞红之色,略微不安的扭动着身子。

  她衣衫有些凌乱,此刻有了生的希望,陈清雪自然开始在乎这些。

  只是看着对面青年平淡如水的目光,生平第一次,陈清雪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眼看万世杰还不知自己为何而来,李墨嘴角一扬,淡淡的瞥了一眼陈清雪,说道:“我不认识她,你若要杀她,随意。”

  李墨此言一出,万世杰和陈清雪纷纷变色!

  万世杰自然是惊恐不安。

  陈清雪却看着李墨,第一次觉得来人实在是可恨。

  “师……师兄是在说笑吧,不是为陈清雪,你为何而来?”万世杰强装镇定,哆哆嗦嗦的说道。

  “为杀你而来!”李墨眼中杀意暴涨,乘着万世杰心神不宁之际,飞身上前。

  李墨左手一揽,就将陈清雪救下,而右手冒出一柄乌黑短剑,手起刃落间,就划过了万世杰的脖子。

  “为军营三年,间接死于你手的将士而来。”

  李墨看着双手捂住喉咙的万世杰,喃喃说道。

  而在李墨说话间,只见万世杰脖子上的血线越开越大。

  “砰”的一声,鲜血喷洒间,万世杰直接倒地。

  李墨有些发愣,这个纠缠了他三年的噩梦就这样死了,他眼中闪过一抹迷茫,摸了摸胸口的储物袋,瞬间又变得坚定起来。

  仇已经报完了,李墨心中一阵轻松和怅然若失。

  今夜不只是杀了石响,潜入封阳王府和击杀万世杰同样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力。

  此刻风雨停歇,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李墨知道封阳王府是有一个修仙者的,二话不说,带着陈清雪,离开了封阳王府。

第八章 玄灵诀与离去

捏仙 冷皓东 4442 2019.06.30 17:30

  “你要带我去哪里?”

  离开封阳王府后,陈清雪终于忍不住出声。

  万世杰就这样死在平武城的封阳王府中,可想而知,南乾凡俗将会有怎样的震动。

  南乾皇帝的义子,封阳王万栖泽的独子,在南乾横着走的人,就这样死了。

  陈清雪心中生出一丝感慨,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饶是封阳王府在南乾有多么大的势力,终究是凡俗的力量。

  现在更让陈清雪好奇的是,这个抱着她跑了一路的青年,究竟是何人?

  对方似乎对平武城知之甚深,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修仙者的痕迹。

  难道是一个凡人?

  这个结论,陈清雪自己都不会相信,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进入戒备森严的封阳王府。

  想到此处,陈清雪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把她背在肩上的李墨。

  背后那好奇的眼神李墨自然有所感知,只是却毫不理会,他一路上小心的规避行人,向着偏僻地方行去。

  若是之前普通的斥候,自然是没可能在封阳王府中进退自如的,但是李墨如今也算是初入修仙界了。

  在吸收了徐青空的残魂后,李墨便发现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知。

  虽然封阳王府内守卫森严,但是李墨敏锐的感知,让他总能提前发现守卫,若这还能被抓住,那他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万世杰的房屋,李墨早就到了,但是直到那个封阳王府的修士离去,守卫也撤到更远之后,李墨才潜入进去。

  而想到封阳王府内的一幕,李墨心头一热。

  当然,他心头火热的自不是对方的美貌,而是对方的身份。

  一个带有储物袋的修士,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收获呢?会不会就有修仙功法呢?

  李墨心中越发迫不及待,他此刻前往的地方是这几天他落脚的所在。

  军营中人多眼杂,自然是不能待,他这几天都在一个空闲房屋中居住着。

  数十年的岁月,平武城早已变了摸样,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城。

  大量的行商和风月场所出现,有的将士都在平武城中安家落户。

  平武城战事频繁,死在战场、离开平武城的人有很多,故而有许多的空闲房屋。

  看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商铺和远处薄雾中的军营,这一切,将很快成为武国将士铁蹄下的废墟。

  饶是李墨淡漠的眼神,依旧有一丝波动。

  只可惜,这种战争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斥候可以左右的,他虽然已经将消息隐秘的传给了平武城,但是看着一如往常的军营,便知无人在意这个消息。

  的确,武国只为练兵,这是南乾高层都知道的一件事,他们怎么会攻破平武城呢?

  却没人想过,武国只是玩腻了这个游戏罢了。

  “吱呀”一声,李墨轻轻的推开了一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屋内虽然一无所有,却十分整洁。

  李墨将陈清雪放了下来,此刻她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勉强可以站立。

  “你究竟是谁?”陈清雪眉头微皱,打量着李墨说道。

  “怎么,救了道友,道友连声感谢的话也不愿说么?”李墨淡淡的看着陈清雪说道。

  陈清雪愣了一下,继而露出不屑之色,试探道:“以你的身手,应该是平武城中的斥候吧。不要以为知道些修士的称谓,就在这里装模作样。”

  “莫非道友是要我杀人夺宝么?哼,若不是顾忌道友筑基期的师尊,我早就拿了你的储物袋离去了。”李墨目光清澈,只是微带着怒气说道,说话间瞥向陈清雪腰间的香囊。

  陈清雪捂住腰间香囊后退两步,心中暗自后悔勾起对方的贪念。但是看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心中却又大松了一口气。

  “呵呵,道友说笑了,救命之恩自然是无以为报,等小女子灵力恢复了,定然厚报。”陈清雪嫣然一笑,她已经想通了,对方是不是修士重要么?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的性命在他手中。

  “灵力恢复?陈道友莫不是在说笑,我一个小散修,瞧见了你的身体……”

  李墨顿了顿,打量了一下陈清雪的身体。冷笑道,“恐怕,到时候就是道友来杀人灭口吧!”

  “那道友是想要如何,我的法器已被封阳王府的那个修士拿走,现在怎么可能拿给你报偿之物。”陈清雪想到除了死去的万世杰外,眼前这个青年也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比万世杰看的更多,便一脸不善的问道。

  然而,女人的思维总是很奇怪。想到对方还在自己身陷险境,看不到一丝希望时救下了自己,陈清雪心中却暗自有一些羞恼。

  也不知是为对方看到那一幕羞恼,还是暗恼对方丝毫不在意自己容貌,一时间心神不定中,陈清雪脸色都有些发红,还好李墨没在意。

  “道友若想报答,灵力略有恢复,给我几样储物袋内的物品如何?”

  李墨自然不知道这一瞬间,在陈清雪脑海中转动的思绪。他面色淡漠,但是心中却颇为激动。

  李墨还未开始修行,自然无法打开储物袋,在他救下陈清雪的瞬间,心中便已有了和对方交易的决定。

  “既如此,我需要三天时间。”听到对方的话语,心知是交易罢了,陈清雪眼中还是露出厌恶,话语也冷淡不少。

  “明天,缚灵咒虽说厉害,但道友修为高深,想必很快就可恢复。”

  “明天?道友实在太高估我了,谁不知缚灵咒至少需要三日才能勉强动用灵力。”陈清雪俏脸冰冷,冷笑道。

  “陈道友这般宗门修士,气海内的气旋不知比我等散修强多少,吸收灵力自然也是更快,一天时间足够打开储物袋了。”李墨面不改色,冷漠道。

  直到这时,陈清雪方才不再怀疑对方的修士身份,虽然对方完全不像是修士,但是听说散修都极为穷困,想必是没多少灵石吧。

  只不过这家伙还有点见识,居然知道宗门修士的修为更高。

  呸,他有没有见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清雪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将内心的真实想法隐藏,说道:“最少两日,不然我不可能打开储物袋。不然,道友就自己打开吧!”

  “原来真的可以!”李墨一愣,话一出口就感觉到不妙。

  他虽然知道宗门修士有更多资源,一般是强于同阶散修的。但未曾修炼的他,之前的话语,自然是试探居多。

  陈清雪嘴角抽搐,真是觉得眼前这人真真是天底下最可恨的人,她指着李墨,脸色涨红道:“你这个无赖!”

  “那就两天吧!”

  李墨摸了摸鼻尖,故作淡漠的走到屋内一旁。

  陈清雪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冷哼一声,也不多言,盘膝坐了下来恢复灵力。

  能够用一些法器报答对方救命之恩,也算是不错,只希望对方不要狮子大开口才好。

  至于逃跑?

  陈清雪无奈至极,缚灵咒不仅会使全身灵力无法使用,还会让人身体变得虚弱。

  万世杰的尸体想必已经被发觉了,依她现在的状况,绝对逃不过封阳王府修士的追捕。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李墨看着陈清雪盘膝而坐,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这几日经历的事情太多,他越发体会到力量的可贵,如果他是修士,陶成怎么会死?

  而在思索中,他也确定了自己的交换。

  对陈清雪来说,和李墨的协定自然是因为她的虚弱。但对李墨来说,等待陈清雪恢复修为,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如果陈清雪是翻脸无情之辈,恐怕李墨二话不说,直接击杀对方,拿走对方的储物袋。

  待到哪日有了修为,再打开便是。

  只是李墨不甘心,错过这个机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炼。机会只有一次,李墨只能拼。

  当然,这也是李墨对陈清雪足够熟悉的基础上,不然以李墨的谨慎,也不会做这样的交换。

  终究是实力!

  李墨紧握双拳,而在李墨对面,陈清雪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着气海内的灵力,陈清雪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她看了看窗外,屋外一片漆黑,天空中繁星点点,一弯明月露出皎洁的光芒。入眼处,屋内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火堆,橙黄色的火苗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看到一旁有些平凡的青年,陈清雪心中微叹,也不计较对方之前的冒犯,精致的脸庞露出笑容,说道:“你想要什么?事先和你说好,法器我也不太多,最多只能给你一件。”

  李墨放下衣袖中的幽明竹剑,眼角余光瞥了房屋四周布置的弩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修炼功法和丹药。”李墨坚定的说道。

  “你确定?”陈清雪惊奇的问道。对方要的不多,恰恰相反是很少。

  凝气前几层的修炼功法极为易得,而丹药虽然略微贵重,但是相比法器和符箓来说,价值就要低得许多。

  而且,凝气期的丹药是最基础的丹药,市面上也有很多,并不算太贵。

  “在下自然是不能让陈道友损失太多,而且,这些东西我不会白拿,会用一个消息和道友交换。”李墨坚定的说道。

  “这里是《玄灵诀》一册和三瓶上品的养灵丹,玄灵诀是比较常见的修炼功法,对灵根属性没什么要求,只可惜我也只有前七层的功法。养灵丹,这些应该足够你用很久了。”

  陈清雪并没有在意李墨口中的消息,一拍腰间香囊,从香囊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和三个白玉小瓶,直接递给李墨说道。

  “如此……多谢陈道友了。”

  李墨沉声道,声音有些发涩,自己渴望的修炼功法,就这样到自己手上了。

  陈清雪有些讶异李墨的反应,只是能够回去的喜悦也同样占据了她的心田,也没有在意李墨的异样。

  “好了,我要离开了,不管如何,都要多谢道友的救命之恩。”陈清雪真诚的说道。

  对方救了自己的性命,如果没有对方,恐怕万世杰不知会把她折磨成什么模样。

  而且,对方索取的如此之少……

  陈清雪微微有些脸红,略一迟疑,问道:“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日后若有再相见之日,清雪再报此恩。”

  李墨听到陈清雪的话语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缓缓说道:“我叫陶成。”

  “原来是陶道友,要不陶道友随我去陈府坐坐如何?”陈清雪有些客气的说道。

  而提到陈府,李墨眼中露出一丝凝重,严肃说道:“陈道友,我不白拿你的东西。

  之前说过有个消息要和你说,这个消息关系到陈德将军的安危,甚至是整个平武城。

  事情是这样的,据我所知……”

  “这不可能!”

  随着李墨的讲述,陈清雪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惊恐叫道。

  “我知道陈道友不会相信,但是此事千真万确。

  我得到的消息是,武国十日后将会有八十万士兵进攻平武城,到时还有结丹修士压阵。

  算算时间,恐怕也快了,我之前已经放出消息,只是没有多少人相信罢了。”

  李墨耸了耸肩,陈清雪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难道武国要打破两国修仙界的约定么?”

  陈清雪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忧虑之色。她倒怀疑过对方说谎,但是对方没有撒谎的理由。

  但若是这样,武国入侵这件事背后深意,就更加恐怖了。

  修士之战!

  陈清雪心神颤栗。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陶道友的告知,清雪感激不尽。”陈清雪稳住心神,对着李墨说道。

  “道友客气了,武国来势汹汹,恕我直言,明日平武城是绝对守不住的,道友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李墨再次提醒道,他不熟悉修仙界,自然不知道武国入侵的背后影响。

  对于两国修仙界的约定,他也全然不知。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约定,都是要看实力的,猛虎不会和猴子有什么约定。

  看着天色,已经接近子夜,平武城中依旧有些地方灯火通明。

  李墨不再犹豫,对着陈清雪略一抱拳,说道:“陈道友,在下也要尽快离开平武城了,希望以后还有再见之日,道友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陈清雪并没有问对方为何这么急离去,牵扯到修士,现在的平武城就是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爆。

  她也打算立刻回陈府和父亲商量,该如何应对武国的进攻。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青年,陈清雪没有问他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眼神复杂的说道:“陶成,你不怕我修为恢复对你不利么?”

  “自然是怕,但我相信愿意拿疗伤丹药救军中士兵的清雪仙子,不会是这种人。”李墨嘴角一扬,说道。

  陈清雪娇躯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

  “陶成,是你的真名么?”

  陈清雪死死地盯着李墨,不放过李墨一点表情,美目中闪烁不定。

  李墨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陈清雪的话语,他略一拱手,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而陈清雪看着李墨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抚摩着脸颊喃喃自语道:“这个无赖!”

  片刻后,这个房屋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堆烧剩的柴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九章 消失的李家村

捏仙 冷皓东 4269 2019.07.01 10:11

  南乾一面环山,三面环海,形似一个北方开阔、南端狭窄的号角。

  云苍山脉,就位于南乾正北方。

  而武国,则在这个号角的西北角,与云苍山脉犬牙交错。

  南乾最南端,相对狭小的地方,人们称为巫山郡,地势险恶。巫山郡多山,除了险峻的山势外,还有许多伤人的野兽,故而虽然占地极广,却少有人烟,只是有许多仙人出现的传闻。

  而除此之外的广阔地域就是南乾的主体,沧海郡。沧海郡以平原居多,也有许多名山大泽。

  平关镇就是南乾沧海郡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

  除了隔几年的征兵,似乎战争对这里没有太大影响。三面环海是南乾天然的屏障,唯一的威胁就是云苍山脉中的强盗。

  云苍山脉的强盗,不,现在该叫武国了。

  两个月前,传来消息,武国攻破平武城,而后一路长驱直入。

  沧海郡北部,九千里国土,全部沦为武国地界。

  而后,在仙人的强势干预下,双方再次陷入对峙局面。

  平关镇的百姓记住了武国的威名,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对峙的,全部都是修仙者。

  但是比起这些遥远的事,世上居然真的有仙人啊!

  这件事更让平关镇的百姓感到激动,一时间,家家户户都拿出早已布满灰尘的神像,顶礼膜拜起来。

  平关镇的百姓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最近出了一些怪事。

  平关镇附近一座无名小山,最近不知为何,总有许多树木被人砍伐,断口平滑如镜,平日里还可以看到一些小兽,这些天却消失了许多。

  原本这只是一些小事,直到前些天出现了一头硕大吊睛白额大虎的尸体,让平关镇的百姓在炎炎夏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脸上都带了丝丝忧虑。

  某人自然不知道他这两个月的修炼,带给了平关镇百姓多大的困扰。

  在平关镇一个酒馆中,一个青年正缓缓地喝着酒。只见这青年书生模样打扮,一袭青衫,腰间悬挂着一个黑色的破旧布袋,脖子上挂着一个古怪的玉佩。

  青年平凡的面孔有些淡漠,眼中却闪过一丝热切。

  若是有江湖中人在此,定会极为凝重。

  这青年看似平平无奇,但浑身精气神内敛,分明修炼了极为高深的心法。

  当然,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人会是一个修仙者。

  这青年自然就是李墨,确切的说,是经过两个多月,成为修士后的李墨。

  李墨不咸不淡的饮着酒,眼中却露出一丝苦笑。

  在修炼之初,李墨想过自己的资质可能不行,但也没想到居然如此之差。

  他本以为吸收了徐青空残魂,虽然没有修炼的记忆,但想必也不会太难,可谁知他竟然什么也感应不到。

  《玄灵诀》中有言:凝气期修士,感悟天地灵气,气海升气旋。

  根据玄灵诀所述,只要资质不是太差,都可以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初次修炼最难的是在气海中凝聚气旋,有了气旋,才能够算是修仙者,可是李墨别说气旋,连灵气都没能感应到。

  渴求修仙的李墨自是不甘心,还好身边就有丹药,直接服下一粒养灵丹。

  果然,丹药的效果就是强大,几乎在服下丹药的瞬间,李墨就感觉到了灵力的存在。

  李墨当机立断,凝聚灵力气旋!

  《玄灵诀》上说:初,气旋如发丝,渐化为灵力漩涡,凝于气海之上。

  这是凝气期修士凝聚灵力气旋的过程,凝聚完成,一层境界稳固。

  此后,凝聚气旋让李墨惊喜了一把,宛如喝水般,自然就凝聚好了气旋。

  可是,这样的修炼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养灵丹的药力消散后。李墨又一次的感应不到灵力了,而凝聚的气旋也直接停滞。

  李墨略微思索便明悟!

  凝聚气旋如此轻松,毫无疑问是因为吸收了徐青空残魂的缘故。

  这一点,李墨早有所觉,无论是之前对危机的敏锐还是这两个月的修炼,李墨也不知自身发生了什么改变,但却明显感觉整个人脑海清明。

  《玄灵诀》这种修仙功法,居然短短两个月就可以摸透。

  但是,禁不住他资质太低,感应不到灵力啊。

  不信邪的李墨,开始疯狂的修炼和吃丹药,在丹药的累积下,李墨很快的就突破了凝气二层,气海中除了一道虚浮的气旋外,再次升起一道暗淡得几乎看不到的气旋。

  凝气二层,但恐怕是凝气一层,灵力都比他更浓郁吧!

  而李墨手中,也只剩下四五粒养灵丹了。

  “想必这些丹药足够你用许久了……”

  陈清雪的话语还历历在目,李墨嘴角有些抽搐,那是心疼。

  当然,虽然修为提升缓慢,但是李墨依旧感觉到了修习玄灵诀的好处。

  在平武城斥候营中,李墨虽然学得一身斥候本领,但是三年的军旅,让他身上暗伤太多,疤痕密布。

  李墨自己也明白,如果没有踏上修行路,恐怕要不了几年,就会疾病缠身。

  可是修炼这玄灵诀后,他时刻都能感觉到,身体暖洋洋的,虽然疤痕还在,却轻松了不少。饶是如今盛夏时节,他一袭青衫也没有丝毫炎热之感。

  寒暑不浸,修复暗伤。

  仅仅凝气二层,却已经有如此效果。李墨眼中忍不住露出兴奋之色,他在期待凝气三层的伐毛洗髓,想必会进一步的修复身体。

  在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之后,李墨就尝试着用灵力控制法器,山中的树木和走兽自然是他的“杰作”。

  当然了,发现了一只老虎也让他浑身冷汗直冒,还好他可以用灵力简单控制幽明竹剑,直接隔空将老虎杀死。

  此次回到平关镇,李墨自然是打算去李家村看看家人,他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家人了。爹娘、大哥还有两个小妹,李墨虽然没有游子归家的忐忑,却也暗自高兴。

  想到这里,李墨不再犹豫,用银钱在平关镇买下了一些礼物,提着就向家中飞步而去。

  妹妹应该也没吃糖人儿,给她们买些衣物和吃的,还有拨浪鼓,想必她们见都没见着,哈哈。

  爹娘身体不好,剩下的养灵丹就给他们吃,还要买些别的东西才是。

  大哥也是一样,要多买些东西……不一会儿,李墨就提着许多礼物,他的脸上,满是笑容。

  白云悠悠,灼热的阳光无法阻碍李墨。

  哪怕此刻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碍李墨奔向李家村。

  离家三年,当初一起离开的人再也回不来,不知道爹娘的身体如何了,大哥是否娶妻生子,两个小妹现在也应该长大了些,可不能让她们这么早就嫁人。

  还有当初打点之后没有离开李家村的李瑞,哈哈,他肯定不知道,现在我见识的比他多多了,还是传说中的仙人。

  李墨嘴角一扬,军营中冷漠的斥候消失,当初离开李家村的稚嫩身影,与此刻回乡的李墨,渐渐融合在一起。

  可是,奔行了一个多时辰,李墨眉头微微皱起,他路过了一两个村庄,但都不是李家村。

  以他现在的速度,不该还没到李家村的,而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看到记忆中的李家村。

  李墨停下了脚步,他只在当年征兵时,从李家村路过平关镇一次。

  难道是记错了?

  李墨眉头一皱,转头向着一个村落行去,片刻后,李墨走出了这个村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圆十里没有叫李家村的地方。

  李墨询问了这个村落的数位老者,结果都说方圆十里没听说过李家村。站在原地沉呤片刻,李墨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兴许是李家村不在这个方位,李墨安慰着自己。

  三日后,平关镇外,一个失魂落魄的青年茫然的走向平关镇。

  他一袭青衫上满是泥点,已经变成了土黄色了。双脚鞋底都被磨破,脚都被磨出血来,头发凌乱的犹如鸡窝一般,但是青年毫不理会,只是眼神呆愣的前行着。

  他手中还提着一些东西,可也同样沾满了尘土。

  自然,这个青年一走进平关镇,狼狈的模样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瞧这人,是怎么了。莫不是被打劫了吧?”

  “没听说咱们镇子附近有山贼呀!”

  “是呀是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

  “咳咳,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呀?遇到了什么事么?”一个慈眉善目的麻衣老者跨过围观众人,走到青年身前,颇有些担忧的说道。

  听到有人询问,青年,亦或者说李墨的眼神中,总算是有了一丝亮光。只是他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李墨上前两步,一把抓住老者的衣领,大声吼道:“告诉我,告诉我,李家村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为什么……”

  “这小子!”

  “是不是疯了呀,这么欺负一个老人家。”

  “绝饶不了他。”

  还好,围观的人很多,很快几个精壮的青年就将李墨推开,当然,这也是李墨没有反抗的原因。

  麻衣老者也退后了几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恼怒的说道:“你这后生好没道理,我好心帮你,你还对我动手。我在这平关镇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听说过,方圆十里有什么李家村的呢。”

  李墨知道老者没有说谎,因为这三天,别说是方圆十里,他已然跑遍了平关镇方圆百里的所有村落,完全找不到李家村。

  仿佛李家村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一切,只是他的虚妄而已。

  可是,他怎么会忘记,生活了十多年的山村,老实巴交却又十分疼爱自己的父亲,溺爱着自己的母亲和总是站在自己前方的大哥,还有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妹。

  他怎么可能忘记,这刻在骨子里的家人啊。

  可是李家村,不见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老者的话勉强让李墨恢复了清醒,而围观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就是,还李家村呢,说什么胡话。”

  “这人不会是有什么伤心事吧,看他样子也不像个坏人。”

  “管他做什么,这人八成是个疯子。”

  众人的议论声终于让李墨恢复了理智,他想起一些以前的旧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麻衣老者的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诚恳道:“在下李墨,方才多有得罪,失礼之处还请老丈勿要见怪。”

  说话间,李墨衣袖盖住腰间的储物袋,翻手间手中多了几两碎银子。

  他在平武城多年,还有击杀石响一群人,手中银两自然不少。

  几两碎银虽然有些多,但是也不会引起别人的贪婪。果然,围观众人虽然眼热,但也没生出什么险恶心思,而麻衣老者脸上的不愉也是散去不少。

  “罢了罢了,我看你也是无心,不要你的银两。”

  麻衣老者连连摆手,李墨见状直接将碎银放入老者手中。而后双手抱拳,对着老者解释道:“在下不只是为了之前的无礼道歉,也是有一件事情想询问老丈。

  不知这平关镇附近,有没有一个叫做张河村的地方?”

  “哈哈哈哈……”李墨站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外,癫狂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就流下泪来。

  李墨想起当日,父母为他说过的亲事,询问平关镇的老者后,他知道平武城周围确有一个张河村。

  自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李墨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奔向了张河村。

  可是,整个张河村,完全找不到他想找的人,倒是也有一个叫做张老焉的人,可多年寡居,没有子女,也完全不知道什么李家村。

  李墨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这几天他问过许多人,李家村仿佛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没有一个人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李姓的村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找不到?”李墨面色惨然,喃喃自语。

  “这不可能,好好的村子怎么可能消失呢?”李墨烦躁的挠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眼中布满血色,怎么也想不通。

  突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抹冰凉,李墨身形一顿,缓缓得从胸前拿起一块玉佩,眼神复杂。

  造化古玉,修仙者!

  若说谁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只有传说中的修仙者。

  而且,绝非什么凝气、筑基的修士可以办到,甚至结丹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些。

  李墨的想法若是让结丹修士知道,定会呲之以鼻。

  让一个村子消失不难,但是完全不留痕迹,就连周围所有人的记忆都没有、就连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何止是结丹,再高的境界也不可能。

  李墨不知道这些,他紧紧地握住造化古玉,眼睛通红中满是坚定之色。

  想要找出真相,只有变得更强。

  而这一刻,一个带着执念的青年,终于是彻底的进入了修仙界,终于是彻底的,没有了家。

第十章 鬼市

捏仙 冷皓东 3473 2019.07.01 18:00

  酒旗猎猎,秋高送爽。

  蜒绵的黄土官道旁,有些破败的驿站前,几片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舞。

  驿站内,三两食客正在高谈阔论着,一个老翁正在收拾着碗碟。

  而离驿站不远,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缓步行走着,这青年身穿粗布长衫,目光却显得有些冰冷。

  李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他从平关镇出发时,还是夏日炎炎,可如今树叶都已经枯黄了。

  一路上,李墨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赶路的客商,有骑马的将士。有仗剑行路的游侠,也有坐在华丽轿子里的达官显贵和衣衫褴褛的乞丐,人间百态不一而足。

  只是,这一切丝毫没有引起李墨的关注。

  李家村的消失,让李墨更加迫切的想要修炼,但是走到其他地方,李墨才反应过来。

  沧海郡太大了,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修仙者。

  传闻中,修仙者多隐居在山林之中,起初李墨逢林必入,只是在经历了数次险境后,李墨便放弃了自己鲁莽的举动。毕竟,山中不仅有凶猛的野兽,更有妖兽。

  在南乾沧海郡中,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出去太远。

  山野密林中,有许多常人未能见到的凶险。

  在平武城中,李墨也曾听闻过妖兽的存在。

  所谓妖兽,就是那些吸收天地精华而成的凶猛野兽,大多性情暴躁,依本能行事,毫无灵智可言。不过妖兽一身都是宝贝,不管是皮毛还是骨头,都是修士所需的修炼资源。

  徐青空残魂记忆中,对妖兽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因为云苍山脉中经常有妖兽冲入武国。

  武国更多的修士,都被牵制在这里,据传在云苍山脉深处,还有妖兽修炼得道,开启了灵智,还能化为人形。

  但是更详细的东西,自然不是徐青空一个凝气修士可以知道的。而只有徐青空残留记忆的李墨,了解的就更少了。

  以李墨的修为,在凡俗也算一个小高手了,只是面对这些妖兽,却力有不逮。

  初时,还只是一些长得比较高大的野兽,例如猛虎、大熊之类。

  然而有次进入一处山岭,一只浑身金色,趾甲细长的毛猴却差点让李墨没能走出那个山岭,幽明竹剑这种凡俗已经算是顶尖利器的利刃,居然连对方的皮毛都无法划开。

  若不是靠着斥候的一些手段和自身感知的特殊,李墨就真的出不来了。

  因此李墨只好改变计划,一路上向着行人打听着稀奇古怪的事情,期望可以找到修仙者。

  这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快三四个月了,李墨已经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只知道大约是在沧海郡的东北方。

  至于平武城被攻陷的消息,李墨早已经得知。

  不过李墨也并未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有交集的同袍死的也差不多了。

  陶成身死时基本上都折在里面了,略有交集的人只有陈清雪和林山。

  陈清雪是修士,自不需要他来担心,而林山当初带他从军后,畏惧石响等人的针对,和李墨也没太多交集。

  李墨看了一眼身前的黄土官道,在前方几十里有一座叫做青乐城的大城,他在之前一座城池中,打听到在那里有关于“鬼市”的传闻,可能有修仙者的存在。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疲惫,这几个月他虽然一直在打听消息,但是听到的大多是以讹传讹,跟修仙者毫无关系。

  这次可千万要是真的啊!

  李墨双拳紧握。

  传闻在七十年前,青乐城附近一座秀丽小山中,曾经出现过一次“鬼市”。

  鬼市,又称山市,就是山中的海市蜃楼,山中雾气形成的幻影。

  虽是幻境,但是青乐城的鬼市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于哪怕是经过了七十年,周边百里的百姓依旧是津津乐道。

  那次鬼市中,青乐城有许多人都看到,有不少人在天空中飞,还有一个集市,集市中买卖的皆是一些没有人认识的东西。甚至还看到,有人手心冒出火焰或者雷电,神异至极。

  修仙者的坊市!

  李墨在听到这些描述的瞬间,心中就有了猜测。

  想必在青乐城附近,有一个修仙者聚集的坊市,用于交换修炼资源和消息。

  修仙者毕竟也是人,并不是个个都是苦修之士,也需要生活。修士稳定的交易地点就是坊市,交易的有功法、丹药、符箓、消息这些有形的、无形的修炼资源。

  这就是李墨渴求的地方。

  在坊市中,只要小心些,他便足够安全。虽然徐青空有自己的后手,但是李墨更想在去之前,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李墨凝气二层的修为,赶路还是有些快的。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到达了青乐城。

  走进城中,只见清澈的河水上几朵荷叶点缀着,临河两边,数不尽的商铺和酒楼人声鼎沸,街道上叫卖的货郎吸引了无数幼童的目光,男女老少眼中都是兴高采烈,满城都是人声喧闹。

  李墨眉头一皱,几个月的风尘仆仆,让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喧闹。他看着临河最高的一座酒楼,径直向着酒楼行去。

  悠然楼!

  作为青乐城最大的酒楼,每天都有四面八方的人来人往。特别是七十年前“鬼市”的传闻,让青乐城更加出名,悠然楼的生意就更好了。

  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往的行人比以前多了不少,而且出手阔绰,似乎完全不在意银子一样,这让悠然楼的老板,每天做梦都是笑醒的。

  但是,这么多来往行人,可让悠然楼的小二头疼了。

  这些往来的客人,有许多穿着异常奇怪。甚至有一次,有一个围着兽皮的老头子来酒楼,他自然是拦住了对方,可没想到,对方在身上摸了许久,摸出了一个几量重的金锭。

  这让小二苦恼的同时,也快乐着。

  这不,又来了一个打扮奇怪的家伙,嗯,这家伙还不算奇怪。

  腰间的黑色布袋子不算出格,最近有不少人都带着这个。悬挂着一个方块石头就有些奇怪了,这可不像是有钱的主儿。

  不过,万一呢?

  想着,悠然楼的小二就走上前去,点头哈腰道:“客官,里面请。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李墨看着这个小二,手伸入衣袖中,随手拿出一个金元宝,递给小二道:“随便上几个招牌菜,多的是赏你的,待会我有事情问你。”

  “得嘞,客官您请上座,一会儿就给您上酒菜。”

  小二看着金元宝眼睛都亮了,神色更加恭敬,把李墨引到二楼坐下后,美滋滋的走向酒楼后厨。

  李墨坐在二楼临河的方向,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青乐城。

  若有变故,这里是最先发现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离开的地方。

  没过多久,之前的小二就端着几盘菜和一壶酒上来了,将酒菜摆好后,小二恭敬道:“不知客官想要问什么?我可不是吹牛,在这青乐城,还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店小二年纪不大,把自己的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最近青乐城有什么奇怪的人么?”李墨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酒,问道。

  “奇怪的人?这两天没有,前些时候倒有一个老乞丐,只围着一张兽皮,出手还阔绰的很。”小二一愣,有些疑惑。

  顿了顿,又对着李墨说道:“当然了,和客官您可是比不了的。”

  李墨哑然失笑,对着小二问道:“那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类似七十年前青乐城的鬼市?”

  “七十年前的鬼市?”店小二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原来客官也是为了鬼市而来,这几十年来很多人都想找到当年的鬼市呢,只是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墨眼中难掩失望之色,难道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他摆了摆手,示意店小二离开。

  看着这个出手阔绰的青年书生,店小二心中暗自焦急,但是他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出除了那个老乞丐,青乐城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突然,小二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急声道:“客官,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李墨精神一震,这么久没有找到修仙者,李墨心中也有了丝丝焦急。

  “虽然青乐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说起来,这两日和客官一样,腰间挂着一个小布袋的人明显多了许多,不知道这算不算奇怪的地方,以前没有这么多的。”小二说完后,忐忑的看着李墨。

  “噢?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李墨夹了一口酒菜,不动神色的将腰间的储物袋收了起来,镇定的说道。

  “说起来呀,这几个月一直都是这样,有许多这样打扮的人来悠然楼喝酒,腰间的小布袋也没有钱袋那么沉,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店小二精神大振,毫不迟疑的说道。

  想了一会,店小二又道:“如果客官在青乐城多玩几天,恐怕就能见到这样的人了。噢,说不定一两天就可以了。”

  李墨沉呤片刻,递给店小二几两碎银子:“你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店小二将银子放在口中咬了一下,激动地说道,“如果客官还要什么需要,小的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说着,店小二高兴地下了楼,今天的赏银,就算交给掌柜的一部分,也抵得上他几个月的工钱。

  听了店小二的消息,李墨暗松了口气,如果他所料不错,青乐城附近,肯定有一个修仙者坊市,而且现在还依旧有修士前来。

  终于听到真正的修仙者的消息了。

  李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四个月的寻找,让李墨早已经感觉到有些烦闷。而区区凝气二层的修为,让李墨心中自然无比焦急,如今听到修仙者的消息,怎能让李墨不激动呢。

  这个修仙者坊市不知道有多大,到时候需要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呢,储物袋不能暴露在外面了,嗯,修仙者之间杀人夺宝屡见不鲜,还要小心应对才是。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谨慎,他已经做好打算,如非必要,绝对不能将手中的法器暴露出来。

  而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好!

  李墨嘴角一扬,将杯中的水酒一饮而尽。

  想到之后需要面对的,就是以往传说中的修仙者。李墨心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一时间,饶是以他的心性,居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第十一章 危机

捏仙 冷皓东 4046 2019.07.02 10:00

  就在李墨终于打听到修仙者的消息。

  南乾国都隆安城中。

  陈德老爷摇晃着一壶洛雪茶,满是悠然之色。

  时间还要从武国攻破平武城说起,当日陈清雪得到李墨提醒之后,很快便赶回平武城,将消息告知了陈德。当下,陈德经验老道,立刻决定逃离平武城。

  于是,整个平武城破了,但是平武城将军陈德和他的亲军,居然活得好好的。

  原本,兵败的陈德恐怕难逃一死,但是陈清雪是仙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包括南乾皇室。

  毕竟,对南乾皇室而言,所有上仙宗门中的上仙,都是高人一等的。

  这之后,陈德便来到了隆安城,他也算是想明白了。

  他的宝贝女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那么多人巴结他,他还需要苦哈哈的守城么?父凭女贵,早年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现实磨灭,最近他正在考虑向皇上提出告老还乡。

  武国来势汹汹,也不知还有几天好日子可以享受。

  陈德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紫砂壶,吹了吹溢出的热气,满足的饮了一口。

  “老爷,老爷,封阳王万大人前来拜见。哎哟……”忽地,一仆人慌张的声音响起来,那仆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走到大堂处还绊倒在地。

  陈德却因为仆从的大叫,差点烫到自己,勃然大怒道:“废物,一件小事就如此惊慌失措,我要你何用。不就是封阳王来了么,什么大不了的事。等等,封阳王……”

  陈德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待想到“封阳王”三个字,心中却有了些许惊颤。

  “来人啊,快请……等等,我自己去迎接吧,你去街上买点东西,今天别回来了。”

  陈德深吸口气,面容逐渐严肃起来。仆从眼见与此,紧张中正打算出门。

  “不必了,陈将军架势倒是不错,哼,今日万某不请自来,可不要见怪。”只听见一个阴沉中带着些许嗜血之意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一个长相俊美,容貌与万世杰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儒雅男子走了进来,他一对狭长的桃花眼死死的盯着陈德。

  右手一摆,其身后左右的士兵便分立大堂两侧,陈府仆从直接被挤到一边,见来者不善,便打算先去隆安城外告知陈德亲兵。万戚泽看到此人离开,也并未阻挠。

  此刻其后仅仅只有两人,一个嘴唇略薄的中年美妇,另一人身材矮小,肥头大耳,此时他不断打量着陈德,露出奇异的色彩,其目光好似要将陈德看透,眼露趣味之色。

  万栖泽走到主位坐下,丝毫不顾刚刚起身的陈德。

  陈德的脸庞僵硬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万栖泽因何而来。

  其实在陈德心中,一直都认为像万世杰这样的人,早死早超生。

  万世杰死了以后,不知道多少人拍手叫好呢。但是作为万栖泽的独子,这小祖宗居然死在平武城,这让陈德有苦难言。

  特别是询问女儿是否去救万世杰时,女儿的语焉不详,让人老成精的陈德心中早有不妙。

  但是想到陈清雪,陈德的腰杆子又不禁挺直了几分。

  “咳咳,不知道万兄所来何事呀?”轻咳了两声,陈德率先开口道。

  “怎么,我儿世杰在平武城身亡,陈兄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么?”万栖泽狭长的桃花眼眯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呵呵……”

  陈德干笑两声,叹息道:“万兄这个可不能怪我呀,当日平武城兵荒马乱的,武国又来势汹汹,如果不是清雪这孩子,老弟我这条命也交待在那里了。

  原本以为世杰身边有一个仙人,肯定早已逃出来了,可谁知居然没了消息。

  想来定是武国那群蛮人杀害了世杰贤侄,我可怜的侄儿啊。”

  万栖泽听到这些,眼中杀意大放。

  而他身后的中年美妇和矮小胖子,也用奇异的眼神看向陈德。

  在万栖泽来到隆安城的前几日,一间阴暗的密室内。

  万栖泽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的依旧是中年美妇和矮小胖子。

  在其下方,跪倒在地的正是逃出平武城的洪老。

  “主人、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是老奴保护不力,还请主人饶我一命,我一定为少主人报仇雪恨,杀了陈清雪那贱人。”洪老神色惶恐,身体不停颤抖,对着万栖泽磕头,头皮已经磕破了都不管不顾。

  万栖泽目光微闭,表情阴森,片刻后,嘴唇微张:“既然世杰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世杰的仇,我这个做父亲的会去报的。念在这么多年,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此次你主动向我汇报此事,留你个全尸吧。”

  万栖泽此言引得那洪老浑身一颤,却是丝毫不敢反抗,咬牙跪拜道:“谢主人。”

  说着,手掌向着心口就是一拍。

  轰隆!

  只是在洪老还未拍到心口时,便被万戚泽一脚踢到密室墙壁上。

  万戚泽阴冷道:“我只说留你一个全尸,有说要你死的这么简单么。先在血咒下忏悔一下吧!”

  “主人饶命啊,主人饶命啊……主人您直接杀了我吧,念在老朽多年苦劳的份上,求主人了,啊……”闻听此言,瘫倒在地的洪老浑身犹如筛糠般颤抖着。

  瞬间,他身上开始往外涔出血珠。

  “啊!”

  洪老眼睛翻白,浑身大汗淋漓,在地上来回滚动。

  若有修士观察,就会发现此人浑身灵力都在体内乱窜,血液逆流的痛苦,将会持续数天,才会死去。

  此情此景,若是让陈德看了,自不会再以为这些修士是封阳王府高高在上的客卿供奉了。

  只是此时陈德并不知情,内心虽有着不安,但对封阳王府还隐隐不屑。

  毕竟,他的女儿可是仙人!

  这一点,就是封阳王府比不上的。

  只是现在封阳王府在凡俗界势力过大,还得虚与委蛇才是。

  “陈德将军,这次我从封阳城赶来隆安城,不知为何没有看到清雪侄女呀?我还为她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就在陈德思量间,万栖泽开口道。

  “万兄客气了,清雪这丫头把我送到隆安城就回玄阳宗了。毕竟这丫头现在是仙人了,可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比的。”陈德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呵呵一笑说道。

  “噢,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让清雪侄女和我家世杰成婚呢。

  世杰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若没有人陪着他,该多么孤单寂寞呢。”

  万栖泽缓缓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斜阳西下中,看不到一丝阳光。

  火红色晚霞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隆安城陈府中,陈德微笑的面孔为之一凝,缓缓说道:“不知万兄此言何意,恕陈某愚钝,难以领会。”

  肃杀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流转,大堂内落针可闻。

  万栖泽凝视陈德良久,片刻后忽的笑了起来,道:“哈哈哈,陈德,自从当年在隆安城中,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支持你当将军,后来被皇帝调到平武城,此时你才有些边关将军该有的风采。”

  陈德看了一下左右的万栖泽亲卫,眼睛深深的看了万栖泽身后那中年美妇和矮小胖子一眼,突然也笑了起来。对着万栖泽说道:“当年不过是陈德痴人说梦罢了,自以为可以改变平武城的战局。

  不过王爷举荐之恩从不敢忘,只可惜未能报答。

  只是……陈某绝对不允许有人对小女不利!”

  陈德直视着万栖泽,语气肃然!

  “你知道!”

  万栖泽狭长的桃花眼死死的盯着陈德,杀意四射。

  “陈某什么都不知道,陈某只知道,小女身后是玄阳宗。”陈德毫不畏惧,对着万栖泽说道。

  话语中,隐含威胁之意。

  万栖泽似是想说什么,可是却突然摇了摇头,叹道:“陈德,你从我来到你这宅子,便已经料到了吧。”

  “惭愧,陈某蹉跎半生,一事无成,但是这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王爷风尘仆仆,白日西沉前来拜访,还有两位仙人护驾,看来……陈某此次是在劫难逃了。

  只是该做的样子,还是需要做的。”

  陈德目露奇异之光,口中谈论着自己的生死,却好似在谈论别人的性命一般。

  是的,陈德知道自己会死。

  但此刻的他,却也知道,万戚泽没办法对付自己的女儿,哪怕杀了他,陈清雪也会为自己报仇。

  这就是希望!

  陈清雪,就是陈德的希望。

  “你知道吗,世杰六岁的时候就和我说,陈叔叔家里的妹妹好可爱,我以后一定要娶她。

  他十岁那年,玄阳宗的修士来隆安城测灵根资质,清雪这孩子资质好,被带到玄阳宗。

  从小到大,世杰要什么我都能给他,唯独修仙,我给不了,我不想他变得和我一样。”

  万栖泽并没有回答陈德的话语,眼中却露出缅怀之色,叹息道。

  “只可惜,世杰这孩子是个死心眼,虽然不想着修仙,却还是喜欢清雪丫头。我当时想,我帮老弟你成为将军,想来老弟不会让我失望才对。”说到这里,万栖泽看了陈德一眼。

  “一开始,我是不想让世杰去平武城的,只可惜他听说清雪回来了,非要去。唉,这一去,我就再也见不到了。”说话间,万栖泽手中多出了一个紫檀木盒,他看着这个木盒,眼中浓浓的悲伤之色。

  “这个盒子里,就是世杰的骨灰,按照万家的规矩,死的人应该入土才得安宁,只是,没有清雪丫头的陪伴,世杰又怎么会安宁呢。陈老弟,你说是么?”

  “你……你疯了?居然想要对付仙人?”听着万栖泽的话语,陈德颤声说道。

  他早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只是担忧远在玄阳宗的女儿。

  万栖泽缓缓摇头,起身叹道:“毕竟,我儿的命,需要人命来填啊!”

  说着,万栖泽双目露出赤红之色,他舔了舔嘴唇,身上的长袍居然诡异的变成了血红色。

  陈德只感觉一阵阴风吹过,耳边隐约听见几声惨叫。

  他颤抖着身体,转身向着大堂外走去。不过数息时间,大堂外就多了几具脸色苍白的躯体,这里面有府上的仆人、侍女,也有他新收的小妾,包括刚刚从大堂离开的仆从。但是此刻,他们软软的倒在地上,脸上仿佛白纸一般,呈现出诡异的苍白,伤口处却诡异的不见一滴血液。

  陈德全都明白了,什么封阳王府的三大修士客卿,全都是幌子。

  万栖泽本人才是一个真正的仙人!

  清雪有这么厉害吗?

  陈德的心都在颤抖着。

  突然,陈德只感觉身体一轻,仿佛被撕裂一般痛苦,他浑身血液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流出体外。

  陈德眼中惊恐之色怎么也消散不了,缓缓倒在地上。

  在他倒地的瞬间,一柄血红色剑芒直接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撕裂了开来,一个人形身影穿过撕裂的尸体,浑身是血,面色狰狞。

  血色人影看了一眼整个陈府,身形一转便化为万栖泽。

  他闭上眼睛,舌头舔弄着嘴唇上的鲜血,露出享受之色,一袭血红色的衣衫红的有些刺眼。

  两旁亲卫眼睛无神,面无表情,皆是冷酷无比。

  那中年美妇和矮小胖子两人,也是神情淡漠,司空见惯的样子。

  只是眼角微微的颤动,暴露了二人的心绪不定。

  片刻后,万栖泽睁开了双眼,眼中露出一丝清明之色,身上的修为却消失了,而他衣衫上的血液,不知不觉间也是全部不见了。

  “主人,不知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中年美妇走到万栖泽身旁,带着一丝敬畏之色问道。

  “陈德已死,之后自然是陈清雪。

  另外,当日陈清雪被缚灵咒束缚,怎么可能杀得了世杰。

  查!

  我要知道平武城那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万栖泽背负双手,狭长的眼睛眯起,阴狠的说道。

  “那,南乾皇室那边……”中年美妇不无担忧的说道。

  “南乾皇室,哼……”万栖泽并未多言,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想了想,又道,“将这里烧了,我们走。”

  残阳西斜,整个隆安城隐没在一片阴影中。

  万栖泽走到陈府大门,看着血红色的残霞,口中低喃。

  “玄阳宗。”

第十二章 孙铁

捏仙 冷皓东 4182 2019.07.02 18:00

  时间流逝,转眼间,李墨就在青乐城呆了两天。

  这两天,李墨有去清平城外的秀丽小山打探过几次,以他远超常人的灵觉,隐约可以感觉到坊市的存在,只可惜却无法得知具体方位。也是,若这么容易就被李墨找到,这几十年也早就被青乐城的人发现了。

  没办法,李墨只好继续这样守株待兔的生活。

  想到这里,李墨淡漠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烦闷。说起来,这种悠然的生活是他自从入军后再也没有经历过的,只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记忆,让他急切的想进入修仙界。

  就在李墨暗自焦急时,突然,一楼传来悠然楼店小二的怒喝声。

  “你这个家伙,没钱也来我们悠然楼,想白吃白喝是吧!”

  “哼,孙某只是没带黄白之物,你可不要太过分!”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只是略有些底气不足。

  “哟呵,你这个家伙吃饭不给钱还有理了,今天你不给钱,就不准走!”店小二听到对方的回答,心中更怒,直接卷起袖子,就准备先教训对方一顿再说。

  听到那个尖锐声音,李墨微微一愣,从那个尖锐声音的主人身上,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灵力的气息。

  说起来,这还是他修炼有成一来,第一次遇到修仙者。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感应到对方身上的灵力,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位朋友的酒菜算在我的账上,道友,还请上楼一叙如何?”

  李墨朗声开口,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已经卷起袖子的小二听到李墨的声音不由一愣,这个声音他当然知道,这几天可是给了他不少赏银。想到这里,店小二立刻放下袖子陪笑着。

  “原来客官认识二楼的那位公子,还请客官上楼,我这就为您添几个下酒菜。”

  声音尖锐的男子略有些疑惑的看了二楼一眼,迟疑了一会,缓缓向着二楼走去。

  刚走过栏杆,他就看到方才出言相助的那个青年,他略一抱拳,疑惑道:“在下孙铁,不知道友是谁?为何……”

  孙铁心中自然也是十分讶异,眼前这个人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为何会帮助自己?孙铁心中暗自警惕着。

  在孙铁打量着李墨时,李墨也同样看着来人,只见来人身材瘦弱,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但是眼神清澈,并不显得猥琐。

  事实上,在对方没有对店小二动手,李墨心中就知道,这人不是易怒之人。

  现在看到对方,李墨拱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道友不需要太过客气,不妨坐下喝杯水酒如何?”

  孙铁略一犹豫,最终还是抱拳说道:“如此,便多谢道友了。”

  说着,孙铁就坐到了李墨对面。

  店小二躬着身子,将酒菜和新添的碗筷放在李墨桌上,心中踹踹的退下。李墨拿起酒杯,倒了两杯水酒,说道:“相请不如偶遇,听闻这几日有不少道友来到青乐城,今天才算遇到了一位道友了。”

  李墨微笑着说道,孙铁听到对面青年的话语,才算是松了口气。虽然有些碰巧,但是对方并无恶意,想来也不会有人谋害自己一个散修。

  “道友难道不知道么?”想通此节,孙铁讶异的看了李墨一眼。

  “怎么?难不成诸位道友来青乐城,有什么要紧事么?”李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心中一动。

  “哈哈,看来道友是真的不知道呀,这几个月来,青乐城的清溪坊市可是比以前要火爆很多啊。”

  “噢?这又是为何?”李墨疑惑的问道。

  清溪坊市,李墨心中默念着。

  “嘿嘿,这事可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了。”说着,孙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在孙铁心中,已经将李墨当做聚集修士共同进入坊市的人了。

  要知道修仙界可不是风平浪静的,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特别是坊市附近,更是极为危险。原本孙铁也有找一些修士同往的想法,只是没有遇到。此刻看着李墨,心中也是一动。

  “说起来也是可惜,我们没赶上清溪坊市最热闹的时候。两个多月前,清溪坊市才叫一个热闹呀。”突然,孙铁摇了摇头,叹道。

  “噢,这又是何故?”李墨再次给对方倒了一杯水酒,凝气修士不能辟谷,需要吃一些酒菜食物,看得出这孙铁比较喜爱悠然楼的酒菜。

  “嘿嘿……”孙铁神秘一笑,低声道,“还不是武国攻破平武城惹的祸。”

  轰!

  李墨心神大震,他虽然知道武国和南乾沧海郡的战事,却没想到从修士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惊道:“噢?这关清溪坊市什么事呢?”

  孙铁狐疑的看了李墨一眼,但也没过多怀疑。谁会想到一个修士几个月前,还是平武城的一个小斥候呢?

  “看来李兄对这件事很上心呀,也对,沧海郡北部,九千里都被武国占领,确实是比较轰动的事情。虽然只是凡俗国家的争端,但是武国这次可是狠狠的打着沧海郡宗门的脸呐。”孙铁呵呵一笑,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着实算是一件大事。”李墨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喃喃自语。

  “可不是,现在武国修士和南乾宗门在魔帝岭僵持,西北之地的散修没地方去。没办法,有的就去了武国,有的就分散到了沧海郡其他地方。

  两个月前,可有不少从那边流入的宝物呢。据说就在上个月,还有人用几十瓶聚气丹换了一柄飞剑法器呢。

  啧啧,真是好运气啊!”

  “竟有此事?看来这人确实运气绝佳呀。”李墨眼中露出一丝精光,说道。

  孙铁咽了口唾沫,羡慕的说道:“可不是嘛,法器、灵器、灵宝,灵器和灵宝我是不用想了,但是至少也要有一柄入品法器呀,总比我现在这个不入流的飞剑要好得多。

  不过,若不是对方急需丹药,也不至于用聚气丹就给换走了,起码也是养灵丹啊!”

  “噢?孙兄这话有些大了,养灵丹比得上法器么?”李墨想到陈清雪给自己的养灵丹,心中一动。

  孙铁狠狠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口中,摇头说道:“李兄你有所不知啊,清溪坊市这一块没有什么炼丹宗师,丹药可是宝贝呀,而且养灵丹这东西,哪个会嫌少。

  我若有一瓶养灵丹,绝对可以让我的修为提升三四层境界。我们这边,养灵丹都是以粒来卖的,听说千里之外,有的坊市里面丹药极多,若有机会看看就好了。

  咦,李道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孙兄你继续说,我只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罢了。”李墨脸色难看的说道。

  一瓶养灵丹可以让凝气修士提升三四层境界,那他吃的快三瓶养灵丹又算什么?

  “嗨,想来是我说起养灵丹,把李兄给吓着了。也是,看李兄的年龄也不是太大,养灵丹所需的灵石着实太多了。”孙铁眼中露出“我懂”的会意之色,对着李墨说道。

  李墨嘴角略一抽搐,疑惑道:“孙兄,咱们还是接着说武国攻入南乾的事情吧!武国已经百年没有动作,为何会突然进攻南乾呢?”

  “嘿嘿,这个谁知道呢,不过据说武国皇帝皇天侯,修为更胜以往,皇修啊。”孙铁抿了一口水酒,神往道。

  “皇修?”

  “具体的,孙某也不知情,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罢了,李兄权当是趣闻吧。

  据说,皇天候能够建立武国,不只是因为他的天纵奇才,更是因为皇修的修炼功法,皇修和我们的修炼方法有些不同,乃是通过凝聚皇朝气运修炼。

  在凡俗世人的眼中,往往觉得武国和南乾都是一样的国家,实际上并不一样。武国乃是一个修士之国,修仙者治理国事。而南乾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俗国家罢了,什么都要听沧海郡宗门的。”

  “噢?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闻,修士治国?这样修士还有时间修炼么?”李墨眼中精光一闪,露出沉呤之色。

  “这就是皇修的厉害呀,不仅修为境界提升快,而且只要皇朝越强盛,那么修为也会同步提升。嘿嘿,据说那武国皇天侯,短短两百年,修为已是深不可测。

  恐怕,要不了百年,南乾沧海郡就没咯。”

  孙铁端起水酒一饮而尽,唏嘘说道,笑声中多了些说不出的意味。他也是南乾出生,自然不愿看到南乾被武国吞并。

  “依孙兄的话,难道南乾背后的宗门不管么?而且,皇天侯也是修士,这样岂不是违反了修仙者不得干预凡俗的规定么?”

  李墨神色有些凝重,听孙铁的言语,结合徐青空残魂记忆,让他对武国有更深的了解。

  “呵呵,谁知道呢,那些宗门也派人去魔帝岭了,但是也肯定有人想浑水摸鱼。至于不得干涉凡俗……嘿嘿,李兄你不会当真了吧,多少邪道修士屠城修炼,只要没有影响宗门的利益,有谁管。”孙铁嗤笑一声,言语中满是对宗门的不屑。

  “原来如此。”李墨大有深意的看了孙铁一眼,对方依旧是尖嘴猴腮的模样,只是眼中满是愤懑。

  看着天色尚早,李墨想了想,对着孙铁笑道:“哈哈,孙兄,我们不谈这些事了。如今天色尚早,不如我们今日就赶往清溪坊市如何?”

  “如此甚好,哈哈,这次我也一定要去坊市中找一柄法器。”孙铁点了点头,仿佛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干脆的答应。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李墨微微一笑,武国和南乾修士宗门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凝气二层修士可以参与的。

  说着,李墨随手拿了一个银锭放在桌子上,他身上的银钱也不太多了,只是,想来以后也不会用到了。

  李墨心中微微有些感触,瞬间摇了摇头,跟着孙铁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酒楼。

  不过半个时辰,李墨二人就到了青乐城附近的那座秀丽小山中。

  只见孙铁走在前方,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片山岩之下。李墨心中一动,他感应到的坊市位置,也是在这片区域。只是眼前除了一面山岩外,别无他物。

  正在李墨心中疑惑之际,孙铁将手掌抵着山岩,看着李墨笑道:“自从七十年前,清溪坊市的阵法破损,在凡俗显露了一次后,清溪坊市就换了一套隐匿幻阵。

  凡人找不到清溪坊市,但是对我们修士来说颇为简单,只需要催动灵力触碰这块山岩,就可以进入清溪坊市了。”

  原来如此!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精光,也走到山岩下,学着孙铁的样子,将手掌抵在山岩上,缓缓将灵力运转到手掌。

  突然,仿佛有一层薄雾在眼前散开,李墨不由自主的前踏一步,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生机盎然的山谷,郁郁葱葱,哪里还有什么山岩。

  修仙者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李墨心中暗自惊奇,山谷前,一条清澈溪流哗啦啦作响。放眼望去,这山谷上方笼罩一层迷雾,前方不远处,便是清溪坊市。在李墨灵觉下,已经可以感应到数十道强大的威势。

  都是修仙者!

  李墨心中暗暗发紧,与孙铁往前走着,两人行事低调至极。

  不一会儿,就走到坊市前了。

  坊市前方的牌楼上,枯黄色旌旗飘动,“清溪坊市”四个模糊的大字正在其上。

  李墨远眺中,山谷深处的清溪坊市中,人影簇簇,坊市内没什么高大的建筑,一条街道贯穿整个坊市,看起来与凡俗集市没有区别,但交易的双方,皆是修士。

  走动的修士,不是很多!只是这阵法实在是神奇,竟然让人完全无法发觉。

  李墨松了口气,心中暗自思量着。

  “阵法玄妙吧!听说,清溪坊市的这套阵法可是花大价钱从一个阵法宗师那里买来的。”站在一旁的孙铁笑呵呵的说道。

  李墨点了点头,说道:“这阵法确实玄妙,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找到。”

  “那是自然,阵法、符箓、炼丹、炼器,可是修仙界有名的四大外道,传闻这些修炼到极致,也是可以成仙的。嘿嘿,好了,李兄弟,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说着,孙铁搓了搓手,显然也是有自己急需购买之物。

  “既如此,我们就快些进去吧!”李墨眼中也是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哈哈,这次我孙铁一定要买一柄入品的飞剑。”听到李墨的答复,孙铁大笑着向清溪坊市冲去。

第十三章 清溪坊市(加更)

捏仙 冷皓东 3455 2019.07.02 21:21

  走进坊市,李墨眼神不断打量着周围。

  只见整个清溪坊市,只有一条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街道。坊市中有一些交易的石台,修士盘膝坐在一旁,面前摆放着一些杂乱的东西。在坊市的最后面,有一座单独的石屋。

  虽不破落,但也不算如何热闹。李墨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呵呵,李兄可不要小看这清溪坊市,方圆百里,数这清溪坊市有名气。”孙铁看到李墨眼中的疑惑,解释说道,“而且,在坊市最后的石屋中,可是有一位凝气十层的前辈,他就是坊市的主人。”

  孙铁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坊市尽头的石屋,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坊市可以保留七十年之久。”李墨眼中露出一丝忌惮,凝气十层,想要捏死他这个凝气二层修士,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嘿嘿,李兄弟也不用太过紧张,坊市主人一般不会出面的,而且坊市中也禁止争斗。不过……”

  说着,孙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兄一定要注意,财不露白。”

  “多谢孙兄提醒!”李墨面色肃然,心中对孙铁越发感激。

  顿了顿,李墨看着眼前的坊市,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孙兄,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这坊市主人提供这样一个交易的地方,有什么好处呢?总不会白白提供吧?”

  “李兄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好处可大了,那些石台上摆摊的修士,可都是要给坊市主人灵石的。还不止这些,这坊市主人还可以优先购买这些修士的东西,这也在无形中为坊市主人省了一大笔灵石啊。”孙铁对着李墨偷偷说道。

  “噢?这些摆摊的修士甘心被这样剥削,他们大可以去其他地方摆摊呀?”李墨眼中疑惑依旧没有消除,只是疑问才一出口,他便醒悟了过来。

  孙铁笑吟吟的看着李墨:“看来李兄也发现了,这修仙界还是看实力的,如果去其他地方,只是没有了庇护还好说,如果被记上了……”

  孙铁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李墨已经心领神会。这些方法恐怕不是没人想到,只是敢这样做的,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这也让李墨心中暗自警醒,修仙界是要看实力的,甚至比平武城中更是凶险,以后一定要谨慎行事。

  李墨思量间,也一直在看着两旁有什么自己需要的东西,而孙铁早已经找到一个有飞剑的摊位,正和对方讲着价钱。

  这时,李墨走到了一个石台前,心中一动。

  石台前,一个留着八字须的修士盘膝而坐,李墨虽然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落魄。因为这个摊位除了几十张符箓之外,只有几本线装书籍,更多的则是一些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东西。

  像这种摊位,除了刚进入修仙界的菜鸟,一般是不会有人关顾的。

  许是见李墨在他面前站了许久也不买东西,这八字须修士期待的眼神转冷,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尖酸道:“这位道友,我说你到底买不买呀?不买别打扰其他道友可好?”

  李墨并未回应,他拿起石台上的一张符箓,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火灵力,淡然道:“这符箓怎么卖?”

  “道友真是好眼力呀,这烈焰符可是在外行走必备之物,我也不占道友便宜,五张烈焰符一块下品灵石如何?”八字须的摊主眼珠一转,满脸堆笑道。仿佛之前让李墨离开的人不是他一般。

  “贵了。”李墨淡淡的回了一声,说着就将手中的烈焰符放回原处。

  “哎,道友别急,价钱我们还可以在商量嘛。如果道友不喜欢烈焰符,我这里还有别的。”八字须修士眼见李墨要走,急忙开口挽留。

  “噢?”李墨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眼见对面的青年有些迟疑,摊主心中大喜,拿起摊位上的一块莹白色石头,对着李墨说道:“道友你看,这荧光石可以在夜晚使用,保证道友放在洞府内,立刻让洞府亮如白昼。

  这些符箓更不用说,虽然威力小了点,但是出门在外,想来也会用到。要知道,没有学会法术,饮水还要自带,多麻烦呀!

  再说这些书籍,道友可不要小看了,这里面有不少法诀和修仙界前辈的游记,如果道友买下了,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一些前辈遗留的宝藏呢。还有这精铁剑,道友可不要小看了,此剑在凡俗武林中……”

  “好了好了,你这里的东西都太破烂了。不过我对这个荧光石还是有点兴趣的。这样吧,我一块灵石买下荧光石,你再送我五张烈焰符如何?”李墨打断了摊主的自卖自夸,看着荧光石,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什么?”八字须的摊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声道:“我看道友是在做梦吧,这荧光石可以使用一个月之久,本身就价值两块下品灵石,你居然想用一块灵石买下,还要我送你五张烈焰符?”

  “原来还不是永久的。”李墨嘀咕道。

  “你……哼,我也不与道友争论,两块下品灵石,荧光石和五张烈焰符给道友如何?”八字须的摊主冷哼一声,面露不快。

  李墨面露不满之色,怒道:“哼,两块下品灵石着实太贵了?这样吧,道友你再给我一个添头如何,这几本书送给我,我就答应了,不然此事就此作罢。”

  说着,李墨随手指了指摊位上的几本书籍。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唉,我这可是亏本买卖呀。”摊主一脸肉痛之色,仿佛李墨占了大便宜一般。

  李墨只是微笑不语,他右手伸入怀中中,但实际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两块灵石。

  “这么点东西,真是贵呀!”说着,李墨面露心疼之色,不舍的将两块灵石递给摊主,拿起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看着李墨离去的背影,摊主眼神一眯,喃喃自语道:“他刚才似乎有些不对,难道是储物袋?不可能,一个凝气二层的散修怎么会有储物袋,如果他真的有储物袋,还需要心疼两块灵石么?”

  摊主有些哑然失笑,暗暗觉得自己太多疑了。

  若是李墨知道,自己的谨慎已经化解了一场可能的危机,说不定心中也暗松口气。

  清溪坊市中,凝气六七层的修士还是有不少的,以李墨用丹药堆起来的凝气二层修为,哪怕实战经验更丰富,恐怕也毫无反抗之力。

  来时,李墨便确定,此行要低调行事。在青乐城中,李墨就已经将储物袋藏了起来。

  转眼间,李墨在清溪坊市已经呆了半日,这半日他一直是左看看又看看,将刚入门的散修菜鸟风格发挥到极致。这让许多摊主看到李墨都懒得搭理,同时,李墨也在清溪坊市听到了许多修仙者的见闻。

  例如武国入侵南乾,许多魔道修士前往魔帝岭收割残魂,魔道修士壮大。而像他这样的储物袋,居然需要五块下品灵石。还有养灵丹,出价一块下品灵石,一粒,居然还是有价无市。

  至于更低价的凝气散倒是有许多,李墨看了一下,不过是养气丹的粉末罢了,居然也需要一块灵石一瓶,简直恐怖。

  整体看来,这个清溪坊市只是一个初级坊市,并没有什么好东西。

  白日西斜,李墨脸色淡漠的走到清溪坊市僻静处,等走出时已经空着双手,不过他并未急切离去,而是依旧在坊市内闲逛。片刻后,李墨和一脸郁闷的孙铁走出了清溪坊市。

  “哎,可惜孙某带差了几块灵石,不然那柄下品飞剑法器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孙铁有些愁眉苦脸的叹道。

  李墨微微一笑,方才孙铁和坊市中的一人争夺法器,可惜却没能争过对方。

  “孙兄何须介怀,这坊市开放也不是一两天,相信总能遇到喜欢的法器。”

  “哈哈,倒也是,是孙某太过执念了。李兄弟,不知你接下来作何打算?”孙铁看着李墨道。

  李墨不疾不徐道:“李某这次也未曾遇到喜欢的东西,打算在凡俗走一遭再说,说不定还能碰到一些机缘。”

  李墨虽面不改色,心中却暗自抱歉,毕竟他之后就要化名离开,前途未卜,自然不愿与他人产生纠葛。

  孙铁也不疑有他,毕竟李墨看起来年龄尚小,而且他虽然不知道李墨具体修为,但是顶多也就凝气三层,自然觉得李墨是囊中羞涩,所以丝毫未曾怀疑。

  想到这里,孙铁点了点头,叹道:“可惜我这次急需一柄飞剑法器,不然就和李兄弟一起去凡俗逍遥了。”

  李墨微笑道:“个人有个人的机缘,望他日相见,孙兄修为能更上一层楼。”

  “哈哈哈……借李兄弟吉言,就此别过。”孙铁爽朗一笑,抱拳说到。

  “到时再与孙兄痛饮。”李墨笑道。只是二人心中都明白,沧海郡也不算小,陌路相逢,以后可未必还会巧遇了。

  散修便是如此,宛如无根之萍,孤独的求着长生路。

  李墨向着阵法外走去,清溪坊市入口处的山岩,一阵水波般的波纹涌动。旋即,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就这样从山岩中走了出来。

  山外夜凉如水,在满天星光闪烁中,一弯明月高悬。

  凉风袭来,李墨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而后顺着山道下山了,清溪坊市内虽不过一日,李墨却有种仿如隔世的感觉。

  在清溪坊市中,李墨一直紧绷着心神,特别是在与人交易的时候,更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修士,好在他面对的摊位关注的人不多,这才让他能够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随着修行以来,李墨发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宛如新生般充满了力量,此刻他行走如风,回头一看,清溪坊市已经被他远远的抛在身后,李墨随手一拍,灵光闪耀间手中就多了一本线装书。

  李墨微微一笑,这储物袋他已经试验过无数次,此刻依旧觉得神奇,不过现在他更在意的毫无疑问是手中的这本书。

  李墨眼中露出严肃之色,翻开了这本古朴的线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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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解释一下第七章,第七章在描述的时候“用力过度”,目前在申诉中。最后,再次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鼓励。

第十四章 南乾修仙界

捏仙 冷皓东 3016 2019.07.03 10:00

  上古至今,凡人国度顶多不过千年,就会在岁月的流逝中成为历史,只有修仙者才能长生不老。

  筑基期修士便有两百载的寿元,结丹期修士更是有五百载的岁月。

  成仙得道,是每个修士的夙愿。

  然而,想成为修士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资质、毅力与仙缘,缺一不可!

  资质,便是修士所说的体质、灵根。资质好的人修行一日千里,而资质差的犹如凡人,无法主动聚集天地灵气,若没有造化终生都无法踏入修仙门槛。

  修仙体质因人而异,而灵根以单一灵根属性的天灵根最佳,灵根越多,感知到的天地灵气越驳杂,吸收灵气的速度就会越慢,越难修行。

  然而,相比较而言,资质只是修士最不重要的一环。

  毅力,决定了一个修士可以走多远,大能修士也并非皆是资质过人。相反,有许多大能修士资质地下,但是凭借着对仙道强大的执念,笑傲沧海郡数百年。

  如千年前的邪仙孔悠然,魔道巨擎六眼魔君,皆是毅力惊人之辈。

  然而,天道无常,修士最为重要的就是仙缘。

  修仙者,有人资质毅力皆是天人之姿,但命运多舛,造化弄人,仙路不继。有人资质低下,却造化惊人。更不要说,有人生来便是顶级大宗门的子嗣,有着宗门庇护,众多修炼资源可随意使用。

  仙缘无形,却让修士皆敬畏三分。

  ……

  “修仙界比凡俗还要残酷啊。”

  李墨缓步在山林中行走,储物袋上白光一闪,他随手将手中边角已经卷起的古朴线装书塞入储物袋中。书籍封面上写着修仙基础几个水墨大字,正是李墨在清溪坊市购下的几本书籍中的一本。

  这些天,李墨无数次翻阅这些线装书籍。

  只是,若是真正的修士见了,恐怕会对这些书呲之以鼻。

  玉简,才是修士用来记录信息的工具。

  修士由于修炼功法的信息庞大,更有的蕴含修仙者的气势,普通纸张根本无法承载,唯有玉简才能记录这些信息。

  这也是有许多人说,只有筑基期才算是真正的修士。

  因为筑基期才能神识外放,浏览玉简中的信息。

  当然了,凝气七层也是一个坎,凝气七层修士已经产生了丝丝微弱的神识。

  若是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也能够浏览信息,只不过有些不方便罢了。李墨还没见过玉简,只是他也知道,筑基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凝气、筑基和结丹三重,是修炼之初的三大境界。

  除了凝气期有十二层之外,筑基期和结丹期都是分为初阶、中阶和上阶。可惜,受限于写这本书的修士境界,更深层次的境界丝毫都没有提及。

  哪怕如此,这几本书对李墨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不仅让李墨知道了许多修仙界的常识,更是让他对南乾修仙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巫山郡暂且不提,在广袤的沧海郡中,许多修仙宗门就隐藏在群山中,或是山川密林的掩映,或是湖泊大泽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更有的宗门,借助阵法的隐蔽,让凡人无法察觉。

  这也是南乾凡俗间,少有修士痕迹的原因。

  因为南乾修仙界和武国不同,南乾修士很少干预凡人生活,凡人王爷府中供奉一两个散修客卿,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些修仙者之间的隐秘,虽然对李墨没太多用处,但是却让李墨大长见识。

  比如散修若是无意间得罪了宗门弟子,除非你是高阶散修,恐怕绝难逃出身死魂灭的结局。如果碰到一些心思歹毒之辈,甚至会将你的神魂禁锢,送入魂幡中炼制。

  那种痛楚,绝对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上古至今,修仙宗门在修仙界往往是极为强势,因为宗门内不仅有着底蕴和众多维护的弟子,更有大修。

  大能修士,便是宗门底蕴!

  一个筑基修士就能开宗立派,结丹修士就能镇守宗门五百年。

  当然,除了宗门外还有家族、皇朝之类的,自然也是各有各的底蕴。而与这些宗门对应的,便是整个修仙界的基础,低阶散修。

  散修自然是没有宗门庇护,独自一人在修仙界闯荡的修士。他们或是好运的发现了古修的洞府,或是无意中得到了修仙功法,境界大多低微,甚至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筑基期。

  最终,只能落寞退场,化为一抔黄土。

  散修也有扬名海内者,修为深厚,或为魔道巨擎,或为仙道大能。这些便是高阶散修,大多也能纵横宇内,成为霸主。但是能够如此者,自是千万散修中才可能出一人,有如大浪淘沙。

  散修无人指点,修炼全凭借自己。故而能够修成高阶散修者,无不有绝世天资和过人心智。至少,沧海郡内虽然有过这类造化惊人的散修巨擘,但是也早已经成为了传说。

  李墨自从对修仙界有所认识后,便对独自一人修炼死了心。

  因为他不是书中所言的任何一种灵根资质,因为他根本没有资质!

  早在李墨最开始修炼时,便有预料。直到有这些书,才让李墨最终确认。

  按照书中的方法,李墨在感应天地灵力时,没能感觉到任何颜色的灵力流动,这正是无灵根的表现。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饶是已经有了准备,李墨依旧几乎崩溃。

  不过,书中也有言,哪怕是没有灵根资质的人,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天灵根只需要付出一分努力,那么没有灵根资质的修士就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

  就好像陈清雪留下的养灵丹,原本极为珍贵,寻常修士都可以借此突破一两层境界,可是李墨服用了两三瓶,都没能突破到凝气三层。

  在离开清溪坊市后,李墨自然是将剩下的几粒养灵丹全部吃下去了,可惜除了让气海内的两道微弱的气旋略微凝实一点外,没有一丝突破的迹象。

  更多的药力,不是被李墨吸收了,而是浪费了。

  在无法感知灵力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完整地吸收。而有灵根的修士则不同,灵根资质越好,对丹药的吸收越好,修为提升,也就越快。

  大的宗门,都喜欢收那种单一天灵根的弟子,因为这样的弟子,只要不陨落,筑基便大有可为。

  如果没有徐青空留下的后手,饶是以李墨的心智,也早已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但是如今修仙路有了一线生机,以李墨的性格,自然绝不会放弃。

  我要修仙!

  李墨在心中默念。

  ……

  自从当日与孙铁分别,已经又过去了一个月了。

  酷暑寒冬,从平关镇至今,夏日炎炎到秋高气爽,再到冬日严寒,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快半年的岁月。

  修仙无岁月!

  对于这句话,李墨有了确切的体会。

  沧海郡太大了,许多凡人终其一人,也不过是在一个圈里转悠。

  若没有修仙宗门的潜移默化,南乾一个凡人国度,是绝对不会囊括如此大范围的。当然,这一切也是有代价的,每三年,南乾就要将收获到的修仙资源送到各大修仙宗门中,甚至还要安排凡人去灵石矿山中开采灵石。

  南乾皇朝就是修仙宗门的傀儡。

  对此,李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相比许多已经死去的人来说,南乾的皇室已经足够幸运了。

  李墨要去的地方,叫做栖霞山。

  在清溪坊市之中,李墨除了一个望气术的小法术外,最有用的就是几本南乾修仙界的古书,而栖霞山的位置和一些简单的介绍,自然也有所记载。

  在当初徐青空夺舍李墨不成,反被李墨从其残魂中得到修仙界的信息后,李墨便有了这个决定。

  李墨暗暗思量,如果徐青空真能成功逃过徐家的追杀,来到栖霞山之后,说不定真的能够突破筑基。

  毕竟,哪怕是从徐青残魂中得到的消息,都让李墨震惊异常。

  栖霞山,树木苍翠,山峦叠嶂间,三座高峰犹如利刃般直入天际。

  虽是冬天,但是栖霞山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草长莺飞,花间蝴蝶飞舞,山上有瀑布飞流直下,冒着腾腾的热气。半山腰上的森林深幽茂盛,云雾环绕间,几只白鹤袅袅飞过,在天边绯红的晚霞掩映下,宛如仙境。

  栖月峰、红绒峰和苍炎峰,就是栖霞山的三座主峰。

  三峰之上,各有一个宗门,三宗鼎立。虽然谁都看对方不顺眼,但是行事间自然也有顾忌,争斗没有放在明面上。

  如果说栖霞山最热闹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三宗共同经营的丹霞坊市。

  三百年前,一个结丹期修士在此处建立丹霞坊市,此后经过不断的发展,丹霞坊市已经宛如一座小镇般庞大。可以说,哪怕是在栖霞山方圆万里,丹霞坊市都算是极为出名的坊市。

  丹霞坊市依旧繁华,而在栖霞山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上,一个脖子上挂着一块方形玉石、书生模样的青年远远的看着,心中默念。

  终于到了,栖霞山!

第十五章 丹霞坊市的争端

捏仙 冷皓东 3476 2019.07.03 18:00

  远远看去,丹霞坊市没有什么围墙,靠近坊市的一块巨大山崖上,书写着“丹霞坊市”四个大字。李墨看了几眼,只觉这四个字有些娟秀,竟像是女子所书。

  一时间李墨多看了两眼,然而以他的灵觉,都感觉有些目眩。

  李墨心中凛然,不敢再看,这恐怕就是当初丹歧宗那位结丹修士所书写。

  在坊市正中有三层阁楼,就是坊市守护者所在。

  李墨走在丹霞坊市的街道上,心中不由生出丝丝亲切,青砖街道让李墨想起了平关镇,而街道两旁,虽有很多人买卖,但是和清溪坊市不同的是,丹霞坊市街道两旁都是一间间店铺。

  从店铺中散发的灵力波动来看,恐怕所售修仙物品都颇为不俗。

  丹霞坊市虽然只有镇子大小,但是来往行人身上的灵力,让李墨敏锐的感觉到危险。

  整个坊市都是修士!

  李墨的神经紧绷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修士,恐怕坊市内每个人都有杀死他的能力,这容不得他不小心。他已经暗自决定,此次在丹霞坊市,只为打探丹岐宗的消息,绝不交易物品。

  丹岐宗,就是李墨的目标!

  在徐青空的残魂记忆中,有一封他父亲徐盛歌留下的密信,言明若在武国走投无路,可到南乾栖霞山,寻找丹岐宗项丹阳,他会助徐青空到筑基境界。

  这是徐青空十几年来隐忍至今的原因,也是他的后手。

  当然,在李墨看来,这封密信有诸多疑点,例如这个项丹阳为何会帮助徐青空,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何保证对方没有其他心思。不过对于李墨而言,此刻的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般,紧握着一根稻草。

  丹岐宗就是李墨的稻草!

  故而,虽然感受到了危机,李墨也只是打算在丹霞坊市打探清楚消息,小心谨慎面对便是,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想到此处,李墨不再犹豫,既不看左右琳琅满目的商铺,也不望那些灵光闪耀的法宝,而是大步走向修士众多的散修摊位。

  散修摊位组成的自由坊市五花八门,无论是丹药、法宝、修炼法诀都有。甚至李墨才到这边不过盏茶功夫,就看到了自己修炼的《玄灵诀》后几层,他眼角一阵跳动,终究还是忍着冲动,没有上前与摊主交谈。

  摊主是一个枯瘦老者,看似垂垂老矣,但是李墨敏锐的灵觉却感觉到,那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头巨兽,充满了危险。

  至少是凝气七层。

  虽然坊市禁止争斗,李墨心底依旧有些发毛,更是谨慎。

  和李墨不同,散修摊位充满了修士之间的交易声,此时这些修士如同凡俗摊贩一般,有的正在大声吆喝着招揽生意,也有的正为了一件物品争吵的面红耳赤,他们摊位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也是李墨认识的东西。

  “这养灵丹说好了卖给我的,你怎可卖于他人。”

  “大家来看啊,我这小铃铛可不是凡品,乃是灵鬼宗的招魂铃,配合我这养魂幡可有奇效啊。”

  “上好的二品丹炉啊,丹岐宗出品,你值得拥有。”

  “哎,瞧一瞧,看一看啊,虎纹兔啊,女修买一只做灵宠定然受人瞩目啊。”

  一路上,李墨也认识了不少新奇的东西。如前方那个形似猕猴,可是却浑身鳞甲、尾部带钩的鳞猴。

  还有散发着灵力波动的淡黄色符箓,这可是真正的符箓,只需要极少的灵力就能催动。有的摊位上,还有一块刻画着玄妙纹路的圆形石盘,听旁人议论,李墨才知道这就是修士阵盘……

  正在李墨感觉不虚此行时,只听得一阵争吵声从前方一个摊位传来。

  李墨抬眼看去,只见那个摊位围着一大群修士。摊位上,一颗犹如眼泪般的白色水珠放在蓝色冰台上,散发着森森寒气。摊主是一个黝黑大汉,此刻满脸笑容的看着他前方的两人。

  一个华服青年,神色冷酷,面容英俊,场中大胆的女修看向此人的目光都是火热之色。

  另一个干瘦老者,身上穿着一件蓝色长衫,蓝衫后背处绣了一个丹炉,丹炉上绣着一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土黄色丹药。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蓝衫,丹岐宗的炼丹长老。

  此时这老者火热的目光,紧盯着那摊位上散发着浓浓寒气的物品。

  “道友,这融雪琥珀虽然罕见,但并不是难以寻找,你要一颗筑基丹,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吧!在下丹岐宗蓝袍长老舒华,可否给一个薄面,在下愿用一瓶洗髓丹与你交换。”老者声音洪亮,与其外貌一点都不符合。

  “哈哈,原来是丹岐宗的舒华道友,久仰久仰,相信道友也看出来了,我这融雪琥珀和普通的融雪琥珀不同,内里一点杂质都没有,用此物炼制的雪清丹与普通雪清丹定然有些差别的。其价值不比筑基丹差了,若不是秦某急需筑基丹,也不会将此物拿出来了,所以此事还望舒道友谅解一二。”

  这自称秦姓的黝黑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瞥了一眼那冷峻青年,对着舒华一抱拳,爽朗一笑开口道。

  “一枚筑基丹,融雪琥珀给我。”那冷峻青年说着就拿出一个白玉药瓶,随手就要将这丹药给那黝黑大汉。

  这冷峻公子这一动作,更是让周围女修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了,纷纷询问旁人冷峻青年的身份。

  “住手,孟凌志,你干什么。”只是冷峻青年的这一动作,却是引得舒华眼神跳动,目露焦急之色。

  “孟道友,锋月谷并非一定需要此物,可否让与我,此恩舒某必定铭记在心,日后孟道友有什么需要舒某的地方,尽可提出。”这舒华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对着那冷峻青年一拱手,表情诚恳道。

  “舒道友,此物,在下也是急需。”却只见这冷峻青年孟凌志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冷言道。

  他这种态度更是让舒华火冒三丈,只是心中却满是无奈。

  这孟凌志乃是锋月谷掌门独子,虽然二人都是凝气大圆满,但是他在丹岐宗,与孟凌志在锋月谷中的重视程度自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锋月谷所修功法与剑修颇有着一些渊源,素以攻击力强横著称。

  而他,被困在凝气大圆满已经几十年了,又是修炼的炼丹功法,若不是眼看寿元将尽,唯有突破筑基才可继续修行,他也不会如此急切的。

  可是筑基谈何容易,他唯有借着炼制一枚珍品丹药的感悟才有可能突破,这融雪琥珀在他看来就是天赐机缘。炼制一枚雪清丹,定然可以借此突破,这关系到他筑基的大事,自是由不得他不着急。

  若非今日身上没有筑基丹,不然以丹岐宗的富裕,怎会舍不得一枚筑基丹。

  “好!好!好!秦道友,在下今日并没有带筑基丹,你可否等舒某一个时辰,舒某立刻回丹岐宗为你取来筑基丹,这瓶洗髓丹便先放在这里,作为道友等舒某一个时辰的谢礼如何?”舒华一连道出三个“好”字,气急反笑,反而不去理会孟凌志,对着那秦姓黝黑大汉说道。

  这让秦姓大汉心动不已,目光闪动间,正想答应之际,却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讥讽声音:“回宗门拿筑基丹,哼哼,谁知道来的,是筑基丹,还是筑基期前辈呢。”

  却是孟凌志在旁所言。

  “孟凌志,你什么意思?”舒华大喝一声,眼中满是怒火。

  “什么意思,怎么,舒长老还不知道在下是什么意思么?”那孟凌志却并未正面作答,反而淡然道。

  “我丹岐宗光明磊落,怎容得你如此含血喷人。”这舒华眼见孟凌志如此诋毁丹岐宗,再加上此人多次阻挠,不由怒目切齿,看向孟凌志的眼神都带有一丝杀意。还好舒华还是保留有一丝理智,没在这丹霞坊市动手。

  眼见舒华克制住怒气,也让孟凌志暗松口气。他自然是知道此物关系到舒华筑基,所以才极力阻挠,为的就是不让丹岐宗实力提高。

  舒华与孟凌志之间的不对头,自然是让秦姓汉子看在眼里。但是他也没有太多表示,毕竟他一个散修,无牵无挂。栖霞山不行,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修行,故而也不去劝阻,只是淡然的看着二人。

  心知有这孟凌志在,今日恐难如愿。

  舒华狠狠的瞪了孟凌志一眼,又转身看了一眼融雪琥珀,面露不舍之色,临走前还反复对着秦姓汉子叮嘱道:“秦道友,日后还有这类珍惜材料,可一定提前知会老夫啊,筑基期的丹药,老夫都可以为你炼制。”

  “一定,一定!”可以不被舒华记恨,这秦姓黝黑大汉也是极为高兴,自然是连声应诺。

  舒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不然他怕自己在二人交易时,会忍不住抢夺这融雪琥珀。秦孟二人交易完以后,也是略一抱拳就离开了丹霞坊市。众人看向秦姓黝黑大汉的眼神满是羡慕和敬畏,此人已经是凝气十二层圆满,此刻离去,想必就是觅地突破筑基了。

  一入筑基,和凝气就不一样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修仙界永远是实力为尊。

  此地三人都离开了,围观的众人自然也没了兴趣,只是走动间还在谈论刚才的事情。

  “原来那俊俏公子是锋月谷的,怪不得我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意呢。”

  “你感受到的,大概是那公子哥的冷酷吧。嘻嘻,不过好奇怪啊,锋月谷和兽灵宗的人可是很少来丹霞坊市的啊。”旁边两个走动的女修士说着女儿间的私话,掩嘴轻笑道,惹得旁人一阵瞩目。

  “哎,你们说,这孟凌志可是锋月谷掌门的独子,会缺少这融雪琥珀么?”

  “就是,还与丹岐宗发生争执,看来这孟凌志也是少年心性,不懂收敛啊。”

  “那可说不定,我一个同乡在锋月谷内,可是说他们大师兄就是孟凌志,不仅是掌门独子,而且为人做事深谋远虑,不是这种短见之人啊。”

  “哈哈,张猴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同乡啊。”

  “就是就是,你上次不是说你家乡遭遇涝灾,村里人都死了么。”

  “张猴儿又说笑了。”

  这些人因为这张猴儿的话语,几人三言两语的开始打趣起他来了。

  李墨看着舒华和孟凌志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十六章 钱福贵的因果

捏仙 冷皓东 6376 2019.07.04 10:00

  在整个丹霞坊市中,这里只是一处缩影罢了。

  虽然丹霞坊市明面上不允许争斗,但是除了三宗弟子,任何散修在离开之时,都有危险。因为修仙界本就信奉实力至上的道理,黑吃黑的事情,时有发生。

  据说,数百年前,丹霞坊市还出现过一个大能修士都心动的宝物,就有一个大能打劫此物。当时的丹岐宗宗主当机立断,将此物买下后赠与这个大能。

  传言正是如此,现在栖霞山三宗中,丹岐宗势力最大,因为他们背后有大能修士的支持。传言之所以是传言,自然是因为未曾被证实。

  除了这些传言,丹霞坊市的人们最关注的,就是栖霞山三宗又有什么变化。

  例如三宗大比中,方尘远和孟凌志谁会是栖霞山第一天骄,宝气楼又有什么新进的法宝,虽然宝气楼的东西贵的吓人,但不妨碍众人想象。

  当然了,散修区域中,捡漏永远是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来呀,来呀,出过筑基前辈的家族祖传之物,还有云苍山妖兽的半块兽皮,大家都来看看啊。”一个骨瘦如柴的修士搓着双手道,他的脸上堆满了笑。

  而随着他的吆喝,许多人好奇的围了过来,只见他的摊位有许多杂乱的东西,有一段通体火红的枝丫,一块晶莹剔透却布满小孔的石头,一撮不知道从什么妖兽身上获得的灰色毛发……

  而他说的两样,一个是一支散发着浓烈血气的毛笔,一个是巴掌大小的兽皮,竟然还散发着一些威压。

  周围一些虎纹兔之类的妖兽,在这张兽皮出来后,都只敢低声呜呜叫着。

  “喂,你这摊位上都是些什么东西?”看着摊位上的东西,有一些修士明显知道这些物品的功用,但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闻听此言,摊主笑得更灿烂了,他略一拱手,说道:“不敢隐瞒道友,我这摊位上的东西,可都是一些宝贝啊。

  这个血狐笔和筑基妖兽兽皮就不说了,像这个晶莹剔透的石头,大家别看这个石头上面都是孔洞,但这个石头极为坚硬,我凝气七层的修为,全力一击居然都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这上面的孔洞,据我判断都是筑基期妖兽所为,这石头绝对是音律类修士的宝贝啊。”

  说着,摊主展露修为击中石头,石头果然毫无反应,而随着摊主凝气七层修为展露,人群中一些眼神不善的修士,眼神明显缓和了许多。

  见此,摊主接着说道:“大家再看这个枝丫,这是地底熔岩旁生长的铁齿树,众所周知,铁齿树非火脉不生,而且炼制的飞剑天生带有火灵之力……”

  后面的话已经没人再去听了,单是这些就足以让人心动,这个摊主介绍的两样东西已经很让人动容,然而血狐笔和那个筑基妖兽兽皮也同样珍贵。

  血狐笔等同于中品法器,更能帮助制作符箓,筑基妖兽兽皮无论是制作符箓、阵法都是绝佳材料。

  “这些东西怎么卖?”

  “道友,这个铁齿树枝丫,十块下品灵石可否卖出?”

  “我想要那块石头。”

  ……

  “各位,各位道友,这上面的东西,其他物品都只是半成品,因此我只卖二十块下品灵石,不过这个血狐笔,最少需要一百块下品灵石才可出手。”眼见众多修士问询,这摊主摊了摊手,大声说道。

  闻听此言,众多修士讨论声弱了下来,他们心知这个价格才是物品实际价格,刚刚也只是想趁着别人不注意来买这些罢了。

  眼见这些修士不说话,摊主也不着急,这些凝气四层左右的修士,原本就不可能买得起,借着这些修士打响知名度的目的已经足够了,后面会有更多凝气七层左右的修士过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凝气六层的修士前来,然而他问了问价格,最终却还是离去了。

  过了一两个时辰,这个摊主居然没卖出任何一样东西。

  就在有些修士想要上前讨价还价一番时。

  “这里所有东西,我出三块中品灵石。”一个高傲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来人背负双手,眼角余光看向摊位上的那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此人一来,众人便不再说话了,原因不只是他凝气九层的修为,还有他身上属于宝气楼执事的标志。

  “好好好,好的,我这就给道友装上。”摊主大喜过望道。立刻收下宝气楼执事递过来的两块灵石,便将东西给了对方。

  呼……

  随着交易完成,摊主和宝气楼执事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宝气楼执事疑惑的看了摊主一眼。

  “在下钱福贵,这些东西在下许久都未曾卖出,没想到宝气楼的道友居然感兴趣。”摊主钱福贵心头一跳,急忙拱手道。

  “哈哈,道友这就有所不知了,不管如何,此次多谢道友提供的铁豪兽针了。”宝气楼执事哈哈大笑道。

  “铁豪兽针,难道是……”钱福贵一脸震惊。

  “不错,就是被你忽略的这些妖兽毛发。别看它与白牙妖兽的毛发一样,却是制作飞针法器的绝佳材料,哈哈哈哈。”宝气楼执事拿起一撮妖兽毛发,大笑起来。

  钱福贵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而围观众人更是惊叹,这摊主如此识货,宝气楼竟然还能占到便宜。

  在一旁目睹了整个交易过程的李墨,脸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在李墨眼里,这所谓的铁豪兽针,居然只是一层气息浮于表面,内里气息微弱。而那适合制作音律法宝的晶莹石头,中心处颇有些脆弱,恐怕用不了几次就会破碎。

  李墨不知它制成的法宝威力如何,但这石头肯定坚持不到制成法宝的那刻。

  李墨扫了一眼整个摊位,又看了摊主一眼,摊主凝气七层修为之下,气海内赫然只有四道灵力气旋。

  李墨摇了摇头离去。

  这修仙界,水很深啊。

  ……

  和清溪坊市不同,此次丹霞坊市之行,李墨虽然未曾购买物品,但收获巨大。

  无论是项丹阳的各色消息,丹歧宗和锋月谷的不合,还是那个摊主钱福贵的奇巧手段,都让李墨大有所获。同样的,丹霞坊市各色琳琅满目的物品,也让李墨大开眼界。

  从开始修仙至今,李墨总算是略微窥见了这个世界的一角。

  此次丹霞坊市之行,也让李墨的心颇为安定。接下来,准备一下,李墨便可以前往丹歧宗了。

  还得仔细想想,是否有什么纰漏才是。

  这样想着,李墨急忙走向自己临时开辟的一个茅屋。

  在翻过了几个山头后,李墨的茅屋已经近在眼前。然而,走到茅屋前,李墨却突然止步,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茅屋内有人,还是李墨认识的人。

  “咳咳,小友终于回来了,在下可是已经恭候多时了。”茅屋内,钱福贵挺直身子,缓缓走了出来。

  “原来是钱道友,不知道友何事拜访?”李墨脸上古怪之色更浓,然而心底却谨慎不已。

  自身目前只有凝气二层,这钱福贵来找自己做什么?

  与李墨相比,钱福贵却更加疑惑。

  明明宝贝指点,这小子身怀重宝,可是溯源来此,居然一无所获,难道这小子还有储物袋不成。

  钱福贵感知了一下李墨修为,想了想,还是微笑道:“看来小友在坊市内,也看到我了,这么说吧,在下是想送小友一场机缘。”

  “不知是何机缘?”

  “简单,小友将手中的宝贝给我,我们便有了因果,而这,就是小友的机缘。”

  “你……你是想打劫我?”李墨神色更加古怪了。

  “小友若是这样说,也无不可。不如快点将身上的宝贝交出来如何。”钱福贵也不再虚与委蛇,凶恶笑道。

  他管不了那许多,既然宝贝说这小子身上有重宝,那当然是不能放过的。

  李墨紧紧的盯着钱福贵,眼中没有恐惧,这算是他修仙以来,第一次与修士对战。而对面这个凝气四层的修士,就是最好的对手。

  凝气期只要没有突破凝气七层,在没有法宝和符箓这些修仙手段的情况下,事实上和凡俗武功高手并无太多差别。

  想到此处,李墨疾如闪电,瞬间冲向钱福贵。

  钱福贵脸色不变,得意中带着讥讽,他既然来了,这小子自然不能活。

  “呵呵,看来小友不服气啊,那就让钱某教教小友吧,面对前辈,该怎么做!”说着,钱福贵随手一招。

  嗡!

  李墨狠狠的撞在一个金钟之上,只是李墨早有预料,他毫不停留。

  一转身,手中抖动间,幽明竹剑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了钱福贵的背后。细看之下,原来幽明竹剑上缠着一道细线。

  甩手剑。

  李墨在此时,竟用上了斥候时常用的手法。

  而李墨本人,也没有后退,他狠狠的一拳击打在金钟之上。

  咔擦!

  嗡!

  咔擦声和嗡鸣声几乎同时响起,李墨手臂直接骨折,金钟内,钱福贵笑道:“天真。”

  说着,钱福贵手中出现三道符箓,嗖的一声便飞向李墨。

  爆裂符!

  不只有火焰灼烧,还可爆裂,退。

  李墨早在钱福贵拿出符箓的同时,就迅速的向后退去。然而饶是如此,依旧未能完全避过这三道灵符的效果。

  在李墨刚刚退出到九步开外时,其中两道灵符上的灵力已经衰退,但是有一道直接爆炸,冲击力直接将李墨重重的摔在地上。

  然而李墨一刻不敢停歇,他再次后退,与钱福贵拉开距离。而幽明竹剑也随着李墨后退,被细线牵引到李墨手上。

  果然,钱福贵上前,捡起了地上,因为灵力控制不足落地的两道爆裂符。

  然后,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多道爆裂符,得意笑道:“哈哈哈,怎么样,这爆裂符的滋味不好受吧。我钱福贵别的不多,就是这爆裂符多。小友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哈哈哈。”

  李墨一言不发,他看了一眼钱福贵身上的金钟,突然一拍储物袋,竟然拿出了一个手弩。

  嗖。

  李墨一言不发,弩箭直射钱福贵心脏。

  叮的一声,弩箭在碰到金钟时,就直接落地。然而,李墨不为所动,而是再次射出弩箭。

  金钟内,钱福贵哈哈大笑:“来来来,你钱爷爷在这里给你射,你射的动么?哈哈哈。”

  钱福贵嘴上得意,手上动作可没停,他将手中的爆裂符再次扔出两张。

  “轰”、“轰”

  两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爆裂符火光四射,李墨的茅屋直接被炸毁。火光中,钱福贵嘿然一笑,这小子虽然难办,不还是在钱大爷手心儿的菜么。

  想着钱福贵正要撤掉金钟,突然,眼角余光撇向一个熟悉的身影。

  叮

  烟尘中,李墨再次射出一道弩箭,被钱福贵身上若隐若现的金钟挡住。

  “你没死?”钱福贵脱口而出,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没死,这怎么可能,一个凝气二层修士怎么可能抗住爆裂符,莫非他也有法器,但是没见他用过啊。

  钱福贵心中多了些谨慎,看了看手中的爆裂符,一发狠,直接扔出去了五张,然后死死地盯着面容冷漠的李墨。

  眼见五张爆裂符袭来,李墨没有丝毫慌乱,他再往后退了五步,反手弩箭射出,再次在钱福贵的金钟上,打出叮的一声脆响。

  而钱福贵的爆裂符,在距离李墨五米开外,上面灵光闪烁中落地。

  轰、轰、轰、轰、轰!

  又是五声巨响,钱福贵懵了。

  还能这么玩的么?

  忍不住在内心吐槽,钱福贵知道为什么炸不死对方了。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他只有凝气四层,爆裂符远了就没办法控制,所以之前的七张爆裂符,根本没有碰到对方。

  想到这里,钱福贵气得有些肝疼,七张爆裂符啊,这就是十多块灵石啊。

  就这样浪费了。

  钱福贵想着的时候,又是叮的一声,一道弩箭无力的射向金钟。

  钱福贵脸都绿了,这还怎么打,对面的还是修士么?半天不动用灵力就算了,一直拿着凡人的弩箭射来射去的干嘛。

  比起这个,自己该怎么击中对方呢?

  钱福贵看了一眼李墨的身形,虽然烟尘较大,但修仙者耳清目明,他自然轻易发现了李墨。钱福贵拿起手中剩下的爆裂符,一把全部扔了出去,旋即咬了咬牙,一拍储物袋又拿出了一道金箭模样的灵符。

  金箭符。

  这小子若是东西不够好,我可就亏大发了啊。

  此时的钱福贵已经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宝贝也不是每次都准,这次怎么就来打劫这个家伙呢,现在已经亏了几十块灵石了。

  这射出去的,可都是灵石啊。

  想着,钱福贵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墨,这道金箭符,看你怎么躲。

  李墨没想躲。

  他看到这金箭符的速度,就知道自己肯定躲不过。于是他连忙运用灵力,只见他身上,浮现出一道青色的光盾。

  眨眼间,这金箭就撞到了李墨的青甲盾上,然而和李墨的弩箭撞到金钟上不同,这金箭竟然和青甲盾僵持住了。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瞬间。

  咔擦

  随着一声咔擦声,青甲光盾破碎,金箭余势不减,射在李墨心口的造化古玉上,才消散了灵力。

  “不可能!”钱福贵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李墨没有呆滞,他运转全身灵力,全部投入幽明竹剑中。

  嗖的一声,幽明竹剑宛如离弦之箭,射向钱富贵,金钟眨眼间射穿,穿胸而过。

  李墨没有顾忌灵力消耗过度引起的大脑眩晕,他立刻跑到毫无防备,脸色苍白的钱福贵身边。

  砰!

  一记重拳,直接打在钱福贵鼻子上,钱福贵反应都来不及,无数拳头像雨点般落在钱福贵身上。

  此刻,若是有人在旁边,就会发现很诡异的一幕,一个青年模样身下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修士,这个人胸口还插着一柄乌黑匕首,而他的脸,早已经不成人样。

  他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是每一次想说话时,青年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然后整个山头就满是他的哀嚎。

  “啊,你居然敢打我,道友,我不敢了。”

  “都是散修,道友放过我吧!”

  “道友,祖宗,别打了,我错了。”

  ……

  难以想象,一个骨瘦如柴的人,他的脸如果肿起来,竟然可以肿得比猪头还大,现在哪怕是钱福贵的熟人,都未必能认出钱福贵了。

  终于,钱福贵被李墨打得奄奄一息,只剩下呻吟时,李墨没有再打他。

  李墨随手将钱福贵的储物袋拿在手中,灵力略一探查,竟然有种被惊到的感觉。

  这储物袋中,竟然有三十多块灵石,其中一块晶莹剔透,乳白色占了大部分,竟然是中品灵石,除此之外,符箓居然还有五六张。

  好富裕的散修啊!

  李墨有些后怕,若是这钱福贵一开始就将所有符箓拿出覆盖整个山头,那么李墨再能躲,再有青甲盾,恐怕也都是被炸死的命了。

  想到这里,李墨看向躺在地上的钱福贵,眉头微微皱起。

  “我问,你答,不回答,死!答错了,死!”李墨手持幽明竹剑,顶住钱福贵眉心说道。

  “道友,不,前辈想问什么,尽管问,尽管问。”钱福贵惊恐的看着李墨,他一个凝气四层的修士,哪里被这样暴打过。

  现在李墨在他眼里,已经成为一个施虐的魔头。

  “储物袋里的东西,怎么来的?”李墨问道。

  “都是我自己辛苦赚……赚来的,啊。”钱福贵可怜巴巴的说道。

  只是立刻,就被李墨一拳打在脸上,本就肿大的脸又添了一道淤青。

  “答错了!”李墨冷声说道,幽明竹剑在李墨的操控下,也缓缓向着钱福贵的眉心飞去。

  看着幽明竹剑的锋芒,钱福贵眼中满是惊恐,尖声道:“我说,我说,都是我骗来的,用一些手段,骗来的灵石,然后买了这些东西防身。”

  “你是怎么做假的?”李墨再次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做假?”钱福贵一脸震惊,他是真的被震惊了,筑基修士都没办法发现,区区凝气二层,这个家伙怎么发现的?

  难不成,这人是个老怪,故意来坑我的?还是我被人盯上了,宝气楼还是栖霞山三宗?

  钱福贵越想越怕!

  就在钱福贵胡思乱想的时候,李墨眼中精光一闪。

  有秘密!

  想着,李墨也不动神色,他催动灵力,幽明竹剑上立刻覆盖一层灵光。

  感受到眉心传来的压迫力,钱福贵没有丝毫犹豫,急忙道:“我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宝贝,道友饶命啊,饶命啊。”

  “宝物在哪?”李墨凝声道。

  “宝物在……在,不知道在哪里。”钱福贵哭丧着脸道。

  眼见李墨眼色不善,钱福贵急忙说出了缘由。

  原来,钱福贵以前是凡俗中的商贾,有一次收到一块四方铁盘,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做什么的,但是凭借着商人的嗅觉,觉得这个东西肯定不凡,或许还和神秘的修仙者有关系呢。然后就日夜研究,吃饭睡觉也抱着它。

  结果没研究出来是什么,反而这个铁盘消失了。

  若事情这样过去了也就算了,可是钱福贵却神奇的发现,他老是可以遇到很多宝贝。

  例如在某个书生的典当物中,发现了修仙法诀。在一个村里做买卖时,居然得到了一整瓶放了有些年头的丹药,还能用……诸如此类,钱福贵也渐渐踏上了修仙之路。

  除此之外,钱福贵也发现他身体日渐消瘦,吃的再好都没用。

  但修仙带来的好处,已经让钱福贵幻想着长生和富贵。于是在不断的试探下,他终于发现。

  这宝贝不止能让他运气变好,还能伪造一切,只是要不了多久,这种伪造就又会回归原样。只要他心里想着,这宝贝就可以伪装出来。

  例如他想着自己修为到凝气七层,在坊市内就展示了凝气七层修为,他想着普通材料化为筑基妖兽材料,短暂时间内,这材料就真的可以化为筑基妖兽材料。

  于是,就有了造假的修为和造假的材料。

  可是,带给他这些变化的宝贝,那四方铁盘,他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钱福贵哭丧着脸,都疼得流下了眼泪。

  李墨眼中杀机闪过,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没能发现对方所说的宝贝,今日结下这样的仇怨……

  想着,李墨幽明竹剑灵气凝聚,瞬间,就向着身下的钱福贵刺了过去。

  “宝贝救我!”钱福贵面色惊恐,大喊道。

  李墨不为所动,幽明竹剑继续刺向钱福贵。

  钱福贵惊恐的面容出现在李墨脑海中,这一晃神,幽明竹剑便齐根没入土壤中。李墨摇了摇头,看向脚下,继而瞳孔紧缩,面色剧变。

  身下空无一人!

  在李墨的感知中,方圆十丈,除了他外,再无一人。

  一个已经算是残废的凝气修士,突然消失,他怎么躲过这致命一击的,又是如何消失的。

  钱福贵么?

  李墨站起了身子,左右看了看,转身离去。

第十七章 入宗一二事

捏仙 冷皓东 3774 2019.07.04 18:00

  作为栖霞山的三大主峰之一,苍炎峰可谓灵气浓郁,风景秀美。

  因为与地下火脉相连,使得四季如春,哪怕在岁末之际,苍炎峰依旧花草遍地。丹岐宗可以力压锋月谷与兽灵宗,除了丹岐宗内独特的炼丹法诀,这地下火脉也有很大的功劳。

  此时在丹岐宗山门处,两个守着山门的白衫外门弟子正百无聊赖的相互交谈着。

  “嘿,你说这次三年大比的师兄们谁会赢?”一个守山弟子率先开口。

  “这还用说,肯定是方师兄。听说方尘远师兄的修为已经到凝气十一层了,可比宗内的一些炼丹长老还高呢!”另一人不假思索道。

  “唉,也说不定,项明师兄和曹灵远可也不弱。不过真羡慕这些核心弟子啊,在全宗出尽风头,还能够拿那么多修炼资源。”率先开口的守山弟子话语中掩饰不住的羡慕之色。

  “呵呵,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还要去执行任务,特别是血炼堂的天级任务,更是危险万分。哪像我们外门弟子,只用在宗门中做些简单的杂役就好。”另一人回头看了一眼山峰,虽然如此宽慰着自己和同伴,但是眼神中也明显露出向往。

  率先发言的外门弟子神色稍缓,正要继续言语之际,突然目光一凝。

  只见山下缓缓走上来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这青年身穿和外门弟子相似的白色衣衫,显得腰间的那个黑色储物袋格外醒目。不过看这青年的年龄,也不像是来拜师的,却不知来丹岐宗做什么。

  这青年虽容貌普通,却面带微笑,走上前来轻声问道:“不知丹阳长老可在宗内,在下徐青空,依家父书信前来拜访。”

  他声音略有些淡然,只是听到“丹阳长老”几个字,守山弟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二人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的问着来人:“你和丹阳长老是什么关系?”

  守山弟子咽了口唾沫,由不得他不紧张,只因为这丹阳长老在丹岐宗内可谓声名极盛,而且这名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眼前这人看不清修为,也不知与丹阳长老有什么关系,当然不是他们两个外门弟子可以得罪的。

  “家父与丹阳长老有旧,此次前来是代家父拜访,二位只需要说徐家来人即可。”自称徐青空的修士拱手一揖,显得颇为自然。

  守山弟子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来人,想了想,犹豫道:“道友稍候,我这就禀报丹阳长老。”

  说着,此人一拍储物袋,腰间顿时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传讯玉符,飞入苍炎峰更高处,瞬间没入云端之中。

  此时这自称徐青空之人心底暗松了口气,徐青空早已死去,来人自然是李墨。

  徐青空对他的夺舍仿若昨日,让李墨依旧心悸。

  此刻他可不是对修仙界一无所知,夺舍涉及天道法则,凝气期修士连神识都没有,是不可能夺舍他人的。而且,就算是夺舍,也无法获取对方的记忆,可是李墨却有着徐青空的残魂记忆,虽然不全,却真实存在。

  也正是因此,李墨来到了栖霞山,寻找项丹阳。

  李墨这几天在丹霞坊市打探消息,项丹阳已经成为丹岐宗的丹阳长老,性格颇为古怪,乃是丹岐宗的蓝衫长老。

  紫、蓝、青、黄、白。

  分别对应着丹岐宗的结丹长老、筑基长老和炼丹长老、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就是白衫弟子,一般也不过是凝气三层左右的修为,而蓝衫长老则包括丹岐宗内的筑基期长老和炼丹长老,当日在丹霞方式中遇到的舒华,就是炼丹长老。

  打听到确实存在项丹阳此人,也让李墨对密信的内容多了几分信心。

  虽然密信所言太过匪夷所思,让李墨心中有些不安,只是如今几乎走投无路的他,除了来到丹岐宗外,不可能让修为更进一步。

  故而,李墨只能在心底暗自警惕着。

  李墨站立在山门前,又细细思量了一番,自信不会露出破绽,嘴角微微一扬。

  在传讯玉符飞出的片刻后,一阵威严的气势传来。

  一个身穿葛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笼罩着罩风呼啸而来,他脚踏飞剑立在半空,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墨。

  李墨身体一沉的同时,心底也同时一沉。

  李墨沉默的看了山羊胡老者一眼,只是挺身而立,没有丝毫拜见的意思。

  这倒不是李墨不讲礼数,只是在对方的气势逼迫下,让他无法起身。甚至在这气势威压中,他感觉自己还有些支撑不住身体。而这种感觉,越演越烈!

  对方要他下跪!

  李墨淡然的眼神闪过愤怒之色,目光转动间,咬牙坚持着。

  “哼!”

  李墨只听见一声冷哼,感觉身上的气势又重了一分。“扑通”一声,李墨正要被压制到跪地之时,猛然伸出自己的双手,颤抖着撑在地上。

  山羊胡老者见此,目光中阴沉之色更深,开口道:“起来!”声音有如磨砂般难听,沙哑至极。

  李墨脸色苍白的站直身体,面无表情的对着项丹阳一拱手,僵硬的说了句:“晚辈徐青空,拜见丹阳长老。”

  若是细看,可以明显看出李墨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只是一个凝气二层的修士,抵挡对方的气势已经非常艰难。

  项丹阳深深的看着李墨,李墨咬紧牙关,沉默以对。两个守山弟子互相看了看,丈二摸不着头脑,只是也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在一旁噤若寒蝉。

  李墨的这种不卑不亢,并没有赢得项丹阳的嘉许欣赏。反而看向李墨的眼神更是阴冷了几分:“好了,贤侄不必多礼,十年前听闻徐盛歌道友争夺家主之位陨落,项某痛感万分,没想到徐道友还留下了贤侄这么好的种,当真是极好极好啊。”

  此人说到“极好极好”时,语气已经有如九幽之风,也不知他说的“极好”是指李墨好还是徐盛歌死了好。

  “哼,罢了,书信拿过来吧!一个无灵根的废物,真不知道你还能修出什么来。”

  李墨双拳紧握,目中满是喷薄欲出的怒火,他看了一眼在半空中的项丹阳,一言不发的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封密信,抛给了项丹阳。

  项丹阳右手一卷,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将密信放入储物袋中。随后,他面露阴沉之色,将李墨随手一抓,放到自己的飞剑上,也不提醒,飞剑直接急速飞到高空。

  这是李墨第一次在空中飞行,没有准备之下,眼眶被风刮得生疼,两行热泪本能的从眼中流淌而出。过了好一会儿,李墨将双眼紧闭才止住这种痛苦。然而还没能李墨适应“扑通”的一声,天旋地转间,李墨就感觉自己被人甩在地上。

  李墨缓缓睁开了双眼,双目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过了好一会,李墨才缓过来,只见这里乃是一座陌生的府邸,空气极为清新,隐隐还能闻到灵草的味道。李墨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由心神大震,空气中的灵气太过浓郁,这短短瞬间,他就有种凝气二层更加饱和的感觉。

  “你在我灵府内找个地方先住一晚,现在不要让我看到你,滚!”项丹阳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储物袋甩到李墨身上。

  李墨眼中光芒一闪,拿着储物袋,也不说话,径直在项丹阳面前,将心神沉入储物袋内空间。

  项丹阳看着李墨如此态度,眼中杀机连闪,却不知顾忌着什么,转身走到灵府深处,始终没有动手。

  待到项丹阳离去,李墨看着项丹阳离去的背影,之前的冷漠消失不见,脸上浮现一丝忧色。

  在发现项丹阳对自己的不善后,这不过盏茶功夫的会面,他既表现了怒目而视的少年心性,又在对方施以恩惠时直接无视。

  可是始终试探不出对方的深浅,这让李墨内心更加警惕,饶是项丹阳给的储物袋中,琳琅满目的修炼丹药也无法缓解李墨内心的忧虑。

  呼!

  李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项丹阳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短短的会面,比他当年刺杀万世杰还要凶险。此刻离开了项丹阳的视线,李墨也不停留,直接跑到项丹阳灵府大门处,新来一个地方,自然是要好好熟悉一番。

  只见大门处一片白雾弥漫,李墨果断地伸手在白雾中来回晃动,没有丝毫反应。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白雾,向着灵府左边走去,李墨察觉到,刚才的灵草清香味道,就是从这边传来的。

  走了不过片刻,李墨感觉草木的味道越来越浓厚。神色一震下,他加快脚步想一探究竟,可是一片白雾拦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李墨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看一看时……

  “滚!”

  一声怒吼直接传入李墨脑海,震得李墨脑袋都有些嗡鸣。毫不迟疑,李墨退到了灵府的另一边,仔细的观看着灵府的环境。

  灵府就是蕴含灵气的修炼之所,与洞府不同,灵府占地面积更大。项丹阳这个灵府大约有百丈大小,除了大门所在位置外,周围被白雾笼罩,一条小溪却从白雾中蜿蜒而出,流淌而过,带着浓郁的灵力,也不知流向何处。

  四周白雾很明显是阵法所化,散发清香的肯定是项丹阳的药草园,在离药草园不过十数丈的地方,李墨还没靠近就有一股火热之感,这让李墨心中惊奇之余,暗暗猜测这里就是炼丹室。而项丹阳的修炼之所,在这个灵府最深处的一栋宅子内。

  百丈方圆,这个灵府并不只有项丹阳所在的府邸,在灵府另一处也有几间简陋的房屋。

  李墨躲项丹阳都来不及,自不会去他所在的宅子。他走到溪边的简陋房屋内,只见屋子里爬满了蜘蛛网,透过阳光还能看到房屋顶上的破洞,想来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的。

  李墨眉头一皱,长叹气中,挽起了手袖。

  ……

  窗外的弯月挂在树梢,月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而在屋内,半干的床和摇摇欲坠的桌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蒲团,这就是全部。

  李墨此刻换了一袭青衫,他曾经在荒野活动如此之久,储物袋中这些日常所需自不会少。

  李墨坐在蒲团上,暗叹一声。

  看今日项丹阳的反应,此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只怕还会有其他的变故。如今冒名顶替徐青空,原本还担心项丹阳询问徐青空相关事宜,却没想到那项丹阳反应如此诡异,恐怕此人并不是真心相待,看来今后在丹岐宗内,还得处处小心,机警一些了。

  李墨心中默然,拿起了项丹阳给的储物袋,面无表情的随手打开一个白玉药瓶。

  随着药瓶打开,阵阵浓郁的丹药香味充满了整个房屋,李墨瞬间便判断出,这药效恐怕和养灵丹不妨多让。

  毫不迟疑,李墨拿起一粒土黄色的丹药放入口中,思绪随着丹药入口的灵力流淌。

  今日在山门处,项丹阳点明我是无灵根者,恐怕也会引起诸多事端。此刻修为低下,项丹阳态度不明,还需要加快提升修为才是。

  想到此处,李墨对修为提升更加迫切了,他压下了内心的所有念头,配合着丹药的效果,开始运转着玄灵诀。

第十八章 毒誓

捏仙 冷皓东 3475 2019.07.05 10:00

  项丹阳灵府,修炼密室内。

  感受着气海内浓郁的灵力,项丹阳面色阴沉。似是想起了什么,项丹阳拿出了储物袋中的密信。

  毫无灵力波动,因为十几年的保存略有些泛黄的密信,项丹阳看着手中的密信,眼神有些阴晴不定。

  “砰”的一声,只见密信轰然化作碎纸片在修炼密室内漫天飞舞,而随着项丹阳的注视,碎纸片渐渐燃烧成为灰烬。

  若是有筑基期修士在此定会骇然,这真的是筑基期修士么?对灵力的掌控力,已经近乎结丹期修士入微的境界。

  “徐盛歌……”项丹阳阴冷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密室内。

  十五年前,栖霞山方圆千里,丹岐宗的项丹阳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炼丹天赋绝佳,更是拥有天灵根资质,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就筑基有成。项丹阳,整个丹岐宗,乃至整个栖霞山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壮志骄狂,神采飞逸,不可谓不风光。

  不止如此,他在丹岐宗内的后台势力也极为强横,丹岐宗明面上仅有的两个结丹修士中,有一位就是他的师傅。

  若没有意外,这一代的丹岐宗掌门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可是这一切,都被一个叫做徐盛歌的人给毁了。

  “徐盛歌!”

  想到这三个让他恨极的字眼,项丹阳就是一阵咬牙切齿。

  当年项丹阳为了突破当时筑基中期的境界,也是为了自己结丹做准备,前往云苍山脉历练。项丹阳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不能结丹。在他看来,结丹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没想到,在某次遇到妖兽围攻,身陷险境之时。一个名叫徐盛歌的武国修士救了他,只是这种救助,是有代价的。

  项丹阳被迫发了一个毒誓,有朝一日,一个叫做徐青空的人前来求助,不得以任何手段回避,也不得以任何手段对付他,并且要为徐青空提供之后二十年的所有修炼所需,否则心魔入侵,永世不能踏入结丹,直至寿元断绝,身死道枯。

  誓言狠毒无比,完全没有项丹阳钻空子的机会,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项丹阳依旧感觉头皮发麻。

  当然,修仙者只信自己,不信誓言、命理之说,项丹阳并未当真,甚至心中还暗暗嘲笑徐盛歌天真。现在想来,徐盛歌当时的目光可是充满了意味深长,只可惜,当时的项丹阳并未在意。

  此后,项丹阳回到栖霞山,借着这次历练一举突破到筑基后期。他甚至差点忘记了徐盛歌,忘记了在云苍山脉许下的誓言,他还是那个惊才艳艳的项丹阳,栖霞山最年轻的筑基长老。

  可是这一切,在他想要突破结丹时变了。

  三次结丹,都是在丹成之际心魔入侵。

  特别是第三次,不仅没有结丹成功,还让他身受重伤,让他再也不敢尝试结丹,十余年修为毫无寸进,丹岐宗掌门之位成为他人之物,而他则成为了丹岐宗性情古怪的蓝衫长老。

  这时,项丹阳终于想起了徐盛歌,想起了那个毒誓。

  可打听许久,却得知对方早已经死去,大惊失色下,项丹阳甚至冒险潜入武国。虽然当时两国修士之间还未交战,只是依旧十分危险,而项丹阳得到的消息却宛如晴天霹雳,将他的心神震塌。

  徐盛歌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徐青空。

  可是饶是如此,项丹阳依旧无法突破结丹。筑基期修士两百年的寿元,屡次突破结丹不成,心力交瘁下,项丹阳看起来比实际显得苍老许多。

  最近几年,他感觉修为似乎略有松动,这让他欣喜若狂。若是没有李墨的冒名顶替,徐青空不会出现,再过几年,心魔毒誓将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无法约束项丹阳。

  可是,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徐青空出现了。

  想到这里,项丹阳心中大恨,恨不得将那个小混蛋千刀万剐。任谁看到迫害自己十多年的凶手,大摇大摆的走到自己的面前,自己还得给对方提供修炼资源,都会怨恨抓狂。

  尤其是此人还在他即将消去誓言约束时出现,更是让项丹阳几乎暴走。

  项丹阳眼露杀意,身上冒出缕缕黑气,神态狰狞间,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杀了他,杀了这个小混蛋,折磨了我十多年,还想折磨我吗!

  项丹阳眼中满是暴戾,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丹药。

  这丹药不过龙眼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阵阵寒气,他毫不犹豫的将此丹送入口中。盘膝而坐,片刻后才缓缓睁开双眼,满是后怕之色。

  心魔入侵!

  如果他刚刚真的去杀“徐青空”的话,恐怕他此生结丹无望了。他没有调查对方身份的必要,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外不可能有其他人知晓。可惜项丹阳千算万算,算不到凝气修士残魂夺舍,居然还留下了记忆。

  项丹阳调息完毕,却又是一阵憋闷气苦,只能默念法决,不敢再动杀意。

  ……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李墨一大早就起来了,然而,等到李墨走出房屋,不由心中凛然。

  一个葛布长衫的山羊胡老者背负双手,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

  正是项丹阳。

  “侄儿徐青空,见过丹阳世伯。”李墨略一躬身,心中对项丹阳已是极为忌惮。

  项丹阳冷冷的看了李墨一眼,语气平淡道:“我昨晚看了徐道友的信笺,让你以后跟随我修炼。你若是留在丹岐宗,便要听我的话,这个道理,你可明白。”

  “青空明白!”

  “很好,我昨天看了你的修为,借着丹药突破到凝气二层,可惜灵根资质我也无法改变,所以你还需要勤修苦练。”项丹阳淡淡的瞥了李墨一眼,如此说道。

  “是,不知世伯可有何指教?”李墨心中一动,看着项丹阳道。

  哼,指教?以你这废物资质,一辈子都别想突破筑基期。

  项丹阳心中冷笑,只是口中却淡然道:“昨天给你的储物袋中,有一些凝气修士所需的丹药。我这灵府中灵气充沛,正是你最好的修炼之处。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就在我的灵府中修炼吧。”

  “不知要修炼到什么修为?”李墨缓缓说道,已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哼,当然是等你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行,徐盛歌让你来找我,自然是希望贤侄成才。”项丹阳阴测测一笑,大有深意的看着李墨说道。

  项丹阳想了一晚上,既然无法违背誓言,那么就以修炼为名,将这个小鬼软禁。这不能算是利用毒誓,毕竟若是将李墨放在身边,也就代表着,修炼资源不可以少了一丝一毫。

  不过,对于筑基后期多年的项丹阳来说,凝气期的修炼资源他不缺少,他要的,是将眼前这青年挫骨扬灰。

  “我知道了。”李墨沉声道,虽然面容不改,只是眼中却露出一丝杀意,这是他的失策,他没想到项丹阳会如此直接。

  如此直接的……表露杀意。

  项丹阳冷冷的看了李墨一眼,眼中深处闪过讶异之色,他原本以为李墨会抗争,不过这样也好,你就在我的灵府里等死吧!

  想到此处,项丹阳一甩衣袖,离去时冰冷的话语远远传来: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辟谷丹和修炼丹药都已为你准备齐全,贤侄就在我的灵府内,好好修炼吧!”

  原地,项丹阳离去之后,李墨神色颇有些阴晴不定。如果在来丹岐宗前,李墨只是有些担忧的话,那么项丹阳的一番话,便将他的担忧化为现实了。

  他预料到栖霞山一行会不平静,却没想到才到这边,就陷入了生死险境之中。

  李墨眼中露出坚定之色,冷哼一声。

  项丹阳的软禁,反而激发了李墨的狠辣,平武城三年的生涯,注定了李墨不会和普通人一般天真。

  就这样,在项丹阳的洞府内,李墨正式开始了丹岐宗弟子的生涯。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李墨已经在项丹阳的洞府中,呆了三个月了。

  身陷囚笼,虽然没了自由,李墨却有更多的时间好好修炼。

  这三个月不间断的修炼,李墨的修为早已经突破了凝气三层,在伐毛洗髓之后,让李墨最为无奈的是,身体皮肤变得愈发白皙,原本平凡的书生模样也显得不那么平凡。除此之外,最让李墨欣喜的是,昔日从军时的暗伤尽消。

  凝气五层!

  这就是李墨现在的修为,作为一个无灵根修士来说,这种修炼速度已然极为恐怖。而其中缘由,却不是李墨有多努力,而是这三个月,至少每天一瓶养灵丹药效的丹药,生生喂养起来的凝气五层。

  若是有个灵根资质稍好的修士,哪怕是真正的徐青空到来,在这么多丹药的帮助下,也早就突破了凝气十层了。故而,哪怕是项丹阳,在最近见到李墨后,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每次都是直接扔下丹药离去,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巴掌打死这个败家子。

  李墨自然没时间担心这个,他现在担心的只有自己的修为。

  饵食丹药,不过是修炼的辅助而已,从来没有大能是用丹药吃出来的。用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修为,宛如空中楼阁般,但凡有灵根资质,也不会选择磕丹药的方式提升修为。

  因为过度服用丹药,李墨已经感觉到身体的耐药性,某些丹药对李墨的效果,已经不复之前那般明显了。不过李墨却并未在乎,他甚至觉得,自己服食丹药的速度,还不够快!

  必须要赶在项丹阳动手之前,试探出他的底线来。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李墨看似只是在修炼,然而通过与项丹阳的几次接触。李墨发觉,除了不能出去之外,自己只要关于修行上的所需,对方都会满足。

  李墨虽不知道项丹阳毒誓的存在,但是心中却也隐隐有着猜测,项丹阳定然有什么约束,只是这个约束对项丹阳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到底有多大,李墨没有把握。李墨对此有个想法,只不过需要等到凝气七层才能实现。

  所以,李墨觉得速度还不够快。

  想到此处,灵光闪动间李墨手中就多了一大把丹药,李墨毫不迟疑,一把将丹药全部拍入口中。

  感受着经脉隐隐的胀痛和经脉内流动的灵力,李墨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中。

第十九章 凝气七层

捏仙 冷皓东 3959 2019.07.05 18:27

  凝气七层是一个坎!

  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踏过去。

  因为,凝气七层不仅意味着修为的提升,更是意味着神识的诞生。

  神识,可以说是修士和凡俗江湖武者最大的区别。

  神识有诸多妙用,如控物、搜寻、展露自身威势……甚至有些宗门,还能用神识攻击,不过这种法门颇为珍贵,极少有出现。

  凝气七层的神识只能用来内视,筑基期神识可外放离体。

  只是……没人知晓的是,早在凝气三层,李墨便有了神识。

  如果被南乾修仙界大能得知,恐怕也会骇然,因为此事是违反了南乾修仙界常识的事情。

  修士皆知,凝气七层孕育识海。

  这是苍天法则决定的!

  李墨早有察觉,自己与一般的凝气修士,不同!

  早在平武城内,与徐青空战斗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对危险有很强烈的警兆。直到青乐城中感应到孙铁的灵力波动,到丹霞坊市内感受到凝气七层高手的威压,看到钱福贵摊位上东西的造假……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直到突破凝气三层时,能够内视自己气海时,他终于明悟,自己有了神识。

  他的神识,比一般修士出现的更早,而且还能看破虚妄,难道这就是“祸门之后”么?

  李墨不知,但觉得不止如此。

  想着,李墨心底冷笑。

  如果只是依靠项丹阳提供的丹药,他将永远没有离开项丹阳灵府的可能。然而有了神识,虽然还很弱小,但是项丹阳不知道,那便存在着可能,存在着……成为自己杀手锏的可能。

  一般修士,凝气七层孕育识海,神识内视,无法看出伪装。

  李墨的神识,可看破钱福贵的伪装,在他凝气三层便已经出现。他觉得,自己突破凝气七层时,或许还有其他变化。

  想到此处,李墨拿出了储物袋中最后一瓶培元丹。

  这是和养灵丹同级别的丹药,只不过用的灵材不同,丹药效果并无差别。

  李墨一张口,麻木的将丹药倒入口中,借助丹药感受着周围的灵气流动,气海内的灵力气旋渐渐旋转,陷入修炼之中。

  就在李墨陷入修炼之中,却没有发现,每次运转灵力之时,总有一部分灵力流入他腰间那个储物袋内。而储物袋角落,一个乌黑色的小幡上,时而会闪过一道乌亮的光芒。

  养气丹、培元丹、草还丹、培灵丹……

  李墨已经沦陷在丹药的世界中,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丹药,更不记得自己闭关多久了。而他的修为,随着不断吞食丹药,已经来到了凝气六层,只是却始终无法突破。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李墨身躯明显比刚入宗时粗了一圈,这是因为李墨体内积聚的灵力太多,在外表上的显化。

  全靠丹药提升,根基必然不稳。

  看着自己被灵力涨得肿疼的手掌,李墨眼中露出一丝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他有的选择么。

  想着,李墨眼中露出一丝果断,他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吃完丹药修炼一段时间后缓下来,这次他开始运转玄灵诀的第七层。这是李墨早就做好的准备,通过在体内积聚大量灵力,冲开凝气七层的关卡。

  不止如此,他也有借这次突破试探项丹阳的意思,没人知道他有神识,看似危险的冲关全在李墨掌握之中,充其量也不过是重伤而已,以一次重伤试探出项丹阳的想法!

  不得不说,军营的生涯让李墨变得杀伐果断,不只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死中求生!

  李墨不甘成为项丹阳手中的蝼蚁,如今他被项丹阳掌握在手心,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想到此处,李墨眼中露出果决。

  他一拍储物袋,打开一瓶新的丹药,他也不知这丹药叫什么,只知道是增加修为的。

  毫不犹豫,李墨将一瓶丹药全部拍入口中。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李墨的喉咙口往下。瞬间,李墨的脸色涨得通红。

  李墨坐在屋内的蒲团上,小心的运转着玄灵诀的第七层。

  要知道,李墨既要保持着脸色的涨红,但同时却不能让那些丹药的灵力在体内爆开,这对他一个小小的凝气修士来说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若没有神识的帮助,饶是李墨也不敢如此大胆。

  项丹阳灵府内的灵气浓郁,在丹药的辅助下,李墨玄灵诀开始疯狂运转。

  内视中,他气海中六道虽不凝实却颇为粗大的气旋也在疯狂的旋转着,天地中的灵气在灵旋的旋转下,开始纷纷向着李墨涌来。

  “哇”的一声,李墨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旋即面色苍白如纸。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也没发生。

  李墨眉头一皱,没有丝毫犹豫,控制灵力流转的神识,直接被李墨收回。

  这下子,李墨体内的灵力仿佛是脱缰的野马般,变得狂躁起来,在李墨体内肆意疯狂的流动着。

  随着这些灵力的流动,李墨的外形也随之变化,已经十分肿胀的身体,会突然在某处出现一个鼓包,几欲炸裂。

  饶是如此,项丹阳依旧没有出手!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狠辣,他不顾身上的伤势,也不再控制玄灵诀的运转,以更快的速度运转着玄灵诀。

  如果说,之前需要十息才能运转完的经脉,此刻在李墨有意下,几乎瞬间灵力就流转而过。

  随着灵力在周天经脉中流动,李墨感觉到身体内的污秽,正在飞快的从浑身毛孔中溢出。

  伐毛洗髓,凝气期三层时经历过一次的李墨并不惊讶,这是突破的迹象,会将身体内的污浊排除体外。

  伐毛洗髓虽好,但是李墨却无法顾及。

  他放开了灵力之后,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就连经脉都有些酸痛,想来是经脉被撕裂了吧。

  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李墨浑身的毛孔已经开始向外沁出血珠,身体上的鼓包有的都已经炸开,炸成一朵血花。

  远远看去,身形小了些,但是李墨身上却开了无数的血花,看上去骇人之极。

  这还不止,在李墨有意放纵下,气海内的灵力气旋也变得不受控制,将要成型的第七道灵旋迟迟未能凝聚,而李墨已经无力运转玄灵诀。

  然而,饶是如此,李墨依旧没有丝毫惊惶,甚至此刻还有着别的念头……

  项丹阳,你还不出手么!

  果然,就在李墨生死存亡之际,一只干枯有力的手掌抵着李墨的后背,温和的引导之力从李墨背后传到气海。

  “凝神。”

  项丹阳沙哑的声音传来,李墨二话不说,开始运转着玄灵诀。

  项丹阳面色阴沉的身前的李墨,眉心跳动间,拼命忍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打死对方的冲动。

  他神色阴晴不定,看到李墨强行突破凝气七层,他有心不救。却没想到随着李墨重伤,他眉心却突然猛烈跳动,筑基期的气海居然不稳。

  该死的誓言!恐怖而又诡异,让项丹阳痛恨而又生畏。

  项丹阳在心中破口大骂,这几个月,他时不时就用神识扫过李墨。他不想见对方,但是也不想放对方出去。

  项丹阳已经感觉到,自己恐怕不日就要突破。到那时候,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还不是在他掌心任他拿捏。至于是否想过考虑李墨的感受,项丹阳呲之以鼻,蝼蚁的感受需要照顾么。

  每见李墨一次,项丹阳的心就痛一次。

  虽然凝气期的丹药对他而言小事一桩,但是白给别人却又是不一样的滋味,特别是这人还是自己仇人的后辈。

  项丹阳的心中充满了憋屈,却无处发泄。

  随着项丹阳的引导,在李墨的神识内视下,气海内六道狂躁的灵力气旋变得温和起来,随之而现的,是第七道灵气旋缓缓成形。

  凝气七层。

  虽然李墨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内心依旧一阵激动。一般的凝气七层修士就可以内视,李墨在突破凝气三层就可以做到这点,如今他依旧紧闭双眼,盘膝坐在房屋中。

  但是,在李墨的感知中,周围变得安静起来,他甚至可以看到屋外的花草竞相开放,小溪缓缓流淌的声音,旁边树丫上的鸟雀“啾啾”的鸣叫,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十丈方圆的一切,都在李墨的掌握之中。

  神识外放!

  李墨心中大震,这是筑基期才会有的本领,可是他在凝气七层就已经有了。最关键的是,他的神识看到身后项丹阳神色中的杀意,也看到了项丹阳面色的阴沉,山羊胡子气的发抖。

  可这一切,项丹阳毫无所觉。

  李墨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直接站了起来,对着项丹阳躬身道:“多谢项世伯助……”

  “啪”的一声,还不等李墨将话说完,项丹阳直接一巴掌打到李墨左脸上,虽然没有使用灵力,但是项丹阳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力。

  李墨的鼻孔和嘴角瞬间淌血,脸上多了一个紫红的巴掌印。

  项丹阳疯狂的破口大骂:“你这个垃圾,无灵根的废物,谁叫你强行突破的。你死了就死了,一条贱命,可不要害我结丹无望,该死的垃圾,废物……”

  项丹阳骂骂咧咧,犹不尽兴,伸出手来就想再打李墨一巴掌。

  这时,一阵冰冷的杀意传来,这杀意虽然浓重,但是不足以威胁项丹阳。不过项丹阳也没再出手,只是阴沉的看着李墨。

  此刻李墨的嘴角和鼻子中还在淌血,但是李墨不管不顾,他眼中露出一丝血色,杀机弥漫,死死的盯着项丹阳。项丹阳看的清清楚楚,这是孤注一掷的眼神,项丹阳心头一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不怕李墨,却怕李墨拼命。

  两人沉默少许,李墨面无表情的说道:“世伯,在下来府中数月,一直没能好好领略丹岐宗的风光,还请打开阵法,让我四处走走。”

  “如果世伯不准,那就请给我更多的修炼丹药,在下现在便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不等项丹阳拒绝,李墨拱手继续说道。

  项丹阳眉心一跳,眼中怒意更甚,径直走出李墨的房屋,直到快要看不到身形,那沙哑的声音才远远传来。

  “明日正午,晚了时辰,就给我一辈子呆在灵府里!”

  李墨看着项丹阳的背影,沉默不语。若是项丹阳刚刚继续,李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动,只是李墨心中却是明了,自己和项丹阳永远没有缓和的可能。

  而在项丹阳和李墨都不知晓的,李墨的储物袋内,在李墨突破凝气七层的同时,一杆黑色小幡散发着黯淡的光芒。

  李墨盘膝坐在蒲团上,巩固着修为。

  今日的冒险在他看来很值得,至少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项丹阳不能让他死!

  很显然这并不是项丹阳的本意,但是李墨明了,项丹阳要保着他。

  如果非要说什么原因的话,项丹阳那句“害他结丹无望”足够印证李墨诸多猜测了。

  至于项丹阳辱骂他的话,李墨不可能不去在意,只是修仙界的残酷,让他知晓项丹阳不是他可以抗衡的,至少此时不能。

  除此之外,李墨又发现自己神识的诡异之处,那就是身为筑基期修士的项丹阳,竟然一无所觉。

  看破虚妄,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李墨若有所思。

  看了看身体表面带着血色的污垢,此时都散发着浓浓的恶臭。李墨眉头一皱,走到小溪旁,直接脱下被染成黑色的衣衫,借着水流冲洗着自己的身体,他早就寒暑不浸,此刻突破凝气七层,自然更不会着凉。

  冲洗完后,神清气爽的李墨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借着月光,李墨全身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随着突破凝气七层,暗伤尽去,甚至连疤痕也不存在了。虽然面容普通,却依旧有如青年书生般。

  这一刻,李墨仿佛经历了蜕变,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第二十章 内门弟子

捏仙 冷皓东 3503 2019.07.06 10:09

  次日,随着初阳升起,李墨缓缓睁开了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的修炼,李墨的修为已经稳定在凝气七层。虽然依旧未能凝实,但是也让李墨十分满足。

  丹药毕竟是外道,用丹药凝练修为虽然快速,但是根基不稳,而且很难突破一个大境界。不然以丹岐宗的丹药,想要多少的凝气期修士没有。

  李墨自然知道这些,但是他如今的修为也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也只能看之后是否会有其他转机了。

  随着突破凝气七层,李墨体内的药力也潜藏下来,也正是如此,李墨才决定好好了解一下丹岐宗。

  李墨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身穿一袭白衫走到屋外,感受着阳光的气息。沉呤小许,向着项丹阳修炼密室走去。

  走到项丹阳修炼的屋子外,李墨站直身子,对着里面说道:“徐青空前来,还请项世伯打开阵法。”

  “灵草园!”

  一道声音直接传入李墨脑海,传音入密,这是筑基期才有的神识传音。

  李墨目光闪动,缓缓向着之前闻到草木清香的方向走去。

  走到之前那片白雾的区域,只见此刻出现了一条小道,一直延伸到白雾深处,李墨不假思索的走了进去。

  刚拐个弯,李墨眼前豁然开朗,映入李墨眼帘的,是一个三丈方圆的园地,里面种植着许多形态各异的灵草。李墨一路打量,却发现没有一株是他认识的。

  李墨深深的吸了口气,敏锐的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极为浓郁,还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这里恐怕是项丹阳灵府内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李墨身体一震,若是能在这里修炼,就算他没有丹药,也能够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流动吧。

  “徐青空,拜见项世伯。”李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对着身穿葛布长衫的项丹阳略一顿首。

  此刻项丹阳正在打量一株通体赤红,开有紫花的灵草,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项丹阳瞥了一眼李墨,一声冷哼,从储物袋中丢了一块玉简,阴沉着脸道:“这里是丹岐宗的地图,你先到黄门殿拿内门弟子的东西,以后每月都要去一次,就说是我弟子。

  记住,只能待在丹岐宗内,若是让我发现你敢出宗门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现在给我滚,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以后,项丹阳呵斥着李墨离开,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李墨一次。

  李墨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直接走出了项丹阳的灵草园。

  项丹阳并未回头,但是神识始终放在李墨身上。

  看着李墨走出了灵草园,走出了自己灵府,项丹阳内心又是无名火起。

  他看了一眼那株通体赤红的紫花灵草,眼中露出不舍之色,但是随即目露阴沉,直接将这株灵草连根拔起。

  “吃了我的东西,总有一天,我要你全部给我吐出来。”项丹阳喃喃自语着,面目狰狞间杀机密布。

  ……

  走出项丹阳的灵府,李墨虽然面不改色,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他看了看身上,自从伐毛洗髓之后,他的皮肤白皙了不少,此刻一袭白衫,原本平凡的面容也显得有几分写意。他腰间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储物袋。

  至于造化古玉,自然没有挂在脖子上,早在入宗时,就被李墨藏在储物袋内。

  想到造化古玉,李墨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他决定去了黄门殿之后,就去丹岐宗藏经楼看看,是否有与李家村类似的事情。

  据说藏经楼是每个宗门都有的,里面都是宗门多年以来收集的术法、法诀、一些关于修仙界的记录之类的。

  想着,李墨拿起项丹阳给的玉简贴在额头上,虽然他神识可以外放,但是在丹岐宗自然要处处小心。

  丹岐宗分为战堂和丹堂两个区域,丹堂修士主要负责炼丹,而战堂自然是保护丹岐宗的所在。

  炼丹师少有,每个炼丹师都是宗门中的香饽饽。

  因此,丹岐宗内,只要修为超过凝气七层的炼丹师,便可享受等同宗内筑基长老待遇。

  至于筑基期的炼丹师,不仅要炼丹天赋强,修炼天赋也不能弱。

  像李墨在丹霞坊市遇到的舒华,虽然是蓝袍长老,但是这么多年也没能突破筑基期。

  饶是丹岐宗以丹药闻名,也只有四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

  提到丹岐宗筑基期的炼丹长老,有一人李墨非常熟悉。

  那就是项丹阳!

  项丹阳不仅是丹岐宗内最强的筑基期,同时也是丹岐宗内,明面上最好的炼丹宗师。若不是十几年前的变故,恐怕此刻都有可能是丹岐宗的掌门。

  这些都是李墨在丹霞坊市打探得来的消息。

  李墨心中还有着猜测,徐青空这个身份,或许就与十几年前,项丹阳的变故有关。只可惜当时项丹阳在云苍山中历练,到底遭遇了什么,外人却是不知。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李墨摇了摇头,继续看着玉简内的信息。

  这玉简大约巴掌大小,通体白色,四四方方的一块地图玉简。

  李墨在看到修仙界的记录玉简那刻,就想起了自己的造化古玉。

  同样的方形玉块,造化古玉和玉简一模一样。

  当然,造化古玉早就被李墨用神识查探多次,没有丝毫反应。这让李墨沮丧的同时,心中却更加坚定地想找出李家村消失的真相。

  项丹阳给的玉简中,里面的地图并不算太大,只有整个苍炎峰的地图。

  李墨粗略的看了一眼,很快找到了黄门殿。随着李墨观看玉简中黄门殿的所在,只见在地图玉简之上,居然浮现出了黄门殿的介绍。

  李墨脸上一怔,没想到修仙界的地图竟然如此神异,果然和凡俗中,书册上绘制的地图不一样。

  大致认清了黄门殿和藏经楼的方向,李墨就随手将玉简放回自己的储物袋中,向着黄门殿行去。

  黄门殿,乃是丹歧宗内新入弟子身份登记和宗内信息交流的地方,内门弟子多在黄门殿附近走动。

  以李墨目前的速度,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黄门殿门口。不过丹歧宗近期没有新入弟子,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前有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打扫,李墨没有细看,直接走进了大殿。

  刚一走进大殿,一阵酒气从大殿深处传来,随着酒气而来的,是一阵呼噜声。

  李墨眉头一皱,不过他并未迟疑,大步走向黄门殿。只见在黄门殿前的一个桌子上,趴着一个邋遢老者,这老者头发蓬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有些怪味传出。

  “前辈,晚辈徐青空,前来领取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李墨略一鞠躬,恭敬说道。

  这邋遢老者看似没有丝毫防备,李墨却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和项丹阳类似的威压,这人绝对是丹岐宗内筑基期修士中的强者。

  李墨心中凛然。

  然而,空荡荡的黄门殿内,只有李墨的声音回荡,老者没有任何反应。

  李墨淡淡的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老者,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会让人近身三寸毫无反应?

  想了想,李墨淡淡的说道:“前辈,是项丹阳派我过来的!”

  “什么,项老头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听到“项丹阳”这三个字,那邋遢老者一下子就醒了,他一脸怀疑的看着李墨,哪里还有之前熟睡的模样。

  李墨面色坦然,并未多言。

  “你有什么凭证?”邋遢老者依旧不相信,对着李墨说道。

  李墨摇了摇头,说道:“晚辈出来的匆忙,丹阳世伯没有给我什么凭证,前辈可以给他传讯,一问便知。”

  邋遢老者看了眼李墨脸上的巴掌印,嘿嘿笑道:“小子,我这就给项老头传讯,如果你是骗我,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说着,邋遢老者右手一拍,一道传讯玉符就向着项丹阳的灵府而去。

  “丹岐宗内,可没有哪个小辈敢哄骗我劳横!”邋遢老者嘿嘿笑着,突然眼珠一转。

  “小子,你脸上的伤是项丹阳打打的?项老头的脾气一直不好,你惹了他居然还能活着,啧啧。”说着,这邋遢老头上下打量着李墨,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般。

  看了半天,邋遢老者脸上却露出失望之色:“古怪,古怪,明明只是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而已,凝气七层的修为勉强够看,但是气海内气旋飘忽无力,看似浑大却如无根之水,分明是服用丹药强行提升的境界。

  这样的废物,项老头居然看得上?”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冷冽,沉默不语。他早就知道,修仙界并不是乐土,残酷现实,甚至比凡俗更看重实力。

  不过片刻,劳横的传讯玉符也飞了回来,神识一扫,劳横脸上露出怪异之色,他看了看李墨,嘀咕道:“奇怪,这项老头是转性子了么。

  不止找了个无灵根的废物,居然还收为弟子?”

  李墨沉默不语。

  劳横撇了撇嘴,右手一招,一个全新的储物袋出现在半空中。他随手一丢,被李墨一把抓在手中。

  同时,劳横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块青玉便出现在半空中。

  李墨只听见“叮叮”几声,一阵眼花缭乱之后。

  只见劳横手中青玉多了些什么,只见,青玉正面一朵祥云围绕着正中的一颗土黄色丹药,背面刻着“徐青空”三个大字。

  劳横随手递给李墨,李墨缓缓接过。

  看着上方的“徐青空”三字,李墨心中暗叹。从今以后,他恐怕要借助这个身份,在丹岐宗待一段时间了。

  “这块身份玉牌可不要弄丢了,不好补办的。

  另外,储物袋里面是两套全新的内门弟子衣服,还有一些灵石和丹药,你是项老头的弟子,想必是看不上的。

  除此之外,宗内每月初会给内门弟子发一次修炼物资,不可累积,当月没来就没了。”

  顿了顿,劳横看了李墨一眼,满含深意的道:“小家伙,如果哪天项老头对你不好,你可以来找我。”

  说着,劳横摆了摆手示意李墨离开。

  李墨会意,对着劳横揖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李墨离开,劳横倚靠着桌子,自言自语道:“此子心性倒是不错,但是根骨如此之差,看这相貌年龄恐怕也不小了。

  这样一个废物,项丹阳为什么会想收他做徒弟呢,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项丹阳想要的东西。”

  说着,劳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与此同时,丹岐宗最强势的蓝袍长老项丹阳收徒的消息,也从黄门殿,传遍了整个丹岐宗。

第二十一章 弱肉强食

捏仙 冷皓东 3701 2019.07.06 18:00

  走出黄门殿的大门,李墨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虽然明知自己资质差,但是这样被人当面指出,心中依旧十分不甘啊。

  至于劳横最后说的话……

  李墨眼神幽深,就不知道想些什么了。

  早在玉简中得知了藏经楼的位置,这也是李墨最想去的地方。

  以李墨凝气七层的修为,在整个丹歧宗弟子中,也不算差了。但是若是实战起来,在不动用神识的情况下,恐怕是凝气五层的修士都可以轻松胜过他。

  归根结底,李墨在项丹阳灵府内的静修,虽然提升了修为,但依旧缺少克敌制胜的手段。

  除了查探李家村的事情外,这也是李墨如此急迫的赶往藏经楼的原因。

  许久之前,李墨便已经知晓,修仙者不仅有修炼法诀提升境界修为,还有许多法术克敌制胜。

  这两者在李墨看来,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

  修炼法诀是帮助修士吸收灵力,提升境界修为,而法术则将修仙者灵力外化,化作修士各种手段。

  李墨之前学过的望气术,就是一个简单的法术,可以看到低于自身境界的修士修为。但很容易被人察觉,引起其他修士的反感。

  还有之前他在坊市中看到的烈焰符,就是符箓宗师将烈焰术这个法术刻录在符纸中,只能使用一次就会销毁。

  虽然符箓还有诸多不便,但是因为消耗灵力极少,成为许多凝气修士的必备之物。

  这些不过是一些很低阶的法术,据说有些高阶修炼功法中也有法术,威力更是巨大。

  可惜,这些李墨只能想想而已,如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伸手向项丹阳要修炼功法的。

  修炼功法关系重大,项丹阳随意篡改一些内容,就足以让李墨十死无生!

  修仙路危险重重可不是说说而已,一如徐青空当初被自己一个凡人斩杀,一如陈清雪对敌经验不足被万世杰擒住。

  ……

  “小子赵平,见过师兄。”

  李墨正思索间,前方,一个身穿白衫的外门弟子,恭敬的站在他面前。

  看向面前这个外门弟子,李墨的记忆开始复苏,微笑道:“你是……之前守山的师兄。”

  站在李墨面前的,正是李墨初次来到丹岐宗时,在山门处看到的守山弟子中的一个。

  “正是在下,没想到师兄还记得在下。”赵平满脸笑容,兴奋的说道。

  李墨点了点头,温和道:“说起来,当日还要多谢赵师兄的引路之恩。”

  说着,李墨诚恳的对着赵平一抱拳。

  “徐师兄哪里的话,那都是我应该做的。”赵平兴奋的说道,又看了一眼李墨手中内门弟子的储物袋,眼底闪过一抹羡慕之色。

  “还没恭喜徐师兄成为丹岐宗的内门弟子呢,想不到区区半年,师兄就成了内门弟子。”

  “已经过去半年了么?”李墨眉头一皱,苍炎峰四季如春,李墨一直不知道自己在项丹阳的灵府中呆了多久。如今听赵平所言,他居然整整修炼了半年,也就是说,项丹阳禁锢了他半年时间。

  这样想着,让李墨心底发寒。

  赵平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忿之色。半年前,他虽然感受不到对方的修为,但是这个叫做徐青空的家伙,明显和自己差不多。

  可没想到,区区半年时间,不止是修为他看不透了,就连身份也是天差地别。

  自己在丹岐宗四五年,依旧是个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呵,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杂役罢了。而这个家伙,才来了多久?

  巨大的落差,宛如毒蛇般噬咬着赵平的内心,他眼中满是妒恨,嘴角却充满苦涩味道,躬身道:“师兄成了内门弟子,以后有丹阳长老的照顾,他日必定是飞黄腾达啊。”

  “哪里的话,不过是家中与项世伯有旧罢了。”李墨连忙摆手,他心中也只有苦笑,自己现在徐青空的身份,对于项丹阳而言算得了什么。

  如果项丹阳没有了约束,恐怕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到时候,项丹阳可不会管自己是徐青空还是李墨。

  “恕在下直言,丹阳长老对徐师兄不好么?还记得师兄初入宗时,丹阳长老就……”

  赵平看了一眼李墨脸上的巴掌印,略有些迟疑道。

  只是他心中嫉妒之火早已熊熊燃烧。

  凭什么这徐青空可以被筑基期修士看重,我为什么不行,都是这姓徐的命好,走了狗屎运!

  “呵呵,师尊脾气不好,宗内众所周知。”李墨看了一眼赵平,简单说道。

  用最简单的方法,避免麻烦。

  “是呀,丹阳长老一直……等等,是在下听错了么?师兄刚才叫丹阳长老什么?”赵平心中正想别的事情,本想敷衍了事,突然听到李墨对项丹阳的称呼,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李墨。

  “赵师兄有所不知,项世伯看我在丹岐宗内举目无亲,就收我为弟子,不然我也不会来领取内门弟子的东西了。”说着,李墨呵呵一笑,越过对方走向藏经楼的所在。

  李墨也想明白了,项丹阳对自己明显有诡谲心思,既如此,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才是。

  等到赵平眼中的震惊褪去,早已看不到李墨的身影。

  赵平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间,仿佛坠入无底深渊中,他恨不得将徐青空杀了,自己变成徐青空,然而想到脾气古怪的项丹阳,赵平眼中又露出一丝惧怕。

  “哼,这姓徐的真是走了狗屎运,可恶,这么好的事怎么没有我的份呢,如果其他内门弟子知道这件事……”眼看李墨走远,赵平嫉恨的说道,他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充满了报复的念头。

  如果李墨的修为,一开始就超过赵平,他也不会这般嫉妒。但是,赵平几乎是看着李墨进入丹岐宗,在短短半年时间里,突破到凝气期七层。

  一个无灵根的垃圾,居然有这么恐怖的修为,这除了项丹阳的照顾,还能有其他理由么?

  赵平不会理会李墨的刻苦和面对项丹阳的谨慎,他只在乎自己看到的。

  李墨没有去管赵平的想法,若说刚碰面只是熟络的话,那么赵平后来的话就有些过头了。

  李墨抬出项丹阳,自然也是想要让对方投鼠忌器。

  不得不说,在丹岐宗内,项丹阳唯一弟子的身份,还是很唬人的。

  山外青山楼外楼,苍炎峰略微靠南的地方,丹岐宗的藏经楼就建在这里。

  李墨站在藏经楼外,眼中满是感慨之色。只见这藏经楼屹立在一片山崖之上,古木雕成的飞檐上祥云轻拂,四道飞檐下四根漆黑梁柱,雕栏画栋。微风吹过,山崖上云雾缭绕,三层高的藏经楼显得美轮美奂。

  而在藏经楼大门前,一个黄衫青年盘膝而坐。

  若是因此低估藏经楼的防御,那么绝对要吃大亏。

  就在李墨神识探查中,藏经楼第三层,就有一个中年修士盘膝而坐。藏经楼内不只有丹岐宗修为高深的前辈,同时漂浮的云雾也是一套高明的阵法。就算是结丹期修士,也会被阻碍许久。

  除去弟子和长老们居住的地方,丹岐宗黄门殿、藏经楼、议事大殿、血炼堂、岐黄丹府五个地方,藏经楼的防御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李墨走到近前,对着藏经楼外的黄衫弟子拱手道:“这位师兄,不知进入藏经楼有什么要求?”

  黄衫弟子,是丹岐宗内门弟子,李墨储物袋内就有两套黄衫弟子的衣服,只是没来得及换上。

  “十枚下品灵石,可在一楼看一个时辰,二楼不能上去。”顿了顿,这黄衫弟子随意的瞥了一眼李墨身上的白衫,撇嘴道,“外门弟子,二十枚下品灵石,一个时辰。”

  李墨看了一眼这黄衫弟子,轻笑道:“不巧,师弟今日刚刚成为内门弟子。”

  说话间,李墨拿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黄衫弟子这才仔细的看了李墨一眼,冷哼道:“既然是内门弟子不早说,进去吧!”

  李墨眉头一皱,没和对方计较,拿出十块下品灵石,就准备进入藏经楼。

  “慢着,谁叫你进去了!”黄衫弟子站起身来,拦住藏经楼的大门。

  “师兄这是何意?”李墨眉头一皱。

  “何意?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弱得跟外门杂役一般,我说了二十枚下品灵石你听不懂么?”黄衫弟子冷笑一声说道。

  李墨脸色转冷,他虽然对外门弟子没有什么看法,但是在丹岐宗其他弟子认为,外门弟子只是杂役,是其他弟子的奴仆。

  毕竟,外门弟子意味着资质低下,更意味着修为低下。

  “哼,一个靠着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内门弟子,叫你一声师弟是给你脸面,二十枚灵石,少一枚你就别想进去。”

  这黄衫弟子眼睛毒辣,他修炼了一门法术,可以判断修士修为强弱。在李墨没有刻意用神识阻碍,他一眼就看出李墨是靠丹药提升的。

  “噢?师兄要冒着宗规拦我?”李墨轻笑说道。

  宗门内禁止争斗,是丹岐宗的铁律,一经发现,惩罚极其严重,如果造成伤亡,更会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黄衫弟子站起身来,面色傲然。

  “小子,我劝你想清楚,在丹岐宗得罪我冯天啸,可没你什么好果子吃,宗规也不是万能的。”冯天啸肆无忌惮的叫道,他经常做这种长老发布的任务,和许多长老熟络至极。

  在冯天啸心中,李墨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族弟子。只有家族弟子,才有这么多丹药浪费,而只有废物,才会在浪费这么多丹药的情况下,依旧是凝气七层。

  对于这些靠着家中长辈庇护的人,冯天啸最为不屑,只是这种不屑中,也隐隐含着妒忌。

  冯天啸的修为,都是靠着自己一点点修炼得来。而他自己如此努力,却还是不得不浪费时间做任务换取修炼资源。

  这种不公平,让冯天啸更是烦躁,对着李墨一瞪眼:“你进不进去啊,不去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墨眉头微皱,从储物袋中拿出二十块灵石,还没等冯天啸露出得意,淡漠道:“两个时辰,二十块灵石,有本事,师兄不让我进去便是。”

  虽然刚来宗内,李墨不愿多生事端,但是他也不想被人踩在头上。

  “小子,你是一定要跟我作对了?”

  冯天啸看到李墨随手拿出二十块灵石,心中更为嫉妒。然而听到对方的话语后,脸色却变得不善起来。

  “不是我要与师兄作对,只是师兄所作所为,过分了些。”李墨冷然开口。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说了,你给我等着,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冯天啸怒极反笑,他心中已有打算,既然对方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要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家族弟子,家族弟子又如何?修仙界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冯天啸甩出一道黄色符箓,脸色发寒道:“两个时辰,不出来后果自负!”说完,恶狠狠的瞪了李墨一眼。

  李墨接过符箓,没有理会对方,径直走进了藏经楼,眼露期待之色。

第二十二章 烈焰决和掌剑术

捏仙 冷皓东 3122 2019.07.07 00:00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升到了最高处。

  响午的阳光最为燥热,但是藏经楼内一片阴凉。

  李墨缓缓睁开双眼,将额头处那块关于夺舍的玉简放在架子上。

  抬眼看去,他四周有数百排漆黑书架,书架上摆放的不是凡俗书堂中的书籍,而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玉简。

  藏经楼戒备森严,李墨谨慎起见,查看玉简都是贴着额头。

  修仙者的神识,不仅可以让修仙者的记忆力异于常人,更可以提高修士的领悟力。

  在藏经楼内,李墨发现了不少丹岐宗前辈的修炼笔记,触类旁通下,对自己的修为也有很多裨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前辈的修仙界游记。

  李墨只是略微看了看,只是有些玉简中所述太过虚幻。怎么可能有方圆上千丈的巨城,而且此城还是全部都是修仙者。更有一剑斩断山壑的大能,移山填海,焚天煮海,瞬息万里这些真的可以办到么?

  还说在南乾最南端,乾罗海的彼端,还有一片大陆,那片大陆上有着数之不尽的灵药和没有开发的灵石矿。

  更有传闻说那片大陆与李墨所在的乾元大陆本是一体,只是万年前被人打碎成了两块大陆。

  李墨看完,却不知真假了,淡淡一笑,也只能当做逸事传闻来看了。

  不过李墨对未知的修仙界,除了提升修为外,又多了几分期待。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笔记和修仙界传闻,对李墨的帮助不大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发现,绝对让李墨获益匪浅。

  藏经楼内,李墨发现了玄灵诀后续功法。李墨如今正是凝气七层,这让李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赶紧记住了从凝气七层到十二层大圆满的功法。

  如果是普通的凝气修士,自然是无法记住。

  玄灵诀虽说是比较常见的功法,但是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经过了哪些经脉,又需要运行几个周天……单是这些问题都会让凝气修士头昏脑胀。

  也只有李墨这种神识堪比筑基期的凝气期修士,才会去强记这些凝气期功法。

  当然,李墨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藏经楼的目的,他来藏经楼时就想好了,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法术。

  关于辅助类的他有一个望气术,虽然有些不足,但是有神识存在,无论是探查其他修士的修为,亦或者控制法器,都显得游刃有余。

  所以李墨需要的,是攻击类的法术。

  最终,李墨选定了三门法术,他看着手中的三块玉简,露出沉思之色。

  烈焰诀、掌心雷和掌剑术。

  烈焰诀是一个火系术法,会在手中形成一道火焰,不过这火焰不能离体太远,对别人的攻击力度没那么大。

  掌心雷,从手掌心发出一个雷球,威力极大,并且三丈范围都可造成有效伤害,饶是以李墨的淡然,都对这个法术心动。

  而掌剑术却显得有些鸡肋,这是丹岐宗的一位筑基前辈和锋月谷修士争斗时所得,可以让修士对剑形法宝有更好的掌控力,之所以让李墨犹豫,是因为若是掌剑术熟练了,可以让修士以更少的灵力御剑,这让李墨颇有些心动。

  三道法诀,都有各自的优势。但是为了防止自己贪多嚼不烂,李墨只能舍弃一门法诀。最终,李墨揉了揉眉心,已然做出选择。

  烈焰诀和掌剑术,就是李墨的选择。

  烈焰诀虽然攻击力不如掌心雷,但是也依旧有很大用处,甚至在有神识的情况下,未必不能让烈焰诀发挥更多效用。

  而之所以选择掌剑术,李墨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气海内灵力气旋看似庞大,但是丝毫没有凝实。这代表着他若是和别人争斗,灵力不够多,灵力消耗也会更快。

  有了掌剑术,李墨节省御剑的灵力,至少可以和寻常的同境界修士保持在同一水准。

  至于掌心雷,这法术自然是好,但是消耗灵力太多了,李墨眼中露出一丝遗憾。

  灵力枯竭的修士,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一点,徐青空已经为李墨做出了极好的榜样,如果不是徐青空被人追杀三天三夜,还有数次拼杀,身受重伤灵力枯竭。

  当时只不过是个凡人的李墨,如何有机会杀他。

  想到徐青空,李墨心中一动,拿出了储物袋内的几样东西。

  虽然丹岐宗全新的储物袋就在李墨的手中,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换,腰间依旧是以前徐青空那个黑色的破旧储物袋。

  此刻储物袋内有几十块灵石,李墨基本没怎么用,除了幽明竹剑和青甲盾外,就是那个无法使用的魂幡。

  李墨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拿出那个魂幡。

  咦,难道是我的错觉,记得以前这魂幡显得有些破旧,现在怎么有种黝黑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魂幡,李墨眉头一皱,正要细看时,腰间黄色符箓无火自燃。

  两个时辰也太快了。

  李墨看了眼藏经楼二楼的方向,眼中露出不舍之色,藏经楼二楼,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前往。

  无奈间,李墨抓住烈焰诀和掌剑术的玉简,走出了藏经楼。

  “劳烦师兄,我想拓印这两块玉简。”李墨拱了拱手,淡然说道。

  “十块下品灵石,另外,拓印玉简不可外传,否则严惩不贷。”冯天啸的脸色越发难看,冷冷说道。

  冯天啸将拓印玉简的收费增加了不少,而且,因为拓印法术的弟子很多,这些基础法术早就在丹岐宗弟子中广为流传。

  冯天啸就是在坑李墨灵石。

  李墨眉头一皱,虽然有些肉疼,不过并没有多言,直接拿出十块下品灵石。毕竟他脑海中还有玄灵诀的修炼法诀,不想和对方纠缠。

  李墨不知,他的举动让冯天啸更加的嫉妒和不屑。

  在冯天啸眼里,李墨的行为很明显就是在在他面前显摆。当然,若是任何一个凝气十层的内门弟子这样,冯天啸可能都会觉得对方是应该的,这是一种风度,大方豪爽的兴致。

  在修仙界,太过弱小也是一种错。

  李墨拿着烈焰诀和掌剑术的玉简,对着冯天啸略一抱拳,也不理会对方不善的目光,迫不及待的离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对方真的要对付自己,哪怕自己再怎么求饶也没用。

  军营中的生涯,李墨便一直和当时的小王爷万世杰对抗,从未低头。

  哪怕在这修仙界,他虽然不愿惹事,却也绝不怕事。若怕事,他便不会来丹岐宗!

  李墨将丹岐宗的地图玉简贴在额头上,仔细看去,他前进的方向居然不是项丹阳的灵府。

  没错,李墨并不想回去!

  在以身犯险的情况下,他才得以离开。

  为何一定要再去项丹阳的灵府呢?

  并且,在李墨心中也颇为忌惮项丹阳,他就仿佛是一条毒蛇,在李墨面前肆无忌惮的张开自己的毒牙,仿佛随时可能择人而噬般。

  至于修炼丹药,也不是李墨现在急需的。

  因为丹药对他的修炼速度,提升的越来越缓慢了。

  而且,他体内已经积聚了太多的丹药之力,李墨估测,如果能完全运用这些丹药的力量,他的修为可以瞬间突破到凝气期大圆满。

  这便是没有灵根资质者的痛苦之处,依靠外力便会有很大隐患,如果不依靠外力,那么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修为境界。

  至于提升资质的办法,李墨却也查到了几种方法。

  什么种灵之术,将身具灵根的修士体内灵根挖出来,嫁接到无灵根的人身上,便会拥有灵根资质。只是种灵之术血腥至极,而且失败率极高。

  除此之外,还有血祭之法,将一个筑基期修士体内的灵血拿来血祭,会在无灵根修士体内形成一条血灵根,而这种方法的缺陷便是,这个血灵根修士,从此将会变得极度嗜血。

  当然,也有既不血腥,副作用也不大的方法,例如逆灵丹,只是炼制所需灵草更是稀有。

  若真的有的选,李墨也愿意使用这些方式提升修为。

  然而,被困在丹岐宗,这些提升资质的方法,对现在的李墨来说,犹如隔靴搔痒,没有丝毫用处。

  难道要求助项丹阳?李墨念头刚一冒出,就掐灭了这个想法。

  情况不明下,项丹阳明显的恶感,这无异于找死!

  难道最终真的要夺舍重修么?

  李墨心中暗叹,在藏经楼,他便在查阅关于夺舍的一些事宜。

  不只是为了了解更多关于夺舍的事情,也是在项丹阳的威胁下,李墨最后的退路。

  其他凝气修士不行,但是李墨自信,在凝气期就有神识的自己,是可以夺舍他人的。只是看了夺舍的相关事情,李墨却发现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想起之前看到的玉简,李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夺舍,只要不是因为寿元断绝,大限将至,等于是重活一次。

  对这种事情,天道法则有极大的限制,修士只能夺舍一次,并且成功率还低的吓人。若是夺舍失败,魂魄便会在天地意志之下消散。

  这种不成便死的方法,让李墨只能把夺舍重修当成最后的退路。

  不过好在,此刻的处境还没有艰难到这种程度,李墨也只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找到属于自己的洞府,并且先将烈焰诀和掌剑术修炼成功再说。

  自己的修炼洞府,李墨眼中露出一丝期待之色。

第二十三章 修炼小成

捏仙 冷皓东 3750 2019.07.07 10:00

  “叮!”

  一声脆响,一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石头,被李墨稳稳地镶嵌在洞府穹顶上。

  李墨拍了拍手,仔细看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山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李墨也是跟着地图玉简,在苍炎峰西坡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个地方。

  夜风呼啸,方圆百丈内一片寂静,只有树木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

  苍炎峰西坡虽然平缓,也是相对险峻陡峭的南壁而言。这里依旧有许多高矮不一的山崖,树木掩映中,山崖上高低不一的山洞,就是内门弟子的洞府所在。

  随着荧光石的光芒笼罩整个洞府,不过丈许长宽,一人高。

  角落处稍不注意,甚至会碰到头。

  若有修士细心感应,就会发现山洞内的灵气极为稀薄,这恐怕是苍炎峰内门弟子所在区域中,灵气最差的一个地方了。

  而这也是方圆十丈,都没有其他内门弟子的原因。

  饶是如此,李墨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满意神色。

  对此时的他而言,玄灵诀不足以引动天地灵气进入气海,没有丹药作为引子,外部充沛的灵气如同鸡肋。

  李墨的洞府虽然灵气稀薄,但是风景绝佳,白天还能看到红绒峰上的红绒草。

  据传红绒峰的红绒草宛如女子的素手芊芊,美不胜收,红绒峰因此得名。

  当然,红绒峰上的兽灵宗也不可小觑,兽灵宗不同于一般的修仙宗门,乃是以役使妖兽作为战力,宗内修士可能自身修为不高,但是保不准就可以越级杀敌。

  谁也不知道对方灵兽袋内是否有高阶妖兽,或者是凝气期修士的身上,是否藏着筑基期妖兽。

  更不要说运气好,获得了什么毒虫的兽灵宗弟子,更是让人忌惮万分。

  红绒峰上的红绒草最适合饲养妖兽,兽灵宗这几年可一直在积蓄力量。

  而在苍炎峰西南方向,栖月峰上的锋月谷,修炼功法有些剑修的味道,攻击力强横,同样虎视眈眈。

  苍炎峰虽是栖霞山的主峰之一,蕴地火而生,让丹岐宗的丹药品质绝佳,培养了一大批的凝气高阶修士和筑基修士,但是并不占据绝对优势。

  不过,这些和目前的李墨没什么关系。

  丹岐宗上有许多密林,他从中找了一些树藤挡住洞府,犹自不放心,找了一块大石头,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搬过来堵住了洞口。

  有了灵气的支撑,这些事情都变得简单许多。

  荧光石的光华照亮了李墨洞府的每一个角落,李墨拿出拓印着烈焰诀和掌剑术的玉简。虽然不可能有人监视,李墨还是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细细观看起来。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右手拿着玉简,而左手掐诀。

  时间就这样缓缓走过,这段时间里,除了项丹阳曾远远的来过几次,没有任何人前来查探。

  哪怕丹岐宗内的许多人,在听过赵平添油加醋的描述后,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徐青空”一番,可是连人影都摸不着,最终也只能作罢。

  修仙者可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

  在丹岐宗,外门弟子需要忙着宗内的杂事,才能换取呆在丹岐宗的资格。

  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虽然会获得宗门提供的灵石和丹药,但是宗门可不是善堂,那些怎么可能够日常所需,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为了灵石,也会奔波于各种危险的宗门任务。

  甚至,如果你修为跌落或者提升的太慢,很有可能属于你的修炼资源都被别人掠夺。

  丹岐宗宗规?宗规可不会为了一个废物出头!

  李墨也在忙,忙着修炼两个法术。

  烈焰诀和掌剑术,李墨都可以很熟练的释放了,若是其他修士,自然不会再去练习,但是李墨依旧不满足,他想要的是融会贯通。

  在这段时间里,李墨忘记了项丹阳,也忘记了提升修为,每天都在不停的练习两个法术。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之前用来遮挡洞口的树藤早已是焦黑一片,而靠近洞府的巨石表面,也呈现出琉璃的光泽。

  这是千百次施放烈焰诀的结果。

  至于掌剑术,李墨右手掌心不再是玉简,取而代之的,是通体黝黑的幽明竹剑。

  幽明竹剑在掌心缓缓旋转,乌芒吞吐间,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还是那柄幽明竹剑,但在李墨眼中,现在的幽明竹剑气息森然。

  熟练已经不能形容李墨对这柄飞剑的掌握程度。

  如臂所指,幽明竹剑宛如李墨的手臂一般。

  李墨自信,哪怕是徐青空,恐怕也没有此刻的他对幽明竹剑这般熟悉。

  掌剑术小成。

  李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无灵根资质让李墨的修炼速度缓慢,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对于法术却有不错的领悟能力。

  这是一个好消息!

  洞府上方,荧光石的光芒正在渐渐变得暗淡,这颗在清溪坊市购买的荧光石终究是要寿终正寝了。

  李墨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他看着手掌心的幽明竹剑,随着李墨催动灵力,尺长的剑身外出现了一层厚厚的灵力剑身,除了颜色是白色外,和幽明竹剑主体并无其他区别。

  而这也是修仙者的飞剑真正的用法,作为一柄下品法器,李墨在这一刻才算是能够完美的使用幽明竹剑。

  李墨长啸一声,幽明竹剑化作一道闪电。

  “轰隆!”

  洞口的大石头直接就在幽明竹剑的攻击下粉碎,李墨纵身一跃,稳稳的踩在剑身上。此刻的幽明竹剑,漆黑的剑身在灵力的包裹下成为了一柄巨剑。

  幽明竹剑悬于半空,而李墨稳稳的站立在剑身上。

  他,终于靠着自己的修为,在天空中飞了起来。

  李墨控制着幽明竹剑缓缓上升,看着整个栖霞山的壮丽景象,心中不由生出豪迈之情。

  李墨仰天长啸一声,催动幽明竹剑不断上下。剑光呼啸间,风吹在李墨的脸庞上,不再有第一次,被项丹阳带到丹岐宗内那噩梦般的回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灵气罩子护住李墨,再猛烈的风,也宛如春日和煦的微风般。

  就这样玩闹了许久,李墨终于停下飞剑,他额头有些冒汗,微微喘息片刻。

  凝气修士虽然可以驾驭飞剑,但是对灵力的消耗也很惊人。不过片刻,李墨就感觉自己凝气七层的灵力消耗一空。

  不过,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在空中飞行,依旧让李墨心旷神怡。

  李墨在洞府前沉呤片刻,恍然大悟般向着黄门殿飞去,若是他没有记错,今日还是发放内门弟子修炼资源的日子。

  李墨身穿丹岐宗内门弟子的黄衫,他腰间的储物袋也换上了丹岐宗的那个储物袋,至于以前那个漆黑的储物袋,自然被他放在储物袋中。

  储物袋内除了不能放置活物外,是可以存放其他储物袋的,只是放在储物袋内的其他储物袋,已经没有了储物的效果。

  现在,李墨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个看不透的魂幡和造化古玉,都放在这个新的储物袋内。

  徐青空这个身份,还需要用许久。

  丹岐宗内不禁飞行,在空中飞行时,李墨看到许多身穿黄衫的内门弟子行走着,而驾驭飞剑的内门弟子也有,不过极少。不少人气息深沉,让李墨心中凛然。

  在李墨打量着他人的同时,其他人也在打量着李墨。

  “这个内门弟子似乎有些面生。”

  “虽然有些面生,但是看他驾驭飞剑的火候,似乎已颇为娴熟。”

  “是呀,肯定是凝气七层以上的师兄,凝气七层以下不可能如此厉害。”

  “此人是谁,我要去打听打听。”

  ……

  李墨神色淡然,御剑飞行是凝气三层之后就能够做到的,不过一般人都是在凝气五六层的时候,才能够做到不从空中掉下来,李墨这已经算是慢的了。

  不过盏茶功夫,黄门殿就出现在李墨面前。

  此刻的黄门殿可不像李墨上次来那样,只有几个杂役弟子走动。

  如今黄门殿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都是丹岐宗的内门弟子。他们或三两成群在讨论着什么,或独自一人,冷酷的站立在一旁。

  在这些内门弟子中,同样有一些女修,哪怕是宽大的黄衫也无法遮挡傲人的身姿,而女修身旁,总是围绕着许多面带笑容的黄衫弟子。

  从天空远远看去,黄门殿外的黄衫弟子,汇成了一片浪潮。

  看着下方的那些黄衫弟子,李墨面不改色,心中却满是震惊。

  这些修士至少是凝气五层以上,而李墨看到的足有上千之多,哪怕这其中仅有二成是凝气七层之上,那也有几百的凝气七层之上的修士。

  这就是丹岐宗的未来!

  李墨心中生出一丝明悟,缓缓落在一个没人的位置,看着黄门殿紧闭的大门,沉默养神。

  “吱呀。”

  没过多久,黄门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劳横提着一壶酒便走了出来,他懒洋洋的喝了一口酒,喝道:“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要翻天吗!”

  随着劳横的话语,筑基后期修士的气势显露出来,瞬间,黄门殿外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劳横师叔,师兄弟们也是心中欢喜,还请师叔勿怪。”

  这时,一个面色稳重的方脸弟子走到前方,对着劳横恭敬一拜,说道。

  看到此人,劳横又懒洋洋的喝了口酒,咂巴下嘴巴道:“你叫薛辰吧,别以为是费老头的弟子,方尘远那小家伙的师弟,我就不打你,也下去等着吧。”

  薛辰苦笑一声,长揖一礼,恭敬的走到一旁。

  不过半柱香,站在黄门殿前的劳横,看着广场上的这些内门弟子,收起了手中的酒葫芦。虽然身上依旧邋遢,但是却少见的严肃了几分,对着广场上的内门弟子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要快点拿了这些灵石和丹药,多的我也不说了,凝气九层的内门弟子出列。”

  劳横话刚从口中说出来,顿时惹得许多内门弟子怨声载道。

  “怎么又这样分配呀!”

  “是呀,就不能从修为低的往高的来么。”

  “唉,大头又是那些师兄的了。”

  ……

  “都给我闭嘴!”

  劳横对着众人大吼道,顿了顿,劳横脸色肃然,声音洪亮的说道:“你们这群兔崽子,羡慕别人还不如好好修炼,等你们成为核心弟子,想要什么修炼资源,宗门内有的免费供应。

  现在,没本事就别给我说话。

  好了,凝气九层的,进去吧。”

  劳横一番话说得刚才起哄的内门弟子面红耳赤,李墨这才明白,原来这些灵石和丹药不是人均分配的。李墨眉头一皱,并未说话。

  而随着劳横这番话,刚才开口的方脸修士薛辰率先进入黄门殿中。

  而在他之后,还有二三十个修士紧随其后。看着这几十个人,李墨眼中精光一闪,他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冯天啸。

  此刻冯天啸有些志得意满,他终于是凝气九层修士了,虽然那个不给他面子的家伙还没有找到,但是只要对方在丹岐宗,那么总有一天会栽在他冯天啸手中。

  这样想着,冯天啸脑海中已经出现对方跪地求饶的场景,脸上露出快意的神情。

第二十四章 嗑药是没有前途的

捏仙 冷皓东 3324 2019.07.07 19:05

  不过片刻,这些凝气九层修士走了出来。

  宗门发放的灵石和丹药毕竟只是少数!

  有些修仙家族出身的内门弟子甚至不屑一顾,到场的大多是家世并不是特别好的修士。

  “凝气八层的内门弟子,准备进去吧。”

  劳横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凝气八层的内门弟子就准备好了。

  在劳横说完以后,他们也很快的走进黄门殿内。很快,这些内门弟子便出来了。

  他们一出来,眼中便露出谨慎之色,飞速的分散开来,快步离开了这里。

  拿了修炼资源立马离开,已经是惯例。

  因为曾经就有人被人跟踪,暴打一顿后抢走了修炼资源。

  像这种事,宗门可不会管的,甚至会吸引更多人的觊觎。只有对自己实力十分自信的人,才会不慌不忙。

  像之前凝气九层的修士,也只有少数几人还留在这里。

  第一个站出来的薛辰,就显得不急不忙,而冯天啸虽然是刚刚提升到凝气九层,但是想到自己在丹岐宗的人脉,昂首挺胸间,也留在了黄门殿前的广场上。

  “凝气七层进殿,快点!”

  劳横颇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这一次,数量众多的凝气修士涌入黄门殿内,李墨也顺着人流进入了黄门殿。

  整个黄门殿十分宽广,几百人在里面都不显得拥挤。

  而黄门殿和李墨第一次来时迥然不同,不只是气氛,更是因为他前方出现的一个巨大阵法和阵法上方无数漂浮的光团。

  李墨心中大惊,这阵法他虽然不认识,但是却可以看出,消耗极大。

  仅仅是为了发放内门弟子的资源,就拿出了这种大阵。

  丹岐宗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李墨对着阵法张开手掌,灵力涌动间,一个光团慢悠悠的漂浮到他的掌心。

  光芒敛去,只见李墨掌心出现了一瓶丹药和几块灵石。

  灵石被李墨随手放入储物袋中,而闻着丹药的味道,李墨眉头一皱。

  这是一瓶普通的养灵丹,吃了这么久的丹药,李墨自然对丹药的品质很敏感,他手中的丹药品质只能说是一般。

  直到此刻,李墨才明白为什么按修为来进入黄门殿了。

  这些丹药和灵石都是良莠不齐,有的灵石大,蕴含的灵力也多,辅助修炼和布置阵法,都能够坚持更长时间。

  而丹药也是一样,不同的炼丹师,炼丹水准肯定是不一样的,最好的丹药肯定是被先进来的选走了。

  李墨心中暗叹,丹岐宗的这个做法,颇为巧妙,也不能说什么对错。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修仙界也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样想着,李墨走出了黄门殿。

  现在人少,劳横自然看到了他,不过他也只是瞥了李墨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李墨躲对方都来不及,当然也是打算直接离去。

  冯天啸却眼前一亮,他留下来也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等这个家伙。

  他正要上前,教训一下这个不给自己面子的家伙!

  蓦然,一个华服青年拦住了李墨的去路。

  “喂,你就是那个叫徐青空的,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丹阳师伯的?”

  这华服青年仰着头,面色傲然的说道。

  原本虽然广场上有些喧闹,却在劳横的气势下噤若寒蝉。

  但是随着这华服青年的一嗓子,一些无所事事的内门弟子纷纷聚拢了过来。

  他们隐隐觉得“徐青空”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毕竟从赵平传开消息,只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月。

  不一会儿,他们就想起来徐青空是何人了,顿时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华服青年和李墨。

  “我们认识么?”

  李墨眉头一皱,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在李墨看来,目前丹岐宗内不会有人认识自己才是。

  毕竟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可能认识自己,并且与自己结怨的,唯有赵平和冯天啸。

  其他人哪怕听说过徐青空,也不可能知道就是自己。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快找上自己呢?李墨心中冷笑。

  围观的内门弟子纷纷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李墨,眼中均是充满了兴奋之色,还有浓烈的羡慕以及一抹隐藏极深的嫉妒之色。

  而薛辰和冯天啸,这些还没离去的凝气高阶内门弟子也露出讶异之色,就连劳横那蓬松的头发下,浑浊的眼神也闪过一丝精光。

  “认不认识不要紧,你就说你是不是吧!怎么,丹阳师伯的弟子不会连承认都不敢吧?”

  华服青年双手叉腰,挡在李墨身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墨脸色转冷,淡漠说道。

  “也没什么,我只是听闻多年独身一人的丹阳师伯收了一个弟子,还是个无灵根的修士。

  嘿嘿,无灵根呀,大伙儿说说,这样的东西,不就是废物么。

  所以想知道,师弟是靠什么手段,得到丹阳师伯的青睐的?

  不妨说出来,让大伙们乐呵乐呵,怎么样呀,哈哈哈哈。”华服青年摊开双手,发出嘲弄刺耳的笑声。

  李墨听闻此言,目中杀机闪过,此刻大多数内门弟子在此,这华服青年却问出如此诛心之言,这是让他以后在丹岐宗寸步难行啊。

  想到此处,李墨反而不急着离开了,他面色冰寒,说道:“不知师弟对此有什么指教?”

  李墨神识早就发现,对方和他一样,也是一个凝气七层的修士。

  “我对此当然有……你叫我什么?”

  那华服青年摇头晃脑,却突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看了李墨一眼。

  李墨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师弟你对此有什么指教。”

  “你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居然敢侮辱我!”华服青年怒声吼着,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在他的心里,李墨叫他“师弟”也是一种侮辱。

  “你又算什么,有灵根也不过和我一样的修为,现在还要成为别人的狗来试探我,干脆叫你主子出来,或者……”

  说到此处,李墨表情夸张,嘲弄的瞥了一眼这华服青年,只是在李墨眼底深处,依旧淡漠。

  “你来汪汪的叫两声,我开心了就不与师弟计较。”

  这一刻,仿佛不是华服青年来挑衅一般。

  “你不与我计较?该死的混蛋!”程云气的怒火丛生。

  这一刻,哪怕没有别人的要求,他也要狠狠的揍对方一顿。

  当然,他也会把握好分寸,一个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只是打断手脚,以自己在丹岐宗的关系,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想到这里,程云狞笑一声。

  华服青年手指微曲,淡淡的天地灵气便开始向他的手掌汇聚。

  控鹤手,丹岐宗凝气修士中寻常的一招。但在华服青年凝气七层的修为下,却显得颇为不凡。华服青年眼中露出快意,伸手就要抓向李墨。

  “啊……”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华服青年的手刚刚碰到李墨的衣角时,李墨猛然向后飞去。

  这还不止,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程云,面色惨然。

  “你……你居然想要杀我。”

  程云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刚碰到他了吗?还是这个混蛋太羸弱不堪了。

  “我绝饶不了你。”

  还没等华服青年脑子转过弯儿来,之前还倒在地上的李墨猛然一拍地面,站起身大吼一声。

  他左掌心幽明竹剑宛如陀螺般飞速旋转,“嗖”的一声就向着那华服青年胸口而去。

  劳横眼见剑光迅疾,正要出手阻拦。

  待看清剑光时,神情却放松下来,又懒洋洋的靠在黄门殿门前,静观事态的发展。

  “嘭!”

  幽明竹剑狠狠的撞击在华服青年胸口,若不是李墨用的是剑柄,这一剑定然穿胸而过。

  若是要对方知难而退,这便够了,但是对李墨来说……不够。

  李墨眼中露出狠辣之色,他右手掐诀,烈焰诀蓄势待发。

  感受着灼热的气息,围观内门弟子顿时哗然。

  纷纷后退间,包围圈扩大一倍。

  李墨对此不管不顾,他的眼中只有华服青年,瞬间,烈焰诀就轰在华服青年身上。

  原本就被李墨的突然进攻搞懵的华服青年,此刻正被幽明竹剑弄得狼狈不堪,这烈焰诀的进攻,让华服青年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一切不过瞬息。

  “轰!”

  一声巨响,程云直接飞了三丈远,他颤颤巍巍的指着李墨,吐出一大口血。

  他终于知道李墨为什么会假装受伤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啊。

  这样想着,程云气急攻心,头一歪,晕倒在黄门殿前的广场上。

  他的胸口焦黑一片,虽然修士复原快,但是这种伤势,没几个月,是无法痊愈的。

  围观众人倒吸口凉气,目光在晕倒的华服青年和李墨之间来回转动,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这就完了?

  不是说这徐青空是个废物么?

  出手这么狠辣……

  想到这里,大部分在场的内门弟子看向李墨的眼神满是忌惮。

  他们仔细想了想刚才的变化,出手果断狠辣,而且还占着道理,让别人抓不住把柄。

  毕竟所有人都看到,是华服青年挑衅在先,更是将李墨击打的重伤吐血。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啊。

  围观众人说出了华服青年的心声。

  李墨的表演如此浮夸,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是一回事,除了李墨自己,谁能说李墨没受伤呢?

  李墨环视四周,包围圈顿时又大了一圈。尽管依旧有许多不服气、嫉恨和愤怒的目光,但是却再没有人敢上前。

  旋即,李墨神色淡漠的离去,看都没看华服青年一眼。

  离开黄门殿很远,李墨突然脚步踉跄,脸色苍白起来,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用尽了他的全身力气,以有心算无心下,才将对方重伤。

  自己……还真是废啊!

  靠丹药果然是没有出路的啊!

  今天这次挑衅十之八九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终究需要提升的,是自身的修为。

  想了想,李墨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第二十五章 核心弟子

捏仙 冷皓东 3036 2019.07.08 10:00

  “看来,有些小家伙忍不住了啊。

  不过,在御使飞剑的同时催动法术,有意思……项老头的这个弟子,有那么点意思。”

  黄门殿前的劳横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墨一眼,抓了抓自己凌乱不堪的头发,喃喃自语。

  围观的内门弟子看到李墨都已经走了,也都纷纷离去。

  冯天啸也有些心惊胆颤,他倒不是害怕李墨,而是想到站在李墨背后的项丹阳。

  他虽说不怕家族子弟,但是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家族子弟。

  嫡系和旁支能一样么?

  资质好的和资质差的能一样么?

  这个徐青空,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呀!

  这可是丹岐宗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啊,还好我没有抢先出手。

  冯天啸心中有些后怕,想到刚刚那华服出头鸟的惨状,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至于那华服青年,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

  在黄门殿前边缘位置,一个俊朗公子哥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华服青年晕倒的地方。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要忍不住了呀。”

  “嘿嘿,那是,我估计那小白脸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不过手段还是这么下作。”

  在俊朗公子哥旁边,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在这俊朗公子哥的旁边,一个虬髯大汉哈哈笑道。

  除了这虬髯大汉,还有一个身影,却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她身穿一袭劲装,英气逼人。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三人和周围的内门弟子截然不同,站在这黄门殿前,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打算离去的薛辰看到为首的俊朗公子哥,眼神一亮,正要上前打招呼。

  俊朗公子哥摆了摆手,在口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薛辰看了看黄门殿前的内门弟子,会意的点了点头。

  眼见薛辰离去,俊朗公子哥露出无奈之色:“今天本来是来看好戏的,没想到不穿核心弟子的衣服,也被我这师弟给看到了。”

  “哈哈,谁叫方公子你的气质如此与众不同呢。

  不过,我倒觉得这徐青空挺有趣的,你们觉得如何?”虬髯大汉哈哈一笑,询问着二人说道。

  “心性绝佳,资质绝低。”

  那俊朗公子低头思忖片刻,又说道:“这徐青空的修为其实和那华服青年只是半斤八两,只是胜在出手果断,才会产生压倒性的战果。

  先假装受伤占据大义,后果断出手,不乱方寸,头脑清晰,绝非易于之辈。

  不过,哪怕这样也改变不了他修为低微的事实,筑基期是不可能的,甚至他继续服用丹药,恐怕到了我们这个修为,爆体而亡都有可能。”

  俊朗公子眼中依旧露出一丝赞赏之色,只是最后又摇了摇头。

  “咦,还是头一回听到方公子说这么多话,那我们需要接触这个叫徐青空的么?”虬髯大汉摸了摸脑袋,讶异道。

  “燕重山,你还有心思看这徐青空,我可听说曹灵远和项明进步非凡。

  这次宗内大比他们可拿了不少好东西,到时候,那项明找上门来,你可别被吓着不敢动了。”

  那英气女子瞪了虬髯大汉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虬髯大汉摆了摆手,满脸不在乎的说道:“小玲儿,那项明敢来,我一定踹他屁股。哈哈,方公子,你说是不是啊。”

  “燕重山,你再敢叫我小名,看我不打死你。”那英气女子看着虬髯大汉咬牙切齿道。

  说话间手已经放到了储物袋上,好似一言不合便会召出飞剑。

  “好了好了,燕兄,风铃师妹,这徐青空以后再说吧!

  我们还是顾好我们自己,那曹灵远和项明二人,背景深厚,修炼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不可不防。”

  那俊朗公子温和相劝,只是说到曹、项二人,也是满脸的凝重之色。

  “哼,想到此事就窝心,一年小比这样,三年大比还是这样,方公子你明明是第一,最后的奖励居然还没他们两个人多。”叫做燕重山的虬髯大汉一脸的愤愤然。

  “这丹岐宗,现在都成了什么了。”

  “呆子,你想死不成。”听到虬髯大汉此言,那英气女子一把捂住虬髯大汉的口鼻,左右看了看,气急说道。

  “对,燕兄,此话慎言,他们背景深厚,我们自然比不上,所以才要联合其他力量啊。”俊朗公子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痛的说道。

  “说起来,丹府的舒华长老似乎筑基失败了,如果再不能筑基,三五年内,恐怕他的大限将至呀。”虬髯大汉心中一动,想起在核心弟子间流传的一些消息。

  俊朗公子也惋惜的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半年前锋月谷的孟凌志从中作梗,可惜呀,舒华长老和我们还是很亲近的。

  不过,锋月谷和兽灵宗如今虎视眈眈,恐怕有什么变故会发生。”

  “嘿嘿,这种动脑袋的事情,就交给方公子你了。

  我们嘛,跟着方公子的步伐走就是了。”

  燕重山洒然一笑,对着俊朗公子说道。

  俊朗公子无奈一笑,露出就知如此的神情,只是他神色肃然:“燕兄,这次可不同以往,我怀疑……”

  说着,方姓俊朗公子嘴唇微动,却是怕被人听见,用了秘法传音入耳。

  随着俊朗公子的话语,那燕重山和风铃也是神情凝重,再也不复之前的轻松之色。

  “方师兄,这个消息有几分可信度?”俊朗公子一番话说完以后,风铃却是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道。

  “在下不敢说十分,至少也有八分的把握。”

  俊朗公子缓缓说道,眼中露出强烈的期待之色。

  风铃正待继续询问,俊朗公子说道:“风师妹,此事还有数年才会发生,我们应该尽快提升修为才是,若是在那事情发生之际,我们可以有所突破,那么生存几率也会大上不少的。”

  燕重山和风铃对视一眼,均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三人在原地交谈一阵之后,也离开了黄门殿。但是毫无疑问,徐青空这个名字,将会在这几个核心弟子心中,留下一道印记。

  苍炎峰满山苍翠,风景秀美,由于地下火脉的缘故,水汽蒸发成雾以及苍炎峰顶高耸入云,故而苍炎峰顶常年云雾缭绕。

  这里不仅灵气充沛,而且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这里也是丹岐宗明面上的两个结丹长老居住之处。

  曹化玄、齐景周。

  这就是丹岐宗明面上的两个结丹长老。

  说起来,李墨和齐景周还有点沾亲带故,因为项丹阳是齐景周的关门弟子。只可惜自从项丹阳受誓言束缚,至今未能突破结丹期,因此很不受齐景周待见,若不是怕旁人笑话,齐景周甚至想要废除项丹阳这个关门弟子。

  而项丹阳心机深沉,自然是察觉到齐景周的不喜,作为曾经的天才,心高气傲。久而久之,师徒关系早已是名存实亡。

  原本,齐景周作为结丹中期,修为稳稳的压过曹化玄一头。但是光阴如梭,结丹期的修士也无法抵抗岁月。

  齐景周已经四百多岁了,结丹期五百载寿元,此刻的齐景周气血已经开始枯竭。

  因此,曹化玄虽然是结丹初期,这两年在丹岐宗却依旧强势之极。

  此刻,在曹化玄的灵府内。

  若是李墨能在此处,定然会惊的目瞪口呆。

  因为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以他无灵根的资质,都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可想而知,这里的灵气有多么浓郁了。

  哪怕是凡人居住在这里,都可以延年益寿。若是丹岐宗哪个内门弟子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修炼,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然而,在这样一座灵府中,却有一个青衫少年面色阴沉。

  只见这少年细眉薄唇,俊俏白皙的面容,却露出一丝狰狞。在他左侧,一道传音玉符闪烁不定。

  “哼,真是废物,一个正经修炼的凝气七层,居然连一个靠丹药提升上来的垃圾都赢不了。”

  听他的语气,不仅对黄门殿前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更是对李墨的情况了若指掌。

  然而哪怕是李墨在场,也一定会摸不着头脑,这俊俏青年看衣着是丹岐宗核心弟子打扮,但是自己却从未见过,怎么会得罪对方呢。

  丹岐宗核心弟子并不算多,因为只有凝气十层至凝气大圆满才算是核心弟子。

  一旦突破到筑基境界,那便自动成为丹岐宗的长老。

  唯独岐黄丹府不一样,只要确定你有炼丹天赋,便可以立刻享受与核心弟子同等的待遇。

  要知道,丹药不只是可以辅助修士修炼,更有多种功效。

  别看丹岐宗的炼丹师不少,这是因为丹岐宗以丹药闻名,在修仙界很多地方,炼丹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每一个高阶炼丹师都是宗门的宝贝。

  这也是为什么,锋月谷的孟凌志要阻挠舒华突破筑基的原因所在。

  一旦让舒华突破筑基,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筑基期丹药的提供,有可能让丹岐宗的筑基期修士,整体提升一个境界。

  对锋月谷和兽灵宗来说,能让丹岐宗不痛快,当然是乐意至极。

第二十六章 不甘

捏仙 冷皓东 3179 2019.07.08 18:00

  李墨对那俊俏少年一无所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有着强烈的紧迫感。

  原本这次出关之后,他打算熟悉一下宗内的情况,至少也要打探到一些项丹阳的事情。

  然而,这次华服青年的挑衅,彻底惊醒了李墨。

  自身的修为!

  才是修士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黄门殿前上千人,当时却没有一个同门师兄弟上前相助,就连名义上的黄门殿长老,劳横也只是冷眼旁观。

  甚至,如果他有一丝颓势,让那个华服青年大摇大摆的离开,恐怕他还会被更多人觊觎。

  无灵根的废物、完全靠丹药堆起来的垃圾!

  没什么实力,却拥有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丹药,这足以让任何丹岐宗弟子眼红,并为之疯狂。

  他们不会杀李墨,但是“不小心”从李墨这里拿到几瓶丹药,总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项丹阳是否会出手帮他这个便宜弟子?

  李墨心底冷笑一声,且不说他绝对不会因此事去求助对方,如今项丹阳心思不明,怎么可能会帮助李墨。

  顺着苍炎峰崎岖的山道,不一会儿,李墨就找到了项丹阳的灵府。

  “在下徐青空,有事求见项世伯!”

  李墨恭敬的站立在项丹阳灵府大门前,眼中精芒一闪。

  听到李墨的声音,项丹阳心底冷哼一声,他神识死死盯着李墨,却并未回应。

  他原本就心不甘、情不愿,自然是希望这废物一辈子不来找自己。

  果然如此!

  站立在门前的李墨心中了然,无论对方和徐青空的父亲有什么交情,就为徐青空提供修炼资源一事,绝对是被迫为之。

  想到这里,李墨提高了声音,对着灵府内喊道:“弟子有要事求见,请项世伯打开阵法。”

  灵府内的项丹阳听到这句话,气的脸色涨红,索性装作没听见一般。

  然而,就在他心中有这个念头产生。

  陡然,项丹阳身体一颤,道道肉眼可见的黑雾开始在他周围盘旋。

  一看到这些黑雾,项丹阳脸色大变,身形闪动间,瞬息就出现在灵府大门前。

  “该死的徐盛歌,死了也缠着老子!还有你这个小畜生,该死,该死。”项丹阳气的山羊胡都在发抖,站在李墨前方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甚至看到李墨后,更是怒火上涌,气的脸色发黑。

  这已经不是项丹阳第一次看到这些黑雾了,每次在他想违反当年的誓言时,这些黑雾就会出现。

  然后,在项丹阳脑海中,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象。

  之前想要突破结丹时,就是因此让项丹阳心浮气躁,三次均已失败告终。

  这还不止,在冥冥的感应中,项丹阳甚至觉得它还在吸取自己的寿元。

  这个发现让项丹阳心中骇然,到底徐盛歌是用的什么术法,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异变。

  这些黑雾来得快,去得也快。

  以至于项丹阳和李墨二人都没注意到,在这些黑雾出现的时候,李墨储物袋内,一个黝黑小幡也抖动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项丹阳脸色发黑的问道。

  “拜见项世伯,青空这几天修炼丹药有些匮乏,想离宗做些任务。”李墨微微躬身,对着项丹阳说道。

  项丹阳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扔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内的丹药和灵石,足够你数年修炼所需。以后没有我的许可,不许离宗半步,好了,你可以滚了。”项丹阳冷哼一声,寒声说道。

  “若是我修炼的烦闷,想要离宗散散心呢?”李墨沉默片刻,突然道。

  项丹阳冷冷的瞥了李墨一眼,阴测测道:“苍炎峰处处风景美不胜收,无需离宗。”

  “若我还需要其他的修炼功法呢?”李墨不依不饶的试探着。

  “我给!”项丹阳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心中已然杀机四溢,吃了自己这么多丹药,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这个小子离开,只有将他碎尸万段,才解我心头之恨。

  誓言可以约束项丹阳的行为,甚至可以束缚他的念头。

  但是,却无法束缚,项丹阳以呵护的名义,做出的诡谲布局,人心向来复杂至极。

  “小子,你可不要得寸进尺。”眼见李墨还要说话,项丹阳狞笑道。

  李墨深深的看了项丹阳一眼,轻声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项世伯修炼了,不过这些修炼资源,少了些。”

  沉默半响,项丹阳嘴角抽动,又从身上拿出几个白玉小瓶。

  “好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李墨接过这些白玉小瓶,随手打开一个,顿时,场中丹香弥漫。

  李墨仅仅闻了闻,瞬间精神大振,体内灵力都有流转的迹象。

  李墨随手将白玉小瓶放入储物袋中,这一动作,惹得项丹阳更是脸色黑沉。

  这里面的丹药,明显是比养灵丹更高一级的丹药,恐怕筑基期修士都可以使用。

  然而李墨却并没有什么喜悦,他一言不发,收起储物袋转身离去。

  无论项丹阳是受到什么约束,这一次也不可能再讨来更多好处了。

  李墨的洞府中……

  “啊!”

  李墨不甘的狂吼着,双拳狠狠的捶打着地面,仿佛已经彻底绝望了一般。然而,只有靠近才会发现,李墨的眼神无比镇定。

  就这样,李墨狂吼了许久,才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仿佛认命了般。

  而在李墨洞府之外,项丹阳神情冰冷的看着洞口,眼神微眯:“果然还是一个废物,不过可惜,莫非徐盛歌真的没给他留什么东西么?

  当年束缚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如果我可以领悟……”

  没错,在项丹阳眼里,徐青空算不了什么,他想要的是约束了自己十几年的力量。

  修仙界有很多通过誓言约束他人的东西,但是在一方死了,还能纠缠十年,那就比较少见了。

  项丹阳深知这法诀的恐怖之处,也正是如此,才更让他心动。

  “也罢,反正这誓言束缚越来越小了,我已经可以感觉到,结丹修为指日可待。

  到时候,直接搜魂就是了。”

  项丹阳冷笑不已,看着李墨的不甘,眼中满是不屑和杀意,仿佛是看着蝼蚁无谓的挣扎一般。

  渐渐地,项丹阳的身影消失不见。

  而随着项丹阳的离去,李墨也恢复了平静,他盘膝坐下,眉头微皱。

  李墨着实没有想到,项丹阳居然会跟踪自己,不过好在,自己的神识也轻易的发现了对方,这才有刚才的那出戏。

  如今,李墨在丹岐宗的处境艰难,可谓危机重重,一步不慎就有可能掉进万丈深渊,但是这并不代表李墨没有机会。

  他的神识,虽然只能笼罩方圆十丈,但是就连筑基后期的项丹阳都无法察觉。

  这,就是他逃出生天的希望!

  危急关头,甚至可以夺舍重修,但是夺舍很容易被察觉,需要一个好的时机。

  这样想着,李墨将项丹阳刚给的储物袋从怀中拿出来,取出一些灵石,用各种玄妙的手法嵌在洞府墙壁上,直到整个洞府变得明亮,李墨便找了一个巨石将洞府堵住。

  因为丹药修炼的隐患,李墨原本想寻找一些解决之道,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那么,便在项丹阳出手前,尽量多的提升修为吧。

  有灵石的光芒,整个洞府没有陷入彻底的黑暗,李墨又拿出数百瓶丹药。

  呼!

  他深吸口气,盘膝坐在洞府中央,伴随着玄灵诀的运转,嘴中的丹药也没有丝毫停歇。

  养灵丹早已经对李墨无用了,他此刻使用的,是项丹阳准备的比养灵丹更高级的丹药。

  百窍丹!

  一丹之灵力,贯通百窍。李墨的玄灵诀运转不停,若是有人内视就会发现,在李墨的气海中,依旧是七道气旋,只不过与之前相比,显得凝实了许多。

  李墨虽然心中急迫,但是也知道,哪怕是服用丹药也要循序渐进,不然轻则经脉受损,重则气海崩溃,修为不保。

  时间就在李墨的修炼中,缓缓走过。

  山上的树木青了又黄,转眼间,两年岁月一晃而过……

  这两年,李墨没有踏出洞府半步,项丹阳留下的丹药,不只有增强修为的各种丹药,还有辟谷丹。

  这让李墨虽然还是凝气修士,也无需五谷杂粮。

  整整两年,李墨与世隔绝,这个小小的洞府成为了他的全部。

  想找他麻烦的人,也一直在寻找着李墨的踪迹,并且在打探李墨的来历。

  只要李墨出关,想来就会对李墨出手。

  李墨并不知晓,但哪怕李墨得知了这事,也不会有任何担忧,因为这些人无论怎么调查,都很难找到蛛丝马迹。

  徐青空是真的,从武国来南乾沧海郡也是真的,投奔项丹阳也是真的。

  只是在平武城中,被李墨替换,成就了李墨。

  顺着徐青空调查,那么查到的也只是徐青空。

  他们的调查注定是徒劳无功,至于丹岐宗的其他人,在听闻李墨的狠辣后,也纷纷没有了心思。

  在李墨刚开始闭关的一个月时间里,整个丹岐宗内,甚至还有不少人想来巴结李墨一番。

  毕竟,修仙界是现实的,李墨的背后,可是站着丹岐宗筑基期第一的项丹阳,明面上两大结丹修士之一的齐景周呀。

  只是,随着李墨闭关,他们也没能找到李墨,最终也只能作罢。

  但是毫无疑问,徐青空这个名字,深深的印在他们脑海中。

  时间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走过,丹岐宗陷入了平静的修炼之中。

  然而这种平静,却更像是大乱将起的前奏。

第二十七章 小子,你太弱了

捏仙 冷皓东 3113 2019.07.09 09:59

  两年岁月,对于丹岐宗的弟子们来说,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该修炼的修炼,该出宗完成任务的出宗完成任务。

  整个栖霞山区域,也无非是锋月谷孟凌志压制修为,凝成剑丸,恐怕已成栖霞山凝气期第一人。

  兽灵宗竺厚在云苍山脉历经生死,得到十只嗜血蚁,瞬间成为兽灵宗核心弟子之首。

  再或者栖月峰又遭天雷轰顶,丹霞坊市又出现了什么异宝,甚至连灵器的踪迹都出现了……等等之类的事情。

  两年的时间,对整个修仙界来说,显得极为短暂。

  栖霞山区域。

  三宗鼎力的格局,轻易也不会打破。

  除非,哪一方出现了更高层次的修士才有可能。

  李墨目前并没有时间去打探其他两宗的消息。

  甚至此刻,他都没有担心自己被项丹阳囚禁在丹岐宗这件事,他现在正为另一件事情苦恼着。

  那就是,修为!

  如果有人内视李墨的气海,就会发现他的气海内,十道灵力气旋缓缓转动。

  如果有人探查李墨的修为,定会惊骇于他的修炼速度,短短两年时间,就达到了凝气十层。

  以无灵根的资质来说,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但真正的苦处,只有李墨自己知道。

  这凝气十层的修为,丹药才是最为关键的。

  而如今,使用丹药的隐患已经显现出来了。

  丹障。

  这是任何使用丹药提升修为的修士,最怕听到的一个字眼。

  他会让你服用丹药的效果,变得极为微弱。

  如果以前一瓶丹药能让你突破一个境界。

  那么,在出现丹障之后,这瓶丹药可能只是稍微让你吐纳灵气的速度更快些,或者,毫无作用。

  而李墨,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遇到丹障了。

  李墨手中的百窍丹,已经是对凝气期修士来说,最好的丹药了。

  但是如今,对李墨的效果,已经是微乎其微。

  丹障只有两种办法才能解决。

  一是停药,停止服用丹药一段时间,丹障自然会消失无踪。

  二是使用效果更好的丹药,强行冲关。

  这样,或许会短暂的破开丹障。但是长此以往,不仅会对经脉造成很大的压力,还会让丹障累积起来,最终导致修为彻底无法提升。

  犹如饮鸩止渴,贻害无穷。

  如果只是丹障,李墨手中确实还有一种丹药没用。

  在闭关之前,项丹阳最后给的那几个白玉小瓶,李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丹药,但是辛辣冲鼻的味道和浓郁的丹香,让李墨分辨出,这种丹药所蕴含的灵力有多么惊人。

  甚至李墨隐隐感觉,这些丹药对于筑基期修士都有作用。

  故而,李墨一直将这些丹药留在最后。

  可是,他现在的身体,也存在隐患。

  早在突破凝气三层和凝气七层时,天地灵气洗刷李墨身体,伐毛洗髓,已经将他体内的暗伤还有在平武城中留下的疤痕统统都修复了。

  修仙者不食五谷杂粮,按道理,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可事实并非如此,长期服用丹药却无法有效的吸收,这些药力全部在李墨身体内潜伏起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李墨的身体有些浮肿。

  这还不算,如今李墨的经脉,每每运行一次玄灵诀,就会有轻微的,犹如针扎一般的刺痛感。

  这让李墨心中凛然,长此以往,恐怕会让经脉变得脆弱不堪,最终经脉尽碎,成为一个废人。

  药力积聚其实很好解决,然而却都不符合李墨现状。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李墨眼中露出浓浓的不甘之色,最终,这些不甘化作一股执念,一股疯狂。

  李墨紧咬牙齿,一拍储物袋,项丹阳最后给他的几个白玉小瓶出现在李墨面前。

  李墨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些白玉小瓶,猛然抄起一瓶,一把拧开白玉小瓶的封口。顿时,一股浓郁的丹香出现在李墨洞府中。

  李墨谨慎的拿出一颗送入口中,果然还有效果。

  李墨精神一震,借着这粒丹药修炼了小会儿,可是在丹障的作用下,很快药效就消失不见。

  李墨心知,这粒丹药蕴含的灵力,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在李墨体内,他却无法吸收。

  这犹如慢性死亡般的经历,让李墨双目一凝,他也不管身体是否承受得住,直接倒了小半到自己嘴中。

  “轰!”

  辛辣扑鼻的味道传来,李墨感觉全身的灵力都在沸腾。

  火辣辣的灵力直冲李墨脑门,一股铁腥味在李墨嘴角蔓延。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种丹药的效果。

  李墨勉强保持着神台清明,努力运转着玄灵诀。

  玄灵诀是极为常见的凝气期修炼功法,李墨在丹岐宗的藏经楼内,已经得到了后几层的功法。

  然而,李墨体内的灵力宛如脱缰的野马,玄灵诀这种温和的修炼功法丝毫不管用,这些灵力在李墨身体里四处破坏。

  在这股灵力的冲击下,李墨哇的一声喷出大口血来。

  在这个危机关头,李墨也不再隐藏,霸道的神识控制着这股灵气,引导着这股灵力在体内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最终,李墨气海内缓缓出现一个灵力气旋,虽徒具虚形,但是李墨心中依旧十分激动。

  凝气十一层!

  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还差最后一步,不能在这个地方栽跟头。

  李墨将自己的全部心神投入气海中,甚至他的神识都不再自动防御着外界。

  筑基期修士与凝气期修士最大的区别,神识外放,一般达到筑基期,神识就将自动防御外界。危机来临时,会给修士提供某些警兆。

  而现在为了提升修为,李墨完全放弃了对外界的防御。

  当然,也是因为他此刻是在洞府中,才会如此放心。

  然而,就在此时!

  在李墨腰间的储物袋内,突然自动飞出一个黝黑小幡,只见这小幡迎风猎猎,直接抵着李墨眉心处,开始吸取李墨周身灵力。

  李墨双目圆睁,神色大变。

  他想要控制着身体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更不要说用神识操控这个古怪小幡。

  一时间,李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幡掠夺他的修为。

  当日徐青空夺舍李墨,储物袋中除了幽明竹剑和青甲盾外,就是这个黝黑小幡。

  这两年来,李墨也曾数次查探过这个小幡。

  他惊奇的发现,这个小幡居然比之前更加黝黑,这种变化并不明显,若不是修仙者耳聪目明,都无法察觉出什么。

  之后,出于好奇,李墨也曾输入灵力,滴血,甚至冒险使用神识查探,却依旧毫无反应。

  久而久之,这个黝黑小幡就被李墨遗忘在储物袋中。

  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冲关的关键时刻,这个小幡居然跑了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徐青空残魂未消?

  还是小幡中有什么隐秘?

  李墨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却依旧疑惑不解。

  这还不止,小幡在吸取李墨体内灵气的同时,似乎还有些不满足般,居然将储物袋中的灵石全部卷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不断的咔嚓声中,这些灵石竟然全部化作齑粉,而灵石中的灵气,瞬间被小幡一扫而空。

  李墨脸色难看,他疯狂的运转着玄灵诀。

  然而,随着小幡吸取灵力的速度增加,李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竟然不进反退!

  不!

  绝望,不甘,疯狂……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李墨在心底疯狂嘶吼。

  他连丝毫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小幡像个无底洞一般,吸取着李墨的修为。而吸取了这么多灵力,整个小幡散发着淡淡乌光。

  仿佛,吸收这么多灵力,小幡才能够动用一般。

  李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毫无办法。

  也不知道还能否见到爹爹、娘亲他们?

  在这生死关头,李墨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然而,这阻挠不了小幡的侵袭!

  他想拿出储物袋的造化古玉,但却无法控制自己做任何事。

  宛如傀儡!

  外界的一切,只能看,却不能动。

  李墨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不到盏茶功夫,修为已然倒退到凝气七层。

  凝气五层,李墨仿佛从水中捞起来一般,浑身都是虚汗,脸色煞白,身体不停地发抖。

  渐渐的,李墨的修为降到了凝气二层,此时李墨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饥饿感。

  李墨面色惨然,将近三年的修炼,居然一夕消散。

  而随着修为消散,恐怕……

  咔嚓!

  仿佛一个美丽的气泡被刺破,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在李墨心中响起,粉碎了李墨的所有念想。

  李墨惨然一笑,眼露绝望之色。

  气海内,一丝灵气都无,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而他也知道,项丹阳也不会放过他,他唯一的结局只有死,不是饿死在洞府中,就是被项丹阳杀死。

  若是说到逃,以李墨现在的状态,恐怕走出自己的洞府都极为困难。

  洞府外,寒风簌簌。

  修仙两年多,居然再次感觉到寒风刺骨。

  李墨身体冰冷,整颗心完全沉了下去。

  而在李墨的修为完全被吸走之后,那个小幡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李墨感觉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力,看着地上的罪魁祸首,正咬牙切齿间。

  一声冷哼,只听见一个桀骜中带着不屑的声音,从小幡中传来:

  “小子,你太弱了!”

第二十八章 孟道

捏仙 冷皓东 3790 2019.07.09 18:00

  李墨的脸色极其难看!

  当然,任谁数年心血被人掠夺,也不会有好脸色。

  此刻李墨瘫软在地上,听到这个始作俑者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晚辈资质愚钝,自然修为低下……”

  劫后余生,李墨没有丝毫喜悦。

  以他的心智,自能猜测出这小幡内的声音主人,其修为定然远超自己。

  如今的处境,几乎是对方一手造成。

  想到这里,李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前辈恐怕也不是小幡的器灵吧!

  此刻被困于小幡中,不知晚辈死后,失手将这个小幡丢失,前辈可还有脱困之日。”

  不待那小幡内修士继续说话,李墨眼中露出讥诮之色,却是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李墨曾经在查探这个小幡时,使用了无数方法,无论是神识,还是滴血……可以说该试的都试过了。

  因为据李墨了解,灵器和灵宝是有器灵的。

  凡是无主器灵对修士血液都会有反应,当时也是抱着试试的念头,这小幡没反应时,还让李墨好一阵自嘲。

  此刻,就在李墨说了这番话之后。

  沉默,无尽的沉默!

  这种彻骨冰寒的沉默,让虚弱中的李墨,渐渐的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只是他眼中露出执着,紧咬牙关间,强撑着精神,目光中充满了坚定,没有丝毫怯懦之色。

  这是一种意志的对抗,这是双方决心的对抗,无关修为。

  渐渐的,仿佛有风暴在李墨洞府蔓延,这风暴无形,李墨却感觉,他仿佛站在这风暴的正中心,随时都会掉落下去,被这风暴撕扯着粉碎。

  李墨并不知晓,这是大能修士的意志。

  若不是他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哪怕是这股意志,他都无法抵抗。

  感悟天地,明悟己心,这便是意志。

  不同修士,意志也不同,这意志,最终会化成自己所修的道。

  这些李墨全然不知,但是李墨知道一点。

  若是他屈服于对方,那么从此以后,他便没有了与这小幡内修士平等的资格,他将会是对方的奴仆,对方在修仙界的傀儡。

  他能屈服么?

  李墨眼神赤红,满是偏执与疯狂。

  这种疯狂,是他每次面临重大危机时,才会有的反应。

  “呵……”

  一声轻笑从小幡中传出,李墨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一般,狼狈不堪,然而心中却松了口气。

  而李墨的整个洞府,都仿佛在这一声轻笑中明媚了起来,所有的沉默肃杀消失,洞内的光芒也明亮了几份。

  “小小修士,资质低下,这份机警却是难得。”

  只听得小幡内传出来一个淡然的声音。

  “前辈廖赞了,不知前辈是何人?如何沦落到这个境地呢?”

  李墨心底松了口气,心知自己在这次交锋中,没有落于下风。

  李墨心中明悟,如今追究修为一事,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活着,就有希望!

  “罢了,我叫孟道,原是大夏国……”

  随着小幡内的修士所言,李墨陷入前所未有的震撼中。

  这自称孟道之人话语中,说他本是大夏国鼎阳仙宫修士孟道,也是大夏国修为最高之人。

  只是在突破之时,遭人暗算,最终只留下元神落在这小幡中。

  一直到现在,才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在孟道所述中,大夏国大能修士都有移山填海的本领,是整个乾元大陆的中心。

  而李墨所在的南乾,包括武国,只要是云苍山脉以南,都被称为南蛮。

  言语中,颇为不屑。

  孟道之言,李墨只信了三分。

  真真假假,这种真中含假,假中带真的话语,才是真正的谎言,让人无法辨别。

  说完这些,孟道语气含笑,揶揄的笑声从小幡中传出:“小家伙,我看你心性绝佳,可有意拜我为师!

  嘿嘿,不怕告诉你,我虽然困在幽冥幡中。

  但是千年来,我知道的修炼法诀可是数不胜数。

  别看你是无灵根的资质,就算你四肢尽断,孟某想让你修炼,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而且就你这种情况,我知道的就有上百种解决之道。

  我在逃离之时,还将我的储物袋藏在一个只有我一人知道的地方。

  只要你发下誓言助我脱困,以后我就送给你了!”

  李墨心中一动,他虽然看不到孟道的面貌,但是对方的话语带着致命的诱惑力,让李墨神色动容,几乎将拜师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时,孟道的语气似笑非笑,又说道:“并且,我知道你的处境,只要你答应救我,以我的能力,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而已……”

  孟道将话说到一半,对李墨的诱惑却更加强烈。

  我愿意,我愿意!

  李墨很想直接答应对方,改变资质和储物袋的法宝,虽说让李墨心动,但他毕竟还有夺舍重修的后路。

  但是项丹阳的威胁,可以说一直压在李墨心头,就连做噩梦时,都是项丹阳直接将自己杀死。

  所以,孟道的话语,足以让李墨疯狂。

  他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一个誓言而已。

  答应啊,李墨!

  你还在想什么呢,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快答应啊……

  李墨激动的喘着粗气,心中狂吼。

  纷乱的思绪影响着李墨的判断,李墨狠狠的咬了口舌尖,剧烈的疼痛强迫李墨冷静下来。

  从孟道说第一句话开始,之后的每一句话语,宛如走马灯花般在李墨脑海中浮现。

  李墨不知晓孟道的性格,只是从其话语判断,却也是一个桀骜霸道之人。

  只是后来的言语居然变得如此……真诚。

  对于李墨的冒犯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对李墨赞赏有加。

  或许,他并非不在意,而是没有能力阻止?

  李墨心神一震,思路开始变得清晰。

  对于一个大能来说,李墨这种蝼蚁,居然对他表示质疑,这才是最大的冒犯。

  可是这孟道居然完全撇过此事,反而让李墨助他脱困,只需要发一个誓言?

  有这么好的事么?

  李墨早已不是雏鸟,他在这丹岐宗可谓步步为营,与项丹阳的勾心斗角可不算少。

  修仙界,没有乐土。

  而修士,也少有天生的好人。

  李墨睁开眼睛,眼中露出决断。

  李墨缓缓的靠在洞府石壁旁,不紧不慢的说道:“前辈的遭遇,实在是让人唏嘘,只是以在下拙见,恐怕前辈话语中还有些不实之处吧。

  或许,前辈的伤势,比前辈所言更加重呢?”

  “你什么意思?”孟道的话语响起,不动声色。

  李墨冷笑道:“晚辈的意思是,前辈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太好了些。”

  “小子,你就直说愿不愿意发誓吧,反正就算你被项丹阳杀死,我也可以去找项丹阳那个小辈。”小幡中,孟道不咸不淡的话语传了出来。

  “呵呵,我可不觉得,以前辈现在的伤势,可以控制项丹阳。”李墨冷笑一声,说道。

  不等小幡内的修士出声,李墨继续说道:“细细想来,前辈出手的时机也拿捏的太好了,正好是小子强行冲关,神识内敛,无力顾及他物之时,莫非……

  刚才吸取小子修为,只是前辈一拼之力?

  啊,我还想起一件事,前辈刚刚为什么没有夺舍李某呢?

  我想,前辈一定是好心,而不是前辈的神识无力夺舍在下……”

  李墨话语中满是讥讽,语气也越来越冷。

  “李墨小辈,你在找死!”

  孟道语气发寒,可是除此之外,却没有半点动静。

  李墨的眼神越发明亮,语速飞快的说道:“或许前辈还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吧,让晚辈来告诉你。

  此地乃是南乾国沧海郡栖霞山苍炎峰,这苍炎峰在前辈面前不值一提,只是苍炎峰连接地脉之火,看这小幡也是威力极强的法宝,不会怕火焰灼烤,只是想来在岩浆中孤独千年的滋味定然不错。

  你说呢,前辈?”

  居然有人敢威胁他!

  几千年了,居然有人敢威胁他!

  小幡空间内,一个目光森然的桀骜书生模样的修士,眼中满是杀意。

  看他周围,赫然是一片广阔无边的天地,宛若幽冥之地。

  然而昏暗的天地,除了这桀骜书生外,一无所有,仿佛是……一个囚笼。

  整个天地间,只有这桀骜书生散发着微微毫光。

  若是细看,这书生甚至没有肉身,仅仅是一个暗淡无比的元神。

  他目光依旧冰冷,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然而,他的眼神却又透出一丝疲惫。

  小幡内许久没有传出声音,李墨心神也渐渐安定,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子,你就不怕我脱困以后,第一个就灭了你么?”

  李墨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我相信前辈不会如此不智。”

  并且,也没有这个机会!

  李墨在心中默念。

  小幡空间内,孟道不再说话,他本就不擅长嘴上功夫。

  本想可以一举镇住这个小修士,却没想到这小修士却是如此机敏。

  不得不改变策略,以安抚欺骗为主,却更是没有料到,被那小修士察觉出来。

  至于用强?

  他看了看自己的元神,露出一丝苦笑之色。

  突然间,孟道神色狰狞,右手贴近头颅部分,猛力一拉,从头部拉出来一根赤红色的细线。

  这赤红色细线长约三尺,弯曲扭动间有如活物,在孟道扯着这细线之时,细线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不停扭动着,向着孟道神魂头颅更深处钻去,宛如活物。

  “哼!”

  孟道神色狰狞,咬牙切齿间将那细线一把拽了出来。

  仅这一动作就让他的魂体震荡,他的元神半跪在地,模糊的脸庞流露出痛苦之色。随即,五指一握,将手中的赤红色细线捏碎。

  孟道眼中露出一丝畅快之色,只是瞬间眉头一狞。

  他再也无法克制,一头赤红色乱发漫天飞舞,头颅上却全部都是这种赤红色的细线。

  远远一看,仿若群蛇舞动,骇人之极。

  “该死,该死,该死的徐未央,还有清虚宗的牛鼻子老道。”

  孟道疯狂的咆哮,在他咆哮之时,他的魂魄一阵震荡,感受到震荡以后,他头上的赤红色细线飞速舞动,显得极为暴躁。

  这种舞动,就仿佛是苏醒了一般,这种场景让孟道脸色急变,不停运转心法,使得神魂波动减弱。

  随着神魂减弱,小幡内的空间也停止了震荡,而那赤红色细线也随之变得平和下来。

  孟道面露苦涩,感应着幡外的李墨,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微弱的期盼,一种求生的渴求。

  在大夏皇朝,如果有人和孟道说,他会将生存的希望放在一个凝气小修士身上,他一定会灭了对方全宗。

  只是恐怕谁也也想不到,当日鼎元仙宫的宫主,有朝一日居然会求一个小小的凝气修士。

  “哈哈,李墨小子,不扯那些虚的,我可着实好奇,你怎么敢怀疑我。”

  孟道眼中光芒一闪,索性不再逃避,对着李墨如此说道。

  此时他脆弱的神魂上,爆发出一股惊天的气势。

  那是盖世魔君的气势,是一种名为桀骜杀戮的意志。

  李墨对于小幡中的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事,没有丝毫意外。

  他暗松口气,对着孟道说道:“前辈此时才有盖世魔君的气势。”

  此言一出,孟道一愣,瞬间明白自己露出的破绽。

  “没想到孟某急于脱身,前倨后恭,太过明显啊。”

  孟道满脸苦笑,只是内心中对李墨的赞叹又多了几分。

第二十九章 幽冥幡与鼎元通幽诀

捏仙 冷皓东 3661 2019.07.10 10:00

  星夜,明月,寂静无声。

  李墨的洞府中……

  “你可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你发誓么?”在漫长的沉默过后,孟道缓缓说道。

  “此事也正是晚辈好奇之处,还请前辈解惑。”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他确实没想明白,这是为何。

  “此幡名叫幽冥幡,这幽冥幡来历神秘,原本是大夏一个顶级宗门的镇宗之宝,被我抢了过来。

  这千年我困在这幽冥幡中,也不算全无所获。

  幽冥鬼契……算是我领悟的一种神通。

  只要有这幽冥幡,就可以让修灵阶段的修士,誓言成真!”

  孟道低沉中带着自傲的声音传了出来。

  闻听此言,李墨身躯一震,脑海闪过一道亮光,瞬间浮现出一个山羊胡老者的身影。

  项丹阳!

  李墨呼吸急促,急忙问道:“前辈,不知道项丹阳……”

  “没错,他就是中了幽冥鬼契。”孟道知道李墨想问什么,说道,“千年前,我神魂受到重创,幽冥幡遗落到南蛮,我一直在幡中昏迷不醒。

  可是,在十五年前,我曾苏醒过一次!

  当时,我的状态尚好。好运的遇到一个姓徐的凝气修士,他便是徐盛歌。

  那家伙可不像你小子这般奸猾……”

  李墨表情未变。

  “原本,我确实打算培养他到化神,然后助我脱困。

  但是在我发现徐家所谓的‘祸门之后’后,我便决定,夺舍徐盛歌的子嗣!”

  听了这句话,李墨心中巨震,却唯有沉默不语。

  “桀桀,李墨小子,可是觉得孟某太过残忍?”

  孟道在小幡内,仿佛一眼看穿李墨的心思。

  李墨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哼,李墨小子,我在你到清溪坊市时就苏醒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么。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些凡俗的意气,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甚至你心中对项丹阳的生死,都犹疑不决,我要告诉你,这简直是愚蠢!”

  孟道语气森然。

  “在这个修仙界,从来没有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大道唯争,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找上门来。

  就好像你在丹岐宗里,你除了成为项丹阳那小辈的弟子外,可有侵犯他人利益,结果呢?

  在黄门殿前,你就不该心慈手软,就算你直接杀了对方,又能如何。

  你顶着‘徐青空’的身份,接受项丹阳的丹药和灵石,所以对项丹阳却不愿主动相击,不然此刻,你就该问我这誓言有何限制。

  就不知道,到时候项丹阳对你,是否也会下不去手……

  更何况,如果你的观点真的是对的,我将你全身灵力吸光,你又能怎样?

  修仙界……只有强弱,没有对错。

  这种三岁稚童都能明白的道理,你枉费了自己过人的心智。”

  孟道的话语血腥至极,充满了魔道修士的霸道与桀骜。

  李墨听到孟道的话语,沉默半响,声音沙哑道:“也许前辈说的对,若是需要去争的东西,只要是为了修炼,李某说什么也要争一番。

  只是,在下也有在下自己的想法……

  前辈修炼经验丰富,恐怕早已经看出我在修炼上的缺陷。

  关于修为的事情,还是直接说出解决之道吧,无需用这件事刺激在下。”

  “你……”孟道语气含怒,心中却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子的心细如尘,居然能够想到,自己之前便已经看出他修炼上的缺陷。

  心思深沉,行事却如此天真。

  孟道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发怒。

  心思深沉,对人对事自然便心细如尘,多了一丝防备之心,想得更多,也想的更深。

  而行事天真,则是这个小子居然还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念头,对项丹阳有防备之心,却不想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孟道暗叹一声,没好气道:“修为一事待会再说,当年,我在徐盛歌身旁呆了三年,收集了许多对我的魂魄有所帮助的东西,也做了一些准备。

  项丹阳便是其中之一,原本是想等到夺舍徐青空后,来丹岐宗修炼的,结果便宜了你这小子。”

  “前辈当年为何不直接夺舍徐青空呢?”李墨的话语中稍稍有些疑惑。

  “哼,你以为我不想么,只可惜当时我的神魂残破不堪,而且夺舍有诸多限制,没可能夺舍成功的。

  原本想等神魂好转再夺舍他的,可没想到,居然被你小子抢了先,可惜老夫苏醒过来,一切都晚了啊。”孟道冷哼一声,话语中也有些不甘。

  孟道并未说明,当年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他神魂伤势爆发,无奈之下,只能沉睡。

  “那前辈不可以夺舍其他凝气修士么?”

  李墨心知肚明,自己神魂强大,所以对方没有机会。

  “哼,徐家修士可与其他凝气修士不同!

  小子,我知道你抱着夺舍重修的想法,如果你不想放弃一个一飞冲天的大机缘的话,我劝你不要轻易夺舍重修。”

  孟道冷哼一声,对着李墨,语气肃然的说道。

  李墨心中一动,问道:“莫非,前辈所说的,是徐家所谓的祸门之后么?”

  “哼哼,徐家的那群白痴,祸门之后,与传说中幽冥天有关的苗子,居然这样糟蹋。”孟道话语充满了不屑。

  “不过,与幽冥天有关这件事,应该是假的。

  幽魂宗的那些家伙,还说他们的老祖还活着呢。

  我把幽魂宗毁了,镇宗之宝幽冥幡抢了,他的子孙辈都快被我杀绝了,也没看到这个老不死的。”

  “幽魂宗?就是前辈的仇敌么?”李墨问道。

  “仇敌?嘿嘿,仇敌!”孟道嘿嘿冷笑,犹如九幽之风刮过。李墨心中一凛,不再多问。

  “对了,前辈,你所说的修灵阶段,不知道是哪一个境界,晚辈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见孟道不再说话,李墨不由问道。

  “哼,这些还不需要你小子操心,现在你唯一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修为快速提升起来。如果死在项丹阳手里,你就别想什么修灵了。”

  孟道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小幡内,孟道满脸不耐,他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跟人解释什么,可是幡外那个小子还一直问问问!

  想到此处,孟道不客气的说道:“小子,该知道的你也知道的差不多了,我提前告诉你,虽然项丹阳受幽冥鬼契的束缚,但是十多年,我也不知誓言还有多大的约束力。

  如果你不在五年之内,将修为提高到可以抵御他的阶段,那你就夺舍重修吧。

  不过,如果你夺舍重修的话,那你也就废了。”

  听到孟道的话语,李墨有心想问,只是也知道对方不会回答,索性也不再多问。

  毕竟正如孟道所言,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修炼,不然项丹阳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项丹阳,李墨眉头一皱。

  对修士而言,阻人修为就是断人性命!

  从内心深处,李墨不想与项丹阳为敌,只不过他也清楚。

  对项丹阳而言,恐怕他丹成之日,就是自己殒命之时!

  至于表明身份,李墨心底冷笑,这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凄惨。

  感受着空空如也的气海,李墨苦笑一声,对着小幡道:“前辈,如今我修为尽失,不知道你可有什么解决之道?”

  “罢了罢了,这个就跟你小子说清楚吧,免得你心里还有疙瘩。

  实话告诉你,之所以要吸你的灵力,是因为以你的修为,根本无法承受幽冥幡启动。

  但是幽冥幡使用一次,虽然你的修为会被吸收不少,但是到最后,肯定还有五层左右的修为的。

  孟某是为了让你破后而立,才将你体内灵气全部吸光的,你也不看看,你的修为成什么样子……

  再这样修炼下去,你迟早把自己的小命给修没了。”

  孟道冷哼一声。

  李墨摸了摸鼻尖,没有说话。

  若是有其他选择,他自然也不愿如此。

  不过他心中却十分震撼,思索着幽冥幡到底是什么阶位的法宝。

  灵器?不对,莫非是灵宝?

  “小子,给我记住咯,我传授给你的功法叫做鼎元通幽诀!”

  孟道的话语又响了起来,满是严肃的说道:“这部功法是我结合自己的本命功法鼎元升仙诀和幽魂宗的噬魂经创立而成,这功法对资质的要求并不高……

  嗯,或者说这功法对资质的要求极高!

  不过我说的资质,并不是灵根、体质这一类的,而是神魂。

  这是最适合你的功法了,遗憾的是,我并未彻底完成这部功法,鼎元通幽诀只有到达元婴境界的功法。

  再往后,我只知道有哪几条路,却还没有具体的功法。

  要不要修炼,就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了。

  你若不愿,我这里还有其他适合你的功法,只不过效果可能没有鼎元通幽诀好罢了。”

  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修炼功法都是重中之重!

  “前辈,依你之见,这鼎元通幽诀,我的修炼速度如何?”李墨向孟道请教道。

  “一年之内,筑基可期!”孟道语气中满是自信。

  “我学!”

  李墨语气坚定,他本没有选择。

  孟道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墨。

  因为修为尽失,李墨脸色苍白,显得有些虚弱。

  普通的面容,在修仙界显得有些平凡,走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眼,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有着疯狂的执念,对修仙的执念。

  幽冥幡内,孟道轻笑一声,低垂目光,喃喃道:“也罢,既然如此,在这狗屁的修仙界再走一遭又如何,反正这日子,我也受够了。”

  语毕,孟道双手掐诀!

  而在李墨的眼中,刚被他摆正的幽冥幡缓缓上升,幽冥幡前,自己拿出的玉简也随之上升!

  而后,一道拇指粗细的黑色细线,宛如水流一般,从幽冥幡中缓缓流向玉简。

  随着这道黑色细线的流入,普通的玉简竟然也随之变成深沉的黑色。

  李墨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了幻觉,他看到了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转,气海上出现的,似乎并不是普通的灵力漩涡,而是一尊尊黝黑的小鼎。

  神秘,深邃。

  这一尊尊黝黑小鼎在气海上不断宣传,最终形成九座小鼎。

  而气海不知何时早已凝实,正在李墨观看时,突然脑袋眩晕,回过神时,手中已经捧着一块黝黑玉简。

  这就是鼎元通幽诀!

  果然,孟道低沉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好了,这就是鼎元通幽诀的法诀,你的修为提升到筑基,筑基功法就会显露,后面的境界也是如此。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自行修炼吧!

  尽量不要来问我。”

  接着,幽冥幡中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李墨小心的将幽冥幡收入储物袋中,他并没有说“多谢”二字,只是感觉心中多了些什么东西。

  李墨盘膝坐在洞府中,拓印着鼎元通幽诀的黝黑玉简被他放在胸口。

  伴随着山风呼啸,李墨刚苏醒又开始闭关。

  但是这一次,显然不会闭关很长时间。

第三十章 薛辰的震惊

捏仙 冷皓东 3487 2019.07.10 18:00

  呼!

  苍炎峰西坡上,一个面色稳重的方脸黄衫弟子结束了修炼。

  他就是丹岐宗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薛辰。

  别看薛辰看起来似乎成熟稳重,但他今年不过十八岁了,来丹岐宗也不过五年。

  此刻薛辰的内心隐隐有着激动,因为他快突破凝气九层了。

  如今他与凝气十层,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薛辰的天资并不低,双灵根的资质,虽然还比不上自己的师兄方尘远,但在内门弟子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只可惜,他不是家族子弟,因此在宗门内的修炼资源分配上,并没有多少。

  不过,好在如今也快要到凝气十层了,到时候,他也是宗内的核心弟子了。

  薛辰想到此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突然间,薛辰眉头一皱。

  这几天不知为何,他感觉苍炎峰西坡的天地灵气有些异动,仿佛凭空消失了不少。

  薛辰之所以会结束闭关,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莫非是哪位内门弟子修炼时弄出来的?

  这样想着,薛辰双手掐诀,将洞府前的阵法打开。

  夏日刺目的阳光照射过来,不过薛辰并没有什么感觉,他看了一眼洞府外的几杆小旗。

  薛辰眼中露出感动之色!

  这是他师兄,方尘远赠给他的一个阵法。

  在薛辰眼中,方尘远就相当于他的兄长一般照顾他。

  如果有人辱骂薛辰,以他的性格,或许不会有太多计较。

  但是如果有人说了方尘远,那么薛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薛辰收了阵盘,微笑着看着洞府入口再次被白雾笼罩。

  只是,他刚走出洞府,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神情一凝。

  丹岐宗内门弟子居住的洞府,他这里是灵气最浓郁的一片山壁,不止有他一个人的洞府。

  此刻,在他左下方的山壁上,一个面容瘦削的提剑青年脸色阴沉。

  那是内门弟子汪逸风,和他修为一样是凝气九层。

  而在另一处,一个身穿淡黄色衣衫、身影纤瘦的女子秀眉紧蹙。

  左菁菁

  宗内少有的女性修士,她爷爷是丹府的筑基炼丹长老,背景深厚。

  薛辰左右看了看,面上不露神色,心中却有些震惊。只见整个苍炎峰西坡,所有的老熟人都走出了洞府,每个人都是脸色凝重,就连两年前新晋的凝气九层,冯天啸也是脸色阴沉。

  薛辰看了一眼冯天啸,冯天啸虽然脸色阴沉,仍是挤出一丝微笑,对着薛辰点了点头。

  犹豫了下,冯天啸驾驭着飞剑缓缓飞到薛辰身旁,他略一拱手,笑道:“拜见薛师兄,不知道师兄可曾感应到,我们这方圆十里的灵气,有些变化?”

  冯天啸此言一出,周围内门弟子神色一动,眼睛均向薛辰看来。

  薛辰脸色坦荡,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感应到灵气的变化了,不过也不知是何故?还以为是其他师弟修炼功法所致,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薛辰此言一出,其他内门弟子对视一眼,眼中均是疑惑之色。

  “除了薛辰师兄,难道还有哪位师兄深藏不露?”

  “内门弟子中,除了我们外,还有谁有这么大动静?而且,我修炼时明显感觉到,是灵气突然变得稀薄。”

  “就是,如果谁有这能耐,直接把我们的洞府夺走!想必也没人敢说什么。”

  “除了这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可能是妖兽,难道是我们脚下有什么宝贝?还是地下火脉有什么异动?”

  “会不会是灵泉的缘故。”

  ……

  因为洞府大多在半山腰上,众多内门弟子脚踏飞剑,悬在半空中交谈。

  薛辰看着众人议论纷纷,也是紧皱眉头。的确如其他内门弟子所言,如果有谁真的那么厉害,可以直接将别人的洞府夺走。

  不同区域灵气不一样,就像他薛辰的洞府,是内门弟子洞府中,最靠近地下火脉,灵气最浓厚的。

  而丹岐宗是允许这种竞争的!

  也正是这种有些残酷的竞争,丹岐宗才能培养出这么多修炼出来的修士,而不是嗑药出来的修士。

  薛辰知道天气灵气异动竟然影响了这么大的范围后,心中更倾向是地下火脉的异动。

  要知道,苍炎峰的地下火脉虽说较为稳定,但是偶然有什么异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灵泉,则有些夸张了。

  灵泉就是蕴含丰富灵气的灵液,通常要千百年的浸润,山泉雨露才有可能化成一眼灵泉,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无论是炼丹还是修炼,甚至是直接饮用,都对修士有莫大的益处。

  正在这些内门弟子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天地灵气又一次稀薄了起来。

  要知道,凝气九层的修士已经有了神识,虽然不能感应外界,但是这灵气变化实在是太明显。

  明显到悬在半空的内门弟子身体一颤,有些对灵力操控不到位的,手忙脚乱的操控着飞剑,差点直接掉到地上。

  虽然他们并没有飞太高,掉下去也摔不死人,但是被同门师兄取笑一番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稳定好身形后,脸上纷纷浮现羞恼之色。

  “如果找到罪魁祸首,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没错!”

  “哼,藏头露尾,定然是奸诈之辈。”

  “等等,你们看薛辰师兄,似乎有什么发现……”

  内门弟子的目光纷纷聚集到薛辰身上,薛辰没有理会众多师弟的目光,他紧皱眉头,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虽然刚刚是整个区域的灵气都没有了,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一个源头。

  整个内门弟子所在的西坡,从苍炎峰中上部开始,延绵数十里。

  这里地势平缓,但也是在密林掩映间,露出一些陡峭的山壁。每一个山壁间,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修士洞府。

  此刻他们看着薛辰身后跟着一大群内门弟子,目光闪动间,也纷纷跟在薛辰身后。

  薛辰顺着自己的感觉走着,时而往下,时而向左或者向右行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十分幽静的地方,只是这里的稀薄灵气,让薛辰眉头紧皱。

  他看着前方那个被巨石堵住的洞府,没有丝毫遮挡物的洞府,对着身边的内门弟子问道:“这里是哪位师弟的洞府?”

  其他内门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这里是谁的洞府。

  冯天啸沉呤片刻,说道:“就我所知,这一块灵气稀薄,似乎并没有师兄弟选择此处修炼,这个洞府已经久无人居住了。”

  薛辰看了一眼冯天啸,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这冯天啸在宗门内做了许多和长老相关的任务,知道许多宗内消息也是正常的。既然对方说没有,那八九成就是最近新来的了。

  薛辰顾忌着直接过去是否恰当,而冯天啸依旧在沉思。

  突然,冯天啸心中一动,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又看了看那个洞府,眼珠转动间,轻咳几声,说道:“在下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知道各位可曾记得,丹阳师伯的亲传弟子徐青空?”

  “徐青空?可是两年之前,在黄门殿前露面的徐青空?”薛辰眉头一皱,有些迟疑的说道。

  “丹阳师伯的亲传弟子,可不就是这个徐青空。”冯天啸眼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在知道对方是项丹阳的弟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报复的念头了。

  他的面子值几个钱?有他的小命值钱么?

  只是眼下,怎么越来越觉得就是这小子呢?

  犯了众怒,可怪不得我了。

  冯天啸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到。

  冯天啸此言一出,知道徐青空的内门弟子眼中精光一闪,紧紧的看着那个洞府,不知道的也向着旁边修士问着,不一会儿,来的内门弟子都知道了徐青空是谁。

  众所周知,徐青空是一个无灵根的废物!

  至于在黄门殿前的那一战,事后想起来,也不觉得李墨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这些比李墨修为更高的内门弟子,心中没有丝毫惧怕。

  有没有可能两年之内,修为突破到核心弟子?

  切,你以为对方是天灵根资质么,一个无灵根的废物罢了。

  这样想着,众多内门弟子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尤其是刚刚被灵气异动弄得手忙脚乱的几个内门弟子,更是心中愤恨。

  “冯师弟认为这里面的是徐青空?”

  薛辰皱着眉头问道,方脸上满是严肃。

  “冯某不敢说一定是徐师弟,不过一年多前,我曾打探到,徐师弟在内门弟子区域,寻了一个洞府。

  眼下他人不在这里,我觉得这洞府内,是徐师弟的可能,可不是一般的大。”

  冯天啸眼中露出玩味之色,当年李墨落了他面子,他自然认真查探多对方,最终却只是查到对方住在内门弟子区域,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洞府。

  “哪怕是项师伯的关门弟子,也不该打扰到这么多师弟的修炼!”

  薛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不悦之色,他出身寒门,不是修仙家族出生,心中听到对方是项丹阳的弟子,内心就已经有了不满。

  冯天啸笑而不语,并没有接话。他虽然妒恨“徐青空”此人,却还不想和对方直接碰撞,能这样使一些小绊子,他心中就已经畅快至极。

  “不行,我要和这个徐青空师弟好好说说。”薛辰直接向着洞府飞去。

  轰!

  就在这时,一阵大风猛烈的刮了过来。

  薛辰脸色一变,若仅仅是普通的风,怎么可能让薛辰大惊失色。

  他感应到,随着这阵风刮过,前方的天地灵气彻底没有了,那一块仿佛成为了灵气的真空区,这股憋闷感,才是真正让薛辰震惊不已的存在。

  这个徐师弟到底在修炼什么功法?

  没人告诉他,薛辰对着身后的内门弟子大声吼道:“诸位师弟快落到地面上去!”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收了灵气,直接落到了地面。他身后的内门弟子在听到薛辰的提醒后,也是直接落到地面,不过由于地面略有些起伏,落下的姿势狼狈不堪。

  薛辰死死的盯着那个洞府,脸色凝重。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个没有丝毫阵法遮掩的洞府,却仿佛是一个未知的妖兽,隐藏了自己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洞府内,李墨的眼睛猛然睁开!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随着李墨双眸睁开,原本已经漆黑的洞府,似乎又被染上了一层黑色。

  闭关两年,修炼鼎元通幽诀的李墨。

  终于出关!

第三十一章 李墨的修为

捏仙 冷皓东 4975 2019.07.11 10:00

  李墨眼神古井无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周身灵力流转,轻易的将巨石挪开,缓步向洞外走去。

  他刚一走出洞府,就看到前方,上百个身穿杏黄色衣衫的内门弟子,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李墨没有丝毫意外,他虽然因为入定没有及时察觉,但是如果在对方都快走到洞府了他还没发现,那么他堪比筑基期的神识,就形同虚设了。

  而在其他人眼中,面前青年虽然面貌普通,常年闭关,面孔有些苍白。但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宛如深潭般黝黑的眼眸,一时间让众多内门弟子噤若寒蝉。

  场中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李墨倒是没有在乎,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眉头微皱。

  虽然修仙者伐毛洗髓后,体内再无污垢。

  但是没有辟尘珠,必然会沾染些灰尘。

  心意一动,李墨灵力流转间,周身灰尘一扫而光。

  李墨并非借助灵力直接震动衣袍,而是使用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力,清扫身上的灰尘。

  两者的区别便在于,一个就像暴力的拍打衣衫,而一个,就是将灰尘一粒粒的撵走。

  而这一幕落到薛辰等人眼里,更为震撼!

  凝气期修士与筑基修士最大的差别,便是神识之力。而神识,强的除了神识震慑外,便是对自身灵力的掌控。

  他们不知李墨有神识,对李墨的灵力掌控,更是惊讶。

  这李墨对灵力的掌控程度,竟已到了如斯地步么?

  “不知诸位同门来我洞府,是为何故?”眼见众多内门弟子没有开口,李墨有些不耐的说道。

  薛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被镇住了。

  想到这里,薛辰深吸口气,说道:“这些天我们发现天地灵气变得稀薄,寻找根源所在,最终找到了师……弟这里。”

  “哦?”李墨脸色淡漠,应了一声。

  在隐藏身份如此之久,李墨早就能够从容应对徐青空这个身份。

  看着对面“徐青空”古井无波的双眸,薛辰心中一颤,他感觉自己竟然有种被压制的感觉,这感觉仿佛是见到师傅一般。

  可师傅是筑基期修士啊。

  这徐青空,他该不会突破到筑基了吧?

  李墨突破筑基期了吗?

  当然没有,但是此刻的他,也有些不知道自己的修为了。

  借助近三年来,日日夜夜吞服丹药,隐藏在肉身中的丹药之力。

  破后而立!

  全部点燃化作修为,不再有隐患,根基稳固,李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然而内视间,只能看到气海内九座黝黑小鼎摆出奇特阵势,缓缓旋转。

  每次旋转间,天地就仿佛被抽出一缕灵气。

  看似是凝气九层,然而李墨却又觉得不止。

  鼎元通幽诀的奇妙,让李墨有些感慨。

  足以将常人带到筑基期的丹药之力,在这一刻迸发。

  三年苦修,直至今日,终究是踏上正轨。

  心绪难平!

  然而李墨并未忘记自身所处环境。

  这里是丹岐宗啊,项丹阳的威胁要想办法解决……

  他看了薛辰一眼,隐隐记得对方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沉呤片刻,李墨略一拱手道:“关于天地灵气消耗一事,确实是在下鲁莽了……

  前些日师尊赠与我一门功法,在下沉迷其中不能自拔,竟然影响到了诸位同门,实在是万分抱歉。

  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围观弟子虽早有猜测,却依旧议论纷纷。

  “什么?还真是这家伙弄出来的。”

  “丹阳师伯对他的弟子也太好了吧!”

  “这还不止呢,听说这徐青空修炼至今,都没有做过什么任务,一直有丹阳师伯为他提供修炼资源。”

  “这徐青空该不是丹阳师伯在外面……”

  “嘘声,你不想活了。”

  一时间,或羡慕嫉妒,或浮想联翩的声音从薛辰身后传来。

  薛辰神情不变,只是他心中,却也升起了一丝苦涩和羡慕。

  苦涩的情绪在冯天啸心头越发明显,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李墨一眼,悄然离去。

  这徐青空在丹阳师伯面前如此受宠,还是不去得罪的好。

  薛辰也这样想着,他爽朗一笑,对着李墨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薛某就不再多言了,以后若有机会,还要与徐师弟论道一番。”

  说着,薛辰便立刻离去。

  今后的丹岐宗,注定有这徐青空的一席之地了。

  汪逸风冷哼一声,想了想还是拱手一番,也跟着离去。

  左菁菁则看了李墨一眼后,犹豫了一下,柔声道:“看师弟洞府内灰尘不少,我这里正好有一枚多余的避尘珠,便赠与师弟了。”

  说着,左菁菁抛出一枚灰色小珠。

  李墨伸手接过,略一拱手,笑道:“如此,便多谢左师姐了。”

  “哪里的话,只是一些小东西罢了,师弟若有其他需要,之后可来寻我。我便不打扰师弟巩固修为了。”

  左菁菁微一颔首,也飘身离去。

  李墨心中一动,这算是明显的交好了。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目送着左菁菁等人离去。

  等到薛辰等人离开,李墨习惯的左右拍了拍,总觉得身上还有灰尘一般,颇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李墨摇头一笑,转向了洞府旁的一条小溪流。

  一番清洗后,神清气爽,李墨一拍储物袋,手中便出现一套内门弟子黄杉,眨眼间换上了衣服。

  借着溪水。

  只见,一个头发湿漉漉的黄衫青年站在溪边,他面容普通,目光却有些冰冷。

  “前辈,我修练多久了?”李墨对着幽冥幡问道。

  在修炼鼎元通幽诀后,李墨便被吸引住了,竟然不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

  “不过一个月罢了,李墨小子,若你以后修为提升,闭关一二十年也是常有的事,不用在意这些。”

  孟道颇有些不在意,在他数千年的修仙岁月中,一个月着实太短。

  李墨心中却有些不平静,之前的两年岁月,加上这一个月,这是他第一次闭关这么久。

  看着苍炎峰夏日的风景,又遥望红绒峰上的美景。李墨觉得,以后还是不要闭关太久为好。

  想到这里,李墨心中一动,将神识探入气海中。

  他刚刚便发觉,自己的气海似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只是来不及探查。

  神识才刚刚探入气海中,李墨便深深的震惊了。

  在他气海内,再也不是之前的灵气漩涡,取而代之的,九尊通体黝黑的小鼎缓缓旋转,神秘深邃。

  “这鼎元通幽诀,如何?”

  正在李墨震惊之时,一个傲然声音传了出来。

  李墨一拍储物袋,将幽冥幡拿在手里。

  “前辈,这鼎元通幽诀果然厉害,不过短短一月,就让我突破到凝气九层境界,但似乎与其他功法不太一样?”

  李墨想到气海内九尊黝黑小鼎,略带疑惑的问道。

  “当然,鼎元通幽诀本就不是一般的修炼功法。还有,李墨小子,你的修为也不是凝气九层,而是凝气大圆满!”

  孟道声音中满是傲然。

  “前辈,此话怎讲?”李墨精神一震。

  “哼,鼎以九为最,九鼎自然是圆满了。

  现在凝气期修士,之所以有凝气十二层,实际上便是因为灵力气旋可出现十二道。

  上古之时,凝气期便如同筑基期一般,只有后期、中期、初期之分。”

  “原来如此,莫非这鼎元通幽诀与上古法诀也有关联么?”李墨心中一动。

  “当然!”孟道自得笑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你说资质低下,神识强大的人,最适合哪种情况下的修士?”

  “夺舍!”李墨脱口而出!

  “没错!”幽冥幡内,孟道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缓缓道,“这鼎元通幽诀,乃是我苦思千年,特地为了他日夺舍之时准备的。

  这是我准备的一条后路,只是却没想到,最终却便宜了你。”

  孟道神色带着一丝感慨,继续道:“想来你之前也未曾接触过这些,我便跟你说说吧。

  天地有灵,修士体内有灵根。

  无论是血祭之法、种灵之术,亦或者是五行元阵、逆灵丹,大多数提升资质的方法,不是将修士体质改造成有灵根体质,就是改造成易于修炼的躯壳。

  这样,就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在气海内凝练灵力。

  但鼎元通幽诀,不是如此!

  当日我被困于幽冥幡中,便时常想,若我以后脱困,夺舍的修士是一个资质低下的废物该怎么办?

  在我冥思苦想数年之后,终于决定另辟蹊径,创造一个功法,从神识入手修炼。

  在这之后,我便将我毕生所学结合起来,创出了鼎元通幽诀。

  通过神识对天地灵气精妙入微的感应,在凝气修士气海内形成魂鼎,直接掠夺天地灵气……”

  随着孟道的讲述,李墨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不断变化,甚至还有阵阵惊呼声从他洞府内传出。

  通过在修士脑海内的神识引动气海,在气海内形成魂鼎,直接掠夺天地灵气,从而能够快速的度过凝气期,筑基期,甚至结丹期。

  这就是鼎元通幽诀!

  单是这想法,便已经是惊才艳艳,更不要说创出功法。

  也只有孟道,这样的千年老怪,被困幽冥幡,急需夺舍时,才能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去创作一道这样的法诀。

  李墨忍不住佩服孟道天才般的想法。

  他当然不知道,无论是孟道所修的鼎元升仙诀还是幽魂宗的噬魂经都是一等一的修炼功法,而孟道修为高深,以他的眼界,创造出来的功法自不会差。

  根据孟道的预测,修炼鼎元通幽诀,关键在神魂的强度。

  只要吐纳灵气,在气海内形成九尊魂鼎,成就凝气期大圆满之境。

  若是与其他凝气期修炼功法比较,其他的凝气功法,每一层境界便如同建一座房屋,打好这栋房屋的地基后,添砖加瓦。然后开始下一层的修炼,也就是建下一栋房屋。

  而鼎元通幽诀则是直接将十二座房屋连在一起,以神魂为地基,再添砖加瓦。灵气就是这个地基上的砖瓦,而神魂越强,吐纳灵气也就越快。

  鼎元通幽诀的可怕之处便在此处,无论李墨什么修为,只要突破到相应的境界,那么便没有瓶颈。也就是说,只要李墨突破到筑基初期,那么,只要神魂够强大,他可以瞬间成为筑基后期修士!

  李墨此刻,就相当于将凝气期大圆满的基础打好,只差凝气期大圆满的灵气了。

  鼎元通幽诀以魂御灵,结九鼎,凝气期十二层圆满境界。

  这样想着,李墨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整个天地变得更加的清晰,灵气化作一个个乳白色的小光点融入身体,顺着经脉向着气海而去。

  但是,灵力融入的速度,不够!

  孟道不再说话,他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他没有告诉李墨,九鼎是他预想中最好的状况,如果神魂不够强大,可能无法做到完美九鼎。

  而完美九鼎的意义,将会在一定境界形成一座魂鼎,这是属于李墨的魂宝。

  李墨的洞府中,随着李墨的修炼陷入了平静,但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兀的,在李墨空荡荡的洞府中……

  起风了!

  风?怎么会有风呢?

  定睛一看,只见李墨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阵风中,这不是普通的风,这是由天地灵气所化,形成的一个灵气漩涡。

  而李墨此刻就处在这个灵气漩涡的中心。

  此刻若有人内视就会发现,李墨气海中的九个小鼎,呈九宫之势飞速旋转。每每旋转间,就有阵阵灵力之风进入李墨气海中的魂鼎内。

  充盈、强大的感觉充斥在李墨身体的每一处。

  而他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一团团天地灵气飞快的融入气海,随着李墨运转鼎元通幽诀的速度越来越快,以李墨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灵气直接被掠夺到气海中,周围成为了灵气的真空地带。

  李墨猛然睁眼,他深吸口气,压下自己的激动。

  凝气期大圆满,成!

  “什么,你说徐青空的修为突破到你也看不清楚的境界?”方尘远看着面前的薛辰,惊讶道。

  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李墨修为突破的消息,好似风长了翅膀一般,通过各种渠道在宗内流传。

  “你说谁?项丹阳的徒弟?那个叫做徐青空的废物?”

  “可恶,一个无灵根的废物,要是我是丹阳长老的弟子……”

  “该死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运的人啊。”

  与此同时,项丹阳灵府内,他手握一枚传音符,面色发寒。

  “修为突破,疑似筑基?难不成,徐盛歌给这小畜生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项丹阳紧握传音符,心中惊疑不定。

  如果说李墨侥幸突破到凝气大圆满,项丹阳还有点相信,但是如果说突破到筑基期,他心中是一万个不信的。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左思右想间,项丹阳眼中寒芒闪烁,最终走出了自己的灵府。

  一路飞驰,以项丹阳的速度,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李墨洞府前。

  洞府内,李墨双眼猛然睁开。

  这次突破后,他的神识也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神识笼罩距离,达到了筑基修士的百丈方圆。诡异的是,哪怕是筑基后期的项丹阳,也无法发现他的神识。

  以后一定要问问孟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李墨缓缓站起身,心中暗道。

  这时,在李墨的感应中,一阵冰冷的神识扫过自己的身体。顿时他感觉自己在这股神识下,整个人仿佛透明一般,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李墨心底发寒,项丹阳觉得自己没有神识,所以如此肆无忌惮么。

  李墨活动了下身子,表现出完全没有察觉的模样。

  洞府外,项丹阳冷笑一声,喃喃自语:“哼,我还以为真的突破到筑基期了呢,凝气期的蝼蚁,浪费那么多丹药,甚至连凝气期十层都没有达到,真是个废物,不看也罢。”

  项丹阳眼中露出不屑,但是,如果他真有这么不屑,也不会如此急匆匆的赶来了。

  项丹阳神识中,洞府内的李墨完全没有察觉,他心中更是鄙夷,深深的看了一眼后,直接离去。

  在项丹阳离开片刻后,李墨淡然道:“项丹阳走了!”

  “嘿嘿,这个筑基期的小辈,迟早是个祸害。”孟道意味深长的说道。

  沉默片刻,李墨道:“不管怎么说,多亏了前辈传授的元隐诀,才能瞒过项丹阳。”

  早在看到薛辰一众内门弟子后,李墨便知,自己修为突破,肯定是瞒不住了。

  因此,在这几天,李墨便向孟道请教,让孟道传授了一个隐藏修为的法术。

  元隐诀。

  李墨显露在外的修为,就是凝气期九层。

  “桀桀,不过是一个小玩意罢了,不过,你又能瞒多久呢?”孟道语气一转,冷笑道。

  话语中除了讥讽,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李墨看着项丹阳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第三十二章 方尘远的邀请

捏仙 冷皓东 4358 2019.07.11 18:00

  项丹阳离开不久后。

  李墨正在和孟道请教接下来的修炼问题,突然眉头一挑,向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在李墨神识中,前几天才来过的薛辰又来了。

  而在他前面,还有一个身穿青衫的俊朗公子。

  核心弟子!

  李墨心中一动,他如今修为已经突破到凝气期十二层,也不知与宗内的核心弟子比较起来,谁强谁弱?

  另一边,薛辰在半空缓缓飞行,他看向前方的俊朗公子,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好了。”

  俊朗公子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淡然道。

  “师兄,我实在不明白,这徐青空就算有所突破,你也不用亲自过来邀请呀。”薛辰快速上前说道,可见这一路他憋了多久。

  而整个丹岐宗,他会叫师兄的,自然是丹岐宗核心弟子方尘远。

  方尘远淡然一笑,说道:“徐青空一个人当然不够,不过加上他师尊,那就不一样了。”

  薛辰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没再询问方尘远。

  短短数丈距离,二人几乎转眼就到。

  方尘远脚踏飞剑,悬在李墨洞府前方,抱拳道:“丹岐宗方尘远前来拜访,还请徐师弟出来一叙。”

  洞中,李墨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走了出来。

  “不知方师兄找在下有什么事?”李墨语气缓和道。

  方尘远丝毫没有核心弟子的架子,微笑道:“听闻徐师弟修为有所精进,故而特来恭贺……嗯,此地不是聊天之所,不如我们去后山一叙,如何?”

  李墨略一沉吟,洒然道:“师兄相邀,不敢推辞。”

  丹岐宗后山广袤无垠,在很多密林掩映下,这里也有丹岐宗弟子私密的聚集地。

  因为这里分割了血炼堂和岐黄丹府,两堂弟子经常在这里交流,不止如此,宗内弟子接受任务的血炼堂也在此处。

  说起来,这里才是丹岐宗最热闹的地方。

  半空中,李墨脚踩幽明竹剑,边思考方尘远的来意,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方尘远聊着。

  在李墨身旁,方尘远似乎全无试探之意,只是一路上不断的介绍着丹岐宗的风景。

  像老远都能感觉到灼热的岐黄丹府,乃是丹岐宗炼丹修士所在。

  而在苍炎峰更高处,沐浴在阳光之中的大殿,就是丹岐宗的议事大殿,非筑基长老不可入内。

  一路上,二人相谈甚欢,方尘远却始终没有暴露来意。

  转眼间,三人便来到了苍炎峰后山。

  丹岐宗后山某处,绿树成荫,一条小溪流蜿蜒而下,汇聚成一个小湖。而在湖面上,几朵荷花开得正盛,湖心还有一个小亭,大约可容下七八人的样子。

  李墨随着方尘远,不过片刻便到了这里。

  方尘远轻轻一笑,径直飞向小亭。

  小亭中,一个英气女子正频频打量着天空,仿佛在等什么人一般。

  在她旁边,一个虬髯大汉连连打着哈欠,惹得英气女子时而怒目相视。

  方尘远落在小亭中,立刻收起飞剑,说道:“看来方某来的不是时候呀,打扰了燕兄和风师妹的好事。”

  “方师兄,你又取笑我们。”风铃俏脸一红,看了一眼李墨。

  而她旁边的虬髯大汉燕重山瞪了眼方尘远,嘿然笑道:“想来这位就是徐青空徐兄弟吧!哈哈,久仰大名啊。在下燕重山,这位是我的道侣风铃……

  另外,方公子,上次我去俗世时,买的百花酿可还在储物袋中,嘿嘿,今日徐兄弟也在,要不我们今日再来畅饮一番?”

  方尘远听到燕重山的话语,苦笑连连。

  李墨认真的看了一眼燕重山,微微一笑,对着燕重山拱手道:“宗内的核心弟子听到我的名字,实在让在下有些惊惶啊。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好名声吧。”

  李墨面带微笑打趣着,然而心中凛然。

  这四人中,除了薛辰修为较低,只有凝气期九层。

  剩下的三人,方尘远和燕重山都达到了凝气期十二层,就连风铃的修为,也都是凝气期十一层。

  没有一个简单人物啊,李墨想着。

  “哈哈,宗内传闻徐兄弟资质低下,但是今天看来,传言多有谬误啊。”燕重山哈哈一笑,爽朗开口道。

  而随着燕重山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李墨身上。

  李墨泰然自若,淡笑道:“看来,各位师兄听说的,果然不是在下什么好名声呀。”

  “徐师弟勿怪,重山本性率直,并不是故意的。”方尘远微笑道。

  “无妨,事实上,燕师兄所言也不差。”

  李墨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随着李墨的话语,方尘远等人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方尘远开口。

  方尘远看了李墨一眼,笑道:“说来,师弟也真是好运呀,丹阳长老对你,确实没话说。”

  说话间,方尘远的语气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李墨似笑非笑道:“其实这也让我十分苦恼,不知方师兄找我有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听薛辰说起,徐师弟的修为提升,因此便过来恭喜一番。”方尘远微笑道。

  “噢?说实话,虽然很感激几位师兄的关怀,不过,这恐怕不是方师兄邀请我的原因吧。”

  李墨洒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尘远一眼。

  几个凝气十层以上的核心弟子,与自己交好?没有任何目的?

  李墨可不知晓,自己的魅力这般强大。

  “徐师弟这话可就客气了,我们……”

  方尘远心中一凛,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李墨幽深的双眸。

  想到李墨之前在黄门殿前的杀伐果断,安排好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

  方尘远苦笑一声,直视着李墨道:“徐师弟真的多虑了,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师弟相助。

  只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修行不易,徐师弟在宗内名气可不小,我们自然想要交好一番。”

  李墨深深的看了方尘远一眼,如果对方继续委蛇,他绝对转身就走。

  方尘远此言一出,薛辰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风铃眼中也有慌乱一闪而过。

  唯有燕重山,爽朗笑道:“可不是咋地,徐兄弟这么好的背景,我燕重山可要抱一抱大腿。

  更何况,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呢。”

  “噢?不知此话怎讲?”李墨看了方尘远一眼。

  他已经看出,这四人中,方尘远无疑是主导。

  不过,这燕重山也有些让他捉摸不透啊。

  “不知徐师弟可还记得,两年多以前,你在黄门殿上的争端?”方尘远目光大有深意的说道。

  “在下当然没忘,不知道是哪位师兄出手?居然给我送了这份大礼。”李墨语气冷冽。

  他怎么会忘,虽然当时他重创了那个华服青年!

  但是此事的谋划者,他始终不知。

  “徐师弟恐怕也猜出此人核心弟子的身份了,此人名叫项明,不仅仅是修为强横,背景也极为深厚。”方尘远看着李墨说道。

  “项明?”李墨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确信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嘿嘿,徐兄弟就没有想到,这个姓氏和丹阳长老的姓氏一样么?”一旁的燕重山嘿嘿一笑说道。

  李墨心中一震,一直没有说话的风铃看了一眼燕重山,犹豫道:“这项明,据传乃是和丹阳长老一个家族出身,甚至还是丹阳长老的亲侄子。

  当年本是要拜丹阳长老为师!

  可不知为何,丹阳长老不仅没有收项明为徒,还将他和自己的兄长轰出了灵府……

  原本,丹阳长老修为强横,也没人说什么。

  可这项明却因祸得福,引来宗内一位结丹前辈,收他为徒……”

  后面的话语,风铃没有再说,但是李墨心中已经了然。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想必这项明,已经把自己恨的死死的吧。

  李墨摸了摸鼻尖,对着风铃诚挚道:“多谢风铃师姐告知此事,在下感激不尽。”

  风铃只是略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墨也不在意,细细思量一番,又对着方尘远道:“方师兄,今日还要多谢各位相邀,我想,我要回去仔细想想,此事该如何处理。”

  方尘远会意的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对着李墨道:“徐师弟,这项明背景深厚,如果丹阳长老没有突破结丹期,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而且,我看师弟如今还是内门弟子,在宗内许多地方多有不便,不知师弟修为如何?

  若是达到了凝气十层,便提升成为宗内核心弟子,以后行事间,也会方便许多。”

  终于来了!

  李墨摇了摇头,苦笑道:“前些日子,因为我一时冒进,吞服了许多师尊给的丹药,勉强到了凝气九层。

  结果当时灵力差点暴走。

  结果现在,大家都认为我突破到了高段,实在是让青空无奈啊。

  谁不知晓,我一个无灵根的修士,修炼怎么可能这么快。”

  “噢?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这样,看来前几日大家都以讹传讹了。”

  方尘远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声音缓和。

  李墨颇有些无辜的点了点头。

  方尘远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不知道师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原想继续闭关修炼,不过上次修炼激进,有些暗伤,近期只能暂缓修行了。”

  方尘远似乎没有意外,接着道:“这样吧,既如此,徐师弟这几日不如和我们一起在宗内走动一下如何。

  老是闭关,也会出事情的。”

  李墨拱手道:“师兄既然照顾,那青空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众人在凉亭中又谈论了片刻,李墨方才离去。

  “大师兄,你说这徐青空真的只有凝气九层么?我完全看不透他。”

  在李墨走后,薛辰走到方尘远身边,疑惑道。

  方尘远还未出声,风铃又到:“是啊,方师兄,你怎么突然就改了呢?

  不是说诱导徐青空去抵挡家族修士么?

  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小玲儿!”燕重山对着风铃大声喝道。他左右看了看,又看向方尘远。

  “无妨,对方已经走远了。”方尘远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对着薛辰叹道,“小辰,一开始我就和你说了,徐青空的修为重要么?

  重要的是他身后,丹阳长老这个背景。

  至于风铃师妹……”

  “好吧,好吧,我错了,是我缺乏警惕啦。”风铃吐了吐舌头,嘀咕着。

  “其实风铃师妹你有疑惑也是正常的,说到底,还是我太小看了这徐青空了。”

  方尘远坐在凉亭一侧,看了一眼燕重山,继续道。

  “原本以为,对方少年心性,我们恭维几句,定然可以借机提出很多请求。

  可让我没有料到的是,此人心思谨慎,几乎瞬间识破了我们的伎俩。

  哎,如果方才我们继续按照原计划,恐怕他直接转头就走,也是有可能的。”

  “啊?不会吧,他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没有发现啊?”

  风铃脸色一变,眼中惊疑不定。

  “对方绝对看出来了!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看这徐青空,也并非不可交谈之人,既然之前的计划行不通,真心相待便是。

  为了那个计划,这次的事情不容有失。”

  燕重山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徐兄弟还是有些意思的,而且也和那小白脸有仇。

  嘿嘿,现在徐兄弟还是凝气九层,等徐兄弟成了核心弟子,丹岐宗就有意思了……

  哎哟,小玲儿你踩我干什么。”

  “哼,你说,你是不是嫌我笨!刚刚你居然吼我。”风铃说着,嘴巴一撇。

  “哎哟,我哪敢啊,刚刚不是怕徐兄弟听到引起误会么?小玲儿你就别生气啦,要不,我去给你捉一只彩云雀,让它给你唱歌。”

  燕重山眼巴巴的看着忽变脸色的风铃,眼睛不断地向方尘远和薛辰飘忽。

  薛辰捂着嘴轻笑,他虽然不知师兄的谋划,但他肯定不会害自己就是了。

  至于这徐青空,又不是自己人。

  修仙界尔虞我诈,能护住自己人就不错了。

  方尘远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柔和之色,却莞尔笑道:“咳咳,若是让宗内其他修士见了,风铃师妹对敌时的英姿勃发,可就一点都不剩了呀。”

  “方师兄!”风铃脸色涨红,自从半年前,自己和这个呆子结成道侣之后,隔三差五就被师兄调侃。

  难道自己表现得真的这么明显么。

  还不等燕重山眼中露出喜意,方尘远又严肃道:“不过,重山刚刚吼你,确实有些不妥啊。”

  “你看,连方师兄都这样说。”风铃瞬间将之前的心思都抛在脑后,怒视着燕重山。

  燕重山脸色大变,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双目紧盯着方尘远。

  方尘远努力憋着笑,漫步离去。薛辰摸了摸脑袋,偷笑着跟上方尘远的脚步。

  微风轻轻拂过湖面,一圈圈细小的水纹伴随着风铃的怒叱和燕重山的讨好,远远回荡开来。

  湖面上荷花摇曳,在阳光下,展现着自己的风姿。

  而远方,行走在山道上的李墨收回神识,嘴角微扬。

  丹岐宗,苍炎峰,一时间也仿佛平静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丹岐宗后山

捏仙 冷皓东 4528 2019.07.12 10:00

  林木深深,云雾缭绕。

  丹岐宗后山,护宗大阵的边缘。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的虚空。

  他看了许久,沉吟少许后,缓缓伸出右手。

  砰!

  仿佛触及实物一般,在他前方的虚空中,出现了道道坚固的阵纹。

  “前辈,就连你也没办法,打破丹岐宗的护山大阵么?”

  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青年苦恼的询问着。

  青年,正是李墨。

  在方尘远派人前来试探之后,李墨便敏锐的感觉到了,引人注目后,带来的诸多烦恼。

  不少内门弟子,借着拜访名义试探虚实也便算了。

  洞府外一些弟子看似无意的走动。

  项丹阳比以往更加频繁的神识扫描。

  这让习惯了默默修炼的李墨,感觉自己仿佛站在风口之上。

  他原本打算隐瞒修为,直到能与项丹阳抗衡,便借机离开。

  只是如今的情形,让他明白:

  这只是奢望。

  李墨心里,根本不知幽冥鬼契对项丹阳还有多大的束缚力。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进入瓶颈。

  如果只是待在宗内,短期内根本无法突破。

  这样下去,李墨将没有丝毫与项丹阳抗衡的实力!

  最终项丹阳突破幽冥鬼契的限制,就是李墨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故而,借着躲避其他弟子的名义,李墨也短暂的脱离了项丹阳的目光。

  第一个想法,就是离开丹岐宗。

  正门是没办法瞒过项丹阳的!

  李墨便将主意打到了丹岐宗的护山大阵上。

  此刻,听到李墨的询问,幽冥幡内的孟道白了一眼,道:“李墨小子,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什么叫没办法,想我修为还在时,这什么劳什子护山大阵,老子一掌拍一串。”

  李墨问道:“那前辈现在可有良策?”

  “哼,现在就算我有办法,你也没办法出去。这护山大阵连接苍炎峰地下火脉,除非你能摧毁整个苍炎峰,否则绝对不可能逃脱。”

  “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有啊,若你是阵法大师,也可以出去!可是你是么?”

  孟道的话语里满是嫌弃,李墨没有在意。

  许是千年没有说话,孟道没了初见时的冷酷。

  李墨没有回答孟道,他想了想,自语道:“为今之计,那就只能想办法从正门离宗了。

  若是如此,方尘远还需要多加接触,反正也是各取所需。

  但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增强些实力。”

  没错,第二个想法,就是增强实力。

  这既有外物,也有自身修为。

  心里拿定主意,李墨身形一闪。

  向着丹岐宗后山的某处山坳行去。

  数百年来,丹岐宗形成了血炼堂、岐黄丹府这些区域。

  但是,也有一些不方便放在明面的东西,例如同门的遗物、有违天和的法宝、不知名渠道的丹药、亦或者有仇怨的同门消息。

  这些,明面上不可讨论!

  但暗地里,总会有宗内弟子需要。

  有知道的,也想将自己的这些东西,换取需要的修炼资源。

  久而久之,在丹岐宗后山的某处山坳里,就形成了暗中的交流场所。

  丹岐宗后山,密林遮蔽,却是最适合这些隐秘。

  山坳无名。

  却是整个丹岐宗内,宗门弟子最大的交流聚集地。

  李墨先前一直不知晓,还是这些日子,李墨一直在附近查探护山大阵。

  借着他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才得以发现。

  在云雾缭绕的林木之中,李墨渐渐地远离了护山大阵。

  他左拐右拐,面前的林木渐渐茂盛,然而他毫不停留,沿着茂盛的林木继续走了小半个时辰,此处已经全部都是参天古木了。

  这时,李墨方才停留了一下。

  他看了看脚下的水流,向着水流的源头,云雾最多的地方走去。

  在走过了一个幽暗的拐角后,眼前骤然明亮。

  李墨的耳边已经响起了流水哗啦声和鼎沸呼喊声。

  抬眼望去,前方恰好在苍炎峰半山腰和峰顶林木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处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开阔场所。

  受苍炎峰地下火脉影响,这里的流水都是温热的,冒着腾腾的热气。

  在苍翠高大的古木掩映下,斑驳的阳光中,宛如人间仙境。

  在李墨前面,已经有二三十人在此,这些人全部黑衣遮面,没人能看到他们的模样。

  李墨神色不变,大步向里走去,然而他的身影却自动模糊。

  旁人看去,只感觉他仿佛被光芒笼罩,既看不清容貌,也无法看清身形。

  筑基期神识,若要隐藏,凝气期如何得知。

  而这一手,也让许多打量的目光,缩了回来。

  “看来,又来了一位厉害的同门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墨神识扫过,此人全身黑雾,居然没能直接看透。

  显然,黑袍之下,还有可阻挡神识探查的法宝。

  李墨对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同样沙哑道:“见过诸位同门,我需要购买消耗灵力小,威力较大的物品,任何物品都行。”

  这是这里不成文的规矩!

  放置摊位,或直接说明即可。

  李墨此言一出,在场数人都神色一动。

  “不知什么样的东西,算威力较大?”一个身形壮硕的人粗声粗气道。

  李墨淡淡道:“对付凝气十层之上修士。”

  “这位师弟的要求,可不算容易。”

  最先开口的沙哑声音响起。

  李墨回道:“容易,也不会来此了。”

  听到李墨的话,有些急躁的修士忍不住了。

  “我这里有一百张爆裂符,三张爆裂符可对付一个凝气十层修士。”

  “我有一柄爆裂法宝,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引爆,足以击杀凝气十一层。”

  “我,我有一枚失魂丹,筑基期以下,服丹者必丧失反抗能力。”

  还有我,还有我……

  那沙哑声音的同门说着不容易,然而在场修士,竟有五六个回应了李墨。

  “爆裂符尚可,但对凝气十层修士威胁不大,你若愿意,十枚黄芽丹。

  爆裂法宝看似威力惊人,但想来也有缺陷吧,不然此物足以作为杀手锏。

  失魂丹虽好,但此物需靠近目标起居,哪有那么容易,此物不要也罢。还有……”

  随着李墨的话语,有人二话不说直接抛出了手中之物,有人则在原地好一阵犹豫。

  李墨心里也有些遗憾。

  虽然呼应的人不少,然而却没有他满意的。

  正当李墨以为此次会败兴而归时,突然他神色一动,居然有两个人给他传音。

  李墨先看向第一个人。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

  李墨就被吓一跳!

  在他面前,一个酒槽鼻的邋遢老者正疑惑的打量着他。

  李墨之所以心神震动,是因为这人他认识。

  劳横!

  或许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劳横仅仅用神识干扰了别人,让别人看向他时,会自然忽略他的长相。

  这招对神识低于他的凝气期修士来说,基本无法察觉。

  但是,劳横怎么也不会想到。

  凝气期中,竟然有李墨这种怪胎。

  在看到劳横后,李墨也反应过来:在丹岐宗内,怎么可能存在脱离丹岐宗管辖的地方呢。

  李墨压住心头的震动,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师兄找我,是有什么想要和我换?”

  “我有三十张炎咒符,两颗神霄雷珠。”劳横看着李墨,说道。

  李墨点了点头:“确实不错,我可以用十瓶黄芽丹和一瓶筑元丹,和你换。”

  “筑…筑元丹,你居然有筑元丹?”

  劳横惊讶的差点忘了掩饰声音。

  筑元丹,就是项丹阳给李墨的最后那个用白玉小瓶装着的丹药。

  这丹药不只是凝气期,筑基期修士都有效果。

  若是真的凝气修士,早就迫不及待的换了。

  劳横不是凝气修士,他也不需要筑元丹。

  此刻,他心里面满是怒火。

  筑元丹这样的丹药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劳横第一个反应就是:岐黄丹府出了内鬼。

  想到这里,劳横完成交易,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需要赶紧回去告知掌门才行。

  然而,在这之前,需要先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就在劳横与李墨完成交易后……

  一个修士走上台,他手里拿着一柄灵光不弱的赤红色飞剑,他环视一周,说道:“谁能告知,丹阳长老之徒徐青空是否离宗,这件中品法器,就是谁的了。”

  看着台上之人,又看了一眼饶有兴趣的劳横。

  李墨心念电闪!

  脑海中,一个离宗的计划,已然成形。

  李墨咳嗽了一声,说道:“咳咳……我知道徐青空的位置,不过,我要知道你找徐青空干什么?”

  看到有人应答,台上修士眼中精光一闪,迟疑了片刻,说道:“此事不关师兄的事情吧,师兄若是知道徐青空的位置,直接告知我便是。”

  李墨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想要这柄法器,不过我可不想为此得罪丹阳长老。

  所以,若是师弟不能说明,我也不会告知徐青空的行踪。”

  李墨此言,让在场修士,皆是心中一动。

  闻听此言,台上修士颇有些犹豫不决。

  突然,他眼神瞟了一眼旁边,李墨刚来时的那个沙哑声音修士。

  仿佛下定决心般,台上修士咬牙道:“好,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何想知道徐青空的行踪,不过需要在小云山阵中告知。”

  小云山阵,是为了山坳中私下交易的人准备的。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挡其他人的窥探。

  李墨漠然道:“可以。”

  听到李墨同意后,台上修士便率先走进了小云山阵中。

  李墨跟了进去后,看到那修士还在犹豫,说道:“好了,现在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你可以说了。”

  那修士点了点头,缓缓掀开自己的黑袍,无奈道:“想来,师兄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找徐青空了吧。”

  李墨点了点头,虽然过了两年,但李墨不至于就忘记了对方。

  对面的青年,赫然便是当初,被自己在黄门殿前打晕的华服青年。

  “在下程云,两年前,徐青空在黄门殿前羞辱于我,我找徐青空,就是想教训他一顿,没别的意思。”程云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怨恨。

  你这可不像只是教训一顿的样子啊。

  看着程云的样子,李墨心中暗念。

  他摸了摸鼻尖,叹道:“我劝师弟还是打消这念头为好,徐青空不是你可以得罪的。”

  “师兄说徐青空不是我可以得罪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师弟你就没想过,这徐青空初来丹岐宗,凭什么敢对你这内门弟子下手?

  他真的不知道你背后有人吗?

  为什么这么多年,徐青空从来不用做任务?

  他一个无灵根修士,凭什么就可以获得修炼资源?

  归根结底,有人护着啊,你拿什么和徐青空斗。”

  李墨说的意味深长。

  程云听了,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程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看来师兄确实知晓徐青空的情况,不过若只是丹阳长老,也是无妨的。”

  果然。

  李墨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便告知于你。徐青空此人,深受丹阳长老宠爱,他绝对未离宗,我可以肯定!”

  “噢?师兄为何有此把握?”

  程云诧异。

  李墨道:“丹阳长老担忧出宗危险,禁止徐青空离宗,时不时还会神识探查。

  哎,我不能告知消息来源,但,此事并非传闻!”

  程云大喜问道:“师兄可知徐青空身在何处?”

  在他想来,对方这么隐秘的消息都知道,或许也知道徐青空身在何处。

  若是知道这混蛋的位置……

  丹岐宗可是大得很,不小心被人教训,也怪不得谁。

  程云心底冷笑。

  可惜,他注定失望了。

  李墨缓缓摇头:“此事却是不知,但我可以肯定,他在丹岐宗!”

  我确实在丹岐宗,这可不算骗你。

  李墨摸了摸鼻尖。

  “足够了,此事多谢师兄,这是赤狐剑,如此便属于师兄了。”

  程云失望之余,依旧将中品法器递给李墨。

  李墨随手接过,放入了最初的那个黑色储物袋中。

  “对了,据说,丹阳长老之所以限制徐青空,不单是溺爱,而是徐青空关系到丹阳长老的结丹。”

  拿了法器后,李墨装作犹豫,他左右看了看,突然说道。

  “师兄可否明言!”

  程云心神震动,急问道。

  李墨摇了摇头,装作无奈道:“此事我也知道不多,只是无意间听一个筑基长老提起。”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师兄了。”

  原来如此!

  阵中,程云心神激动,这一刻,他确信若是将此事报告给项明,自己肯定是大功一件。

  阵外,劳横目光闪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是明悟了一些关节。

  感受到穿透小云山阵的神识离去,李墨嘴角微扬。

  片刻后,李墨和程云走出了小云山阵,李墨没再停留,直接离开了这里。

  而看到李墨离开,劳横状若随意的喝了口酒水,也悄然离开。

  出来后,劳横神识全开,速度飞涨。

  几乎眨眼间,山坳方圆数里都被他扫了一遍。

  让劳横震惊的是:

  他一无所觉!

  劳横眉头一皱,向着更远处低空掠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劳横再次回到原地,他根本未曾离开过。

  “这位长老,不管你是谁,此次我便不做追究。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劳横冷哼一声,直接离去。

  在他心里,肯定是哪个筑基期长老,将宗内丹药拿出来贩卖。

  毕竟,他只是慢了数息,前面跟踪的人就不见了。

  无论是藏起来了还是离开了,都不可能是凝气期修士可以做到的。

  而结丹期修士,更没有必要了。

  回宗后,一定要把你查出来。

  劳横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只是他却绝对想不到李墨的身份。

第三十四章 镇狱与幽冥指

捏仙 冷皓东 3906 2019.07.12 18:00

  劳横离去后。

  又小半个时辰,无名山坳中的修士,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

  一个身形壮硕的人走出,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后。

  眼珠一转,走向了山坳的另一面。

  看着周围参天的古木,这身形壮硕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试探地低声。

  “道友?兄弟?你在吗?”

  “不知道友找我,所为何事?”

  一颗爬满青苔的古木后,李墨缓步走了出来。

  在他面前,正是最开始询问李墨的壮硕修士。

  此人,正是劳横之外,给他传音两人中的另一人。

  这壮硕修士眼中闪过精明之色,笑道:“无他,只是想和道友交一下朋友。此外,有些东西,想要卖个道友。”

  说着,壮硕修士随手往腰间一拍。

  在他面前,立刻出现了五道散发着强大灵威的符箓。

  “炎咒符、冰缚符、金甲符、风刀符,竟然还有藤蛇符,看来师兄是发了大财啊。”

  “嘿嘿,师弟果然是识货之人!这些东西每一道都可以对付凝气十层修士,每一种我都有十个以上。相信可以满足师弟的需要吧。”

  李墨点了点头,道:“足够了,藤蛇符我要二十道,其他的每样十道,我愿意用五瓶筑元丹来替换。”

  “呵呵,不急,我看师弟买这些,想来也是为了那件事在做准备吧。

  我想知道,师弟手中,可有用于疗伤的丹药。”

  壮硕修士呵呵笑道。

  疗伤丹药,李墨手中确实有一些。

  之前数次冲关受伤,李墨怎会不多留些疗伤丹药。

  不过“那件事”?

  什么事呢?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叹道:“既然师兄知道我是为了那件事准备,那就该明白,疗伤丹药肯定是留着自用的。”

  这家伙果然有!

  壮硕修士心中点头。

  这样才对。

  既然是为了那件事,那么肯定少不了准备疗伤丹药。

  “哈哈,师弟不用急着拒绝,不如说一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觉得任何东西,都有价钱,你说呢?”

  隔着可以遮挡神识的黑袍,李墨都能感觉到壮硕修士的喜悦。

  李墨想了想,淡然道:“可以对付筑基修士的东西,师兄有么?”

  李墨此言一发,场中陷入难言的沉默。

  “师弟说笑了,对付筑基期的东西,在宗内向来都是禁忌。不如……”

  “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了,我也并非需要那么多符箓。”

  李墨强势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转身便想离去。

  “师弟且慢!”

  壮硕修士神色阴晴不定,他看了看笑看着自己的李墨,咬了咬牙。

  “我有一件血宝,可以对付筑基中期修士。”

  “血宝?”

  李墨眉头一挑,血宝这样的东西,虽然炼制方式有伤天和,但威力巨大。

  “没错,就是血宝,若是师弟有意,明天我们再在此交易,如何?”

  “噢?师兄没有带在身上么?”

  “这么重要的宝物,当然是放在隐秘的地方了。”壮硕修士笑道。

  李墨也轻笑一声,说道:“既然这样,那便明日再说。”

  壮硕修士笑了笑,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李墨点了点头,便就此离去。

  而在原地,壮硕修士停留了许久,也径直离去。

  李墨沿着山道,缓步走向自己临时开辟的洞府。

  今日的后山山坳之行,果真是收获巨大。

  有了这些符箓,既可以隐藏真实修为,也不惧其他人的为难。

  不过接下来数日,还得再购买一些符箓。

  以免有人顺藤摸瓜,发现我的身份。

  不过没想到,劳横居然也在此处!

  而且还有人打听我的消息!

  看来我这段时日的失踪,也让有些人没有想到啊。

  明日的交易自然是不能去的,哪怕是血宝,恐怕也难以对付项丹阳。

  而且若是对方叫来长辈,那我身份可就彻底暴露了。

  不过,对方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呢?

  看来,丹岐宗内也要开始变得不平静了啊。

  不过,这也是我的机会,局势越混乱,对我越有利。

  如今已经布局,还需完善细节。就看,他们是否会入局了。

  仔细的思量了今日的一切后,李墨将心神沉入了幽冥幡内。

  “前辈,这幽冥指,真的只有幽冥阴气才可以修炼么。”李墨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孟某又未曾修炼幽冥指,如果你不怕修炼出问题来,那你便用这苍炎峰的地下火脉一试。”孟道揶揄的声音响起,话语中满是幸灾乐祸。

  李墨眉头一皱,满是无奈的神色。

  幽冥指与镇狱,是孟道判断下,目前的李墨可以修炼的两门术法。

  幽冥指!

  乃是原本《噬魂经》中的一门神通,威力极强。

  然而修炼起来,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需要幽冥之力。

  幽冥之力,乃是极寒之力与极阴之力混合,生成的一种玄妙变化。且不说蕴含幽冥之力的地方本来就少,李墨被囚禁在丹岐宗内,也根本无法去寻找。

  虽然只能就此作罢,但李墨却始终有些不甘心。

  特别是在知道了镇狱的威力后,更是如此。

  有孟道在此,李墨修炼镇狱自然是如鱼得水。

  虽然没有实战,但李墨却相信,这将成为他面对筑基修士的又一杀手锏。

  想了想,发现也没有好的办法,李墨只能无奈。

  于是,接下来数日,李墨一方面通过各种身份去后山山坳购买符箓。

  另一方面,则在新的地方修炼着镇狱。

  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否有能力面对筑基期圆满的项丹阳。

  但是,曾经的斥候生涯让他明悟。

  自弃者天弃!

  若是连他自己都放弃,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于是,在苍炎峰一处不知名的地方,一个书生模样的平凡青年,便在此定居了起来。

  “镇狱!”

  随着数道繁复的手势,李墨一声低吼。

  而在他身周,三丈方圆的草木,皆化作齑粉飞舞。

  然而青年眉头一皱。

  “错啦,倒数第三道手势中的天离抱乾式向北,而不是向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李墨默默的点了点头,再次修炼了起来。

  “又错啦,说了多少回了,注意中宫,中宫!”

  “这次整段垮掉,重来!”

  时间,就在孟道的呵斥和李墨不断的练习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墨深吸口气。

  他体内的灵力,沿着一条玄妙的脉络转动,而他的手势也不断变换,手指的指尖,竟然带着丝丝缕缕莹白色的光芒。

  “镇狱!”

  再次的低吼声中,李墨只感觉脑海中一阵眩晕。

  等他回过神来,感觉经脉中的灵力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而在他正对面五丈处的石头,就这样随风化作碎石块。

  “哈哈,成功了,噗……”

  李墨宛如一个少年般,开心的大笑,然而还没等他话说完,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脸色苍白的李墨,没有片刻犹豫,立刻盘溪坐下,随手往嘴里丢了粒丹药。

  “前辈,我是不是成功了?”李墨小心翼翼的问道。

  幽冥幡内,孟道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稚嫩青年,已经到嘴边的呵斥,再也没能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状若无意道:“勉强吧,不过你这天赋太差了,花了这么多天才勉强捏出手诀,你捏手诀至少要六息时间,你以为筑基期修士是鸡鸭,任你宰割么?”

  “前辈说的是。”

  李墨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

  这镇狱威力足够,但是捏手诀需要的时间太久了,完全不适应实战。

  只是以李墨浅显的阅历。

  却不知晓,该如何解决。

  不得不说,这是李墨的短板,也是所有散修的劣势。

  在没有师傅言传身教的时候,一般的法术和修炼功法,还比较好说。

  若是比较高深的功法,就十分难办。

  看不懂,胡乱修炼!

  修炼出错!

  都是修行中的大忌。

  看到李墨的迷茫,孟道嘴角一扬,傲然道:“嘿嘿,李墨小子,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呀,你若拜我为师,我便教你修炼如何?”

  李墨听到孟道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前辈,若是我修炼有成,你不也能及早脱困不是么,所以若有指教,还请明言。”

  这小子!

  幽冥幡内,孟道气不打一处来。

  曾几何时,找着让他收徒的人不知凡几,没想到真的起了收徒之心,这小子居然拒绝了自己。

  没错,孟道确实有些心动。

  以他曾经的大能眼光来说,什么样的天才都曾见过。

  这其中,李墨的天赋并不是拔尖的,甚至可说是垃圾。

  李墨的毅力,也顶多只能算他见过的天骄中,勉强排在前十之数。

  然而,李墨那份偏执和想要变强的意志,却是让他都为之心惊和动容。

  凡事就怕认真。

  这道镇狱神通,也是孟道自身所学中,压箱底的法诀。

  按照他原本的预估。

  一个月!

  李墨最少需要一个月,才可掌握基本手诀。

  这,已然是考虑到李墨堪比筑基期的神识了。

  然而,十天!

  短短十天,李墨就已经能勉强使出这招了。

  这并不是自己判断失误了,而是李墨不分昼夜的修炼,才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准。

  不眠不休!

  不分昼夜!

  甚至有时候,李墨累到力竭之时,手指依旧无意识地在掐诀。

  一个修士,一个辟谷的凝气期圆满修士,累到力竭……

  想到这里,孟道也没了说笑之心,他低叹道:“李墨小子,你知道什是‘神通’么?”

  幽冥幡外,李墨正为难。

  项丹阳一事,让他对“师尊”这个身份,颇有些敬谢不敏。

  听到孟道的声音,也是大松了口气,急忙答道:“此事我所知不多,只是之前从藏经楼中看到,神通乃是大能修士领悟天道的高超手段,有移山填海之能。”

  “移山填海?”

  孟道嗤笑一声,道:“所谓神通,凡随心念而动,如本尊之意而行,皆是神通。

  修仙者修炼的术法中,大部分都是借天地灵力运转,或者某些手段,这些便是术法。

  你之前修炼的烈焰决和掌剑术,都是此类。

  而神通,便是除此之外的仙术、道术。

  或许称呼不同,威力不同,千奇百怪,但都是神通。”

  李墨似懂非懂,孟道也不多说,接着道:“而幽冥指与镇狱,便是神通。”

  “镇狱,是神通。”

  李墨喃喃自语。

  李墨一怔,怪不得自己修炼起来,如此费劲。

  李墨回过神来,疑惑问道:“那前辈,这个和我修炼镇狱,有什么关系么?”

  “既然是神通,那你就要明白,他和术法不一样!

  神通,随心念运转。

  你若不是有神识,我也不会现在教你这些。

  李墨小子,你要记住一点,神通随心意而动。

  手诀不在于外,而在于内,在你的神识,在你的心。”

  孟道一语惊醒梦中人!

  “随心意而动,随心意而动……”

  李墨站起身体,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捏诀。

  不过三息,镇狱印成。

  镇狱!

  李墨身周三丈,所有的草木不再随风而动,皆是静止,却没有一根草木化作齑粉。

  看似伤害降低,实则李墨的掌控力更强。

  再一次,李墨的手也没再动了。

  而他的识海内,几乎在李墨心念动时,镇狱便成。

  一丈外的一块磨盘大石头,化作粉末,未对周围草木产生丝毫影响。

  这一次,不到一息。

  这一日,镇狱神通,真正成为李墨的杀手锏。

  李墨就这样进入顿悟状态,看着李墨修炼镇狱,越发苍白的脸色,孟道却毫不担心。

  大不了就是经脉撕裂,神识耗空枯竭,整个人头脑眩晕,全身酸痛几天而已。

  孟道恶趣味的嘴角上扬。

  蓦然,眉头一皱!

  伴随钻心的疼痛,他看了看手臂上游走的赤红色丝线,满眼忧虑之色。

第三十五章 项丹阳的怀疑

捏仙 冷皓东 3137 2019.07.13 09:59

  徐青空回来了!

  在之前内门弟子的洞府!

  李墨刚一现身,他的消息便已经在宗内疯传。

  方尘远在寻找李墨。

  自从上次一别,李墨竟然直接失踪,这彻底打乱了方尘远的布置。

  无奈之余,他也只能托薛辰替他关注着李墨的洞府了。

  项明早就在找他了。

  在后山山坳中,他便委托手下寻找徐青空的行踪。

  劳横也在找李墨。

  他想验证后山山坳的神秘人所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项丹阳也在找他。

  只可惜李墨藏的太紧,之前十多天的时间,偌大的丹岐宗内,他始终无法找到李墨。

  除此之外,李墨修为暴露后,那些想来讨好的,想借李墨扬名,吸引宗内大能目光的……

  太多人想寻找李墨。

  过了十多天,在项丹阳想动用手段寻找之时。

  李墨回来了。

  故而,在李墨回来后,项丹阳是第一时间赶来的。

  这次,他没有用飞剑、传音符之类的,而是直接现身在李墨的洞府外。

  项丹阳穿着万年不变的葛布长衫,山羊胡和他那阴冷的神色,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项丹阳对面,一身杏黄色衣衫的李墨,伫立于此,淡淡的看着项丹阳。

  在周围,丹岐宗内门弟子得知消息后,也有不少赶了过来。

  项丹阳神识一扫,他看到了人群中目光灼灼的薛辰,也看到了神色变换的程云,还隐约发现了其他筑基期修士的气息。

  项丹阳的目光回到了李墨身上,他看了李墨良久,寒声道:“跟我回灵府!”

  “世伯,青空还不想回去。”

  李墨眉头一皱,看向项丹阳。

  项丹阳脸色难看,怒道:“你觉得这是请求么?”

  李墨心神震动,项丹阳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幽冥鬼契的限制,不管用了么。

  沉默了片刻,就在项丹阳有些不耐的时候,李墨缓缓点了点头。

  “哼,跟着我。”

  项丹阳冷哼一声,脚踩灵剑,向着他的灵府飞去。

  在他身后,李墨也拿出幽明竹剑,缓缓地跟着项丹阳。

  而在项丹阳带着李墨离开后,场中众人顿时议论开来。

  “哇,刚刚丹阳长老的脸色,你们有没有看到,简直像要吃人啊。”

  “嘿嘿,就算这样,不也没舍得教训失踪十多天的徐青空么。”

  “啧啧,你说徐青空一个无灵根的家伙,凭什么啊。”

  “早就听说,因为丹阳长老溺爱徐青空,舍不得他做任务,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是十有八九么,这是板上钉钉啊,这徐青空的命也太好了吧。”

  ……

  旁边一处山林内,劳横拿出酒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项丹阳灵府内。

  正殿。

  再次回到此处,李墨心里有些唏嘘。

  离他刚来到栖霞山,进入丹岐宗,已经快三年的岁月了。

  李墨跟着项丹阳进入正殿,项丹阳缓步坐到主座上。

  他上下打量着李墨,一句话也没说,殿中气氛却渐渐凝重起来。

  空气仿佛被抽离,在项丹阳的压力下,整个正殿越来越压抑。

  “你让我有些惊讶。”

  项丹阳沙哑的声音响起,也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李墨沉默不语,项丹阳看了李墨一眼,继续道:“在你离后,我发现你失踪了。原以为我的好徒弟只是不在洞府了,可是接下来却让我有些惊讶了。

  我找了五天!

  竟然没能发现你的踪迹。好徒儿,能告诉我,你到底去哪里了么?嗯?”

  “回禀世伯……”

  “怎么,连声师尊也不愿意喊么?”

  “回禀世……师尊,我只是听闻丹岐宗后山,有个宗内弟子的隐秘聚集地,想去见识见识。”

  项丹阳嗤之以鼻,冷冷道:“看来,我的好徒儿是不愿意和我说了。”

  “还有……也是为了躲避项明。”李墨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上次修为提升到凝气九层后,发现项明派来的人在监视我,为了摆脱监视,我便直接离去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项丹阳寒声道。

  他没有问项明找自己干什么。

  也就是说,这些年,丹岐宗内的一切,他都知晓。

  李墨心底冷笑,接着道:“师尊自然明白缘由,

  一,平日里我已经使用了师尊如此多的丹药,怎好在这种小事上,麻烦师尊。

  二,我虽然知道,师尊担忧我遇到危险,不过也不想师尊为此,得罪宗内的结丹师祖。”

  “看来,你真的是我的好世侄,好徒弟啊。”项丹阳讥诮一笑。

  李墨面不改色,没有说什么。

  双方此刻仅仅是维持着最后一层遮羞布罢了,实在是没太多需要说的。

  受限于幽冥鬼契,项丹阳无法伤害李墨,但李墨不知幽冥鬼契对项丹阳的限制有多大,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陷入了这样微妙的平衡中。

  想了想,项丹阳说道:“若是我让青空你重新回到灵府修炼……”

  “我不愿意!”

  不等项丹阳说完,李墨立刻拒绝道。

  话语中,满是拼死一搏的意味。

  项丹阳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的好徒弟,你在害怕什么吗?”

  “青空非是害怕,青空只是想看看更多的风景,也担心在灵府内,会打扰到师尊修炼。”李墨面不改色,缓缓回道。

  项丹阳不置可否,说道:“呵呵,有意思,也罢,你既然不愿意待在项某身边,那就在宗内多逛逛吧,接下来,可不要让我找不到你了。”

  李墨摇了摇头,回道:“青空不会!”

  你也没有这个机会。

  项丹阳心底冷笑,说道:“过几日宗内会举办选拔赛,我也会全程监督,只要是凝气七层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与。既然好徒弟觉得我不给你出宗的机会,我答应你,这次宗内选拔赛,若是你能够拿到前十的名次,我就准许你出宗,如何?”

  “此话当真?”李墨露出明显意动的神色来,心底却满是讥讽。

  “自然!”项丹阳点了点头。

  李墨眼中满是雀跃,激动道:“好,我这就回去准备,一定为师尊扬名。不过,还请师尊资助一些丹药,我找一些同门师兄换取法宝。”

  “呵呵,我如今丹药也不多了,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给你了。”项丹阳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这样,那青空自己想办法便是,不知师尊可还有其他吩咐,若没有,徒儿便先告退了。”李墨拱了拱手,表情真挚。

  项丹阳盯着李墨的面容,看了良久,突然道。

  “我快要结丹了!”

  “如此,那便提前恭喜师尊了。”

  李墨面不改色,笑道。

  “好,没事了,你先去吧。记住,我要随时可以找到你,明白么。”项丹阳冷冷道。

  李墨点了点头,缓缓后退离开。

  盯着李墨的背影,项丹阳脸色转冷。面上瞬间阴云密布,满是杀意。

  哼,不管你知不知道这魂道神通,你这小畜生都该死。浪费了我那么多丹药,居然还敢跟我要丹药,等我突破结丹之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感受着背后阴冷的杀意,李墨的脚步始终没有停顿,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尺子量过一般,精准地没有丝毫差错。

  直到走出项丹阳灵府许久,李墨才感觉后背那道怨毒的眼神消失,阳光里有了丝丝暖意。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想也没想,就向着自己洞府行去。

  此次项丹阳的召见,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项丹阳会再次突破幽冥鬼契,变得如此麻烦。

  恐怕,项丹阳突破结丹之日,就是我丧命之时了。

  好在,这次,也试探出一些项丹阳的极限,幽冥鬼契约束下可以做到的极限。

  刚来丹岐宗时,恐怕也是项丹阳受到誓言约束最大的时刻。

  可惜当初不了解情况,错失了离开宗门的最大机会。

  此后,经过半年,项丹阳已经可以偷换概念。

  约束我的行踪。

  将我囚禁在丹岐宗内。

  不过当时也依旧需要为我提供丹药。

  再之后,便是此刻,他已经可以拒绝我了。

  这说明幽冥鬼契对他的束缚,也越来越小了。

  幽冥鬼契对项丹阳的约束力越来越小,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项丹阳既然即将突破结丹,以他三过结丹不入的经历和这么多年的折磨,若是可以突破结丹,定然不会放过,到时候肯定需要闭关。

  而他闭关之日,就是自己离宗之时。

  说起来,若是此刻提出离宗,恐怕他会直接翻脸吧。

  李墨心中冷笑。

  至于什么获得宗内选拔赛前十,就准许出宗的说法。

  李墨只要脑子没坏,就肯定不会相信。

  不过,既然要吸引某些人的注意,这宗内选拔赛,也应该参与一番。

  此事倒无需过于谋划,反正高调行事就是了。

  你们不是要找我么,那就来吧!

  想到此处,李墨颇有些期待宗内选拔赛的到来了。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看项丹阳下一次闭关之时了。

  沿着山道,顺着丹岐宗初夏的景色,李墨突然发现,自从修仙以来,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这般轻松的看一下沿途的风景了。

  李墨神识扫过腰间土黄色储物袋内,角落中的那枚古玉。

  造化古玉。

  爹,娘,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李墨目光坚定。

  他的洞府已经到了。

  而在洞府之前。

  一个身穿青衫的俊朗公子哥,嘴角含笑的看着李墨。

第三十六章 小岐黄丹

捏仙 冷皓东 4357 2019.07.13 18:00

  “青空师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方尘远嘴角含笑,无奈说道。

  “还请方师兄海涵,实在是敌意环顾,不得不暂避锋芒啊。”

  李墨略一拱手,歉然道。

  “理解理解,咱们宗内转转如何?”

  方尘远没问这些天李墨做什么去了,李墨也没说,这是聪明人的默契。

  于是,接下来数日,在方尘远的带领下,二人一直在宗内走动着。

  他们二人,看起来是兄弟情谊。

  而落到外人眼里,则传递出一个信号。

  徐青空,彻底起势了!

  他将会是丹岐宗内冉冉升起的天之骄子。

  论背景,筑基长老、丹道宗师的项丹阳是他师尊,还有结丹期的师祖。

  论修为,他虽然只是凝气九层,略差一线,但抵不住人家丹药磕着玩啊,指不定哪天磕着磕着,就直接凝气打圆满了。

  你还别说,在丹岐宗,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了。

  许多炼丹长老就是如此,嗑药到凝气圆满。

  虽然战斗力较低,但是凝气期大圆满的修为,说出去也能唬人。

  这样一想,李墨虽然不是核心弟子,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全部都是敬畏。

  李墨和方尘远所到之处。

  除了往日的“方师兄”外,“徐师兄”的称呼,也渐渐多了起来。

  丹岐宗内,李墨的风头一时无两,甚至传到了锋月谷和兽灵宗中。

  时间就在两人闲逛的时候过去。

  对于方尘远的目的,李墨心中早就有了猜测。

  无非是借助他项丹阳弟子的身份罢了。

  只是具体何事,李墨却还是不知。

  不过,眼看方尘远不提,他也没问。

  这日,在拜访了炼丹长老舒华后,李墨和方尘远二人走在山道上。

  方尘远叹道:“舒华长老,今年已经一百二十岁高龄了。”

  “一百二十岁?凝气修士来说,确实算是高龄了。”

  李墨心中一动,脑海中浮想着,舒华略有些苍老的面容。

  和三年前,在丹霞坊市初见时,已显得有些憔悴。

  “想必徐师弟也发现了,舒长老恐怕很快就要归墟了。”

  李墨点了点头,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方尘远的话语就是证实了。

  方尘远接着说道:“三年前,原本舒华长老有机会突破筑基的,可惜,被孟凌志阻挠,至今竟然落得个归墟的结果。

  百年苦修,一朝成空。”

  方尘远话语有些唏嘘,李墨并不惊讶。

  这些天的接触,不只是方尘远对李墨的徐青空身份了解更多。

  李墨对方尘远的过往,也所知颇多。

  方尘远并非大家族修士,借助单灵根资质,被宗内一位老资格筑基修士收为徒弟。

  此后逐步成长,成为丹歧宗年轻一辈的大师兄。

  有这经历,对舒华的归墟,自然也更多唏嘘。

  毕竟,没有家族支持,没有更多修炼资源,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想了想,李墨说道:“炼丹长老的归墟,也是宗内的遗憾啊。”

  “是啊,说起来,舒华长老一直与我交好,这次归墟,也不知他炼制的小岐黄丹,会如何处理。”方尘远叹道。

  “听方师兄的意思,似乎对小岐黄丹颇有想法?”李墨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小岐黄丹,虽然丹药品质绝佳,而且天下仅此一份,但有这么重要么?

  小岐黄丹,乃是舒华模仿丹岐宗镇宗之宝“岐黄丹”炼制而成。

  能够让凝气修士拥有筑基期的修为,不只是简单的灵力提升那么简单,更能在那一瞬间,模仿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几乎可以等同筑基期修士。

  原本,舒华是希望借炼制小岐黄丹的契机,突破筑基。

  可惜,最终丹药炼制出来了,舒华依旧未能突破。

  甚至因为炼丹时消耗太多心力,会更快归墟。

  方尘远微笑道:“惭愧,这小岐黄丹我可不只是有想法而已,此次小岐黄丹之争,我志在必得。”

  “看来舒华长老即将归墟,让师兄获得小岐黄丹,出了什么变故?”

  李墨没问方尘远为何想要获得。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青空你,原本以我们和舒华长老的关系,这小岐黄丹肯定是有我们一份的。

  可是舒华长老归墟时间提前,这就让宗内的家族势力,也有了参与进来的理由。

  而一旦比拼财力,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方尘远苦笑着看向李墨,而李墨也终于知晓,方尘远的目的所在了。

  无非是借助项丹阳的背景,震慑丹岐宗内,有家族背景的修士。

  在丹岐宗内,家族势力和普通弟子,代表着两个阶级。

  有结丹修士曹化玄所在的曹家,项丹阳和项明所在的项家,以及宗主一脉的赵家。

  他们,便是丹岐宗内最大的家族势力,不过他们也不在意这区区的小岐黄丹。

  方尘远这次面对的,是左家和汪家。

  他们的背后都有筑基长老。

  虽然是小家族,方尘远也并不畏惧,但奈何灵石没有对方多啊。

  故而,在得到舒华归墟的消息后,就在宗内寻找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的修士,最终找到了徐青空这里。

  此刻,方尘远正式的说起这个事。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我明白方师兄的意思了,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方尘远松了口气!

  有要求不怕。

  就怕对方无欲无求!

  方尘远含笑:“青空但说无妨!”

  李墨也不客气:“第一,我要知道为何方师兄对小岐黄丹如此迫切?

  第二,小岐黄丹,我也需要一份。

  第三,我想要出宗看看。”

  李墨淡然的看着方尘远,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听到李墨的要求,方尘远非但没有生怒,反而松了口气。

  他立刻说道:“之所以需要小岐黄丹,是因为三个月后,栖霞山三宗会联合其他宗门的凝气弟子,举行有一次试炼。

  我师尊告诉我,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参与进入,若能从中获利……

  筑基可期!”

  方尘远坚定而又期待的声音中,李墨点了点头。

  从最开始方尘远和风铃等人说的那个计划。

  到后山隐秘交流的山坳中,那壮硕修士说的“那件事”。

  李墨早就猜测,栖霞山三宗,恐怕有大行动。

  “至于第二个……”方尘远面露难色,说道,“倒不是不愿意给徐师弟丹药,但是我们也不知,最终到手的会有多少。因此,这却是不能担保的。”

  “无妨,我需要的不多。若最终数量不够,那便优先提供给方师兄。”

  李墨点了点头。

  “好,不过,关于第三个要求,难道传闻是真的么?”

  说着,方尘远一时间竟有些好奇。

  实在是这些年,宗内关于徐青空的消息,传的是沸沸扬扬。

  李墨知道方尘远说的是什么。

  甚至这消息,还是从自己口中传出去的。

  李墨低沉的声音响起:“方师兄,我已经快三年没出宗了。我从未参与过试炼,我想去试炼,我想接宗门任务!

  可留给我的是什么呢?

  只有丹药!总是丹药!!!”

  李墨语气愤懑,随着声音,他手上出现了数个品质绝佳的丹药瓶。

  方尘远心神震动,从这些丹药瓶中残留的气息,他可以确定,全部都是凝气期最好的修炼丹药。

  若有这些,以他单灵根的资质,半年就有可能达到现在的水准。

  这一刻,他都有打劫李墨的冲动了。

  方尘远无疑是聪明人,所以他没再问下去。

  但是,他早就脑补了一个无灵根,因为被师尊过度宠爱,无法外出的师弟,渴望证明自己的故事。

  听说丹阳长老当初就是外出时出了意外?

  这一刻,方尘远觉得他懂了李墨的苦恼。

  于是接下来的话题,在方尘远的刻意引导,李墨的“低落”下,又回到了小岐黄丹的争夺中了。

  忙着小岐黄丹的事宜,方尘远也没有更多时间带李墨在宗内闲逛了。

  突然间,李墨闲了下来。

  他的修为到了瓶颈,丹岐宗内行事不便,不可能去搜集筑基丹。

  于是,李墨只能巩固所学!

  鼎元通幽诀、神识使用、镇狱……

  这天,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左菁菁前来拜会徐师兄,还请师兄出来一叙。”

  一个温婉的声音在洞府外响起。

  洞府内。

  李墨站起了身子。

  竟然是他们,李墨想了想,又觉得正常。

  家族势力的人不是傻子,这些日子方尘远与自己交往如此密切,早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熟人。

  李墨缓步走出了洞府外。

  身形一动,落在地上,微笑着看着对面的左菁菁和汪逸风。

  在他修为突破时,这两个人都在场,也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不知二位找我,所为何事?”李墨淡然道。

  “我们……”左菁菁话未说完。

  一旁的汪逸风冷哼一声,说道:“徐师弟可真是忙啊,不只是忙着修炼,还能和方尘远一起去岐黄丹府。”

  汪逸风话一出,左菁菁就暗道要遭。

  她不想汪逸风过来,但汪家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哪知对方一来,言语就如此激烈。

  她虽与这徐青空接触不深,但对方明显也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

  这次汪家和左家想要拿到小岐黄丹,唯一对手就是方尘远。

  而方尘远能否竞争的关键,就是徐青空。

  汪家一上来就如此激烈,难道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么?

  没管左菁菁这一刻的思量,李墨淡然的看了汪逸风一眼,道:“所以呢?”

  “所以?”汪逸风气笑了,他想到来之前,家族的老祖传来的消息,说道,“丹阳师伯已经说了,他不会参与这次的小岐黄丹之争。

  真不知道你这废物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你知道吗,我原本不想来的,若不是陪左大美女,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啊。”

  汪逸风这番话酝酿了许久,说出来后他脸上还有傲然和不屑。

  身为家族子弟,他有足够的傲气,对着李墨说出这番话。

  原来如此!

  左菁菁歉然道:“徐师兄,此事原本是方尘远师兄与我们两家的争斗,你和丹阳师伯实在是不该参与进来。

  若是五日内,你愿意在洞府内静修。

  左、汪二家,都会感激你的。”

  “噢?若是我不愿呢?”

  李墨看着左菁菁,突然笑道。

  “若是不愿,就像逸风方才说的那般,丹阳师伯不愿参与。

  师兄你的决定,又算什么呢?”

  左菁菁不为所动,只是话语中的温婉,已经消失不见。

  “菁菁,你和他说那么多干嘛,他既然不愿静修,我们帮他静修就是了。”

  说着,汪逸风突然出手。

  虽然上次李墨修为突破,早就让内门弟子知道他不好惹,但汪逸风还是不觉得,李墨很强。

  这一击,汪逸风已经用了十分力。

  控鹤手!

  猿魔步!

  都是丹岐宗的招牌!

  控鹤手主擒拿,猿魔步十分适合小范围腾挪。

  汪逸风手脚上附着灵力,手指呈爪状,一只灵力鹤爪向着李墨袭来。

  而他腿上,乌光闪过,速度凭空快了三分。

  这一击,若是击中李墨,足以让李墨半个月,下不了床。

  废物就应该缩着,不要帮人强出头!

  汪逸风冷笑一声,速度更快了几分,鹤形手爪也更浓郁了几分。

  砰!

  然而,比奔向李墨的速度更快。

  几乎瞬间。

  汪逸风的脸,就与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有神识、修为比汪逸风更高,神通术法比汪逸风更强。

  李墨想不出,自己挡不住汪逸风的理由。

  在李墨眼里,这就是正常表现。

  然而,一旁的左菁菁却目露惊骇。

  汪逸风,一个凝气九层的修士,居然被李墨一招击败!

  “啊,我不服,徐青空,你放开我,我们再来。”

  牙齿掉了两颗,鼻梁折断的汪逸风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继而,滔天的愤怒和不甘便涌上心头,他躺在地上,疯狂的嘶吼。

  “你还是暂时昏倒一下比较好。”

  李墨轻声说着,一个手刀便劈在汪逸风脖颈上。

  汪逸风眼睛一翻,晕倒在地。

  李墨看向左菁菁,目光淡漠。

  方才,左菁菁明明可以拦住汪逸风,可她没有。

  李墨道:“谢谢左姑娘之前的避尘珠,先还给左姑娘。

  另外,我既然答应了方师兄,那便不能半途而废。

  还望二位家中老祖,能够见谅。”

  “师兄就不怕,我们两家老祖的报复么?”左菁菁接过李墨递过来的避尘珠,看着李墨道。

  武力不行,便来威逼么?

  不等李墨回答,左菁菁又道:“而且,正如刚才所言,丹阳师伯已经决定不参与。

  师兄的决定,又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没有意义,你们又为什么来呢?”

  李墨深深地看了左菁菁一眼,无喜无悲。

  说着,李墨转身回到了洞府。

  远远地,李墨淡漠的声音响起。

  “记得把汪道友带走!”

  左菁菁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能看到李墨的背景。

  看着掌心灰色的避尘珠,左菁菁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等三日后见分晓吧。”

  这一日,左菁菁与汪逸风联袂而来,李墨一招击败汪逸风!

  此事,再次传遍丹岐宗。

第三十七章 小岐黄丹的落幕

捏仙 冷皓东 3178 2019.07.14 10:00

  三日后。

  岐黄丹府。

  舒华灵府外。

  一席青衫的方尘远、燕重山和风铃。

  身穿杏黄色内门弟子衣衫的李墨和薛辰,站在一侧。

  另一侧,左家一个蓝衫炼丹长老傲然而立。

  而他身后,跟随着恬淡的左菁菁和眼神不善的汪逸风。

  方尘远看了看汪逸风,对着李墨歉然道:“此事都因方某而起,若是青空愿意,不如我来说和,也可减少青空你一些不必要的烦恼。”

  李墨想着此时的徐青空心态,不置可否道:“无妨,方师兄不必去。”

  方尘远无奈一笑,果然,自己这师弟既然想要证明自己,又怎么会为此事道歉呢。

  不过既然这样,之后还得多照顾一二。

  时间,就在两拨人的等待中,缓缓走过。

  吱呀!

  门扉洞开的声音响起。

  舒华灵府缓缓推开,面容憔悴的舒华走了出来。

  他见到众人,也没有多说,只是招呼了一声。

  “大家都进来吧。”

  左家的炼丹长老率先领着左菁菁和汪逸风走了进去。

  路过李墨的位置,汪逸风冷哼一声。

  寒声道:“你别得意,上次是我不小心,下次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好啊,我等你。”李墨微微一笑,说道。

  听到李墨的回应,汪逸风冷哼一声,直接离去。

  见此,方尘远看了左家的炼丹长老一眼,对着众人道:“我们也进去吧。”

  燕重山见状,走到李墨身边,拍了拍李墨的肩膀,笑道:“徐兄弟,别太在意,这汪逸风就是个小角色。

  哪天我帮你揍他丫的。

  筑基修士也不用担心,等方公子突破筑基,绝对能一挑三。”

  “那就期待燕师兄和方师兄为我出头了。”看燕重山活跃气氛,李墨也笑道。

  “嘿嘿,主要还是看方公子和费老头。

  我这些天一直忙着凑丹药,不过如果有事情,徐兄弟你招呼一声,兄弟绝无二话。”

  凑丹药?

  李墨看了一眼燕重山的身形,问道:“噢?此事方师兄也有提过,不知现在如何了。”

  “嗨,说到这个我就气人,前两天在后山遇到一个卖丹药的。

  结果这家伙,最后居然没到,害得我在那边等了几次。

  我跟你说,徐兄弟,以后做生意千万不能和这样的家伙做……”

  李墨摸了摸鼻尖,这怎么感觉就是自己呢。

  “重山!”在前面的方尘远似乎有些无奈,回头喊了一声,“我们快进去吧。”

  燕重山没再多说。

  几人快步前行。

  在最前方,舒华对这一切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看着舒华略有些佝偻的背影,李墨心中暗想。

  不知哪天,我归墟之际,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李墨左右看了看,和上次来拜访差不多。

  院落中的枯枝还是没有清理,而整个灵府都被一股浓郁的火灵力包裹着,想必就是苍炎峰的地下火脉吧。

  李墨虽然来丹岐宗三年。

  可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地下火脉呢。

  前方,舒华引着众人走到了炼丹房外。

  和项丹阳的灵府不一样,舒华的灵府连正殿都没有。

  走过院落,东西两侧便是药园和炼丹室。在药园和炼丹室之间,除了一个堆满杂物的屋子外,就只剩下李墨等人停留的这个地方了。

  “大家坐吧!”舒华指了指地上的蒲团,说道。

  除了汪逸风眉头一皱,依旧站在一旁外,其他人均是坐了下来。

  众人都是修士,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这次小岐黄丹,原本我打算借此机会,能找到突破筑基的契机。

  为此,我还特地求见大长老,让她借我岐黄丹一观。

  可惜啊……”

  舒华摇了摇头,语气萧索道:“虽然看了岐黄丹,我也借此炼制了小岐黄丹,但我也没能突破。

  小岐黄丹,总共只有一瓶,三粒。

  哪怕是我,短时间内也没有精力再炼制一次。至于丹方,我已经交给大长老了,或许以后会有人炼制出来吧。

  所以,接下来,大家就自由出价吧。

  灵石之类的,就不要拿出来了,老头子我就要归墟了,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舒华略有些喘息。

  他坐到蒲团上,也不看众人。

  闭目养神。

  在舒华说小岐黄丹只有三粒时,方尘远的眉头便紧皱着。

  这意味着,他将没办法与左家的炼丹长老达成合作。

  想到这里,方尘远当机立断,率先开口道:“我有一粒延寿丹,不知可否换取此物。”

  “嘶……延寿丹,你竟然有延寿丹?”左家的那位炼丹长老惊道。

  舒华也看了方尘远一眼,说道:“费长老倒也舍得,不过老头子我早在二十年就服用过延寿丹了!现在再服用,也不过是像个乌龟一样,苟延残喘罢了,没有丝毫意义。”

  左家的炼丹长老缓了缓心神,他拿出一物。

  这东西一拿出来,李墨感觉整个屋内瞬间凉爽了下来。

  李墨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

  融雪琥珀。

  左家炼丹长老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曾经就是差这个,没有机会炼制丹药。

  如今我重新寻找了几个融雪琥珀,不知道你可要再炼一次丹药?”

  舒华神色明显有了变化,脸上带着浓浓自嘲,说道:

  “人生又有多少事能再来一次,有的东西,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哪怕我有了融雪琥珀,再炼一次雪清丹,也终究不能回去了。”

  舒华看了看左家炼丹长老,两人明显也是熟识,舒华摇了摇头道:“当我还有寿元时,我只想穷极一生,去追寻和探索炼丹的归途,去找到每种灵材搭配下,丹药产生的奇妙变化……

  去炼制各种各样的丹药,实验更新的丹方,攻克我面对的各种困难。

  可如今我已经没有寿元了。

  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念头通达才是最重要的。”

  李墨坐在靠后的位置,渐渐有些明悟。

  此次小岐黄丹的归属,和方尘远想的不一样。

  并非纯粹依靠财力!

  只有打动舒华的东西,才有机会拿走小岐黄丹。

  方尘远以延寿丹。

  而左家长老,更为了解炼丹师,直接以情动人,果然是老谋深算。

  在那融雪琥珀拿出来时,李墨明显看到舒华干瘦的身躯有些颤抖。

  即将归墟的人,寿元、执念,竟然都不在乎了?

  而且来时,方尘远和李墨说过,舒华孤苦伶仃,一生修炼,也没有需要照顾的人。

  念头通达?

  李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看了看前方,舒华已经快要睡着了,方尘远和左家炼丹长老,依旧没能拿出打动舒华的东西。

  方尘远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和左家炼丹长老不一样,左家想拿到小岐黄丹,是为了研究和发展,若没有丹药,对他们而言是损失,却并非不可接受。

  可是自己不一样啊!若没有丹药,在试炼之中,他便没有定鼎之力。

  如何面对修成剑丸的孟凌志?

  还有得到嗜血蚁的竺厚?

  想到这里,想到来时师尊的叮嘱。

  方尘远咬了咬牙,说道:“三粒延寿丹,可延寿三十年,外加云苍山脉深处的千年紫参一块。”

  舒华的眼神睁开了,脸上也有些动容。

  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震惊,道:“费老头竟然真的能做到如此地步,尘远,你有一个好师傅啊。”

  刚刚完成最终报价的方尘远,苦涩的摇了摇头。

  拿到小岐黄丹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只是他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舒华叹道:“罢了罢了,这几粒小岐黄丹,便归……”

  “且慢,若是舒长老你愿意将小岐黄丹给我,左家、汪家愿意将丹霞坊市内的两处铺子,转到你名下。

  并且,根据小岐黄丹研制出来的丹方,会以舒长老你的名义命名。

  这一点,可由宗门见证。”

  左家炼丹长老看了一眼舒华,苦笑道:“我知道这些不足以打动你,不过,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拿出什么了。

  这是来之前,家主给出的最大支持。”

  “丹霞坊市的两处铺子,应该值不少灵石吧?”舒华迟疑了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

  “每年至少数千下品灵石的进账,不过……”左姓炼丹长老心花怒放,然而看了看舒华枯槁的面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若我们能研制出小岐黄丹,每个月,至少为我们两家,带来上千下品灵石的增长。”

  “那我如果要一个结丹修士为我办一件事,大概需要多少灵石?”舒华颤声道。

  “一千中品灵石,足够结丹修士办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若是有一万中品灵石,任何结丹修士都愿意为你做事情。”

  左家炼丹长老有些不明所以然,不过还是回道。

  “一万中品灵石,一万中品灵石……”

  舒华颤声道,身为炼丹师,他之前着实没有想明白这个关节。

  此刻想明白了!

  如醍醐灌顶般,舒华心中瞬间做下了决定。

  “不必了!”突然,场中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舒华的思量。

  舒华有些不满的看过去,便看到一个杏黄色衣衫,面容普通的青年,淡漠的看着自己。

  说话的人自然就是李墨,不等舒华呵斥,李墨继续道:“我说,舒长老你不需要一万中品灵石,你想的那件事,有我就足够了。”

  李墨没再说话,只是嘴唇微动,明显是传音入密。

  但舒华神色却极为震惊,他脸色不断变换。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本次小岐黄丹的归属之争,已经落幕了。

  它将属于……方尘远小友。”

第三十八章 普通修士的梦想

捏仙 冷皓东 4142 2019.07.14 18:06

  在方尘远难以置信的眼神下。

  左家炼丹长老的失落中。

  小岐黄丹的归属,尘埃落定!

  他们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直到舒华将他们送出灵府,方尘远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

  他握着小岐黄丹和多出的两粒延寿丹。

  久久不语。

  另一边……

  左家炼丹长老深深的看了李墨一眼。

  拱了拱手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还请徐师侄代我向丹阳长老问好。”

  李墨点了点头。

  在左菁菁的凝视和汪逸风的怒火中,缓缓离去。

  “徐师弟,徐师弟,等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等到李墨走出去好远,方尘远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追上李墨,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墨笑道:“方师兄还是将丹药收起来才是,不然,我可要打劫了。”

  李墨轻笑间,将话题引向别处。

  方尘远反应过来,收起了丹药,歉然道:“是方某孟浪了!”

  方尘远这么失态,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方尘远也是见过世面之人,但是李墨今日的表现,让他有些难以想象。

  方尘远回过神,笑道:“虽不知道徐师弟是如何帮到我的。不过,今日之事,多谢师弟援手。”

  言语间。

  依旧好奇!

  方尘远都这般好奇,一旁的燕重山几人,眼中好奇之色更是浓郁。

  “无妨,不过是与舒华长老聊了几句。”

  李墨权当没看见,说道:“若师兄想帮我的话,就不要忘记,我之前提及的事情。”

  方尘远递给李墨一粒丹药,严肃地点了点头。

  “定不负师弟所托!

  这小岐黄丹有三粒,我先给师弟一粒。至于其他的,我会尽快想办法。”

  李墨摇了摇头,说道:“这小岐黄丹对我,并非必须。

  但是对几位来说,明显十分重要。

  君子不夺人所好。

  另外两件事,方师兄上心即可。”

  “可……”

  看方尘远还想说什么,李墨摆了摆手,直接离去。

  小岐黄丹的归属,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然而项丹阳灵府内。

  项丹阳把玩着一张传音符。

  “传音入密,还能改变舒华的主意。

  我的好徒儿,你越来越让我意外了,不过……

  哼,终究是徒劳。”

  项丹阳自言自语着,声音阴冷至极。

  从舒华灵府出来后,李墨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走入洞府后,李墨盘膝而坐,他并没有进入修炼状态。

  在他突破到凝气大圆满后。

  这个洞府已经不再隐蔽。

  李墨盘膝而坐!

  仔细回想最近的一系列事情。

  从突破凝气大圆满,引起内门弟子的轰动,到方尘远初次试探。

  在发现太多隐晦和恶意后……

  当机立断,抽身离去!

  寻找离宗的方法。

  探秘丹岐宗后山的隐秘聚集地!

  这是李墨觉得最累的时候,每次都变换身形和气息。

  虽然他神识强大,但为了保证不出纰漏,也是心力交瘁。

  修炼镇狱!

  虽然幽冥指因为需要幽冥之力的缘故无法修炼,不过现在想来,就算能够修炼,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同时学会两门神通。

  领悟镇狱之后,返回时与项丹阳的博弈。

  项丹阳的压力,始终如悬梁之剑,让李墨感受到强烈的压迫力。

  再之后方尘远的第二次邀请。

  在丹岐宗的高调。

  小岐黄丹的落幕。

  ……

  一桩桩、一件件,在李墨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李墨缓缓睁开了双眸,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段时日的不断辗转,让他这个凝气大圆满的修士,都感到一丝疲惫。

  然而。

  项丹阳森冷的杀意,让李墨不敢停歇。

  李墨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旋即缓缓闭上了双眼,盘膝打坐起来。

  月明星稀。

  初夏的凉风袭来。

  吹散了整个苍炎峰的阴霾。

  护山大阵外,已经快要进入梅雨的湿热季节。

  然而在苍炎峰上,春日的花朵和苍翠的树木竟然同时出现,显得颇为玄妙。

  远处,岐黄丹府明亮的灯火混合着地下火脉的暗红,形成苍炎峰的另一道风景。

  李墨洞府内,他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站起了身体,神识扫过,洞府外的一切秋毫必现。

  李墨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身形微动间,就离开了洞府。

  他整个身形不带丝毫烟火气息,没有人注意到,在夜色下,这样一道身影宛如幽灵般,向着岐黄丹府行去。

  一路上,李墨刻意避开了结丹修士存在的峰顶和议事大殿这些筑基长老多的地方。

  在李墨到达舒华灵府时,竟然都无一人,发觉李墨行踪。

  还是白天的大门,只是此刻满是寂静。

  李墨轻轻的敲了敲大门。

  过了数息,一阵脚步声响起。

  大门打开,舒华苍老的面容出现在李墨面前。

  他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他似要说些什么,左右看了看,还是先将李墨带入灵府内。

  刚进入灵府,舒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那么多筑基期修士,居然没一个发现你的身影。”

  李墨嘴角一扬,轻笑道:“既然答应了前辈,自然应该前来赴约。”

  舒华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说道:“看来我果真是老了,或许是丹阳长老太过厉害。我原本以为徐师侄白天只是说笑,没想到……”

  舒华说着说着,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也许,只有这样,我才有报仇的希望。”

  说着,舒华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墨。

  李墨看到舒华的样子,心中暗叹。

  初次在丹霞坊市看到舒华时,舒华虽然也是干瘦老者模样,但还不至于如此。

  如今,舒华整个人身形佝偻,面容枯槁,身体干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一般。

  整个人没有了丝毫精气神。

  想到这里,李墨叹息道:“实不相瞒,当日前辈与孟凌志起争执的时候,我也在场。所以……”

  “所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舒华眼神明亮。

  李墨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知道,前辈是想要……报仇!”

  舒华老泪纵横,咬牙切齿道:“我舒华三十岁修仙,天赋不佳。原本我已经错过了修仙的最佳生涯,好在炼丹尚可,勉强成为宗内的炼丹长老。

  可也导致我精力分散,这几十年来更没有机会突破。

  但是为了研究丹道,我无怨无悔。

  可是,他孟凌志凭什么,就这样断绝我修仙之路。

  我恨啊,我恨我只是一个凝气期的糟老头子,根本没有报仇的希望。

  徐师侄,你说,我想报仇可有错?”

  李墨摇了摇头,道:“前辈无错!”

  舒华悲怆大笑道:“哈哈哈,错,大错特错。

  徐师侄,修仙界是会吃人的,当你没有实力的时候,你的任何念头,都是错!”

  这一刻,或许是最后的释放。

  在李墨面前,舒华将自己三年来的怨恨和不甘,全部倾诉了出来。

  李墨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项丹阳,也想到幽冥幡内的孟道。

  孟道没说,李墨不知他的处境。但幽冥幡内千年,滋味恐怕也不好受。

  不等李墨回答,舒华紧握双拳,愤恨道:“我不甘,我舒华不甘心啊。

  世人只记得那些耀眼的天骄,有谁会记得我舒华啊,我也想筑基啊。

  普通修士不配有梦想吗?我也有梦想啊。

  藏经楼的丹典我还有许多未曾看过,丹方还有许多未曾看过。

  就这样归墟,没有人记得,没有人知道。

  你说,我舒华不慕名利,蹉跎一生……

  竟活成了一个笑话。”

  舒华涕泗横流!

  而在某一刻,李墨竟有些感同身受。

  他之所以来丹岐宗,不也是因为自己天赋太低么?

  明知道来到这里,修仙路未知,生死未卜。

  但是为了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也只能以身赴险。

  李墨顿了顿,叹道:“修仙路从来不易,如前辈这样断绝修仙路的人,想来不在少数。”

  听到李墨的话,舒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想到宗内流传的消息,面前这个青年,似乎是一个无灵根修士,突破到筑基可谓千难万难。

  舒华点了点头,说道:“徐师侄说得对,是老朽着相了。不过,孟凌志必须死。师侄既然传音给我,不知是打算用什么对付孟凌志……这个栖霞山年轻一辈的第一天骄。”

  抛开了怨恨和不甘,舒华头脑清明,多年修仙生涯的老辣,展现了出来。

  他没问李墨是否可行,而是直接问李墨用什么方法。

  李墨淡淡的看向舒华,淡漠道:“因为,我才是栖霞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什……什么?”

  舒华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在他被愚弄的愤怒还没升起的时候,一阵庞大的灵压扩散了开来。

  这一刻,李墨不再掩饰,他凝气大圆满的修为全部释放。

  同样是凝气大圆满,舒华在李墨可怖的威压下,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舒华灵府有守护阵法,这一刻,整个岐黄丹府都能感觉到李墨的灵压。

  舒华终于回过神来,他深深的看了李墨一眼,遗憾道:“我承认徐师侄的实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还不够。”

  李墨看了舒华一眼,说道:“我有一道神通,可重创凝气境!”

  镇狱!

  舒华依旧摇了摇头。

  沉声道:“以师侄表现的实力,我相信面对孟凌志,也丝毫不觑。但想要杀死孟凌志,不够。”

  李墨沉默不语。

  他在犹豫,是否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舒华不满的看了李墨一眼,说道:“若是贤侄只有这些实力,那此事就此作罢。

  你也不用白白送死!

  之所以选中贤侄,是因为贤侄的背景可以抗衡孟凌志,否则我直接让方尘远动手岂不更好?

  难道丹阳长老就没有给贤侄更多的底牌吗?”

  舒华十分不满,虽然这徐青空的实力超出了他的想象,但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有项丹阳的背景,击杀孟凌志自是轻而易举。

  这会是一场筑基修士对凝气修士的暗杀,毫无悬念。

  但现在是什么,两个凝气境修士的比斗么?

  舒华要的是碾压,而不是势均力敌。

  舒华一句话点醒了李墨!

  回想起项丹阳阴冷的目光,底牌,只有真正让人看到和敬畏,才是底牌。

  否则,只是废牌。

  想到这里,李墨不再犹豫。

  识海内,李墨的神识第一次毫无顾忌的释放。

  对面的舒华。

  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筑基修士般。

  压抑、惧怕、敬畏……种种情绪浮上心头。

  舒华感受到浓郁的危机。

  在他的眼里,徐青空一脸淡漠的冲了过来。

  明明速度不快,但自己却根本无法抵御的错觉。

  他看到徐青空冲向了自己的左侧,他下意识的想要抬起手臂抵挡。

  然而对方仿佛提前发觉一般。

  只见一道乌芒在他抬手的瞬间便激射而来。

  而对方的声影,却突兀转到了另一边。

  舒华亡魂大冒,那道乌芒明显是一道飞剑,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难道他真的要杀自己么?

  “镇狱!”

  一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以舒华为中心,三丈方圆的地面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寸寸裂开,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这些碎石在镇狱彼此震荡,化为齑粉。

  三丈方圆,地面齐齐凹陷。

  仅留下舒华脚下没有变化,仿佛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这是什么神通!

  舒华心中大吼,他难以置信。

  什么样的神通能够造成这样恐怖的效果。

  除此之外,刚刚的一切更让他震惊,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神识!

  只有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才能够料敌先机,才能够让凝气大圆满的修士,毫无反抗能力。

  “前辈觉得,现在我是否有资格杀了孟凌志。”

  听到这淡然的声音,舒华仿佛从梦境进入现实。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制终于消失了,于是急忙道:“神识!刚刚是神识么?难道你突破筑基期了?你……您隐藏了修为?”

  舒华意识到自己的不敬,话语中充满了敬畏。

  李墨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舒华,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谈刚才的交易了么。”

  “可以,当然可以,如果早知道您突破了筑基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舒华激动的搓了搓手,干瘦的面容,洋溢着喜悦。

  李墨定定的看着舒华,半响,说道:“感谢前辈的信任,那么……咱们立誓吧。”

  说着,李墨拿出了一个乌黑发亮的小幡来。

第三十九章 血炼堂的轰动

捏仙 冷皓东 4050 2019.07.15 10:02

  翌日。

  阳光明媚。

  藏经楼内,李墨放下了贴在额头的玉简。

  小岐黄丹落幕后,宗内选拔赛,也如约而至。

  随着宗内选拔赛的消息,整个丹岐宗法器和符箓的价格贵了一番。

  血炼堂、隐秘山坳……

  但凡有修士聚集的地方,符箓这种好用的一次性法宝,都供不应求。

  李墨准备的符箓不多。

  但整个丹岐宗,凝气修士却决然没有这么疯狂。

  上千张符箓!

  花光了李墨手中的丹药。

  折算下来,也花了几万灵石。

  有了这些符箓,李墨沉寂下来。这个时候买卖,太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他也没想到,当初觉得丹岐宗会不平静,以及怕高调行事时,会遇到各种麻烦。为此准备的大量符箓,居然会遇到宗内选拔赛,可谓是恰逢其会。

  随着修为到达瓶颈。

  一时间,李墨竟然发现自己有一段难得的空闲期。

  没有太多喧扰,也不会有人打扰。

  从离开李家村之后,李墨便一直处在奔波和忙碌中。

  平武城中,身为斥候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无法空闲。

  在开始修仙后,也一直拼命修炼。

  这种闲暇,让李墨有些无所适从。

  故而,借着这个时间,李墨便开始巩固之前的所学和来藏经楼看书。

  首先,自然是鼎元通幽诀,凝气境的修炼方法李墨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早已烂熟于心,每次都惊叹孟道的惊才艳艳。

  李墨缓缓放下《丹器合一》的玉简。

  又拿起了一枚《器源真解》的玉简。

  这里是藏经楼内比较偏僻的地方。

  除了一些前辈大胆的设想,就是一些器道、毒药这些颇为偏门、杂乱的玉简。

  李墨已经在藏经楼呆了两个时辰。

  刚刚还看了关于本命法宝的一些玉简。

  想了想,李墨犹自不放心,向幽冥幡内问道:“前辈,这丹药和法宝,真的能合二为一么。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李墨小子,说了多少遍了,‘丹器合一’是大夏国千年前就已经验证过的,你小子如果能弄到这样的本命法宝,可找地儿高兴去吧。”

  幽冥幡内,孟道翻了个白眼。

  听到孟道的话语,李墨摸了摸鼻尖,离开了藏经楼。

  该看的也都看完了,就等舒华那边的消息了。

  想着,李墨走到了自己的洞府。刚一走到洞府,李墨便看到了洞府前的传音符。

  李墨眉头一挑,将传音符贴在额头处。

  “青空师弟,不知道可有兴趣见见项明,血炼堂……”方尘远温和的声音,仿佛在李墨身边说话一般。

  李墨眼睛一亮,在地图玉简中找到血炼堂的位置,架起飞剑便向血炼堂飞去。

  在他离宗的计划中。

  项明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血炼堂,乃是门中长老发布任务,丹岐宗弟子接受任务和磨练弟子的地方。

  这里支付的报酬不一定是灵石。

  在丹岐宗更多的,还是丹药。

  还有一些权限,例如炼丹房内使用丹房炼丹之类的权限、藏经楼内修习法术、查阅资料等等的权限。

  像当初的冯天啸,正是在这血炼堂中接受了藏经楼长老发布的任务。

  李墨从地图玉简中得知,这血炼堂就在丹岐宗后山。

  当然了,丹岐宗后山庞大无比,这里只是一角。

  此刻正是正午。

  血炼堂中,人声鼎沸。

  李墨驾驭飞剑,不一会儿就到了血炼堂。

  抬眼看去,血炼堂四四方方,深青色的木头组成了血炼堂的主架。

  李墨拿出宗门的身份玉牌,输入灵力,从血炼堂的正门进入。

  仿佛穿过了一个光膜,李墨进入了一片神奇的天地。

  从血炼堂大门到最里面,竟然足足有十丈长,五丈宽,这比外面看得要大得多得多。

  须弥纳芥子!

  传闻,血炼堂乃是宗内结丹长老的法宝!

  李墨有些相信此言了。

  整个血炼堂没有一根木柱支撑,两旁有不少丹药铺子,还有一些宗内弟子在召集同门。

  而在正前方,一个巨大的光幕展现在李墨面前。

  光幕有两人多高,不少任务来回滚动。

  有人接了任务后,光幕上的任务便消失无踪。

  光幕下,

  无数玉简悬浮在半空。

  里面介绍了各类任务的详细信息。

  血炼堂内。

  召集同门的声音,领取任务的声音……

  尽管喧闹,却井然有序。

  李墨左右看了看,一时没找到方尘远几人。

  于是走到旁边,随意地拿了块玉简,翻了翻光幕上的任务。

  血炼堂中,不仅有许多的内门弟子,也有不少核心弟子。

  在一片内门弟子杏黄色衣衫下,核心弟子的青衫显得颇为耀眼。

  就在李墨翻看玉简的时候,有两男一女也走进了血炼堂中。

  引起众人注意的是,这两男一女均是青衫。

  三个核心弟子?

  血炼堂中,看到这一幕的丹岐宗弟子,目光都停留在这三个人身上。

  只见同样的一件青衫,这三人却穿出了三种不同的味道。

  一个俊朗非凡的公子哥,这从周围女修看向他火热的目光就可以看出来。

  而众多男修的目光,则纷纷被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吸引。

  这女子背负长剑,双腿修长,面容姣好,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

  只是,当这些男修的目光移到这青衫女修腰间时,纷纷眼中喷火。

  转过头去碎碎念着。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怎么没有这样的福气之类的话语。

  环抱着青衫女修的手掌极为宽大,几乎将对方整个身体揽到自己怀中。

  而这个手掌的主人公,是一个极为魁梧的虬髯大汉,雄壮威武,哪怕穿着青衫,也与儒雅二字没有丝毫关系。贲实有力的肌肉,将青衫撑起,整个人站在那里,都给人一股压迫感。

  这三人自然便是方尘远、燕重山和风铃三人。

  在外人面前,风铃身体挺直,眼神锐利,整个人显得光芒四射。

  “不知青空师弟来了没有。”

  围观众人敬畏羡慕的目光,方尘远早等人已司空见惯,偏头对着燕重山说道。

  “嗨,徐兄弟来了,我们自然便知道了。反正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最近有什么新的任务吧。”燕重山耸了耸肩,满不在意的说道。

  方尘远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如果青空师弟感兴趣自然会来,若是有事不能到,项明这家伙,我们就替青空师弟接着。”

  燕重山和风铃严肃的点了点头,燕重山说道:“方公子放心吧,不说徐兄弟帮我们拿到小岐黄丹,徐兄弟这个人我就觉得很不错。

  项明那小白脸敢欺负徐兄弟。

  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天天打打杀杀的。”

  风铃白了白眼。

  李墨在血炼堂最里面,虽然听到了大门前的喧闹,只是以李墨的性格,向来是不喜人多的地方,故而也没有去看。

  在领取任务的地方,李墨对面是一个圆脸修士,眼睛被肉挤在一起,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这位师兄,不知道你想要领取什么任务呢?”

  发现自己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这圆脸修士挤出一个和气的笑容说道。

  “不知道这里的任务怎么接呢?”

  李墨看了对面的圆脸修士一眼,缓缓说道。

  他一眼便看出,对方的修为在凝气期八层。

  “师兄竟然是第一次来血炼堂么?”

  圆脸修士程云颇有些惊讶的看了李墨一眼。

  看来这人很受长辈宠爱啊。

  这样的人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想到这里,圆脸修士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起来。

  “这位师兄,血炼堂中的任务,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

  天级是最为危险的,往往只有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才能完成。

  人级安全是安全,但是收益也不会太高,想来师兄您也是看不上的。

  如果师兄想要接任务,地级任务是最适合师兄你的。

  至于该如何接任务,只需要将你的身份玉牌给我便可。”

  “多谢。”李墨抱拳感谢一声。

  李墨自己也看了片刻,确实如这个圆脸修士所言,地级任务很适合他。

  例如有一个猎杀彩云雀的任务,这彩云雀李墨知道,是苍炎峰附近一座小山上的雀鸟。

  其羽毛是五彩之色,若是做成衣服,极为美丽轻柔,受到很多女修的喜爱。

  而且彩云雀攻击力不高,用来练手的话,也算不错。

  至于人级的任务,李墨也稍微扫了一眼,大多是什么镇守黄门殿一个月,藏经楼杂务两月,丹堂烧火童子,炼丹长老新药尝试,为某某长老打扫屋子,在苍炎峰内找到曹灵蔓小姐的凤鳞猫……

  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任务,李墨眼角略有些抽动。

  只可惜……自己无法离宗。

  李墨看向光幕上的其他任务。

  李墨讶然道:“这位师弟,若我记得没错,灵牙虎应该是筑基期妖兽才对,宗内有凝气期修士能对付么?”

  “这个师兄就有所不知了,这个任务是专门为凝气期十一层左右的师兄留下的。而且可以多人配合。”圆脸修士笑道。

  “原来如此。”李墨点了点头,筑基期妖兽已经开始有了简单的思维,变得狡诈起来。

  一个人可能不好对付,但是几个人,就不一样了。

  妖兽毕竟只是妖兽,就算狡诈,灵智也不会太高,除非能够化为人形,成为妖修。

  圆脸修士看了李墨一眼,微笑道:“没有哪一位师兄敢说自己一定能对付筑基期妖兽,只不过……

  咱们血炼堂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让宗内弟子锐意进取,保持弟子们的血性而设立的。

  虽然筑基期妖兽很难对付,但是几个核心弟子合力,还是有机会的。

  比如说那边的方尘远师兄,就曾经击杀了一头筑基期的赤火狐。”

  说到方尘远时,圆脸修士的声音充满了崇敬。

  顺着他的目光,李墨终于看到了血炼堂门口的方尘远三人。

  “这么厉害么?”李墨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开口。

  “难道这位师兄不认识方尘远师兄么?”圆脸修士有些惊讶的问道。

  他很难想象,在丹岐宗内居然还有弟子不认识方尘远。

  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也不待李墨回答,他便自己说了起来。

  “方师兄,风铃师姐还有燕师兄,三人不仅修为强大,而且关系莫逆,就算筑基期师叔师伯们都赞赏有加。那只赤火狐,就是他们三人合力击杀的……

  你看,那个俊朗非凡的就是方尘远师兄,那个就是风铃,兄弟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腿超长。

  可是别想了!

  半年前,她嫁给了燕重山,就是他旁边的那座大山。

  啊,多少同门师兄弟的梦碎了啊。”

  许是发现这个师兄并不是那么难相处,圆脸修士挑了挑眉毛说道。

  “原来如此么……多谢师弟解惑了。”

  李墨摸了摸鼻尖,对着圆脸修士略一拱手,说着便向方尘远走去。

  他已经看到,方尘远的眼神几次飘向自己了。

  “哈哈,徐师弟,你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们三人可是好找啊。”

  眼见李墨走向自己,方尘远笑道。

  李墨轻笑一声,道:“只是和其他同门多聊了一会儿。”

  和方尘远等人的交谈,李墨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其他丹岐宗弟子眼里,轰然变色。

  “天呐,徐青空,他也来了血炼堂?”

  “听说项明师兄马上会来,据说项明师兄与徐青空素有嫌隙。”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吧。两年前,黄门殿前为难徐青空的程云,就是项明师兄的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行,我要通知其他同门。”

  “我也要,我也要……”

  ……

  圆脸修士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猛然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我刚刚就觉得眼熟,方尘远师兄、燕重山师兄、风铃师姐、项明师兄,还有曹家双骄……

  嘶,核心弟子来了这么多,这下子,这个血炼堂要热闹起来了。

  不行,我也要告知好友。

  今天的血炼堂,要热闹起来了。”

  和圆脸修士相同想法的。

  不止一人!

  道道传音符如流光,从血炼堂激射而出。

  李墨现身血炼堂!

  项明、方尘远等人都要来!

  血炼堂的消息,很快传入了其他核心弟子耳中。

  血炼堂。

  因为李墨的出现,一时轰然!

第四十章 丹岐宗的天骄们

捏仙 冷皓东 4492 2019.07.15 18:11

  “徐青空?

  就是丹阳长老那个无灵根的废物弟子么?”

  核心弟子的灵府中,一个面色愁苦的老者不屑道。

  想了想……

  这老者还是驾驭飞剑,向着血炼堂而去。

  而在他之后。

  又有数道青衫身影。

  脚踏飞剑,向着血炼堂而去。

  丹岐宗后山的交流聚集地。

  多个修士脸色一变,收起摊位,立刻往外走去。

  岐黄丹府。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打开一个丹炉,三粒晶莹剔透的丹药静静的躺在里面。

  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高兴的笑容。

  突然,上百道传音符飞到他灵府外,少年随手拿着一个,放在眉心。

  清秀少年眉头一皱。

  他收起丹药,缓缓走出了灵府。而他的身上,穿着和舒华一样的蓝袍。

  炼丹长老的蓝袍!

  苍炎峰一条不知名的小溪处。

  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黑袍青年,随手抓住天空中的传音符。

  旋即冷笑道:“徐青空,一个废物罢了,不过不知项明的鬼影天诀如何了。

  也罢,就去看看吧。”

  呼啸声中,一道声影电闪而过,此地一片寂静。

  除此之外,遥远的丹霞坊市,也有数道传音符飞了过来。

  今天的血炼堂。

  似乎注定了不平静。

  嗖!

  还没等众人的震惊结束,一声尖锐的剑啸声传来。

  随着剑啸声,一个身穿锦袍的壮硕男修大步走了进来。

  此刻,李墨四人正在血炼堂最显眼之处。

  壮硕男修瞬间便找到自己的目标,他的眼神直直的落在风铃身上,目中露出强烈的光芒。

  随着这壮硕男修向着风铃走来,围观中的诸多修士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这是曹灵远,看来项明师兄就快要来了呀!”

  “曹灵远,天呐,又是一个核心弟子。”

  “曹家双骄向来跟着项明师兄!”

  修仙者耳聪目明。

  李墨看了这壮硕男修一眼,若有所思。

  只见曹灵远直接走到风铃身前,他的眼中没有了旁人。

  曹灵远一拍储物袋,手中就多了一件华丽、轻柔的五彩纱裙。

  李墨注意到,曹灵远将这件纱裙一拿出来。

  顿时。

  血炼堂中,女修们的眼睛都直了。

  哪怕是风铃,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风铃师妹,这是我请炼器师,用百只彩云雀的羽毛编织而成。

  听说你在血炼堂,我便立刻赶了过来。

  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曹灵远双手捧着五彩纱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风铃的双腿,目中满是痴迷之色。

  “曹灵远,这东西你收回去吧!

  我早已经是燕重山的道侣,有什么事,你和重山说便是。”

  风铃挽着燕重山的手臂,冷冷的看着曹灵远。

  脸色发黑的燕重山将风铃拉到身后,怒道:“怎么,项明那小白脸没来,派你过来找茬么?”

  眼见自己想看的佳人被燕重山魁梧的身躯挡住,曹灵远怒声道:“燕重山,你根本配不上风铃师妹。

  识相的就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噢?我倒要看看,你对燕兄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一旁的方尘远脸上的温和消失。

  站在燕重山的身旁,冷冷的看着曹灵远。

  李墨一言不发,也走到燕重山身旁。

  燕重山看到李墨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柔和。

  他双手捏着手指,狞笑道:“曹灵远,我劝你还是快点给老子滚蛋,别让我们兄弟出手。”

  曹灵远一看这架势。

  脸色一变!

  他虽然后台强大,但是自身修为不过是凝气期十一层。

  不说方尘远出手,单单是燕重山,就够他受得。

  想到这里,曹灵远的目光阴沉不定。

  他突然看到,在燕重山身旁还有一个黄衫青年。

  黄衫!

  内门弟子?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算得了什么东西。

  “喂,你是哪里来的垃圾,居然敢挡在我的面前。”曹灵远指着李墨,怒声道。

  “是在说我么?”李墨上前一步,淡然说道。

  方尘远和燕重山对视一眼,并未阻拦。相比别人,他们对李墨了解更多。

  一招击败汪逸风,

  这是不可能造假的。

  凝气九层的汪逸风!

  哪怕核心弟子,许多也做不到。

  青空师弟的修为,难道已经到了凝气十一层么?

  方尘远忍不住思忖着。

  哪知,在李墨站出来后,曹灵远却楞了一下,他有些不确定道:“你……你是徐青空!”

  不等李墨回答,曹灵远狞笑一声,说道:“嘿嘿,原来是你小子,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有人来对付你。”

  “灵远,你可不要小瞧这位师弟,他可是丹阳长老的亲传弟子呢。”

  突然,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声音传来。

  不知何时。

  曹灵远身旁。

  一个细眉薄唇,俊俏白皙的青年,阴冷地看着李墨。

  李墨的目光瞬间便落在此人身上。

  虽是第一次见到,李墨却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项明!

  和方尘远等人一样,项明身穿核心弟子特有的青衫。他面容俊俏,却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有些柔弱。

  只是……

  方尘远和燕重山凝重的神色,以及围观弟子眼中的敬畏。

  都纷纷表明,这项明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柔弱。

  “项明哥哥,你也不等等我。”

  就在场中一片寂静的时候,从项明身后跑来一个身穿淡青色罗裙的女子。

  此女微微嘟着小嘴,明显极速飞行过来,脸色红润,灿若桃李。

  微胖的脸庞,散发着莹莹白光。

  她看起来天真无暇,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项明,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又一个!

  又一个核心弟子!

  围观修士有些麻木。

  今天是怎么了?核心弟子扎堆的出来。

  “你就是徐青空!”

  项明并没有看向身后,只是微笑着看着李墨。

  “若是丹岐宗没有其他人叫徐青空,那你说的便是我了。”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直视项明道。

  “哇!”

  围观修士纷纷震惊。

  暗暗佩服徐青空的不知死活。

  在丹岐宗弟子中,只有少数几人敢和项明这样说话。

  他们,都是凭借着自己能与项明抗衡的修为。

  这徐青空可真大胆,他有什么资格,一个无灵根的凝气九层修士,想必那修为都是丹药垒起来的吧,众人鄙夷的想到。

  “丹阳伯父的亲传弟子,果然是有种。”

  项明目光更是冰寒,冷冷的看着李墨。

  “我一直都很有种,你,要不要试试。”

  李墨淡淡回道,只是听到项明对项丹阳的称谓,心中一动。

  “轰!”

  李墨此言,惹得场中升起更大的风暴。

  项明,曹化玄的亲传弟子,丹岐宗天骄之一。

  曹化玄何许人也?

  丹岐宗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丹岐宗内结丹大能之一。

  而项明孩童时候,就被对方收为弟子。

  可见项明是何等资质,何等天赋!

  而且还有传闻,项丹阳与项明之间也有某种关系。

  怎敢!

  怎敢!

  怎敢与项明师兄如此说话!

  李墨的话,就差直接将巴掌,往项明的脸上拍了。

  这种耻辱,谁人能忍。

  血炼堂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不约而同。

  围观众人集体后退,目光更是集中在项明身上。

  可是,所有人想象中,项明含怒出手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他虽然脸色阴沉,却对着李墨道:

  “徐师弟既然这么有种,不在血炼堂接一个任务么?”

  项明此言一出,李墨眼中杀意暴涨。

  围观的内门弟子中,有的还迷茫着,也有许多人反应过来。

  看向场中的目光,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项明根本没有教训“徐青空”的念头!

  他想的……是直接杀了这徐青空!

  想明白的人均是倒吸口凉气。

  让“徐青空”接任务离宗,没有了宗规的保护,这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么。

  肆无忌惮!

  毫不顾忌!

  项明的杀意,没有掩饰!

  “我接任务又如何?不接任务又如何?”

  李墨冷笑一声,对着项明说道。

  只是在他心中,对项明的表现,十分满意。

  “也没什么,只是师弟今天不接一个任务,只怕……出不了这血炼堂的门。”

  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呵,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离不开这血炼堂。”

  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围观内门弟子眼中露出兴奋之色,血炼堂中传音符漫天飞舞。

  纷纷让自己的好友来血炼堂看热闹。

  项明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冷声道:“你可以试试。”

  方尘远踏前一步,掷地有声的说道:“项师弟,你是忘记我们了吧!

  今天,之所以带青空师弟来,就是要告诉诸位……

  青空师弟是我的师弟,从今往后,丹岐宗内,谁敢拦他。

  今天我要带他走,谁敢拦!”

  燕重山和风铃不约而同的踏前一步。

  这一刻,方尘远目光锐利!

  他环视一周,愁苦老者、眉清目秀的少年、疤痕青年皆是瞳孔微缩。

  左高峰、王秀、徐飞……该来的都来了。

  轰!

  方尘远周身灵力暴涨,凝气期大圆满的强势,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项明面色阴沉,轰然一声,也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同样的凝气大圆满!

  站在两人中间。

  李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淡淡地看着项明。

  这一刻,除了部分核心弟子外,丹岐宗的天骄,几乎悉数到场。

  整个血炼堂内,以李墨为中心,方尘远一方和项明一方泾渭分明。

  而在血炼堂其他位置,一些青衫核心弟子的目光在两拨人中来回穿梭。

  血炼堂内。

  以李墨为中心。

  在丹岐宗天骄之间,掀起了惊天的风暴。

  围观修士的目光在两方人中来回梭巡,下意识的再次后退。

  项明深深的看了方尘远一眼,语气阴寒道:“方师兄,就这么卖力的,要保这么个无灵根的废物么?”

  李墨依旧淡然,仿佛浑不在意一般。

  方尘远看了李墨一眼,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最终,他想到了小岐黄丹!

  想到了这些时日在丹岐宗的交流!

  轻笑一声,眼中露出决断之色。

  “青空与我一见如故,今天他是我带来的,我便要带他离去。”

  方尘远这一番话语说出,围观弟子身躯一震,看向方尘远的目光更是崇敬。

  偶尔撇过李墨,则满是不忿。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被方师兄这样照顾。

  李墨背对着方尘远,沉默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柔和之色。

  项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墨,旋即转身离去。

  而他在转身间,阴冷的话语在整个血炼堂回荡。

  “也罢,既然方师兄要保你这个废物一命,我就给一个面子。

  只是,马上宗内选拔赛就要开启了!

  三宗大比!

  栖霞山试炼!

  哼,时间长得很,我们慢慢玩。”

  随着项明离去,曹灵远看了一眼风铃。

  对着最后进来的淡青色罗裙少女叫道:“曹灵蔓,还不跟我走。”

  曹灵蔓对着曹灵远做了个鬼脸,鼓着腮帮子瞪了李墨一眼后,转身追着项明的脚步。

  “项明哥哥,你等等我嘛。”

  方尘远左右看了看,愁苦老者拱了拱手,道:“大师兄果然是霸气外漏,我伯父托我向费师伯问好。”

  “左高峰,你再敢多嘴一句,我要你再老二十岁。”

  听到方尘远的话语,李墨正不解,耳边传来燕重山揶揄的声音。

  “这家伙是左家的家伙,为人最是无耻。

  别看他是个小老头,实际上不过十八岁而已……先天早衰。

  他修炼功法奇异,据说每次灵力耗尽,气血亏空就会变老。”

  燕重山嘴唇微动,但其他人都没有听到声音。

  传音入密。

  十八岁?

  李墨讶异地看了那愁苦老者来着一眼。

  那愁苦老者闻言脸色一变,冷哼一声,直接离去。

  方尘远的目光又看向眉清目秀的少年,少年耸了耸肩,笑嘻嘻道:“方师兄……不对,方师侄!

  嘻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凑热闹。”

  方尘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人是丹府那边的天骄,单一木灵根的变态。不止修为达到了凝气十一层,而且炼丹很有一手。”

  燕重山再次传音入密。

  “不要看我,我只为项明而来。

  另外……小子,你很不错。”

  方尘远还没开口,那疤痕黑袍青年直接说道。

  只是下半句,目光却转向李墨。

  李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徐飞,说起来和徐兄弟你还是同宗呢,这家伙轻易不要惹他,睚眦必报。

  他得到过古修遗宝,攻击力吓人。

  不过,据说他脸上那道疤是项明砍得,所以,你懂的。”

  在燕重山的介绍下,方尘远散去了全身的气势。

  场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敬畏!

  仰慕!

  各色眼神,在方尘远身上流转。

  方尘远舒了口气,脸上笑容温和。

  对着李墨道:“青空师弟,听说后山的野兔有些多,今天心情不错,咱们去弄些野味尝尝吧。”

  李墨眼中露出柔和之色,道:“好!”

  虽然核心弟子一个接一个离去,围观的众人却还沉浸在刚才的争锋之中。

  “天呐,刚刚来了多少核心弟子,这恐怕创造了血炼堂的历史吧。”

  “徐飞师兄竟然也来了,还有王秀师……叔。”

  “嘿嘿,比起这个,宗内选拔赛就要开始了,这次我一定要拿个好名次。”

  “我听说这次宗内选拔赛的前百,可是要参与三宗大比的。”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

  李墨和方尘远等人也离开了血炼堂。

  只是今日,双方在血炼堂的冲突,却传遍了整个丹岐宗。

  甚至,徐青空这个名字。

  开始真正被锋月谷和兽灵宗中的部分人,记在心里。

第四十一章 选拔赛的筹备与奖励

捏仙 冷皓东 3354 2019.07.16 10:00

  丹歧宗。

  身穿白衣的外门弟子。

  开始逐渐忙碌起来。

  他们手上附着着灵力,暗暗运转着法术。

  浑熊入海!

  丹岐宗基础法术,行之有熊元之力。

  在李墨的眼神里。

  许多白衣弟子抬着各类石台,匍匐前进。

  这些石台每个都有数十丈方圆,巨大无比,看起来便是重量惊人。

  然而,在灵力与法术下。

  往往数个外门弟子。

  便可以抬起一块石台。

  修仙者与凡俗的不同,这一刻,深刻地让李墨感觉到两个世界的区别。

  在山间的薄雾中。

  从清晨到日落,众多外门弟子抬着一块块巨大的石台,在山道中行走。

  行走之时,还有余力议论纷纷。

  “诶,你说这次宗内选拔赛,谁会是第一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方尘远师兄咯,听说啊,和平常的三年大比不同,这次之所以叫宗内选拔赛,而且还重建演武场,都是因为后面还有三宗大比,这可是十年才有的盛事啊。”

  “这和方尘远师兄夺取头筹,有什么关系啊?我倒觉得王秀师叔到更有可能,他的青藤剑诀和丹道,在凝气期几近无敌。”

  “谁说的,徐飞师兄的青铜煞甲,攻防一体,才是最强的。”

  “哼,徐飞师兄是强,不过他连项明都打不过,不可能是第一的。依我看,方师兄才是第一,前几天在血炼堂,你们可是没看到,那霸气。”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讨论这些有什么用,听说阵师大人已经来了,我们快点把石台搬过去,不要让阵师大人久等了。”

  谈论间,这些外门弟子的石台就已经抬到了目的地。

  在这里,已经摆放了上百个同样大小的石台。

  而在这些石台的前面,三个气质各异的修士正在谈论着什么。

  一个鸡皮鹤发老者。

  一个中气十足、面色赤红的老者,正是劳横,只是此刻他明显有过拾到,没有在黄门殿的邋遢。

  而在两人中间,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身穿布衣,却并不是丹岐宗长老的打扮。

  劳横看到最后一块石台落位,对着这中年男子道:“郝阵师,这次演武场的建立,还要麻烦你了。”

  闻言,中年男子温和笑道:“这是自然,当年若不是贵宗赠送的筑基丹,我怎有机会站在此地。接下来交给我了。”

  劳横哈哈笑道:“哪里哪里,这也是郝阵师自己天赋异禀,都是大长老慧眼识珠。”

  “说起来,顾前辈现在可好?”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感激道,“不知道这次可有机会,见顾长老一面,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劳横苦笑道:“此事恐怕不行,大长老带着素心师叔,不知道去哪里了,就连掌门都不知道。”

  郝阵师惋惜道:“那看来就只能等下次了,好了,我开始布阵吧。这次接到贵宗的传讯,我早已经提前准备了小金刚阵,山河悬光阵等十多套阵盘。

  别说是凝气弟子的比试,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破坏的。”

  闻听此言,劳横一阵点头道:“此事那就多谢了……费老,之后郝阵师若有什么需要的,咱们可要多出些力了。”

  鸡皮鹤发老者点了点头,只见他随手一招。

  数十丈方圆,上千斤重的石台宛如无物一般,直接盘旋升空。

  最终上百块石台在鸡皮鹤发老者的引导下,形成一个天梯状的结构。

  同样是控鹤手!

  在这鸡皮鹤发老者手中,威力与凝气修士大不相同!

  老者问道:“郝阵师,可是这样摆放?”

  姓郝的阵师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如此,我先开始摆放阵法,如果快的话,今天应该就可以将演武场搭建起来了。”

  鸡皮鹤发老者点了点头,对劳横道:“我可以坚持一个时辰。”

  劳横哈哈笑道:“看来费老头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一个时辰后我替你。”

  老者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劳横则心中一动,状若随意道:“对了,听说方尘远那小家伙最近和项丹阳的亲传弟子走得挺近的,费老头,你知道这回事儿么?”

  “倒是听尘远说起过,小岐黄丹之争,多亏徐师侄帮忙,尘远才能拿下来。”老者慈祥地笑道。

  “诶,你说这个徐青空到底是什么来路呀?

  我刚开始看到他,一个无灵根,修为全部靠丹药提升起来的家伙,居然被项丹阳这般看重。”

  鸡皮鹤发老者脸色不变,呵呵笑道:“这谁知道呢,丹阳自从突破结丹失败后,性子便有些古怪,或许是这些年见提升无望,开始找弟子继承他的衣钵呢。”

  劳横瞥了老者一眼,笑道:“也许吧!”

  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阵师在石台上不断翻动。

  随着一道道阵旗打出,整个石台开始变得平稳。

  上百块石台就这样悬在半空。

  随着阵势升腾,远远看去,石台竟仿佛成为一个整体。

  厚重!

  坚固!

  玄妙!

  李墨神识看过去,就是这般感觉。

  劳横和鸡皮鹤发老者,两人隔一个时辰替换一次,补充灵力。

  一个在凡间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建成的演武场。

  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这演武场正处在山道半空之上,最下方的石台正好是黄门殿半空,而最上方的石台,已经到了峰顶议事大殿正前方的位置。

  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层层阶梯一般,青云直上,蔚为壮观。

  随着演武场建立完成。

  李墨没再多看。

  收敛心神,为随后的宗内选拔赛,准备着。

  丹岐宗的宗内选拔赛,也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了。

  这次宗内选拔赛,涉及到后续的三宗大比。

  据说三宗大比后,还会有更多的机缘。

  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听闻了这个消息。

  故而,这次参与宗内选拔赛的弟子,也是空前的多。

  黄门殿前。

  宗内选拔赛报名点。

  早已是人身鼎沸,盛况空前。

  然而,仿佛是觉得气氛还不够热烈,从丹岐宗最核心的议事大殿,又传出了消息。

  第一,凡参与宗内选拔赛者,每人都可获得一瓶聚灵丹。

  第二,宗内选拔赛,前百可获得一百灵石和十瓶养气丹。前五十可获得五百灵石、养气丹、黄芽丹各十瓶。

  第三,宗内选拔赛,前二十可获得参与三宗大比的资格,其他修炼资源若干。

  第四,宗内选拔赛,前十可入藏经楼二层,任意挑选一门法诀,筑元丹一瓶,其他修炼资源若干。前五可获得宗内结丹修士的指点。

  第五,此次宗内选拔赛,所有弟子一视同仁,由宗内结丹长老,齐景周与曹化玄共同监督。

  振奋!

  激动!

  热血沸腾!

  哪怕是同样在进行宗内选拔赛的兽灵宗和锋月谷,都为之侧目。

  这些消息,打消了核心弟子担心比赛不公的问题,也让众多修为低下的弟子,看到了希望,纷纷参与进去。

  可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做是李墨,磕丹药如流水。

  事实上,外门弟子每个月仅有非常少的资源。

  哪怕内门弟子,拮据修士,十瓶养气丹也不是说着玩的。

  故而,随着消息的放出,几乎所有内门弟子,以及少量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外门弟子,也纷纷报名。

  对外门弟子来说,不只是修炼资源,一旦进入宗内筑基长老的眼中,哪怕他们修为不到凝气七层,也有机会成为筑基长老的亲传弟子。

  一飞冲天!

  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丹岐宗的内门弟子,几乎是全民参与。

  最后统计下来……

  宗内选拔赛。

  一共有二千六百五十三个弟子参与。

  消息一出,栖霞山为之震动。

  自然,更多人对前三名的奖励更为关注,只是丹岐宗并没有放出,原因很简单。

  没有资格竞争的,知道也是无用。

  有资格竞争前三的修士,早就通过各种方式知晓了。

  例如方尘远。

  “这奖励,看着我都想去争一争了。”

  李墨笑着说道,在他手中,是方尘远传过来的传音符。

  第三名和第二名,宗内藏经楼第三层任选一门法诀,筑元丹十瓶,疗伤丹药草还丹一瓶,还有结丹修士长达半月时间的指导。

  第一名,在第三名和第二名的基础上,还会奖励一件极品法器。

  不说藏经楼的法诀和结丹修士的指导,筑元丹李墨早就知道效果,这是对筑基期修士都有效果的修炼丹药。

  而草还丹,更是同样强大的疗伤丹药。

  凝气期修士,只要没死,它都可以续命。

  这是宝贝啊!

  而第一名的极品法器,真正让李墨心动了。

  修士使用的所有物品,统称为法宝。

  这些法宝五花八门,但是有专业的炼器师大能,根据法宝的功能和威力,将法宝分为法器,灵器和灵宝。

  至于灵宝之上,李墨从未听闻。

  这其中,极品法器,便是凝气期可以使用的,最好的法宝。

  灵器、灵宝,有灵!

  消耗灵力巨大。

  且凝气修士难以驾驭。

  根本无法发挥此类法宝的威力。

  每一个品阶的法宝,均有上、中、下之分。

  法器便被分为下品法器,中品法器和上品法器。

  像李墨的幽明竹剑,便是勉强进入下品法器之列的法宝,而青甲盾甚至都不入品。

  至于从丹岐宗后山交易而来的,那柄叫“赤狐剑”的中品法器。

  可是凝气期修士的最爱,只是李墨并不敢暴露出来。

  至于上品法器,一些的筑基期散修都会使用。

  而极品法器,并非单独的另一个品阶。

  而是炼器师在炼制过程中,状态圆满之时,才得以炼制出来的法器。

  相比寻常上品法器,除了威力略有提升外。

  法器之内,还蕴含一道法诀。

  这一点和灵器一样,这是修士救命的法诀。

  一旦使用,手中灵器或极品法器,必定灵性全失。

  然而能够在凝气期使用。

  相当于弱化版的灵器。

  极品法器!

  试问谁不喜欢。

  这次奖励如此丰厚……李墨想到胶着的武国、南乾战事。

  若有所思!

  而就在众修的摩拳擦掌中。

  宗内选拔赛!

  正式开始!

第四十二章 一切为了高调

捏仙 冷皓东 3875 2019.07.16 21:43

  为了高调!

  宗门选拔赛这样的盛况。

  正符合李墨的计划,他没道理不参加。

  此刻,站在黄门殿前,看着劳横在台上不断激励着丹岐宗众人。

  李墨心中暗自思量。

  此次虽然前三奖励颇丰,但一是容易暴露我的修为,二是与结丹修士日夜相处,很容易被发现修为的情况,应该尽量减少和结丹修士的接触。

  这样一来,前十便不可以去争夺了。

  前二十的话,怎么样以我凝气九层的修为,高调又不显得突兀呢。

  最重要是不引起别人怀疑!

  李墨嘴角微扬。

  是做一个以势压人的二世祖呢。

  还是做一个撒符箓的暴发富呢。

  李墨一时间有些烦恼。

  这一边,李墨还在思考着。

  丹岐宗的宗内选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没有太多前奏!

  没有太多花哨!

  数千修士的争斗,就这样开始了!

  修士两两交手,一百多个演武台,轮番出场。

  不一会儿。

  就轮到了李墨。

  李墨缓缓走到一个空出来的高台。

  高台之上,还有前面修士战斗的痕迹和一个裁判。

  李墨心中一动,没想到裁判竟然就是筑基修士。

  上百个石台,也就是上百个筑基期修士。

  暗暗感慨丹岐宗的实力。

  李墨好奇的看了一眼脚下的石台。

  他跺了跺脚。

  只见,一阵暗金色的光芒一闪。

  整个石台没有丝毫变化。

  李墨看着这些变化,又看了看头顶的数个石台。

  心中有些感慨阵法的玄妙。

  第一轮,李墨的对手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外门弟子。

  裁判看了一眼李墨和对方,说道:“上台后……

  一,不可故意致死致残。

  二,失去意识或倒地认输者,判负。

  三,离开石台者,判负。

  双方若无异议,那便……

  开始吧。”

  李墨看了对面身形单薄的外门弟子,而外门弟子也在打量着李墨,尤其多看了几眼李墨身上的黄衫。

  就在李墨思索如何高调时,那外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之色,突然道:“我认输!”

  一旁作为裁判的筑基长老看了外门弟子一眼,冷哼一声。

  “徐青空胜。”

  李墨有些愕然。

  然后,看到那外门弟子美滋滋的去领取了一瓶聚灵丹。

  “这也行?”

  李墨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不明显是混么?

  丹岐宗竟然不管。

  想了想,李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摇了摇头,便径直离去。

  宗内选拔赛第一轮,总共有三天时间。

  李墨接下来两天,都可以休息一下了。

  这三天,总共上千场对比,一天四百多场的比斗,却没有什么冷门。

  只有十三个外门弟子,击败他们的对手进入第二轮。

  但是,目前还没有一个被筑基长老看中的幸运儿。

  然而这些已经算幸运的了。

  更多的,是直接倒在了第一轮。

  不只是内门弟子,有的外门弟子运气差,直接碰上了核心弟子。

  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每个人一瓶聚灵丹……

  让所有参与者都感觉到了欢乐。

  于是,就在这种全修皆欢的氛围下。

  第二轮又开始了!

  以李墨的修为,哪怕他仅是显露凝气九层的修为,几乎也没有遇到什么高手,便顺利过关了。

  没办法!

  三年的修炼。

  就李墨显露在外的修为,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一直与李墨相提并论的。

  可也都是宗内那些天骄啊!

  李墨的高调计划还没开始实行。

  而他的排名,已经开始直线提升。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这时,整个宗内选拔赛,只剩下了一百六十六人。

  而这时,最大的冷门出现了。

  一个外门弟子,击败了一个核心弟子。

  李墨有些惊讶,但并不觉得意外。

  整个丹岐宗外门弟子数千,有一两个心智、毅力较佳的弟子很正常。

  若是没有,才让人意外!

  实际上到了第五轮,还有三个外门弟子活跃。

  而且,凝气期修士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像李墨之前凝气二层的时候,不也击败了凝气四层的钱福贵么。

  此刻,李墨仅是想象,就有数种凝气低阶修士战胜凝气高阶修士的方法。

  一,抗住压力,拖到凝气高阶修士灵力不那么充沛的时候。

  二,拥有诡异的身法和防守,判断凝气高阶修士的攻击距离和攻击方向。

  李墨之前战胜钱福贵,便是靠着这个,但这对弱者要求极高。

  三,便是拥有一些凡俗巧妙手段的人,诸如凡俗武者,军中斥候这些。

  对筑基期没用的,在凝气期却十分有效!

  据说那个胜过核心弟子的外门弟子,便是凡俗武者出身。

  不论如何,胜了便是胜了。

  这三个人,将会成为这次宗内选拔赛最大的赢家。

  特别是那个击败了核心弟子的外门弟子。

  因为其他人只是获取资源。

  而他们,是改变命运。

  奇迹,值得去歌颂!

  这一切说来复杂。

  但实际上,仅仅是李墨脑海中电光火石的瞬间。

  他不慌不忙的看向他的对手。

  前面几轮,不是对手放弃,就是面对一些修为不高的内门弟子。

  李墨往往只是催动幽明竹剑,便轻松获胜。

  只是这次……

  李墨眉头一挑。

  在他对面……

  一个青衫弟子。

  面色傲然地看着他。

  青衫弟子冷冷道:“徐青空是吧,是你自己乖乖的倒下,还是我来帮你啊。”

  “你认识我?”

  李墨问道,想到自己在宗内的名声,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面的青衫弟子见李墨没有下去的意思,脸色渐渐转冷。

  他冷哼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他整个人,宛如一道电光一般,向着李墨激射而来。

  虎咆拳!

  一只灵力巨虎疯狂嘶吼,向着李墨撕咬过来。

  宛如活物,择人而噬!

  然而……

  “轰!”

  一道惊天巨响!

  其他修士纷纷侧目,旋即看过去。

  一道焦黑的人影,从半空中的一个石台抛飞而下。

  “发生了什么事?”

  “这动静,好像是有人动用了符箓。”

  “不可能,什么符箓有这么大威力。”

  “你们别说这个了,刚刚那个飞下来的,好像是核心弟子。”

  “又一个核心弟子落败了?”

  围观众人看着飞坠而下的核心弟子,不由议论纷纷。

  有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感。

  石台上,李墨摸了摸鼻尖。

  他原本只是觉得爆裂符的威力不够,于是将从钱福贵那里拿过来的爆裂符,一股脑儿的全部射了出去。

  没想到这么大动静。

  “这样算我赢了吧?”

  李墨面上不动神色,看向同样有些愕然的筑基长老。

  筑基长老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李墨往下走,忍不住问道:“你还有多少符箓?”

  “很多!”

  李墨嘴角一扬,怪不得以前李瑞喜欢炫耀他的糖人。

  原来,炫耀的感觉这么爽。

  咳咳,我这都是为了高调,被逼无奈。

  李墨轻咳两声,内心深处默念。

  于是接下来,往往李墨的对手还没有发现什么,就被李墨的符箓给淹没了。

  不是冰缚符限制身形,其他符箓轰炸丧失抵抗力。

  就是炎咒符起手,风刀符跟上,让你不得不闪避,最终退无可退。

  还能冰缚符和炎咒符一起释放,冰火两重天。

  绝望!

  愤怒!

  羡慕!

  嫉妒!

  成为李墨对手们,最大的心声。

  那种无处实力的憋屈!

  那种被对方用灵石砸死的郁闷。

  那是打从心底生出的不甘。

  让他们这些天,在围观众修中,疯狂地咒骂李墨。

  第六轮,八十三人,李墨一套组合符箓,让对手毫无抵抗能力。

  第七轮,四十二人,那个外门弟子好运的轮空,进入了第七轮,李墨再次一套组合符,将对手轰下台。

  第八轮,二十一人,外门弟子最终倒在了一个核心弟子的手里,而且受伤颇重。

  不过,数个筑基长老施展灵力救治。

  可以说,这凝气六层的外门弟子,成为了宗内选拔赛到目前为止。

  最大的幸运者。

  带着其他弟子发自内心的祝福,这个外门弟子虽然输了,但依旧让人尊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所有外门弟子精神的寄托。

  然而,没了这个外门弟子逆天的表现,人们的目光便转移到了李墨这边。

  一方面,在前二十一人中,仅有三个内门弟子。

  三个黄衫弟子,站在十多个青衫弟子中间,便有些格外显眼。

  另一方面,李墨疯狂砸钱的行为,终于也达到了众修忍耐的最高点。

  “不公平,这样那我不是也可以砸符箓战胜核心弟子了,应该取消外物?”

  “笑话,那你不要用法器了,不要用丹药了。”

  “就是,你有灵石你去买啊,我徐青空师兄就是有灵石,你要怎样?”

  “徐师兄,我要做你的小弟。”

  “徐师兄我支持你!”

  “哼,我就不信这徐青空的符箓是无穷的,这些天他已经使用了三十多张符箓了。改赛制!改赛制!”

  “对,改赛制!”

  “哼,我徐青空师兄的符箓就是无穷的,改赛制就改赛制,没有什么是徐师兄一套符箓解决不了的。”

  ……

  于是,众人甚嚣尘上的议论声中,第九轮的赛制有了变化。

  黄门殿前,劳横看着面前的二十一人,缓缓说道:“各位能够从数千名弟子中走到现在,无一不是宗内未来的支柱,丹岐宗的天之骄子……”

  劳横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李墨一眼。

  “但是,在经过宗内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改变接下来的赛制。

  每个人需要与其他所有弟子对抗,赢一场积一分,最终根据积分的多少,确定排名。

  以免,有的弟子借助外物取胜。”

  有核心弟子问道:“若是有人倚仗符箓,一直获胜如何?”

  “若有人一直使用符箓获胜……”

  劳横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黄门殿前,所有目光迥然的围观弟子。

  嘿笑道:“那也是他的造化!

  修仙界从来都不存在公平竞争,若是遇到这样的二世祖,将符箓乱放,那你们就躲远点便是。

  因为若是他能一直使用符箓赢下去,那他也是第一。

  赢就是赢,你不用管他是怎么赢的。

  不过,符箓总有用完的一天,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就好像,你若是筑基,这些符箓伤都伤不到你。”

  说着,劳横又看了一眼李墨。

  然而此刻的李墨已经不再是修仙界菜鸟,他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劳横看到也是无奈!

  从李墨参赛之初,他就已经关注着这位项丹阳长老的亲传弟子、最近宗内风头大盛的徐青空。

  他原本以为,一旦上了演武台,不管如何隐瞒,终究是瞒不下去的。

  可没想到,对方的符箓是真多啊!

  这几轮下来……

  生生靠着符箓打到了二十一名。

  就在劳横宣布新赛制的当天。

  整个丹岐宗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墨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次的赛制改变是因为谁。

  而因为劳横的话语,所有人都在猜测,徐青空的符箓什么时候可以用完?

  所有人都在期待,徐青空的符箓用完了,还会有什么手段。

  众人已经为徐青空算了一笔账。

  至今为止,徐青空已经用了三十道符箓,换算成灵石,足足有上百块灵石之多,比得上一件下品法器了。

  有灵石的,舍不得这样玩。

  有实力又有灵石的,也不会这么玩。

  往年的宗内比试中,不乏这种烧钱流。

  但最终很难威胁到真正的天骄不说。

  甚至,消耗的灵石,都超过了比赛奖励!

  得不偿失!

  故而,这种烧钱流还真不是谁都行的。

  在万众期待的眼神中,李墨开始了他的第九轮。

  更改赛制后……

  第一场比试!

第四十三章 项明的往事(加更)

捏仙 冷皓东 3216 2019.07.16 22:12

  “想不到,第一场就是对上你。”

  李墨眼中苦笑。

  在他对面,方尘远也是满脸无奈的看着他。

  “青空你这种冲关的方法,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你们,又想看看锋月谷和兽灵宗的人,就只能用这种方法咯。”

  李墨不在意的回应着。

  比起暴露实力。

  烧符箓!

  是更好的方法。

  方尘远微微一笑,说道:“是打不过,还是藏拙?”

  “你猜?”李墨淡笑道,“好啦,我知道符箓没办法伤到你,长老,我认输。”

  筑基长老看了李墨一眼,点头道:“好,那这一局,方尘远获胜。”

  “好了,方师兄,回见了,你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祝你旗开得胜。”

  李墨对着方尘远摆了摆手,转身便离开了。

  而他的声音,远远地在方尘远耳边响起。

  这个师弟啊。

  方尘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总觉得这个师弟隐藏了许多东西。

  只可惜,对方却仿佛蒙上一层迷雾般。

  始终无法知道,到底是什么。

  因为更改赛制,李墨后面还要打!

  第一轮的意外后。

  李墨接下来的几场都没什么意外。

  在没有遇到那些天骄的情况下,用符箓赢了几场。

  李墨已经确认可以进入三宗大比了。

  而确定李墨进入前二十后,众人对接下来的比赛,无疑更加期待了。

  因为下一场,李墨对阵项明。

  他们的恩怨,自从上次血炼堂的冲突之后,便在丹岐宗内传开了。

  在李墨数次的扬名中,关注李墨的修士纷纷佩服李墨的大胆,羡慕他的幸运。

  而项明的簇拥,诸如程云等人,都在期待项明能够狠狠地教训李墨。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项明站在演武台上,一时间想起了很多。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区区一个凝气九层的无灵根废物,你都可以收下当徒弟,而我不行。我的好伯父。”

  项明的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怨毒。

  那是一个寒冷交加的夜晚,苍炎峰很少有这么寒冷的夜。

  一个孩童跪在项丹阳的灵府外,满脸的不屈之色。

  而在项丹阳的灵府内,一个和项丹阳长相有四五分相似的人,正在苦苦哀求着项丹阳。

  “大哥,明儿这孩子修仙资质极高,你就收下他吧。至少看明儿一眼也好啊。”

  此时项丹阳刚刚第一次突破结丹失败,正是心中烦闷之际。

  连看一眼门外自己的亲侄子,都没有兴致。

  “二弟,我知道项明是家里的独苗,可是现在我正处于突破到结丹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够收弟子呢。而且二弟你只是一个凡人,怎么知晓别人的修仙资质,真是妄言。哼!”

  ……

  时间定格在那一刻!

  项丹阳手掌一挥,就将项明的父亲扫出门外。

  至于跪在地上的项明。

  从始至终,项丹阳一眼都没有看过。

  冷漠、无情。

  项丹阳不屑、鄙夷的神情。

  项明心中永远记得那个画面。

  ……

  此时此刻,那个让他痛恨怨毒至今的人,仿佛与血炼堂中,那个目光始终平静的青年重合了。

  无论是李青空也好,徐青空也好。

  项明并不在意,他心中只确认一件事。

  这个人的身份是,项丹阳的亲传弟子!

  一想到此事,项明心中就满是怨毒。

  一个无灵根的家伙,一个靠着丹药嗑出来的废物,凭他也配。

  项丹阳,我的好伯父啊。

  今天,我要让你的亲传弟子,跪地求饶!

  然后再废他四肢,我看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想到脑海深处的画面,项明兴奋得浑身颤栗。

  他决定,只要徐青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给对方求饶的机会。

  然而,在裁判宣布入场后……

  一炷香,两炷香……

  项明微微蹙眉,他看了一眼裁判。

  裁判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一枚传音符,飞射出去。

  片刻后。

  一道传音符飞向裁判,裁判眉头一皱,神识一扫。

  “荒唐!”

  裁判忍不住怒斥着,想了想,看向四周围观的修士。

  裁判走到场中,声音洪亮。

  “由于徐青空弃权,此次比赛,项明胜。”

  徐青空弃权了?

  众人有些愕然,他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

  “懦夫”、“胆小鬼”、“废物”之类的声音纷纷响起。

  徐青空为什么弃权?

  众人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弃权?”

  而此刻,核心弟子居所,方尘远灵府内,也有人在问同样的问题。

  方尘远、燕重山、风铃、薛辰四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李墨。

  李墨看了风铃一眼,轻笑道:“不是说了么,为了闭关修炼啊。”

  “你胡说,你这明显是假话,哪有什么境界,一定要这个时候突破的。”

  许是上次血炼堂之后,几人在后山吃野味的熟络,让风铃插着腰对着李墨道。

  看到几人眼底的真诚和担忧,李墨心中一股暖流涌动。

  抱歉!

  李墨说道:“我知道风铃师姐的担忧!

  但是你想想,以我目前的实力,能进入前二十名,已经是极限了。

  你说,我有机会进入前十么?”

  “有啊,我算过了,你只要打赢十个人,肯定可以进入前十。

  而除了方师兄、燕呆子、我、王秀、徐飞、左高峰、项明、曹灵远外,其他人你都可以用符箓砸死他们的。”

  薛辰听了一脸无奈!

  他也进入前二十了。

  风铃师姐说话给点面子啊。

  但仔细想想,薛辰头疼不已。

  徐青空这种烧钱流,他完全没有办法抵抗。

  李墨没想到风铃还真算过。

  这就比较尴尬了!

  李墨想了想又道:“可是这样一来,我的符箓消耗,会是之前的数倍不止啊。”

  眼见风铃似乎若有所悟,李墨趁热打铁,继续道:“再往前,虽然我能拿更多符箓,但是太不划算了。

  你看,前十的奖励,筑元丹我不缺。

  藏经楼的法诀,我天赋不好也不怎么能学会。

  你说,我争这个前十有什么意义呢?”

  嘶!

  徐师弟你这豪气,让我们无力反驳啊。

  “可是,可是……”

  风铃急着想找什么话反驳,一时间却有些词穷。

  而她的手已经伸向了燕重山的腰间。

  “好了,小玲儿。不管徐兄弟为什么想要弃权,既然他已经有了决定,那就看徐兄弟自己了。

  反正徐兄弟也不差这点奖励,嘿嘿,嘶……”

  燕重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一把揽住风铃的细腰,惹得风铃脸色一阵酡红。

  而他的腰间,自然少不了风铃的温柔抚摸了。

  李墨看着龇牙的燕重山,心中暗自感激,点头道:“确实如此,项明这个人,我现在还不是对手,只能等以后了。

  不过,我虽然不需要前十。

  但是薛辰,你还是需要的。”

  说着,李墨看向薛辰,随手拿出一扎符箓,递给了薛辰。

  “这些,给你,你先别拒绝。

  一个是你进入宗内前十,比我进入宗内前十有用。

  第二个,我接下来需要在方师兄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了,这个就当费用啦。”

  正在薛辰意外和为难之际……

  一直没说话的方尘远看了李墨一眼。

  对薛辰道:“薛辰你拿着吧,青空说得对!

  无论是筑元丹还是别的修炼资源,都是你需要的。”

  李墨心中松了口气。

  他不想对方尘远等人说假话!

  只是此刻他的境遇,无法跟任何人说。

  其实早在劳横宣布新的赛制时,他便已经做好了弃权的决定。

  一方面,借助宗内选拔赛参与到三宗大比中,以及高调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后面还有三宗大比。

  需要徐徐图之!

  另一方面,项丹阳迟迟没有动静,李墨自然不会选择这个时候跟项明起冲突了。

  李墨从未忘记。

  他的对手,一直都是项丹阳。

  想到这里,李墨突然有些歉然。

  太多事,他并不能告知方尘远等人。

  他的身份,他的心思,他的计划……

  眼看着方尘远等人离开,李墨喃喃自语道:“离开之前,我会尽量做好一切的。若是我死了,想来你们也不会受到什么连累。”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直到宗内选拔赛结束,李墨都没再出场。

  有关于他的比赛,纷纷是以弃权处理。

  项明这些日子,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一刻他对李墨是真的恨之入骨了!

  不是因为项丹阳的弟子,就是徐青空这个名字,就让项明火冒三丈。

  故而,他的出手,比平常都要凌厉了几分。

  然而最终!

  在项明和方尘远一战中,哪怕项明超水平发挥。

  方尘远。

  依旧无可争议。

  成为丹岐宗的第一!

  燕重山、风铃等人,自然是不用说,前十也没跑。有了李墨的符箓帮助,薛辰也是进入了前十。

  一切都很完美!

  然而,往日让人热血沸腾的比赛,如今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大家都在想。

  那个烧了不少符箓到宗门前二十,又不断弃权的家伙,究竟哪里去了。

  “躲到方尘远这小辈的灵府?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我么,哼。”

  项丹阳当然知道李墨去了哪里。

  事实上这一次,李墨本来就没有瞒着项丹阳。

  这一刻,项丹阳想到了许多。

  多年前对着徐盛歌立下的誓言。

  自身三次破境的艰难。

  徐盛歌之子徐青空的到来。

  到如今,自身修为境界的松动。

  徐家,若不是如今武国与南乾交战,少不了要去一趟。

  不过徐盛歌死了,你这小畜生也别想活了!正好,这些日再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隐瞒魂道神通。

  若没有。

  等我结丹之后,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挫骨扬灰!

  项丹阳冷冷一笑,沧桑的面容上,满是怨毒。

  而在他手心。

  传音符早已化为齑粉。

第四十四章 勾心斗角

捏仙 冷皓东 5008 2019.07.17 10:00

  方尘远的灵府,布置颇为整洁,但显得十分素朴。

  最重要的是。

  灵府内。

  灵气浓郁。

  李墨这个无灵根修士,都可以感知到灵气。

  丹岐宗核心弟子不多,比筑基修士都少,待遇不可谓不好。

  他们,就是丹岐宗未来的希望!

  像方尘远,在丹岐宗修炼了四五年,早已经成为丹岐宗的一份子。

  若不是有项丹阳的压力,在丹岐宗修炼三年,李墨也会从心底认可丹岐宗吧。

  或许,最终也会成为丹岐宗的一份子。

  可惜,世事无常。

  凡事最怕如果。

  凡事没有如果。

  李墨与项丹阳,早已是生死之争。

  从李墨进入栖霞山的那一刻起,便无法回头。

  或者说。

  从李家村消失的时候起。

  李墨便没有了别的选择。

  时间流逝。

  转眼间,距离宗内选拔赛,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李墨一直闭目凝神,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期间,方尘远回来过数次。

  但没和李墨多说什么,便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苍炎峰最高处。

  丹岐宗议事大殿内。

  此刻,议事大殿内已经有十几位身穿蓝衫的丹岐宗修士。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丹岐宗的长老。

  而且他们的气势,远不止筑基初期那么简单。

  吱呀。

  议事大殿的门猛然推开,项丹阳衣衫猎猎,径直走了进来。

  而在大殿内,已经有许多长老到来。

  劳横赫然在列。

  此刻正与关系较好的长老谈论着什么。

  他看到项丹阳走进来,嘿然一笑道:“项老头,你来的好慢啊!”

  项丹阳瞥了劳横一眼,并未多言,直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劳横瘪了瘪嘴,也早已经习惯了,转头和其他的筑基长老交谈起来。

  不一会儿,议事大殿的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正是丹岐宗掌门赵元胡。

  他面色沉稳,缓缓走到大殿正中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拜见掌门师兄!”

  十几个筑基长老微微低头,就连项丹阳也不情愿的低下头。

  因为赵元胡和他们不一样,他拥有结丹修为。

  结丹战力!

  这自然让筑基长老们,心生敬畏。

  之所以叫赵元胡师兄。

  是因为他又并非纯粹的结丹修士。

  其中也颇为复杂。

  丹岐宗真正有几位结丹修士,连项丹阳都不知晓,锋月谷和兽灵宗更是完全捉摸不透。

  赵元胡看似中年男子模样,但实际上他与项丹阳乃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当年,也正是赵元胡从项丹阳手中夺走了丹岐宗掌门之位。

  在赵元胡进来的那刻,大殿内其他长老的目光,均隐晦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项丹阳,眼中露出玩味之色。

  “此次召集大家前来,乃是为了两个月之后,我栖霞山的一件大事。”

  赵元胡满脸肃然,没有丝毫的卖关子。

  他扫视了下方筑基期长老一眼,在目光触及项丹阳时,略微停顿了瞬间,又不露痕迹的看向他人。

  “每十年开启一次的栖霞山秘境,此次将会提前数月开启。

  而这一次,秘境空间即将崩裂,这将会是秘境最后一次开启!

  想必大家都知道,武国入侵南乾,在皇天候的带领下,沧海郡西北部,九千里全部沦为武国的国土。如今,虽然武国与端云城在魔帝岭对峙,但武国来势汹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要提前应对了。”

  有消息不灵通的筑基长老问道:“掌门的意思是?”

  “此次,栖霞山秘境试炼,除了我们栖霞山三宗之外,我们还邀请了玄阳宗、灵鬼宗、煞魔宗、羽仙阁四宗,他们会在栖霞山大比之后赶过来。

  今后,我们七宗会成为盟友,相互联合,同气连枝。”

  哗!

  赵元胡此言一出,一时间场中哗然。

  虽然大多知道,此次栖霞山秘境会有变故。

  但没想到变化会这般巨大。

  提前数月开启!

  最后一次开启!

  竟然,还有其他宗门参与。这也是数百年来,第一次了!

  就连项丹阳都双目一凝。

  “那不知,我们需要给四宗多少名额?”有筑基长老犹豫道。

  更少的名额,意味着自身宗门分到的资源,就会更少。

  赵元胡面无表情,说道:“二十个名额,此次栖霞山试炼,我丹岐宗占据十二个名额,锋月谷九个,兽灵宗八个,其他四宗均有五个名额。

  一共四十九个凝气弟子。

  三宗大比之后,我们需要选出十二个弟子。

  大家都知道,仙界小碎片……”

  仙界小碎片!

  若是赵元胡此言被其他元婴修士知晓,他们也定会感兴趣。

  传闻上古时期,有修士国度灵空国,灵空国主空古流不满上古仙界欺压,遂与上古仙界大战。

  大战之后,上古仙界破碎成诸多小碎片,坠入虚空。

  而灵空国也就此分崩离析。

  自此之后,灵空国成为传说,而仙界小碎片却成为一个个秘境。

  等待着修士的探索。

  这是南乾大地流传许久的传闻。

  但是那些古老的宗门和家族,以及强大的修士,都知道,这并不仅仅是传闻。

  而少有人知的是,在栖霞山就有这么一个秘境。

  在三宗为了争夺秘境,死伤无数之后。

  三宗订立协议,每十年三宗共同进入。

  不过,让三宗结丹修士遗憾的是,栖霞山秘境受到上古阵法的影响,加上秘境本身已经处于破碎的边缘,只有筑基初期及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

  修为一旦超越筑基初期,就极易引起整个仙界小碎片内的天地灵气变化,加速仙界小碎片的破损。

  仙界小碎片之所以这么吸引人,最重要的是里面有许多上古时期的法宝,丹药和药草之类的东西。

  而之所以受到结丹期修士的关注,则是因为这里面,经常会出现一些。

  对于结丹修士来说,都极为珍贵的东西。

  想到这里,这些筑基期长老两眼发红,脑袋发热,恨不得立刻下去准备。

  宗内选拔赛的前二十名是谁,一定要先投资。

  万一后面出来了,那时候可就晚了。

  两个月的时间可不是那么宽裕的。

  机会晚了就没了。

  要知道,仙界小碎片内可不只有机缘,危险也是不少。

  上古时期的阵法、空间乱流还有里面的诸多妖兽,都足以致命。

  特别是仙界小碎片中的妖兽,虽然无法突破筑基中期,但是同等级的妖兽,可是远超普通修士的存在啊。

  “咳咳,掌门师兄,不知这次仙界小碎片内,是什么规则?”

  然而,还是有人保持着清醒,一个鸡皮鹤发的老者,眼中露出睿智之色,咳嗽着问道。

  数十次仙界小碎片试炼,规则会有区别。

  有的时候禁止争斗,有的以获取资源为胜负手。

  赵元胡声音冷酷,说道:“这次的规则是……没有规则。

  一旦进入秘境,无法主动离开,必须待满十五天,并且要获得足够修炼资源。

  宗门名额,本也是修炼资源的一种。

  此外,这次秘境试炼,不禁杀伐,不禁手段,只要能带着修炼资源出来,那就是好的。”

  鸡皮鹤发老者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神中有着丝丝担忧。

  此人正是方尘远与薛辰的师尊,费仲年。

  往年的仙界小碎片,竞争从来不会这么激烈。

  然而这一次,随着武国的入侵,所有沧海郡修士都能感觉到。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故而,众多筑基长老神色肃然,却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话语,只是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些担忧。

  想到这里,项丹阳心中升起了阵阵紧迫感。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随时有可能突破到结丹期。

  可就是这临门一脚,却迟迟难以跨越。

  徐青空!

  项丹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倔强的青年模样,双目中掠过一抹深深的怨毒。

  徐盛歌死得不能再死之后,他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个便宜弟子。

  这是杀尽云苍山妖兽也无法洗清的恨意!

  一旦他突破结丹,一定要将这个该死的混蛋,挫骨扬灰。

  不,这还不够,他还要将对方的神魂禁锢起来,用灵鬼宗的荡魂铃每日每日的折磨。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到其他长老还在谈论着什么,眼中露出一抹不耐之色。

  “想来项师弟是有些无聊吧!呵呵,此次秘境试炼,不知项师弟可有什么推荐之人?”许是发现项丹阳的不耐,赵元胡看了项丹阳一眼,嘴角一扬问道。

  “掌门师兄这可是问错人了,项某一向独居,也没什么成器的子侄,自然是没有什么推荐。”项丹阳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时,劳横眼珠一转,大声说道:“嘿嘿,项老头,你这可就说错了,别说项明贤侄现在是曹师叔的弟子。

  我可知道,你有一个关门弟子,该不会是太宠爱,不想让他冒险吧?”

  “噢?竟有此事?项师弟当年可就是我丹岐宗内的天骄,这收的弟子,肯定也是不一般吧?”赵元胡眼中精光一闪,转向项丹阳说道。

  项丹阳冷冷道:“掌门说笑了,哪有什么成器的,都是靠丹药撑起来的。”

  “这也是一种实力嘛!

  而且,你这亲传弟子可是宗内前二十名噢,也算是宗内天骄了。”

  劳横拿起酒葫芦,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赵元胡点了点头。

  项丹阳怒目而视!

  谁给劳横的胆色,让他给自己使绊子。

  劳横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他虽然打不过项丹阳,却也并不畏惧对方。

  “掌门师兄,我这不成器的弟子,乃是一个交好家族的后辈,特意来投奔与我。不仅修为低下,而且资质奇差无比,当不得劳师弟和掌门的称赞。”

  项丹阳压着心中火气,阴沉的声音在议事大殿响起。

  那小畜生该死,但不该在这个时候死!

  如今他随时可能突破到结丹,万万不想在此时功亏一篑。

  “诶,项师弟此言差矣。

  资质再差,有你的指点,修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我看此次秘境试炼,是个好机会,年轻人也该去磨练磨练了!”

  赵元胡嘴角含笑,然而心中却是一阵快意。

  十多年前,他被项丹阳压得死死的。

  这十几年,对方独居一偶,他也没有机会,如今找到了项丹阳的软肋,自然是不肯轻易放过。

  想到这里,赵元胡看向大殿内的长老,意味深长道:“众位师弟以为如何,除了三宗大比,宗内筑基长老若有多位举荐,也可加进去的。”

  “我全听掌门的。”劳横大声地说道,第一个开口赞同。

  “这……我同意。”

  “同意!”

  ……

  众多筑基长老对视间,纷纷选择同意。项丹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时,一阵轻咳声响起,费仲年缓缓道:“咳咳,掌门师兄,此事,我看还需再斟酌一二,若丹阳这徒弟实力不够,我们岂不是推他出去送死么。”

  “费老,此事我自有主张!”赵元胡看了一眼鸡皮鹤发老者,满脸不悦之色。

  就是要推他出去送死啊!

  但是你别说出来啊。

  这费仲年,以前也没有这么不知趣啊。

  然而,赵元胡也知道,自己动不了费仲年。

  费仲年是丹岐宗资历最老的筑基修士,曾经为宗门立下过无数功劳,培育的弟子也是宗内头名。

  如今,已经快到筑基期的大限,更是轻易不能动他。

  而他赵元胡,虽然是丹岐宗的掌门。

  这十多年来,却依旧没有建立起威信。

  想到这里,赵元胡一声冷哼,结丹期修士的威压弥漫全场。

  赵元胡眼珠一转,笑道:“既然费老开口,那就看项师弟的弟子,能够走多远吧。不过,我们还是要给年轻人一些成长的空间嘛,如果不出去磨练一下,岂不是白白浪费宗内的修炼资源么。”

  项丹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再强的筑基期依旧是筑基期,有水分的结丹期也是结丹期。

  他很想直接翻脸,但是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就要为了这么一个废物翻脸么?

  但若是不保下这个废物,自己的修为怎么办?

  想到这里,项丹阳神色阴晴不定。

  “项师兄,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是没有好的弟子啊,你还在犹豫什么呢。”看着项丹阳难看的脸色,劳横怪笑道。

  项丹阳冷冷的瞥了一眼劳横,看向赵元胡道:“掌门师兄,如今距离仙界小碎片之行还有两个月之久,我先看看劣徒的修为,是否够资格进入仙界碎片,到那时再说,如何?”

  赵元胡依旧有些不满,装模作样道:“项师弟,你……”

  “赵元胡,项某可不是在与你商量!”还没等赵元胡说完,项丹阳脸色铁青,寒声开口。

  语气已经阴沉至极,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发怒一般。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眼看似乎有爆发的趋势,纷纷开口。

  “是呀,就依项长老所言,等等看又如何。”

  “掌门师兄又何必与一个弟子计较呢。”

  “我们等三宗大比后再确定人选也不迟。”

  ……

  赵元胡猛然站起身,怒极反笑,冷声说道:“好,好……真是好得很呐。项丹阳,我就看看,两个月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扫视了下方长老一眼。

  赵元胡站起身来,脸色黑沉道:“诸位长老还需早日准备,到时候,可别丢了我们丹岐宗的脸。哼!”

  说着,赵元胡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的离去。

  他倒不是责怪其他的筑基期长老,他能明白,他们只是为了维持丹岐宗的稳定罢了。

  他怪的,只有项丹阳。

  “该死的项丹阳,等我修为突破……”

  赵元胡瞥了眼身后灯火通明的议事大殿,眼中满是愤怒。

  丹岐宗筑基期长老都知道,赵元胡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结丹。

  严格意义上说,赵元胡只是伪丹境界。

  他之所以有结丹修为。

  依靠的。

  便是岐黄丹!

  岐黄丹,丹岐宗镇宗之宝,消耗丹药便会短暂拥有结丹之力。

  这意味着:若是有足够的岐黄丹,丹岐宗足以横扫栖霞山三宗!

  岐黄丹的存在。

  让锋月谷与兽灵宗,颇为忌惮。也只能在丹岐宗面前,矮上一头。

  正是因此,丹岐宗筑基长老,对赵元胡,有敬畏,但无尊敬!

  伪丹修为,已经足够高了,但若要成为丹岐宗掌门,还欠些火候。

  这就是丹岐宗筑基长老们的想法。

  修为!

  赵元胡心中恨意升腾。

  十几年前,项丹阳力压自己,可是这十几年,项丹阳修为止步不前,被自己超越。

  等我真正突破结丹。

  小小的项丹阳有何惧之,到时候我要你好看,哼。

  而丹岐宗议事大殿内。

  随着赵元胡离去,这里一片寂静。

  “咳咳,老头子我就先离开了。”

  费仲年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项丹阳没有看先离开的费仲年,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劳横,一言不发的离开。

  劳横面无表情,似乎浑然不在意般。

  只是,抓住酒葫芦的手都随之捏紧,在葫芦上印出一个深深的指印。

  其他长老对视一眼,沉默间,也纷纷离去。

第四十五章 师徒

捏仙 冷皓东 3257 2019.07.17 18:00

  刚从议事大殿出来。

  项丹阳并没有向着自己的灵府而去,而是阴沉着脸,向着方尘远灵府飞去。

  “出来!”

  项丹阳靠近,刚一临近,他神识便直接在李墨耳边炸裂。

  灵府内,盘膝而坐的李墨猛然睁开双眼,缓缓站起。

  虽然眉心跳动,但李墨微微蹙眉,便直接走出了方尘远灵府。

  项丹阳来势汹汹!

  李墨有心一试!

  “跟着我。”

  项丹阳冷冷地瞥了李墨一眼。

  李墨瞬间浑身冰冷,感觉自己被一条双目赤红的阴冷毒蛇盯着一般。

  眼看着一路行去,越发人迹罕至。

  李墨不再往前走,谨慎道:“世伯是要带我去哪里?”

  “怎么,你不想去?”项丹阳的神色隐藏在阴暗处,阴森可怖。

  李墨面不改色,镇定道:“自然不是,只是近日正在为突破凝气十层准备,想和世伯一般,早点突破修为。”

  暗地里,李墨已经将自己的神识调到了最大限度,镇狱神通也蓄势待发。

  提升修为!

  李墨的话语把项丹阳从暴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噢?真是好得很,浪费了我如此多的丹药,你这个废物终于快达到凝气期十层了。”

  项丹阳怒气丛生,神识在李墨身上一遍遍的扫视。

  事实上,项丹阳早已经探查过李墨的修为。

  如此行径,也不过是为了侮辱李墨罢了。

  在修仙界,没有谁会用神识这般扫过对方身体。

  哪怕是探查修为,都会惹恼对方。

  更何况。

  一遍遍的神识扫视!

  项丹阳的神识扫视,让李墨头皮发麻,浑身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世伯深夜到访,总不会是为送丹药而来吧?”李墨紧握双拳,冷冷道。

  “轰!”

  哪知,项丹阳刚在议事大殿内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听了这句话。

  毫无征兆的。

  一巴掌就直接往李墨脸上甩。

  李墨早有准备!

  双手一挡,挡住了这一掌!

  但是,他整个人,也被暴怒出手的项丹阳,直接摔到了一旁的山壁上。

  “你这个废物,垃圾,你除了浪费丹药还有什么用?啊,老夫真是恨不得一掌劈碎你!”

  项丹阳山羊胡抖动着,唾沫星子直冒,丝毫不顾及被一掌打翻在地的李墨。

  要知道,刚刚那一掌,项丹阳含怒出手,几乎等同于他全力出手了。

  现在,李墨甚至感觉自己的识海都是震动不堪,眼前发黑。

  项丹阳犹自不尽兴!

  “嘭!”

  项丹阳猛然一脚将李墨踹到山壁上,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看着灰尘中的李墨,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

  项丹阳眼中露出强烈的厌恶之色。

  “咳咳。”李墨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缓缓站起身体。

  这是他可以抵抗的实力。

  打不死,就可以抵抗!

  不是么。

  “你知道吗,老夫最是讨厌你倔强的样子。”项丹阳看到李墨这样子,眉头一挑。

  “砰!”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拖住了李墨的脚踝,想将他狠狠的摔在墙山壁上。

  镇狱!

  李墨眼中露出疯狂之色。

  他神通施展后脱开,并借助反冲力,向着议事大殿的方向飞去,刚才项丹阳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但是,动静要大!

  李墨眼中满是偏执,大声喝道:“镇狱。”

  这一刻,在李墨的镇狱之下,以李墨和项丹阳中间的位置为中心。

  方圆三十丈的地面,宛如波浪般震动起来。

  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旋即是树木化作齑粉。

  “还敢反抗!”

  项丹阳怒声说道,一阵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住了他。

  项丹阳出离了愤怒,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更加疯狂的冲击。

  可是!

  李墨顶住了!

  李墨顶着项丹阳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他鼻孔和嘴巴都开始流血,但他终究是顶住了!

  而且刚刚的一切,终究是有人发现。

  远处点点昏黄烛光,几处杏黄色身影闪动。

  而这个时候,项丹阳神色巨变。

  他身形如电,几乎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李墨缓缓落到地面,看着项丹阳紧急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此刻的他,满脸鲜血,在他神识感应中,身上的肋骨至少断了七八根,有根肋骨甚至刺穿了他的肺叶,这让李墨几乎无法呼吸。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避过来人,轻咳声中,驾着飞剑向方尘远的灵府行去。

  而另一边,项丹阳急急忙忙的回到灵府中。

  掐诀间,整个灵府的防护全部打开。

  这一刻,项丹阳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然而他的面孔却十分怪异。

  眼中还有松了口气的庆幸,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渐渐地,项丹阳嘴角上扬,笑容逐渐癫狂。

  “哈哈,徐盛歌你这混蛋,老夫现在在虐待你儿子,你人呢!哈哈哈,老夫不仅要活生生将你的儿子打死,让你绝种,还要将你儿子的神魂囚禁,让他日日夜夜受魂火灼烧,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啊,徐盛歌,你该死!”

  突然,正在项丹阳满脸狰狞之际,他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半跪在地上,拼命的用脑袋撞着地面,甚至将灵府地面撞出了一个小坑。

  也不知过了多久。

  项丹阳已经缓缓站了起来,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随手抓出一大把的雪清丹,直接倒入口中,旋即将空瓶远远丢掉。

  这一刻,项丹阳终于是恢复清明。

  神通!

  这小畜生竟然会神通!

  此子不杀,将来必成祸患!

  项丹阳心中杀机弥漫。

  这一刻,他开始真正将李墨当做一个修士,而不是一只蝼蚁看待。

  想到李墨那疯狂中,满是偏执的眼神,他心底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

  然而,他毫无办法。

  他不敢再去试了,他还有太多事没去做,他没有将当年鄙视他的人一一踩在脚底,他还没有突破结丹期,还没有享受到这个修仙界的好处。

  项丹阳,怕了。

  “哼,小辈,你逃不出老夫的掌心!”

  项丹阳留下一句话后,快速的进入密室,身影似乎还有些狼狈。

  相比李墨身体上的伤势,刚刚项丹阳也极为凶险。

  心魔入侵!

  原本就不是筑基修士可以感知的存在。

  就在项丹阳疯狂的殴打着李墨时……

  苍炎峰上,某一条羊肠小道上。

  鸡皮鹤发的费老和一个俊朗公子哥缓缓而行。

  “咳咳,你可曾责怪我,没能为你提供更好的环境?”

  费老低声咳嗽,看着俊朗公子的目光满是慈爱。

  “尘远不敢,尘远能有今天,全是师傅您的栽培。”

  费老此言一出,俊朗公子连忙躬下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这俊朗公子,正是方尘远!

  “两个月后,秘境试炼一行,你一定要当心。

  以你的修为,在秘境内也是危机重重。

  记住,遇事不要强求,就算没有宝物,也不打紧的。”

  费老对着方尘远叮嘱道。

  “尘远知道的,这些日子也在准备着。”方尘远恭敬道。

  费老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听说你这些天和项丹阳的弟子相谈甚欢?”

  “正是,此人叫徐青空,他深受丹阳长老的喜爱,而且宗内结丹长老齐景周,说起来也是他的师祖,所以……”方尘远听到费老询问,顿时一五一十的说道。

  “咳咳,关于这个小家伙,你有什么看法?”费老咳嗽了一声,问道。

  方尘远沉呤片刻,开口道:“徐师弟出手狠辣,心智也很过人,只可惜资质太低了。”

  “呵呵,资质真的有那么重要么。”费老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睿智。

  “师傅您的意思是?”方尘远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争取和这个小家伙交好,方才我感受项丹阳的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咳咳,项丹阳……三年之内,咳咳,结丹必成!”

  费老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只是在猛烈的咳嗽中,深深隐去。

  “以你的天赋,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我还能撑两年,等到我死了以后,你可以找一个结丹修士做你师父,不过不要太快,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就怕站错队呀。”

  费老满脸的无奈,他看着山风吹起一片树叶,树叶打着旋儿不知飞到了何处,仿佛是命运一般,无法捉摸。

  “哪怕是修士,也抓不住自己的命运。”费老低笑一声,喃喃自语道。

  “师尊是不会死的,上次舒华退回了两粒延寿丹,我也会在仙界小碎片中,找到延长寿元的宝物的。”方尘远鼻头有些发酸,猛然开口道。

  “呵呵,傻孩子,修士也是人,总会死的。”费老和蔼的笑道。

  顿了顿,费老眼神飘渺:“而且,我如果不死,恐怕也有些人要害怕了。”

  方尘远看着费老,在思索话语中的意义所在。

  从修仙之初,师傅提出一个问题,然后让他去想为何要这么做,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这几年来,他不仅修为远胜他人。

  在为人处世上,依旧受到了丹岐宗内绝大多数弟子的爱戴。

  然而现在,自己的师尊即将远离自己。

  方尘远内心一阵恐慌,同时又感觉,整个心好像空了一块。

  他看着费老满脸皱纹和老年斑,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费老虽然是行将朽木,但是筑基期强大的神识,也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方尘远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苍老的心却仿佛被注入一阵暖流,他摸了摸方尘远的头。

  “记住,你一定要突破结丹,不然,在这个修仙界,依旧是最底层!”

  费老难得的一句话没有咳嗽,看着方尘远的眼神,满是严肃。

  方尘远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的点头。

  看着方尘远,费老的神色和缓了许多,就这样一边叮嘱着,一边沿着这条羊肠小道走着。

  而他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死气,宛如秋天枯败的落叶一般。

第四十六章 舒华的交易

捏仙 冷皓东 4073 2019.07.18 10:13

  夜半,月凉如水。

  方尘远灵府内。

  李墨身上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没了疼痛,只剩下外伤和肋骨,在灵力的作用下,想必很快便可复原。

  他手捧一枚玉简,这是方尘远得到的,关于秘境试炼的消息。

  仙界小碎片。

  李墨惊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可惜,孟道陷入沉睡,否则,此刻李墨就可以询问他,关于仙界小碎片的信息。

  想着,李墨站了起来。

  和项丹阳一战,让李墨明白。

  时不我待!

  如今孟道沉睡,项丹阳虽然依旧受到幽冥鬼契的压制。

  但显而易见,这种束缚越来越弱。

  这个时候,李墨没时间顾忌伤势,他隐匿身形,向着岐黄丹府而去。

  相比上次,李墨已是轻车熟路。

  一路几乎畅通无阻的,就直接进入了舒华灵府。

  舒华毫不意外,打个招呼。

  “你终于来了。”

  李墨歉然道:“抱歉,有些事耽搁了。”

  “呵呵,原本我不该着急的,只可惜时日无多,所以有些心焦。”舒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李墨理解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一有机会,我会向孟凌志出手,上次拜托你的东西,如何了。”

  舒华点了点头,严肃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这一百个储物袋中,就是你要的,丹岐宗内至今,所有的废丹。”

  第一件,废丹!

  李墨眼中精光一闪。

  他神识扫过,只见这一百个储物袋中,密密麻麻的满是丹药。

  然而这些丹药都有瑕疵,形状不规则,有的碎成丹渣,有的更散发着腥香之气。

  这些废丹千奇百怪,而一百个储物袋,足有上百万的废丹。若不是舒华炼丹长老的身份,还真未必能够凑齐。

  李墨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舒华长老,差不多了。”

  “岐黄丹府有专门堆放废丹的地方,只是我实在不知,你要这么多废丹干嘛。若是能废物利用,宗内早就做了,就不可能等到现在了。”

  舒华的声音满是疑惑,在丹岐宗几十年,他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方法可以利用这些废弃丹药呢。

  若是可以利用,也等不到舒华去取了。

  这些废丹,都只能在苍炎峰地下火脉中,集中焚烧处理。

  李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掏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拓印了一份炼制方法。说道:“先看看,此物可以炼制么?”

  舒华疑惑的接过,看了看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不过是将废丹集合到一起罢了,根本没有丝毫价值。这看起来似乎有炼器的一些手法,但丹药易碎,不可能把他当做法器的。”

  李墨轻笑一声,若不是这份炼器方法是孟道给自己的,恐怕他也会觉得没有价值。

  李墨也不解释,说道:“舒华长老按照这个方法炼制便是,有了此物,哪怕是筑基初期修士,我都敢面对。”

  “这东西这么厉害么?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将它炼制出来的。”

  舒华惊奇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郑重的回应着。

  李墨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一来,便只剩下筑基丹和岐黄丹了,不知道可有什么收获?”

  筑基丹、岐黄丹,就是交易中,李墨后续的要求。

  舒华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支支吾吾道:“这两个东西,有些麻烦。”

  李墨心中早有预料,没有打断舒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先说筑基丹好了,三宗试炼的这个时候,许多筑基丹会被拿出来作为奖励。

  现在的筑基丹,相比之前,获取难度提升了数倍。

  哪怕是我,以自己的名义去申请筑基丹,也有些艰难。”

  舒华语气无奈。

  他一个即将归墟的凝气修士,也基本没什么话语权。

  李墨看向舒华,突然道:“长老自己应该有准备筑基丹吧。”

  舒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没错,我确实有准备筑基丹,但是也只有两粒,之前,一直没把握突破,所以就一直没用。”

  说着,舒华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粒青色,龙眼大小的丹药。

  李墨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筑基丹。

  只见这筑基丹上面有三道云朵一样的光芒时隐时现,这是丹晕。

  最好的丹药有九道丹晕,三道,已经算是不错了。

  看了一会儿,李墨又看向舒华,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以舒长老在宗内的地位,日积月累,筑基丹恐怕不在少数,哪怕是借筑基丹强推,也能够推到筑基丹吧,为何……”

  李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舒华明白他的意思。

  他涩声道:“哪有那么简单,想必徐师侄是知道的,修仙的后面境界,是无需丹药辅助的。但是为何偏偏从凝气到筑基,却如此难以突破呢?

  难的,不是天赋,而是天意。

  在南乾,从凝气到筑基,除了特定的天才地宝之外,必须需要筑基丹才可以突破。

  而且,每个人每次只能服用三枚筑基丹。

  再多,也没有丝毫效果。”

  李墨认真地听着,脑海突然响起一个嘀咕的声音。

  “吴胖子这家伙,还是不死心。”

  “前辈?”

  李墨对着幽冥幡传音,然而却已经没有了声息。

  想了想,李墨看向舒华,说道:“舒长老,不知道,你现在可有把握,突破到筑基。”

  “我气血枯竭,如今靠着延寿丹勉强度日,气海内的气旋早已是无根之木,注定是不可能突破筑基的。”

  舒华看了李墨一眼,接着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筑基丹可以给你,但是我要先看到孟凌志的头颅。”

  李墨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眼看李墨同意,舒华也松了口气。不然以对方的修为,若要强抢,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舒华想到这里,连忙说道:“至于岐黄丹……此物我基本无法得到,恐怕要让徐师侄失望了。”

  “可是长老之前还曾借取过。”李墨眉头微皱。

  岐黄丹,可是他最想要的。

  岐黄丹,可让筑基修士拥有结丹战力。

  十分可怕!

  用筑基丹突破到筑基,借岐黄丹,拥有结丹战力。

  那么,他就拥有和项丹阳抗衡的本钱。

  舒华苦笑:“借取和拿到,是不一样的概念。筑基丹还好说,岐黄丹乃是我们丹岐宗的镇宗之宝,除了岐黄丹府府主和掌门以外,恐怕也只有大长老,才有这类丹药吧。而且,为防止外泄,此物丹方只有丹府府主一人持有……”

  “小子不明,这大长老和岐黄丹府府主是何人?”

  “徐师侄不会以为,我丹岐宗真的只有曹化玄长老和齐景周长老两位结丹修士吧。”

  舒华笑着看了李墨一眼,继续道:“岐黄丹府府主,此人深居简出,哪怕是我也很少见到。至于大长老……她是宗内最古老的结丹修士,据说,掌门也是她的后辈。”

  李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徐师侄尽可放心,岐黄丹虽难,但我也可再去求助大长老,定当竭尽全力,为师侄拿到丹药。只要看到孟凌志人头,我便将丹药给你。”

  舒华言下之意,便是希望李墨先斩杀孟凌志,再言丹药。

  李墨原本是打算在三宗大比时,暗中对孟凌志出手。

  可是舒华的要求,让他也有些苦恼。

  想了片刻,李墨无奈点头。

  “我知道了。”

  舒华轻笑一声,看向李墨的目光有所缓和。

  他想了想,说道:“我知道徐师侄打算在三宗大比时出手,反正也没有几天了,咱们不若等上几天就好。到时候,我定然将约定的部分丹药,双手奉上。”

  “我知道舒长老的担忧,这也是人之常情。筑基丹和岐黄丹,可以暂缓。只是希望,废丹一事,一定要做好。”

  “好!”舒华满口答应,他这事确实不够地道。

  李墨内心也舒了口气。

  果然,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够拥有结丹战力呢。

  一宗的镇宗之宝。

  岂是轻易就可以得到的!

  自己想得过于天真了。

  不过,岐黄丹和筑基丹不论,这百万废丹,确实需要抓紧了。

  “我这就开始炼制了,此法看起来颇为简单,我很快就可以炼制成功。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传音符,若是有所突破,我会告知你的。”

  说着,舒华递给李墨一张传音符、一枚玉简和一瓶疗伤丹药。

  李墨缓缓接过。

  传音符,李墨没有多想,修仙界发展至今,传音符的种类也各有不同。

  有直接留言传音,寻其他修士气息去的万里传音符。

  也有两人各持一张传音符,互相通讯的子母传音符。

  据说,端云城中还有更高级的两界传音符,能记录修士气息,相隔万里也可瞬息传递消息。

  李墨讶异的,是手中的丹药和玉简。

  他看向舒华。

  舒华微微笑道:“玉简内,有锋月谷和孟凌志的一些资料,徐师侄闲暇时,可以看一看。至于这木华丹,相信徐师侄用得着。”

  舒华没问李墨的伤势是如何而来!

  只是看着掌心的丹药。

  李墨沉默间,拱手离去。

  三日后,就是三宗大比正式开始之日!

  李墨再次隐藏身形,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回到了方尘远的灵府内。

  这种隐匿,除了李墨的身法外,最重要的是神识。

  深夜中里,筑基期修士虽然耳聪目明,但最多也就只能看到二十丈远。

  苍炎峰数千丈的高度,哪里是目光所及就足够的。

  筑基修士,更多的便是神识!

  有时候,神识甚至比目光,更好用。

  就好像一堵墙壁,眼睛看不到,但神识却可以“看到”。

  更不要说,筑基期修士,神识笼罩范围高达百丈,比目光要好太多。

  一方面,李墨小心避开筑基期修士的目光。

  另一方面,神识更加简单,李墨只需要用神识包裹自己,其他人神识扫过,便没有办法发现。

  简单,但却有效。

  李墨如今的神识,虽然只有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但是在隐匿性上,李墨感觉结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发现自己。

  至少,筑基期是完全无法发现自己的。

  这一点,他早已经在数个筑基修士面前验证过。

  李墨嘴角露出一丝嘲弄。

  不一会儿,李墨便回到他住的小屋。

  他手持阵盘输入灵力,地上的阵法便消散。

  这是他向方尘远换的阵盘,唯一的作用就是防止探查。

  这时,李墨才缓缓看向舒华给的玉简。

  ……

  看完玉简后,李墨陷入沉吟。

  这份玉简,应该是舒华自身,对锋月谷的所有了解了。

  锋月谷开宗祖师,曾经无意间得到了一份剑修遗宝。

  锋月谷,也成为了栖霞山三宗中,攻击力最为强横的宗门。

  兵贵精不贵多!

  这是锋月谷信奉的理念!

  整个锋月谷,仅有两个结丹修士,十数个筑基修士。

  哪怕是真正的凝气天骄,也只有五个。

  结丹修士,一个叫王越,是锋月谷一个老资格结丹修士。

  另一个就是锋月谷掌门孟云昌,他是栖霞山三宗唯一的结丹掌门,同时也是孟凌志的父亲。

  这里舒华怕李墨有所畏惧,还特地说明丹岐宗加上掌门,至少有四个结丹长老,希望借此给李墨底气。

  李墨并不畏惧,但是丹岐宗竟然有这么多结丹长老,还是让李墨有些震惊。

  除了明面上的曹化玄和齐景周之外,在不包括掌门赵元胡的情况下,丹岐宗竟然还隐藏了一个大长老。

  还有神秘的岐黄丹府府主!

  应该说丹岐宗,至少有五个结丹战力。

  这还不算岐黄丹可以造就的结丹战力!

  嘶!

  怪不得,丹岐宗能成为栖霞山三宗第一!

  至少,在结丹修士的数量上,都赶得上锋月谷和兽灵宗加起来的了。

  除了这些,舒华着重介绍了锋月谷的凝气天骄。

  首位便是孟凌志,他不仅天赋异禀,而且所修剑修功法,攻击力强横,半年前更是凝聚剑丸。

  可以说,明面上,就连方尘远都无法掠其锋芒。

  除此之外,楚寒锋、王剑、孙越阳、兰溪子,四人是锋月谷的另外四个天骄,也是各有本领。

  有了舒华的这份玉简,李墨对栖霞山三宗,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了。

  这也帮助他,更好的完善着自己的计划。

  一切,就等三宗大比!

第四十七章 锋月谷的底蕴

捏仙 冷皓东 3078 2019.07.18 18:00

  离宗!

  对李墨而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挑衅项明,刻意高调让项丹阳不好下手,引导劳横,答应方尘远的请求,都是在为离宗做准备。

  项丹阳并不简单,丹岐宗筑基修士第一,丹岐宗筑基期炼丹长老,二十年未能突破结丹,他真的是在虚度光阴么。

  李墨一直在不断打听项丹阳在丹岐宗的生涯。

  可以说。

  越是了解。

  他越是能感觉到项丹阳的深不可测。

  表面上看,项丹阳是一个结丹无望,寿元损耗,性情古怪的老头子。

  可实际上,李墨甚至觉得,若是项丹阳愿意,他成为丹岐宗掌门,都是轻而易举。

  毕竟,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

  根据一些筑基长老诡异反常的举动。

  李墨发现这些后,除了对项丹阳有更深的忌惮外。

  也在想尽办法,提升实力!

  修炼镇狱。

  后山拿到大量的符箓。

  和舒华的暗中交易。

  李墨正在做着他能做的一切。

  而这些,都将在三宗大比时,见分晓。

  李墨缓缓放下舒华的玉简。

  想到自己的筹备,进入了入定之中。

  伤势还需要尽快恢复才行。

  而在李墨养伤之时,栖霞山三峰之一的栖月峰上。

  栖月峰,坐落在苍炎峰的西南方,与苍炎峰四季如春不同的是,栖月峰光秃秃的一片,峰顶从远处看,只能看到是一片空旷,几块巨石散落在峰顶上,苍凉孤寂。

  少有人能够在栖月峰顶久呆,因为这里常年刮风。

  风,不是寻常的风。

  是犀利的锐金之气混合在寒风中,凝气修士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甚至每年还会有一两次,整个峰顶都被一层金色风幕笼罩。

  不止冰寒入骨,而且凌厉锋锐。

  说是风幕。

  不若说是剑气流动。

  筑基期修士,都难以承受。

  故而,锋月谷最初建立宗门时,便没有考虑栖月峰顶。

  初夏时节,雷雨天气更容易引发峰顶的金色剑气。

  这不,栖月峰上,金色的剑气散发着可怕的威压,疯狂的嘶吼着。

  而此时,仔细看去,却有两人站立在山顶处。

  平日里四散弥漫的剑气,此时依然疯狂的舞动,仿佛要撕裂天地间的一切。

  但是那两个人周围,三丈内空无一物。

  这两人中,其中一人正是锋月谷掌门孟云昌,此时他恭敬的站在一个黑袍老者身前。

  他看了看周围飞舞的剑气,轻声说道:“师叔,你已经是栖霞山三宗修为最高的人,为何还不攻入丹岐宗呢?”

  说着眼中满是迷惑之色。

  老者看了看天空,而后缓缓道:“丹岐宗没有那么简单的。这些年来,你和兽灵宗的那小辈,探查丹岐宗的结丹修士,还不是一无所有。”

  孟云昌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可是师叔已经成为元婴修士了,三宗内,还有谁是师叔敌手?”

  孟云昌的话语,若是被丹岐宗的人知晓,恐怕要惊恐到心胆俱裂。

  元婴修士!

  足以打破三宗现有的格局。

  老者转过身来,只见他面庞清瘦,却有一个鹰钩鼻,显得有些阴鸷。

  他淡然的看了一眼孟云昌,说道:“云昌,莫要小看天下人!

  你若是始终如此想,总有一日,锋月谷会毁在你的手中!”

  说到最后,语气严厉至极。

  孟云昌躬下身子,眼中露出一丝不悦,只是片刻间就被隐去。

  只是孟云昌是这老者看着长大的,怎能不知对方心思。

  他轻叹口气,说道:“云昌,说这个不是让你难堪。

  若要攻打丹岐宗,就必须以雷霆之势,发出最凌厉的一击!

  我怀疑有一个人一直守护着丹岐宗,若他真的还在,恐怕攻打丹岐宗一事,还要生出诸多事端。”

  “噢?师叔说的,莫非是丹岐宗的大长老顾秋柔?”

  黑袍老者背负双手,冷哼道:“哼,顾秋柔一介老妪,恐怕连突破元婴都不可能,如何拦我。我担心的,另有他人。”

  孟云昌恍然大悟,恭敬中躬下身子,只感觉脸皮发烫。

  顿了顿,黑袍老者叹了口气,凝重地吐出一个名字:“长孙留。”

  “长孙留?”孟云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也对,云昌你还小,不知道此人也是正常。

  五百年前,丹霞坊市初建,无论是兽灵宗、我们锋月谷还是丹岐宗,都明白其中的巨大收益。

  当时,我们为了争夺丹霞坊市,也是为了争夺栖霞山三宗的霸主之位,可说是血流成河。

  当时宗内弟子都无法外出,就是怕被高阶修士暗杀。

  其实那时候,丹岐宗虽强,但不至于此。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个元婴修士出现了。

  长孙留,或者说,身受重伤的长孙留。

  他听闻丹霞坊市有一物可以医治他的伤势,便来到此地。

  受元婴修士的影响,我们不敢再争斗下去,可丹岐宗那个时候的掌门,也是一个心有沟壑之辈,他看出长孙留的伤势,借着丹岐宗的便利,举全宗之力为他炼丹。

  最终,将长孙留救了下来。”

  孟云昌心神大震,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轻易动手了吧。这长孙留,五百年前便是元婴修士,如果还在守护着丹岐宗……”

  黑袍老者没有说下去,但孟云昌懂他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说道:“我明白师叔的担忧,秘境试炼之前,云昌一定调查清楚此事。”

  黑袍老者看了一眼孟云昌,眼中露出和蔼之色,说道:“你是师兄唯一的子嗣,若要攻打丹岐宗,必然危机重重。

  虽然这次机缘巧合之下,我成为元婴修士,但是还是要有七成把握才可。”

  说着黑袍老者看向苍炎峰所在的方向。

  他眼中露出一道凌厉的光芒,刺得孟云昌眼睛生疼。

  孟云昌微微后退,老者也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那种凌厉了。

  老者慨然道:“还是修为不稳啊。”

  孟云昌脸上堆笑,说道:“师叔不必烦忧,有了这寒金煞,想必师叔修为便会稳固。”

  老者点了点头,笑道:“是啊,谁能想到,栖月峰顶这终年不散的金风,竟然是传闻中的寒金煞呢。若没有这个,我恐怕终生都无法突破到元婴期。”

  孟云昌神色振奋,说道:“待师叔修为稳固之日,便是我锋月谷称霸栖霞山之时。”

  老者没有反驳,看了看周围一道道的剑气,不无感慨道:“当年定宗时,祖师修为不敌丹岐宗和兽灵宗,选了栖月峰,如今也是我锋月谷的机缘。”

  “如此正该我锋月谷中兴。”孟云昌躬身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嗯,这些日子停止对丹岐宗的动作。一切,等仙界小碎片试炼结束后再说。到时我巩固修为,凌志拿到修炼资源,一举歼灭丹岐宗。”

  孟云昌严肃道:“就算师叔不说,我也不会有什么动作。如今丹岐宗内虽然有我们的人,但若不是师叔,我们还从不知晓,丹岐宗内竟然还有隐藏。”

  老者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说道;云昌你能想到此处,这很好。我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不然,长孙留若是还在,我便无法破局。到时,你和凌志或许会有危险。”

  孟云昌若有所思,旋即道:“师叔放心,云昌一定想办法。”

  黑袍老者和蔼一笑,拍了拍孟云昌肩膀,说道:“云昌啊,你长大了。”

  仅一句话,孟云昌眼眶赤红,声音发涩道:“这些都是云昌应该做的,如果没有师叔,也不会有云昌这个掌门。”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当日师兄意外身亡,你我皆是勉力前行。若不是你自己争气,也没有我们锋月谷的今天。

  对了,凌志这孩子我很喜欢,你下山去吧。让凌志上来,陪我十天。”

  和一个元婴修士朝夕相处,能够获得多少指点呢。

  特别是黑袍老者话语中的意义……

  孟云昌眼中狂喜,直接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对着老者说道:“多谢师叔大恩!”

  老者受了孟云昌这一跪,淡然说道:“云昌,凌志这孩子,会是我们锋月谷的希望。

  好了,你唤凌志上来吧。”

  老者右手轻轻的挥了挥手,只见那急速舞动的锐利剑气凝滞在半空中,似是被一股力量推向两旁。

  缓缓飘动下,显出一条下山的小道。

  孟云昌看着老者清瘦的背影,嘴唇微张,欲言又止间似乎想要说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老者作了一揖。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下了峰顶,只是在心中暗自发誓。

  师叔,锋月谷在我手中一定会发扬光大的。

  没人知道,锋月谷早已经有了这样的准备。

  早已经有了这样的野心。

  也已经有了这样的底蕴。

  自古以来,栖霞山三宗历代掌门,都期待着三宗统一的一天,只可惜却没有一人实现这个愿望。

  原因便在于,三宗并没有破局的战力。

  五百年前,长孙留虽然被锋月谷救下一命。

  但当时依旧伤势极重,无法出手。

  但这一刻的王越,达到巅峰状态的元婴修士,会有多可怕呢。

  没人知道,李墨也不知道。

  他正在努力的修复伤势。

  应对接下来的三宗大比。

第四十八章 孟道的敌人

捏仙 冷皓东 5412 2019.07.19 10:00

  凡俗间的武学,发展到巅峰,也只能和凝气期修士相比。

  然而,哪怕是最弱的修仙者,在体魄上也远远超过武学宗师。

  每一次的洗髓。

  对修仙者来说,都是一种升华。

  就好似李墨,当初在平武城斥候营中,习得一身本领,在凡俗中也算不错。

  但这更是饮鸩止渴!

  以身体换取本领,早早积累了一身暗疾。

  而如今修仙不过短短三年,李墨暗疾全消,身体的恢复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凝气圆满,面对随时有可能突破结丹的筑基圆满。

  李墨渐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看着苍炎峰的风光,李墨的眼神有些落寞。

  修仙至今,已有三年岁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丹岐宗。

  然而,在李墨心里,只有李家村才是自己唯一的家。

  李家村的消失与造化古玉,是李墨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曾经隐晦的询问过孟道。

  只是孟道却一口咬定,这里不会有这样的修士。

  因为哪怕是他,都无法做到。

  李墨没有细问,也没说这是自己的真实经历。

  他有些怕!

  怕问出来的结果让自己绝望。

  若是孟道都不知……

  还能问谁?

  陶成身死、李家村消失后。

  李墨在这个天地间,便仿佛失去了根。

  落叶归根,哪怕是飘零的落叶,也都有一个归宿。

  李墨呢?

  对此刻的李墨来说,找到李家村消失的原因,就是修仙唯一的执念。

  就在李墨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神色一动。

  他一拍储物袋。

  幽冥幡便出现在手中。

  “前辈,你终于醒了么。”

  除了上次舒华灵府外,李墨已经许久未曾得到孟道回应了。

  “嗯,是啊!”

  幽冥幡内,天色依旧昏暗,孟道看了一眼自己泛着青光的神魂虚影,又看了一眼手臂上飘动的赤红发丝,有些苦涩的声音响起。

  李墨没有发觉孟道的失落,他想了想,问道:“前辈,不知仙界小碎片是什么地方?”

  “仙界?上古仙界?最近发生了什么,都告诉我。”听到这个,孟道勉强提起精神。

  “事情是这样的,栖霞山三宗大比后,将会有一个试炼,这个试炼的地方是一块仙界小碎片,然后……”

  李墨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孟道。

  “嘿嘿,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块仙界小碎片。李墨小子,你的机缘可能要来了!”孟道嘿嘿一笑,将上古仙界的讯息传给李墨。

  神识交流。

  说来繁复。

  实际不过数息时间。

  李墨眼中露出一丝震惊,他也在消化孟道传来的讯息。

  三万年前,有上古仙界与灵空国。

  灵空国,修士皇朝,一统乾坤大陆。

  上古仙界,九十九巨城,九十九大能修士。

  后,两方相争……

  整个上古仙界都被打碎,无数的小碎片都被打得坠入虚空。

  这,就是仙界小碎片的来历。

  ……

  在孟道传过来的讯息中,上古仙界以九十九座巨城布下的九宫天斗阵,几乎笼罩了整个上古仙界。

  鼎盛时期,九十九座巨城,每个城池中都有一个大能修士。

  仙界的破碎,意味着,数不尽的古修法宝,都遗落在虚空之中。

  当年一战,灵空国被毁。

  整个乾坤大陆,完全打碎成为乾元大陆和坤天大陆。这些年修士频出,灵气日渐稀薄。

  但上古仙界不是这样的。

  上古仙界散落虚空,灵气浓郁,经历了这上万年的滋养,多少天才地宝。

  虽然栖霞山秘境经过数百年开采,不会如此丰富,但想来依旧十分可观。

  当然,仙界小碎片中,除了宝物,还有危机。

  无论是上古仙界的阵法,还是虚空破碎的时空缝隙,都足以致命。

  而在秘境中,最不可能少的,则是妖兽。

  没有修士的干扰,它们肆意成长。

  那里,是妖兽的天堂。

  大夏国内,就有一处仙界小碎片。

  里面,甚至有元婴妖兽!

  更让李墨意外的是,鼎元仙宫,赫然也是灵空国残余势力的一份子……

  看到这里,李墨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前辈,不知仙界小碎片内可有对付筑基期修士的法宝?”

  “我怎么知道……”

  幽冥幡内,孟道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夏、古炎、甚至整个乾元大陆,都是灵空国的残余势力,我又不是上古的老家伙,怎么知道哪里有什么。”

  李墨摸了摸鼻尖,想想也是,孟道怎么可能知道每个仙界小碎片的情况。

  自己似乎太过依赖了!

  李墨心底警醒,他沉吟少许,说道:“是在下孟浪了,不知道前辈所言,古炎所在何地?灵空国主是何人?皇修如何修炼?坤天大陆,又是何处呢?”

  孟道所言中……

  李墨终于得知,皇修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皇修凝聚皇朝气运,借助皇朝气运修炼。

  相比普通修士,修为进境一日千里,不过非大毅力,资质非凡者,是没可能成为皇修的。

  武国皇天侯是皇修,上古皇朝灵空国主也是皇修。

  不过,知道的越多,疑惑也就越多。

  李墨除了可以判断,南乾、武国、大夏所在的大陆名为乾元大陆外……

  孟道所言的地方,坤天大陆、古炎……李墨从未听闻。

  还有上古仙界和灵空国为何而战?

  明明灵空国主才娶了上古仙界第一城城主之女,怎么会突然反目呢?

  孟道听到李墨的问题,颇有些头大。

  好奇的小子!

  孟道眉头一皱,不耐烦道:“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李墨小子,想知道的话,就努力提升修为吧。

  焚天煮海、翻天毁地,大能修士的神通,可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顿了顿,孟道继续道:“我知道李墨小子你有自己的想法,上古仙界一行,看你自己如何抉择了。”

  李墨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幽冥幡内,一团青光暗淡无比。

  青光之上,赤红色的噬魂丝缓缓游动。

  孟道桀骜书生声影,此刻盘膝坐在地上,也有些难掩疲色。

  想了想,孟道说道:“李墨小子,我接下来需要闭关,如果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我。”

  “前辈,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李墨感觉孟道的语气有些低落,最近孟道沉睡的时间,似乎更多了起来。

  原本,李墨还想告诉孟道,自己已经开启了鼎元通幽诀的筑基功法,已经知道了孟道为自己留下的东西。

  只是孟道没有回答,让李墨也有些沉默。

  这是担忧么?

  蓦然间,李墨一怔。

  孟道没有回答,他不知该不该告知李墨。

  孟道正在思索之际,突然心底没来由的悸动。

  瞬间,孟道神色阴沉,他看着沧海郡的北方。沉默不语间,眼中露出冰冷的杀意。

  方尘远灵府内,一阵微风缓缓吹动,吹动树木轻轻摇摆。

  天空中慵懒的云朵也随之流动,缓缓飘动间露出白云身后澄净的天空。

  孟道透过幽冥幡看着天空,没来由的一叹。

  片刻后,山谷恢复沉寂……

  在沧海郡之北,是武国与云苍山脉。

  而在更北方的,是一个比南乾要大上数倍的国家。

  这里广袤无比,这里修士众多,就连掌控国家的皇帝,都是修士的一员。

  对于这里的百姓来说,仙人没有那么神秘。每一个城池都有仙人,这些仙人保护着他们。

  但是,仙人是需要尊敬的,仙人是有特权的。

  如果你不小心得罪了上仙,那么等待你的便只有死路。

  这里,便是大夏!

  在大夏,除了皇室夏家外,有着幽魂宗、鼎阳仙宫和五老峰三大势力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他们,是让其他仙人都惧怕的势力!

  至于另一宗门青虚宗的上仙,里面的上仙都是好人呀!

  个个都心地善良,会赐予百姓灵丹灵药,而且性子温和。

  传闻这一切都是受了青虚宗青阳道长的影响,那是一个心地善良,而且极为厉害的上仙。

  传闻青虚宗内有座青云山,此山钟灵秀美,青阳道长就住在山顶上。

  传闻青阳道长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而是一个性子温和的弱冠少年。

  ……

  在大夏国青虚宗内,有一座钟灵秀气,灵气浓郁,树木葱茏的山峰。这山峰极高,一眼看去直入云端,只是却诡异的没有积雪。这一切,都因为居住在此山的一个人,青虚宗老祖——青阳真人。

  作为一个出窍修士,以自身道韵改变环境,并不算什么。

  不过此时在青云山上,并不只有青阳真人一个人,除了丁逸和他旁边的那位清丽女子外,还有两人。

  这两人一个黑袍狰狞老者,此刻一脸不屑的看着青阳。

  而另一人却是一个中年大汉,整个人看上去普通至极。

  至于青阳,此刻正站立在一个圆形罗盘上,这罗盘足有数丈方圆,其上刻有方位,九颗星辰点缀其上,更显深邃神秘。

  而青阳真人手中衍星尺悬浮在半空中,不停的旋转着。青阳真人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

  “哼!”

  过了片刻,青阳真人冷哼一声,直接收了衍星尺,走出罗盘。

  丰神俊逸男子丁逸眉头一皱之下,右手轻轻一挥,只见那圆形罗盘迅速缩小,最终只有巴掌大小,被丁逸直接收入袖口中

  “还是不能找到孟道的位置么?”

  丁逸紧皱眉头问道。

  他旁边那清丽脱俗,楚楚动人的女子眉头微皱,嘴唇微动间化作一声轻叹。

  仿佛藏有许多愁绪,惹人怜爱。

  “事情隔了两千年,我清虚宗的推衍之术还不足以推衍出孟道的下落。

  不过我已然可以确定:孟道此刻,极为虚弱!”

  青阳真人露出惋惜之色。

  黑袍老者冷然一笑,眼中露出鄙夷之色,不屑说道:“不行就是不行,那么多废话。”

  青阳真人早已习惯此人的冷嘲热讽,反击道:“我不行,哼,至少孟道活着的消息,还是我最先知晓。

  可不像某人,弟弟被杀了,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

  “青阳牛鼻子,你是在找死。”那黑袍老者本就狰狞的面容愈加狰狞了,恶狠狠瞪着青阳真人说道。

  “徐老鬼,老夫怕你不成!”

  青阳手握衍星尺,看着黑袍老者说道。

  “好了。”

  丁逸眉头一皱说道。

  他一边说的时候,手掌中出现一个小型的散发青光的圆盘。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小盘与与方才青阳站立的罗盘一般无二。

  “孟道的事我们都有份,如今孟道下落未明,我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顿了顿,丁逸面色缓和后又说道:“徐道友,令弟徐未明的死,确实不是我们可以预料到的。没想到孟道在那种情况下还可以反杀一人!

  我们太小瞧他了,恐怕那时候他就已经触摸到生死的门槛了。”

  丁逸不无感慨的说道。

  他旁边一直沉默的女子脱口而出道:“或许,当日我们就不该对付他的,他那么强大……”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四人皆是眉头一皱。

  “瑶妹!”

  丁逸语带怒气的斥责,那清丽脱俗女子摇了摇头,面色苍白,又沉默不语起来。

  中年大汉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一抱拳说道:“各位道友,五老峰还有要事,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就打算离去。

  丁逸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沉声道:“陈道友,我们都在谈论孟道一事,你一个人离去,不太好吧!

  噬魂丝是你独门毒药!

  孟道活了,你也落不着好。”

  普通中年大汉眼带讥诮之色,不屑道:“丁逸,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要靠自己女人才能去杀人。

  孟道没回大夏便算了,若是来了,更好,我陈天都就再让他死一次。”

  说着,中年大汉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势,顿时场中灰尘一扬。

  其他几人神色一凛,黑袍老者和青阳真人面无表情,但是眼中一丝羡慕闪过。

  “出窍后期!”

  丁逸感受着陈天都身上的气势,语气凝重。

  陈天都冷哼一声说道:“想必陈某离去,你没有意见了吧。”

  丁逸心中强忍着怒火,片刻后轻笑一声说道:“既然陈道友有要事,那就改日再叙吧。”

  说话间丁逸面带微笑,似乎之前的冲突完全没有发生似得。

  丁逸此言一出,黑袍老者徐未央和青阳真人心中都是一阵鄙夷。

  而在丁逸身旁的清丽女子,眸中也是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心中不由浮现一个桀骜书生的身影来。

  中年大汉不发一言,脚步向前一踏直接消失。场中四人沉默片刻后,丁逸率先说道:“各位道友,我还有要事要回转玄星,这便告辞了。

  孟道的事,青阳你注意看着点吧!”

  说着,丁逸的玄天九星盘直接放在脚下,一个踏步间直接飞向星空。

  清丽女子对着徐未央和青阳真人微微点头后,也跟随着丁逸离去。

  看着丁逸的背影,许久,青阳眼中露出讥讽,说道:“转玄宗的人还是这样,一万年了都没有记性。”

  黑袍老者桀然一笑,并未回应。

  青阳挤出一丝笑容,率先开口道:“徐道友,丁逸身后可有转玄宗,而木碧瑶背后有丁逸。

  陈天都有他自己的修为,我们两个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啊!

  清虚宗里面,我修为最高。

  而幽魂徐家,现在似乎也就剩下徐道友一个出窍修士了吧。”

  徐未央没了刚才和青阳的针锋相对,他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我不懂青阳道友的意思!”

  青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说道:“徐道友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如今陈天都修为提升,五老峰实力更加的雄厚了。

  张老大和他侄子可不是善茬,特别是张天彦这小辈,资质之高只差皇天候半筹。

  等他适应了祖脉完全掌握了修为,幽魂宗还有徐家的份儿?

  哼哼……”

  青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徐未央已然脸色铁青。

  顿了顿,青阳继续说道:“其实,关于孟道之事,方才我还有一事未说!”

  徐未央眼中精光一闪,说道:“青阳道友这是何意?”

  青阳哈哈大笑:“徐道友这么聪明的人,怎会不懂我的意思呢?如今孟道伤势严重,正是他最为虚弱之时。我们两个人,总比五个人分的东西要多,你说是不是?”

  徐未央深深的看了一眼青阳,说道:“这种事,为何找徐某?

  在下与道友之间,似乎一直不对路啊。

  如果不是刚才道友传音,徐某可就离去了。”

  青阳暗叹一声,说道:“丁逸和木碧瑶沆瀣一气,陈天都修为达到出窍后期。思来想去,也只有道友和我一同去才是最好的不是么?”

  徐未央桀然一笑,说道:“噢?是么?”

  青阳苦笑一声,无奈说道:“我知道友不相信我,不过,我可以将我推衍出来的东西,给道友一看。”

  说着,青阳右手一动,一块玉简直接出现在徐未央手中。

  徐未央狐疑的看了青阳一眼,目光扫向手中的玉简。

  只见这玉简内,是一个人影,这人身形瘦削,中等身高。

  他身穿一袭杏黄色衣衫,衣衫背部用细线绣着一粒土黄色丹阳。

  徐未央眉头一皱,说道:“这不是孟道!而且,为什么看不到脸?”

  画面中,修士头部被迷雾笼罩,看不清楚。

  青阳真人无奈道:“我只能推算到这里了,想必是什么干扰了我吧。

  不过此人不是孟道,想必也是与他关系密切之人。

  而且此刻他们正在沧海郡内!”

  徐未央眉头一动:“沧海郡?吴胖子的端云城那里么?”

  青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那里,徐道友,在下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

  不知道徐道友的决定是什么,在下可是知道,孟道手中可有徐家的至宝幽冥幡的。

  如果被丁逸知道的话,恐怕那幽冥幡就回不到徐家了。”

  徐未央阴沉着脸,咬牙间说道:“好,干了。不过需要翻过云苍山脉,倒有些麻烦。”

  说着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顾虑一般。

  青阳真人轻笑一声,说道:“此事不急,早年我曾发现了一个上古传送阵,过几日我们一起前往便可。”

  徐未央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徐某就回宗准备准备了。”

  接着,两人细语交谈片刻。

  不一会儿,徐未央一个踏步间,融入空间离开清虚宗青云山。

  而远在南乾的李墨,却还不知道。

  一张大网,已经向着他洒了过来。

第四十九章 三宗大比

捏仙 冷皓东 4904 2019.07.19 18:00

  栖霞山的朝霞极为绚丽。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可以说是栖霞山一天最美的时辰。

  宛如天地初开,一只巨掌拨开青天,徐徐拉开帷幕,整个天地豁然开朗。

  火红的霞光迎着朝阳绚烂多彩,在阳光的照耀下,苍炎峰上的那一条条溪流迅捷流下,画出一道道美景。

  而在半山崖上,云卷云舒。

  在如此的美景下,苍炎峰却没有往日的喧闹。

  苍炎峰议事大殿前。

  赵元胡面色凝重,站在最前方,所有筑基长老都在他身后。

  再在他们后方。

  则是丹岐宗宗内选拔赛选出的二十名弟子。

  李墨也在此列。

  可此时,李墨却一点都没有即将展开大战的兴奋。

  自那日交流之后,过了数天,孟道音讯全无。

  若不是李墨可以感觉到幽冥幡没有变化,他都以为小幡内的孟道是否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让李墨有些担忧起来。

  李墨稳定心神,将脑海中的杂乱心思去除,看向场下。

  在他们身前及左右两侧,摆放着多个坐席。

  从此处,居高临下。

  可以看到整个演武场动向。

  在黄门殿前,丹岐宗宗内弟子肃穆的站在此处。

  整个苍炎峰,寂静无声,一股凝重地气氛却在流动。

  簌簌!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阵飞剑咻咻的声音响起。

  三十多道身影脚踏飞剑,向着丹岐宗飞驰而来。

  最前方,孟云昌面色淡然。

  待靠近丹岐宗时。

  孟云昌大声喝道。

  “孟云昌,携锋月谷门下弟子,前来拜山,请开山门。”

  说话间,孟云昌结丹修士的威压全面释放。

  在护山大阵上,形成了道道涟漪。

  赵元胡冷哼一声,同样大喝道:“开,山门!”

  随着赵元胡的大喝。

  在李墨的视角中,整个丹岐宗的护山大阵缓缓退去。

  宛如天门初开。

  迎接着锋月谷的来人。

  锋月谷来人停在议事大殿前,李墨打量着对方的宗内弟子。

  果然,锋月谷走得就是精兵路线,来的二十人中,没有一个人的修为低于凝气十一层。

  而带队的,正是楚寒锋、王剑、孙越阳和兰溪子四人。

  楚寒锋,目光冷峻,整个人面无表情,据说是孟凌志最忠实的簇拥。一言一行,都在学习孟凌志。

  王剑身形矮小,乃是一个侏儒,然而他的剑诀却极为诡异,剑道天赋极高。

  孙越阳是一个魁梧大汉,他背负一柄黑色重剑,据传乃是古修遗宝,这柄重剑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门板似得,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兰溪子,锋月谷天骄五人中,唯一的女性。她颧骨奇高,神色高傲,整个人宛如一柄出窍利剑一般。

  楚寒锋、王剑、孙越阳、兰溪子四人都在!

  孟凌志呢?

  正疑惑之际……

  赵元胡对着落下的孟云昌笑着说道:

  “孟道友,怎么没有见到贤侄啊?早就听闻贤侄栖霞山第一天骄之名,怎么,这次三宗大比难道不参与么?”

  “凌志这孩子正在闭关,会稍晚些到来。”

  孟云昌淡然一笑,他是一个中年剑眉修士,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的风采。

  赵元胡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等兽灵宗的道友到了,咱们便可以开始了。”

  “哈哈哈,赵元胡,不用等我们,我们已经来了。”

  孟云昌还没有搭话。

  远远地,一阵豪爽的声音便在天边响起。

  远处,一条十数丈,足有水桶粗细腰身的巨蛇飞舞在空,向着丹岐宗飞驰而来。

  它通体乌黑,细密的鳞片覆盖全身,琥珀色的竖瞳看起来有些神秘。

  蛇信吞吐间,一股凶兽的威压弥漫。

  蛮蛇,除了皮糙肉厚没有什么特点,但是以这只蛮蛇的体型,恐怕结丹修士都够吃一壶的了。

  想到在一些妖兽书中看到的介绍。

  李墨心中一动。

  向着蛮蛇头身上看去。

  只见蛮蛇身上,站立着二十几个人。

  当先一人是一个中年大汉,他左眼处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十分凶恶。

  他就是兽灵宗的宗主,吕颂。

  在他后面除了兽灵宗的筑基长老外,一群看起来就颇为年轻的修士,正好奇地打量着丹岐宗和锋月谷的人。

  想来这些便是兽灵宗的天骄了。

  李墨放眼看去,兽灵宗天骄的修为十分不均衡,最低境界甚至还有一个凝气八层的。

  这一刻,李墨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显露出来的修为。

  也不过凝气九层而已。

  不过,兽灵宗之人,可不能简单地看修为,灵宠才是他们的根本。

  哪怕是凝气八层,都不可小觑。

  在这群人里,最前方的那个魁梧大汉自然便是竺厚,他嘴角挂着憨厚的笑容,颇有些人畜无害的样子。

  李墨看向的第二人,是在最末的一个淡紫色衣衫女子。

  李墨一眼看去,竟然有些惊艳。

  这女子皮肤白皙,瓜子脸,黑色长发静静的垂到腰间,头上还带有一个紫色蝴蝶头饰,显得恬静中又有些俏皮,以李墨的见过的美女中,恐怕也只有陈清雪才能与之相比。

  而随着此女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丹岐宗年轻弟子的目光。

  原本,李墨正要掠过,只是目光一凝,却突然看向兽灵宗天骄中,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微胖男子。

  李墨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但此人却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正在李墨眉头皱起时,蛮蛇之上,这微胖男子也是瞪大了眼睛,差点因为李墨的眼神,吓得掉下去。

  该死的,这魔头怎么在这里啊。

  万一他发现我的身份……

  “喂,钱有道,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吓到腿软了吧。”这微胖男子后面,一个弟子玩味道。

  “闭嘴!”

  钱有道呵斥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样,却不由放宽了心。

  嘿嘿,如今我这样子,就连我亲爹娘都认不出来。你还想认出我来,哪怕你奸猾似鬼,这次也要吃你钱大爷的脚底灰。

  不行,钱大爷要给你找点乐子才行。

  钱有道眼珠一转,心中嘿嘿一笑,不知道已经在琢磨着什么。

  兽灵宗等人到场,吕颂一拍腰间一个牛皮小袋。

  那蛮蛇不满的丝丝一声,身形飞速缩小,便钻了进去。

  这是灵兽袋,和储物袋唯一的不同,就是它可以装活物。

  吕颂哈哈一笑,说道:“赵元胡,既然三宗都已经到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

  三宗交锋这么多年,赵元胡早就明白吕颂的性格。

  他看了孟云昌一眼,点了点头道:“也罢,让几位在我丹岐宗待太久,恐怕你们心里面也嘀咕,咱们就直接开始吧。”

  孟云昌嘴角微扬,心中满是不屑。

  吕颂则是呵呵一笑,没有回应。

  见此,三方人坐罢后,赵元胡对着一个双鬓微白的筑基长老示意了一下。

  这筑基长老明显是专门负责这个的,见此不慌不忙地走到场中。

  “请三宗天骄出列!”

  筑基长老声音平淡,却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李墨眼中目光一闪,跟随人群走到场中。

  这一刻,整个丹岐宗,数千内门弟子,上万外门弟子,还有来自三宗高层的注视,数万道目光,全部集中在场中的六十人身上。

  方尘远、燕重山、项明、王秀、李墨、楚寒锋、王剑、孙越阳、兰溪子、竺厚……

  这就是真正的万众瞩目!

  三宗的天骄子弟都有些不自然,脸色各异。

  负责此事的筑基长老倒没什么变化,他看了三宗的六十人一眼。

  说道:“诸位都是各宗的精英,既然来到此地,想必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说一下三宗大比的规则:

  第一,手段不论,胜者为王。但不可使用爆发气血的丹药,一次性法器和自身无法掌控的东西。

  第二,落下演武台判输,可以认输。认输之后将不可获得大比奖励,对手不可再出手,否则一同取消资格。

  第三,一旦登上演武台,生死勿论!

  如果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筑基长老背负双手,神色淡然,话语却让三宗天骄心头一震。

  生死勿论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输了不愿意认输……

  那就是死!

  生死各安天命!

  这就是三宗大比,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不过既然站在这里,他们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故而,没有一个人放弃。

  哪怕是心头惴惴,也不至于此刻说放弃。

  孟云昌淡笑着看着这一切,神色没有丝毫改变。

  而吕颂嘿嘿一笑,似乎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等了片刻,见没有人退出,这筑基长老点了点头,说道:“既如此,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了,一炷香时间。”

  “赵长老,请问这次三宗大比,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

  方尘远拱了拱手,率先问道。

  李墨这才知道,这筑基长老姓赵。

  赵长老见是丹岐宗弟子,笑道:“奖励等你们决出前十便知道了,总之,我只能透露,第三名的奖励,就有筑基丹。”

  听到赵长老的话语,楚寒锋眉头一挑,问道:“若是我们宗门的弟子拿到前三呢?”

  “一视同仁。”

  赵长老神色淡然。

  “如果演武场上,对手已经认输,但是收不住手怎么办?”兰溪子声音冰寒。

  好大的杀心!

  李墨冷笑。

  在场众人,如果是收不住手他信,但这样问出来,明显就不是收不住手。

  赵长老也是看了兰溪子一眼,说道:“若真的收不住手,胜者不会受到惩罚。不过,每个演武台上,会有筑基长老,一旦故意杀人,他有权阻拦。”

  竺厚摸了摸脑袋,嘿嘿笑道:“请问长老,如果剩下的人不够参加秘境试炼怎么办?像你们丹岐宗,有十二个名额,如果死的人太多,不够了怎么办?长老不要介意,我就是打个比方。”

  一旁,丹岐宗的天骄皆是义愤填膺。

  就连项明,都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竺厚。

  这竺厚,用意险恶啊。

  李墨看了竺厚一眼,竺厚如此说,丹岐宗内弟子遇上,少不了要和他争斗一番。如此,定然会损失惨重。

  方尘远也看出竺厚的心思,朗声道:“各位师弟,这竺厚偷袭师姐项薇,获得十三只上古灵虫嗜血蚁一事,早已是人尽皆知。如果各位不敌,千万不要逞强。我会与竺道友,好好交流一下的。”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方尘远这是又打脸,又揭短。

  竺厚脸上的笑容消失,嘴角咧起,森冷的白牙外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试试!”

  还没开打,三宗的火药味就十分浓厚。

  赵长老这才淡然道:“好了,演武场上,你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现在,都给我规矩些!

  如果真出现兽灵宗说的这种情况,各宗自行解决。”

  赵长老冷冷地看了一眼竺厚,继续道:“既然没有问题了,每个人来我这里领取一根玉签。”

  竺厚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嘿笑着第一个去领了玉签。

  方尘远轻笑一声,第二个上前拿了玉签。锋月谷楚寒锋等人陆续跟上,不一会儿,赵长老手上的玉签已经领完了。

  李墨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玉签,一个硕大的“二十”印在上面。

  这时候,赵长老举起自己手中的玉签,说道:“诸位可以看一下手中的玉签,玉签的序列总共是三十,六十人两两对应,相同序列的玉签,便是你们第一轮的对手。

  第二轮,相邻玉签则为对手。序列一、二为一组,以此类推。后续皆同此规则,另外……”

  赵长老顿了顿,说道:“锋月谷的孟凌志没到,因此他的对手,直接进入第二轮,谁是十八号。”

  “我是!”

  丹岐宗内,一个核心弟子连忙叫道,他脸上有松了口气的庆幸。

  李墨看了看自己的玉签,二十,谁是二十呢。

  旋即,看到锋月谷的一个修士,冷笑连连的看向自己。

  眼见众人选好了对手,赵长老说道:“好了,既然已经选好了,接下来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不过,有两点需要提前说明:

  第一,丹岐宗内禁止动武,有什么恩怨,上了演武场再说。

  第二,这段时间,你们去任何地方,宗内都会安排人陪同。

  也是为诸位服务!

  有何事,都可以招呼他们。”

  赵长老此话一出,锋月谷和兽灵宗来人皆是眉头一皱。

  兽灵宗有筑基长老问道:“如果丹岐宗门人先挑衅怎么办?”

  “如有此事,不问缘由,丹岐宗门人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二宗修士就地格杀。”

  赵长老声音冰冷!

  这一刻,栖霞山第一宗的霸气,显露无疑。

  闻听此言,兽灵宗筑基长老怒火上涌。

  而锋月谷修士,则是冷笑连连。

  至于第二点,反而没有疑问,如果丹岐宗不监视着自己,恐怕才不正常。

  赵长老说道:“既然这样,锋月谷和兽灵宗的道友可以随我来,灵府已经为诸位准备妥当。”

  赵元胡哈哈一笑,说道:“赵长老,你还是去先去负责演武场的事情吧!

  诸位锋月谷和兽灵宗的道友,还是由我带过去吧。

  诸位,请!”

  孟云昌和吕颂好像没有看到刚才的争执一般,领着门下弟子,就向着灵府而去。

  锋月谷和兽灵宗的人都走了,场中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赵长老冰冷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他看了方尘远等人一眼,说道:“你们这些小辈,也下去调息一下吧。明天,就要开始比试了。”

  说着,赵长老也快步离去,作为整个三宗大比的负责人,他也有许多的杂事需要处理。

  赵长老离开后,方尘远等人与李墨聚在一起。

  方尘远看了一眼李墨手中的玉签,问道:“青空师弟,第一轮可是面对锋月谷的修士,你可有把握?”

  李墨点了点头,说道:“大概还是有些把握的,再不济,我认输便是。”

  方尘远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让薛辰准备好了,如果明天难以取胜,那就直接认输,好在他的对手是兽灵宗的修士!

  如果对方灵兽不强,还有得打。”

  李墨点了点头。

  方尘远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重山如果不是遇到竺厚,都还有得打,风铃师妹可能会艰难一点,但是也无需担心,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李墨感觉到方尘远发自内心的担忧,他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师弟看待。

  只是自己……

  想着,李墨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我也有底牌的,在丹岐宗这么久,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方师兄放心便是。”

  方尘远想想也是。

  这师弟每每有惊人之举,虽然没有对天骄弟子的战绩,但方尘远不知为何,总觉得对方有所保留。

  几人又聊了片刻,便一同回了方尘远灵府。

  比赛事宜!

  还有诸多需要讨论!

第五十章 我们都是为谁而战?

捏仙 冷皓东 4133 2019.07.20 09:59

  翌日。

  阳光明媚。

  丹岐宗山道上,皆是兴高采烈的宗内弟子。

  而他们的方向。

  就是丹岐宗演武场了。

  此刻的演武场,只剩下四块圆台悬浮在空中。

  万众瞩目!

  其他多余的圆台,则被赵长老安排到两侧。

  围绕着正中的演武场,形成一个看台一样的圆环。

  这里拥有和议事大殿一样的视野。

  有些来得早的宗门弟子,早已占据了绝佳的位置。

  就等比赛开始了!

  眼看着三宗弟子均已到场,赵长老脚踏飞剑,轻飘飘的落到演武场上。

  “诸位!”

  赵长老声音不大。

  这一刻,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清晰可闻。

  在他的目光下,原本略有些喧闹的弟子,缓缓安静了下来。

  赵长老这才说到:“仙法无情,法器无眼!

  今日各位一旦走上演武场,那么,就是生死各安天命了。

  在下虽不愿有人惨死当场,但若真的上了台,便没有回头路了。

  再问你们一遍。

  你们,真的不退么?”

  说着,赵长老的目光,看向了三宗天骄。

  而随着他的目光,数万个丹岐宗弟子,也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兽灵宗一个凝气九层的修士,喏喏的就想要站出来。

  “嗯?”

  坐在席位上的吕颂淡淡的看了那弟子一眼。

  那人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羞红地低下了头。

  赵长老仿若未觉,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栖霞山三宗大比,正式开始!”

  说着,赵长老就退了下来,将演武场留给了即将比试的弟子。

  一时间。

  气氛更加热烈。

  有急不可耐的弟子,更是早早的开好了盘口。

  “来来来,看看孙越阳与燕重山,谁能晋级下一轮。”

  “左寒峰与徐飞,又是谁能走到最后。”

  第一轮,三宗知名的天骄,只有这几人碰到了一起。

  其他人的对手。

  虽也是天骄。

  但与之相比,则少了些名头和实力。

  由于只有四个圆台,李墨的比赛靠后,还可看完两场比赛。

  孙越阳与燕重山,都是序列十二。

  左寒峰与徐飞,则是序列一。

  故而,第一轮首先上场的。

  就有左寒峰与孙越阳!

  尽管有四个圆台。

  但众人的焦点,却全部集中在左寒峰与徐飞身上。

  一个是锋月谷弟子,素以攻击力强横著称。

  一个则是丹歧宗内,拥有强悍古修遗宝之人。

  这场矛对矛的争锋,无疑吸引了许多人的瞩目。

  一样的冷酷,两人驾着飞剑,几乎同一时间上台。

  徐飞语气嘲弄,说道:“没想到是你带队,我还以为孟凌志怕了呢。”

  “希望你的剑,和你的口舌一样锋利。”

  左寒峰冷冷的回应,旋即看向了裁判。

  裁判看了看双方,喝到:比武开始!

  叮!

  裁判话一出口,左寒峰飞剑快如闪电,迅速向着徐飞疾驰而去。

  一声脆响。

  飞剑无功而返!

  再看徐飞,身上多出了一套青铜古恺。

  对于许多丹歧宗弟子来说,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徐飞的法宝。

  “怎么回事,徐飞师兄不是攻击力强横么,怎么……”

  “是啊?难道徐飞师兄有了新的法宝么?”

  “别急,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有知道的人笑着说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场中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金铁交戈声中,徐飞的青铜古铠背后,竟然生出了一对青色翅膀。

  这翅膀锋锐无比,分明是一片片青色刀刃组成。

  青铜古恺内,徐飞冷冷一笑。

  翅膀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在外面的都是翅膀上锋锐的刀刃。

  若是不小心挨上一刀,哪怕是凝气期大圆满,也都不是好受的。

  砰!

  徐飞右脚在地上一跺!

  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向着楚寒锋疾驰而去。

  这一刻,饶是楚寒锋,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然而,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楚寒锋向右躲闪时,徐飞背后的翅膀突然产生变化。

  砰的一声。

  就看到楚寒锋已经软倒在三丈开外。

  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一瞬间,也只有少数几人可以看清。

  徐飞背后的翅膀,竟然随着楚寒锋躲闪的防线变化,突兀变长。

  一下子就要拍到楚寒锋身上。

  楚寒锋确实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的反应救了他一命。

  他横剑于胸,避免了被翅膀贯穿前胸的后果。

  可是徐飞得势不饶人,他狰狞一笑,翅膀上就有两道刀刃脱落。

  如飞剑般,直接射向楚寒锋。

  随着楚寒锋退避,徐飞翅膀上的刀刃不断激射,让楚寒锋没有踹息之机。

  场中青刃乱舞。

  楚寒锋,危矣!

  徐飞这一手,让围观的丹岐宗弟子热血沸腾。

  “好,徐师兄好样的!”

  “徐师兄干翻这锋月谷的小崽子。”

  “哈哈哈,以后谁说我丹岐宗修士攻击力不强。”

  听到围观弟子的呼喊,议事大殿前,孟云昌淡淡一笑。

  “想不到,丹岐宗内,竟然还有小辈有这样的机缘,能够得到一具完整的兵铠。”

  赵元胡哈哈笑道:“这也是我丹岐宗百花齐放啊。”

  “呵呵,那就看哪边的花,开得更绚烂吧。”

  孟云昌呵呵笑道。

  然而场中,楚寒锋仿佛已经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了。

  无视场外众人的呼喊,自从开始比斗后,徐飞就一直没有掉以轻心。

  楚寒锋的退避,让徐飞背后的刀刃所剩无几。

  这是一个不妙的信号。

  终于,楚寒锋退避到了一个死角,徐飞眼中瞬间精光大放。

  “青叶莲华!”

  徐飞一声大吼!

  这一刻楚寒锋亡魂大冒,在他的眼角余光里,一道青色刀刃正向着他小腿刺去,而这并不是唯一。

  他后心处,两枚同样的青色刀刃激射而来。

  放眼看去。

  整个演武场,漂浮着无尽的青铜刀刃,而他,正是这些刀刃的目标。

  青铜刀刃,宛如莲华花瓣。

  但每一朵青色花瓣,都锋锐无比。

  死亡莲华!

  盛开之时,便是杀戮!

  然而!

  楚寒锋冰冷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一拍储物袋,一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锥模样法器。

  飞速向着徐飞射去。

  徐飞面不改色,这冰锥法器虽是中品法器,但他可以挡下。

  徐飞灵力运转,青铜古恺表面散发着一阵莹莹青光。

  叮!

  徐飞嘴角一甜,气血上涌间,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时,他才有时间看向对面。

  然而这一看,他面色剧变。

  上百道青铜刀刃将楚寒锋完完全全的包裹在内。

  远远看去,像一只刀刃向内的刺猬一般。

  有的青铜刀刃,甚至刺穿了楚寒锋的手臂。前胸,开出了一朵朵血花。

  然而,楚寒锋却终究没有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寒锋身体外面,足足有三尺厚,将他完全包裹在内的深蓝冰晶。

  徐飞的青铜刀刃,甚至将冰晶打得四散。

  但终究,没能击杀楚寒锋。

  谁能想到:

  以攻击力著称的锋月谷,防守之力,如此骇人!

  站在一旁的兰溪子冷冷笑道:“世人都以为,我锋月谷人只是攻击力强横。却没想到,楚寒锋修炼的冰璃剑罩,乃是一等一的防御功法。

  哪怕宗内的筑基长老,若不全力出手,也难以打破。

  你们宗内这家伙,虽说招式不错,但也仅限于此罢了。”

  方尘远淡淡的看了兰溪子一眼,继续看向演武台。

  徐飞没有心思听别人的介绍,他抽出背上最后两道青铜刀刃。

  他放在双手上,看着脸色发白的楚寒锋。

  突然道:“我很好奇,施展了这一招的你,还有多少灵力。”

  楚寒锋并未回答,他身前的冰晶缓缓融化,他从被射成刺猬般的冰晶罩子中走了出来。

  一拍储物袋。

  一柄散发着晕晕寒气的雪白飞剑。

  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这时,他才看向徐飞,说道:“那你怎么还不过来?”

  这一刻,身穿白衣的楚寒锋,身上处处血花。

  一身青铜古恺的徐飞,神色冷漠。

  几乎同一时间。

  两人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向着对方疾驰而去。

  一旁围观的众人有些不解。

  风铃有些疑惑的问道:“方师兄,徐飞是怎么了啊,这个时候他更应该保持远处攻击的优势才对啊。”

  “不是徐飞不想,而是徐飞不能啊。”

  方尘远叹道:“徐飞这一招,以往切磋时,我曾见过。

  这一招厉害是厉害,但是却有一个弊端,盛极而衰,这是至强一招……”

  “也是最后一招。”

  一旁的项明,白皙的脸上也满是阴沉之色。

  风铃瞥了项明一眼,向着燕重山靠近了一分。

  凑到他耳边问道:“呆子,你说这一场谁会赢?”

  燕重山也脸色凝重,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楚寒锋同样灵力消耗巨大,而且失血过多。

  徐飞只是灵力消耗巨大,这个时候双方比拼的就是意志力了。”

  风铃兴奋道:“那这么说,徐飞岂不是赢面很大?”

  “哪有这么简单,徐飞身上的古修遗宝,足有两百斤重。

  平常时候,有灵力护佑,不会有丝毫影响。

  但现在,徐飞哪还有多余的灵力,去背负这青铜古恺。”

  方尘远摇了摇头,温和的解释着。

  这一刻,徐飞和楚寒锋宛如凡俗的武者一般,一刀一剑的拼杀着。

  徐飞一刀砍向楚寒锋,然而往往刀未到,刀落下的位置就出现一块冰晶。

  而楚寒锋的每一剑,虽然同样刺不到徐飞,但却震得徐飞气血翻涌。

  而且剑上面附着的冰寒之力,让徐飞手脚冰冷。

  两人都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使用其他的手段了。

  为了节省灵力,徐飞头上的甲胄已经脱落。

  这一刻大家才看到徐飞的模样。

  他鼻孔和嘴角满是鲜血,脸色和楚寒锋一样,白的吓人。

  渐渐地……

  楚寒锋凝聚的冰晶越来越薄弱。

  而徐飞身上的甲胄已经全部脱落,他的脚从半个时辰前,就没再移动一分。

  两人谁都没有认输的意思!

  他们没有停歇!

  一场无声的厮杀,残酷上演!

  血液,已经将他们身躯染红,在地上流淌。

  刀剑,无意识的挥动!

  血液,正肆意的挥洒!

  围观的弟子,皆是脸色动容,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楚寒锋身上,早已经不是血花了,他整件白衣已经全部染成了血衣。

  而徐飞,身上密密麻麻的剑伤也是一点不少,伤痕处有的深可见骨,冒着氤氲寒气。

  二人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丝毫神志。

  他们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都宛如金纸般惨然。

  如果不是到后面,二人早已经没了力气,他们早就将对方砍死了。

  楚寒锋没想到,自己第一场竟然就打的如此艰难。

  然而他也没有心思想了,甚至他都没有心神,没有意识去想这件事情。

  他只是麻木的挥剑,麻木的格挡。

  扑通!

  突然,一声“扑通”声将他拉回了现实,旋即他听到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发生了什么?

  楚寒锋的眼神有了一分神采。

  他看到对面那个黑袍青年倒地了,原来是伤势过重,失去意识了。

  楚寒锋想笑,那个黑袍青年哪怕倒地了,手还在无意识地挥动。

  楚寒锋心中敬佩,然而……

  “意志力如此强大,此子绝对不可以留。”

  这样想着,楚寒锋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多了分力气。

  他提剑向着徐飞走去,此刻他没看到,随着他这个动作,丹岐宗的裁判老者眼神发冷。

  他已经暗下决定,哪怕出手毙掉锋月谷的小辈,也要为丹岐宗保下这个种子。

  这无关私利,乃是为了丹岐宗的未来!

  而在席位之上,孟云昌紧紧捏着椅子扶手,一旁赵元胡,体内灵力蓄势待发。

  扑通!

  又一声扑通,楚寒锋也倒下了。

  压力散去,裁判老者也微微松了口气,他看向楚寒锋的身躯,眼神不善。

  然而感受到背后那一道冰冷的目光,裁判老者大声道:“由于徐飞先行倒地,此战,锋月谷楚寒锋胜!”

  随着裁判老者的声音。

  场中,爆发了巨大的轰鸣之声。

  无关立场!

  此战,两人的意志力,让众人敬佩。

  徐飞输的光荣!

  楚寒锋赢的坚韧!

  这就是三宗天骄,这就是他们的风采!

  拼死搏杀!

  不畏一切的意志!

  李墨看着倒在地上的楚寒锋和徐飞,突然有些失落,他低声道:“楚寒锋胜了。”

  惨烈!

  演武台上,青铜兵刃散落一地,淡蓝色冰块散发着森然寒气。

  血水,在这寒气中冰冻。

  满目疮痍!

  他们是为谁而战?宗门?

  我呢?又是为什么而战?

  对丹岐宗没有丝毫归属的他,神色复杂。

  李墨的神色变幻,而他的识海内,神魂激荡!

  我,只为活着而战!

第五十一章 李墨的二世祖之路

捏仙 冷皓东 5165 2019.07.20 18:00

  李墨渐渐看出:

  这一次三宗大比,说是六十个天骄。

  其实大部分人,都只是陪衬。

  真正称得上天骄的……

  丹岐宗方尘远、燕重山、项明、左高峰、徐飞和王秀几人。

  锋月谷楚寒锋、王剑、孙越阳和兰溪子四人。

  兽灵宗的竺厚和那紫衣少女也是。

  就连风铃,曹灵远,曹灵蔓等人,都差了少许。

  李墨看了风铃一眼,原本英气逼人的姣好面容。

  此刻,满是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或许是有燕师兄,所以风铃师姐,便没有了修仙的心思了吧。

  李墨心中默默想到。

  他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接下来的比赛,基本没有什么悬念。

  王剑、王秀、竺厚和兽灵宗的紫衣女子纷纷晋级下一轮。

  李墨这才知晓,兽灵宗的那个紫衣女子名叫赵非灵。

  第一场真正天骄的厮杀,就已经如此惨烈。

  让后面的众人沉默之余,都有些克制。

  直到,锋月谷孙越阳和丹岐宗燕重山的比试。

  两人均是身材魁梧。

  演武场上,两人哪怕是站在那里,都让人感觉到阵阵压力。

  许是前面的几场比赛太过无聊。

  丹岐宗弟子纷纷给燕重山打气。

  “燕师兄加油,你赢了风铃师姐就是你的了。”

  “燕师兄,证明谁是栖霞山第一男人的时候到了。”

  “燕师兄,打趴锋月谷,我们才是栖霞山第一。”

  ……

  演武场内,燕重山听着众人的呼声,大喝道:“滚犊子,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你风铃师姐本来就是我的,老子本来就是栖霞山弟子辈第一男人。”

  “哈哈哈……”

  燕重山的话惹得三宗弟子一阵哄笑。

  也冲淡了几分楚寒锋与徐飞之战的惨烈。

  燕重山揉了揉手腕,笑道:“说吧,怎么比?”

  孙越阳拿下背后的黑色重剑,无奈道:“其实我不想比,你相信吗?

  哎,真搞不懂,这次比试又不影响试炼名额,一个个的那么拼。”

  “嘿嘿,谁说不是呢,要不,你认输吧?

  如何,这样我们就不用比了。”

  燕重山嘿嘿一笑,怂恿着孙越阳。

  孙越阳也是憨憨一笑,摇头道:“那可不行,这样长老和掌门可是会骂我的。”

  “哈哈,说来说去,不还是要看谁的拳头更硬么。”

  燕重山哈哈大笑,如奔牛脱兔一般。

  一拳就向着孙越阳面门打去。

  孙越阳不慌不忙,不知何时,他背后的黑色重剑,已经挡在身前。

  一般人,看到这如门板般的重剑,第一想法就是退让。

  燕重山却不!

  他右脚狠狠一跺!

  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孙越阳!

  嘭!

  孙越阳脸色一变,哪怕有着重剑的格挡,他依旧后退了好几步。

  孙越阳道:“好大的力气!”

  燕重山耸了耸肩,笑道:“也不怎么样嘛,亏我还用了十分力。”

  孙越阳冷哼一声,道:“那再来看看这一招。”

  “泥牛入海!”

  孙越阳黑色重剑飞速旋转,竟然像一个陀螺一般。

  燕重山笑道:“你是在耍杂技么?”

  然而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孙越阳的黑色重剑越转越快!

  渐渐地,化作一个黑色旋风!

  借着旋转力量,向着燕重山靠近。

  重剑的用法,万变不离其宗,顺刺、逆击、横削、倒劈,归根结底,依旧是劈砍。

  以孙越阳的境界和黑色重剑的重量。

  不如他的,连黑色重剑的重量都未必能抵挡得住。

  能与他抗衡的,黑色重剑宽厚的剑身,可防。

  他举重若轻的境界和重剑的重量,可攻。

  几乎难有敌手!

  然而,刚刚一交手,他就明白:论力气,自己是远不如这燕重山了。

  两个靠力气吃饭的人,强的那个人对弱的……

  基本就是碾压!

  故而,这一刻,借着剑诀的威力,孙越阳才能向着燕重山冲来。

  一招定胜负!

  拖下去,自己更没有赢的可能。

  看着来势汹汹的孙越阳,燕重山哈哈一笑。

  他不闪不避,口中大喝:“不动金刚印!”

  在燕重山身周,金光闪烁。

  孙越阳咬了咬牙。

  他没有退路。

  这招“泥牛入海”,是他也无法操控的。

  就在上万修士的注视下,孙越阳与燕重山撞在了一起!

  嗡鸣!

  一声惊天巨响,演武场上尘土飞扬,震得演武场的防护阵法出现道道波纹。

  如果不是有防护阵,在场凝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少不了气血上涌。

  然而这一刻,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燕重山怎么样了?

  “怎么可能?”

  灰尘中,孙越阳震惊的声音响起。

  灰尘散去。

  众人这才看到,燕重山手腕上,一道圆环正好抵住了黑色重剑。

  燕重山擦了口嘴角的鲜血,声音洪亮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你给老子下去吧!”

  说着,燕重山大手一张,直接抓住黑色重剑的侧边,一把将黑色重剑抓到手里。他手犹如铁钳一般,以孙越阳的魁梧,竟然都抽不出来。

  燕重山抬起就是一脚!

  孙越阳一个魁梧大汉,竟然直接被燕重山踹下了演武场。

  孙越阳惨呼:“啊,我的剑!”

  “哈哈,现在他是我的了。”

  燕重山扛着剑就走到了演武场的边上。

  霸道无双!

  李墨脑海中,只想到了这个词。

  燕重山哈哈大笑,身体下蹲,用力一跳。

  他直接从演武场跳到了议事大殿前,三宗弟子的位置。

  李墨心头一跳。

  这可是足有四五丈的距离啊!

  燕重山直接离开了,裁判楞了一下。

  这家伙,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么。

  裁判看着空空如也的演武场,无奈道:“获胜者,丹岐宗燕重山。”

  时间缓缓流逝。

  燕重山获胜后,风铃,兰溪子,左高峰等人也依次上场。

  李墨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

  赵长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下一组:丹岐宗徐青空VS锋月谷……”

  李墨眉头一扬,感受着注视过来各色的目光。

  他脚踩幽明竹剑,不徐不疾的上了演武场。

  而他对面,锋月谷的修士宛如离弦之箭,直接冲上了高台。

  刚一上台,李墨便看向裁判。

  这裁判竟然是熟人。

  李墨摸了摸鼻尖,对着裁判拱手道:“见过劳横师叔。”

  这么多筑基长老,这么巧就是你主持我这一场,说巧合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啊。

  劳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反而是锋月谷上台修士的声音响了起来。

  “早就听说,丹歧宗有个好运的小子,一次宗门任务都不曾参与,就靠着丹药到了凝气九层。是你吧,小子!”

  李墨摸了摸鼻尖,说道:“如果丹歧宗没有别人这样,那你说的应该是我了。”

  那锋月谷修士说道:“小子,你知道吗,你这样的家伙,早就该被人打死的。”

  李墨轻笑一声,说道:“我现在还没被打死,说明想打死我的,要么不够强,要么已经死了。”

  李墨和锋月谷修士的话语,传遍了丹歧宗。

  “无耻,不要脸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谁来教训一下他啊。”

  就连丹岐宗内,也有许多人义愤填膺。

  下方,赵平张了张嘴,涨红着脸一言不发。

  冯天啸,程云两人,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项明冷冷的看了李墨一眼,目光阴冷。

  就连台上的锋月谷修士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有意思,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记住,击败你的人,是锋月谷……”

  李墨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赶紧结束吧,我并没有兴趣听一个失败者的名字……劳横师叔,可以开始了么。”

  劳横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锋月谷修士生生的将话憋了回去,本就非常难受。

  听到李墨的话语,更是怒火上涌。

  “你个二世祖,就靠着运气和别人提供的修炼资源,你算什么东西。”

  “噢?你既然知道我是二世祖,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墨突然的话语,让锋月谷弟子楞了一下。

  他犹豫道:“我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你小子运气好……”

  李墨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看来你还不知道。”

  说着,李墨一拍储物袋,道道流光从李墨的储物袋中冒了出来。

  各种类型的符箓,足足上百道符箓。这些符箓聚合在一起,组成了一道符箓之墙,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若是全部撒出去,这就是数百块灵石。

  这谁顶得住!

  筑基期全受着,也够喝一壶的了。

  这不是符箓之墙,这是灵石之墙啊。

  足以威胁到生命的刺痛感,让锋月谷修士头皮发麻。

  锋月谷修士知道,这并不是错觉,对面那二世祖,拿出的符箓单单一道,就足以给他带来巨大的威胁,更不要说上百道一起出手了。

  这个变态啊!

  想到脑海中轰鸣的画面,锋月谷修士脸色发白,急忙说道:“我认……”

  然而,还没等“输”字说出口。

  只见对面那二世祖淡然的摇了摇头,一道冰箭符宛如离弦之箭向他激射而来。

  锋月谷修士心中憋屈,却不得不闪躲。

  他可不想用身体去感受,这道冰箭符的威力。

  一个翻滚下,锋月谷修士急忙看向劳横,道:“裁判,我……”

  然而,他话语还没出口,两道风刃一前一后的激射而来。

  “我……”

  你十八代祖宗啊!

  锋月谷修士心中早已大骂。

  可是他却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因为就在他每次躲避时,刚想开口,恰巧就被一道符箓给逼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锋月谷修士满头大汗,感受着气海内所剩不多的灵力。

  他眼神转冷,大喝一声:“破风剑诀。”

  在锋月谷修士的大喝声中。

  他掌心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柄飞剑。

  这柄飞剑通体金色,甚至连剑柄都没有,然而一出现就展现了强大的威势。

  它飞速旋转!

  眨眼间,就化作了一道两丈长的灵力巨剑。

  疯狂旋转间,李墨射向锋月谷修士的两道符箓。

  在砰的一声中,化作火花。

  竟然拦了下来。

  李墨眉头一挑,他竟然没能看出:这柄飞剑是从何处出来的。

  这虽然让他惊奇,但李墨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锋月谷修士还来不及露出庆幸的神色,转眼更加绝望。

  李墨周边,五道灵符已经散发着浓郁的光芒,激射而来。

  “我……”

  就在锋月谷修士想要认输之时,在他绝望的眼神下,五道符箓速度更快的向他袭来。

  砰的一声!

  锋月谷修士的飞剑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威力,瞬间就被弹到演武场边缘。

  锋月谷修士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在他没有设防之下,五道符箓的余威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撞,这锋月谷修士直接就失去了意识。

  李墨耸了耸肩,缓缓收起没用完的符箓。

  刚刚对战锋月谷弟子这一战,他可也足足损耗了三十多张符箓。

  好在,还有补偿。

  一道乌芒带着一个储物袋,飞回了他手上。

  然后,李墨走到了锋月谷修士的飞剑旁。

  “这是本命法宝。”

  劳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李墨。

  李墨楞了一下,若有所思道:“这就是本命法宝么?”

  劳横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威势全无的飞剑,笑道:“本命法宝,伴随修士一生的法宝。

  一般来说,若不是境界与法宝的品阶差距过大。拥有本命法宝后,都能够发挥这个法宝的十成威力。

  但是,本命法宝也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法宝被毁了,法宝主人也会受伤。

  锋月谷这小子的本命法宝,只是一柄普通的上品法器罢了。

  嘿嘿,怎么样,徐师侄可有兴趣,为我丹岐宗除一个强敌。”

  看着劳横不怀好意的眼神,李墨耸了耸肩,笑道:“师叔说笑了,像我这样无灵根的废物,怎么敢招惹这样的强敌。”

  劳横看了李墨一眼,嘿嘿一笑,喝道:“胜者,丹岐宗徐青空。”

  李墨驾驭飞剑,直接回到了队列中。

  这一场比试,让围观弟子再一次见识了,一个筑基长老溺爱的亲传弟子,是有多么的二世祖。

  “这何止是二世祖啊,这简直是二世祖啊。”

  “这运气逆天了吧。”

  “徐青空,徐师兄,你收我做小弟吧。”

  “徐师兄,加油,你是最帅的。”

  围观弟子的声音传到了天骄序列中,锋月谷弟子中。

  兰溪子眉头紧皱:“曹光竟然输了。”

  她说的曹光,就是与李墨对战的锋月谷修士。

  一旁的王剑阴阴一笑,说道:“不过是一个好运的小子罢了,这样的符箓,可对付不了你我。”

  这时,苏醒的曹光回到了队列中,委屈道:“兰师姐,你可得为我报仇啊,这小子太可恨了,我储物袋都被他给抢走了。”

  兰溪子讥诮一笑,寒声道:“真是废物,一个凝气九层的家伙都对付不了。

  孟师兄没来,左师兄受伤,难道我们锋月谷弟子,就是废物了么。”

  兰溪子此话一出,王剑阴阴一笑没有说话,孙越阳则是看了兰溪子一眼,张了张嘴,也没说话。

  “下一轮,这小子的对手就是我了。到时候,我要他好看。”

  说着,兰溪子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看向了李墨。

  站在丹岐宗弟子中的李墨,眉头一挑。

  一旁,方尘远笑道:“无妨,下一轮对兰溪子,你直接扔出手上剩下的符箓,然后直接认输便是。反正,兰溪子再下一轮就是对我,到时候,我会给青空你报仇的。”

  李墨无奈道:“方师兄,万一我赢了呢?”

  项明冷笑一声,突然插话道:“哼,你这样的废物,靠着符箓赢了一局,就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么。”

  李墨还没回话,燕重山一把撸过李墨肩膀,大喝道:“怎么哪都有你这小白脸啊,我们和徐兄弟说话,有你啥事啊?”

  李墨被燕重山这一把弄得一趔趄,本来想激一下项明的,也没能说出口。

  项明冷冷地看了燕重山一眼。

  像是看死人一样,也没说话就走开了。

  不过,感觉也不用我再说什么了。

  李墨摸了摸鼻尖,没有说话。

  至于另外一边……

  兽灵宗的钱有道身体哆嗦,心里发闷。

  这魔头,这不是我对付他的那招吗,怎么用得比我还熟练啊。

  还好他不认识我了,嘿嘿。

  钱有道拍了拍胸口,正色起来。

  至于给这魔头找乐子?

  钱有道保证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席位上……

  兽灵宗的吕颂呵呵一笑,道:“听闻,这是丹阳长老的高徒?”

  孟云昌淡淡的看了项丹阳一眼。

  在三宗大比这样的盛会上,不得不出面的项丹阳,苍老的面容依旧冷漠。

  看到李墨靠着符箓战胜锋月谷弟子,他已经是脸色难看了。

  现在听到吕颂这样说,更是气得山羊胡抖动不已。

  项丹阳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全场听闻。

  吕颂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兽灵宗可也是三宗之一。

  一个和宗主不对付的丹岐宗长老,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要侮辱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别说什么别人的地盘,只要实力够强,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想着,吕颂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

  赵元胡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这徐……徐青空师侄,可是我们丹阳师弟的亲传弟子,实力强横。我们老早就说,该让丹阳师弟放手,让年轻人历练一番。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师侄竟然早有准备。哈哈哈,不错,不错。”

  赵元胡此话一出,知道议事大殿内争议的筑基长老,皆是目光一凝。

  项丹阳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椅背,早已无声无息间……

  化为齑粉。

第五十二章 九曲毒丹

捏仙 冷皓东 3989 2019.07.21 10:00

  李墨没有待很久。

  方尘远的比赛都来不及去看,就直接离去了。

  好在离开的人也有许多。

  故而,虽然引得一些人瞩目,但还不算夸张。

  之所以如此,源于他储物袋内,一道散发着光芒的传音符。

  这是舒华的传音符。

  很快,李墨便离开了演武场。

  他脚步不停,沿着山道,直奔丹岐宗后山。

  身后,数道声影不时闪动,李墨仿若未觉。

  一个转弯间,李墨的声影突然消失。

  一个杏黄色衣衫弟子身影突然出现。

  程云恨恨地锤了一旁的树木一下,恨声道:“该死,徐青空这小子,这么滑溜,项明师兄又该说我了。”

  另一边,李墨神色依旧淡然。

  而他的脚步,还是没有停歇。

  之前聚会的后山山坳,此刻没有一个人。

  小溪潺潺,受地下火脉影响,湿润的薄雾笼罩着这片密林。

  李墨走进了薄雾中。

  片刻后,原地出现了两个黑衣身影。

  他们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

  突然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分别向着两边掠去。

  数息……

  “怎么样?”

  一个黑衣人问道。

  “这小子,竟然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另一个黑衣人,声音人带着浓浓的震惊。

  两人对视良久。

  沉默少许。

  其中一个黑衣人拿出一道传音符……

  过了许久,一道传音符飞来,他们一把抓住,转身离开了丹岐宗后山。

  而他们的方向,正是丹岐宗山门。

  在这两人离开后,又过了盏茶功夫。

  一个鸡皮鹤发的和蔼老者出现在场中。

  他看了看四周,笑道:“徐小友,此地已经没有他人了,不如出来和老头子聊聊如何?

  老夫费仲年,尘远正是我徒儿。”

  四周一片寂静。

  “徐小友?”

  费仲年眉头一皱,说道:“既然小友不愿现身,那就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接近尘远,到底有什么用意?

  或者说,项丹阳对小友,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说话间,费仲年有意无意地瞥向旁边的一棵大树。

  然而,四周依旧寂静。

  费仲年脸色有些不愉,不悦道:“徐师侄是不愿出来么?那老朽只能来找你了。”

  说着,费仲年目光如电,猛然看向那棵大树。

  眨眼间,他就出现在大树后面。

  “怎么可能?”

  费仲年的声音带着不解。

  大树后,空无一人。

  丹岐宗后山密林中,一个杏黄色衣衫身影闪动。

  诡异的是,半空中不断巡视的丹岐宗长老,却无一人发觉。

  李墨翻过一个小坡,轻轻地踩在一株古树树干上。

  而他的前方,正是岐黄丹府。

  李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眼神露出一丝凝重。

  他之前,从未白天潜入岐黄丹府。

  这里不比丹岐宗密林,人烟稀少。

  白日里,岐黄丹府人来人往,比晚上危险数倍。

  除了神识,一旦被人看到,更是危险!

  要小心!

  李墨轻轻地来到了地面,筑基期的神识全面释放,让人哪怕看到,都会下意识的忽略。

  若是神识扫描,根本发觉不了李墨。

  若是目光看到,一般凝气期修士,也会被引导,下意识的忽略。

  但李墨,没有把握!

  危险太多。

  然而,李墨还是决意如此。

  时间紧迫,他必须更快!

  李墨神识强度堪比筑基期,诡异程度,哪怕是结丹期,都无法比拟。

  强大的神识,也给李墨许多信心。

  从丹岐宗后山密林,到岐黄丹府。

  李墨就是这样,一路用神识包裹自身,来到了这里。

  但这种隐匿方式,也有弊端。

  不能与人交谈!

  否则,在巡视的筑基长老眼里,就变成了别人和空气交谈,是个人都知道有鬼。

  很容易就会露馅。

  但是,岐黄丹府内,最不缺的就是人。

  炼丹童子、杂役弟子、长老……

  三宗大比和他们没太多关系,这个时候,正是他们活跃的时候。

  舒华催得紧。

  李墨也着实在意,才会这么着急的过来。

  一路上,李墨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舒华灵府附近。

  远远地,舒华灵府已经遥遥在望。

  他看似大摇大摆,但神识却一刻不敢放松。

  这里,巡视的筑基长老,少了一些。

  但丹府内,来来往往的人,都需要李墨引导。

  好在至今没有看到筑基修士,凝气修士,在李墨神识作用下,会下意识地忽略,无法记住李墨真实模样。

  神识之力!

  是筑基修士,对凝气修士的碾压!

  眼看,已经快要到舒华灵府!

  蓦然,一阵问好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师叔好!”

  “王师叔回来了么,比赛的怎么样啊。”

  ……

  远远地,李墨就看到王秀打着哈欠,向着这边走来。

  这一刻,李墨正是拐角,与王秀几乎面对面,避无可避。

  李墨目光闪动,宗门天骄,有把握么?

  李墨嘴唇有些微干!

  虽然心神狂跳,但控制着自己不后退。神识虽强,也只能稍微影响,但若行为有异,想不被人发觉都难。

  走着走着,李墨和王秀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远时,李墨迅速靠到一旁,躬下身子,低着头。

  王秀摇了摇头,满脸晦气,边走边嘀咕道:“倒霉,真是倒霉,第一局竟然就遇到了兽灵宗的竺厚。

  哎,今天倒大霉了。”

  等王秀走过,李墨立刻转弯,舒华灵府,已无半点遮拦。

  李墨身形一跃,直接进入舒华灵府。

  另一边,王秀走了许久,突然脚步一顿。

  “刚刚那个杂役……”

  王秀沉吟少许,突然摇了摇头,笑道:“怎么可能,虽然有些古怪,但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舒华灵府内……

  看到李墨的身影,舒华松了口气,说道:“你终于来了。”

  “难道是有什么消息了么,不然为何这么急切?”

  李墨也有些疑惑。

  舒华不像是急性子的人,若是丹成,不会这么急迫。

  除非……

  舒华摸了摸长出来的胡子,自得道:“哈哈哈,虽然百万废丹不好练,不过我舒华是谁,自然是已经炼制完成,才叫你过来的。”

  李墨目中精光大放,说道:“噢?那不如咱们就去看看吧。”

  “这个……”

  舒华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说道:“虽然我已经炼制完成,但是按照你给的方法,最终也有婴儿拳头大小,根本没办法达到你说的:

  小如浑珠!

  所以才急忙换你过来。”

  舒华眼中满是好奇、渴望与急迫。

  许是怕李墨觉得自己不出力,舒华又连忙道:“我绝对是按照你给的方法炼制的!

  可是不知为何,到了这一步之后,我却无法掌控了。

  丹火无论加的多么大,都无法炼制,已经好几天了……”

  果然……

  是因为遇到了难题!

  李墨心知肚明,点点头说道:“虽然比我预期的还大,不过此事确实需要我来。”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舒华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求知欲。

  哪怕是即将归墟,此刻遇到自己不知道的丹道知识,他依旧十分好奇。

  李墨没有隐瞒,说道:“此方是一个前辈传给我的,舒华长老你之所以无法再炼制下去,除了丹火品质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是……

  这百万废丹,已经是由丹转器了!

  舒华长老你以炼丹的方法炼器,自然是无用了。”

  舒华震惊的喊道:“炼器,这怎么可能?这些明明就是丹药。”

  以丹转器!

  南乾从未有过的炼器手法,但在大夏,已经颇为成熟!

  李墨也并不懂其中的原理,他淡淡一笑,说道:“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舒华点了点头,他眼中还有浓浓的质疑。

  但听了李墨的话,依旧将李墨引入了炼丹房。

  舒华炼丹房内,九个炼丹炉依次摆放,这九个炼丹炉大小、形状均不一样。

  但在丹炉底部,都有一到两粒黑漆漆的丹药,丹药散发的味道不同,但均是难闻刺鼻。

  舒华递给李墨一粒草绿色丹药,看着这九个丹炉,感慨道:“这几日,我借助丹岐宗地脉之火,几乎将废丹的所有糟粕去掉,才凝练成了这十三粒废丹,不,它们应该叫毒丹。

  百万废丹,凝练而成!

  哪怕是筑基修士,若是被毒到,恐怕都无法幸免……

  不说了,你先吃下这粒解毒丹,否则会受不了的。”

  李墨点了点头,在交给舒华丹方时,李墨便已经预估到了这一点了。

  九曲毒丹!

  这便是这道法宝的名字。

  这并不是孟道想出来的东西,而是鼎元仙宫第二代宫主的杰作。

  自从上古灵空国陷落后,当年灵空国的大总管文忠心灰意冷,创建鼎元仙宫。

  鼎元仙宫第二代宗主,也是一个惊才艳艳之辈。

  他在鼎元升仙诀的基础上,推陈出新,修炼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九曲桑相。

  此后,沿袭了鼎元仙宫第二代宫主的做法。

  虽然都是鼎元升仙诀,但每个人的运用,皆有不同。

  第三代宗主是炼器宗师,借用炼器手法,将九鼎由内天地转到外天地,每一个鼎器都有灵宝之威。

  第四代宗主是阵法大家,借九鼎成阵,阵压山河。

  孟道是第五代宗主!

  不过李墨并不知道,孟道的鼎元升仙诀,有着怎样的变化。

  但是,在鼎元通幽诀中,筑基篇中留下的法宝,就是第二代宗主的九曲桑相。

  除了修炼法诀,鼎元通幽诀中。

  镇狱、幽冥指,乃是孟道精挑细选的神通。

  九曲桑相,便是孟道留下的法宝炼制之法。

  李墨炼制的,自然不是九曲桑相。

  别说舒华没办法炼制出来,就算他炼制出来,李墨也难以掌控。

  李墨只是借助九曲桑相的炼制手法,请舒华炼制九曲毒丹。

  连仿品都不算。

  但依旧让李墨十分期待。

  李墨看向舒华,说道:“舒长老,接下来,还是有劳你了。

  不过靠你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

  我接下来也会帮你的。”

  舒华也点了点头,苍炎峰地下火脉可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用灵气引导。

  这九曲毒丹为何无法再炼制下去。

  还有一点……

  李墨之前没说,但舒华知道,这是给自己留面子。

  那就是以他的灵力强度,也无法再继续炼制了。

  炼丹时为何需要炼丹童子?

  除了照看丹药、杂务外,就是引火这一步。

  果然,李墨一出手,舒华的炼丹室内,温度大升。

  感受着李墨的灵气浓度,舒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这灵气浓度,足以赶得上筑基初期修士了,再加上神识、神通……

  岂不是与筑基修士都没有差别了?

  舒华楞了一下,旋即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震撼到了。

  筑基修士与凝气修士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神识!

  难怪徐师侄说自己是栖霞山凝气期第一。

  以他现在的实力,筑基初期都可以争锋相对吧!

  舒华心底更是振奋。

  在李墨的辅助下,他开始专心的炼制九曲毒丹。

  为了完整最终的心愿,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舒华,为了这次炼制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在李墨和舒华炼制九曲毒丹的同时,三宗大比依旧如火如荼。

  之前的比赛中,许多弟子伤势严重。

  不知三宗达成了怎样协议。

  每天只准备了三场比赛,三宗大比的时间,进一步拉长。

  在三十进十五时,由于楚寒锋重伤未愈,被直接判输。

  而李墨比赛,则相对靠后。

  这让正在炼丹的李墨,大松了口气。

  炼制九曲毒丹,除了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外,李墨同样也需要消耗大量心神。

  而三宗大比之上。

  虽然第一天,楚寒锋与徐飞双双重伤。

  但这丝毫不影响后续比赛的惨烈……

  王剑身形诡异,整个演武场几乎全是他的剑影,在丹岐宗的那个核心弟子,都无法开口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击散了丹岐宗弟子的气海,杀死了他。

  这也是三宗大比中,第一次死人。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兽灵宗竺厚,嗜血蚁生生吃掉了一个丹岐宗核心弟子。

  燕重山,一掌拍死了兽灵宗的一个养着蛤蟆妖兽的弟子。

  ……

第五十三章 清风酥

捏仙 冷皓东 3467 2019.07.21 18:00

  比赛进行到这里……

  围观的弟子反而沉默了。

  褐色的血痂,混合着赤红的鲜血,一块一块的,灼伤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惨烈了!

  演武擂台上,满是划痕。

  有的划痕充满了凌厉锋锐的剑意。

  有的彻骨冰寒。

  更有一座演武场,已经满是孔洞,这是兽灵宗竺厚嗜血蚁的杰作。

  ……

  筑基期修士都难以打破的石台啊。

  阵法宗师加持过十多个阵法的石台啊!

  竟然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

  如果说第一天,因为楚寒锋与徐飞的惨烈搏杀,让大家心有余悸,第一轮没有全力出手。

  那么第二天,所有天骄就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招招致命!

  每一场,都是以命相搏。

  一场比试中,如果没有人倒下,简直是不正常了。

  在这样的比试中。

  唯独一场,画风出现了转变。

  “这位师兄,你说咱们何苦呢?”

  兽灵宗弟子中,一个微胖的弟子一上场,就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着。

  而他对面,锋月谷弟子本已经摆好了阵势,突然就楞了一下。

  锋月谷弟子迟疑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

  兽灵宗微胖弟子笑道:“惭愧,惭愧,在下钱有道,如今凝气十层。在兽灵宗内,本就不算厉害,更不要说和锋月谷的师兄们相比了。”

  原来是求饶啊。

  锋月谷弟子了然,挺直身子,傲然道:“既然这样,那你认输吧。”

  钱有道搓了搓手,呵呵笑道:“不急,不急,我还有一笔买卖想和师兄谈一下。”

  “噢?你想谈什么?”

  锋月谷修士一脸好奇?

  这兽灵宗修士没有拿妖兽,区区凝气十层,他根本不惧。

  钱有道笑眯眯道:“请师兄就到这里结束吧!”

  “你说……什么?”

  锋月谷修士正好奇钱有道的话语,突然脑袋一阵眩晕。

  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鼻息间,还隐约有着呼噜的声音。

  也不知钱有道使了什么手段,锋月谷那修士竟然睡着了。

  任你再强,在我清风酥下,也要睡上一个时辰。

  钱有道嘿嘿一笑,心中满是得意。

  自从之前遇上那魔头,他似乎就转运了。

  被宝贝直接挪移到栖霞山另一边,恰好两方修士正在厮杀,而且十多个修士,竟然都同归于尽了。

  场中散落的储物袋中,各类丹药、法宝、灵石……琳琅满目。

  借着丹药,他修为突破到了凝气十层。

  再之后,偶然间打劫一个尖嘴猴腮修士。

  虽然那修士逃走了,但他竟然发现了兽灵宗弟子玉牌,更有清风酥这等奇异灵兽。

  天不绝我钱福贵啊!

  钱有道,不,应该叫他钱福贵。

  有了这些,原本打算逃离栖霞山的钱福贵,又留了下来。

  没想到,无意间参加的隐市,竟然得知了栖霞山三宗,最大的秘密。

  仙界小碎片!

  这活该是我钱福贵的机缘啊。

  这之后,短短三年,钱福贵借助清风酥和自己的钻研,在兽灵宗可谓是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之前打自己的混蛋,钱福贵嘿嘿一笑。

  哪怕你是丹岐宗的天骄弟子,总有一天,我也要报当年之仇。

  在丹岐宗的这两天,他也不是吃素的。

  早早地就调查清楚了李墨的背景。

  一个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二世祖。

  那凶悍而又冰冷的眼神,狠辣的拳头……

  一度让钱福贵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释然了,没觉得有不妥。

  毕竟,三年前遇到李墨时,李墨才凝气二层。

  钱福贵摸了摸自己微胖的脸蛋,仿佛还能感受到疼痛。往事历历在目,由不得钱福贵不想。

  这混蛋,下手真他娘的狠啊。

  钱福贵心底咒骂。

  他随手将锋月谷修士的储物袋收了起来,转头看向丹岐宗筑基长老。

  负责这个场次的筑基长老,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脸色微变。

  “获胜者,兽灵宗钱有道。”

  宣布完结果,丹岐宗长老立刻离去。

  钱福贵暗道一声可惜。

  他原本想试试,自己的灵宠对丹岐宗筑基期修士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但不愧是有神识,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想到这里,钱福贵嘿嘿一笑。

  他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浑身翠绿,宛如竹节一般的指长小虫。

  翠绿小虫亲昵地用触角点了点钱福贵肩膀,颇为可爱。

  “这就是清风酥么?”

  天骄处,竺厚眼神炙热。

  栖霞山三宗,世人都知道,他是兽灵宗第一天骄。

  但却没人知道,他不敢与赵非灵相对,不敢给钱有道时间。

  赵非灵,性子淡泊而且来历神秘,若不是不愿意争什么栖霞山天骄。恐怕兽灵宗第一,还轮不到他来做。

  不过,女人嘛,总会有对付的办法!

  竺厚看了一眼赵非灵,憨厚的笑了笑,十分友好。

  而钱有道,此人的灵宠十分诡异。一旦给他时间,筑基长老都可能着了道。

  而且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一来兽灵宗,就搭上了一位筑基长老。

  事实上,早在竺厚还没有成为兽灵宗大师兄的时候。

  钱有道就已经成为兽灵宗的风云人物。

  哪怕如今,在他的打压下,虽然钱有道已经名声不显。

  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哪怕他十分眼红钱有道的灵宠……

  想到这里,竺厚看着飞回来的钱有道,友好的点了点头,一脸十分欣慰的模样。

  钱有道楞了一下,旋即微胖的脸蛋,也堆满了笑容。

  这白痴,以为他笑起来很好看么。

  竺厚和钱福贵心底,同时破口大骂。

  竺厚自不必说,钱福贵看到竺厚自以为憨厚的笑容,心底却满是不屑。

  这么多年,从散修到兽灵宗弟子,钱福贵骗了那么多人,除了在李墨那里栽了,就从来没有看错过别人。

  兽灵宗三年,钱福贵早就对兽灵宗上下修士门清儿。

  一个结丹期长老,一条堪比结丹期的蛮蛇。

  宗主吕颂以及十多位筑基长老,想到当年自己为了跟那个筑基长老搭上线,花费的丹药和灵石,钱福贵就肉疼。

  除了他们,就是兽灵宗的核心弟子。

  在兽灵宗,天骄排名是看灵宠战力的,战力最高的,就是兽灵宗大师兄。

  这竺厚,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弟子,搭上了当时兽灵宗大师姐项薇这条线,然后一瞬间就飞黄腾达。

  不只是灵宠更好了,跟着项薇也着实结交了不少兽灵宗的核心弟子。

  不就是一个小白脸么。

  呸,这家伙,连小白脸都算不上!

  钱福贵心底暗自啐了一口,满是不屑。

  身为一个靠自己奋斗的散修,钱福贵最看不上这种人。

  特别是,这家伙还抢了项薇的嗜血蚁。

  此事钱福贵知道的不多,不过以他多年的经验,修仙界杀父母,杀亲人,杀道侣的事情,不要太多。

  竺厚隐藏的再好,钱福贵都早已看穿。

  任你诡计多端,都逃不过你钱大爷的眼睛。

  钱福贵心底嘿嘿一笑,将清风酥放入储物袋,嘴角微扬。

  至于为什么不去揭发……

  钱福贵撇了撇嘴,揭发了自己有什么好处,更何况竺厚能生存至今,真当兽灵宗高层都是傻子么。

  想到这里,钱福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非灵。

  正在这时,钱福贵突然感受到一阵恨意满满的眼神。

  他转头一看,锋月谷天骄中,刚刚和他比试的锋月谷弟子,正恨意满满的看着他。

  钱福贵不屑的笑了笑,旋即看向演武台,准备看一下接下来的比试。

  “太猖狂了,这个兽灵宗的家伙,可恶!”

  另一边,锋月谷修士涨红了脸,他是被人抬下来,强行唤醒的。

  在上万人的目光下,他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不要紧,问题是他一身本事,全无施展的机会。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这该死的兽灵宗修士。

  “得了吧,人家没击杀你就算好的了。技不如人,你还要丢人现眼么?”

  兰溪子冰冷的声音传来。自从楚寒锋重伤,孙越阳战败后。锋月谷天骄,就是兰溪子领导。

  那锋月谷弟子依旧不满,不忿道:“若是孟师兄在此,怎么会让我们这样被欺负。”

  兰溪子高傲的神色一缓,她看向锋月谷弟子,说道:“不错,孟师兄若在此,我们自然不用被欺负。但孟师兄不在,怎么,丢了自己的脸还不够,还要丢孟师兄的脸么?”

  锋月谷弟子闻言,脸色阵青阵白,最终低下头,说道:“我知错了。”

  许是数落的声音大了些,丹岐宗的天骄和兽灵宗的天骄也为之侧目。

  眼见于此,兰溪子冷声道:“我收到宗门消息,孟师兄就快出关了。到时候,三宗第一,必然是我锋月谷了。”

  “呵呵?三宗第一?我看是三宗倒数第一吧。”

  丹岐宗,燕重山听到兰溪子的话语,眉头一挑,脸上满是嘲笑。

  “你说什么?”

  “你敢对孟师兄不敬。”

  “兰师姐,下一场让丹岐宗的家伙好看。”

  ……

  燕重山的话语,让锋月谷弟子火冒三丈。

  “嘿嘿,谁不知道这次三宗大比,你们锋月谷表现最差。还想要三宗第一,我们丹岐宗给你,你们拿得了么?”

  燕重山不屑的笑了笑,眼底深处却露出凝重。

  他与方尘远对视一眼,眼底均是严肃。

  锋月谷弟子,好齐的心!

  修为,并不是最可怕的!

  这种凝聚力,才是可怕。

  孟凌志!

  锋月谷在场的弟子,并不是最可怕的。

  没在的,才是让人担忧的。

  方才只是简单的试探,孟凌志在锋月谷的地位,可见一斑。

  想到三宗大比的意义,方尘远眼中杀机一闪。

  “重山,薛辰已经输了,无需担忧。

  接下来,若是遇到锋月谷的弟子,想办法废了他们。

  你让风铃师妹也要注意,如果遇到无法力敌的锋月谷修士,立刻认输。徐师弟这边,我来通知。

  此外,我会与项明沟通,此次遇到锋月谷修士,给我下狠手。”

  方尘远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声音便在燕重山耳边响起。

  燕重山狰狞一笑,点了点头。

  栖霞山三宗,数百年的世仇,早已是不死不休。

  兰溪子不知道方尘远的传音,她冷冷地看了燕重山一眼。

  寒声道:“为了答谢你刚刚的话,我会让下一场的丹岐宗弟子,死无全尸。”

  与此同时。

  演武场上,劳横眼中精光一闪,轻喝道:

  “下一场,锋月谷兰溪子,对丹岐宗徐青空。”

第五十四章 我可以死,不可以弱

捏仙 冷皓东 3592 2019.07.22 09:59

  方尘远脸色一变。

  不过,想到徐青空淡漠的眼神,神色却又舒缓了下来。

  兰溪子冷冷一笑,飞身到演武台上。

  而她的对面,空无一人。

  劳横眉头一皱,看向四周,轻喝道:“丹岐宗徐青空,速速入场。”

  难道他又要认输?

  该死的小混蛋,这样怎么试探出他在项丹阳心中的地位。

  劳横心底暗骂。

  另一边,兰溪子却有些不耐。

  兰溪子大喝道:“丹岐宗的人,就是这么没种的么?”

  兰溪子此言一出,方尘远等人还没有动作,项明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阴阴一笑。

  围观的丹岐宗弟子,爆发了一波声浪之潮。

  “锋月谷的丑女人,你说什么呢?”

  “我徐师兄只是晚一点,你就等不及想死了么?”

  “徐师兄,快来教训一下锋月谷的人。”

  ……

  渐渐地,丹岐宗弟子的声音渐渐微弱。

  因为兰溪子对面,依旧空无一人。

  兰溪子冷笑,大声道:“看来丹岐宗的人,果然只是嘴上厉害。堂堂天骄,让人耻笑。”

  “嘿,这小娘皮,还起劲儿了。”

  “谁去收拾一下这丑女人。”

  “徐青空不会又跑了吧!”

  ……

  围观弟子,声音此起彼伏,只是徐青空未到场,让他们的气势,弱了几分。

  锋月谷弟子和兽灵宗弟子,明显看好戏的模样,更像是将巴掌拍在他们脸上一样。

  不少丹岐宗弟子,已经气得脸色涨红。

  “住嘴!”

  眼见场面混乱,劳横心中暗怒,大喝道:“既然徐青空未到场,此战胜者……”

  劳横正要宣布胜者时,突然目光一闪,看向了岐黄丹府方向。

  随着劳横的目光,围观弟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纷纷看向岐黄丹府方向。

  嗖!

  一道漆黑色飞剑上,一个目光冰冷的杏黄色衣衫青年,宛如闪电般,飞驰而来。

  轰!

  李墨没有刻意卸力,直接落在演武台上,激起演武台防御阵法阵阵波动。

  李墨看向劳横,问道:“比试还没结束吧?”

  咦?发生了什么?这小子看起来似乎颇为憔悴。而且,整个人似乎十分烦躁。

  劳横目中精光一闪。

  他心底所想不为人知,口中说道:“没有,还未宣布,那便不算结束。

  既然双方到场,那就……开始吧!”

  我会好好地“回报”你们的。

  眼见自己被无视,兰溪子冷笑连连,眼神冰冷。

  李墨点了点头,旋即打量了一眼兰溪子。

  “锋月谷修士!”

  李墨肯定的说道。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响起了舒华的声音。

  “哈哈哈,错,大错特错。徐师侄,修仙界是会吃人的,当你没有实力的时候,你的任何念头,都是错!”

  “我不甘啊,我舒华不甘心啊,世人只记得那些耀眼的天骄,有谁会记得我舒华啊……”

  “普通修士不配有梦想吗?我也有梦想啊……”

  ……

  兰溪子眉头一挑,她没有回答李墨的话,高傲道:“你知道吗,你很幸运,你会成为这次三宗大比,我第一个虐杀的丹岐宗弟子。”

  “你要虐杀我?”

  这一刻,李墨想起了项丹阳的耳光,目光奇异。

  兰溪子没有在意李墨的异样,她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丹岐宗的人太聒噪了,我会先拔掉你的舌头,再去掉你四肢,然后,我会废了你的气海。

  放心,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我听说丹岐宗地火不错,不知道除了炼丹,练人是否更好?

  可惜不能让你去尝试一下。

  但是我锋月谷剑气,想必可以让你体会一下凌迟的滋味。”

  随着兰溪子的描述,李墨眼神越来越冷,听到“地火”时,李墨目光闪动。

  “听说锋月谷弟子,与孟凌志关系都不错?”

  李墨声音依旧淡漠。

  兰溪子眉头皱了一下,她看了李墨一眼,说道:“你很奇怪,旁人听到这些,不是愤怒,就是害怕。

  至于我和孟师兄的关系……

  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废物。”

  这丹岐宗修士,古古怪怪,还想打探孟师兄消息?

  兰溪子心头杀意更甚!

  李墨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当你是了,既然这样,你可以死了。”

  话音刚落,李墨一拍储物袋。

  数百道灵符,在李墨的操控下,宛如列队的士兵一般。

  以李墨为中心,组成一道符箓之墙,散发着浓浓的灵压。

  “我舒华不慕名利,蹉跎一生,竟活成了一个笑话。”

  想着舒华干瘦佝偻的身影,涕泗横流的模样。

  李墨喃喃自语:“你不是笑话!”

  随着李墨的话语,上百道灵符,离弦之箭般,直冲兰溪子而去。

  兰溪子不屑一笑,手指掐诀间,长剑飞舞。

  水剑,天波剑盾!

  在兰溪子身前,出现道道波光粼粼的水壁。

  阵阵爆裂声中,上百道灵符直接撞在水壁之上,没有对兰溪子造成任何伤害。

  李墨神色不变,在他身前,剩下的灵符,继续向着兰溪子而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兰溪子傲然的声音传来,随着她的声音,两道树藤宛如黑色巨蟒一般,向着李墨疾驰而来。

  原本袭向兰溪子的数百道符箓,其中部分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符箓,飞快的回到了李墨身前。

  兰溪子冷笑:“这是你可以挡住的么!”

  说着,这两道树藤,陡然长出无数木针,针尖上,宛如金属般的幽芒,一闪而过。

  突!

  这些木针疯狂喷射,直袭向李墨。

  木针距离李墨,不过两丈。

  这一刻,李墨似乎避无可避。

  不过,李墨似乎毫无退避的想法,不知何时,在他身前出现了两道护罩。

  一道青光闪烁,一道则是金钟模样。

  青光在支撑了数息之后,轰然碎裂。

  青甲盾!

  它碎成几块,掉落在地上。

  李墨神色未变。

  这青甲盾早在与钱福贵的对抗中,便支离破碎。

  此刻完全破损,也是意料之中。

  而让兰溪子脸色变化的,则是李墨身前的金钟护罩。

  在木针的攻击下,纹丝不动。

  这是我的金刚罩啊!

  场下,钱福贵气的咬牙切齿。

  在他之前的储物袋中,数这个金刚罩有用,乃是中品法器之一。

  对一个凝气四层的散修来说,这可是他当时的宝贝啊。

  台上,兰溪子恨恨地看了一眼李墨身前的金钟,突然神色巨变。

  为什么符箓还在?

  正当兰溪子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她的水壁前,数百道灵符轰然爆裂。

  轰,轰……

  李墨神色冷漠,从一开始,装做灵力操控符箓,无法更灵活的操控。

  到第二次灵符攻击,直接以更灵活的方式操控灵符。

  数百道灵符的威力,同一时间爆发。

  在这样的轰然爆裂下,哪怕是筑基期修士,都难以阻挡。

  一旁的劳横也吓了一跳。

  刚刚的符箓爆发,他甚至觉得,都会伤害到他。

  这么多符箓,他是在防谁呢?

  另外,他怎么做到让灵符收放自如的呢?

  劳横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墨一眼。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一般人只看到李墨的炫富。

  但是劳横知道,这类灵符受到使用者的限制,在凝气期,操控起来,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操作僵硬的情况。

  在凝气十层以上,便可以用各种手段,规避灵符的威力。

  以劳横筑基期的眼力,像李墨这样操控数百道灵符,还能够收放自如的,着实不多。

  而这也意味着,只要李墨灵符足够,他可以一直用灵符压制凝气期修士。

  劳横的想法,李墨自然不知。

  不过哪怕知道,李墨也不会在乎。

  李墨只是看着兰溪子所在的位置,在数百道灵符的摧残下,演武台上出现了大量的烟雾。

  下一刻,李墨眉头一挑。

  “啊啊啊,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兰溪子的声音从烟雾中响了起来,等她走出来,场外顿时哗然。

  此刻的兰溪子再没之前的高傲,她整个左手齐根而断,口鼻满是鲜血,披头散发,衣衫也破破烂烂,宛如地府归来的女鬼一般。

  虽然有水壁的缓冲,兰溪子依旧受伤颇重。

  她踉踉跄跄的站立着,目光怨毒地盯着李墨。

  若不是有秘术,她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的。

  而秘术的代价,就是献祭她的左手。

  这样的伤势,除非是突破到结丹,肉身重塑,或者有什么天才地宝,否则是不可能修复的。

  兰溪子目光怨毒,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严格说,她只是被对方阴了。

  谁能想到,凝气期修士能够如此灵活的操控灵符。

  “你很好,我认……啊!”

  兰溪子刚想要认输,一道早已等待的乌芒闪过,她气海瞬间破碎。

  气海被废,兰溪子的修仙路,彻底断绝了。

  眼见于此,兰溪子楞了一下。

  她似哭似笑,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状态。

  李墨缓缓走到兰溪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兰溪子目光冰冷,道:“孟师兄会为我报仇的!”

  兰溪子没有开口求饶,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开口求饶。

  并且,她知道,对方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李墨看向岐黄丹府,答非所问,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有位前辈归墟了。

  他叫舒华,可能你并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凝气大圆满的炼丹长老,就因为太弱了,被孟凌志夺走机缘。最终顿悟失败,不得不死。”

  “你也会死!”兰溪子声音中的怨恨,仿佛要把李墨撕碎。

  “或许吧,我可以死,不可以弱!”

  李墨淡漠的看了一眼兰溪子,喃喃自语道:“前辈,突然想看一场烟花了。”

  随着李墨的话语,他的储物袋内,还剩下的数百道灵符,在兰溪子惊恐的目光中,整整齐齐地出现在演武台上。

  这个疯子!

  劳横脸色一变,立刻远离了演武台。

  同时,高台之上,数次抬手的孟云昌,最终放下了手。

  他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墨冷冷地看了兰溪子一眼,

  驾驭飞剑,缓缓离开。

  这一刻,演武台上,只剩下气海被破的兰溪子和数百道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攻击符箓。

  绝望!

  恐惧!

  压抑!

  等待死亡到来的时候,兰溪子有些窒息,她心神颤抖。

  原来自己也会害怕啊。

  “我认……”

  兰溪子下意识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无数的火焰和风刃,充斥了她的眼眸。

  轰!

  火焰、冰凌、风刃、金剑、木藤、雷珠……

  各种符箓,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宛如一场绚烂的烟火,似是在祭奠一般。

  一声巨响,兰溪子彻底陨落。

  整个演武台,防御阵法猛然撑开,剧烈波动中,竟差点直接破开。

  李墨站在演武台旁,在光芒的掩映下,普通的面孔也多了几分奇异气质。

  围观女弟子,也有些心神摇曳。

  他目光淡然的看着符箓光芒化成的烟火。

  旋即,他的眼神露出一丝疲惫,转身离去。

  我可以死,不可以弱!

第五十五章 舒华之死

捏仙 冷皓东 3307 2019.07.22 18:00

  “刚刚,你和兰溪子说了什么?”

  劳横眉头紧皱。

  就在刚刚,李墨站在兰溪子身前时。

  他竟然没有探查到两人说了什么!

  这小辈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这就是项丹阳厚待他的原因?

  和项丹阳结丹有关?

  这一刻,劳横目露精光。

  他已经等不及,想快点试探出项丹阳到底在隐藏什么了。

  李墨脚步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劳横,淡笑道:“什么都没有说。”

  说话间,李墨身形一跃,便从演武台离开。

  他没有回到丹岐宗天骄的行列。

  在众人的目光中,驾驭飞剑,回到了自己在内门弟子区域的洞府中。

  依旧是熟悉的简陋,熟悉的地方。

  这一刻,李墨没有修炼,甚至没有思考自己击杀兰溪子,后续的影响。

  李墨一拍储物袋,手中多了一粒丹药。

  筑基丹!

  神色复杂中,李墨反手又将筑基丹收了起来。

  这原本是属于舒华!

  舒华灵府内……

  在李墨的辅助下,九曲毒丹早已经脱离了雏形,开始向着法器的行列迈进。

  地下火脉在李墨不断地催动下,十三颗毒丹化为了十三颗乌黑的珠子,每一颗都小如浑珠。

  饶是如此,李墨依旧未停。

  最终,这些乌黑珠子也缓缓融化。

  一团团乌黑稠密的液体,不断的融合、分离之下。

  最终,九颗乌黑圆珠,出现在李墨与舒华眼前。

  看着这九颗毒丹,一道乌芒闪过,李墨指尖流出鲜血。

  在李墨的控制下,这些鲜血便涌上毒丹,发出阵阵呲啦声响。

  李墨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看着丹药的变化,仿佛他割伤的不是自己的手一般。

  不一会儿,李墨心神一动。

  他感觉到一股血脉相连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九颗毒丹,心神一动,这九颗毒丹就自动从丹炉中出来,围绕着李墨转动。

  此时看去,这九颗毒丹通体琉璃色,乌黑发亮。

  围绕着李墨,宛如九道新生的生命。

  九曲毒丹,成!

  舒华看到这一幕,不停喃喃:“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丹道竟然还能够生出如此奇妙的变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墨轻笑一声。

  这一刻,李墨有些意气风发。

  有了这九曲毒丹,哪怕是筑基期,他也并不畏惧。

  李墨的回答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舒华,只见舒华干枯的身体不断颤抖着,口中喃喃。

  “不可思议……置之死地而后生,向死而生,向死而生,老夫终于明白了!”

  随着舒华的话语,他身上开始升起一阵莫名的气势。

  这是,突破!

  李墨脸色一变,舒华这种状态突破,危险太大。

  无论是他的心神,还是状态,都很难突破到筑基。

  无奈下,李墨唤醒了舒华神识:“前辈,前辈,此时突破,风险太大了!”

  “徐师侄,我想试试!”

  舒华嘴唇微动,李墨沉默,没再劝说。

  朝闻道,夕死可矣。

  破境的诱惑,对每个修士而言,都无法克制。

  舒华一拍储物袋,拿出了一粒筑基丹,直接放入口中。

  李墨没再看舒华,他缓缓收起了九曲毒丹。

  同时,他走出了舒华的炼丹房。

  他盘膝而坐,为舒华守关。

  这一刻,整个丹岐宗,没有人知道:

  一个垂垂老矣的炼丹宗师,消耗着自身生命最后的光彩,只为突破筑基。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老者筑基时,整个丹岐宗,乃至整个栖霞山,最强的凝气修士,在他门前,为他守关。

  人们热爱热烈的争斗!

  却往往忽视,沉默时,积攒的力量。

  舒华正全身心地释放着自己所有的积累,他在凝气期的所有积累。

  在这一刻,借着炼制九曲毒丹的领悟,全部爆发。

  感受着炼丹房内爆发的气势。

  李墨点了点头,心底的担忧略微缓和。

  倒不是李墨与舒华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无论是双方的合作,还是舒华的重要性,李墨都不希望舒华这个时候陨落。

  然而,情况并不像李墨预想的那般。

  炼丹房,舒华气海内……

  此刻,十二道灵力气旋疯狂旋转,疯狂汲取空气中的灵气。

  随着气旋中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原本白色的气旋颜色渐渐加深,整体仿佛厚重了许多。

  舒华心神看到这一幕,宽慰一笑。

  接下来,就是气凝成液了吧!

  果然,这些气旋缓缓升空,渐渐地,一滴、两滴……

  舒华气海内,一滴滴翠绿色的水滴,散发着清香气息,从天而降,仿佛是甘霖落下般。

  渐渐地,翠绿水滴越下越大。

  舒华的气海,已经出现了一个翠绿色的湖泊。

  天地一清。

  留下了一个纯粹由灵力液化的湖泊。

  舒华目光肃然。

  接下来,才是最紧要的关头。

  他的心神搅动着,翠绿色湖泊。

  不断搅动中,也不断挤压。

  让这灵力湖泊,变得更加黏稠……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华已经感受到一阵疲惫。

  而他的气海内,灵气湖泊却丝毫没有凝成固态的样子。

  舒华睁开了双眼,眼底满是落寞。

  失败了,他的筑基,失败了。

  并且,以他自己的状态,根本没机会

  难道,真的要靠延寿丹,再空活十载?

  他看了一眼炼丹后,留下的丹炉,又看了一眼,地下火脉。

  舒华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旋即,他紧闭双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坚决。

  舒华双手掐诀,面前的丹炉也不断涨大,最终,化作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巨大鼎炉。

  舒华目光坚决,直接跳入鼎炉中……

  “舒华前辈!”

  炼丹房外,李墨神色剧变。

  迅速站起身来,向着屋内看去。

  他知道舒华在做什么,所以才如此紧张。

  这是丹岐宗的一门筑基密法,丹道造诣需要够深,而且筑基后也有着缺陷。

  丹基!

  筑基失败后,以人为丹,以鼎为炉,炼人炼心。

  撑过去,便成筑基!

  方才,舒华筑基失败,李墨也没有紧张。

  因为虽然筑基失败,但舒华平和了体内的灵力,没有凶险。

  但这不一样,这样的筑基秘法。

  不成功,便成仁。

  李墨想要阻拦,但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阻拦的理由。

  当舒华做出这个选择后,他就没有办法打断了。

  “这就是,我们这些凡人修士的挣扎么?”

  李墨喃喃自语。

  他可以感觉到,舒华在错失筑基机会后的不甘。

  但是,当舒华为了破境,借着生命最后的光芒,挣扎着筑基时。

  不知为何,李墨突然想起。

  李家村中,儿时不断扑向烛火的飞蛾。

  原来,这才是向死而生啊!

  李墨轻笑一声,他的身上,莫名的气息一闪而逝。

  识海内,原本堪比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多了一股浩荡的气息。

  储物袋角落中,造化古玉的光芒,也是一闪而过。

  就在李墨因为舒华的挣扎,有所顿悟时……

  炼丹房内,舒华的处境很不妙。

  盘膝坐在鼎炉内的舒华,枯瘦躯体全身赤红,脸色却异常苍白,豆大地汗珠,不断滑落。

  “给我,凝啊!”

  舒华不甘地狂吼。

  在他气海内,已经黏稠的翠绿色湖泊,有一半已经彻底凝固。

  但另一半,依旧黏稠,无法凝结完成。

  这个时候,舒华已经感觉到自己心神的憔悴。

  他的精神已经恍惚。

  纯粹是筑基的执念,支撑着他继续挣扎。

  咔擦!

  一声轻响,仿佛粉碎了舒华所有的梦。

  舒华气海内,灵气湖泊开裂。

  舒华的道基……

  碎了。

  炼丹房内,鼎炉也再也不能承受地下火脉的高温,轰然碎成几块。

  感受着屋内的情况,李墨疾步走到舒华身旁。

  他将舒华搀扶到一旁的蒲团上,随手一拍,一粒疗伤丹药就出现在手中。

  “咳咳……哇……”

  终究是年长,舒华很快稳固了心神,正要说话时,却一口逆血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喷了出来。

  他看了看李墨,摇头苦涩说道:“看来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

  李墨沉默不语。

  “哎,这些时日,多谢徐师侄的帮助了。”

  李墨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他知道,舒华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舒华看了李墨一眼,突然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明,以徐师侄在丹阳师叔心中的地位,无论是废丹,还是筑基丹,想必获取都是轻而易举才是。

  为何,要冒着风险,和我一个糟老头子合作?”

  李墨依旧沉默,他不知该如何说。

  难道要告诉舒华,项丹阳是被幽冥鬼契束缚,才对徐青空这么好的。

  如果项丹阳脱离束缚,恐怕会第一时间杀死徐青空。

  不止如此,我真名叫李墨,徐青空也是我假冒的,要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对付项丹阳。

  正在李墨为难之际,舒华没再追问。

  他干枯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摘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舒华踹了口粗气,望向李墨,道:“这是我一生的积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剩下一粒筑基丹,徐贤侄以后或许会用到,咳咳……”

  看了一眼舒华宛如老树根的干枯手掌,又看了一眼他同样枯瘦苍白的面容,李墨没有接过储物袋,他眼神直直的看着舒华。

  轻声道:“我叫李墨!”

  此一言,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舒华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自己打听到的李墨的消息,闪过与李墨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闪过项丹阳那晦涩难明的目光。

  “原来如此!”

  舒华,明白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李墨,突然身体前倾,倒在了李墨身旁。

  他挣扎着,轻声道:“原来……原来我们都一样,小友……替我好好……活下去!”

  舒华的身躯,宛如干枯的柴禾,仿佛一阵风都可以刮跑。

  ……

  眼前的筑基丹,似乎依旧是那颗筑基丹。

  李墨盘膝坐在洞府内,久久无语。

  黑暗的洞府内,李墨收起手中的筑基丹。

  他喃喃自语着,话语中充满了坚定和执念。就好像网中的飞蛾,带着蛛网飞向烛火。

  “我可以死,不可以弱!”

第五十六章 三宗大比的意义

捏仙 冷皓东 4070 2019.07.23 10:00

  舒华死了?

  看起来是破境时死的,但储物袋不知去向。

  储物袋有什么?两粒筑基丹?

  那好吧,此事就此作罢。不要让锋月谷和兽灵宗修士知晓,以免影响到三宗大比。

  ……

  于是,在三宗大比的影响下。

  舒华,就这样籍籍无名地离去。

  没人知道,舒华归墟时,在场的还有一位青年。

  但是,关注着李墨的人,心里却有诸多疑惑。

  当舒华归墟的消息传出来时……

  项丹阳灵府内,项丹阳紧紧地捏住一张传音符。

  “什么都查不出来,真是一群废物。刚好那小畜生离开的两日,舒华死了,哼,有这么巧么!

  该死的小畜生……”

  想到脑海中那个目光冰冷的青年。

  项丹阳山羊胡气得发抖。

  想了想,他一挥手,一道传音符就不知飞到了何处。

  若是让赵元胡得知,项丹阳竟然不是孤家寡人,恐怕会惊骇不已。

  除了项丹阳外,劳横更是若有所思。

  一个靠丹药提升起来的凝气九层,真的能够掌控这么多符箓么?

  徐青空,你一定有秘密!

  回想起李墨击杀兰溪子的那一幕。

  劳横拿起酒葫,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砸吧着嘴。

  另一边,方尘远灵府内,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客房。

  方尘远心底暗叹。

  从三宗大比开始,自己这个徐师弟就有些行踪不定。

  最开始还会回到灵府中,可是自从击败兰溪子后,这几日,连人影儿都见不着了。

  不过,明天就是徐师弟和自己的比试了,他应该会到场吧?

  方尘远也有些不确定。

  他苦笑一声,叹道:“徐师弟啊,徐师弟,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想到小岐黄丹的争夺,想到击杀兰溪子的果断,方尘远眼神复杂。

  他真的是一个靠着丹药、靠着项丹阳喜欢的二世祖么?

  以徐师弟表现出来的心思和手段,对敌的果断,怎么会是一个活在长辈羽翼下的雏鸟。

  等等,他真的是凝气九层么?

  这一刻,方尘远悚然而惊。

  隐藏修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么多天,三宗的筑基,甚至结丹修士都未曾发现。

  “大师兄!”

  一道呼喊打断了方尘远的思考。

  他无奈一笑。

  灵府外。

  燕重山、风铃、薛辰三人联袂而来。

  方尘远挥手撤了灵府外的警示阵法,薛辰一马当先的跑了进来。

  薛辰的方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一看到方尘远,就高兴地叫道:“大师兄,我突破到凝气十层了!”

  方尘远宽慰一笑。

  从宗内选拔赛到三宗大比,薛辰虽然很早地淘汰,但多年的积累加上比赛的奖励,终于是突破了。

  方尘远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等我禀明师傅,你就也是核心弟子了。”

  薛辰目中含泪,点了点头。

  “哎呀呀,你们师兄弟间什么时候都可以叙啦,反正薛辰早就知道核心弟子的规矩了。

  方师兄,你找到徐青空那小子了么?”

  风铃叉着腰,看向方尘远。

  薛辰笑着挠了挠头,说道:“是啊,说起来,如果不是青空给我符箓,我可未必能进入宗内前十。

  我可要当面感谢他一下才好。”

  方尘远和燕重山对视一眼,无奈道:“找不到!

  这些天,徐师弟会去的地方……后山、血炼堂、包括他在内门弟子的洞府,该找的我们都找了,可还是找不到。”

  “怎么办啊?连方师兄你都找不到。该不会,被锋月谷的家伙下黑手了吧,毕竟那小子才杀了兰溪子。”

  风铃眼中浮现一抹忧虑之色。

  如果说最初,风铃只是想利用李墨,到血炼堂冲突时几人站在一起,星夜去后山烤肉,再到帮自己等人拿到小岐黄丹,赠送薛辰符箓。

  这一切,让风铃早就将李墨当成了自己人。

  燕重山大手环抱风铃细腰,宽慰道:“不会的,小玲儿你想想,徐兄弟的符箓还不知道有多少呢,谁能顶得住他这样哗哗地扔符箓啊……

  嘶,啊,小玲儿你掐我干嘛啊。”

  风铃脸色本已转忧为安,但是感受到某人的大手,气得脸色涨红。

  “燕呆子,就属你讨打!哼,两轮之后,你对项明,看你怎么打。”

  风铃气鼓鼓的说道。

  眼角余光看向燕重山时,却也闪过担忧。

  方尘远心思细腻,看到这一幕,笑道:“无妨,反正也无关仙界小碎片的试炼资格,重山哪怕输了也无妨。”

  薛辰不解道:“大师兄,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你说,既然无关排名,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拼命呢?”

  风铃神情一动。

  她在三十进十五时,遇到兽灵宗赵非灵落败。

  此刻,也有同样的疑惑。

  方尘远看了燕重山一眼:“你说还是我说?”

  “嘿嘿,这种事儿肯定是方公子你来啦。”

  燕重山嘿嘿一笑,习惯性地想摸摸自己的胡须。

  想起昨日在某人的威逼下,已经刮掉。

  只能无奈作罢,抱着风铃走到一旁坐下。

  方尘远轻咳一声,道:“大家都知道,三宗六十天骄,第一轮六十进三十、第二轮三十进十五,目前剩下的,可以说都是各有所长。

  而三宗大比之后,便是秘境试炼。

  栖霞山三宗、玄阳宗、灵鬼宗、煞魔宗、羽仙阁。

  七宗!

  49个名额。

  按道理,名额早已经定了。

  可三宗大比,为什么大家却还是如此拼命呢?”

  “哎呀,方师兄你就别卖关子啦,直接说吧。”风铃急切说道。

  方尘远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好,好,别急。

  原因便是,三宗大比开始时,试炼便已经开始了!”

  方尘远目光炯炯。

  燕重山眼中精光一闪。

  一旁坐着的薛辰和风铃,则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薛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可是大师兄,三宗大比的结果,不是不影响试炼名额么?”

  方尘远看了薛晨一眼,轻笑道:“不是名额,而是对我们自己的试炼。

  在进入秘境之前,丹药、法宝、情报,都缺一不可。

  借三宗大比,试探每个修士的虚实,这是其一。

  像兽灵宗,之前我们就不会知道,除了竺厚之外,竟然还有赵非灵和钱有道这两个厉害角色。

  赵非灵每次出手未尽全力,我甚至怀疑她比竺厚还强。

  而钱有道,此人看似和气,但诡计多端。他的灵虫清风酥,哪怕是我,不妨之下也会着了道儿。

  你们记住,若是遇到此人,一定要尽快结束战斗,千万不要给他时间。”

  方尘远说到最后,语气肃然。

  顿了顿,方尘远继续说道:“其二……便是乘机消灭其他天骄,剪除竞争对手。”

  方尘远话语中,充满了残酷与血腥。

  不过在场几人,皆是一路厮杀过来,见惯了尔虞我诈。

  哪怕是修为最低的薛辰,神色也毫无波动。

  “从我们的角度,现在击杀锋月谷和兽灵宗天骄,无疑更为有利。

  仙界小碎片内,形势复杂、地势险要,根本难以针对。

  而演武场上,只看强弱,若能提前剪除一些天骄,自然更为有利。

  说起来,若不是钱有道此人下一场轮空,我必击杀此人,他的灵虫太危险了。”

  方尘远眼中,淡淡杀机一闪而逝。

  “而从宗门的角度,无论是通过三宗大比,观察其他宗门强弱,削弱其他宗门,都有其好处。

  而这其中,我们丹岐宗无疑是有优势的。

  演武场上,无论是天骄数量,还是我们的丹药,都可以确保我们占据上风。到了仙界小碎片中,可就未必如此了。

  说起来,徐飞已经醒了吧?”

  方尘远看向燕重山,燕重山点了点头,说道:“醒了,和锋月谷楚寒锋同一时间苏醒的。”

  方尘远心领神会。

  宗门也同时救治了楚寒锋!

  楚寒锋毕竟没死在演武场上,既然下了台,那就不能再让他死了。

  这也是三宗大比,默认的规则了。

  风铃想了想,又疑惑道:“可哪怕这样,也不值得如此拼命吧。”

  方尘远笑了笑,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其三’了,其三,三宗大比的奖励。”

  “奖励?”风铃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意外。

  方尘远点了点头:“筑基丹!”

  “除了方公子说的筑基丹,还有其他的修炼资源。

  嘿嘿,宗门这些东西不少,但可从来不会这么大方,还有兽灵宗的灵宠、锋月谷的功法……

  这些东西,如果被其他人得到了,三宗年轻一代,谁是老大可就不好说了。

  一步慢,步步慢,到时候,我们想追上,可就晚了。”

  若是外人知晓,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燕重山,竟然有如此精明的一面,定然会擦擦自己眼睛和耳朵,怀疑自己看花了,听错了。

  不过在场几人,不为所动。

  数年的岁月,几人早已生死与共。

  方尘远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分凝重:“重山说的没错,此次三宗大比第一,我势在必得。

  但是除了这些奖励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炼心。”

  “炼心?”凝气十层的薛辰,脸色一怔。

  方尘远看了一眼风铃,肃然道:“重山与我,在半年前,已经达到了凝气期的顶峰。

  不止我们,项明,还有锋月谷的孟凌志,我们四人,恐怕都已经是凝气大圆满的修为。

  但至今,我们都没有选择突破筑基。

  风铃师妹,你知道这是为何?”

  风铃看了燕重山一眼,迟疑道:“难道不是为了秘境试炼么?”

  “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为了炼心!

  让我们的灵力完全释放,让我们的心神沉浸在纯粹的生死中,让我们积累属于自己的气势,提高突破筑基的成功率。

  乃至成就完美筑基,无需筑基丹的筑基!”

  方尘远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配合他俊朗公子哥的外表。

  这一刻,足以让丹岐宗的女弟子芳心暗许。

  可惜,此刻没有旁人。

  只有薛辰,一脸倾慕地看着方尘远。

  风铃思索了一下,说道:“不对,可是我看到许多人,也凝气十二层就筑基了啊,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啊。”

  方尘远迟疑了一下,说道:“首先,凝气十二层和凝气大圆满是不一样的。

  像左高峰,已经是凝气十二层了,但却并非凝气大圆满。

  相比凝气十二层,凝气大圆满灵力更加充沛,心神也更加圆满。

  在这种状态下,服用筑基丹的突破概率,会提升至少两成。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哪怕是我们丹岐宗,凝气期到筑基期的突破成功率,也不过一成。

  至于用不用筑基丹……

  这是师尊告诉我的。

  据说,修士破境原本并不需要丹药的,但是自三千年前开始,筑基便难了许多。

  若没有筑基丹,便很难突破筑基期。

  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却流传着一个说法。

  如果能不借助筑基丹突破,那么在突破结丹之时,将会更加轻松。”

  方尘远眼中闪过希冀之色。

  修仙,就是为了长生。

  结丹境,五百年寿元,让每个凝气修士,都十分憧憬。

  片刻后,方尘远稳住心神,笑道:“不需筑基丹的筑基,我们就不想了。

  但通过这次三宗大比炼心,可以提升我们突破筑基的概率。

  自然,所有天骄都趋之如骛了。”

  风铃和薛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方师兄,这是你们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告诉你们的呀?为什么我就不知道呢?”

  “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说白了,修仙一道,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争’,懂这个道理了,就自然会在三宗大比上争。”

  说到炼心就沉默不语的燕重山,看了风铃一眼,笑着说道。

  “徐飞和楚寒锋在争,我和方公子在争,竺厚、项明、王剑、孙越阳这些人也在争。包括徐兄弟,也是在争啊。也不知道,秘境试炼后,能突破筑基的,能有几人。”

  燕重山的语气有些唏嘘。

  凝气修士,突破到筑基,太难了!

  方尘远沉默不语。

  他们四人,从一无所有到丹岐宗核心弟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风铃看了一眼身旁雄壮威武的燕重山,在魁梧的身躯之下,她感觉自己并不足够懂他。

  想了想,风铃伸出柔夷,握住了燕重山的手。

  薛辰和方尘远对视一眼。

  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第五十七章 李墨的底气

捏仙 冷皓东 3003 2019.07.23 17:58

  星夜漫漫。

  丹岐宗后山,蒙上了一层月白色的光辉。

  明日,就是李墨对决方尘远。

  “前辈,你说我能无筑基丹筑基么?”

  丹岐宗后山某处,李墨默默地向着幽冥幡传音。

  与往常一样,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李墨心中暗自叹息。

  自从上次告知了仙界小碎片内的一些情况后,孟道便悄无声息。

  相同的询问,已经上演了无数次,却毫无回应。

  想必是我的担忧变成现实了!

  早在初次相遇,李墨便知猜测,孟道定然有着种种限制。

  一个举手投足间,都显示自己是大能的修士,初次见面竟然不夺舍?

  后来,孟道透露他最开始的计划,想夺舍婴儿时期的徐青空。

  已经虚弱到这种程度了么?

  李墨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心中升起了强烈的紧迫感。

  孟道与他,有恩!

  若不是孟道,自己恐怕还只能饮鸩止渴,冒险夺舍。

  无论是孟道赠予功法、修炼时的指点,都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而且至今,孟道还未提出任何要求。

  李墨嘴上不说,却记在心里。

  李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担心时间太慢,孟道等不到最后。

  而这,源于他内心的底气。

  自从学会镇狱、隐藏的堪比结丹境的神识,在面对项丹阳时,李墨便已经有了逃命的资本。

  这一点,早在与项丹阳的对抗中,便有了答案。

  当时,暴怒的项丹阳未曾发觉,但李墨早就神识大开,一直注意着项丹阳的动作。

  否则,一个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没那么容易抵抗。

  而在炼制完九曲毒丹之后,他更是心中大定。

  如今,凝气期修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神识外放!

  凝气修士无力抵抗!

  由凡入仙!

  奠定仙基,最重要的便是神识外放。

  修炼鼎元通幽诀后,自身喷薄的灵力,虽然比不上筑基,但镇狱这样的神通,却让李墨补足了这一短板。

  无法持久拼杀,但短时间的爆发,却犹有过之。

  想到这里,李墨暗自惋惜,由于没有幽冥气,李墨无法修炼幽冥指。

  可幽冥气,李墨听都未曾听过。

  以后还要多关注才是。

  九曲毒丹,无论是废丹产生的毒性,还是借灵力形成飞剑,困杀他人,都十分有用。

  李墨知道:此刻的自己,足以与筑基修士抗衡。

  虽然不想承认,但长期处于项丹阳的阴影下,李墨内心一直隐隐有着对项丹阳的畏惧。

  这种畏惧,在与项丹阳正面交锋时,已然有了打破的趋势。

  随着九曲毒丹的炼制成功,李墨心中镇定。

  而在舒华死后,李墨心境突破,神识再涨。

  神识顿悟!

  这是难得的体验,但李墨就是这般轻而易举,如喝水般自然。

  演武台上,击杀兰溪子后,李墨便有突破筑基的冲动,他觉得自己能够成功。

  但刚刚突破,气机不稳,他定然无法在结丹修士面前隐藏修为。

  无论是筑基丹的来历,还是他的修炼进度,都无法说清。

  还有丹岐宗无处不在的窥探,最终让他放弃了突破,选择来到丹岐宗广袤无垠的后山调息。

  若是李墨想,除非结丹期出手,否则丹岐宗内,无人可以找到他。

  丹岐宗后山,是丹岐宗这个囚笼里,李墨唯一自由的区域。

  在李墨的预想里,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离宗。

  现在……

  只等项丹阳闭关!

  自己便有了机会。

  项丹阳闭关,按照之前的谋划,自己离宗,远离栖霞山。

  项丹阳不闭关,无法突破结丹,自己便有更多时间,突破筑基,拥有与项丹阳对抗的资本。

  两难的选择,项丹阳也明白。

  早在项丹阳抓李墨回灵府的那刻,他们表面的和平便已经破裂。

  而李墨,看似势弱,不知不觉却成为掌握主动的那一方。

  李墨缓缓闭目。

  气海内,九道黝黑小鼎依旧缓缓旋转。

  这些时日,随着灵气的涌入,小鼎渐渐有了凝实之感。

  而在小鼎内,九颗漆黑圆珠,静静躺在小鼎之内。

  李墨伸手一招,九颗圆珠便围绕在他身旁,正是九曲毒丹。

  炼制完成之后,李墨便将他们化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这九曲毒丹变化万千,妙用非凡。

  据孟道所言,鼎元仙宫二代宗主的九曲桑相,每颗都属于灵宝层次,一旦施展出来,可困杀万物。

  这种画面,李墨自然只能想想,目前不过下品法器的九曲毒丹,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不过,也并非毫无作用。

  李墨心念一动,九曲毒丹滴溜溜的旋转中,化作九道黝黑飞剑,围绕着李墨飞舞。

  这飞剑朦胧,仅是李墨以灵力所化,但每一道就威力惊人。

  李墨之所以将将九曲毒丹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成长性。

  作为鼎元仙宫二代宗主炼制的法宝,九曲桑相拥有超一流的成长性。

  只要主人悉心蕴养,这法宝便可一直成长到灵宝层次。

  李墨对此充满了信心!

  加入了李墨精血,炼制为本命法宝,九曲毒丹如臂使指。

  一道法宝,困杀山河!

  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虽然有着幽明竹剑、程云交易得来的赤狐剑……

  最让李墨看重的,还是九曲毒丹。

  李墨微微一笑。

  思绪太多,索性查看起储物袋来。

  在他储物袋内,另有几个储物袋,一个黝黑储物袋,是徐青空遗留的。

  另外的,有钱福贵的,也有打败的锋月谷修士的。

  目前,李墨的符箓和丹药,已经是寥寥无几。只有一粒筑基丹和一些疗伤丹药。

  除了些许灵石外,幽明竹剑、赤狐剑和金钟法宝,已经是李墨所有的法宝了。

  当然,幽冥幡和九曲毒丹不在此列。

  储物袋角落,幽冥幡和造化古玉混合在杂物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在造化古玉旁,有衣物、避尘珠、一些线装书这些杂物。

  同样的,也有许多的玉简。

  有鼎元通幽诀的玉简,也有像烈焰决、掌剑术这类初期法术的拓印玉简,还有一些南乾修仙界和宗门记录的玉简。

  这些玉简中,有两块玉简,让李墨心中一动。

  一个是击败锋月谷修士后,他储物袋内的玉简。

  锋月谷修士身上并没有太多灵石,储物袋内的东西也十分少。让仅仅一方的储物袋,竟显得有些空旷。

  李墨第一次查看时,还有些讶异。

  事实上,这才是凝气修士的常态,为了维持日常修炼所需,凝气修士能够凑齐中品法器的钱,已经算是不错了。

  也是这样宗门的核心弟子天骄,才能在凝气期就有几件法器。

  一般的散修,更为凄惨。

  不是谁都有一个丹道宗师无限制供应的。

  李墨的战力先不去说,但他的财力,肯定是栖霞山三宗中,凝气修士第一人。

  哪怕是一些长老,都比不过他。

  不过这些李墨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锋月谷修士玉简中的法诀,破风剑诀。

  正是锋月谷修士的修炼剑诀,感受到剑修的强大威力,李墨也颇为心动。

  而且,这剑诀里还有不少驭使飞剑的技巧,其中有不少新的注释,对李墨也十分有用。

  果然能成为锋月谷的核心弟子,也都不是简单的。

  若是离宗之前能掌握,或许会更如虎添翼。

  若是让项丹阳知晓,李墨对离宗已经如此自信,为了解决这个祸害,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挠。

  李墨随手将破风剑诀的玉简放入储物袋,缓缓拿出另一块玉简。

  玄灵诀。

  看到这个玉简,李墨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倩影,眼中露出复杂之色。

  在得知秘境试炼有玄阳宗时,李墨就预感到,麻烦来了。

  一旦陈清雪到来,自己装作徐青空,这件事被项丹阳得知……

  李墨没有再想下去,因为无论怎么想,这都是让人绝望的结局。

  一定要在秘境试炼前,离宗!

  秘境试炼的消息,刚出来时,李墨也曾迟疑过。

  但是想到后续的危机,还有孟道的状态,都让李墨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

  然而,想到陈清雪,李墨的眼中露出柔和。

  遥想当日,他初入修仙界,就是一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若不是陈清雪的养灵丹和玄灵诀,让李墨走上了修仙的道路。

  他没办法很快成为修士!

  没有灵力!

  也就无法打开储物袋!

  没办法跨越跨越南乾数万里,来到丹岐宗,有了后面这番际遇。

  李墨想了想,从他踏入修仙界至今,不过三年岁月,

  遇到了很多的人,有人神秘莫测、有人奸诈阴险、有人表面憨厚实则自私自利,虚伪不堪。

  只是在修仙界,他也遇到了让他温暖的人,一如陈清雪,一如孙铁。

  “成子,你的眼光不错!”

  “哈哈哈,这还用你说,我的眼光啥时候有问题过。”

  篝火旁,宛如黝黑铁塔的陶成哈哈大笑,与李墨手中的酒碗,重重一碰。

  月光下,李墨一个人举起了手,做出握着碗的姿势。

  在皎白光辉下,孤身一人的李墨轻声低笑。

  笑着笑着,就流出泪来。

第五十八章 李墨 VS 方尘远

捏仙 冷皓东 4944 2019.07.24 10:00

  翌日。

  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难得的好天气啊!”

  脚踏飞剑,一袭青衫的方尘远,侧头微笑的看向燕重山。

  燕重山嘿嘿一笑:“嘿嘿,方公子你今天很轻松嘛。”

  “毕竟是徐师弟啊,虽然不知道徐师弟这两天去哪里了,但今天如果见到了,就知道没事了。”

  “嘿嘿,原来方公子你不是为了比赛的胜负担忧啊。”

  看着燕重山挤眉弄眼的模样。

  方尘远莞尔,旋即心中一肃。

  他品出燕重山话中的意味了。

  哪怕自己觉得徐师弟十分神秘,但依旧不觉得他可以战胜自己么?

  自己这算……自大?

  方尘远收起了心底的轻视,面色认真了起来。

  燕重山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他左右看了看,只见风铃和薛辰东张西望,脚下的飞剑也是歪歪扭扭的。

  大家都没有为今天比赛的结局有任何担忧。

  “总觉得,今天徐兄弟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燕重山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此刻,演武台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若不是锋月谷和兽灵宗的人不能进入,人数至少还要多一倍。

  三宗大比。

  是天骄们的修罗场!

  也是三宗修士的狂欢!

  这些天,到处都是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十五强到底谁更厉害?”

  “厉不厉害咱先不说,非灵仙子好美!”

  “竺厚的嗜血蚁好厉害啊。”

  “方师兄和项明师兄真是俊朗,啊啊,我要嫁给他们。”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也不乏锋月谷弟子的不甘。

  “哼,想不到我锋月谷的战绩,如此之差。”

  三宗之中,锋月谷除了王剑和另外两个核心弟子外,其他人均被淘汰。

  而赵非灵作为剩下十五人中,唯一的女性,虽然面上蒙了一层轻纱,但绰约多姿,出手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息。

  这些时日,早已让丹岐宗群修,痴迷不已。

  当然,除了三宗大比外,众人对李墨与方尘远的比试,也是关注颇多。

  “你们说,这徐青空的灵符到底什么时候能用完啊?”

  一个白衫弟子,满眼羡慕。

  “为了方师兄拿到头名,我感觉徐师兄今天还会认输。”

  “我不信,这种地方,哪怕对面是父母兄弟,也要赢下去啊。

  一旦赢了,名声、灵府、丹药……

  想要什么,就全都有了。”

  “嘿嘿,我们徐师兄不差钱,才不会在意这个。”

  “打个赌!”

  ……

  宗内选拔赛、三宗大比,李墨已经实现了他想要的高调!

  吸引了大量宗内弟子的瞩目和簇拥。

  甚至。

  李墨不知的是,有许多人想依附与他。

  却苦于找不到门路。

  台上,赵元胡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项丹阳,轻笑道:“看来相当一部分弟子,对丹阳师弟的弟子,十分看好啊。”

  “不过是靠丹药垒起来的凝气九层废物,入不得掌门法眼。”

  项丹阳语气干巴巴的。

  赵元胡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方尘远几人便到了演武台前。

  一到此处,四人均是眼前一亮。

  前些日子重伤的楚寒锋、徐飞到场。

  哪怕已经被淘汰的王秀、孙越阳等人。

  ……

  还活着的三宗天骄,悉数到来!

  而在丹岐宗天骄行列,一个目光淡漠的青年,赫然在列。

  “哈哈,徐兄弟,我就知道你没事。”

  隔了老远,燕重山的大嗓门就叫了起来。

  李墨怔了一下。

  转瞬间,明白燕重山话语中的含义。

  等到几人落地,李墨说道:“让师兄们担忧了,青空之过。”

  风铃撅起小嘴,抱怨道:“这些天你去哪了?害我们好找。”

  “毕竟面对方师兄,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李墨看了方尘远一眼,笑着说道。

  方尘远眼神亮了一下,笑道:“那就期待师弟为我准备的惊喜了。”

  演武台上,劳横看着相谈甚欢的几人,拿起酒葫给自己灌了口酒。

  “比赛双方入场!

  此战,方尘远,徐青空。”

  两人同时看向演武台。

  方尘远道:“咱们走吧。”

  李墨点了点头,二人一同上台。

  劳横看了看两人,道:“规则就不用我再说了吧,那么……开始!”

  二人一动不动,均没有抢攻。

  方尘远笑了笑,打趣道:“徐师弟,这次还是用符箓么?”

  李墨摸了摸鼻尖:“上次就已经用完了,看来我二世祖的生涯,还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既然这样,那还比么?”

  “比总要比比的。”

  “明白了,那就……开始?”

  “开始!”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与一道乌芒,同时袭向李墨与方尘远。

  锋芒初显!

  两道飞剑带起阵阵风压。

  肉眼几乎无法看清。

  几乎同时,阵阵金铁交击之声,两道飞剑均是无功而返。

  乌芒回到了李墨身旁,赫然是幽明竹剑。

  青光也几乎同时回到方尘远右侧,是一柄碧绿色木剑。

  仿佛镜像一般的飞剑。

  教习一般的凝气修士御剑。

  同样的无功而返。

  同样的御剑速度。

  同样的……让人感觉到恐怖!

  “这……这……太快了吧!”

  “都赶得上筑基长老神识御剑了。”

  “徐……徐青空,竟然这么强?”

  围观弟子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

  他们后背发凉。

  凝气修士!

  御剑的速度,某些时候便决定了生死。

  这一手御剑攻击。

  李墨便可稳进丹岐宗前三!

  眨眼间的速度,飞剑就到了对方面前,凝气七层连抵挡都没办法抵挡。

  方尘远讶异,他看了金钟内的李墨一眼。

  正想说些什么时。

  突然心中一紧。

  幽明竹剑,在他后心浮现。

  隔着三尺远,仿佛碰到无形气墙一般,再也刺不进去。

  又是如此!

  李墨眉头一皱。

  方尘远并未做什么,但飞剑却刺不进去。

  殊不知,方尘远也是后怕不已。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竟然没有感知到李墨飞剑消失。

  这也是李墨新想出来的御剑法门。

  元隐诀,结合锋月谷修士的剑修法门,作用在飞剑上。

  便形成了飞剑隐身的效果。

  让凝气期修士,防不胜防。

  当然,此招在面对筑基期修士,就基本没有效果。

  筑基期神识之下,万物显形。

  李墨朗声道:“方师兄,接下来这招,就是我的准备,你可接好了。”

  方尘远神色肃然。

  他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破空之声骤然爆发!

  幽明竹剑化为黑色闪电,凌厉转动,锋锐的剑芒让他头皮发麻。

  而这,仅是开始!

  猝然之间,黑色闪电来回穿梭。

  极快的速度,完全感知不到,会从何处刺向自己!

  方尘远后退一步。

  他一拍储物袋,手中出现一支通体雪白的毛笔出来。

  “啊!”

  他咬紧牙关,大喝一声。

  只见毛笔笔杆上的白色,仿佛墨水一般,被吸纳进入笔尖。

  白色褪去,笔杆化为翠绿。

  笔尖,却白的耀眼!

  方尘远拿着毛笔,虚空一点。一个乳白色气泡直接护住了他。

  与此同时,强烈的破空声中,幽明竹剑袭来!

  生涩!

  懈怠!

  停滞!

  幽明竹剑竟无法寸进。

  怪异的感觉,浮上李墨心头。

  仿佛手脚陷入淤泥般的感觉。

  李墨虚空一招,幽明竹剑再次飞回他的身侧。

  旋转间,伺机而动。

  方尘远后怕的看了幽明竹剑一眼,说道:“这可不像凝气九层拥有的攻击强度啊。”

  “昨日侥幸突破!”

  李墨不动声色的回道:“不过,师兄这支笔,看起来倒是颇为神异。”

  “琅琊笔!”

  方尘远接着道:“宗内选拔赛的奖励!

  除了被动触发外,有三重防御。你刚刚的攻击虽然速度很快,让人无法捉摸。

  但单独的攻击力度,差不多凝气五层的水准。

  所以可以挡下。”

  好强的极品法器!

  李墨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尘远手中的琅琊笔。

  被动护罩!

  三重主动护罩!

  第一层,便可防御凝气五层水准的攻击力。

  李墨想了一下,自己除了爆发真实修为外,只有镇狱神通、通过神识找到防御罩的死角两种方法,有绝对把握了。

  看着若有所思的李墨。

  方尘远目光肃然。

  到了此刻,李墨的表现,已经击碎方尘远所有的轻视。

  刚刚那一番攻击。

  让方尘远心底,也升起一阵兴奋感。

  李墨想到从锋月谷弟子手中拿的破风剑诀。

  他默默催动灵力!

  喝道:“方师兄,小心了!”

  幽明竹剑从一道寸长短剑,化身为一柄黑色长剑。

  “嗖!”

  李墨虚空一推。

  强烈的破空声和灵压,让方尘远神色肃然。

  他二话不说,双手掐诀。

  琅琊笔笔杆上,翠绿色再次向笔尖融去。

  笔尖翠绿的仿若滴水。

  下一瞬,方尘远虚空一点,身周多了一重碧绿色气泡。

  琅琊笔笔杆……

  已猩红如血。

  一声“嘎吱”脆响,乳白色气泡没能抵御一息,就轰然破裂。

  幽明竹剑狠狠地撞在碧绿色气泡上,惹得碧绿色气泡一阵波动。

  双方开始比拼灵力。

  比拼灵力,就是自己的主场了。

  不过自己这个师弟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啊。

  方尘远呼出一口气。

  就在方尘远放松之际。

  一只手,握住了幽明竹剑的剑柄。

  隔着碧绿色气泡,李墨与方尘远两两相望。

  他们的距离,不过三寸。

  李墨右手紧紧抓住幽明竹剑,左手抵住剑柄的最末端。

  手中灵力疯狂涌动。

  与此同时,李墨脚下一顿!

  嗡嗡!

  演武台防御阵法阵阵波动。

  李墨跳至半空。

  他单手持剑,手中幽明竹剑仿佛拥有盖世神威。

  猛然斩下!

  碧绿色气泡内,方尘远目中精光一闪,一道青光沿地而行。

  与此同时,方尘远略一侧身。

  口中低语:“岐柳心诀。”

  李墨控制着,让自己脸色发白。

  毕竟他现在表现的威力,可还是凝气十层的全力爆发啊。

  所以,地上那道碧绿色飞剑,他也不能够发现。

  台上,两个人互相角力。

  台下,众修也被这一斩,牵动了心神。

  没人能想到,早已注定结局的战斗,竟然会再起波澜。

  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

  到不断刺出的黑色闪电!

  以及此刻的黝黑巨剑。

  李墨的表现,不断颠覆他们的认知。

  项丹阳与项明叔侄俩,这一刻均是目光阴鸷。

  哪怕是人群中的核心弟子,也是目光凝重。

  易地而处。

  将他们放在方尘远的位置。

  刚刚的攻击,他们挡得住吗?

  有的能挡住,有的挡不住。

  但这一斩,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徐青空。

  靠丹药提升的废物?

  二世祖?

  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么?

  这分明又是一个变态啊!

  众多核心弟子心底哀嚎。

  就连左高峰,王秀等人,都忍不住吐槽。

  哪个家伙说这是个废物来着,打死他!

  人群中,赵平感觉恶意满满,他后背发凉,原来早已被汗湿了。

  徐青空竟然如此强,如果他知道是我透露他的消息,如果要报复我的话……不行,我要找个理由出宗才行。

  说来话长,实际不过短短一瞬。

  李墨的这一剑,终究还是斩了下来。

  噗!

  方尘远身前的碧绿色护罩,破了!

  然而,方尘远神色不见丝毫慌乱,他双手化刀,已经被青绿色灵力包裹。

  而李墨后心,一道碧绿色飞剑,袭来。

  砰!

  在李墨的剑斩之下,方尘远倒飞出去四五丈远。

  李墨身周,金钟浮现。

  离他三丈外,翠绿色小剑斜斜地插在地上。

  结束了吗?

  并没有!

  李墨看着地上的木头碎屑,眉头一皱。

  “好快!”

  方尘远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李墨的眼神满是惊叹。

  “我没办法想象,师弟你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战斗直觉与临场反应竟然如此之快。方才见你撤下防御,我还以为是你灵力不足,没想到……”

  方尘远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想到,我的青玄剑离你不过三丈,你竟然能够反应过来,开启金钟防守。

  我若输了,也输得不冤。

  你如果突破到凝气十二层,就有竞争丹岐宗头名的资格。”

  方尘远声音突然洪亮,坦坦荡荡。

  台下众修听罢,瞬间轰然。

  李墨心底一阵暖流。

  刚才那一瞬间,李墨斩下那一剑,而后在青玄剑离他三丈时,开启金钟防守。

  这一波,也是凝气十层的极限。

  但围观弟子,未必能看出其中的精髓。

  方尘远此般作为,正是为了给他造势。

  借他大师兄的口,堵住众人“二世祖”、“废物”这些称号。

  不过李墨摇了摇头,笑道:“不,你赢了。”

  说着,李墨“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他脸色发白,浑身不自然的颤抖,明显是灵力消耗过度的样子。

  装成虚弱的样子可真难。

  李墨心底无奈。

  嘴上说道:“若是比拼灵力,我定然比不过你。

  刚刚我已经用了浑身力气了。

  但从师兄的状态来看,明显还游刃有余。

  我……似乎都没能伤到师兄。”

  方尘远的双手和肩胛骨,在一阵青绿色光芒的包裹下,渐渐恢复。

  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伤害。

  二人相视一笑。

  刚刚那一瞬间,只有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墨那一剑,确实如愿以偿的斩破了方尘远的防御,但方尘远竟然用手接住了这一剑。

  瞬息,方尘远的双手便抵挡不住,爆裂开来。

  这一剑,落在了方尘远的肩胛骨上。

  可不过半指深,便再也进不去了。

  李墨看向方尘远,除了俊朗面容,此刻方尘远全身,都被青绿色光芒笼罩。

  “岐柳心诀!”

  方尘远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的本命功法,能够抵御攻击,并修复伤势。

  毕竟做大师兄,压力这么大,还是要有点本钱的嘛。”

  方尘远解释的简单,但不妨碍李墨惊叹。

  在李墨神识下,方尘远整个身体都已经木质化,脉络中流淌的,都是青绿色的灵力。

  除非斩下脑袋或者刺穿心脏。

  否则,就算伤到四肢,都无法破开!

  岐柳心诀,恐怕也是一等一的功法了。

  不知方尘远是如何得来?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李墨没有多问。

  李墨看向劳横,说道:“我认输!”

  方尘远看了看没有丝毫失落的李墨,脑海中电光一闪。

  不由自主道:“师弟,刚刚是你的全部实力么?”

  李墨怔了一下,笑道:“当然不是,我还准备了一道神通。

  不过,灵力消耗太大,没机会用了。”

  李墨的回答,没有丝毫破绽。

  真的是这样么?

  方尘远无奈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二人一同离去。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么?不,不对,你一定还有秘密。

  究竟是战斗天赋还是早有察觉,还是单纯的强大?亦或者,都有?

  操纵上百道符箓的轻松自如。

  方尘远飞剑袭击的瞬间,李墨淡漠的眼神。

  台上,劳横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目中精光闪动。

  李墨回到天骄中,在路过项明身侧时,轻声道:“现在知道为什么选我,而不是选你么?

  因为……

  我比你强!”

  项明猛然转头,目光怨毒,死死地盯着李墨。

第五十九章 结丹介入

捏仙 冷皓东 5093 2019.07.24 18:13

  李墨到了燕重山等人身边。

  燕重山、风铃、薛辰三人,迅速围住了李墨。

  三人一边上下打量着李墨。

  嘴里一边发出“啧”、“啧”声响。

  李墨被三人看得头皮发麻,不由苦笑道:“燕师兄,风师姐,还有薛辰,你们这是干嘛?”

  风铃揶揄道:“啧啧,没想到啊,我们的徐师弟竟然这么能打。

  你没看,刚刚场下好多师妹都在替你感到惋惜呢。

  徐师弟也有钦慕者了。”

  “小玲儿说的没错,能够让方公子用出岐柳心诀。

  整个栖霞山三宗,可是不多。”

  李墨辩解的声音还没说出来,燕重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方尘远看出李墨的窘迫,解围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左高峰快比赛了,我们先看看吧。”

  正说着,老者模样的左高峰就飞上了台。

  而他对面,锋月谷弟子目光一厉。

  此次三宗大比,锋月谷可说是最为悲惨的一个了。

  师兄师姐中,楚寒锋与丹岐宗天骄同时重伤,无力参战。

  孙越阳遇上燕重山,惨败。

  兰溪子竟然栽倒在丹岐宗一个小辈手中,细算下来,只剩下王剑师兄了。

  就连比较厉害的曹光师兄,也倒在那个小辈手中。

  丹岐宗!

  锋月谷弟子看了一眼对面绣着丹药的青衫老者,紧了紧手中的剑。

  比赛开始!

  锋月谷修士大喝一声。

  “啊!”

  他的飞剑快如疾风,迅速向左高峰袭来。

  左高峰眉头一挑。

  对方竟然没有直接认输,真的以为自己是老人家,心地善良么。

  左高峰看也不看袭来的飞剑。

  随手一拍储物袋,一柄飞剑就迎着对方飞剑而去。

  左高峰本人,则一步踏前,随着这一步,他的身影竟模糊了起来。

  “来了,左高峰的春生逆命诀。”徐飞眼中精光一闪,低喝出声。

  “春生逆命诀?”李墨的声音有些疑惑。

  燕重山笑着解释道:“嘿嘿,徐兄弟,你别看左高峰早衰,是个愁眉苦脸的小老头。

  但是他修炼的功法可不简单,乃是宗主传给左家的春生逆命诀。

  这功法左老头藏得紧,不过据说十分强大。”

  燕重山左右看了看,又凑到李墨耳边,偷偷摸摸道:“据说,这个功法乃是宗内一个大人物修炼的功法,因为左老头早衰,十分契合,所以让左老头修炼。”

  李墨了然的点了点头。

  场下,局面已经变成一边倒的趋势。

  “今日,就该我左高峰扬名!”

  左高峰面色傲然。

  他一步踏出,竟然诡异的出现在锋月谷弟子身旁。

  他手捏剑指,手指冒出火焰,宛如利剑般袭向锋月谷弟子心口。

  锋月谷弟子脸色发白。

  他一咬牙关,操控飞剑便袭向左高峰后心,不再与左高峰飞剑缠斗。

  围魏救赵?

  天真!

  左高峰眼中露出讥诮之色,他似是毫无所觉一般。

  身形模糊之下,原地竟然出现一个老者的灵力虚像。

  而他本人,依旧向着锋月谷弟子袭去。

  “哼!”

  锋月谷弟子神魂大冒。

  眼看躲不过去,他也是果决之人,竟直接用左手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他的左手也被疯狂灼烧。

  薛辰看了许久,突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左高峰好像年轻了一些?”

  李墨点了点头:“不错,你们看左高峰的两鬓。”

  在后方出现老者虚像后,原本两鬓斑白的左高峰,此刻两鬓竟然如染了墨一般漆黑。

  这还不止,在李墨的神识下,左高峰的所有气机,全部都转移到那个灵力虚像中了。

  而他本人,无论是体内灵力流动速度还是术法威力,都要更强。

  春生逆命诀么。

  高台之上,赵元胡点了点头,对着左家老祖说道:“看来高峰这孩子,在春生逆命诀上下了功夫啊。”

  左家老祖连忙笑道:“这都是宗门和宗主您的栽培,高峰这孩子年轻,以后还长着呢。”

  赵元胡笑了笑。

  这种凝气期小辈的比试,对筑基期而言还是比较枯燥的。

  除了方尘远的岐柳心诀,就是左高峰的春生逆命诀,还略微有些看头。

  岐柳心诀,修炼起来十分苛刻,一旦不成功,成为废人都算好的,惨死半途更是家常便饭。

  不然,费仲年这么多年,也不会就出来方尘远这一个弟子。

  春生逆命诀,祖奶奶的修炼功法,自然是强。

  不过,这些都是我丹岐宗的苗子啊。

  赵元胡看向丹岐宗天骄,眼底露出欣慰之色。

  突然,他看到一个杏黄色衣衫青年,嘴角微扬。

  “丹阳师弟,没想到啊,你这个弟子竟然如此了得!

  看来,秘境试炼肯定有他一份了。”

  项丹阳默默不语,只是脸上乌云密布。

  沉默良久,项丹阳缓缓说道:“掌门,近日我心浮急躁,需要闭关数日。后续比赛,恕丹阳不能到场。”

  说完后,项丹阳也没看赵元胡脸色,径直走下了高台。

  “跟我回灵府!”

  李墨耳边,项丹阳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炸裂。

  李墨眉头一挑,看都未看项丹阳,依旧站在原地。

  项丹阳也没抱太多希望,他深深地看了人群中的李墨一眼。

  “嗖”的一声,驾驭飞剑离开。

  飞剑凌空,发出巨大的响声。

  “让诸位掌门见笑了。”赵元胡目光冰冷。

  孟云昌和吕颂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讥讽,不过没多说什么。

  丹阳长老这是怎么了?

  演武台上,左高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项丹阳,内心嘀咕着。

  享受着众人震惊、敬畏的目光,左高峰神色昂然。

  说到底,我才十八岁啊!

  左高峰暗叹。

  而他对面,那锋月谷弟子看起来凄惨无比,他左手垂在身后,烧的漆黑如炭。面色惨白,还冒着虚汗。

  一方面,需要忍受左手烧焦那钻心的疼痛。

  另一方面,还要承受左高峰接连不断的攻击。

  如果不是锋月谷对飞剑掌控够强,左高峰存着猫戏老鼠的心态,他早就承受不住了。

  又是一拳,贯穿胸膛。

  锋月谷弟子吐出大口鲜血。

  借着这一掌,锋月谷弟子反而清醒了过来。

  他横剑当胸,眼中已存死志。

  “可以了,认输吧!”

  楚寒锋的声音,响彻全场。

  锋月谷弟子仿若未闻,不为所动。

  楚寒锋无奈道:“这是大师兄的意思。”

  “我认输!”

  锋月谷弟子神情一松,瘫倒在地上。

  楚寒锋吩咐两个弟子去护他回来。

  一旁,王剑桀桀一笑:“真的是大师兄的意思?“

  “那不然怎么办,真的让梁辛战死么。大师兄来了,我和他说便是。”

  裁判看了楚寒锋一眼,喝道:“此战,丹岐宗左高峰胜!

  下一战,兽灵宗竺厚对丹岐宗……曹灵远。”

  演武台上,左高峰撇了撇嘴,缓缓向着丹岐宗天骄的位置飞去。

  今日,十八岁的左高峰,已经扬名。

  也叫锋月谷、兽灵宗的人知道,丹岐宗,不只有方尘远、不只有项明。

  ……

  “哥哥加油!”

  一阵清脆的吼声传来,差点把左高峰吓一跳。

  他怒目而视。

  只见丹岐宗天骄处,一个肌肤白皙的活泼少女,兴高采烈的叫着。

  惨了,这祖宗怎么来了啊。

  这一嗓子,我刚刚的精彩发挥更不会有人记得了。

  哎,我十八岁的青春啊。

  左高峰本就愁苦的面容,愈发愁苦。

  来人自然不是为他加油,而是为刚上台的曹灵远加油。

  曹灵远远远地看了曹灵蔓一眼,也是无奈。

  作为丹岐宗结丹修士曹化玄的玄孙女,曹灵蔓就宛如丹岐宗的公主一般,备受宠爱。

  像李墨的符箓、丹药,她如果想要,不到片刻就有筑基长老送到手中,然而她从来不要。

  因为有曹化玄的庇护,她根本不需要打打杀杀。

  这才是真正的二世祖。

  若不是曹化玄怕她毅力不够,早就把她堆到筑基期了。

  台上,筑基长老看了竺厚一眼,淡漠道:“想必你知道你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既然这样,比赛……开始!”

  面对丹岐宗长老这种隐晦的威胁,竺厚摸了摸脑袋,憨厚的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怒火。

  越是愤怒,竺厚脸上的笑容越是人畜无害。

  但是面对竺厚,曹灵远可不敢掉以轻心。

  他一拍储物袋,身上就多了三层护罩。

  然而,竺厚的表现却让他迷惑。

  竺厚一改之前比赛,嗜血蚁疯狂扑进,他在后方指挥,关键时刻果断上前,果断击杀对手的狠辣。

  竺厚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道:“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二世祖!

  出门有长辈庇护!

  打不过有长辈帮忙!

  什么修炼丹药、修炼法诀,全部都有人早早地准备好。

  捧着怕化了,走着怕摔着。

  你说,我怎么没这样的好运气呢?”

  曹灵远脸色冷漠,靠家世又如何,家世也是一种实力。

  曹灵远一拍储物袋,一道风刀符就向着竺厚而去。

  这符箓化为风刃,直直地切向竺厚,竺厚像没有察觉一般,风刃到了跟前,才用粗壮的手臂去挡。饶是竺厚已经用灵力包裹手臂,依旧被锐利的风刃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大量血液,落到演武台上。

  难道老夫刚刚的话语,让他放弃抵抗了?

  但这也太过明显了,恐怕会引起非议啊。

  演武台旁,作为裁判的筑基长老眉头一皱。

  天骄队列中,李墨看着竺厚平静的面容,眉头微皱。

  想了想,他神识微动,猛然看向谨慎的曹灵远,没有说话。

  丹岐宗。

  苍炎峰山巅。

  就在李墨动用神识的时候,一个老妪轻咳了一声。

  演武台上,曹灵远谨慎的看着目光平静的竺厚。

  他内心却隐隐有着不安。

  快点结束战斗!

  曹灵远决定不等了。

  他目光一凝,伸手一拍储物袋,上百道流光一一浮现。

  “这,这是……”李墨一愣。

  “哈哈,青空师弟,看来有人将你的战术模仿了十足啊。”

  一旁,方尘远轻笑一声,如是说道。

  李墨苦笑一声。

  的确,曹灵远这一招,正是李墨用来对付兰溪子和曹光的方法。

  符箓之墙!

  唯有烧灵石,才有这样壮观的一幕。

  曹灵远还做了升级。

  李墨感觉,这些符箓中,有些对他都会造成威胁。

  果然,竺厚瞳孔微缩,却依旧憨厚笑道:“何必那么浪费?”

  曹灵远没有回复,他也没办法回复。

  同时操控上百道符箓,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

  该死,明明看徐青空那小子很轻松啊,难道是我符箓的威力太大了?

  曹灵远脸色发白。

  李墨哑然失笑。

  如果一张张的放,曹灵远说不定还真有翻盘的机会。

  但同时操控上百道符箓,除非神识强大,否则自身根本难以为继。

  曹灵远,已经败了,但会死么?

  想到这里,李墨警惕心十足。

  神识全部缩回识海!

  元隐诀运转到极致。

  结丹修士,怕是要入场了。

  演武台上,曹灵远一咬牙,决定先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

  他右手虚空一抓,数十道灵符就直冲竺厚而去。

  竺厚手上,莫名出现一块蛮蛇鳞片,这鳞片足有一人高,通体散发着黝黑光芒。

  竺厚如此魁梧,缩着身子,竟然能藏在后面。

  轰!轰!轰!

  阵阵轰鸣声震得演武台都一阵抖动,曹灵远气血翻涌,然而他并未在意,死死地盯着烟雾中的那一抹黑色。

  “我说,何必那么浪费啊!”竺厚没再笑了,声音平淡中,杀意弥漫。

  还没死?

  曹灵远脸色发黑。

  一摆手,另外的几十道灵符,再次向着竺厚激射而去。

  这种不讲道理的轰炸,让竺厚也十分无奈。

  大量灵符对天骄无效,不是伤害不够。

  而是天骄身经百战,各有各自的克敌手段。

  竺厚这块蛮蛇鳞片,乃是兽灵宗宗主吕颂所赐,筑基期都很难攻破,更不要说凝气了。

  不过,竺厚也不是毫无火性。

  鳞片后,他嘴角露出狰狞。

  竺厚手指微动,对面,曹灵远突然双膝跪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若是可以内视,就会发现,此刻曹灵远脚踝、膝盖上,分别趴着两只血红色蚂蚁。

  这并不恐怖,恐怖的是,曹灵远体内,另外五只嗜血蚁在血脉中游走。

  这些蚂蚁看似渺小,但每走过一个地方,曹灵远体内的血液就变得灰暗。

  曹灵远毕竟是凝气十一层,内视察觉到不妙。

  “我认……啊!”

  曹灵远正想认输。

  竺厚手指一勾。

  曹灵远左腿上,脚踝、膝盖处的嗜血蚁,轰然炸裂。

  炸裂后,骤然,从血液中,又生出了嗜血蚁。

  上古灵虫,竟如此诡异!

  这一炸,让曹灵远左腿直接炸成粉碎。

  竺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向着曹灵远走去。

  “妈的,再给老子炫富啊。”

  竺厚走到曹灵远身前,一把扯下曹灵远的储物袋。

  他感知了储物袋内的东西,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他看着跪倒在地的曹灵远,左脚高高抬起,就想踩着曹灵远的头颅。

  陡然,一阵威压传来。

  看台上的修士都喘不过气来。

  演武台上,竺厚更是难受,他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甚至感觉有一只无形大手抓着他的头颅。

  这不是错觉!

  外面看来,竺厚脸脸色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被人捏爆的错觉。

  “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一个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的主人,一个和曹灵远有七分相似,面容威严、两鬓染霜的中年男子落在演武台上。

  丹岐宗结丹修士之一,曹化玄。

  围观弟子和筑基长老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

  李墨眼中讥诮之色一闪而逝,不漏痕迹的看向身后。

  身后,高台之上……

  三宗宗主已经站了起来,孟云昌的手掌心,丝丝剑气围绕。

  吕颂目光迥然,手已经放在腰间储物袋上。

  “小惩大诫!”

  说着,中年人袖袍一甩。

  “轰”的一声,兽灵宗天骄弟子旁,多了一个宛如龟裂的巨坑。

  竺厚砸在巨坑中心,浑身动弹不得,他骨头几乎粉碎。

  而他的左脸肿起一大块,依稀能看出巴掌印痕迹。

  此刻,曹灵远跪伏在地,中年人一把捞起曹灵远,地上血泊中,十三只嗜血蚁趴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这嗜血蚁是何神物,明明自爆了也可在血液中自生。

  “阴祟妖物。”

  有心想毁掉这些嗜血蚁,中年人最终还是作罢。

  三宗大比,他出手,本就已经逾矩。

  “此战,兽灵宗胜。”

  中年人冷哼一声,提着曹灵远便走了。

  再拖下去,哪怕是他,都没办法恢复曹灵远的伤势。

  中年人走后,吕颂才松了口气。他大声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旋即,转头,看向赵元胡,语气不善:“赵道友,此事需要给我兽灵宗和锋月谷一个解释。”

  孟云昌也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三宗大比若这么个比法,我便让凌志不要来了。”

  赵元胡苦笑道:“此事是我丹岐宗之失,我会请岐黄丹府最强的长老出手,为竺厚治疗。

  保证三日之内,让他恢复原样。”

  吕颂看了孟云昌一眼,心底暗叹,也只能如此了,旋即点了点头。

  左高峰左看看右看看,曹灵蔓、项明已经离去了。

  留下的,方尘远一批人与自己也不对付。

  左高峰叹了口气,落寞的离开。

  夕阳下,十八岁的左高峰,孤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第六十章 孟凌志的到来

捏仙 冷皓东 4196 2019.07.25 10:00

  三宗大比,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苍炎峰临近的栖月峰巅。

  一颗龙眼大小、浑圆金色的珠子,正在经受着寒金煞的洗礼。

  在距离这珠子三丈之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人。

  老者是鹰钩鼻黑袍老者。

  年少者是一个冷峻青年。

  每一次,寒金煞风刮在金色珠子上时。

  金色珠子上,剑气就浓郁一分。

  而冷峻青年,脸色就苍白一分。

  老者撇了青年一眼,淡淡说道:“这寒金煞能够淬炼你剑丸之中的杂质。

  这十天时间,千锤百炼,你的剑丸绝对是凝气期修士中,数一数二的。

  哪怕比起大夏、远古剑修,想必也不妨多让。

  人剑同体!

  剑丸经受寒金煞洗礼,也是你淬炼心神的绝佳时机。”

  青年点了点头。

  这十天,老者与他聊了许多。

  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很大,栖霞山、乃至南乾,都只是沧海一粟。

  而他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凝气期圆满。

  已再无寸进。

  原以为明珠无暇,却是淬炼还不足够。

  十天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愈发圆满。

  竟然更上一层楼。

  “师叔祖,那请问这淬炼,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虽然很舍不得这里的修炼,青年依旧问道。

  在外人看来,他为人冷酷,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

  但他也有牵挂!

  此刻,他就牵挂着三宗大比的结果。

  老者沉默,叹息道:“罢了,你的心不静,再修练下去,也不会有太多效果。

  去苍炎峰吧,三宗大比正需要你。

  这是我的剑魄玉符。

  秘境试炼时,若遇危机,可用。”

  说着,老者伸手一推,冷峻青年便离开了他身边。

  青年身旁多了三道金色的玉符。

  他身上有一层淡金色气罩,保护他不被寒金煞所伤。

  气罩内,青年将玉符放入储物袋。

  对着老者躬身行礼后。

  向着丹岐宗而去。

  丹岐宗,大家都还沉浸在昨日的比赛中。

  在众人眼中……

  无论是徐青空的突然爆发,还是结丹老祖的出手,都让人热血沸腾。

  前者让大家重新认识了徐青空,原来他并非一个普通的二世祖。

  他的实力,当之无愧是丹岐宗天骄!

  什么?你不认?

  你比得过方师兄么?

  方师兄都这样说。

  而后者,让丹岐宗的修士遇到锋月谷和兽灵宗修士时,一个个都昂首挺胸。

  我们丹岐宗结丹老祖,就是这么厉害。

  于是,在某个十八岁的老人家唉声叹气时。

  十五进八的比赛,如期进行。

  相比昨日,今天的比赛就没有太多亮眼的地方了。

  项明遇到了兽灵宗弟子,许是昨天竺厚差点击杀曹灵远的缘故,项明下手极重。

  对方都来不及开口求饶,他生生击杀了对方。

  这是十五强后,第一个死亡的修士。

  第二场是锋月谷弟子对兽灵宗弟子。

  两人旗鼓相当!

  最终锋月谷弟子飞剑拼命一击下。

  惨胜!

  第三场,也是十五进八的最后一场。

  燕重山对阵赵非灵。

  “赵非灵,赵非灵。”

  “非灵仙子,替我们教训一下燕重山。”

  赵非灵还未上台,丹岐宗钦慕她的人便呼喊着她的名字。

  更有人叫哄着,让她惩罚一下燕重山。

  “这群小兔崽子。”

  燕重山笑骂一声,脚下黑铁重剑拿出,率先上台。

  赵非灵脚踩一柄雪白飞剑,也缓缓上台。

  燕重山打量了赵非灵一眼,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只见赵非灵身穿淡紫色锦衫,轻纱罩面,耳朵上有两个细小的紫色耳坠,增了一份神秘。

  体态多姿,露在外面的皓腕,白皙如雪。

  这一刻,燕重山想起方公子常说的一句话。

  青丝如瀑、皓腕凝霜。

  想了想,燕重山说道:“我得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

  赵非灵轻柔的声音,从轻纱后传了出来。

  果然和徐兄弟说的一样,这人脸上的轻纱是一件法宝。

  燕重山心里嘀咕,嘴上却道:“风铃是我的道侣,多谢你没伤到她。”

  “只是与故人相似罢了。”

  赵非灵摇了摇头。

  不近人情,或许不会阻碍我们!

  燕重山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开始吧!”

  说着,燕重山大吼一声:“不动明王印!”

  一声大吼,燕重山须发皆张。

  而他全身,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金色灵力中,散发着浓重的灵威。

  燕重山向后跨步。

  像一头狂躁的猩猩一般,向着赵非灵便轰然撞去。

  赵非灵莲步轻移,旋转间便避开了这一撞。

  燕重山可不是无脑之人,他双手一挥。

  在赵非灵后退的方向,一道金色圆环拦住了她的去路。而左右两侧,各有一道金色圆环,伺机而动。

  赵非灵脸色微变。

  她避无可避。

  赵非灵双手合十,身前出现一道白色光罩。

  一道白练不知从何处而来,竟是一条白色小蛇,“丝”“丝”声响中,露出细小的碧绿毒牙。

  燕重山手上还有三道圆环,大吼中,旋转着向着小蛇打去。

  赵非灵轻喝:“小白,让开!”

  白色小蛇眼中露出人性化的不甘神色,绕着赵非灵的皓腕转了几圈,不知去了哪里。

  赵非灵继续双手合十,她身前的白色光罩,变得更加浓郁了。

  然而看着宛如魔神般的燕重山,她没有信心,自己可以挡下。

  想了想,赵非灵脚步一顿,两道细芒没入地下。

  若是对方执意击杀自己,那么自己重伤,对方身亡!

  沐浴在金色光芒中,燕重山充满威压的身躯,宛如神魔般粗壮的拳头。

  轰!

  一拳轰出!

  爆炸般巨大的音浪,仿佛在修士耳边炸裂。

  演武台防御阵法,发出嘎吱的脆响。

  围观众人一片寂静。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众人这才看向演武台,只见赵非灵身后。

  演武台的防御阵法,不断震动。

  赵非灵美眸眨了眨,问道:“为什么?”

  我小觑他人了!

  她错估了燕重山的威力,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气了。

  有种远古练气士“势”的感觉。

  若不是关键时刻,对方偏了几寸,自己就直接陨落了。

  哪怕小紫咬了对方,恐怕也会是同归于尽。

  “嘿嘿,你曾经放过风铃,所以这次便算了吧。”燕重山故作轻松地说道。

  有机会,他自然想除掉兽灵宗的天骄弟子!

  但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电光火石间,让燕重山改变了想法。

  赵非灵看向燕重山,没再说话,她只是缓缓离开。

  远远地,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认输!”

  燕重山耸了耸肩,回到了天骄队列中。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李墨一眼,在刚刚那一瞬间,李墨说了一句。

  “有危险,放过她。”

  这句话,让燕重山最终手下留情!

  但他需要有个解释。

  薛辰和风铃沉浸在燕重山胜利的喜悦中。

  方尘远似乎察觉了什么,也瞥了李墨一眼。

  李墨仿若未觉,啧啧笑道:“燕师兄刚刚那一拳可真了不起啊。

  栖霞山三宗,年轻一代,恐怕少有人能敌。

  这个叫赵非灵的,耳环都震掉了。”

  耳环!

  燕重山瞳孔微缩,对方的耳环也是灵宠。

  而能在这个时候起作用的,毒么?

  方尘远没有多说,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墨看了一眼燕重山,他原本不想暴露。

  但拥有神识的他,感知敏锐。

  看着燕重山送死?

  李墨自问做不出来。

  就在李墨再次动作时。

  苍炎峰巅,老妪对着身旁鼓捣草药的婀娜美妇道:“丫头,想不想去看看这次的三宗大比呀?”

  婀娜美妇头也不抬,说道:“兽灵宗那小子的丹药还没练好呢,祖奶奶,我现在可不能离开。”

  老妪摇了摇头。

  自己这孙媳妇,一遇到丹药相关的,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两次感知到那诡异的神识波动。

  老妪的目光隔着厚厚的云层,看向演武场,语气喃喃。

  “也不知道这炉丹,是好是坏。”

  李墨并不知晓,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

  若是知道,他肯定会更加谨慎。

  ……

  燕重山与赵非灵的比赛结束后。

  负责三宗大比的赵长老,走到台前。

  “目前,十五进八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由于多了一位,兽灵宗钱有道此轮轮空,直接……”

  钱有道脸上露出喜色。

  好运,果然时常眷顾着他。

  然而,赵长老话还未说完。

  猛然抬头!

  看向丹岐宗山门处。

  目光冷厉。

  一股锋锐剑意,隔着百丈距离。

  扑面而来。

  远远地,一个冷峻青年,面无表情。

  他脚踏一柄暗金色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何人胆敢冲撞我丹岐宗山门!”

  山门处,丹岐宗巡逻的筑基长老喝道。

  然而来人不管不顾!

  “嗖”的一声,身形犹如离弦之箭般,直冲演武场。

  赵元胡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没有动作。

  赵长老看到赵元胡的态度后。

  也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地看着来人。

  孟凌志!

  方尘远、项明等人心中,早已冒出了一个名字。

  单是这股剑意,就让他们神色凝重。

  李墨没有看向来人。

  目光却阴沉了几分。

  数息!

  剑停!

  一个冷峻青年,停在赵长老身旁。

  他略微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锋月谷孟凌志,前来参加比赛。”

  “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赵长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道。

  “我相信,此事锋月谷宗主已经与贵方宗主谈妥。”

  孟凌志淡淡一笑,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赵长老还待说什么,突然对着高台拱了拱手,显然是接到了什么人的传音示意。

  他看了一眼兽灵宗天骄方向。

  “兽灵宗钱有道出列!”

  此话一出,钱有道顿时懵了。

  他明白了什么,脸色难看,求助般的看向兽灵宗宗主吕颂。

  一步三挪的往演武台行去。

  吕颂眼观鼻鼻观心,像没看见一般。

  孟凌志的参赛,是三宗宗主,都乐见其成的事。

  以前都说孟凌志是三宗小辈第一人,但丹岐宗、兽灵宗,大家都是凝气天骄,谁服气?

  栖霞山第一天骄?吹他奶奶个腿!

  我丹岐宗方尘远师兄最强!

  凝气天骄,方师兄舍我其谁。

  ……

  太多丹岐宗的人,不认孟凌志三宗第一天骄的名头。

  就连兽灵宗的修士,也觉得这个三宗第一天骄,太多水分。

  孟凌志高调入场!

  没有孟云昌的指点,怎么可能。

  孟云昌,打着让自己儿子在三宗扬名的心思,显而易见。

  至于赵元胡和自己……

  吕颂心底冷笑。

  这么有天赋、有手段的小辈,既然不是我门下,那就去死吧。

  三宗大比,是一个试探虚实,甚至击杀对方的机会。

  因此,谁都没有阻止!

  只是倒霉了钱有道。

  果然,赵长老淡淡说道:“经三宗宗主商议,锋月谷孟凌志可参与比赛。

  对战……兽灵宗钱有道。”

  孟凌志嘴角一扬。

  看都没看钱有道,只是对着孟云昌方向,拱了拱手。

  而钱有道则哭丧着脸,说道:“我说不可以,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赵长老装作没有听到钱福贵的话。

  顿了顿,赵长老走到一旁,说道:“此外,孟凌志冲撞丹岐宗山门,丹岐宗也会略施惩戒。

  此战,若胜,则进四强。若败,你死!”

  略施惩戒?

  赵长老此言一出,钱有道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面如死灰。

  本就打不过!

  这样一来,自己还有活路么?

  该死,我的好运怎么失效了,难道是遇到了那个混蛋么。

  我最近是长胖了一点,但是我这几两肉,顶得住对方削么?

  和一般人不同,钱有道是能感受到孟凌志的危险的。

  这是正面对上,自己必死的危险直觉。

  这种直觉救了他许多次,除了当年那个家伙外,从未失效。

  高台之上。

  孟云昌淡淡说道:“会不会太过?”

  赵元胡看了眼孟云昌,笑呵呵道:“只是给弟子们一个说法罢了。以贤侄的修为,想来获胜是手到擒来。”

  演武场上,孟凌志倒是不置可否,随意到:“开始吧!”

  赵长老看了他一眼,走到一旁。

  “比赛开始!”

  “我认输!”

  赵长老话音刚落,满头大汗的钱有道,快速地吼道。

  他怕自己吼晚了,对方一飞剑就过来了。

  钱有道这一出,让三宗修士都是懵了。

  三宗大比,一直以来的惨烈和血勇。

  到钱有道这里,画风就变了。

  钱有道继续道:“在下心知不是孟师兄对手,不如留待有用之躯,报效宗门。”

  钱有道心中暗暗叫苦。

  在他喊出认输后,就感觉脊背一凉,满满的恶意袭来。

  赵长老虽然楞了一下,但筑基期修士,毕竟非同一般。

  他点了点头,喝道:

  “此战胜者,孟凌志!”

  孟凌志初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六十一章 天骄四强

捏仙 冷皓东 4017 2019.07.25 18:00

  钱福贵松了口气,急忙离开演武台。

  宗主的诘难?

  钱福贵嗤之以鼻,有命重要么?管他呢,我拿了秘境试炼的机缘就撤了,到时候管我什么事。

  孟凌志眼中露出不屑之色,走到锋月谷天骄处。

  “师兄,你来了!”

  孟凌志一到,楚寒锋、孙越阳等人眼中满是兴高采烈。

  后排,有的锋月谷弟子,更是热泪盈眶。

  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

  “兰溪子人呢?”

  孟凌志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妙。

  楚寒锋涩声道:“大师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就这样,兰溪子也陨落了。”

  孟凌志越听,神色越冷。

  他轻闭上眼,说道:“也就是说,此战我锋月谷在三宗排名最末!

  三宗天骄中,我锋月谷陨落最多。”

  “寒锋带队不利,还请师兄责罚。”

  楚寒锋微躬身子,额头冒出冷汗。

  孟凌志淡漠地看了楚寒锋一眼。

  说道:“你的确无能。

  回宗后,自己去藏剑楼领取剑诀,秘境试炼,不斩杀丹岐宗天骄,废你修为,逐出宗门。”

  这已经不是责罚了,而是奖励。

  但其他天骄并未觉得不公,反而更加崇敬地看向孟凌志。

  楚寒锋眼中露出感动之色,说道:“是,寒锋遵命!”

  “跟着我!”

  孟凌志没有纠结。

  他径直向着丹岐宗天骄的位置行去。

  第一时间。

  方尘远眉头一皱。

  迎着孟凌志走了过去。

  锋月谷与丹岐宗的两宗天骄,在孟凌志到来之后,针锋相对!

  方尘远拱了拱手,说道:“孟道友,久违了!”

  “我是来找他的!”

  孟凌志看向李墨,说道:“就是你杀了兰溪子?”

  “如果不是比赛太少,或许会多杀几个锋月谷弟子。”

  李墨语气中蕴含的杀意,任谁都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将三宗大比的现实,如此血淋淋的表现出来。

  顿时,在场天骄轰然。

  “呵呵,有意思,徐青空是么,有意思。”

  “该死啊,这魔头还这么大杀性,还好他不知道我是谁。”

  “孟师兄,教训一下这小子,太嚣张了!”

  ……

  高台之上,锋月谷宗主孟云昌眉头一挑。

  “好凌厉的后生。”

  赵元胡笑道:“不锋芒毕露,怎么能叫年轻人呢。”

  赵元胡满意的笑着。

  若不是这个小辈是项丹阳的亲传弟子,凭此,这小辈在丹岐宗内就有平步青云的机会。

  入了宗主法眼。

  自然有更多机会。

  孟云昌冷哼一声,说道:“如果没有匹配的实力,锋芒毕露也不是好事,过刚易折。”

  说话间,眼中杀意一闪。

  赵元胡呵呵一笑,反正是项丹阳的亲传弟子。

  死了,自己也不心疼。

  天骄处……

  孟凌志一抬手,锋月谷弟子纷纷不言。

  他淡淡说道:“杀你不费吹灰之力,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跪地求饶。”

  “你是来自取其辱的么?”

  李墨脸色未变,语气森然。

  孟凌志不屑地笑了笑。

  似是觉得再说下去,也没太多意义。

  他看向方尘远,说道:“三宗之中,也只有你值得我高看一眼,我在决赛等你。”

  “应该是我在决赛等你。”

  方尘远语气转冷。

  身为丹岐宗大师兄,他有他的骄傲。

  一阵言语交锋后,孟凌志保持了克制。

  时间,就这样缓缓前行。

  在丹岐宗的灵药下,竺厚早已复原。

  三宗大比的四强之战,也正式开始。

  强强对战!

  决定了,谁才是真正的天骄。

  天骄中的天骄!

  ……

  第一战,方尘远对阵王剑。

  得到孟凌志的指示,王剑上台后,直接认输。

  方尘远,晋级四强。

  第二战,燕重山对阵项明。

  两人是老冤家,老对手。

  但在之前的比赛中,燕重山从未胜过。

  燕重山一身巨力,凝气期无人可挡,怎么会输?

  但看到项明出手,李墨方才明悟。

  项明一个闪身。

  幽影掠过,闪到燕重山身后。

  燕重山又一次扑了空。

  这已经是燕重山第八次扑空了。

  燕重山气急败坏地大吼。

  “小白脸,你别跑!”

  “该死,幽魂刺!”

  被燕重山当众讥讽,细眉薄唇的项明,俊俏的脸上满是羞怒。

  铛!

  燕重山的金刚环就挡住了这一击。

  只是,感受着体内越发匮乏的灵力。

  燕重山眼中,愈发无奈!

  演武场的环境下,以项明的身形,他根本没办法击中对方。

  若是不攻击,项明会在远处施展一些手段,自己输。

  若是攻击,自己除了消耗灵力,毫无用处。

  论耍手段,对面那小白脸比自己更诡计多端。

  与项明的战斗,是燕重山最为憋屈的一战。

  “燕师兄要败了,可惜。”

  李墨摇了摇头。

  项明或许力量不如燕重山,霸道不如燕重山。

  但他修炼的法诀,可以说是燕重山的克星。

  果然,在燕重山施展了一个十分损耗灵力的法术后。

  灵力耗尽,不得不认输。

  第三战,竺厚对阵锋月谷弟子。

  复原的竺厚,依旧憨厚的笑着。

  只是,下手却没有之前那般狠辣。

  他也想明白了,自己区区一个凝气期弟子,还是低调点好。

  虽然三宗大比是剪除对手的好机会,但这里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自己何苦为难自己。

  况且,以他的嗜血蚁,在秘境试炼中,无疑更占优势。

  于是,竺厚的笑容更加憨厚了。

  锋月谷弟子落败后,也没有狠辣击杀对手。

  第四战,孟凌志对阵左高峰!

  还没开始,方尘远、李墨、项明等人就是面色凝重。

  八强进四强,并没太费力。

  主要原因是三宗大比这么久,大家的实力都心知肚明。

  打的赢就打!

  不敌便直接认输。

  犯不着给机会。

  但是,孟凌志的实力,谁都不清楚。

  左高峰心中惴惴。

  但身为丹岐宗有名的天骄,他觉得自己不能不战而逃。

  好歹也要试试。

  万一……我就赢了呢!

  拥有春生逆命诀的左高峰,心底也有些自信。

  另一边,孟凌志面无表情,直接上台。

  在孟凌志上台的那一刻,李墨面色更加凝重。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

  孟凌志全身都被剑意笼罩,整个人锋芒毕露。

  孟凌志气海内。

  一颗金光闪闪的剑丸,散发着森然寒意。

  剑丸,真正剑修才有的本命法宝。

  锋月谷虽然有残缺的剑修功法,但他们依旧属于普通修士。

  剑修不同!

  剑修,至诚于剑!

  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李墨可以想象,孟凌志的攻击力有多么强横。

  不过,左高峰也不是浪得虚名,春生逆命诀,恐怕是结丹修士的功法。

  以李墨的见识,左高峰生命力之强横,可见一斑。

  就在李墨神识感知时。

  高空之上,一个身形朦胧的老妪。

  看了丹岐宗天骄位置一眼。

  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呢?”

  说来复杂。

  演武台上,左高峰却没有那么多念头。

  裁判喊“开始”后,他便双手掐诀。

  春生逆命诀,就此催动。

  孟凌志不为所动,等到左高峰完成后,才淡淡说道:“抓紧时间吧。否则,你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哼,大言不惭!”

  左高峰冷哼一声。

  春生逆命诀的玄妙,让他自信十足,自己未必不可以赢。

  “大言不惭么?呵!”

  孟凌志轻笑一声。

  下一刻,整个演武场周围,爆发出轰然的呼喊声。

  “怎么……怎么可能?”

  “这真的是凝气期吗?”

  “快告诉我,我是修炼出了差错,被心魔入侵了。”

  ……

  丹岐宗修士,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道巨大的金光剑痕,宛如天地破开般,自虚空展现。

  它散发着浓浓的剑意,仿佛还在不断吸纳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在左高峰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

  一息,左高峰的头颅掉了下来。

  一息!

  一剑!

  左高峰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众人难以置信地时候,孟凌志却眉头一挑。

  “有趣!”

  左高峰身躯所在的位置。

  突然,另一个左高峰显现出来。

  他双鬓微黑,看起来比先前的模样年轻一点。

  此刻,最开始的身躯,开始渐渐消散。

  他看了看地上的无头左高峰,又转头看了眼孟凌志。

  心中满是后怕。

  春生逆命诀,以命代命。

  他刚刚,已经死过一次了。

  咬了咬牙,左高峰双手掐诀,更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他右手一挥!

  凌厉气机下,手边就多了一道飞剑。

  孟凌志摇了摇头。

  一道剑丸从他气海中浮现而出。

  旋即,又是一道金光剑痕。

  剑痕仿佛划破空中的风一般,传出一阵嘶鸣之声。

  左高峰无头的身躯,屹立在前。

  一剑!

  一息!

  真的有这么强的凝气修士么?

  双鬓漆黑的左高峰,略带苦涩地想到。

  下一刻,场中多了一个瘦削中年修士。

  这意味着:左高峰,又死了一次!

  中年左高峰面露惊恐之色,大喝道。

  “我认……”

  还不等他喊出那个“输”字……

  锋芒更盛的金色剑痕,就激射而来。

  快!

  快到左高峰连快这个念头都没来得及冒出来!

  剑光掠过!

  左高峰,毫无反抗能力。

  呲啦!

  刺眼的红色,宛如笔墨般挥洒而出,落在演武台上。

  左高峰仿佛听到了风声,他感觉脖子有点疼,想低头看看。

  突然,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什么?那好像是我的头颅。

  原来,我已经死了!

  演武台上……

  左高峰的眼神中还有惊恐。

  而他无头的身躯,轰然倒地。

  三剑,十息,左高峰陨落!

  整个丹岐宗,一片寂静。

  没人能想到,左高峰会以这样的方式死亡。

  春生逆命诀,不愧是一等一的法诀,左高峰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在孟凌志面前,竟毫无抵抗之力。

  三剑,仅仅三剑!

  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许多丹岐宗弟子,看向孟凌志的目光,都带有一丝畏惧。

  实在是孟凌志的攻伐,让他们胆寒。

  “孟贤侄,灵力耗空了就去一旁歇一下吧,不要硬撑了。”

  突然,赵元胡笑呵呵地说道。

  围观修士这才恍然。

  原来是耗空灵力,才有这么强的攻击。

  我说嘛,凝气修士怎么可以这么强。

  同样是斩杀!

  不费吹灰之力。

  灵力耗空的全力攻击。

  也是不同。

  丹岐宗弟子,看向孟凌志的眼神,就没有畏惧了。

  孟凌志冷冷地看了高台一眼,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他看都没看左高峰的尸体,就想往锋月谷天骄处行去。

  然而,他眼前发黑,身躯也在颤抖。

  可恶,灵力亏空太大了么。

  孟凌志原本想一招解决左高峰!

  震慑当场!

  却没想到对方的功法如此玄异。

  连续三剑,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

  就在孟凌志头晕眼花,将要倒下之际……

  “做得已经不错了,交给我!”

  孟云昌温和的声音在孟凌志耳边响起。

  一股力量,托着虚弱的身体。

  孟凌志这才心里放松。

  于是,就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孟凌志回到了锋月谷弟子队列里。

  结丹期修士的操控,凝气期修士自然没能看出端倪。

  李墨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丹岐宗队列中,甚至连神识都没有动作,在刚刚感知孟凌志“剑丸”之后,李墨的神识就察觉到。

  有人在窥探这里!

  这让李墨心中一紧。

  虽然经过试验,早就知晓,自己的神识,哪怕孟云昌、曹化玄这样的结丹期都没办法发觉。

  但,谁知道丹岐宗隐藏了什么呢。

  故而,李墨就老老实实地发着呆。

  即将离开丹岐宗的他,可不想引起一个结丹修士的关注。

  赵元胡瞥了一眼孟云昌,皮笑肉不笑的道:“贤侄,好大的杀性。”

  “不锋芒毕露,怎么能叫年轻人呢?”

  孟云昌淡淡地回道,心里却在思索着别的事情。

  赵元胡冷哼一声,只是想到对方结丹修士的身份,不再多言。

  随着孟凌志与左高峰的战斗结束。

  三宗大比的四强,便已经决出。

  方尘远!

  项明!

  竺厚!

  孟凌志!

  这四人,无愧是天骄中的天骄。

  随着赵长老的介绍,众修的目光集中在四人身上。

  每说到一个人名,都能引起一阵轰然。

  李墨神色淡然,目光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项丹阳的座位上……

  空无一人!

第六十二章 巅峰一战(上)

捏仙 冷皓东 3454 2019.07.26 10:00

  比赛,不急不缓地进行着。

  发现项丹阳已经不见后,李墨一反常态。

  他反而彻底蛰伏,神识也不外放,也没有丝毫动作。

  就像是普通弟子一样!

  认真地看着比赛。

  暗中,一些人十分满意。

  想要尽快抓到诡异神识主人的老妪,却微微蹙眉。

  “到底是谁?”

  高空上,老妪眼神发冷。

  丹岐宗的天骄,竟然隐藏着筑基期修士,他想干什么?

  除了他,是不是还有别人?

  想了想,老妪干脆盘膝坐在半空。

  她的神识,则笼罩了整个苍炎峰。

  这一刻,苍炎峰上的结丹修士,皆有所感。

  李墨感受着神识波动,也是心惊肉跳。

  如果说一开始还不确定,但他现在,已经完全肯定:

  自己暴露了!

  好在对方这动作,也说明,还没完全发现自己。

  于是,李墨更加认真的观看着比赛。

  还时不时和燕重山谈笑着。

  演武台上。

  第一场,孟凌志对阵竺厚。

  在裁判刚刚喊“开始”时,竺厚竟然直接认输。

  竺厚憨厚地笑了笑:“竺某也留待有用之身,报效宗门。”

  钱福贵撇了撇嘴。

  这虚伪的家伙,连语气都不带变化的。

  竺厚的认输,引来了一大阵嘘声。

  竺厚却没什么反应。

  这孟凌志明显是要扬威,自己还往剑尖上撞,找死么。

  于是,孟凌志率先晋级。

  第二场,方尘远对阵项明。

  出乎锋月谷和兽灵宗修士的意料之外,此战反而极为惨烈。

  项明手段齐出。

  甚至使用出了自己从未使用的杀手锏。

  “幽火术!”

  道道黑色幽焱,不带丝毫温度。

  整个演武场上,化作一片黑色火海。

  方尘远运转岐柳心诀的身躯上,无声地燃烧着。

  方尘远尝试各种手段。

  都没办法快速扑灭。

  他当机立断,直接扑向项明。

  这一战,让李墨感觉到了,运转岐柳心决的方尘远,有多么可怕。

  恢复力惊人!

  无惧损伤!

  近身攻击,也如此强横!

  故而,虽然项明使尽浑身手段,依旧回天乏术。

  “我认输!”

  看着面无表情的方尘远,项明咬了咬牙,不甘的认输。

  离他眉心三寸。

  方尘远满是木质脉纹的手掌,散发着强大的威势。

  项明知道:

  如果自己不投降,方尘远真的会打死自己的!

  方尘远缓缓收回手掌。

  他目光幽深的看了项明一眼,转身离去。

  方尘远身上,幽焱依旧在燃烧。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一战,方尘远打出了自己的气势,也惹得丹岐宗弟子疯狂吼叫。

  “方尘远!”

  “方尘远!”

  “方尘远!”

  ……

  这一刻,方尘远,万众瞩目。

  整个丹岐宗,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这一刻,三宗大比的巅峰一战,决定谁是栖霞山第一天骄的时刻。

  终于到来。

  方尘远,对阵,孟凌志。

  李墨看着这一幕,目光柔和,心底却多了些许感伤和不舍。

  蓦然,他想到李家村,想到陶成,目光凌厉。

  “废物!”

  于是,在项明的耳边,一道声音炸响。

  项明没有转头,只是双手刺入掌心。

  目光中的怨毒与杀意,有如实质。

  李墨没用神识,只是用了传音入密的技巧罢了。

  老妪神识淡淡的扫过,也没有在意。

  弟子间的争斗!

  本就是丹岐宗所允许的。

  这时,方尘远走了过来,李墨说道:“恭喜!”

  方尘远点了点头,说道:“项明的幽焱,可以不断灼烧宿主,只有用大量灵力,才能够扑灭。否则,会持续灼烧,端的是阴损毒辣。”

  说着,方尘远目光一凝。

  气海内,大量灵力扑到幽焱上。

  黑色阴寒的火苗,在不甘地闪动几下后消失。

  他看了看李墨,接着说道:“此术,千万不可沾染。若不是我有岐柳心诀,恐怕现在我已经废了。

  若不是威力差了少许,此术的诡异,可以算是神通了。”

  方尘远似有所指。

  李墨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术、法、道。

  法术为术,借天地灵力运转。

  神通近道,随心意而动。

  有的神通为法,有的神通近道。

  仙术、道术,皆为此列。

  对于法术、神通的区分,早在孟道的指点下,李墨便已知晓。

  只是……方师兄特地过来提点我,是发现什么了么?

  李墨看了一眼方尘远,却见方尘远也在看他。

  两人一时无言。

  “好了,我接下来也需要调整心神,应对明日与孟凌志的一战,青空……你到时还在么?”

  方尘远偏过头,语气复杂。

  李墨沉默少许,点了点头道:“在的!”

  燕重山闹哄着,几人就此离去……

  一夜无话……

  翌日,碧空如洗,云淡风轻。

  丹岐宗的气氛,却十分热切。

  “你们说,今天谁会赢?”

  “当然是方师兄,他的岐柳心诀,防御堪称无敌。”

  “方师兄虽然厉害。孟凌志的攻伐之术,也不容小觑,但我相信方师兄,方师兄最强。”

  ……

  丹岐宗修士,自然是支持方尘远。

  在没有锋月谷和兽灵宗修士的情况下,支持率基本是一边倒的情况。

  这种呼声,哪怕是裁判宣布开始,都没有停歇。

  “看来,你的呼声很大!”

  听着丹岐宗弟子山呼海啸的声音,孟凌志淡淡说道。

  方尘远淡淡回道:“都是师弟们给面子罢了!”

  “也不知道,待会儿他们是否还会支持一个死人。”

  孟凌志淡漠开口,语气冰冷而充满杀意。

  方尘远轻笑一声,说道:“死人?呵,这正是我想做的。”

  一袭青衫、俊朗公子哥模样的方尘远,目光幽深。

  暗金色衣衫的冷峻青年孟凌志,双手负背。

  二人相对,目光中满是战意。

  清风飒飒,吹动二人发丝。

  此后百年,这幅画面,始终印在当日的丹岐宗修士脑海,久久无法忘怀。

  不知何时,孟凌志身前出现一粒金色剑丸。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以剑丸为核心,一柄金色长剑,出现在虚空中。

  嗖!

  孟凌志一把抓住剑柄!

  身化闪电,飞速向着方尘远冲了过去。

  二人之间,数十丈距离,不过瞬息。

  方尘远眼前就出现孟凌志的声影。

  长剑横空,便向着方尘远斩去。

  还未靠近,方尘远就感觉到凌厉的剑意。

  在这样锋锐的剑意下,方尘远飘扬的发丝,也随之而断。

  方尘远却不为所动。

  看着孟凌志挥来的剑,他只是淡淡的抬起了手。

  方尘远的手上,一道道木纹一闪而逝。

  在众人的惊呼中,长剑顺势斩入方尘远的手臂。

  几乎毫无阻隔,方尘远整只手臂便飞向半空。

  然而,诡异的是,却没有血液喷洒而出。

  方尘远依旧淡漠,另一只手却鼓足灵力,一掌袭向孟凌志额头。

  这一刻,双方四目相望,孟凌志避无可避。

  “啊!”

  孟凌志大喝一声,身前出现一道金光剑罩。

  而方尘远的手掌,已经拍了过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李墨心中,突然想到了这样一句话。

  方尘远这一掌看似不带丝毫烟火气息,但是他知道,运转岐柳心诀的方尘远,一身巨力,恐怕只比燕重山弱上一分。

  咔擦!

  果然,一掌之下,孟凌志口鼻便满是鲜血。

  正头昏脑胀之际,孟凌志眼角余光突然发现另一道拳影。

  怎么可能?

  孟凌志心神一颤。

  这一拳,便袭向了他的心口。

  轰!

  几乎瞬间,在方尘远这一拳下,孟凌志毫无抵抗能力,被打翻在地。

  这时,围观众修才看到,方尘远刚刚被斩断的手,竟然已经冒着莹莹青光。

  青光散去,手臂完好无缺。

  岐柳心诀!

  费仲年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欣慰之色。

  这是他一百年前,在某次探索一个古修士洞府时,获得的一道功法。

  当时费仲年也不过百岁,筑基中期修为,还是跟在大能修士身后,才侥幸活了下来。

  但为了这道功法,他当时凝气圆满的儿子,一同去的师弟,还有跟随的大能修士,全军覆没,没有一个走出那个古修士洞府。

  除了费仲年!

  而他唯一的收获,就是岐柳心诀!

  这百年来,他新收的弟子,他都会向他们推荐岐柳心诀。

  可惜,上百年,无人练成!

  修炼之人,无人生还!

  最后,已经无人敢修炼此功法了。

  直到,方尘远的出现。

  百年岁月,若是费仲年选择提升修为或是经营自己在丹岐宗的势力,他或许已经突破结丹,或成为栖霞山三宗叱咤风云的人物。

  但此刻看着方尘远的表现。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方师兄,好样的!”

  “方师兄第一。”

  “方师兄我爱你。”

  实在是变化太快,眼花缭乱下,丹岐宗围观弟子这才看清场中局势。

  方尘远没有众人的喜悦。

  他面色肃然,看着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孟凌志。

  乘他病,要他命。

  方尘远目光一冷。

  一拍储物袋,一道青光木剑便向着孟凌志疾驰而去。

  方尘远犹自不放心,咬了咬牙,一道金色的剑符,发出啾鸣之声,也袭向孟凌志。

  “符宝!”

  锋月谷的一个弟子,惊恐地喊道。

  李墨目中精光一闪。

  符宝,唯有筑基期修士,以神识灌输才可形成的一种消耗型法宝,威力极强。

  孟凌志,似乎已回天乏术。

  可,孟凌志不认命!

  他冷哼一声,手捏剑指,一道浑圆珠子,就出现在他身侧。

  正是孟凌志的剑丸!

  剑丸滴溜溜一转,孟凌志身前,多了一道金光剑罩。

  和方才情急之下施展的不同,这剑罩凝实,有如实物。

  砰!砰!

  两声金铁交击之声,青光飞剑率先弹开。但剑形符宝,却黏在剑罩之上。在呲呲声响中,不依不饶地想要击中孟凌志。

  此人,必杀!

  感受着方尘远带来的威胁,孟凌志心中满是杀意。

  没想到自己判断失误,竟然陷入这种被动局面。不过,一般人谁会用手抵挡飞剑,此人功法奇异罢了。

  哼,丹岐宗,就是花里胡哨。

  想着,孟凌志目光一凝,死死地盯着方尘远。

  方尘远目光中,也充满杀意。

  此人,必死!

  符宝犹如噬人毒牙,孟凌志也不敢撤下剑罩,但他心中充满自信。

  凝气期,没人能打破剑罩!

  只见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方尘远身后。

  这就是剑修的强大,人剑合一,速度,也可以像飞剑那么快。

  我有一剑!

  一剑破万法!

  孟凌志身形一弓,一道金光巨剑,横斩向方尘远。

第六十三章 巅峰一战(下)

捏仙 冷皓东 3157 2019.07.26 18:00

  岐柳心诀!

  方尘远袖袍一鼓,运转岐柳心诀之下,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势。

  青衫之下,蕴藏着强大的力量。

  而他身躯外面,一个血红色的气泡,在孟凌志攻来时,便已浮现。

  孟凌志一剑斩来,竟然没能斩破方尘远身前,那道看似薄弱的血红色气泡。

  琅琊笔的第三重气泡,恐怕,凝气十层以下,哪怕全力,连突破都不可能。

  二人一言不发,却手段齐出。

  方尘远青光飞剑与剑形符宝,围绕着孟凌志不断飞舞,时不时落下叮一口。

  看似轻描淡写,但孟凌志知道,若是被“叮”一口,自己肉体凡胎,可抵挡不住。

  更不要说,与方尘远对战时,不断冒出的拳掌和数量繁多的术法。

  两人交手的凶险,不足为外人道也。

  饶是以孟凌志高傲的性子,也不得不对方尘远说声佩服。

  凝气修士中,他还不曾佩服别人。

  可惜,你依旧要死。

  这样想着,孟凌志突然远离方尘远。

  方尘远目光一凝,双手掐诀,不退反进。

  这一刻,青光飞剑、剑形符宝,配合方尘远自身,全部向着孟凌志击去。

  轰!

  孟凌志感受到生死危机,脸色一白,瞬间甩出一道玉符。

  砰!

  这道玉符轰然爆裂,一道强大的剑意,喷薄而出!

  在孟凌志不甘和惋惜的复杂眼神中,这道剑意向着方尘远便斩了过去。

  啵!

  一声轻响,在这道剑意下,方尘远身前的血红色气泡,瞬间破裂。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只来得及将身体偏过去一点。

  剑意穿过方尘远身躯,几乎毫无阻拦,将方尘远斩成两半。

  “方公子!”

  燕重山踏前一步,就要上台,李墨一把拦住燕重山。

  “冷静,方师兄未死!”

  围观众修,也只有结丹、筑基修士和李墨知晓,这一剑没有伤到方尘远根基。

  但哪怕未死,恐怕也不好受啊。

  李墨眼底深处,露出一丝担忧。

  果然,刺目的白色光芒散去,方尘远小半个身子,直接被这剑意摧毁。

  还好有岐柳心诀!

  方尘远身躯,青绿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但伤口处,阵阵金色的剑意,让他的修复,极为缓慢。

  方尘远眉头微皱,看向腹部有一道巨大伤口的孟凌志。

  “想必是锋月谷的某个前辈,送给你的吧。”

  孟凌志没有否认,说道:“是我的师叔祖送的。”

  “王越!”

  高空中,守了一天的老妪,浑浊的目光中,精光一闪。

  她猛然看向孟凌志的储物袋。

  储物袋中,还有两块相同的玉符。

  以结丹修士的神识,侵入凝气期的储物袋,轻而易举。

  刚刚那一剑,虽然威力不大,在孟凌志的控制下,不过筑基期的威力。

  但是,老妪却从中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阴寒剑意。

  老妪脸色难看,作为丹岐宗的老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敢确信。

  老妪不甘地看了丹岐宗天骄队列一眼。

  她转身回到苍炎峰巅,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而在孟凌志激发剑魄玉符的那刻……

  栖月峰上,王越面无表情。

  听到孟凌志的话,方尘远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没有不甘,双手掐诀,青光飞剑和带着一泼血迹的剑形符宝,飞到了他的左右两侧。

  孟凌志沉默间,身旁剑丸散发着森寒剑意。

  胜利者,才能谱写诗篇!

  ……

  台上,方尘远气喘吁吁,那一道筑基威力的剑意,对他明显影响颇大。

  长时间运转岐柳心诀,早就有些灵力不足。

  谁说剑修不适合持久战的?

  方尘远轻轻地啐了一口,旋即心中一凛。

  自己的心神,已经虚弱到会胡思乱想了么。

  在他对面,孟凌志面无表情,只是又一道剑意斩了过来。

  他的腹部,依旧血流不止。

  凝气期,筑基期,没有特殊功法,依旧是肉体凡胎。

  也会受伤,也会流血而死。

  方尘远咬了咬牙,再次抬起手挡住这道剑意。

  自从方尘远所有的防护,都被孟凌志剑意破掉后……

  孟凌志便转换了作战手段,他借助剑修的优势,始终与方尘远保持十丈的距离。

  在远处,用剑意消耗方尘远。

  不能说孟凌志阴险。

  在孟凌志眼中,一将功成万骨枯!

  赢了!

  就是一切!

  短短十丈,竟成为方尘远与栖霞山第一的天堑!

  孟凌志脸色苍白中,冷峻道:“还不放弃么?”

  刚刚那一斩,没能完全破开演武台的防御阵法,但却多有损坏。

  孟凌志冷漠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每个人耳中。

  在这样的时刻,方尘远突然笑了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是丹岐宗第一吗?

  因为我想赢的渴望,从不比任何人弱!

  因为支持我坚持下去的力量,从不比任何人弱!”

  “方公子!”

  李墨身旁,燕重山这个向来嘻嘻哈哈的大汉,浑身颤抖。

  高台之上,赵元胡轻轻地扣着椅背,目光幽深。

  不论结局如何,方尘远他必保。

  练成剑丸的孟凌志,三宗凝气期,除了方尘远外,几无一合之敌。

  为了秘境试炼,方尘远不能死。

  在他身旁,孟云昌心底暗叹。

  若是在锋月谷,哪怕违反规则,他也必杀方尘远。

  可惜,现在是在丹岐宗!

  所以,哪怕明知赵元胡会出手,他也没办法,待会儿只能护住凌志了。

  方尘远没想那么多,他浑身满是剑痕,在停止了岐柳心诀后,所有防御法宝也没有多余灵力运转,他已经没办法抵御孟凌志的攻伐。

  此刻,方尘远衣衫褴褛,踉踉跄跄的站着。

  然而,他还没放弃!

  他右手,握着一柄青色短剑。

  左手,小岐黄丹赫然在握。

  丹岐宗大师兄,丹岐宗凝气第一人,丹岐宗核心弟子第一人……

  这一切,让方尘远不可以认输!

  所以,他拿出来自己的杀手锏。

  小岐黄丹,让凝气化筑基!

  看到小岐黄丹,孟凌志眉头紧皱。

  他一拍储物袋,两块剑魄玉符出现在掌心。

  他将不再限制剑魄玉符的威力,那意味着:元婴期的一击!

  孟凌志没有劝说。

  作为自己宗门的第一,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韧劲刻在骨子里。

  但是,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就足够了!

  那就是我,孟凌志!

  身旁,燕重山肌肉紧绷。

  李墨也是目光凝重。

  “该死,怎么还不出手!”

  李墨心底怒极。

  以方尘远表现出来的战力,丹岐宗高层不可能不知道他的重要,这样还不保下他么。

  黄昏时刻,云霞漫天,落日的余晖印照在方尘远身上。

  丹岐宗围观弟子中,一些女修不觉间,已热泪盈眶。

  有人甚至在小声呢喃,“方师兄”、“认输啊”之类的话语。

  这一刻,孟凌志动了!

  燕重山、风铃、甚至徐飞、王秀,也动了!

  李墨也动了,甚至比所有人都快。

  不过,他又生生的止住了身形。

  在孟凌志就要扔出剑魄玉符的那刻。

  砰!

  一道巨响,轰鸣在每个人耳膜旁。

  而在方尘远和孟凌志身旁,分别多出了一个人影。

  “干得不错!”

  孟云昌拍了拍孟凌志的肩膀,缓缓将剑魄玉符放到孟凌志手中。

  赵元胡冷冷地看了孟云昌一眼,右手贴着方尘远后背,一言不发。

  李墨低了低头,以免被两人发现自己的窥探。

  在刚刚那一瞬,丹岐宗宗主赵元胡先是一掌袭向孟凌志,可是锋月谷宗主孟云昌早有准备。

  二人对掌之后,他一道剑意,反而袭向筋疲力尽的方尘远。

  赵元胡立刻回到方尘远身旁,但孟云昌的剑意,却是他生生承受了。

  想到还在丹岐宗,孟云昌拱了拱手,笑道:“久闻丹岐宗岐黄丹的威名,能让筑基修士拥有结丹战力。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赵元胡依旧不买账,冷冷道:“锋月谷的剑修,也很不错。我看贤侄也有些乏力,不如就在丹岐宗休息一日吧。”

  感受着周围的肃杀,孟云昌脸色一肃。

  猛然,他大手一抓,锋月谷弟子就被他拉到身旁。

  旋即,一柄金色巨剑凭空出现,向着锋月谷方向飞去,而锋月谷众人已经落在巨剑之上。

  远远地,孟云昌意气风发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赵宗主不必客气,记得将我锋月谷的战利品送到栖月峰。

  今日三宗大比,我儿凌志,三宗扬名!

  三宗第一天骄,哈哈哈哈哈……”

  这混蛋,走也不叫老子一声。

  吕颂心底暗骂,一拍灵兽袋,蛮蛇张口一吸,兽灵宗修士便出现在蛮蛇身上。

  吕颂略一拱手,朗声道:“赵宗主不必相送,咱们等秘境试炼时,再聚。”

  说着,蛮蛇横空,吕颂也离去了。

  赵长老走到赵元胡身旁:“宗主?”

  赵元胡随手将方尘远交给赵长老,肃然道:“既然没能留下孟凌志,便算了吧。

  再过一月便是秘境试炼,玄阳宗、灵鬼宗、煞魔宗和羽仙阁……四宗来人,此时不要节外生枝。”

  “是!”

  赵长老略一颔首,扶着方尘远离去。

  一切发展的太快,丹岐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锋月谷和兽灵宗的人就作鸟兽散,只剩下空荡荡的演武台。

  眼看方尘远到了岐黄丹府的长老旁,燕重山、风铃等人急忙赶了过去。

  李墨看着几人,若无其事的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只是他的身形,恰好是在项明注意到他的那刻,行动的。

  项明目光一闪,跟着李墨离开。

  项明自以为隐蔽,却没想到,在他身后,劳横嘿嘿一笑,灌了口酒,身形一闪失去了踪影。

第六十四章 你终于来了

捏仙 冷皓东 3900 2019.07.27 10:00

  天色渐晚。

  落日的余晖洒下……

  丹岐宗后山,也蒙上了一层灰暗。

  李墨左右看了看,在此地,定住了身形。

  他抿了抿嘴唇,就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小半个时辰,藏身暗处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项明大踏步间,走出了隐匿的地方。

  “你说,我在这里杀了你,会不会有人知道。”

  项明目光带着怨恨,死死地盯着李墨。

  但是李墨的反应,让他奇怪。

  李墨没有畏惧,看到他的到来,也没有丝毫惊奇。

  “你终于来了!”

  李墨看着对面俊俏白皙的项明,目光奇异。

  这一刻,李墨与项明的争斗,唯有劳横一个人的见证。

  一切的布局,就是为了今天。

  两个月前,后山聚会上,程云的打探,让李墨意识到,自己离宗的机会来了。

  程云、劳横、自己!

  一个没有项丹阳势力参与的局面。

  完美的巧妙!

  长时间的布局!

  促成了项明与自己,今日的碰面。

  对项明而言,他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给那个人的弟子一些“教训”。

  但对李墨而言,他已经等项明两个月了。

  从最开始,后山聚会上的弥天大谎,让劳横和程云产生误会。

  项丹阳很重视自己!

  再到与方尘远的接触、血炼堂的挑衅,宗内选拔赛……

  李墨一直在高调行事。

  一直在刻意营造自己二世祖的身份,一个深受师尊溺爱,本身却毫无实力的二世祖。

  项明终究会来!

  只要他还怨恨自己!

  他便不会放过自己落单的机会。

  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数月的布局,饶是以李墨堪比结丹期的恐怖神识,都感到心力交瘁。

  这一切,说来简单,却十分不易。

  劳横和程云为什么觉得,项丹阳是真的重视自己?

  因为项丹阳所有的表现,都像是真的重视。

  修炼丹药、不许离宗,都是源于一个师傅对徒儿无私的呵护啊。

  不管别人信不信,劳横和项明,信了。

  巧妙的是,他们都觉得这是他们自己发现的。

  项明,发现项丹阳真的“看重”李墨,更加嫉恨自己。

  劳横,发现项丹阳对李墨的“看重”,藏有秘密,李墨的修为,并不像表现的那么简单

  更巧妙的是,他们都不会向项丹阳求证。

  哪怕真的求证,项丹阳也不会告知。

  难道要说他受幽冥鬼契束缚,必须让自己予取予求,自己是他结丹的希望?

  将李墨至于险境,就是将他结丹的希望,置于险境。

  一个三次结丹、为了结丹不顾亲人的修士,怎么会亲手断送自己结丹的希望。

  当然,哪怕如此,李墨也有后手。

  好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与项明的争斗,就是计划的第一步!

  项明不疑有他,一门心思想击败李墨。

  如果可以在这里废掉他……

  想到脑海中的画面,项明森然一笑,寒声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无灵根的垃圾,一个靠丹药突破凝气十层的废物,凭什么这么嚣张。”

  “凭实力啊。”

  李墨摸了摸鼻尖,无所谓的说道。

  李墨继续挑衅,神识也全面释放。

  虽然除了劳横外,并未发现他人。

  但李墨神识依旧覆盖方圆千丈,确保不出现差错。

  李墨的轻描淡写激怒了项明。

  他脸色阴沉道:“是么,那就让师兄来称量一下,师弟的实力吧。”

  李墨冷笑着摇了摇头:“凭你也配!

  若不是师尊说,不许轻易与他人动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么。”

  李墨满眼鄙夷,讥诮不屑已经写在了脸上。

  收官在即!

  李墨依旧表演着。

  身在局中的项明和劳横,没有发觉异常。

  啧啧,项丹阳的关门弟子,真是锋芒毕露啊。

  一旁,古木树梢的劳横,灌了一口酒,心中连连赞叹。

  这一刻,他就是恨自己为什么没准备烧鸡。

  否则这场面,岂不快哉。

  就是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该死的眼神!

  被项丹阳拒绝的画面,一幕幕在项明脑海里浮现。这一刻,那个让他痛恨怨毒至今的身影,已经与对面那个青年重合。

  他是徐青空?

  不,项明眼里,只有一个身份:项丹阳的弟子!

  项明怒极反笑:“你找死!”

  “凭你?就怕死的是你!”

  李墨面色傲然,心中暗暗点头。

  不错,这就是我要的反应。

  看着对面桀骜的李墨,项明心中一动。

  这里荒郊野岭,人迹罕至,哪怕我在这里杀了这废物,也没人发现吧。

  在李墨不断刺激下,项明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就像是野草一般,在项明心中滋生。

  项明目光怨毒,迸发出凛然杀意。

  掌心,一道幽焱转瞬成形。

  陡然,原地的项明声影消散,竟然是个假身。

  真正的项明,早已化作一道幽影,袭向李墨。

  鬼影步!

  项明冷冷一笑,既然要杀,就无需废话。

  这种突然袭击,也曾对付其他修士,可谓屡试不爽。

  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对方因为承受不住幽焱的灼烧,跪地求饶的画面。

  这让项明激动地脸色发红。

  然而下一刻,项明眉头一皱。

  在他前方,恰好有一道飞剑。

  若是不改方向,自己会直接撞到剑尖。

  李墨撇了撇嘴,杀意那么浓厚,瞒得过自己么?

  项明不疑有他,他身形一转,已经从李墨的正中转到了左侧。

  他身形快如疾风。

  可他前方,恰好那飞剑也转到了这边。

  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连续两次,以项明的见识,自然意识到不是碰巧。

  不过……

  项明冷笑,他身形一定,手中幽焱化作两道黝黑长刺,向着李墨激射而来。

  幽魂刺!

  三宗大比中,项明用过这招!

  李墨可不想用身体来尝试,他不慌不忙,身前就出现了金钟护罩。

  噼里啪啦!

  幽魂刺与金钟护罩撞在一起,没有剧烈的轰鸣,在一阵火焰灼烧的响声中,幽魂刺化为幽焱,落在金钟上缓慢灼烧着。

  果然诡异!

  李墨感觉,自己操控金钟的灵力,开始快速消耗。

  项明看着这一幕,森然一笑。

  他身形一转,身影瞬间化为三个。

  霎时,项明的三道身影,封锁了李墨所有退路,同时袭来。

  这一击,项明杀意已决。

  右边!

  李墨神识早就发觉了谁是真的,不过劳横在此……

  也罢,那就让劳横师叔,看看我的“真实”修为吧!

  神通,镇狱!

  轰!

  项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其中两道在半空中便消散了,只剩下右侧那道,直直的撞在一颗古木之上。

  一道剧烈的响声,项明撞倒了数株古木,倒在烟尘之中。

  “这不可能!”

  项明站起身来,惊骇大叫。

  他浑身酸痛,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

  他眼中,难以置信!

  只见,李墨周身灵力鼓动。

  凝气期大圆满的修为,显露无疑。

  李墨目光闪动,说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墨神色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没有听到暗处劳横震惊莫名的轻咳。

  暗处,劳横脸色涨红,无声的咳着。

  刚刚李墨那一击,让正在喝酒的他,差点呛到自己。

  凝气期大圆满?

  神通?

  在劳横心中,饶是已经拔高了李墨的修为,但当李墨真正显露时,他依旧震惊了。

  劳横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脸色凝重,他必须要考虑一个事实:

  如果项丹阳的弟子,要击杀项明,他,救不救?

  救,自己暴露了。

  不救,结丹长老曹化玄那边,不好交代。

  一招败北!

  身陷险境!

  项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感觉到不妙。

  “幽焱……啊!”

  项明双手掐诀,口中喊着幽焱,身形却一分为三,向着三个不同方向飞去。

  拥有神通、凝气期大圆满,他无法匹敌。

  然而,他也无法逃!

  “镇狱!”

  一道淡漠的声音,封住了项明所有的退路。

  “哇!”

  在镇狱之下,项明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的身躯挤压过去。

  这不只针对外在,他的骨骼、他的内腑,都感受到了这种镇压!

  项明再也忍受不住,在喷出大口鲜血后,落到地上。

  一招!

  仅仅一招,项明落败!

  项明白皙的面孔,满是灰尘,他惨然一笑。

  一炷香前的豪言,历历在目。

  结局,却与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项明感觉仿佛有无数耳光,落在他脸上,眼前金光直冒,几乎就要晕过去了。

  “知道吗?我一直很不服!

  凭什么,像你这样的废物,能够站在核心弟子之列,能够享受宗内弟子的追捧!

  而我,却只能隐藏修为,无法出宗!”

  李墨的语气,带着对项明的不屑和愤怒。

  暗中,劳横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

  劳横有种揭露真相的兴奋。

  项明用力地拽紧拳头,咬的嘴唇都出血了,才沙哑着道:“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隐藏修为。

  就是为了羞辱我么?”

  “羞辱你?”

  李墨故作不屑的嗤笑道:“若不是师尊说,我出宗定然会被别人注意到,平日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以暴露修为,我需要隐藏么?

  我需要一直待在丹岐宗么?”

  “所以,你才参加宗内选拔赛!

  所以,你才不暴露修为,用这种方式,来引人注目!”

  项明目光有些呆滞。

  是啊,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终究是少年心性,在丹岐宗呆了三年,有些腻歪了。想借助这样的方式,洗刷自己“废物”的污名,在三宗面前扬名。好一对深情厚谊的师徒啊,不过,项老头你又在防着谁呢?

  可恶,三年前我竟然看走眼了!

  暗中,劳横冷笑,眼中更有被耍弄的恼怒。

  幸好自己跟了过来,否则,怎么能发现这么有意思的内幕呢。

  劳横心中,已经完善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三年前,徐青空来投项丹阳,项丹阳发现他天赋异禀,担心遇到不测,于是限制出宗,自污名声,隐瞒天赋与修为,提供修炼所需的所有资源。

  但长时间不出宗,也让徐青空心中有了逆反心理。

  所以行事高调,所以参加宗内选拔赛,所以用那种方式,去赢下比赛。

  至于结丹期都没发现,先不说有太多隐藏修为的法宝,结丹期未必仔细去查探……

  关键是结丹期是否发觉这小子隐藏修为。

  我也没问过结丹长老,谁又知道呢?

  真是一出好戏啊!

  所有人都被项丹阳蒙在鼓里。

  劳横冷冷地给自己灌了口酒。

  至于项丹阳要隐瞒谁,劳横冷笑一声,不言而喻。

  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不得不说,劳横脑补的画面,极为精彩。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李墨所言的,项丹阳限制离宗是真,提供修炼资源是真,更有他人佐证。

  甚至这一切,不是旁人散播谣言,而是劳横自己借助筑基期的神识,发现了这样惊人的内幕。

  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才更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劳横师叔,对于这样的故事,你满意了么。

  暗中,劳横已经失去了踪影,至于项明的生死,让项丹阳去头疼吧。

  项丹阳既然要隐藏,那就看看你还隐藏了什么。徐青空既然想离宗,那就离宗罢了。

  不为宗门所用的天骄,也只是麻烦而已。

  劳横冷笑连连。

  也许,早就该对项丹阳下手了。

  感应到劳横离开,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项明,李墨也径直离开。

  项明瘫软在地,心底有些发寒。

  一炷香前,他内心满是复仇的快意。

  一炷香后,剧情急转直下。

  他意识到:

  哪怕同样是凝气期大圆满的修为,他竟然不是一合之敌。

  项明自嘲地笑了笑,踉踉跄跄的离开。

  这一刻,项明的修为,不再圆满。

第六十五章 修士下山

捏仙 冷皓东 4275 2019.07.27 18:00

  “从来没想过,苍炎峰四季如春,外界风雨交加。有护宗大阵,竟然会形成如此奇妙的景象……”

  一线之隔。

  苍炎峰外,风雨交加,雷电轰鸣。

  苍炎峰内,温暖如春,树木葱茏。

  李墨看着护宗大阵外绵延的雨幕,目露奇异之色。

  “至今,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项丹阳闭关,项明一战后,劳横将会成为我出宗的助力。

  有之前的高调行事,我在丹岐宗内,也不算无名之人。

  他们就算要对付我,行事也会有所忌惮。

  如今,我就要离宗了。

  孟前辈……你还不苏醒么?”

  苍炎峰山道上,一袭杏黄色衣衫的李墨,喃喃自语。

  李墨轻叹,眼中露出担忧之色。

  孟道至今未曾回应,这让李墨有些忐忑。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离宗了。

  李墨继续往山门走着。

  突然,他顿住脚步。

  迎面而来的,是两个青衫弟子。

  左侧的青衫弟子略一拱手,说道:“徐师弟,前些日子看到你与方师兄一战,感觉你颇为不凡。我等三人,坐而论道一番如何?”

  “不必了……镇狱。”

  右侧青衫弟子本有些不耐烦,在李墨说“不必”时,他正要发火。

  瞬息,一股强大的威压,便降临在他身上。

  砰!砰!

  镇狱之下,两个青衫弟子,连话都不能说,就被李墨镇压,瘫倒在地。

  怎么可能!

  这么强!!!

  感应着李墨的修为,两个青衫弟子眼中,均露出惊骇之色。

  “胡闹!”

  就在李墨镇压二人时,突然,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人,一个矮胖修士。

  蓝杉!

  丹岐宗筑基长老。

  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么?

  李墨心中了然,二话不说。

  一拍储物袋,一道传音符宛如游鱼,向着黄门殿方向而去。

  “小辈,你给谁发了传音符?”

  矮胖修士惊怒交加,大吼出声。

  看到师尊这般反应,地上两个核心弟子疑惑不解,不是说让我们互相切磋一下么?

  师父怎么在一旁?

  一道传音符而已,为什么这么害怕?

  李墨淡淡道:“劳横师叔!”

  矮胖修士猛一跺脚,狠话都不说,提着两个核心弟子,转瞬间离去。

  “胆小如鼠!”

  李墨继续走着,不一会儿,一道传音符回到手中。

  他自然不可以主动寻劳横,否则一切就穿帮了。

  但他在山道上走得如此缓慢,消息定然传到劳横耳中。

  同时,李墨心底振奋。

  他猜得没错,项丹阳的手下,果然都不敢露面。

  不得不说,项丹阳隐藏的十分巧妙。

  性情古怪的筑基长老,自然是独来独往。

  任谁都不会想到,项丹阳竟然有手下,而且早已是网罗密布。

  李墨在一个很偶然的时机,发现了这些监视着他的筑基长老。

  三年来,洞府外的窥探,从未瞒过李墨的神识。

  只是,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李墨一直隐忍不发。

  直到此时,终于是正面交锋。

  项丹阳韬光养晦,隐藏二十年。

  若是让赵元胡、劳横等人知晓这些筑基长老的存在,他们还有活路么?

  故而,在听闻李墨给劳横传音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矮胖修士哪里还敢停留。

  很流氓的方法。

  但项丹阳手下的筑基长老,一时间竟然没能想到解决方法。

  李墨仿佛是欣赏风景一般,在山道上缓缓行走着。

  不一会儿,丹岐宗山门便遥遥在望。

  “拜见徐师兄。”

  异口同声,两个守山弟子同时抱拳。

  他们看向李墨的眼神,满是敬畏。

  谁人不知,徐青空是丹岐宗新的天骄弟子!

  前有可与方尘远一战的凝气十层修为。

  后有丹阳长老,这个老牌筑基长老。

  更不要说,他还与方尘远大师兄交好。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徐青空”,已然成为丹岐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墨一时间有些恍惚。

  三年前,他无权无势,来到丹岐宗山门,是为上山。

  三年后,他成为天骄,来到丹岐宗山门,只为离宗。

  李墨点了点头,淡漠道:“打开山门!”

  “是!”

  守山弟子躬身应道。

  他们退到两边,随着二人退后,笼罩丹岐宗的大阵,缓缓打开。

  李墨心底有些激动。

  三年了!

  今日,终于可以下山了么?

  李墨紧抿嘴唇,向着丹岐宗外行去。

  他就要,逃出丹岐宗了。

  “等一等!”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蓝衫的中年修士,飞速地向着丹岐宗山门而来。

  他人还在半空中,喝令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李墨眉头一皱,不管不顾,索性当做没有听到,就想直接下山。

  “我叫你,你没听到么?”

  一道蓝光闪过,一个儒雅中年修士,正好拦住李墨去路。

  “拜见孙长老!”

  两旁,守山弟子恭敬的声音响起。

  李墨站在高处,毫无诚意的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奉劳横师叔之命,下山有紧急事情,故而未曾听到师叔的声音,还请海涵。”

  “噢?劳横有命令给你?我记得,徐师侄的师尊,不是丹阳师兄么?”

  中年修士讶异地声音传来,他揶揄道:“劳横给的是什么任务,不如师侄和我说一下,我另派他人前往。

  当然,任务所得,还是归徐师侄如何?”

  李墨心中一沉,看向了中年修士。

  项丹阳的势力,竟如此可怖么。

  来人,孙钰,丹岐宗藏经楼长老,筑基中期修士。

  此人之前从未监视过李墨,但这一刻前来阻挠自己离宗。

  除了他早就投靠项丹阳之外,李墨想不出其他原因。

  在丹岐宗,筑基中期修士,已经是宗内的中流砥柱了,总共也没有多少,项丹阳竟然可以影响筑基中期修士?

  这背后的含义,让人不寒而栗。

  “不必了!”

  李墨淡漠说道:“劳横师叔指明让我去执行,这也是师尊的意思。”

  “噢,这样子啊。”中年修士恍然大悟,顿了顿,语气却有些森然,“可是,丹阳师兄正在闭关呀!”

  “闭关之前!不信……孙钰师叔可以去问劳横师叔。”

  “师侄是在开玩笑么?”

  孙钰脸色如常,笑着说道。

  这一刻,李墨也笑了起来,说道:“师叔,我从不开玩笑。”

  然而在李墨心中松了口气:眼前这孙钰,只知他被项丹阳限制行动,并不知道其他内幕。否则,他就是直接传音给项丹阳了。

  “这样么,可是丹阳师兄闭关前,曾告知我,让我守着你,不让你离宗啊。”

  孙钰点了点头,颇为认真地看着李墨。

  对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李墨脸色大变,目光猛然看向两旁的守山弟子。

  一道流光宛如闪电般闪过,袭向两旁已经感觉到不安的守山弟子,李墨的幽明竹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那道流光击去。

  叮!

  一声金铁交击的碰撞声响起,幽明竹剑回到李墨身边。

  然而,两边守山弟子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杀了他们!”

  李墨的声音有一丝愤怒。

  饶是已经做了所有准备,但依旧出乎李墨预料。

  劳横还没到来,项丹阳手下,竟然如此之强。

  这孙钰笑里藏刀,视人命如草芥,心思毒辣至极。

  孙钰冷冷地看了李墨一眼,对自己的震慑感到满意。

  他摇了摇头,微笑道:“徐师侄说错了,是你杀了他们。”

  李墨冷冷的看着孙钰,在他心中,警惕已经提高到最大限度。

  咬人的狗,通常是不会叫的。

  “要不是师侄执意离宗,怎么会让我口不择言,说出丹阳师兄交代的事情呢?

  不过……

  没想到贤侄竟然能抵御我的飞剑,我总算明白,丹阳师兄为何如此青睐你了,不错,不错。”

  孙钰微笑的看着李墨,只是两旁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让这番话充满了森冷气息。

  “劳横就要到了,杀了他们,你怎么跟丹岐宗交差?”李墨神色不变,以他的心智,自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蛊惑。

  “两个杂役而已,以下犯上,杀了便杀了,需要与谁交差么?”

  孙钰瞥了李墨一眼,随手一挥,两朵火花便落在两具尸体上。

  嘭!

  瞬间,宛如烈火遇上了焦油一般。

  两个守山弟子瞬间便被大火包裹。

  不过数息,原地便只剩下两堆残灰,微风吹过,两个守山弟子再也没有丝毫存在的痕迹。

  烈焰诀。

  李墨也有修炼过,只是却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无法在数息内将两个人烧成灰烬。

  不过李墨现在显然没有想这些,他看着面前依旧温和的孙钰,遍体生寒。

  一言不合便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李墨一拍储物袋,数道传音符便向着丹岐宗山上飞去。

  而他身旁,幽明竹剑疯狂的转动,发出“啾”“啾”的剑鸣声。

  “何必呢?”

  孙钰摇了摇头,随手一招,李墨的传音符就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筑基中期修士,果然与筑基初期,不可同日而语。

  孙钰看向李墨,笑道:“这段时日,贤侄就多休息如何,若想离宗,等你师尊闭关出来,再说吧。”

  李墨自然不会被吓住,他淡漠道:“若我执意出宗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钰脸上怒气一闪而逝,说道:“师侄还是不要有下山的念头为好。

  不然,孙某可不能保证,阻拦时,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将师侄的手呀、脚呀不小心打断。

  这段时间,师侄可以欣赏一下苍炎峰的美景,说不定也对修炼有所裨益。”

  孙钰的面孔,显得阴寒至极。

  宛如一条毒蛇隐藏在李墨背后,肆无忌惮的张开自己的毒牙。

  不知内情,对李墨下手也就会肆无忌惮!

  正面对上筑基中期修士?

  李墨目光中闪过疯狂。

  今天,他是一定要离宗的。

  谁都不可以拦他!

  突然,李墨心中一动,说道:“我很好奇,孙长老待会是否也会如此肯定。”

  孙钰正欲侃侃而谈,突觉不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徐小子,怎么还没出宗呢?咦,孙钰长老也在么?”

  远远地,劳横驾着飞剑,便也到了山门处。

  劳横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意思。

  项丹阳的弟子,这么早就想要离宗。

  一个筑基中期的长老,拦在他前面。

  劳横意味深长地看着孙钰。

  孙钰脸色微变,突然看向李墨,眼中杀意与警告之意,极为明显。

  李墨拱了躬身子,对着劳横道:“偶遇了孙钰长老,和我交流了一些丹岐宗的规矩。”

  孙钰挤出了一丝微笑,勉强点了点头。

  劳横点了点头,说道:“哈哈哈,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丹岐宗,确实需要大家懂些规矩。”

  孙钰脸上笑容一僵,哪还听不出劳横话语中的意味深长。

  李墨笑道:“正该如此,打扰孙钰长老许久,相比孙钰长老也有要事要去处理吧。”

  孙钰朗声笑到:“哈哈哈,是啊,是啊,藏经楼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诶,急什么!好久没和孙钰长老交流一二了,咱们好好聊聊天。”

  劳横一把勾住孙钰肩膀,浓重的酒臭味袭来,让孙钰脸色涨红。

  孙钰连忙拒绝:“还是不……”

  “孙钰长老可不要拒绝噢,这件事,宗主很重视!”

  劳横笑盈盈地说着。

  透露出的消息,却让孙钰心底发寒。

  李墨微一拱手,恭敬道:“既如此,青空便不打扰二位长老了。告辞。”

  说着,李墨缓步离开,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奋。

  劳横拍了拍李墨肩膀,含笑点头:“去吧,我现在都很好奇,项老头为什么对你这般好。”

  李墨没有应声,拱了拱手,缓缓向下行去。

  劳横看着李墨的背影,脸色转冷。

  他灌了口酒,笑道:“孙长老,咱们走吧。也许……你可以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孙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心里却在发狠……

  项丹阳这弟子,果然难缠至极。不过,你以为离宗就更好么?哼,竟然知道这么多,那就去死吧,哪怕是项丹阳的弟子,也该死!

  在孙钰看来,劳横的盘问他只要抵死不认,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也不会如何。

  但这徐青空态度不明,一定要死。

  项丹阳闭关前,虽说不能伤到徐青空,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若让徐青空活着,将会成为他们这群人,最大的危机。

  孙钰不明白,项丹阳对李墨的态度,但他却意识到。

  李墨的存在,便是最大的变故。

  毕竟没有与筑基修士一战,李墨,至今不知道自己的战力。不过,还好……若是真的反抗,恐怕离宗希望,更加渺茫。

  微风吹过,冰凉的感觉从李墨后背蔓延到全身。

  不知不觉间,原来他后背已经汗湿。

  这刻,被冷风一吹,就感受到凉意。

  然而,李墨的心里,却满是热血沸腾。

  下山!

  离宗!

  近在咫尺。

第六十六章 道友请留步!

捏仙 冷皓东 3640 2019.07.28 10:00

  李墨轻轻踏步,便从丹岐宗内走出,没有丝毫的犹豫。

  丹岐宗外。

  风雨急骤。

  李墨周身出现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阻隔了一切。

  山雨,带着草叶的清香,吹打在李墨身上。

  虽然感受不到风雨,但气息却让李墨心醉。

  这是自由的气息。

  这一刻,他的人生开始了新的篇章。

  回想着在丹岐宗的一幕幕,李墨径直前行。

  想要真正的自由,还需要甩掉身后的尾巴才行。

  身后,在山道之上阻拦过李墨的矮胖修士,虎视眈眈。

  在李墨下山的这一刻,项丹阳灵府外。

  嗖!嗖!

  只听得“嗖”、“嗖”声中,数道传音符便落入白雾中,不见了踪影。

  李墨并不知晓这一切。

  但哪怕知晓,也毫不慌张。

  修士闭关,有生死关之说。

  一般而言,为了修复伤势、修炼神通,这种闭关时间不长的,都保留了几分神识,与外界有些联系。

  这,只是闭关调息!

  真正的闭死关,乃是完全断绝与外界的联系,闭关突破修为这种大事,便是死关。闭死关,整个人心神全部沉浸在自身身上。

  物我两忘!

  古往今来,有太多人闭死关,忽视了一切。

  有修士甚至忘记了岁月无情,在闭关中陨落。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传闻千年前的魔道巨擎六眼魔君,便是闭关之时,物我两忘,等醒来时,却发觉自己的家人全部老死,经受不住刺激,化为魔道巨擎。

  生死关,若没有其他人强制唤醒,那便只能等闭关修士,自己醒来。

  项丹阳才闭关一天,哪怕有这些传音符,又怎么可能唤醒。

  故而,李墨并不担忧项丹阳。相比项丹阳,身后这矮胖修士,反而是最直接的威胁。

  李墨心底冷笑。

  和以往一样,又是这个矮胖修士监视自己。

  然而,在李墨堪比结丹期的神识面前,对方的所作所为,无所遁形。

  想要完全离开,还需要解决这个尾巴。

  丹岐宗,到了筑基期,便有魂灯。

  离丹岐宗太近,恐会被人察觉。

  若是突然远离,对方一旦召唤宗内筑基修士,自己将百口莫辩。

  在离宗之前,李墨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先在丹霞坊市内,假意购买东西,麻痹对方。

  然后不断远离丹岐宗,最终离开丹岐宗,前往武国。

  李墨连仙界小碎片的机会都放弃。

  除了躲避项丹阳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不知道,孟道还能坚持多久。

  无论是为了孟道,还是为了自身后续提升修为。

  武国徐家,势在必行!

  “祸门之后!”

  李墨眼中露出精光,在徐青空残魂记忆中,祸门之后便与神魂有关。

  这不只是李墨的机缘!

  更是孟道的生机所在。

  ……

  夏日的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墨转头望去,苍炎峰已经远远落在身后。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苍炎峰的朝霞,极为绚丽。

  宛如天地初开,一只巨掌拨开青天,徐徐拉开帷幕,整个天地豁然开朗。

  火红的霞光,迎着朝阳,绚烂多彩。

  苍炎峰上,一道道溪流飞流而下,宛如彩带,画出一道道美景。山道上,莹莹雾气萦绕,半空中传来几声鹤鸣。

  半山崖上,云卷云舒。

  若是有凡俗中人,见到苍炎峰这番气象,恐怕会赫然惊呼仙境!

  这一刻,李墨突然有些明悟。

  不是今日的苍炎峰格外美丽,而是今天他的心境,格外圆满。

  他再一次有了突破到筑基的冲动!

  然而,李墨深吸口气,克制住了自己突破的冲动。

  现在离苍炎峰,还是太近。

  一路上,李墨不断反思在丹岐宗发生的一切,同时也思索着后续的计划,确认一切都没有纰漏后,丹霞坊市已经赫然在目。

  三年的岁月,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丹霞坊市,也并没有太多变化。

  依稀记得当年,他还见到了孟凌志夺走舒华机缘。

  李墨在心里暗自惭愧。

  如今时不我待!

  项丹阳随时有可能突破结丹。

  孟凌志,只有等他从徐家回来,才能够击杀了。

  想到自己重回丹霞坊市的目的。

  李墨收敛心神,打量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装作对一切都十分新奇的模样。

  丹霞坊市建立数百年,许多商铺,也经营了数十年。

  这里的店铺伙计,大部分本身就是修士,一个个眼光毒辣。

  他们在李墨进入丹霞坊市时,眼中就露出强烈的期待。

  来者何人?

  丹岐宗筑基长老、炼丹长老项丹阳唯一的亲传弟子,丹岐宗核心弟子方尘远的至交。更是三宗大比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丹岐宗新进天骄。

  什么?你还不知道三宗大比?

  你可以走开了!

  在丹霞坊市,竟然连这么重大的消息都不知晓,我们不是一个层面的商铺。

  信息,是修士间最宝贵的财富!

  端云城主这句话……

  南乾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南乾修仙界,以商者云集的端云城,势力最大。

  传闻,端云城岁月久远,是一座永远浮在半空的修士之城,城主高深莫测。曾经,苍月宗、雷泽、散修盟数个拥有化神修士的势力,都在端云城面前,俯首称臣。

  最早,南乾皇室不得修仙,应该为所有修仙宗门服务一说,就是端云城宗主所立。

  为了南乾沧海郡,各个修仙坊市互通有无。

  端云城的万里传音符、以及更高级的域音符,可让修士之间,讯息一日千里。

  万里传音符,修士哪怕相隔万里,依旧可以联系。

  而域音符更是巧妙,只要身在南乾,讯息可以随时传达。

  李墨的储物袋中,便有最低级的传音符。

  当然,讯息如此发达的丹霞坊市,不一会儿,三年未离宗的徐青空出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丹霞坊市。

  行商修士,看的是利益。

  李墨在三宗大比的高调,烧了多少灵石,他不知道,这些行商可记得一清二楚。

  此人,巨富!

  因此,他们看向李墨的目光,火热异常。

  若不是怕李墨反感,他们都想拉着李墨进入自家的商铺了。

  李墨没想这么多,等他停下脚步,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丹霞坊市的一个交叉口上。

  在他前面,是一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阁楼,这阁楼金碧辉煌,就连大门上的匾额,都是用金银和珠玉铸成。

  宝气楼!

  匾额上,李墨细看去,心里就倒吸口凉气。

  “宝气楼”三个大字,竟然是灵石铸成,从这灵气浓郁程度来看,至少是中品灵石。

  宝气楼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李墨转头就打算离去。

  毕竟,在三宗大比上疯狂烧钱后的他,实在是没有勇气踏入宝气楼。

  然而,许是李墨在众多商铺中,多看了宝气楼一眼。

  “道友请留步!”

  李墨抬眼瞧去,一个面容和蔼的白发老者,满脸堆笑。

  凝气九层!

  李墨略一拱手,说道:“不知道友留住在下,所为何事?”

  “徐道友,我刚看到你似乎有意看些东西……小老儿不才,添为宝气楼执事,不如让我带道友观摩一番如何?”

  李墨正要拒绝,突然心中一动:

  自己是一个想出宗,对一切感到新奇的二世祖才是,怎么会拒绝?

  想了想,李墨含笑点头。

  对面,白发老者,笑容更盛。

  该死,竟然还有灵石逛宝气楼,有些东西我都买不起,项丹阳对他这弟子也太好了吧。哎,不知为何,孙钰让我杀他。

  但项丹阳的弟子,出什么差池,我一个筑基初期,怎么担待得起。

  还是让孙钰自己折腾去吧!

  我就让这小子不出栖霞山势力范围就好了。

  这样想来,若是这小子遇到危机,我岂不是还要护他。

  哎,项丹阳闭关,他徒弟就不老实了。

  后方人群中,眼看李墨走进宝气楼,矮胖修士心中憋闷。

  关系到自己结丹,项丹阳自然不会告知这些人真实情况。

  不知内情的众修,有的觉得李墨是威胁,想杀他。

  有的还继续着项丹阳的任务。

  矮胖修士,不想得罪项丹阳。

  ……

  李墨一走进宝气楼,就只有一个感觉:大!

  比外面看到的更大!

  李墨的反应,让白发老者极为满意。

  他微微一笑,道:“徐道友,这可是端云城最新的须弥纳芥子,外面看,我宝气楼与其他商铺一般无二,但只有进来,才知我宝气楼别有洞天。

  丹霞坊市,我宝气楼可是头一份儿。”

  “不愧是宝气楼啊。”李墨点了点头。

  白发老者笑道:“徐道友里面请,阵法只是其次,我宝气楼的东西,才是绝佳。不知道友想要什么东西,是法宝、符箓还是阵盘呢?

  我宝气楼全部都卖!

  若是我宝气楼没有,整个丹霞坊市,也不可能有了。”

  “先随便看看吧。”李墨随口道。

  反正自己都买不起,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白发老者以为李墨还没想好,指引着李墨来到法宝区域。

  “徐道友,你看这羽天靴如何?用云雀之翼为主材,穿上它,不用术法,也能日行百里。”

  白发老者指着防护阵法内,一双雪白锦靴说道。

  李墨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白发老者脸上笑容越发浓厚,说道:“是小老儿唐突了,以徐道友的眼光,怎么看得上这不入流的法宝呢。

  您请往这边来。”

  说着,白发老者指引着李墨往一个单独的屋子行去。

  这屋子同样很大。

  每个区域,甚至还配有数个凝气一二层、面容姣好的女修。

  而她们,只来招待普通修士。

  白发老者又指着一双样式更精美的靴子,笑道:“出云靴,下品法器,云鹏之脊骨制成。更有阵法大家,为这双靴子上附着三道法阵,行走时奔如风、疾如电。

  无论是出行,还是战斗,都可助道友一臂之力。”

  不错的宝贝啊。

  这类生活法宝,往往华而无实,能遇到一个入品的法宝,已然不易。

  但是,这价格也十分“不易”啊……

  足足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李墨面无表情的说道:“此类法宝对我的帮助不大。”

  白发老者想到李墨的战斗方式,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其他法宝,我们也不必看了,我们可以直接看符箓。”

  “您请看,这边,您之前使用的炎咒符、风刀符、冰箭符,我们全都有!还有神霄雷珠、阴神雷、飞炎魔……”

  “咳咳,这位道友……我已经凝气十层了。

  事实上,之后面对的大多是凝气大圆满的天骄,这类符箓,许是用不到了。

  多谢道友的介绍!

  我看……我还是在丹霞坊市逛一逛再说吧。”

  终于,李墨找到一个机会,立刻说道。

  说着,他就想转头离去。

  看着那些符箓的明码标价,他都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一次性将符箓全部甩光了。

  烟花很好看!

  可是……烧了几千灵石啊。

  李墨的心,隐隐作疼。

  看着李墨的动作,白发老者有些急了。

  “徐道友,请再留步!”

第六十七章 比买买买更幸福的事

捏仙 冷皓东 4101 2019.07.28 20:48

  “道友还有何事?”

  李墨的语气微微有些不耐。

  白发老者却会错了意,他暗自后悔。

  来人是谁?

  这可是丹岐宗项丹阳长老的亲传弟子,一次战斗烧上千灵石都不眨眼的狠人啊。

  这是普通的凝气十层修士么?

  恐怕整个栖霞山,他都是最富裕的凝气修士了。

  结丹期老祖的子侄,可都没有这么偏爱过啊。

  自己带他来看下品法器?

  莫不是昏了头!

  白发老者想着,急忙说道:“徐道友,是小老儿昏头了。不如这样,你跟随我去二层看看如何?”

  李墨正要张口回绝,突然心中一动。

  身后,丹岐宗矮胖长老竟然跟了进来。

  李墨点了点头:“也罢,那就去看看吧。”

  白发老者大喜过望,连忙引着李墨到了宝气楼二层。

  “该死,我刚进来,这小子竟然上去了!”

  矮胖修士十分苦恼,深切怀念着李墨在宗门时的岁月。

  那时,哪有这么麻烦。

  在矮胖修士的嘟囔中,李墨已经到了二层。

  同样的富丽堂皇,同样琳琅满目的东西。

  白发老者看都未看阵法区和丹药区,直接带李墨走向法宝区。

  这一层,法宝已经全部都是中品法器了。

  李墨甚至看到了当日程云悬赏徐青空消息时所用的赤狐剑。

  “呵呵,这赤狐剑不过是中品法器中的制式飞剑罢了,不算好东西。我要带徐道友看的,是这边的法宝。”

  顺着李墨的目光,白发老者呵呵一笑,指着另一排法宝说道。

  李墨抬眼看去,只见这些法宝,有飞剑、有铃铛、有蒲扇、更有小幡,不一而足。

  白发老者笑道:“灵牙剑,中品法器,乃是以灵牙虎的虎齿为主材炼制而成。相信徐道友知道,灵牙虎虎齿,有加快灵力输入速度的效果。修士对敌瞬息万变,有时灵力流动快一点点,便是生死之差。”

  白发老者也渴望的看了一眼灵牙剑,指着铃铛道:“晃神铃,可让修士晃神瞬息,若是战斗之时对敌使用……可惜,若不是此物对凝气七层修士效用不大,足以达到上品法器的水准啊。”

  顿了顿,白发老者继续介绍:“掩风扇与阴傀幡,掩风扇攻击力强大,可释放风刃攻击。阴傀幡能操控炼尸,关键时刻,也是一大助力。”

  这四件,无疑是中品法器中的精品。

  白发老者没有介绍价格,但李墨早已经被价格,晃到了双眼。

  没有一件低于六百灵石!

  自己储物袋中的灵石,不知道能不能买一个零部件。

  这一刻,李墨看向这些法宝的眼神变了。

  财、侣、法、地!

  李墨这下明白,为什么对修士来说,财是第一位了。

  想到这里,李墨心里有些憋闷,顿时就想离去了。

  老是看自己买不起的东西,真的很受伤。

  李墨道:“道友,我……”

  “我懂,我懂,这些中品法器虽好,但依旧稍显不足。”

  白发老者双手虚压,一副理解的样子,和蔼的笑着。

  “接下来,便是我宝气楼二层,价值最高的几样法宝。它们虽是中品法宝,但每一件,都是中品法宝中的精品……

  精品中的精品!”

  就是精品才买不起啊!

  顺着白发老者的目光,李墨无奈地看过去。

  目光所及,三个金光闪闪的护罩中,一柄白色骨伞、一柄寸长水晶尺、一张黄色符箓。

  “骨灵伞,以蛮蛇之骨为伞柄,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戒空尺,以天晶石为主材,攻击型中品法器。

  至于这灵境符宝……呵呵,徐道友今天有福了!

  这符宝乃是我宝气楼花大价钱,从一个云游的结丹修士手中换取,只是因为符宝已经使用过几次,不便放于宝气楼三层,故而留在二层。

  此物,足以让凝气修士防御筑基期修士攻击。

  现在,还可使用三次!”

  我想要!

  李墨面色淡漠,但眼睛赤红,已然有些按耐不住了。

  这三样法宝,每一件都让他觉得十分有用!

  骨灵伞先不去说,那戒空尺明显可以与镇狱神通配合。

  特别是那灵境符宝,更是让李墨心动。

  哪怕只能使用三次,依旧能让李墨战力提升许多。

  让李墨冷静下来的……

  是灵石!

  白发老者老神在在,他依旧没有报价。

  但心知,以对方的身家,不会买不起。

  说不定,三样都能买下来,也说不定。

  正在白发老者畅想之际……

  李墨撇过头不再看灵境符宝,艰难说道:“罢了,在下今日不买了。”

  白发老者愕然:“徐道友,你这……”

  “道友无需多问!

  总之,之后若有机会,再来买吧。”

  李墨抬起了手,制止白发老者继续说下去,语气有些歉然。

  白发老者这下急了。

  如果对方不买,自己这说得口干舌燥的,不是白费功夫。

  “让他上来,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正在这时,一阵淡漠的传音在白发老者耳边响起。

  嘶!

  竟然让杜穆前辈亲自传音!

  白发老者震惊地看了李墨一眼。

  杜穆,乃是宝气楼的筑基期修士,很早便在丹霞坊市经营宝气楼,直到如今。

  白发老者稳住心神,说道:“徐道友,虽不知你为何不买,但在三层有一位……朋友,请道友上去看看其他东西。”

  李墨叹道:“道友,不是我不想买,实在是我囊中羞涩啊。”

  李墨无奈地道出实情。

  白发老者卖力的介绍,实在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徐道友,你不要说笑了。”

  哪知,听了李墨的话语,白发老者满脸不悦。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被炼丹宗师溺爱的栖霞山第一二世祖,说自己没灵石?

  这真是天大的玩笑!

  就好像修仙者说自己不知道灵气是什么一样。

  想到这里,白发老者皱着眉头道:“我不知是哪里得罪徐道友了,让道友跟我开这种玩笑,不过三层的……朋友等道友许久了,你还是先上去吧。”

  我是真的没有啊!

  李墨微微一怔,心底苦笑。

  想必,现在自己说项丹阳对自己不好,都没人相信吧。

  白发老者一副你不去,不准走的模样,让本就有些歉然的李墨,苦笑着摇了摇头,踏上了三层的楼梯。

  白发老者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他没有跟上去!

  有三层那位前辈,接下来,就没自己事了。

  李墨没有回头看,他已经感觉到,三层有人在等候自己。

  上了三层,只见一个中年修士拱手道:“在下杜穆,听闻丹阳长老的高徒来此,特地为道友介绍一二。”

  “那就劳烦前辈了。”李墨心底警惕着。

  宝气楼是想干什么,一个筑基修士,这样折节下交。

  于是,李墨也是直接挑明:我知道你是筑基期修士!

  中年修士杜穆,眼底精光一闪,道:“丹阳长老的高徒,果然不同凡响。”

  李墨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道:“虽不知前辈见我的目的,但我今日确实未曾带够灵石,就不叨扰了。”

  说着,李墨就想离去。

  杜穆深深地看了李墨一眼,说道:“徐小友说笑了,就凭你项丹阳徒弟这个身份,在丹霞坊市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抵万颗灵石。”

  “前辈此言何意?”

  李墨眉头一皱。

  杜穆挤出一丝微笑道:“看来,徐小友还不明白自己师父的身价。

  这么说吧,栖霞山方圆千里鼎鼎有名的炼丹宗师,本就是不差钱的。

  更不要说,丹阳长老二十年不曾突破结丹。

  也就是说,丹阳长老足足有二十年,没怎么用修炼资源。

  这身家之丰,恐怕足以比拟寻常的结丹修士了。”

  说着,杜穆看了李墨一眼,摇头道:“想必,徐小友从未了解这些吧。”

  丹岐宗近三年,李墨大部分是在苦修中度过。

  之前从未了解。

  不过这一刻,杜穆的一句话语,一直在李墨脑海盘旋。

  “足足二十年,没怎么用修炼资源!”

  那项丹阳的修炼资源,去哪里了?

  想到项丹阳空荡荡的灵府,溪边略有些破烂的房屋。

  李墨心神震动!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项丹阳凭什么聚集那么多筑基修士。

  杜穆一语惊醒梦中人!

  想到这里,李墨面色凝重。

  他对着杜穆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既如此,小友在三楼挑选一些东西吧,哈哈。”

  杜穆笑着道。

  李墨眼中露出奇异之色:“前辈是说,三楼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挑选,是么?”

  杜穆轻笑点头:“不错,任何东西。但也需要徐小友留一些凭证,以免后面有什么麻烦。”

  说着,杜穆手中就出现了一块空白玉简。

  李墨点了点头,笑容灿烂:“理当如此!”

  杜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右手一挥,整个三层的防护法阵,全部关闭。

  这一刻,宝气楼三层,所有的东西……

  任李墨,予取予求!

  李墨看着这一切,浑身颤抖起来。

  他背对着杜穆,仿佛毫不设防一般。

  杜穆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把玩着记录下李墨气息的玉简,眼底讥诮之色一闪而逝。

  说是天骄,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毫无心机,也不知道怎么在修仙界生存,恐怕被人卖了,都要给对方数钱吧。

  也好,让他长点记性,呵呵,也不知道他以后还敢不敢出宗。不过,劳横交代我的也都做了,接下来,就看项丹阳如何应对了。

  李墨眼中满是清明。

  恐怕对方现在正在嘲讽自己呢。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针对项丹阳,但对自己而言,这真的太好了。

  他终于明白,比买买买更幸福的是,我全都要!

  我全都要,还不花钱!

  这么好的事儿,李墨觉得自己这一生的修仙路上,恐怕也就这一回了。

  所以,怎么可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上品法器流云袍,清风靴,买……不对,拿!

  上品法器金蟾索、拿!

  玄武盾,拿!

  不是上品法器中的精品,李墨看都不看一眼。

  上品法器拿的差不多了。

  李墨沉吟少许,走向了阵法区和丹药区。

  朱颜丹?可让修士青春永驻?拿!

  燃血丹,让修士爆发修为?没啥用我也拿!

  这阵盘竟然可以防御筑基修士攻击,好东西啊,拿走拿走。

  对了,我缺少避尘珠和萤石许久了,正好,这里有可以用几十年的。

  ……

  李墨发狠了,他从来没这么疯狂过。

  不过,虽然如此,他的神识依旧紧紧地盯着杜穆,他可不敢在一个筑基修士面前放松警惕。

  李墨拿的东西早已超过上万灵石了!

  不过杜穆和李墨,默契十足。

  仿佛都忘记了一万灵石这个限制。

  看到李墨转了几圈,又走向法宝区。

  杜穆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法器,才轻咳一声。

  “咳咳,徐小友,差不多可以了。”

  李墨没有坚持,遗憾地看了一眼三楼的东西。

  这一次,他收获颇丰。

  只见原本的十多件法器,现在只剩下不到六件。

  另一边,丹药他也不管效果什么的,基本都拿了个遍,阵盘也拿了三四个。

  甚至中途发现自己储物袋太小,李墨又拿了一个空间足有屋子那般大的储物袋。

  杜穆看着像被强盗洗劫过的三楼,又看了自己面前,神色淡然的李墨。

  这小子,还真不客气,不过……这一切都要在项丹阳身上拿回来。

  想到这里,杜穆笑道:“徐小友,你……您一共拿了两千……中品灵石的东西,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两千中品灵石……意味着,二十万下品灵石!

  再厚的底子,也抵不住有这样的败家子啊。

  杜穆心底暗叹,对李墨的称呼,都用上了尊称。

  由不得他不尊敬,足足二十万下品灵石,在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全部败光。

  哪怕他一个筑基修士,也不得不佩服。

  “不用了,我信得过杜掌柜的。”

  李墨摆了摆手,故作大气。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