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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任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63 2019.07.31 19:52

  作为底层的官员,有几个位置是大家痛并快乐的位置,比如附郭县令,痛是因为你要伺候很多的大人,大家都在一个城池里面,什么事情你都要管,稍有不慎就要吃挂落,好处却并不是很多,快乐则是因为这个位置升迁有望,所以大家都想上。

  在上层之中一样有这样的位子,比如顺天府,所谓京官见人大三级,加上勋贵勋戚,顺天府尹也是经常顶雷挨坑的位子。

  这个位子也是有好处的,干的好了,下一步就能直升中枢,入六部,至少也是一个侍郎,甚至资历够得可以直达尚书。

  当然了,这样的位子是痛并快乐着,但是有的位子就是光剩下痛了,比如直隶州下属县的县令。赵彦炳就是这样的一位知县,作为南直隶和州下辖的含山县的县令,他是苦不堪言。要知道整个和州只有一个知县,这个知县就是自己,也就是说知州老爷只管着自己这么一个官。

  知府管着三个县,甚至更多,可是知州只管着自己一个县,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的。

  干不好吃瓜落,干好了也没什么好处,想要升迁还是不行,赵彦炳可以说是非常的痛苦。

  前些日子到任了之后,赵彦炳好不容易送礼请客的,算是和知州李敛搭好了关系,可是谁想得到,这还没到半个月,李敛就升官了,直接跑去镇江府做了同知。和州的知州换人了,据说是换了一个镇江府的知县,因为假汪直的事情立了功,朝廷给升上去的。

  据说才当了四个月的丹阳知县,赵彦炳心里面写满嫉妒,那个假汪直怎么就没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站在路边吹着热风,抬头看了看马上就要毒起来的大太阳,赵彦炳心里面直叫苦,这回怕是又要花费不少银子了。

  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位官员,赵彦炳心里面叹气,这两位怕是又要郁闷了,这官场上三年又三年,越向上出缺的难度就越大,谁都赖着不想走。到了中枢,想赖着的人就更多了,比如葛丹老爹的老师刘吉。事实上这种人是招人恨的,你做内阁大学士做十八年,其他人怎么办?

  上不去的人估计恨不得吃你的肉了,这一点谁都知道,下面也一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官路呢?

  一位通判,一位同知,每一次知州出缺,这两位怕是都想着自己顶替上去,可是这一次又没戏了。通判赵彦炳不知道,可是同知钱彬赵彦炳是知道的,两任知县之后升了和州的同知,这一干就是两任,这一次如果上不去就要等下一次机会了,鬼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来。

  两任和州同知,如果在和州上位不成功,下一任就不可能在留在和州了,估计会任一任知府同知?反正想升知府难度不小。

  虽然大家都严肃得路边等着,顶着大太阳,一点也看不出焦急的模样,但是大家心里面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站在前面,同知钱彬目视前方,脸上带着笑容嘴唇微张着说道:”彦甫,南京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了,咱们这位新到任的知州大人可不简单,咱们的想法需要改一改了。不但不能与之为难,还要尽力配合,最好让他接纳咱们,咱们才算是未来可期。”

  被称为彦甫的人名叫王乐,彦甫是他的表字,是和州的通判,听了钱彬的话,王乐笑着说道:“钱大人能咽的下这口气?”

  “有什么咽不咽的下的,难道咱们还能赶走了上官不成?”钱彬眯着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

  王乐心中冷哼,你原本可不就是这个打算,不过王乐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钱彬,王乐也不傻,既然他现在和自己说这些,自然是有原因的。王乐便笑着问道:“那就要洗耳恭听了,还请钱大人赐教!”

  “咱们新来的这位知州大人,那是户部葛侍郎的之子,户部葛侍郎可是内阁刘大学士的学生。”

  “这事现在还没传开,但是南直隶南边已经有消息了,这对咱们或许是一个机会啊!”

  王乐看了一眼钱彬,怪不得他会如此说,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不奇怪了,户部侍郎的儿子,这个户部侍郎还有一个内阁大学士的老师,这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自己两个人想要找一个靠山,还有比这位更合适的吗?一旦被他接纳,那还愁升官?

  事实上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如果葛丹的老爹是阁老,那么情况会更严重,巴结的人也会更多。

  阁老儿子之中最有名的就是严世藩了,父子二人同朝为官,人称小阁老,声势权威都非常大。

  葛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还没到,自己下面的人就开始准备巴结自己了,甚至连准备和自己对着干的人都调转了枪口。不过经过丹阳县的四个月锻炼,葛丹也大概摸清了一些事情,现在这些事情基本上也吓不到葛丹,可以十分淡然的处置了。

  谈话很短,但是却意味着很多的事情,两个人很快就停了下来,没有在继续的意思。

  马车很快就出现在了官道上,葛丹挑着车帘看向外面,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淡漠,这里将是葛丹大展身手的地方。

  “少爷,和州迎接的人已经到了!”葛林骑着一头毛驴来到葛丹的身边,开口说道。

  葛林这头小白驴可是他花了大心思弄的,据他自己说,修道之人骑驴那是有说法的,葛丹也懒得问。不过此时看到他骑在毛驴上,葛丹就想笑,只是这车里面太热了,又没有空调,葛丹坐在马车上汗流浃背,实在是没心情笑葛林,便摆手道:“终于要到了!“

  葛丹来和州任职,自然也是要交接的,和州的知州在等着葛丹,葛丹原本以为和州本地的官员不会来迎接自己,毕竟老上司还没走。

  经过葛林的讲解葛丹就知道了,通常这种情况老上司是不会介意的,如果是升迁的老上司,那么人家也希望到地方有人迎接自己。如果是贬斥的老上司,谁会管他,官场上的茶可是凉的很快的。

第二章 欺老不欺少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83 2019.07.31 20:44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葛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人家是来迎接自己的,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见到葛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同知钱彬的带领下,众人全都整了整衣冠,然后恭敬的给葛丹行礼:”下官等参见知州大人!“

  葛丹连忙快走几步,伸出两只手将同知钱彬和通判王乐给搀扶起来,一边笑着打量着两个人,葛丹一边开口说道:”免礼,免礼,两位大人带着一众僚属前来迎接,本官欢心之至,欢心之至。日头这么大,倒是劳烦诸位了,劳烦诸位了!“说着葛丹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葛丹的态度让众人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位侍郎之子没有什么纨绔之气,看得出来也颇为懂官场之事,这就很好了。

  当官的最怕遇到的就是官场愣头青,如果这个愣头青还是背景深厚的,那麻烦可就到了。

  一行人并没有寒暄太久,毕竟已经接近正午了,天气热得很,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没必要站在大太阳下面寒暄。人家来迎接是尽本份,表达一个善意,葛丹收到了这份善意,并且将这份善意回馈了回去,这就足够了。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然后向着和州城而去。

  坐上马车之后,葛丹的脑海之中还在想着钱彬和王乐,这两个人的态度似乎太好了一些吧?

  和州与丹阳不一样,丹阳虽然也有官,但是真正的进士出身就自己,剩下的人县令即便出缺了,这些人也很难上位的。可是和州却不一样,这里有三个进士官,分别是钱彬王乐和含山县的县令赵彦炳。含山知县就不用说了,他还不够资格,可是同知钱彬和通判王乐应该想要自的位子吧?

  这大明朝的官虽多,可是从上到下,哪一个位子没人惦记着?哪一个位子出缺不是无数人想要?

  葛丹胡思乱想,车子缓缓的进入了和州城,说起和州虽然只是一个直隶州,但是这里的城池可是不小的,如果多管辖几个县,和州是有希望升为府的。要知道在宋代和州为上州,置和州防御使,统于淮南西路,元代置和州镇守万户府,属淮西总管府。至元十四年,改置和州安抚司,至元十五年,和州安抚司升为和州路,辖历阳、乌江、含山三县。

  和州以前一直都是大地方,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但是这里的城池还是留下来了,所以和州的府城可不小。

  葛丹进入和州城之后就发现了,不愧是州城,这里可比丹阳那个小县城强多了,也热闹的多了。

  因为还没有就任,葛丹就住在了驿站,来接葛丹的人也都各自回去了,当然了,这还不算完,晚上约了在和州最大的酒楼庆丰楼之中为葛丹接风洗尘。同时即将升任镇江同知的老知州李敛也会到场,这场酒宴也算是为李敛践行,是给他的送行宴。

  当然了,李敛的送行宴之前已经举行过了,这一次迎接葛丹,顺带着捎着李敛。

  一般情况下,李敛也可以不去,但是李敛也想结交一些葛丹,至少认识一下,官场之上,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这也和李敛是升官有关系,这要是贬斥,谁搭理他。

  进入驿站,葛丹住的自然是最好的院子,驿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可是自己的上官,稍有不慎自己恐怕饭碗不保。葛丹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他对住的地方并不是很挑剔。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驿站也让人送上了酒菜,葛丹拉着葛林一起吃酒,当然了,也是为了聊一聊自己心中的疑惑。

  酒倒上,喝了一口,然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吃了一点东西,赶了一上午的路,也是真的饿了,吃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这才慢下来,开始聊天。

  葛丹把自己心里面的疑惑说了出来,然后等着葛林给自己解惑。

  捋着自己的胡子,葛林笑着开口说道:“其实也很简单,说白了就是他们想巴结少爷,地方官有地方官的规矩,京官有京官的路数,不同的官有不同的做法。这个地方官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升迁罢了。想要升迁,要么立功,要么就是有人提携。”

  “先说立功,地方上无大事,想立功可不容易,按时缴纳赋税,刑名之事无错误,地方教化好了,这是地方官的责任。”

  “可是这些都做好了,那就能升官了吗?未见得,因为这是你为官的本分,这些都做不好,这个官也就当不久。在地方上想立功,这个就很难了,不是不能立功,是没机会给你立功。如果这个时候没人提携,那就会在地方上蹉跎着,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既然立功的路走不通,那就需要有人提携了,官场上最好用的关系是师生,座师需要学生为他座师,学生需要老师提携。”

  “可是老师的学生太多了,提携不过来,这个时候就要在老师面前露脸,争取混一个脸熟,靠什么混一个脸熟?当然是送礼了。可是大家都送,没什么新鲜的,你送得多,或许老师会提携你,可是钱从哪里来?刮地皮刮的狠了,老师反而未见得敢用你。”

  “除了这两条路之外,那就是巴结上司了,上司升了,说不定看你不错顺道提携你一下。”

  葛林说的轻描淡写,葛丹却听得很认真,这都是官场上的规则,是一个官员必须明白的。

  “像少爷这样的上官,有后台,有背景,本人又是有本事的,下属自然不敢得罪,巴结还来不及。一旦少爷升官了,说不定就提携一下他们。我刚刚看了一下通知钱彬和通判王乐,这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这个年纪只做到通判和同知,想来也没什么深厚的背景。”

  这个葛丹也注意到了,王乐年纪稍微小一些,但是也三十七八的样子了,钱彬更是四十多了。

  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大家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年龄上差不了几岁,这个时代考进士那可不是谁都能年纪轻轻就考得上,有的人四十多岁才中进士,有的人二十多岁中进士,官路自然是不一样的,前程也不一样,欺老不欺少。

第三章 钱老爷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1 2019.08.01 21:18

  葛丹这种即年轻还有背景的官,自然是官场上的新贵,也会大家喜欢力捧和巴结的对象。

  听了葛林的介绍,葛丹觉得自己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了,另外就是葛丹对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看了一眼葛林,葛丹笑着说道:“林叔也会去休息吧!这一路走来也是人困马乏的,晚上还要赴宴,不好好休息一下是不行的。“

  葛林点了点头,他也确实是累了,虽然丹阳到和州没多远,但是一路走来也挺辛苦的。

  等到葛林走了,葛丹直接就躺倒在了床上,他准备睡一觉,真的是太累了,不好好休息,晚上都没办法应付那些人了。

  葛丹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下山,显然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赶路方式,颠簸的马车让葛丹有一种要发疯的感觉。想想前世的板油路和自己那辆四手捷达,葛丹心中甚是怀念啊!睡醒了之后,葛丹在青秀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并且换了一套衣服,是葛丹的新官服。

  正六品为文官官服,七品的官服穿了没多久,现在就换上了新的官服,葛丹也颇有几分志得意满的感觉。

  出了驿站,上了马车,葛丹带着葛林和葛武赶奔了晚宴的地点,一路上葛丹都在看着和州城,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地方弄一个夜市。

  来到了庆丰楼的门口,葛丹下了马车,众人已经在这里的等着了,见到葛丹到了之后,连忙躬身行礼。葛丹四下看了看,发现李敛还没有到,显然这位也是自持身份。如果到的早了,那出不出来迎接葛丹?出来的话,自己年纪比葛丹大,资历比葛丹老,面子上过不去啊!

  当然了,即便是不要面子了,这里面也有其他的事情,比如会被人说成是无底线的巴结葛丹,这名声可不能要。

  葛丹倒是无所谓了,他年轻,资历浅,在这里迎一下李敛,只能说是葛丹尊重前辈,别人什么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李敛没有让葛丹等人等太久,葛丹的马车刚走,李敛的马车就从街道的一头行驶了过来,葛丹不禁想到李敛是不是早就到了,自己不进来,让马车在那边的等着,等到自己的马车进来,李敛才让自己的马车跟进来,不然他的时间怎么就拿捏的这么好?

  不过这个问题葛丹也只能放在心里面了,他总不能跑上去问李敛,虽然葛丹心里面觉得李敛就是这么干的。

  心里面知道李敛这么干是在讨好自己,害怕自己小心眼生气,虽然觉得有些夸张,可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舒服感觉是怎么回事?

  李敛的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庆丰楼的门口,李敛也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虽然保养的很好,可是葛丹还是看出来了,李敛的年纪应该不小了。用光脑扫描了一下,葛丹发现光脑显示的年龄是48到53岁,看来自己估计的没有错,这位果然已经五十左右岁了。

  要知道大明的官员可是有退休年龄的,除非是做到中枢去,皇帝挽留,不然的话基本上六十岁你就要退休了。

  按照李敛的年龄,一任同知下来很难在升到知府的任上去了,即便是升上去也就是干一任到两任知府,想要在升已经是不可能了。现在他这样做,显然是想在退休之前做一任到两任的知府,看来没做到知府,这位李敛应该也是不甘心的,葛丹不禁感叹时间如白驹过隙,不抓紧升官,那就真的做不大了。

  将李敛迎接进去,葛丹和李敛坐在主座上,然后酒宴就开始了,气氛也逐渐热烈了起来。

  反正是花花轿子众人抬,自然没人在这个时候煞风景,大家喝酒吃菜谈风月,气氛自然是很理想的。

  在葛丹喝到酒酣耳热之际,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外面就走进来几个人,葛丹定睛一看,居然全年女人。除了女人之外,还有就是乐师,随着音乐声,这些女人开始跳舞。说起来葛丹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看这种舞蹈,虽然不艳俗,但是也足够挑逗。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女人,身材窈窕,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对着葛丹微笑着,眼睛仿佛在和葛丹诉说着什么。

  葛丹顿时就有些看呆了。

  酒桌上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相视而笑,坐在葛丹旁边的李敛笑着说道:“葛大人,这是明珠姑娘,是咱们和州钱老爷从金陵买回来的,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一般人可是看不到,这一次为了欢迎葛大人,钱老爷这才舍得将她拿出来。”

  听了这话葛丹微微一愣,随后说道:“钱老爷?不知道这位钱老爷怎么称呼?”

  “钱老爷姓钱,讳瑜,是咱们和州的大户,为人豪爽大方,凡是官府的一应事宜,这位钱老爷都会支持。”李敛听到葛丹的问话,笑着解释道:“钱瑜对葛大人可是敬佩不已,钱老爷说了,如果葛大人喜欢,明珠姑娘葛大人就带走,带回去端茶倒水,当一个使唤仆人。”

  葛丹微微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李敛,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此姑娘带回去做使唤丫头,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再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钱老爷的心头好,那就还是留给钱老爷吧!”说着葛丹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笑着说道:”本官之前在丹阳县令,正是镇江治下,知府廖大人对本官颇多照顾,对前任同知冯立的不法事,府尊大人就颇多支持。“

  葛丹的话很简单,意思也很明了,这个钱老爷无论想做什么,先来说,别搞幺蛾子。

  同时葛丹也是在警告李敛,你别搞事情,老实的离开,我可是镇江来的,镇江知府我很熟,你别忘了你这个镇江同知是怎么来的,你的前任镇江同志就是我给弄下去的,现在还充军发配着。你识相一点,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敛顿时就有些尴尬了,他没想到葛丹的反应居然这么多大,连忙端起酒杯说道:“还请葛大人多多在府尊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第四章 巴结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62 2019.08.02 19:41

  李敛的这一句“请葛大人多多在府尊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了,那就是不会搞事情,也告诉葛丹你放心,我是绝对没有恶意的。你们的事情我不参合,我马上就要去镇江上任了,你也不用为难我,我只是替人办事而已。

  听了李敛的话,葛丹端起了酒杯,笑着说道:“我相信知府大人一定会知人善任的。”

  两个人酒杯一碰,然后相识而笑,简单的交锋之中,两个人已经达成了默契,双方也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了。

  酒宴并没有持续的太晚,散场了之后双方就各自回去了,回到驿站之后,葛丹用冷水洗了洗脸,这才让自己清醒一些。葛丹看了一眼葛林,然后开口问道:”林叔,这个钱老爷什么来头?看今天晚上的出手,似乎来头很大啊!“

  “我找人打听了!“葛林笑着说道:”这个钱老爷名叫钱瑜,原本就是和州人,前些年巴结上了和州的知州陈宣斌,将自己的妹妹送进了陈宣斌的房里面,给陈宣斌做了妾。原本钱瑜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财主,但是有了陈宣斌的支持之后,这些年做的风生水起。“

  听到陈宣斌的名字,葛丹就是一愣,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南京吏部的那个陈宣斌?”

  “是!“葛林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陈宣斌从和州知州的任上调任到了南京吏部,干了一任文选清吏司主事,然后升任了文选清吏司的郎中。“

  “这是走了谁的门路?”葛丹带着笑容的说道:“能耐可是不小啊!”

  这个连葛丹都要感叹了,虽然吏部的文选清吏司主事也是正六品,与葛丹的这和州知州品级一样,但是事实上可是差远了。吏部的文选清吏司,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衙门,而且油水还是最丰厚的地方,管的可都是官帽子,了不得地方,简直就是牛到爆。

  从和州的知州调任到南京正六品吏部文选清吏司,这一步的跨度不可谓不大,如果没人在背后伸手,根本就不可能。

  何况这个人只是干了一年的正六品的文选清吏司主事就升任了文选清吏司的郎中,一般人是绝对难以做到的。

  “走的是万翼的门路!“葛林笑着说道:”算是巴结上了一个能人!“

  葛丹顿时就愣住了,走的是万翼的门路?这个万翼的官职是南京的礼部侍郎,这个官职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万翼这个人却是了不得,因为他爹也是当官的,而且比葛丹这个当官的爹,那是要牛的多了。万翼的老爹是谁?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首辅万安。

  万安是谁?大明的首辅大学士,纸糊三阁老之首,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只不过他不谋国只谋己罢了。

  万安的为人从一件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成化五年,万安兼任翰林学士,入内阁参赞机务。万安巴结宦官永昌的养子、同榜进士李泰,李泰年龄比万安小十二岁,万安以兄事之,得其欢心。李泰每次升迁,必然推荐万安在自己之上。所以推荐阁臣时,李泰再次推荐万安说:“你先入阁,我还担心不能入阁吗?”于是万安得以入阁,而李泰突然暴病去世。

  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万安这个人是没什么节操的,没什么下限的,拥有权力,老谋深算,同时还没节操,没下限,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最难对付的了。

  另外就是为了权势,这位更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要知道大明的万贵妃宠冠后宫,万安献殷勤,自称自己是万贵妃的侄子。万贵妃曾经对自己无门阀家族而羞愧,听到万安的巴结十分高兴,于是就认下了万安这个侄子,也算是万贵妃在宫外势力的延续。

  万贵妃的弟弟万通与万安两家来往密切,万安也就成了外戚,可见其底线之低,堪称毫无底线。

  万翼是万安的长子,任南京吏部侍郎,这个陈宣斌居然走通了万翼的道路,可见其本事不小。

  葛丹看着葛林,迟疑着问道:”林叔,你这是怎么查出来了?这不应该算是机密吗?“

  “机密?”葛林笑着说道:“那个钱老爷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他巴结上陈宣斌用的是钱财和女人,而陈宣斌巴结上万翼,用的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招数。陈宣斌有一个寡居的妹妹,被他送去给了万翼,据说很得万翼的宠爱,陈宣斌自然就得到了重用。”

  苦笑着看着葛林,葛丹有些无奈的说道:“林叔,官场上这么流行送女人吗?“

  “那送什么?”葛林奇怪的看着葛丹,笑着问道:“送财送色,这本就是最简单方便的了。“

  这一下轮到葛丹无奈了,和州有钱老爷这么一尊大佛,这事还真就不好办了,不过葛丹也没太担心,如果自己和万翼对上了,怕是凶多吉少,可是不过是什么钱老爷,不过是什么陈宣斌,葛丹暂时无所谓。在说自己和这个钱瑜未见得和自己有什么冲突,只要双方相安无事就可以了。

  “行了,林叔,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葛丹想了想,站起身子说道。

  第二天一早,葛丹起得很早,他已经保持了很久的早起习惯了,生物钟就是这样,懒床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随着葛武去练刀,最近葛丹已经练习到腰马合一了,算是几步飞速。练完了刀,吃了早饭,葛丹就出发赶奔知州衙门了,葛丹今天要在这里完成交接。

  整个流程倒是没什么复杂,首先是账面,葛丹翻看了一下,账面都是平的,库房里面的钱粮也都对的上。

  刑名案件也都结了,没什么需要反复的地方,葛丹不禁对李敛刮目相看了,时间不长就能整理的这么顺当,可见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葛丹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李敛的升迁会不会那个钱老爷用的力?这都不用万翼出面,那位吏部文选清吏司的郎中陈宣斌出手一下就可以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陈敛要在葛丹面前给钱瑜说话话了。

第五章 因由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5 2019.08.02 20:18

  交接完成之后,李敛就离开了和州,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情了,继续呆在这里,那也只能是碍眼了。葛丹完成了交接之后,自然是住进了知州衙门,从这一刻开始,和州知州就是葛丹了。

  葛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衙门里面溜达了一圈,别说,和州的衙门可比丹阳县的县衙大得多了。

  收拾衙门的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做,葛丹根本就不用操心,这一点葛丹享了清闲。

  “有人送来请帖!”正在葛丹溜达的时候,葛林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面拿着一份请帖来到了葛丹的面前,然后笑着说道:“是那位钱老爷,不过却是和州士绅的联名请帖。请少爷晚上赴宴,说是本地的士绅为少爷接风洗尘,同时大家也相互认识一下。”

  “这个钱瑜在和州的地位很高?”葛丹伸手接过了请帖,翻看了一下,抬头问葛林道。

  “是,很高!”葛林点头说道:“从陈宣斌那时候开始钱瑜就在和州经营,李敛任职的时候继续经营,现在算算有五六年了,钱瑜不说将整个和州经营的风雨不透,也没差多少了。”

  葛丹冷笑了一声,随手将请帖递回去,然后说道:”还不是仗着陈宣斌的势,这钱瑜名声如何?“

  这一点葛丹相信葛林肯定去了解了,所以葛丹才有此一问。

  “表面上很好!”葛林回答道:“修桥补路,灾年放粮,丰年减租,家里面算是不错。”

  葛林的话说到这里,葛丹也就明白了,点了点头,表面上不错,那就是说是私底下还是有些龌龊的事情。不用想葛丹都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青楼赌坊,放高利贷,逼良为娼,这些事情肯定都少不了这个钱瑜的。偏门来钱快,这一点谁都知道。

  加上正行不是谁都能做,但是偏门只有有实力就能捞,没什么技术难度,钱瑜做起来肯定是得心应手。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法避免,钱瑜不做也有其他人做,葛丹想要改变基本上不可能。即便改变了一地,那又如何?葛丹能在和州做一辈子官?葛丹走了之后,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三年的任期,葛丹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即便是再来三年,葛丹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钱瑜背后有陈宣斌,陈宣斌背后是万翼,何苦如此费心的巴结我?”葛丹想了想问道。

  事实上葛丹说的是实话,钱瑜应该也明白,只要他不坏了葛丹的事情,葛丹绝对不会和他发生冲突,因为不值得。

  “应该是有三个原因!“葛林想了想,随后开口说道:”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因为钱瑜的弟弟钱卞,这个钱卞比起他的哥哥钱瑜可是差远了,为人嚣张跋扈,喜好枪棒拳脚,前些日子在大街上打死了人,事情闹大了,李敛没有办法判了一个斩监候。“

  斩监候?

  听到这个判罚葛丹就是一皱眉头,要知道杀人偿命这可是律法铁条,当街斩杀人命,那就更是情节严重,罪无可逭,基本上判罚就一个,那就是斩立决。

  大明的死刑方式有两种,基本上就是斩和绞,其他的方式大部分已经废除了,像凌迟这样的刑法,除非是谋逆大罪,基本上用不到。地方上也很少会判罚凌迟,基本上就是斩和绞。这两种死刑方式又有斩立决绞立决和斩监候绞监候,斩立决和绞立决很简单,那就是死刑。

  判罚完成之后,文书呈递到提刑按察使司批复之后递到刑部,经过刑部复核之后,准许文书发回来,直接砍掉脑袋。

  斩监候和绞监候也是死刑,但是却不立即执行,而是监禁起来等候秋审或朝审复核,如果秋审通过,那么就会在秋后杀头,称为秋决。

  斩监候不像斩立决,斩立决就是杀头,只有准许和不准许这两种说法,但是斩监候的审核分为情实、缓决、可矜、留养承祀等几种情况。情实即罪情属实,立即执行。缓决即案情虽属实,但危害性稍小,留待下次秋审或朝审时再审核。可矜即案情属实,但情有可原,减死。留养承祀即情节虽重,但父母、袓父母年老无人奉养,免于死刑。

  李敛判罚的这个斩监候,显然不是为了立决的,也不是为了秋决的,而是为了免死去的。

  文书递到了南京的刑部,显然陈宣斌会想办法,甚至万翼也会出手想招,保住钱瑜的弟弟钱卞的命。

  李敛如果还在,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葛丹横叉一杠子,这件事情怕是又起波澜,而且很可能会出现疏漏,所以钱瑜才迫不及待的想要交好葛丹。毕竟这件事情和葛丹没什么关系,葛丹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这事了了也就简单了。

  当然了,这事还有后续,那就是一旦死刑免掉了,那就需要改判,这个改判就是葛丹来做。

  有些判罚虽然不是死刑,但是也会要了命的,钱瑜想不巴结葛丹都不行,为了保证他弟弟的命。

  “大概明白了!”葛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钱瑜的生意了,钱瑜很多的生意都是与法不合的,他怕少爷找他的麻烦。”葛林继续说道:“一旦少爷找他的麻烦,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绝对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这十个字道尽了县令和府尹的权力,葛丹虽然还没到知府的程度,但是也只知州了。如果葛丹觉得钱瑜不会做人,真的下了决心要和钱瑜为难,钱瑜也就不是头大那么简单了,钱瑜麻烦就大了。

  “第三个原因应该是在京城了!”葛林笑着说道:“说不定这后面就有万翼的影子,那个南京来的花魁,说不定就是万翼的手笔。”

  “此话怎讲?”

  这个葛丹是真的愣住了,不禁开口问道。

  “万安虽然为首辅,后宫里面得到了万贵妃的支持,朝中与南人结成朋党,但是内阁次辅刘珝也有一批人在,和他斗的很厉害。”

  

第六章 死了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119 2019.08.03 21:08

  听了葛林的话,葛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自己也就大概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了,万翼想要拉拢和交好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所代表的意义。说白了就是自己的老爹,自己的老爹葛奇虽然是户部侍郎,但是自己老爹的老师确是刘吉,而刘吉是新晋的内阁大学士。从这一点上来看,双方的确有相交的意愿。

  比起上层的相交,下一层的相交自然也很重要,万翼作为首辅万安的儿子,与自己相交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当然了,葛丹也考虑过自己的老爹和老爹的老师刘吉,根据自己老爹老师刘吉的为人,他和万安搞在一起的可能大的没边。

  “那林叔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说着葛丹看向了葛林,这件事情葛丹其实还没想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虽然调整好了自己在官场上的心态,可是这件事情不光是心态的问题,还有怎么处理问题的问题。

  “当然要去!”葛林笑着说道:“新官到任,当地士绅进行宴请,这也是应有之意。另外就是少爷也应该去见一见这个钱瑜,说起来这个人暂时也和咱们没什么冲突,有了他的支持,在和州一任,好处多多。”

  葛丹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懂,钱瑜毕竟是地头蛇,有了他的帮助的确是很多事情都好办很多。对于其他的事情,葛丹或许没什么反应,但是钱瑜弟弟的事情真的让葛丹很不舒服,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葛丹的心里面。

  自嘲的笑了笑,或许自己良心未泯?葛丹看向葛林就发现,自己的这位林叔对这件事情就没有丝毫的感觉。

  “那咱们就去吃一顿,还省了一顿晚饭钱!”葛丹笑着说道。

  见到葛丹答应了下来,葛林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自己家的少爷不答应,不然这事还真的就麻烦了。

  知府衙门的收拾用不着葛丹做什么,当天晚上,葛丹换上了官袍,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带着葛林和葛武一起来到了庆丰楼。昨天晚上葛丹就在这里吃的饭,今天还是在这里吃饭,葛丹有些好奇的对葛林说道:“林叔,这家庆丰楼是谁的产业啊?”

  虽然是问葛林的,但是葛丹的心里面已经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了,昨天晚上李敛的话,加上那个来自南京的花魁明珠,已经足够葛丹推断出这家庆丰楼幕后的东家了。

  “是钱瑜的!”葛林笑着回答道,只不过这个答案一点都没出乎自己的预料。

  一行人进入了庆丰楼,这里早就有不少人在等着了,全都是和州有头面的人物,见到葛丹进来之后,全都笑着行礼。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葛丹都将是他们的父母官,这些人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的,所以对葛丹的态度自然是很恭敬。

  走进宴会厅之后,众人分宾主落座,葛丹的座位自然是在主座上。

  在葛丹的下首有一个侧坐,位置非常的显眼,看的出来那个位置应该是给钱瑜留的,只不过此时那个位置是空的。从始至终葛丹都不曾见到这位钱瑜钱老爷,这让葛丹一皱眉头,这么大的架子吗?

  按理说,他是宴会的发起人,他请客,他应该先到才对,居然葛丹这个客人都到了,钱瑜还没出现。

  按照地位来说,葛丹是和州的知州,是一方父母官,进士出身,钱瑜虽然有财势,但是也不过是地方的土财主,连士绅都算不上。即便是巴结上为了陈宣斌,那也不应该如此不给葛丹的面子,这是彻头彻尾的打脸啊!

  原本葛丹到来之后,现场的气氛还是很欢乐的,但是葛丹落座之后,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钱瑜的位子就在葛丹的下首,那个位子实在是太显眼了,现在那里却空着,这就很说明问题了。难道钱瑜钱老爷要给新来的知州一个难看?在场的人心里面都翻滚了起来,更多的则是忐忑,一旦之后和钱瑜斗起来,自己这些人该怎么办?

  钱瑜是和州的人,财大势雄,可是人家知州大人代表的是朝廷,加上人家是官,民不与官斗啊!

  有几个人还试图搞活气氛,但是很快这种行为就做不下去了,因为茶水都喝了好几杯了,甚至知州葛大人都上了一次茅房,这位钱瑜钱老爷还是没出现。看着这个架势,今天晚上这位钱老爷似乎不准备来了。

  葛丹的脸色虽然很平和,但是心里面却发了狠了,原本自己就还在纠结该怎么对待这个钱瑜。

  虽然葛丹没详细的了解过,但是葛丹也知道,这个钱瑜应该也做过不少不法事。尤其是钱瑜弟弟的事情,让葛丹的心里面很不舒服。那不是过失杀人,而是将人在闹事给打死了,影响何其恶劣?这样的事情在葛丹的心里面就是一根刺。

  现在钱瑜给了葛丹这个脸色,葛丹自然不会在有所顾忌,这件事情葛丹准备干了。

  你不要脸,那就没必要给脸了。

  葛丹轻轻的放下茶杯,然后站起了身子,下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说话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巴,脸上带着笑容的人笑容也全都凝固在了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葛丹的脸上,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知州大人要怎么做。

  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葛丹缓缓的开口说道:“本官刚刚到任,可能是路途上感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舒服,与诸位告罪,本官今日就不陪了。”

  “等到本官将衙门之事梳理完毕之后,一定摆酒宴请诸位,本官在和州为官,相信日子还会很久,咱们终究要打交到的,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诸位多多支持。本官先行离席,诸位继续,一定要尽兴而归。”

  葛丹要走,这倒是没出乎众人的预料,没有当场发脾气,这已经是葛丹涵养好了,当然了,今天的面子也的确是丢了。

  不过众人想到的是葛丹今后的报复,这位知州大人会善罢甘休?宴请之后自己不来,如此玩笑一般的行为得罪了知州,值得吗?

  没等众人开口,齐阖突然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葛丹的身边,在葛丹的耳边说道:“大人,钱家人来报,钱瑜被人杀了。”

第七章 出现场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0 2019.08.04 19:13

  葛丹默然。

  按道理说,这个钱瑜死了,葛丹是应该高兴地,至少在和州一任,自己应该没什么绊脚石了。钱瑜这个人,按道理说,死的也不冤枉,被人杀了,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正好让自己立个人设,可是葛丹就是开心不起来,难道自己觉醒传说体质了?难道是神探人设搞的鬼?

  神探人设葛丹知道的不多,但是名侦探柯南总是知道的,一集死一个,或者一集死一堆,自己怎么就这样了呢?

  “怎么死的?”

  葛丹转头问齐阖,嗓子有些发干。

  “据说是被人杀了,好像是刀扎在胸口了。”齐阖小心翼翼的恢复道,他的心心里面忐忑,自己家的大人好像不怎么开心啊!

  “行了,别管怎么死的了,召集衙门里面的人手,去现场,叫上仵作!”葛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在齐阖来之前,葛丹已经在心里面给自己加了不少戏了,比如正义官员大战地方恶霸,比如官场恶斗,掀翻邪恶贪官,甚至葛丹都开始琢磨怎么弄掉钱瑜了。在心里面想了不少招数了,前世看过的各种小说影视桥段,那都像电影一样在葛丹的脑海里面循环播放,现在倒好,这货死了。

  人死了朝天,什么都没了。

  在场的人全都漠然了,知州大人这是怎么了?难道钱瑜钱老爷还安排了别的招数?光是放鸽子还不够?众人的心里面都忐忑不以,钱老爷,你差不多就行了。

  葛丹的目光扫过众人,神情复杂的开口说道:“刚刚钱家的人来报了案,钱瑜钱老爷被人杀死在家里面了。本官现在要去案发现场了,诸位随意吧!”说完这句话,葛丹转身就向外面走了出去。

  在场的人全都惊了,钱老爷死了?

  众人表情不一,有惊惧的,有深思的,还有莫名发笑的,不过大家都知道之前的担心算是白担心了,这钱老爷根本不是故意放知州大人的鸽子,这是真的来不了了。不过这人死了,这和州怕是又要多事了。

  葛丹出了庆丰楼,上了马车,带着人赶奔钱家大宅,这事还真的就是麻烦了。

  作为一个官员,教化百姓是政绩,这走到哪里哪里死人可还行?如果被人认为是天降灾星可就麻烦大了,这事还说不清楚。自己第一天到丹阳上任,死人了,这一次到和州来,又死人了,这叫什么事啊!你说你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这事怎么办。

  钱家大宅的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钱家的仆役在拦着,见到葛丹来了,众人连忙闪开一条路。

  从马车上下来,葛丹看了一眼迎上来的钱家人,见他要行礼,葛丹一摆手:“你是什么人?”

  “回老爷,小的钱福,是这个钱家的管家。”来人连忙说道。

  葛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钱福,要知道这种深宅大院里面,老爷死了,管家的嫌疑是不小的,葛丹的脑海之中已经脑补出了一大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什么主母管家二三事,什么管家小姐四五事,什么管家偷钱老爷怒斥,什么管家篡夺家产,所以葛丹决定好好看看这个家伙。

  钱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男子,脸上留着一抹八字胡,嘴角还带着泪光,似乎是刚哭过,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光扫扫了一下,葛丹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这家伙就是一个普通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摇了摇头,葛丹回头问道:“仵作来了吗?”

  “回大人,仵作喝多了,来的是他的徒弟!”齐阖在一边说道,同时伸手将一个年轻人拉了过来:“他叫夏河!”

  葛丹点了点头,无所谓了,来一个人填写尸格就行了,自己有光脑,也用不着这个时代的仵作验尸:“行了,跟着进来吧!”说着葛丹就当先走了进去,同时对身边的钱福说道:“现场没有被人破坏吧?”

  “回大人,没有,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大少爷就安排人保护了现场。”钱福连忙说道。

  葛丹点了点头,钱家的这个大少爷有点意思,于是问道:“你们大少爷是?”

  “回大人,我们大少爷是秀才,原本准备去考举人的,这几天就打算走得,谁知道摊上这么个事。”钱福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睛。

  秀才吗?

  葛丹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这个钱瑜还真的是一个人物,自己巴结上了陈宣斌,但是知道打铁还要自身硬,努力的培养自己的儿子,儿子考上了秀才,一旦中了举,哪怕不能中进士,以钱瑜的人脉和财富,给自己的儿子弄一个官还是不难的。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做一任知府。

  穿过回廊走到后门,葛丹一行人就来到了后院的一座屋子的门口,葛丹不得不说,这个宅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在屋子的门口,葛丹看到了一群人,站在前面的是两个年轻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做读书人打扮,这个应该就是钱瑜的大儿子了。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少年,应该是他的弟弟,也就是钱瑜的二儿子。

  见到葛丹走了过来,钱瑜的大儿子连忙迎了上去,躬身道:“学生钱藩见过知州大人!”

  “免礼吧!”葛丹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与你父虽然没见过面,但是一到和州就听说了你父亲的名字和事迹,说一句德被乡里并不为过,原本以为今天晚上会相见的,谁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缘悭一面,你放心,本官一定会找出真凶,还你父亲一个公道的。”

  这个时代人死为大,葛丹自然要说些场面话,不能表现的太刻薄了。

  听了葛丹的话,钱藩连忙说道:“家父如果能听到大人这番话,必然欣喜若狂,学生谢过大人了!”说着钱藩一躬到地。

  葛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人走进了屋子里面,钱藩整个人躺倒在了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血已经凝固了。钱藩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痛苦和震惊,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

第八章 疑点重重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7 2019.08.04 19:55

  葛丹迈步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了钱瑜的身边,扫了一眼钱瑜的尸体,葛丹觉得这个基本上也用不着怎么验尸了。胸口插着一把刀,这死因在明显不过了,从流血的情况来看,这不是死后留下的,明显就是死前的伤势。开启光脑扫描了一下,果然胸口的刀伤就是致命伤,死因无可疑。

  扫描了一下刀柄上的指纹,上面的指纹有不少,但是大多都是覆盖的指纹,所有的指纹葛丹都做了备份。

  葛丹站起身子之后开始扫描整间屋子,窗户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显然对方不是潜入的,从门走进来的,钱瑜给对方开的门。对方应该是钱瑜的熟人,那就是熟人作案了,到是刀自下而上的插进钱瑜的胸口,这事葛丹绝的有些蹊跷,如果按照这个姿势插进去的刀,那么这个人的身高得多矮小?

  钱瑜本身就不高,甚至都不到一米七,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刀的话,对方应该也就是一个孩子。

  葛丹心中不禁有些纳闷,难道是孩子作案?这个不应该啊!想到这里,葛丹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葛丹先扫了一下钱瑜的二儿子,结果指纹对不上,刀柄上的指纹不是他的,大儿子钱藩的指纹也对不上,也就是说这件凶杀案与钱瑜的这两个儿子没关系。葛丹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女眷,会不会他们之中有人做的?葛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询问一下。

  葛丹点手招呼钱家的管家钱福,等到他走到身边之后,葛丹开口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回大人,正是小的!”钱福连忙答应了一声,然后哭丧着脸说道:“老爷今天原本是要庆丰楼的,因为能见到大人,所以老爷格外高兴,小的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来请老爷,结果叫了半天门,没人答应,小的推开门之后就发现老爷躺在地上了,胸口插着一把刀,大人,你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本官看了一下,你们家老爷所在的这个院子似乎是独门独院的,你离开的时候,谁在这里伺候?”葛丹四下看了看,然后继续问道。

  葛福想了想,然后说道:“大人,这里是后宅,仆役是不能进来的,除了小老儿我,进出这里的也就是两位少爷和夫人小姐,伺候着的也就是几个丫鬟。小的离开之后,老爷没有招呼其他人进来这里伺候,因为这里是书房,平日里老爷多是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老爷的允许,大少爷也不能进出老爷的卧房。”

  听了葛丹的话,葛福一皱眉头,凶手选择的时机和下手地点都非常的合适,这个一定对钱家对钱瑜这个人都很了解。

  “你把府里面能进到这个院子里面的人全都找出来,本官要询问!”葛丹想了想开口吩咐道。

  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先从指纹和是否说谎来判定一下了,如果在这些人身上找不到什么线索,那么这事就麻烦了。到时候可能要将搜检范围阔大到整个钱家,葛丹现在只想尽快找到凶手,根本不想在发生一点意外。因为发生意外意味着更多的麻烦事情,现在葛丹最怕麻烦了。

  很快这些人就被集中过来了,包括钱瑜的夫人和七房小妾,还有他的那些小妾给他生的孩子。

  加上伺候这些人的丫鬟婆子,还有书童,葛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人,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好家伙,七个小妾,十几个孩子,这个钱瑜也不怕把自己累死。现在好了,人死了,这一大家子估计也要散了。另外葛丹也觉得这个钱瑜肯定没少捞钱,不然怎么会有钱养活这些人。

  “你们今天谁进过这个院子,谁来这里找过钱老爷?”葛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的开口问道。

  结果不出葛丹的预料,没人开口,没人说话,葛丹点手招呼过了齐阖,然后直接说道:“带着人询问,问清楚他们从现在开始往前一个时辰都在做什么,可有人证,把没有人证明的人给本官筛选出来,对了,别忘了让他们把手印按上,告诉他们,按上手印就是认了,如果发现撒谎做伪证的,按照阻挠朝廷办案处理,本官绝对不轻饶。”

  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收集指纹,人太多了,葛丹也不可能挨个去看人家的手,加上这里大部分都是女眷,这样做很不妥。

  “是,大人!”齐阖答应了一声,然后去招呼和州的衙役们了,这事齐阖不是第一次干了,他自然是驾轻就熟,很快他就把该怎么做交代了下去。

  葛丹则是背着手开始在院子里面溜达,想要找一找有没有翻墙之类的事情,结果让葛丹失望了,院子里面没有发现任何的痕迹,显然这人不是翻墙进来的。葛丹走回到屋子前面,仵作已经验尸完毕了,尸格也填写完了,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钱家的人又是一阵痛哭,显然钱瑜的死对钱家人的打击不小。

  伸手将杀人的凶器拿了起来,葛丹发现这应该是一把剔骨刀,而且应该有些年头了,刀身磨损的很厉害,但是看得出来,这上面有很清晰的摩擦痕迹,凶手应该杀人之前磨过刀。

  这是蓄谋杀人,而且是准备了很久的,没有丝毫的犹豫,提前准备好了凶器,到了之后直接下手,杀完人关门离开,这个凶手胆大心细,准备充分,显然这是一个棘手的案子。如果指纹那边没有收获,那就真的要花费一些时间和心思了。点手将葛福叫了过来,葛丹吩咐道:“让人认一认这把刀,尤其是厨房里面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认识。”

  如果能够找到凶刀的来历,那么就能够找到能够接触到这把凶刀的人,也就能够缩小凶手的范围。

  整整忙碌到半夜,齐阖那边终于完成了问话,一摞口供也给葛丹送来了:“大人,能准确说出自己在哪里做什么的,有人证明的,有十七个,说出自己作什么却无人证明的,有二十四个。”

第九章 测谎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62 2019.08.05 19:57

  葛丹有些不敢相信的转头看向了齐阖:“怎么这么多?”

  “回大人,天色不早了,家里面的人多数都回去休息了,因为大多数是女眷,更没什么能够证明了。”齐阖连忙躬身解释道。

  葛丹叹了一口气,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前世经验害死人,前世的人那是有夜生活的,大家白天忙碌,晚上放松。可是现在是大明,大明哪里来的什么夜生活,尤其是女眷,基本上也就是黑天就睡觉了,谁会没事出来晃荡。

  想到这里,葛丹将齐阖收集来的资料还给了他,心里面有些无奈的叹气。

  这些东西是没什么用了,想了想,葛丹说道:“行了,别让人外出,让咱们的人和钱家的人都去休息吧!”

  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在这个时候想折腾也没法折腾了,葛丹只好让大家去休息了。原本是一顿晚宴,结果搞出了一个命案,这叫什么事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葛丹自己其实也有些累了。

  这一天晚上葛丹就留宿在了钱家,大晚上的再回去也不方便,加上钱家也有地方。

  第二天一早,葛丹起来之后也没练刀,在钱藩的陪同下吃了早饭,然后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查案。钱藩是没法陪着葛丹了,钱家人需要搭灵棚,同时开门迎接祭拜的人,死者为大,钱藩不可能让自己的老爹就那么躺在那里。

  葛丹对此也没办法阻拦,现在也不像后世,不能将尸体扣下,这里也没有太平间,现在九月份,虽然天气已经凉爽了,可是尸体也放不住,放的时间长了就该臭了。再者说了,钱瑜的死因也没什么可疑的,留着尸体的作用也不大。

  钱藩离开之后,葛丹将管家钱福招呼到了身边,虽然丧事要办,但是案子也要查,钱藩就把钱福留给了葛丹。

  “齐阖,你跟着钱管家去把昨天你登记的那些人找来,本官要问话。”葛丹面容严肃的说道。

  不在场证明的排除问题已经没用了,现在只能是自己挨个过一便了,问一些问题,通过光脑判断一下这些人是不是撒谎了。找到撒谎的人,案子也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幸好只有几十个人,如果要是在多一些,耗时可就更久了。

  对于葛丹的话,齐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连忙说道:“是,大人,小人这就去办!”

  很快钱家就给葛丹准备一间屋子,衙役站在两侧,暂时布置了一个临时的衙门出来,葛丹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桌子,葛林不知道从来弄来一块方木头,算是给葛丹充当了惊堂木,公堂就算是立起来了。

  葛丹将一摞纸拿了过来,葛丹挨个的翻找,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凶刀上的指纹在。

  想到凶刀,葛丹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转头问道:“齐阖,昨天让你去找人认凶刀,有结果吗?”

  “回大人,卑职找人问了,结果没人认识这把刀,厨房那边也没有丢失刀子,这把刀应该不是钱家的,应该是凶手准备的。”齐阖连忙回答道。

  葛丹点了点头,凶刀的线索又断了,这个凶手可真的是准备的充分啊!

  继续低头翻找这些供状,结果让葛丹更沮丧了,这些人全都按了指纹,结果没有一个和凶刀上得指纹相符合的。葛丹觉得有一种钻进了牛角尖的感觉,难道要从杀人动机方面入手?想到这个,葛丹就更沮丧了。

  钱瑜这样的大老爷,短短的几年间积累了如此身家,这身后得有多少想他死的人啊!

  不说外面,单单是这座大宅院里面,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一大堆,什么事情没有,真的要追查起来,那肯定就是一团乱麻。不说其他的,钱瑜那七个小妾,那里面就不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去查,肯定又是一团糟。

  何况要查人的私隐,人家能痛痛快快的和你说?根本就不可能啊!

  “算了,先测谎吧!”见到有人进来了,葛丹只能将这些想法放到一边了。

  葛丹问话的人是从底层的丫鬟婆子开始的,葛丹问的问题也很简单,比如你在哪里,比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大部分人见到葛丹都很紧张,甚至语无伦次,但是基本上也没什么,光脑判断也都是紧张所致。

  当然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有两个撒谎的,一个是小丫鬟,一个是一个婆子。

  葛丹一吓唬,一说要动刑,全都痛快的说了实话,一个跑去会情郎了,一个去偷情了,与凶杀案无关,倒是偷情的事情闹腾的鸡飞狗跳。

  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葛丹看了一眼身边的葛林,然后开口问道:“林叔,问了多少了?”

  “少爷,问了一大半了,只剩下钱老爷的小妾和钱夫人,还有她们的贴身丫鬟。”葛林有些担忧的看着葛丹:“要不咱先歇一会儿?”

  葛丹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算了,反正没剩下几个了,问完在休息吧!”

  很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就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身材窈窕,面容俊秀,至于年纪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葛丹心里面不禁一阵腻歪,钱瑜你个老家伙,还真是人老心不老,老不修,老不要脸。

  “你就是钱老爷的小妾李氏?”葛丹看着比自己还小很多的小妾问道。

  一边问着,葛丹一边翻着手中的文书,李氏的指纹根本对不上,但是葛丹的目光依旧没离开李氏的,光脑开着,葛丹之前一直都是这么问的。只不过连续问了这么多,葛丹的消耗也有点大,不集中精力就会影响到光脑的运转。

  “回大人,妾身就是李氏!”李氏轻轻的扶了扶,轻声说道,语气十分的温和,声音也很好听。

  “李氏,本官问你,昨夜钱老爷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说完葛丹紧紧的盯着李氏。

  李氏看了一眼葛丹,开口说道:“回大人,昨天晚上妾身早早的就睡下了,没有外出。”

  “撒谎!”

  看着光脑给出的判断,葛丹一点都没激动,前面已经出了一个会情郎,一个偷情的了。

第十章 认罪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4 2019.08.05 20:03

  这种事情葛丹发现古代好像也不少,况且这个李氏这才多大,与钱瑜在一起,嫁给他为妾,肯定不是因为爱情啊!这里面说不定还有逼良为妾的事情,就像后世有名的黄世仁和喜儿。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氏想给钱瑜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葛丹一点都不奇怪。

  “李氏,撒谎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从实招来,你昨天晚上去了何地?做了什么?”葛丹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的喝问道。

  屋子里面的人全都别吓了一哆嗦,葛丹询问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拍响那一块木头,屋子里面的人都无聊要命,有的都昏昏欲睡了,现在这一下惊醒了不少人。

  李氏也被吓了一大跳,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奴家说的都是实话,大人怎么能说奴家撒谎呢?”

  “那本官问你,你昨夜说在房间里面睡觉了,何人可为证?你可不是仆人丫鬟,你身边也是有人伺候的,本官问你,伺候你的丫鬟可为证?”葛丹将目光转向了李氏身边的小丫鬟:“本官问你,你昨夜晚间可曾一直伺候着她,说!”

  小丫鬟这一下直接被葛丹给吓了一个哆嗦,偷眼看向了李氏,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怯怯的,一看就知道有鬼了。

  “来人,拉下去,打二十大板!”葛丹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的选择了加码,随后衙役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小丫鬟惊叫了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葛丹一皱眉头,他的目的可不是把这个小丫鬟给吓傻了,也不是想真的打这个小丫鬟二十板子,她那个小身板,如果真的二十板子下去,估计命都没了。葛丹的目地是想让小丫头说实话,谁能想到这一吓直接就给吓得坐到地上了,看她的那个模样,简直就是没法动了,这还怎么说啊!

  “大人,我认罪!”

  就在葛丹准备招呼人停下的时候,历史突然开口说道:“大人,老爷是我的杀的,我认罪了。”

  葛丹看着李氏,眉头一皱,这么轻易的就认罪了?略微沉吟了片刻,葛丹开口问道:“既然你认罪了,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杀了钱老爷的?”

  “昨天晚上我端了一杯茶给钱老爷,暗中藏了一把刀,我刚进门三个月,老爷很宠爱我,我也就很轻松的敲开了他的门。老爷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给我开了门,进门之后,我就让趁着老爷喝茶的时候,一刀刺在了老爷的胸口,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断了气。等到老爷死了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李氏似乎认命了,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向葛丹叙述着案情,似乎自己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一样。

  葛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光脑却在飞速的旋转着,但是让葛丹失望了,光脑似乎无法判断李氏是不是说了谎。虽然葛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葛丹大概能猜得出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连微表情都没了,这是心如死水了。光脑无法判断,葛丹却有了自己的判断,无论如何,李氏和这件案子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葛丹不相信李氏是凶手,她没有那个力气,即便是动手了,她也不可能轻易的刺死钱老爷。

  “好,既然你说是你杀的钱老爷,那你的血衣呢?”葛丹看着李氏,开口问道。

  “回大人,我是从背后下手的,所以没有血衣,我的身上没有溅到血。”李氏再一次开口说道。

  葛丹心里面更肯定李氏是在说谎了,光脑的扫描结果很清楚,钱瑜的胸前的刀口是自下而上的。如果钱瑜坐着,李氏从背后将刀刺在了钱瑜的胸口上,那么刀口不可能是自下而上的,应该是自上而下的。

  李氏在撒谎,这个案子不是李氏做的,凶手另有其人,但是她为什么要认下这个罪呢?

  最大的可能当然是为了包庇凶手,这个凶手她肯定认识,与她的关系也肯定不浅。想到这里,葛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来人,将嫌犯李氏给压下去。”

  光脑都不能判断李氏的话了,这说明这个女人心如死水,严刑拷打都未必能问出什么来,葛丹也不可能在这里严刑拷打一个女人。

  李氏也没反抗,只不过抬着头问葛丹:“大人,你是一个好官吗?如果你是一个好官,那就去查一查李恒案。”

  听到李氏的话,葛丹一皱眉头,心里面也是一沉,显然这个李恒案不简单,这个李氏现在说出了李恒案,那么这个案子肯定牵扯到了钱瑜,这个想都不用想。虽然很想问一问,但是葛丹还是没开口。

  接下来葛丹又询问了钱瑜的其他小妾,甚至是钱瑜的夫人,但是都是一无所获。

  “回衙门吧!”葛丹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也有些累了,这件案子回去再审。”

  钱家的丧事已经办起来了,法事也开始做了,拜祭的人来了不少,只是这些人都是什么心情来拜祭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了衙门之后,葛丹对葛林说道:“林叔,去把李恒案的卷宗调出来。”

  “好,我这就去!”葛林答应了一声,转身向着外面走了出去。

  葛丹又将目光转向了齐阖:“将李氏单独官衙,不要让她在牢里面出什么事情,找一个条件好的牢房,别让牢里面的狱卒动什么手脚。告诉他们,如果李氏有了什么损伤,本官就让他们陪葬,你多去看一看。”

  虽然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四个月,可是葛丹知道这个时代的牢房是什么地方。

  女眷落入牢房里面,很少有不遭到凌辱的,如果自己不交代下去,李氏什么时候死在牢里面都不奇怪。

  李恒案,李氏说出了这个案子,那么这个案子背后究竟牵扯到了谁呢?原本葛丹还以为要等一等,没想到很快林叔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葛丹不敢相信。

  “李恒案的卷宗毁了?”葛丹看着葛林,脸上全都是不敢置信,心里面更确定这个李恒案不简单了。

第十一章 死无对证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5 2019.08.06 19:59

  这一次葛丹确信李恒案里面有鬼了。

  原本葛丹对钱瑜七姨太的事情还持怀疑态度,毕竟不能听一面之词,很多时候这一面之词是不准确的,毕竟每个人都有对事情的偏好。轻叹了一口气,葛丹看着葛林问道:“李恒案的卷宗是怎么毁的?”

  “走水!”葛林的脸色也很难看,开口说道:“据说是三年前走水所致。”

  “走水!”葛丹略带嘲讽的笑了笑:“还真是一个好理由,一把火就烧了,一了百了。”

  李敛弄得啊!

  葛丹算是明白了,这个李敛参与之深,绝对不是一点两点的,想了想,葛丹又问道:“怎么走得水?”

  “下面的人说是厨房着了火,引燃了档案房和证物房,一些卷宗和证物都被烧了,其中就有李恒案的卷宗和证物。”葛林解释道:“我也询问了一些关于李恒案的事情,李恒是咱们和州城里面的人。”

  “算不上大富,只一个摆摊子卖混沌的,早年丧妻,自己一个人拉扯着一儿一女,日子过的很清苦。”

  葛丹叹了一口气,一儿一女吗?想了想葛丹又问道:“这个李恒是犯了什么事情被定罪的?”

  “杀人!”葛林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三年前有一个案子轰动一时,和州一家当铺老板的女儿被人给杀了,据说是强迫不允,怒而杀人。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挺大,这个李恒是自己来到衙门自首的。”

  “当时的知州李恒判了一个斩立决,文书到了南京之后就批复了,随后李恒就被杀了头。”

  葛丹点了点头:“强迫不允,怒而杀人,直接自首?说的真好,一个人拉扯着一双儿女,自首?这个事情就真的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跑到衙门自首?这是死罪,逃都逃不掉,还自首,怎么可能啊!”

  “是啊!”葛林在一边点头道:“这件事情明显有蹊跷,只不过这事想要查,怕是不容易了。”

  “此话怎讲?”葛丹想了想问道。

  葛林直接说道:“卷宗被烧,证物被毁,当年的被害人,也就是当铺的一家人不知所踪,据说女儿死了之后没多久就搬离了。那个证人,也就是说看到李恒的更夫两年前得病死了。现在这件案子根本就无从查起,找一个想要入手的地方都没有啊!”

  听了葛林的话,葛丹也知道这事怕是没得查了,根本就无从下手。

  即便是自己的有光脑都不成,除非自己通阴阳,把这些人的鬼魂都拉回来,然后审一次阴间的案子,自己要是阎王爷转世就好了。

  看着葛林,葛丹苦笑着说道:“原本还想为人申冤做主,没想到这一次的案子还真让人无处下手,做的还真的是绝啊!衙门虽然有知情人,可是怕是没人敢说话,行了,让人准备一桌酒菜,我去见一见李氏。”

  “现在就去?”葛林看着葛丹,最后摇了摇头:“最好不要,这样做动静太大了。”

  “动静小了就能瞒住人?”葛丹想了想,有些无奈的说道:“李氏在钱家喊出了李恒案,林叔以为就没人注意?这件事情瞒不住了。”

  葛林听了葛丹的话,向前走了几步,有些急切的说道:“少爷,我说的不是这个,如果是这个,反倒是简单了。现在这件案子既然没法继续查下去,那少爷最好别牵扯的太深,至少别让人以为少爷牵扯的太深。”

  “李恒案,无论如何都是没法查了,尤其是没法大张旗鼓的查。”葛林解释道:“总不能因为李氏的一面之词就查这个案子吧?”

  葛丹点了点头,这个他也明白,翻案是最难的事情,一旦案子被翻过来,隐藏在水下的真相就会被翻出来。幕后的真凶不会善罢甘休,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官员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个案子被翻过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这些官员会被惩处,搞不好丢官罢职,甚至人头落地,他们怎可能允许这个案子被翻过来。

  一旦这件事情闹腾起来,或者让人以为葛丹要翻这个案子,这些人会怎么对葛丹?即便葛丹的老爹是户部侍郎,那都没什么用。

  “林叔,这事你以为该如何?”葛丹想了想,有些颓丧的坐在椅子上,他又一次感觉到了无力。虽然不知道李恒案背后是什么,但是葛丹真的很想管这个案子。他记得李氏的模样,他记得李氏的眼神,李氏的话就仿佛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为了给父亲报仇,以身饲虎,葛丹知道,李氏应该就是李恒的女儿,真正杀了钱瑜的,应该就是李恒的儿子。

  刀口斜向上,因为他个子小,如果葛丹没猜错,这也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一个男孩敢动手杀人,即便是这个人是杀父仇人,这得多大的仇恨?葛丹很想给这一对苦命的兄妹一个交代,同时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显然,这个交代葛丹暂时给不了了,他心里面怎么可能不感觉到压抑。

  “提审李氏!”葛林压低了声音说道:“把人带到二堂,少爷可以私下询问,比起大人去监狱里面要好得多。”

  葛丹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李氏很快就被提审到了二堂,葛丹看了一眼李氏,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李恒的闺女吧?杀了钱瑜的应该是你的弟弟吧?你们兄妹二人合力杀了钱瑜,你说的端着茶去敲门,这应该是真的,但是动手的应该是你弟弟吧?”

  “本官当时就发现了,钱瑜虽然是胸前中刀,但是伤口是自上而下的,也就是说凶手要比钱瑜矮,而且矮很多。”

  “要知道钱瑜本身就不高,虽然你的身高也没有钱瑜高,但是依旧不够矮,另外就是你根本杀不了钱瑜,背后出手你也做不到。整个事情的经过应该是你端着茶,敲门进去,然后藏在你身后的弟弟突然而入。”

  “双手持刀,一刀从胸部刺进了钱瑜的胸膛,而你做的事情应该是捂住的钱瑜的嘴,你用手做不到,你应该用了手绢之类的东西。”

第十二章 案子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68 2019.08.07 21:22

  “本官说的没错吧?”葛丹看着李氏,有些无奈的问道:“其实你不应该和本官说李恒案的。”

  “如果你不说,本官或许就连想不到李恒的一双儿女,或许也就想不到是你们姐弟作的案。这样一来,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本官或许就会让你一个人认罪,而不会牵连到你的弟弟,你们李家也算是有后了。”

  李氏抬起头看着葛丹,露出了一抹惨笑:“你抓不到了,他已经跑了。”

  “钱瑜死了之后,趁着钱府大乱,我就让他离开了钱府了,一晚上过去了,白天也没封城,他早就该离开和州了。”李氏说的很笃定。

  “那你怎么不走?”葛丹看着李氏,笑着问道:“那样就能活!”

  李氏看着葛丹,嘲讽的说道:“活?活着还不如死了,死了我还能去见我爹,我现在可以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了,我死了也可以去见他了。和你说我爹的案子,是我知道你拒绝了钱瑜送给你的花魁,我觉得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赌一赌,万一你想做点什么,我也能间接的替我爹报仇了。”

  葛丹看得出李氏的仇恨很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说的有道理,那你说说看,你爹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是三年前的冬天,我记得天特别冷,但是我爹的混沌摊子却卖的很好,爹还说过年的时候给我们姐弟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原本这也没啥,我们还能过一个好年,可是我受了风寒,卧了床,家里面那点钱给我看病全都花光了。”

  “亲戚能求的也都求了,能借的也都借了,可是数九寒天的,又都是穷亲戚,借了你人家就得饿肚子。不过也还好,没人看着,多少都借了一些,可是这些钱怎么可能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李氏说到这里,语气更加的悲戚了:“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人来到了我家,这个人就是钱老爷。”

  “钱老爷说知道我家里面困难,给我爹找了一个赚钱的活,事成之后答应给我爹一百两银子。不但能够治好我的病,还能盘下一个小店,卖点小吃食,说不定还能做成一个前饭店后客房的大买卖。”

  “我爹当时也不放心,于是就问是什么差事,要知道这一百两可难得的很。”

  李氏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哭,但是神情很悲切,看得葛丹心中异常的沉重。

  “钱老爷说事情的确是挺麻烦,不然他也不会花这么多钱,钱瑜给我爹找的差事就是替人定罪。用钱瑜的话说,有人犯了事了但是这事不大,只是简单的伤人,这个人身份特殊不能去认罪,否则麻烦很大。”

  “衙门口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我爹去认罪,判一个杖责外加罚银,罚银钱瑜会出。不过有一点,这事要任就得任一辈子,不能反悔。”

  “当时家里那个样子,我又有病,我爹明知道钱老爷没说实话,但是也去了。即便判罚的重一些,有了这一百两银子也足以了。我爹当时就和我们姐弟说,哪怕是判了徒刑,他也认了,让我们好好过日子,等他回来。”

  葛丹默然,李恒想的挺好,可是谁能想到这一去就不可能在回来了。

  “我爹去了衙门,结果只有了两天就被定了一个杀人,供认不讳,斩立决!”李氏说道这里转头看着葛丹,双眼血红:“我爹就因为这个丢了自己的命,这个钱瑜他该死,一刀杀了他已经是便宜他了。”

  看着李氏,葛丹点了点头:“是啊!该死,你爹死的很惨,你知道吗?听了你的话,我回来就查了关于你爹案子的卷宗。”

  “结果是卷宗被烧,物证被毁,人证更夫两年前死了,苦主一家不知所踪,做的干净利落,一点可查的余地都没有。”说到这里,葛丹自嘲笑了笑:“本官原本还想着做一个清官,为你伸冤扬名,结果无从下手。”

  “我知道,我知道我申冤无望,所以我只能一命换一命了,我李家人的命贱,一换一,不亏。”李氏用平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悲凉的话。

  “你知道你爹替顶罪的那个人是谁吗?”葛丹看着李氏,沉声问道,他很想知道这事。

  李氏看了一眼葛丹,惨笑着说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可是到了钱家之后,我做了钱瑜的小妾,我真就知道了。葛大人,你知道钱瑜最早是怎么巴结上还是和州知州的陈宣斌的吗?要知道当时钱瑜可没有这么丰厚的家当。”

  “人家知州是什么人?你想往知州身边送个女人,那可没有那么容易,不说其他的,单单是大人你,钱瑜给你准备了秦淮河的花魁,虽然是两年前的,但是也是颇为难得,多大的手笔,大人你收了吗?”

  “大人连一个这样的女人都不可能收,何况是正经的侍妾?这事很难办。”

  葛丹点了点头,当官的虽然有贪财好色的,但是逢场作戏可以,你让他娶进门,哪怕是一个小妾,这件事情的难度也很大。

  “钱瑜最早巴结的不是陈宣斌,而是陈宣斌的儿子陈礼,这个陈礼就是一个纨绔子,钱瑜不知道怎么就认识了陈礼,带着陈礼吃喝玩乐。虽然不知道钱瑜用了什么手段,反正陈宣斌娶了钱瑜的妹妹做小妾,而钱瑜也就巴结上了陈宣斌。”

  “那一年案发的时候,陈礼就在和州,如果说是能够让钱瑜如此用心,那也就是陈礼了。”

  “当时的和州知州已经是李敛了,钱瑜虽然有钱,但是钱绝对不足以让堂堂知州大人做这样的事情。一旦事情暴露出来,没得恐怕不光是官帽子。可是这位知州大人不但做了,而且做得还很彻底,这背后怎么可能没人?”

  葛丹知道李氏的意思,整件案子直指陈宣斌,他儿子陈礼因奸不允,怒而杀人,钱瑜为了保住陈礼,找了李恒这个替死鬼。

  陈宣斌虽然恼怒,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那也不得不任下,李敛为了巴结上官,为了升官,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案子就被定了下来。

第十三章 疑点重重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23 2019.08.07 21:28

  葛丹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不错,不然以李敛的资质,这一次的升迁根本轮不到他,现在是陈宣斌在后面出了大力了。

  见到葛丹沉默,李氏却突然笑了:“大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该怎么救你!”葛丹看着李氏,缓缓的开口说道:“你虽然杀了钱瑜,但是如果能够查清你父亲当年的真相,你出于孝道为父报仇,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你父亲的冤案能够得以沉冤昭雪,你们姐弟也能够活命。”

  听了葛丹的话,李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半晌才轻声道:“大人,你是一个好官。”

  “好官?”葛丹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个世界是用好和坏分辨的那就简单多了。”

  “葛大人,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这件事情根本做不到,即便你不畏惧陈宣斌,也不畏惧陈宣斌背后之人,愿意抛弃自己的前程为我们伸冤,可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证人也没了,连苦主都没了,这个案子还怎么查的清楚?”

  葛丹看着李氏的样子,脑海之中却出现了一句话:“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听了李氏的话,葛丹没法开口,他真的很想告诉李氏,我可以,我可以还你父亲一个清白,我可以保住你的命,我可以让这些草菅人命的官员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可是这些话就仿佛堵在葛丹的喉咙里面了,无论如何也出不来。

  “大人,如果我能早些遇到你就好了。”李氏对葛丹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再也不开口了。

  葛丹也没继续问而是让人将李氏给带了下去,并且吩咐好生照顾,不要苛责。

  葛林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葛丹坐在椅子上,开口问道:“少爷,事情是不是很难办?”

  “没什么难办的!”葛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李氏不是认罪了吗?让她画押,然后文书递上去,判处一个斩立决,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钱瑜的死瞒不住,无论是陈宣斌还是其他人,肯定希望这件案子尽快消弭下去,尤其是在有可能翻出李恒案的时候。可是葛丹不甘心,他觉得这样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人死了。

  虽然杀了钱瑜为父报仇,可是这种报仇太痛苦,付出的也太多了。

  前世葛丹经常听人说一句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

  为此葛丹还专门去查了这句话,这句话是一句开脱之语,是毒鸡汤,它的原话是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翻译过来就是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与那句被疯传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表达的完全就是两个意思。

  葛丹现在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正义,这本身就是一个冤假错案,一群人为了掩盖罪恶而犯下的更大罪恶。

  葛林看着葛丹的样子,开口说道:“少爷,李恒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了一眼葛林,葛丹也没隐瞒,直接将事情的经过向葛林讲述了一遍,最后葛丹说道:“林叔,世上的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想做点什么,我想保住李氏的命,我想去查一查这群贪官污吏,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或许不成,或许我这个官可能会当不下去了,但是我不想昧着良心干这一次。”

  葛林看着有些激动的葛丹,苦笑着摇了摇头:“少爷,我有几句话和你说。”等到葛丹坐下了,葛林才继续说道:“少爷,咱们先不说这件案子该怎么查,是不是查的清楚,查清楚之后,是不是能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少爷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李恒死的时候是三年前,那么李家兄妹呢?”

  “李恒被杀之后,李氏姐弟也消失了,那个时候李氏不过十二三岁,她的弟弟应该更小,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苦主一家不知所踪,证人更夫死了,为什么李氏兄妹能够平平安安的长这么大?”

  “李氏兄妹长大之后,想要为父报仇,他们兄妹这些年在哪里?李氏是怎么进的钱家,她是怎么成为钱瑜的小妾的?这些问题少爷你想过没有?这件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李氏说的事情或许是真的,但是这一次的案子,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听了葛林的话,葛丹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事实上这么大的纰漏,葛丹怎么可能没发现。

  现在的问题是是否要将这个案子追查下去,是否要深挖下去,如果不深挖,那么追查这些也就毫无意思。只有下定了决心翻了这个案子,那么这些东西自然是要查的,这是大疑点。

  “少爷,现在事情是这样,有两条路可以选,一种就是像少爷你说的,结案,不参与。第二种就是要继续查,先从凶手查起,找出李氏背后的人,但是最后能不能查到陈宣斌他们身上,不好说。”

  “不过少爷,官场上从来都不是直来直去的,也不是非要为了一件事情而赌上全部的。”

  葛丹抬起头看着葛林,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迟疑问道:“林叔,此话何意?”

  “很简单,官场上从来都没有什么非要,这边不行就换一边,李恒的案子不行,那就换一个案子,总能找到能扳倒陈宣斌的事情。不过官场上讲就是的付出要有回报,如果少爷觉得扳倒陈宣斌,少爷能心念通达,这个回报也是不错。”葛林笑着解释道。

  葛丹当然知道葛林的意思,这次的案子就结了,不要节外生枝,想要弄陈宣斌,咱们换个罪行,换个方向,总能找到方向和罪行。

  “可是那样一来,李氏可就活不了!”葛丹想了想,迟疑着说道。

  “大人,李恒案从始至终都是李氏自己说的,没有任何的证据,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李氏说的真的,可是谁能说一定就是真的?甚至大人,这个李氏就真的是李恒的女儿?谁能证明?要知道李恒案之后,李氏姐弟也失踪了,李氏真的就是李恒的女儿?”

第十四章 放一放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0 2019.08.08 22:27

  葛丹看着葛林,脸上的表情有些颓然,苦笑着说道:“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怕这样,谁都想骗你,想看的真的东西太难了。”

  “位置越高,想看到真的东西就越困难,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葛林安慰葛丹道:“这个世上的事情也就是那么回事,所以少爷也不用急,这个案子先拖一拖也好,没必要着急破案,急什么,有人比咱们着急。”

  看了一眼葛林,葛丹笑着说道:“还是林叔你老奸巨猾,我还是不如啊!”

  葛林也不恼,笑着说道:“老爷派我来跟着少爷,不就是做这个的?少爷在和州这一任时间还长着,一个钱瑜的案子算的了什么,等着吧!很多事情等着等着就会出现转机,说不定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事情自己就真相大白了。”

  “少爷不是想在和州大有作为吗?那就好好的做,这件案子放一边就行了。”

  葛丹点了点头,心态放平和之后,葛丹也知道葛林说的最适合现在的情况,反正钱瑜已经死了,自己在和州的阻碍已经没了,正好自己可以大干一场。至于案子的事情,那就拖着呗,总会有人坐不住的。

  “行了,为了钱瑜的案子忙了这么久,本少爷得好好的休息一下!”说着葛丹就站起了身子,向着后宅走了去。

  从这一天开始,葛丹就当钱瑜的案子没发生过,每天该干嘛干嘛,开始熟悉和州上下,从葛丹的属下都和州的整体情况。因为和州是直隶州,上面没有布政使衙门和提刑按察使衙门,也没有巡抚衙门,环境相对宽松,事情也少很多。

  下面只管着一个县,烂事也少,正好合适葛丹,显然葛丹这个职位也是人深思熟虑的。

  坐在屋檐下,晃荡着摇椅,喝着茶,葛丹仿佛又回到了在丹阳的日子,葛林在一边陪着,两个人在这个下午很闲适。

  葛丹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事实上这几天葛丹还是很忙碌的,除了熟悉和州上下之外,葛丹在为和州制定发展方略,主要是接下来的这几年葛丹要怎么干。葛丹来到和州可不是混日子的,而是来干事情的。

  葛丹虽然并不自允圣人,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一些理想主义的,至少想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当然了,另外也是为了政绩,升官首看就是政绩,虽然葛丹背后有人,但是有人归有人,到了一定地步,你有人也没用,难道你有别人就没有?再说了,即便你有人,没什么突出的优点,干的像狗屎一样,你也升不上去。

  和州一任就是葛丹打基础的一任,这里政治环境相对宽松,钱瑜死了,经济环境也相对宽松了起来,正是葛丹大展拳脚的地方。

  如果葛丹不努力干,葛丹的背景最多能把他托到知府的位置上,想做到一省封疆,绝对不是靠背景就行的。你人不行,上去了也会被搞下去,说不定还会被治罪,官场也不是什么白纸一样的地方。

  “少爷准备怎么干?”葛林看着葛丹,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口问道。

  葛林也知道葛丹这些日子在忙什么,只不过葛丹一直没和他说,他也有些担心,所以才有此一问。

  葛丹回看了一眼葛林,他当然知道葛林问这话的意思,他今天找了葛林来,为的就是这事。说起来,葛丹也是想让葛林给自己参谋一下,从李氏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葛丹就是一个官场小白,论经验丰富还得是葛林,这得学着点。

  “林叔,我觉得想要做官,一定要在某一方面做的声名鹊起,这才能让人记住你。”

  “官场的功绩无非就几个,拍在第一是赋税,每年按时的将赋税交上去,这就是一个官员的应尽职责,可是这事天下多少官员能做到?做不到反而要处分,可以想要多收税,这里面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你要是加税,别说下面的人不许,朝廷也不许,有人告你,肯定丢官罢职,这一招行不通。”

  “除了加税,那就只剩下拓荒了,可是这天下还有荒地吗?或许西北辽东有,可是这江南之地,哪有地方给你拓荒?所以田税没戏,加上隐匿土地,不纳税的士人增多,别说增税了,每年不少收都是难上加难。”

  “所以想要立功,在税上动心思,难度很大,基本没戏,所以这一条可以放弃掉。”

  葛林听着葛丹的话,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大少爷说的有道理。”

  “除了赋税,刑名也可以立功,可是刑名这种事情牵扯的太多,加上也不是时刻发生。如果治下今个死个人,明个死一家,估计整个天下都以为我是克治下百姓了。”葛丹无奈的吐槽了一句,如果真的背上这个锅,那就真完蛋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明朝,迷信在这个时代都不算迷信,更像是真理。

  “再说了,如果治下总死人,那么教化就不合格了,估计什么功劳都没了。”葛丹摇着头,喝着茶:“得不偿失啊!”

  “剩下的功绩之中,教化之中我倒是觉得可以上点心。”葛丹看着葛林说道:“为官之道,首在教化!”

  这话葛丹说的是摇头晃脑的,但是葛丹心里面却颇为不屑,不过葛丹也知道,这句话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个真理。天下官员是一家,大家都是出自孔圣人门下,兴教化,将圣人教义传播天下,这就是你应尽义务和责任。

  “我这几日查了一下和州的科举成绩,不如人意啊!”葛丹开口说道。

  这个时代的科举就像后世的高考,有的地方很强,有的地方就很弱,这很正常。

  “咱们和州过去三届科举,中举人者七人,基本上一届两个,中进士者,三届两人,少爷我考的这一次,和州进士一个都没中。”葛丹说着看着葛林,笑着说道:“这和州在江南科场可以说很弱。”

  “本少爷打算从这方面下手,既可以立功,又可以扬名,到时候功劳和名声都有了,想不升官都难了。”

第十五章 毛坦厂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4 2019.08.08 22:32

  葛林看着葛丹,这个当然好,教化之功很重,基本上属于立功不得罪人而且还能够帮助人的功劳。当然了,这是能做好的情况下,可是如何做好?这么多年,大家都在读圣贤书,大家都在想着考科举,可是怎么考?如何考?

  谁不想考上,可是这天下有几个能考上的?很难啊!少爷不也才二甲吗?

  看着信心十足的葛丹,葛林都不知道该怎么泼凉水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规劝了。

  以前自己家少爷做事,或许也天真,但是总有优秀地方,很多地方可以规劝,很多地方更是十分的可取,有的时候甚至堪称神来之笔,比如丹阳县假汪直的事情。可是这一次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的假大空?

  在葛林看着,这事基本上就不可能实现,说白了就是异想天开。

  葛林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么不可能的事情,自己家的少爷这是怎么想的?

  葛丹的想法当然很简单,说起来这事还是来自后世的启发,后世有很多的高考工厂,有名的很多,其中给葛丹印象最深的是毛坦厂中学。这个毛坦厂中学很多人都听过,很多人说那里不人性化,批评的声音也很多。

  不过葛丹了解了之后,能做的只能是竖起大拇指,真心的说一句了不起。

  要知道毛坦厂中学招收的不是尖子生,不是来自大城市的顶级生源,全都是来自农村的学生。从小接受教育资源差,生长环境差,没有什么钱去上课外补习班,兴趣班就更别想了,家里面没人没钱,没有当官经商的亲戚。

  在这样的情况下,高考就成了他们人生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很多人会说,高考不是全部,考不上还可以去留学,做海归,但是对于这些学生和家长来说,高考就是全部。

  考不上回家务农,要么就是进工厂打工,你做不了别的,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残酷,这也就是使得他们将希望放在了毛坦厂,心甘情愿的被很多人成为灭泯人性的高考工具。葛丹曾经被他们给予了非常大的触动,现在葛丹自然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如果葛丹能够将和州科举的人数大规模的提高,那么和州就会出名,葛丹自然也就出名了。

  在了解过和州之后,葛丹心里面就有了这个主意,因为和州的基础差,想要出成绩容易。加上葛丹有光脑,这就是BUG一样的存在,加上后世的题海战术,绝对能够培养一大批狠人,到时候纵横科场。

  光脑或许弄不出惊艳的文章了,但是绝对能够弄出合格的文章来,流水线,标准的要命。

  这就像毛坦厂中学,顶级的成绩并不多,但是本科录取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多。

  葛丹的光脑就能够做到这一点,或许教导不出状元,但是绝对能弄出一大堆的进士,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一来这是功绩,二来这就是葛丹以后在政坛上的资本。葛丹如果教了他们,这就是师生关系。

  在大明的官场上,师生关系是非常牢靠的一种关系,像后来张居正的学生参合张居正,那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门生故旧,门生排在最前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葛丹这就已经开始为以后准备了。

  葛丹在幻想着,在葛丹的身边葛林实在是没琢磨好该说什么,只能开口说道:“少爷,这件事情有把握?”

  如果论官场,论人情世故,葛林甩葛丹好几条街,可是论科举,这事葛林还真就不如葛丹。葛林虽然是葛奇的书童,但是葛奇早就放了葛林的奴籍,也让葛林去考过科举,结果是连个童子试都没考过。反观葛丹,十七岁中秀才,二十岁中举人,二十三岁中进士,开挂一般的存在。

  虽然葛林怀疑葛丹的教学能力,但是他不怀疑葛丹的科举能力,用自己家的老爷的话说,如果晚考两科,说不定就状元了,可惜了。

  葛丹看了一眼葛林,然后笑着说道:“当然有把握,现在距离下一科还有两年,过几天就弄一个培训班出来,到时候一定吓所有人一跳。”

  葛林见到葛丹如此有信心,也就不在说什么,点了点头说道:“少爷有信心就好。”

  葛丹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当天下午葛丹就把教谕给找来了。

  教谕是县学的教授,相当于教委主任,有时是县学校长。“儒学”作为一种教育机构,始于两汉,兴于隋唐,盛于元明清,是这个时代社会官学的基本形式。授课以孔孟学说为主,所以称为“儒学”,分府、厅、州、县四级,供生员读书,多系官办。

  县儒学”,是一县之最高教育机关,内设教谕一人,另设训导数人。训导是指辅助教谕的助手,而嘱托则是约聘教员。府学教谕多为进士出身,由朝廷直接任命。府学训导以及县学教谕、训导、嘱托,多为举人、贡生出身,由藩司指派。学官与诉讼无关,以“奉薄俭常足,官卑廉自尊”自命。

  和州是直隶州,所以州学的教谕是一个进士,三甲出身,与府学教谕相比,还是要差一些的。

  关键是这位州学教谕周昌今年五十有二,属于升迁无望,这一辈子估计也就在和州州学干了。

  只不过虽然人不起眼,但是葛丹还真的不敢怠慢,如果真的遇到犟老头,葛丹还真的很难办。不过葛丹也不是没办法,这个周昌是和州人,官路不通,自然是想名流乡梓的,这些年他在本地的声望很高。对付这样的人,葛丹还是有办法的,葛丹相信自己有办法说服他,有绝对的信心。

  周昌得到葛丹的召唤也有些意外,这位新任的知州大人找自己做什么?给新的知州大人接风宴那天周昌也去了,新知州留给自己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真年轻啊!

  看着走进来的周昌,葛丹摆了摆手说道:“坐,上茶!”等到周昌坐下,葛丹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周昌,这是一个典型的儒生老头,一股书卷子气。

第十六章 科举现状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3 2019.08.09 21:27

  等到周昌走进了,葛丹这才开口说道:“我到了和州之后,查了一下这些年和州的科举,似乎有些不尽如人意啊!”

  在这件事情上面葛丹也没有说什么太客气的话,因为根本用不着绕弯子,葛丹看过周昌的履历,这位四十二岁才考中进士,可以说是很老的一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做多大的官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个时代的官场,从科举开始其实就是大家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大家根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很多时候起点就决定了终点。

  状元榜眼探花,人家妥妥的入翰林院,清贵官,有希望入内阁,等到二甲的进士,选上庶吉士的和没选上的自然又不一样了。选不上的,做到地方督抚,那就很了不起了,在向上做六部尚书也就到顶了。

  三甲进士,基本上能做到督抚一级,那都是出类拔萃,惊才艳艳了。

  另外就是年龄,葛丹这样二十三岁中进士的和周昌这样四十二岁中进士的,自然是不一样的,官场上欺老不欺小。像周昌这样的大年纪三甲进士,在自己的家乡做教谕,声名实惠都有了,这就是这一类人之中拔尖的了。

  周昌听了葛丹的话,略微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大人说的是!”

  在这件事情上,周昌实在是没什么话可说的,这玩意是靠成绩说话的,就像后世的升学率一样,考得好就是考得好,考不好说什么都没用。周昌也不担心葛丹会因为这件事情难为自己,因为和州历来就这样。

  葛丹点了点头,见到周昌没找理由,没反驳,不禁对这个老头有了不少好感。

  略微沉吟了片刻,葛丹开口说道:“本官对此也是心急如焚,在本官看来,为官之道,首在教化,教化不兴,谈何大治?”

  葛丹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实在,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政治正确,关键是这样的说法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官场上,那都是非常有分量的,相信的人也不少。这个教化可不是后世的教育,完全两个概念。

  听到葛丹的这话,周昌就是眼睛一亮,随后捋着胡子说道:“大人说的是啊!”

  “本官想在和州兴教化,首先就是州学啊!”说着葛丹一脸感慨的说道:“不说其他的,本官在科举一道上,还算是颇有建树。”

  这话葛丹说的一点都不心虚,毕竟自己前身的名次和年龄在这里摆着,这事说道哪里都拿得出手。

  葛林在一边补充道:“大人十七岁中秀才,二十岁中举人,二十三岁中进士,考在二甲十七名。”

  葛丹看了一眼葛林,这个捧哏做的不错,这种话葛丹自然是不能说的,显得不谦虚,但是葛林说出来自然是毫无问题的。

  周昌没想到葛丹考得这么好,虽然他也知道葛丹年轻,但是没想到葛丹居然这么年轻,不禁有些兴奋的说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听到周昌说话这么客气,葛丹心中感叹,果然科举的名次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很好用。这个时代大名鼎鼎的商恪商相公,走到哪里那都是名震天下的存在。商辂自幼天资聪慧,才思过人。于宣德十年乡试、正统十年会试及殿试均为第一名,是明代近三百年科举考试中第二个“三元及第”。

  郕王朱祁钰监国时入内阁,参预机务。夺门之变后被削籍除名。成化三年再度入阁,官至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

  这就是科举考得好,换成一般人怎么可能有这个待遇,葛丹虽然比不上商恪,但是葛丹这个二甲第十七,那也不是光靠嘴说说的。在和州这个地方,别说出一个二甲第十七了,出一个进士那都是颇为不易。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昌这个四十二岁的三甲进士,面对葛丹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倒头便拜也就是了。

  对于周昌的态度,葛丹自然是满意的,笑着说道:“本官打算州学开班讲学,主要分成两个班,一个秀才班,主攻乡试,一个是举人班,主攻会试,为本地学子答疑解惑,教授科举事宜。”

  在大明的科举制度之中,考中了秀才才算是有了生员资格,所以州学之中是没有除了秀在之外的学生的。童子试由提学官主持,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院试合格后取得生员(秀才)资格,方能进入府、州、县学学习,所以又叫入学考试,应试者不分年龄大小都称童生。

  乡试每三年在各省省城(包括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秋八月举行,故又称秋闱。主考官由皇帝委派,考后发布正、副榜,正榜所取的叫举人,第一名叫解元,第二名至第十名称亚元。

  会试每三年在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考试由礼部主持,皇帝任命正、副总裁,各省的举人及国子监监生皆可应考,录取三百名为贡士,第一名叫会元。

  成为贡士基本上就不可能落榜了,剩下的殿试就是确定排名了,殿试是皇帝主试的考试,考策问。参加殿试的是贡士,取中后统称为进士。殿试分三甲录取。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第一甲录取三名,第一名俗称状元,第二名俗称榜眼,第三名俗称探花,合称为三鼎甲,第二甲第一名俗称传胪。

  葛丹主攻自然是举人和进士,乡试之中如果能够拿到更多的名额,也就是中更多的举人,那么和州可就出名了。只不过和州是直隶州,乡试的参见的应天府乡试,那是要到南京贡院去考的,江南本就是文教兴盛之地,科举的竞争那不是一般的激烈。

  南直隶分为江南和江北,其中江南是科举强队,江北则要弱很多,排在第一个梯队的是松江、常州、苏州、徽州、镇江、应天,排在第二梯队的是太平、宁国和扬州,第三梯队的则是安庆、池州庐州、广德、淮安,第四梯队的则是滁州、和州、凤阳、徐州。

第十七章 筹建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0 2019.08.10 20:43

  和州不但排在第四梯队,而且还是第四梯队之中的弱队,或者是第四梯队之间差距不大。强队每年科举能考中十几个举人,到了弱队这里也就一两个,有时候还挂零蛋,和州就是弱队之中的弱队。

  这对葛丹来说其实是一个好事情,如果下一科葛丹能够让和州杀入第一梯队,那么葛丹肯定名扬南直隶官场。

  有明一代应天府共举行九十科乡试,景泰七年前二十七科中有二十科不拘额数,定额的七科解额也不相同,分别是宣德年间四科,每科录取八十名,正统年间三科,每科一百名,而景泰七年开始解额固定在一百三十五名。

  现在是成化年间,应天府乡试的录取名额就是一百三十五人,无论多少人报考,取前一百三十五人录取。

  在这样的情况下,竞争怎么可能不激烈,这就相当于后世的高考,考的人无数,想考好学校都很难。南直隶这么大的地方,录取一百三十五人,三年考一科,这都不是万马千军过独木桥了,简直就是挤死人那种。

  从乡试之中杀出来中举人的,那都是强人,举人都这么难考了,进士呢?考中进士的在这个时代,那真的是天之骄子了,像葛丹这样的二甲第十七,听着不起眼,但是也吓死一片人了。

  周昌此时就被吓到了,听到葛丹要开班,心里面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连忙说道:“大人此言当真?”

  这事以前也不是没人想过,可是大家都是科举过来的,全都知道读书科举之难,正所谓十年寒窗苦,那是真的难。想要考上已经是大不易了,何况培养其他人考上?这事就更难了。一个人要是教出三五个进士,那了不得,绝对是名师级别的人物,不说轰动天下,但是轰动几省是绝对可能的。

  当官的虽然注重文教,但是却没人打过这个主意,因为投入产出不成比例。

  葛丹看了一眼周昌,笑着说道:“当然当真,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本官还是愿意为和州尽一份力。”

  这种事情也就从后世来的葛丹敢干,有应试教育的经验,有光脑这样的金手指,别人根本没戏。葛丹的光脑之中存储着大量八股文范例,后面大明朝的狠人以及大清朝的狠人,加上光脑的分析,除非对方是朽木,否则指导他们写出好的八股文,难度并不是很大。

  虽然科举要考三场,可是真正受重视的只有第一场,第一场的题目是本经义四题加四书义三题。

  所谓本经,就是每位考生在报名时要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经中确定一经作为自己的专精方向,考试时写四篇以这部经典中析出的句子为题的经义文章。

  四书义则是从《论语》、《孟子》、《中庸》、《大学》四部经典中出的三道题。也就是说每次考试考官一共要准备二十三道题,而每位考生实际回答的是七道题。

  第二场考的是论,第三场考的是策,但是基本上第一场考不好,后面两场就白搭。

  现在的大明科举还算清明,到了会面党争激烈,党同伐异,科场舞弊也非常的严重,明末民乱四起,与很多读书人科举之路走不通也是有关系的。科举除了为国选材之外,其实也是一个上升通路,用来稳定读书人的。

  一旦上升通路被堵塞,阶级固化,那么下面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可就不好说了,要知道这个国家可是一直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呼喊的。

  葛丹以此为进身之阶,在这个时代还是行得通的,因为大家都靠考,放在万历以后,基本没戏,东林党的做考官,你写的再好也考不上。换成其他齐浙楚党也一样,那时候就是党同伐异了,不是我的人,你就别想考中。

  听了葛丹的话,周昌连忙站起身子,对着葛丹躬身一礼:“学生代和州学子,谢过大人厚恩!”

  葛丹连忙站起身子,伸手将周昌搀扶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周大人快免礼,折煞本官了!”等到周昌站起来,葛丹这才笑着说道:“这件事情虽然是本官提起来的,但是具体的操作还是要看周大人你的。首先就是这个地方,周大人觉得放在哪里合适一些?”

  周昌没想到葛丹会问出这个问题,略微有些愣神的说道:“在州学之中不就可以吗?”

  葛丹却摇了摇头:“州学之中都是秀才,举人却没有,如果让举人也去州学之中,不太合适。最好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举人和秀才一起,平日里还可以研读诗文,相互请教,对大家也都是有好处的。”

  这里面就牵扯到钱的问题了,举人倒是没问题,举人都是有钱人。

  金举人银进士,虽然这说的是考试的难度,但是这里面也有说钱的意思,大家都说酸秀才穷秀才,可有人说过穷举人酸举人的?范进中举虽然荒诞,但是也是有现实意义的,秀才范进无人问津,穷的很,可是中了举人,送钱的人自己就上门了。

  葛丹想弄这么一块地方,自然不可能葛丹出钱,那就是要收钱的,虽然不算束脩,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里面问题就来了,秀才可未见得花得起这个钱,那谁来负担?葛丹自然就盯上了这些有钱的举人。那么这些举人是不是愿意,这就是一个问题了。如果葛丹能够让和州的举人考上三个五进士,别说和州的举人,南直隶的举人都会跑过来掏钱。

  现在的葛丹没有这个声望,葛丹去找就有索贿的嫌疑了,这事不好说,中间需要有个人去办,谁合适?

  葛丹看了一眼周昌,这种事情当然是周昌这个教谕合适了,一来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二来周昌在本地声望颇高,三来和州的举人,不少都是周昌交出来的。有葛丹在后面撑腰,周昌去跑腿,在合适不过了。

  周昌是一个老读书的人不傻,但是闻弦歌知雅意,葛丹一说他就明白了。

第十八章 书院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84 2019.08.11 19:02

  “大人放心,这些事情下官去操办,一定会办得漂亮的。”周昌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送走了周昌,葛丹感慨的笑了笑,最后又摇了摇头,自己现在搞得这个顶多算是补习班,可是葛丹的野心可不这么小,他想搞得是书院。一个很大,一个很强,一个能让葛丹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的书院。

  最早出现在唐玄宗时期东都洛阳紫微城的丽正书院,正式的教育制度则是由朱熹创立,发展于宋代。

  当时,由富商、学者自行筹款,于山林僻静之处建学舍,或置学田收租,以充经费。宋代,著名的书院有河南商丘的应天书院、湖南长沙的岳麓书院、江西庐山的白鹿洞书院、河南登封太室山的嵩阳书院。湖南衡阳石鼓山的石鼓书院、江西上饶的鹅湖书院。

  宋代书院的兴起始于范仲淹执掌南都府学,特别是庆历新政之后,在北宋盛极一时。这时出现了四大书院的说法,到了南宋更盛,各延大儒主持,成为理学书院。

  元朝书院制度更为兴盛,专讲程朱之学,并供祀两宋理学家,理学大兴,与书院有着直接的关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读书是一件非常苦的事情,不光是苦学生,也是苦家里面。平民百姓,小门小户,你想读书,那也得有这个机会。请老师要不要钱?买书本要不要钱?买纸笔要不要钱?这些钱都哪里来的?

  穷人一辈子读不起书,但是他们想不想读书?当然想,因为在这个时代,读书才是出路,读书才能让你出人头地。

  换其他朝代,读不起书还可以参军,搏一个前程,可是宋朝军队是什么?是贼配军,明朝呢?明朝是军户,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当兵就只能读书。如果有一个地方给你补贴,甚至不用你出学费,你去不去?

  先别管他教的是什么,有这么一个机会,你去不去?不用问,肯定去,削尖了脑袋也要去。

  理学以此学院为根基,传扬自己的学说,同时也拉近同年同乡之间的关系,在官场上呼风唤雨。

  提到大明的书院,那就不能不提那个最著名的,他就是东林书院,无锡有“东林书院”,曾培养了杨涟、左光斗等一批不畏阉党权势、正直刚硬廉洁、覆灭了明朝的进步人士,他们被称为“东林党”。

  在明初的时候书院转衰,直到王阳明出,书院再度兴盛。随后书院因批评时政,遭当道之忌,明世宗、张居正皆曾毁书院,尤其是东林书院事件,魏忠贤尽毁天下书院,书院乃大没落。

  毁灭书院,这也是张居正魏忠贤的罪证,可是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如果说魏忠贤是阉党,那么张居正是什么?他是文臣,他为什么也要毁掉书院?答案很简单,这些书院并不单纯,它不是单纯的讲学场所。

  首先最简单的道理,书院谁出资?这么大的一个书院,占地房屋这些前期投入多大?后期的教师工资,学生补贴,钱从哪里来?

  很简单,这些钱是商人出的,官商勾结从这里开始,有钱人出钱培养官员,然后这些官员给商人充当保护伞。没有律法规定,这些人非常的肆无忌惮,甚至干脆这些官员本身就是商人,他们以书院为根基,积蓄力量,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说他们结党营私都是轻的。

  当权者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弄他们,甚至是往死里弄他们,不弄死他们,其他人就没发活了。

  只不过人家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没那么容易被弄死,东林党最终还是弄死了魏忠贤,同时也把大明给弄没了。

  葛丹要做的不是开民治,搞什么民主,因为这不现实,这是大明,封建帝国,搞这些就是步子太大,很容易扯到蛋。葛丹要做的是容克贵族,葛丹觉得这条路最适合大明,大明的这些士绅太low了,眼皮子太浅,需要正确的引导。

  葛丹觉得自己能够给他们正确的引导的也就是自己了,但是自己也需要积累实力。

  书院就是葛丹用来积累实力的地方,如果葛丹能够打造一个东林党那样的团体,那么这个国家就是他说了算。当然了,葛丹要干的事情肯定不是东林党要干的事情,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这个时代应该怎么玩。

  容克地主阶级原为普鲁士的贵族地主阶级。容克是德语Junker的音译,意为“地主之子”或“小主人”。原指无骑士称号的贵族子弟,后泛指普鲁士贵族和大地主。

  十六世纪起长期垄断军政要职,掌握国家领导权。十九世纪中叶开始资本主义化,成为半封建型的贵族地主。是普鲁士和德意志各邦在十九世纪下半叶联合后反动势力的支柱,是德国****政策的主要支持者。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反***同盟集团(尤其是苏联)为了从根源上铲除德国****,进行了大规模的经济及社会改革,将容克地主的土地或收归国有,或分配给小农耕种,容克阶层自此消亡。

  葛丹也期待有一天有一天会有人土改,将自己将要打造的容克贵族消亡掉,但是那至少也要三五百年以后了。

  容克贵族最有名的代表奥托·爱德华·利奥波德·冯·俾斯麦,德意志帝国首任宰相,人称“铁血宰相”“德国的建筑师”及“德国的领航员”。

  他最著名的话就是‘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以内’,容克地主阶级在政治方面属于极端的保守主义,主张君主专制,崇尚武力,赞成对农业采取保护主义。这样的政治诉求,在这个时代,在大明,绝对是行得通的。

  葛丹要做的就是大明的卑斯麦,他从根子上改变这个国家,这个根子就是这些士绅。

  东林党要不得,没前途,没发展,注定完蛋,葛丹要做的是打造自己的东林党。

  喝了一口茶,葛丹将茶杯放下,看着窗外高高在上的太阳,葛丹轻声道:“日月昭昭,唯吾大明,正礼仪于炎黄,存衣冠于汉唐,化天工于造物,开海波于万疆,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

第十九章 南京来人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8 2019.08.11 21:29

  将事情交给了周昌,葛丹一点也不担心他办不好,因为这事在这个时机是最好操作的。不提周昌的声望什么,单单是葛丹的威慑力已经足够了。本地的最高长官要做事情,你不支持?你怎么想的?

  何况这是好事情,无非就是花点钱,花点钱就能和葛丹攀上关系,多少人求不来的。

  尤其是那些举人,先不说葛丹的父母官,单单是能得到葛丹的指导,这就能值回票价了。再者说了,葛丹是什么人?户部侍郎葛奇的儿子,葛奇是谁?内阁大学士刘吉的学生,可以说这刘吉这一派的中坚力量。

  现在支持了葛丹,去葛丹那里上几天课,虽然不说什么师徒名分,但是师徒之义总是有了吧?

  这以后要进入官场,不说加入刘吉一派,但是这都是人脉,你知道你做官的时候,葛丹能做到什么位置?说不定就能帮上忙。

  加上现在钱瑜死了,和州人心惶惶,大家都是六神无主,现在葛丹倡导这个,那是肯定要支持了,不支持都不行。在这么多的条件综合下,这事肯定会好办很多,而且是非常的好办,葛丹不相信办不成。

  这件事情交代下去也就是了,剩下的就是葛丹自己的事情了,和州是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地方,除了衙门里面的琐事,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葛丹不想搞什么特殊,萧规曹随也就是了,衙门上下见葛丹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顿时松了一口气。相处下来也发现葛丹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太过平易近人,处理了几个衙门里面手脚不干净的人,展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树立了一下自己的威严。

  不过也有消息传出来,比如这位知州大人对账本很敏感,凡是拿到他手里面的账本,只要扫一眼就能看出差错了。前面几个人就是这么处理掉的,这让葛丹的威望提升了不少,衙门里面的人也不敢在搞什么小心思糊弄葛丹。

  这对葛丹来说就足够了,葛丹也没想着改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官场里面摔打着。

  局部的改革是没意义的,只会引起其他人的反弹,这一点葛丹心里面在明白不过了。即便葛丹现在在和州改了什么,等到葛丹离任,一样被人改回来,做不做意义不大。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在自己的生意上下点功夫。

  葛丹这边日子过得不错,但是有人的日子就过得不那么好了,钱家这边就来人了。

  这人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而且走的还很急切,行色匆匆的样子,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儒生打扮。带着人祭拜了钱瑜之后,这个人就被引到了后宅,后宅的会客厅之中,此人坐在主座上,喝着茶。

  在下首坐着的是钱瑜的长子钱藩,另外一侧还有管家钱福,无论是钱藩还是钱福看起来都有些拘谨,显然这个中年人给他们的压力很大。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中年男人开口说道:“老爷接到你们的讣告之后,我就带着人赶过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面也说不清楚,你们和我说说吧!”说完中年男人的目光就在两个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这个男人叫做陈敛,来自南京,是钱瑜大靠山南京吏部文选司陈宣斌的心腹。

  钱瑜现在一死,钱家和陈宣斌的关系自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虽然两家名义上是亲戚,可是谁都知道,钱瑜活着,这关系自然是好的,钱瑜死了,这关系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这些年钱瑜在和州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如果陈宣斌那边不出头,钱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打死估计不可能,但是钱家的那些产业怕是要让出来,钱家也不可能是和州第一大户了。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新任知州葛丹的态度,如果钱瑜活着,有陈宣斌的照看,或许葛丹还会容忍着钱家,可是现在钱瑜死了,如果陈宣斌不出头,葛丹还不一定怎么对付钱家呢!不说其他的,单单是财帛动人心,这就了不得。

  现在陈宣斌派了心腹陈敛过来,钱藩自然松了一口气,听了陈敛的问题连忙说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从葛丹到任钱瑜给葛丹送女人开始,葛丹拒收,然后钱瑜请葛丹吃饭,然后怎发现的尸体,葛丹怎么查的案,事无巨细,全都说了一遍。陈敛听得也很认真,刚开始还没觉的有什么,可是当听到李恒案的时候,陈敛的脸色就是一变。

  钱福和钱藩全都发现了这一点,钱藩有些不觉明历,这个李恒案是怎么回事?不由的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钱福。

  作为管家,钱福自然是钱瑜的心腹,虽然李恒案的细节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多少也知道一点。看陈敛的反应就知道了,这个李恒案是怎么回事,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事,水很深。

  陈敛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实在没想到这件案子居然还会被翻出来。

  钱藩说完了,屋子里面的气氛就凝重了起来,陈敛不说话,钱藩和钱福就更不敢开口了。

  半晌陈敛才缓缓的开口说道:“那这些日子案子进展如何了?”

  钱藩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些日子府里面办着丧事,也就没刻意盯着,不过人都抓到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看了一眼钱藩,陈敛心里面暗骂,岂止出纰漏,麻烦大了,这事真的要是掀起来,还不知道怎么死呢!不过钱藩明显不知道李恒案是怎么回事,陈敛相信钱瑜也不会把这件案子到处说,不过他还是看了一眼钱福。

  现在钱瑜死了,一切都死无对证了,老爷派自己来不就是担心这边出纰漏,没想到果然还是出纰漏了。

  “你父亲被人杀害,怎么能不闻不问?”陈敛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派人去衙门口打听一下,问问案子进展怎么样了,你们钱家这点事情总能做得到吧?”

  以钱家在和州的势力,当然做得到,即便是钱瑜死了也没问题。

第二十章 看热闹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6 2019.08.12 20:18

  知州衙门。

  葛丹看着走进来的葛林,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走得这么急?”

  说起来葛丹这些天的心情还不错,见到葛林脚步匆匆也没怎么着急,和州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很难出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大事情。葛丹知道自己到和州为官,这又是精挑细选过的,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钱家来人了!”葛林见到葛丹之后,连忙将自己的发现给说了出来。

  听了葛林的话,葛丹有些诧异的说道:“林叔,你事情办得不错啊!居然知道钱家来人了?这么快就有自己的眼线了?”

  “和州这么大的地方,出点什么事情能瞒得住人?何况你还是有心盯着,我刚刚让下面的人注意了一下,钱家派了人过来,找了相熟的人出去了。”葛林想了想说道:“要不要等那些人回来,我去问问?看看钱家找他们都打听了什么?”

  葛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必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南京来的。”

  虽然葛林在官场经验上比葛丹丰富,毕竟这些年都是做副手,给自己的老爹葛奇出谋划策,但是在一些事情上敏感性和大局观都不够。葛丹一听到钱家来人了,自然而然的就猜到了南京的人,一点都不奇怪。

  “我也知道是南京的人,可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还是问一下的好吧?”葛林迟疑的说道。

  葛丹再一次摇头,语气轻松的说道:“有什么好问的,不问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看了一眼,葛丹笑着说道“来的肯定是陈宣斌的人,钱瑜死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陈宣斌都要派人来看一看,这是应有之义。”

  “当然了,也很可能是不放心,毕竟陈宣斌的破事钱瑜肯定知道不少,现在钱瑜死了,还是被人杀的,陈宣斌肯定害怕,一定会派人来看看。”

  “来人到了钱家,肯定会详细的询问事情的经过,那么李恒案肯定也瞒不住,陈宣斌派来的人听到李恒案,怕是坐不住喽!”

  葛林听了葛丹的话,略微有些迟疑的说道:“如果陈宣斌派来的人不知道李恒案呢?”

  “绝对不会!”葛丹直接否认道:“陈宣斌和钱瑜的交往很深,但是最深的应该就是李恒案,他最担心的应该也是李恒案,因为其他的案子便是追查出来能怎么样?有万翼做靠山,贪污受贿都奈何不得他。”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李恒案,所以陈宣斌派来的一定是他的心腹,同时也是当年李恒案的知情者。”

  “虽然不知道李氏是不是李恒的女儿,但是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的李恒案就是她说的那样,也是咱们推测的那样。陈宣斌的儿子陈礼因奸不允,怒而杀人,钱瑜欺骗了李恒为其顶罪,这就是整个李恒案。”

  “只不过李恒死了,苦主不见了,目击证人也死了,卷宗被烧了,物证被毁了,所以无从查起。”

  “当年的事情知情人就剩下钱瑜一个人了,现在钱瑜也死了,这才是真正的死无对证。”葛丹说着看着葛林,然后开口问道:“你说陈宣斌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弄死钱瑜?换做是你,你想不想弄死他?”

  听了葛丹的话,葛林顿时就愣住了,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和葛丹的差距,算了,自己还是踏实的做一个师爷好了。

  “少爷,你怎么看?”葛林看着葛丹,态度诚恳,语气认真的问道。

  葛丹的神情顿时就怪异了起来,怎么有一种再看狄仁杰的感觉?看了一眼葛林,葛丹很想反问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不过葛丹还是忍住了,看着葛林,葛丹笑着说道:“如果我是陈宣斌,我恨不得钱瑜马上就去死,因为他的存在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见葛林不明白什么是会爆炸的炸弹,葛丹只好解释道:“就是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大漏洞。”

  “一旦事情弄出来,那么自己的麻烦就大了,自己的儿子估计也保不住。”

  “这个把柄攥在钱瑜的手里面,我要是陈宣斌,我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说着说着,葛丹的声音就小了起来,半晌才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林叔,你说当年的案子有没有可能是钱瑜安排的?陈礼到和州来,以钱瑜当时在和州的势力,安排一场这样的案子,根本就没什么难度。”

  “陈礼杀人,陈宣斌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按照钱瑜的计划帮着隐瞒真相。”

  “这样一来,钱瑜就能够握住陈宣斌的把柄,而且是十分可靠的把柄,钱瑜就不在处于巴结陈宣斌的位置山。手里面握着这样的把柄,钱瑜至少也是和陈宣斌平起平坐。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陈宣斌这一次派来的人,估计不止是看看钱瑜案子和探查钱瑜被杀的事情这么简单。”

  葛林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家的少爷,这个难道不是想太多了?以前没发现少爷这样啊!

  这要是放在后世,葛丹的这种行为只有一种说法,那就是脑洞大开,或者说脑洞开太大了,

  葛丹想着想着就笑了,看着葛林说道:“林叔,你说的太对了,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急,等一等,看一看,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看着吧,这一次陈家的人来了,咱们和州怕是要热闹了,而且我觉得这热闹怕是不远喽。”

  葛林实在是弄不明白自家少爷的想法,你现在可是和州的之州,事情闹大了,你就不怕收不了场?

  葛丹现在的想法用一个后世的词来形容最合适,那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葛丹看来,这件事情无论真相如何,总有人是最可怜的,这个最可怜的人,很可能就是李恒。当然了,无论谁是最可怜的人,这件隐藏在迷雾之中的陈年旧案,葛丹现在心里面真的是非常好奇。

  难道这就是神探的好奇心?

  在葛丹琢磨自己神探好奇心的时候,钱家的后宅里面,陈敛沉着脸听着钱藩和自己说着他听来的消息。

第二十一章 动作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9 2019.08.13 19:44

  当听到案子没进展的时候,陈敛猛地抬起头,看着钱藩,有些迟疑和愤怒的说道:“没进展?”

  钱藩顿时有些尴尬,讪讪的说道:“我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说,自从将李氏那个女人带回到衙门之后,葛大人就审问过一次,然后就把人给扔到大牢里面去了。只是交代单独关押,另外要好吃好喝的照顾着。”

  “葛大人的人每天都会过去看,看看李氏是不是吃得好,穿得好,其他的就没了。”

  听了钱藩的话,陈敛的表情更凝重了,半晌也没说话,最后苦笑着叹气:“真是了不起,这位葛大人年纪轻轻,这心机智谋都很了不起啊!”看了一眼钱藩,陈敛问道:“咱们的这位知州大人最近在做什么?”

  钱藩一愣,怎么话题转换的这么快?刚刚陈敛还是黑着脸很生气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就变脸了呢?

  不过钱藩不敢怠慢,连忙将葛丹的事情说了一遍,而且是非常详尽的说了。

  “兴教化?倒是有些意思!”陈敛想了想,然后对钱藩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秀才吧?”

  钱藩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连忙说道:“是,我是秀才!”说着钱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陈敛,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明天你去,不行,你不行,你还得主持你父亲的丧事,不能离开,你还得守孝。”陈敛想了想看向了钱福,指着钱福说道:“你,你去,明天你去一趟衙门,去见这位知州葛大人,去办一件事情。”

  “见到这位葛大人之后,你就说钱家感念知州大人为和州所做的一切,知州大人为和州兴文教,作为和州的大户,钱家不能看着,要尽一份绵力。”

  “你就是这是你们家大少爷的意思,钱家愿意捐建一座书院,兴文教,钱家义不容辞。对,就这么说,明白吗?”

  钱福很想说我不明白,捐建一座书院,那得多少钱?首先你得捐一块地出来,太偏肯定不行,最好还是在城内,这得多大的地方?其次,书院不可能只有地吧?你还得盖房子,然后还得配书籍,笔墨纸砚,桌椅板凳,这都是要钱的。

  钱家是有钱,可是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一个败家的方法啊!这钱扔出就等于扔到水里面了。钱福可不敢做这个主,转头看向了钱藩,等着钱藩做主。

  钱藩也懵了,钱家刚刚遭逢大变,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留着一些钱财总是保险些,现在这么砸钱,这是为了什么啊?看了一眼陈敛,钱藩忍不住问道:“陈先生,一座书院可不是说说,那可是价格不菲,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打量了一番钱藩,陈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钱瑜那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这年头能花钱办下来的事情,那就不叫事情,这个时候是疼惜钱的时候吗?当然了,这是陈敛的想法,在钱藩看来,为什么要花这个钱?这钱花的有什么意义?贿赂葛丹?不是这么一个贿赂法,钱藩非常不理解。

  陈敛虽然心里面很厌烦,但是也只能不厌其烦的说道:“你们觉得钱多?我还害怕这位葛大人不收这个钱,他要是痛快的收下,那还好了,如果他不收,那事情才是真的麻烦了。”说着陈敛叹气道:“你们难道就没看出来他在用你父亲的案子搞事情?”

  “你父亲被李氏杀害,事实清楚,人证物证具在,案情清晰明了,那为什么不审不问,不宣判?”

  “按照正常的审案流程,葛大人早就应该审问此案了,案犯对此供认不讳,有什么可拖的?直接判处斩立决,上报文书也就是了,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在等?”陈敛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钱藩和钱福:“这位葛丹是要做点什么啊!”

  钱藩看着陈敛,他总觉得陈敛的话不真实,葛丹有阴谋,可是这阴谋是什么?

  自己父亲的案子的确很清楚,但是就是因为清楚,钱藩在不相信葛丹敢做什么。葛丹能做什么?为李氏翻案?还是把李氏给放了?拖着,能拖到什么时候?这里面或许有事情,但是绝对不像陈敛说的那样严重。

  “好,我明天就让钱管家去一趟!”钱藩想了想,似乎自己被陈敛给说服了,点头道:“不过陈先生,捐赠书院所需钱财不少,钱家虽然家业不小,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所以说可以,但是事后怕是也办不了那么顺畅。”

  “你先去,这位葛大人同意不同意还不一定!”陈敛叹气道:“如果他不同意,现在说这些没什么好用,如果他同意了,那么钱财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

  钱藩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那行,一切都依陈先生的!”说着钱藩向后退了退,然后说道:“陈先生一路走来劳累了,我也就不打扰了,陈先生好生休息!”说完这句话,钱藩就向外面走了出去。

  管家钱福也在给陈敛行礼之后,转身跟了出去,脸上的笑容也缓缓的收敛了起来。

  来到前面的书房,钱藩坐在椅子上,伸手敲打着桌面,钱藩看着钱福,然后问道:“福叔,李恒案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大少爷,李恒案?”钱福一副没听过的样子,有些疑惑的反问道:“大少爷怎么关心起李恒案来了?我也没听说过,只是那日听李氏喊来着,要不大少爷,我找人到衙门打听一下?那边应该有卷宗。”

  钱藩看着钱福,笑着说道:“福叔,我父亲不在了,可是这钱家还在,钱家还没散呢!”

  “那个陈敛说是来祭拜我父亲,他祭拜完了,可是为什么不走?他在等什么?我父亲的死,衙门不审,这事我这个当儿子的都没着急,他为什么那么着急?让我去给葛丹捐建一座书院,为什么?”

  “葛丹为什么要压着我父亲的案子不审?福叔,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 来了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2 2019.08.13 20:30

  钱福有些尴尬的看着钱藩,半晌钱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大少爷,当年李恒案在咱们和州很轰动,我也只是知道老爷参与了进去,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老爷并没有和我说。”

  “只不过我记得一件事情,李恒案发的时候,陈宣斌陈大人的儿子陈礼在和州。”

  “那天陈礼回来的很晚,是老爷给接回来的,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开了,说是城里面死了人。”

  这件事情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联系,但是钱福也不是傻子,老爷当时可是挺忙的,为此还专门跑了几趟衙门。钱福记得很清楚,当时钱瑜动用了家里面的一大笔钱,那个时候钱家可还没有那么多钱,那笔钱钱家的现银全都填进去了。

  “老爷当时拿走了家里的现银,总计五万多两,虽然老爷没说,但是我觉得应该是送给当时的和州知州李敛。”钱福看着钱藩,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段时间老爷整日里跑衙门,很不寻常,事后我想了想,应该和李恒案有关。”

  听了钱福的话,钱藩顿时就笑了,站起身子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那个人肯定是陈礼杀的,李恒不过是一个替罪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李氏来杀我父亲了,她这是来报仇来了。”钱藩开口说道:“那个陈敛担心的也不是什么我爹的案子,而是害怕当年李恒的案子翻出来。”

  “这位知州葛大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他才不审不问,他才这么拖着。”

  “这也是为什么陈敛要咱们去给这位知州葛大人送书院,同时还害怕这位葛大人不要,因为他怕一座书院没法让这位葛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说陈敛害怕单纯的钱,这位葛大人未见得会放在眼里面。”

  “这些年爹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陈宣斌都一直回护着我父亲,怪不得,怪不得。”

  “我说没钱,那个陈敛也让我去,什么如果葛大人收了再说,他这是拿我当傻子。如果葛大人愿意收了,到时候我拿不出钱来,那位葛大人会怎么想?”钱藩一起愤恨的说道:“这个姓陈的这是我当傻子了。”

  钱藩发怒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就渐渐凝固了起来,随后转头看向了钱福。

  “不对,这事不对!”说着钱藩的神情就严肃了起来:“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少爷,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钱福连忙说道:“当初的事情全都是老爷亲自办得,我根本就没参与,这是真的。”

  钱藩继续摇头,半晌才缓缓的开口说道:“父亲一定留下了什么证据,不然这么多年陈宣斌不可能没想过动父亲,这么大一件事情,这么要命的一件事情,握在别人的手里面,如果是我,我肯定寝食难安。”

  “如果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我肯定不会隐忍,我一定会消除隐患。”

  钱福听了钱藩的话,连忙向后退了退,怎么就出了这个一个事情?

  半晌,钱藩抬起头看着钱福:“福叔,我爹真的没留下什么证据?”

  “大少爷,我真的不知道!”钱福连忙说道,一脸的真诚和祈求。

  “那这一次怕是要麻烦了。”钱藩叹了一口气坐回到了椅子上,有些懊恼的说道:“我都认为父亲手里面会握有证据,陈宣斌会不这么想?这一次这个陈敛来,表面上祭奠我父亲,想要将这个案子压下去。”

  “恐怕也是来找我父亲留下的证据的,可是我父亲死的太突然了,什么都没交代,我又不知道证据在哪里。”

  “那位知州葛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钱藩有些无奈的说道,只不过话语越来越慢,最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道:“福叔,你去一趟,你去一趟知州衙门,按照陈敛说的办,就按照他说的,咱们捐建一座书院。”

  钱福一愣,少爷刚刚还不情不愿的,这怎么就改主意了?不过钱福不敢怠慢,连忙道:“好,少爷,我这就去!”说完这句话,钱福转身就向外面走了出去。

  知州衙门。

  葛丹接过葛林寄给自己的信,看了一眼之后就放到了旁边,然后说道:“家信,说是秀妍要来了!”

  刘秀妍,葛丹的媳妇。

  当官带着媳妇上任,这也是应有之意,何况葛丹这种还没孩子的夫妻,自然是要跟着一起的。原本是想去丹阳的,谁想到葛丹到了丹阳就没消停,先是水灾,接着又是假汪直案,然后葛丹就调到了和州。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葛丹在和州短时间内也走不了了,葛丹的妻子自然也就过来了。

  葛林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笑了,点头捋着胡子:“好好,来得好!”

  葛林说的当然不是葛丹的媳妇来得好,而是他的双胞胎女儿,这一次过来的肯定不止葛丹的家眷,葛林的家眷也会跟着来。快半年没见到自己的两个女儿了,葛林还真的挺想念他们的,笑着笑着,葛林就转头看向了葛丹,捋着胡子的手也停了,脸上全都是警惕的神色。

  葛丹能说什么呢?只能是苦笑,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还真的打过葛林这对双胞胎女儿的主意。

  说起来葛丹也挺羡慕和向往的,正所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多美啊!

  不过这事在葛林看来就没那么美了,要知道葛丹盯上的不是人家一个女儿,而是两个,葛林能愿意才怪了。现在自己的妻女要过来,葛林当然需要警告一下葛丹了。

  “少爷,钱家来人了!”

  正在气氛逐渐尴尬的时候,葛武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葛丹之后开口说道。

  葛丹一笑,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也该来了,在等下去我这身子都要生锈了,来的是谁啊?”

  “回少爷,钱家的管家!”葛武开口道。

  “就他一个人?”葛丹再一次问道。

  “就他一个人!”葛武回答道。

  听了这话,葛丹想都没想又坐回去了。

第二十三章 送钱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65 2019.08.14 21:58

  看了一眼身边的葛林,葛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双脚轻轻的一蹬,身子在摇椅上轻轻的晃动了起来,葛丹想说,摇椅是个好东西。

  葛林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傻站着的葛武,没好气的说道:“别傻站着了,跟着来吧!”说着就向前面走了去。

  作为葛丹师爷,葛林自然不能不明白葛丹的意思,钱家派了一个管家来,葛丹怎么可能亲自去?宰相门前三品官,你钱家是什么?堂堂知州为什么要给你钱家的管家的面子?事实上葛丹在等的根本不是钱家的人,而是陈宣斌的人。

  现在看来陈家的人还不太想来,直接让钱家的派人来了。

  葛丹在后面坐着摇椅晃荡,葛林则是来到了前面,见到葛林来了,钱福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葛师爷!”钱福脸上带着献媚的笑容道。

  葛林则是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坐到椅子上之后,葛林这才开口说道:“坐下说吧!”说完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葛武说道:“上茶!”

  “是,师爷!”葛武答应了一声,但是心里面却在吐槽,您老谱还挺大。

  在葛林看来,钱家的管家而已,不入流的角色,自己这个师爷绝对不能太给他们脸了。当然了,这也表达了葛丹的态度,我们还不近乎,想套近乎的,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钱福则是心里面憋屈,老爷还活着的时候,这和州衙门自己来过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威风八面的?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不过钱福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况且自己还是来求人了,这口气,忍着吧!

  事实上钱福想错了,葛丹可不是原来的和州知州李敛,即便是钱瑜活着,葛丹也一样是这个态度。

  “钱管家今日来有什么事啊?”葛林不紧不慢的说道:“府上的丧事还没办完吧?”

  意思很明显,你们家还办着丧事呢,有事就快点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是,是!”钱福连忙道:“事情是这样,我们家大少爷听闻知州大人在兴教化,钱家作为和州的一员,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何况我们家大少爷还是后学末进,也想着多向知州大人请益。我们大少爷说了,我们钱家愿意出资建造一座书院,为大人兴教化尽一些微薄之力。”

  葛林挑起眼皮看了一眼钱福,顿时就笑了:“建一座书院?你们家大少爷还真是大手笔啊!”

  “算不上,算不上!”钱福脸上带着笑,心里面却在暗骂,听到钱你高兴了是不是?这话只能在心里面说说,钱福嘴上说道:“我家大少爷也只是想为乡梓尽一份心,出一份力,知州大人兴教化,这是善政,钱家薄有家资,自然也想着回报乡梓,还请知州大人给钱家一次尽心的机会。”

  “钱管家今天来就为了这事?”葛林顿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好说,好说,我回去就禀告知州大人,至于能不能成,那还得知州大人拿主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钱福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纸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还请师爷多多美言!”说着就站起了身子:“如此小人就告退了!”说完就转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葛林站起身子走过去,伸手将桌子上那张纸拿了起来,看了一眼之后,葛林就啧啧了起来:“还真是大手笔啊!”

  知州衙门后院。

  葛丹见到葛林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面还拿着一张纸,一脸的啧啧,顿时就笑了:“林叔这是有什么好事情了?”

  “少爷看一看!”说着葛林将那张纸交给了葛丹。

  接过那张纸一看,葛丹直接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心里面震惊不已,反复的翻看了半天,葛丹这才不敢置信的说道:“这是银票?现在就有银票了?”

  银票这东西葛丹也只是前世在影视剧里面看过,真的东西还真的没见过,再说了,大明现在就有银票了?纸币葛丹知道,大明有宝钞,可是那玩意根本就不值钱。翻来覆去的看,这玩意真的是银票啊!这与葛丹想象之中的银票差不多啊!

  “银票?”葛林看着葛丹,笑着说道:“少爷的说法倒也不错,不过这不是银票,这是交子。”

  “交子?”葛丹看着葛林,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葛林笑着给葛丹解释道:“纸钞从宋代就开始用了,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交子一种是会子,交子最早是一种取款的单子,你把钱存进去,交子铺户给你一张交子,你凭着这张交子去取钱。后来由于铺户恪守信用,随到随取,交子逐渐赢得了很高的信誉。”

  “商人之间的大额交易,为了避免铸币搬运的麻烦,也越来越多的直接用交子来支付货款。后来交子铺户在经营中发现,只动用部分存款,并不会危及交子信誉,于是他们便开始印刷有统一面额和格式的交子。”

  葛丹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所谓交子最早是存款凭据,异地存储,避免了铜钱运输的麻烦,同时也减少了损耗。到了后来就是不记名的了,逐渐变成了纸币,只不过这不是国家发行的,而是商户发行的,与后世的银票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来有的商人见到这里面有利可图,便开始做,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守信用的,朝廷抓了不少不法商人。”

  葛林继续说道:“到了南宋,朝廷出面发行,仿照交子的例子,这种钱被成为会子,就像咱们的大明宝钞。只不过南宋用钱的地方多,朝廷就开始大量的印发会子。”

  听到这里葛丹就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超发,纸钞贬值,带来的肯定是通货膨胀,最终百姓还是回到了银钱和铜钱上,纸钞直接崩盘。大明的宝钞现在也是这样,当权者觉得超发一点没什么,尤其是需要打仗或者需要赈灾的时候,迫在眉睫,饮鸩止渴也得干,其实更好的应对办法是国债,而不是超发货币。

  当然了,这种想法在这个时候没人想得到,想得到也未必做得到。

第二十四章 乡党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7 2019.08.14 22:39

  葛丹抖了抖手里面的银票,开口对葛林问道:“那这个呢?”

  “朝廷有宝钞,所以商人私下里面是不敢大规模的制作交子的,这些交子就是欠款凭证,当然了,这些是不记名的。”葛林看着葛丹手里面的交子,然后说道:“见票即付,很好用。少爷手里面的这一张出自山西会馆,是晋商的产业,只要有山西会馆的地方,全都能兑。”

  看着手中的交子,葛丹心里面非常的怪异,这玩意弄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晋商之间做生意,另外也是方便行贿的吧?

  这就是后世不记名的债券,谁都能兑出来,真的很隐秘,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没有账户,根本就无据可查。见票即付,说明取钱的人也不会作登记,山西会馆那边也不知道这钱是谁兑换的。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葛丹甩了甩,笑着说道:“他们也不怕有人作假的,做点假的可就发财了。”

  一边说着,葛丹一边还抖着,同时将银票朝着阳光看过去,仿佛在鉴别假钞一样,当然了,只能是过过手瘾。

  在光脑里面搜索了一下,葛丹很快就发现了这玩意不止晋商弄,徽商也弄了,这都是有史料记载的。最早是受科举制度的吸引,各地方学子纷纷捧书苦读,以图功名。每年考试之间,成百上千的各地举子纷纷来到京城。

  他们大多家境一般,有的还很贫寒,又加路途遥远,人地生疏,乡音难改,在租住客店和一些日常生活小事上,常受一些店家的欺凌,举子们迫切希望这些问题能有人帮助解决。

  随着这些问题出现得越来越多,得到了先期来京做官和做生意的一些当地人的重视,出于同乡友情,他们相互邀请,筹措资金,购置房产,供来京的举子和其他来京谋事的或旅居者住宿之用,会馆由此而生。因为主要是为接待举子来京考试而为,所以这些会馆也叫“试馆”。

  在葛丹看来,这玩意就是给同乡人抱团用的,官场的人希望能够提携后辈,同时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结党,乡党乡党,这个词应该就是这么出来的。

  商人的目地就更简单了,他们需要当官的关照,有了会馆这么一个地方,哪怕是他们投一些钱,也是心甘情愿的。无论是结交已经在朝为官的同乡之人,还是进京赶考的仕子,他们至少也是举人,日后的进士和官员,这里面的好处就多了。让葛丹感觉有一种后世唐人街的感觉,只不过是地方至于京城。

  当你在京城科举之时,落魄没人帮助,同乡照顾了你,那是什么感觉?日后求你帮点小忙,你帮不帮?葛丹心里面还知道,这玩意发展到最后就是朝廷之中的齐党、浙党、楚党、晋党,以及赫赫有名的东林党。

  “五千贯!”葛丹将手中的交子放下,笑着说道:“钱家怎么想的?五千贯小气了一些了吧?”

  葛林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少爷,心里面略微有些迟疑,自己家少爷的胃口现在这么大了吗?

  葛丹却不以为意,想了想说道:“明天让人把这个五千贯给钱家送回去,告诉钱家人,本官为官清正,怎么能收人钱财呢?即便是这兴教化是要花钱的,是要花很多很多钱的,但是本官不能因为兴教化花钱就收受贿赂。”

  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少爷,葛林将那张五千贯的交子接过来,然后说道:“少爷,你想多了,这钱是给我的,我的。”

  葛丹看着葛林,这还真是大手笔啊!

  看着葛林将那五千贯收起来,葛丹突然的有些心疼,想了想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这钱葛林拿的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自己的妻女要来了,这钱正好置办一套院子,这几年在和州的花销也足够了。估计以后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葛林直接就把钱揣起来,听到葛丹问,葛林这才说道:“钱福说钱家的那个大少爷,愿意为少爷捐建一座书院。”

  捐建一座书院?

  葛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才对,送点礼可不行,一座书院的试探,还挺大手笔的。”

  “那少爷咱们接下来?”葛林看着葛丹,迟疑着问道。

  “接着等!”葛丹笑着说道:“你没答应什么吧?”

  “没有!”葛林果断的摇头,做下属的最不能干的事情就是替上司做主,哪怕上司原本就准备这么做,你做主了,他也会改主意,这种低级错误葛林怎么可能会犯呢?葛林笑着说道:“我说要少爷做主。”

  点了点头,葛丹将身子靠在摇椅上,然后笑着说道:“这就行了,先等着吧!别着急,慢慢来。”

  不过葛丹也开始思考建书院的事情了,事实上大明现在是成化年间,在往下是弘治,然后是正德,这应该是书院发展的最佳时期了。因为到了嘉靖、隆庆、万历三朝,朝廷就开始收拾书院了,应该是觉得书院结党的痕迹太明显了。甚至到了天启年间,魏忠贤还大规模的捣毁过书院,甚至连东林书院都没能幸免。

  即便是如此,葛丹也不敢保证自己建书院能行得通,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权者所忌惮,结党永远是禁忌话题。

  自己现在做的事情,说白了是提携后辈,兴教化,这事自己做官做到哪里弄到哪里,可是如果建书院,那就不行了。如果放在和州,自己调走了怎么办?让书院自己发展,那就不一定是自己的书院了,发展出什么来,这就不好说了,弄不好还会受牵连,这事不行,不能干。

  葛丹在心里面不断的反转着,虽然书院的好处很多,但是绝对不是葛丹想要的,稳妥一些,慢慢来。

  自己需要的官场助推器,不是一群捧臭脚的,最终葛丹还是放弃了书院这个诱人的想法,或许将来位高权重了,可以试一试,现在不行。至于钱家说捐书院的事情,书院可以不要,但是钱得收下,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过这事现在不行,还得继续拖啊!

第二十五章 事情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55 2019.08.15 20:55

  和州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地方,有些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这些日子和州讨论最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和州鼎鼎有名的大财主钱瑜的命案。这件案子绝对是轰动和州,是风头无两的存在,自己家的小妾给一刀刺死了。

  这件事情也导致了和州的大户人家小妾地位岌岌可危,不少人都开始查自己的小妾了,生怕步了钱瑜的后尘。

  让人没想到的是还真的有查出问题的,也有正妻趁机收拾小妾的,甚至有被赶出家门的,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街头巷尾的八卦杂谈可以说有了丰富的材料。

  葛丹对此不予置评,但是这几天葛丹的小妾青秀往葛丹身边凑的次数少了不少,很可能是因为葛丹妻子要来了,应该是这样。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知州葛大人要兴教化的事情,这件事情在和州也掀起了不少的波澜,尤其是在读书人之间。秀才举人都非常迫切的关注着这件事情,在这件事情提出的时候,和州上下的读书人都非常的支持。

  葛丹的声望提升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和州的大商人们,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一时间和州上下读书氛围大增,外面都在传葛丹教化有功。

  当然了,葛林是这么和葛丹说的,在葛丹看来,这里面的吹捧成份应该是不多的,全都是干货,葛丹觉得这很好。虽然葛丹来到和州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你不能光看时间,时间虽然短,但是事情可没少做。

  额,好像事情也没怎么做,但是这都不重要,气质最重要。

  “少爷,周教谕来了!”葛林看着自己家少爷坐在摇椅上晃荡,不时还伸手拿一块蜜饯,忍不住在心里面叹气,自家少爷这也太懒散了一些吧?

  葛丹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悠闲得很,前世每天迫于生活压力,上班忙成狗,现在这是难得清闲。

  看了一眼葛林,葛丹站起身子道:“走,去看看,这些日子周教谕忙的很,估计是有结果了。”

  来到前面之后葛丹就看到了周昌,虽然看起来有些疲倦和劳累,但是周昌的精神头却很好。看得出来这一次的事情他非常的上心,似乎找到了干事业的感觉,葛丹点头,不错,不错,这就很好,态度很重要。

  “下官见过知州大人!”周昌见到葛丹之后,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葛丹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私下里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坐!”等到周昌坐下来,葛丹这才开口说道:“见到周教谕笑容满面,本官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怕是成了,这一次事情能够办成,多赖周教谕操办之功啊!”

  虽然脸上笑开了花,但是周昌还是连忙谦虚道:“大人谬赞了,下官不过是做了一些微末小事罢了,这一切全赖知州大人运筹!”

  虚假的客气了几句,葛丹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笑着说道:“周教谕,说说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这样!”说到正事,周昌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连忙说道:“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县里面的几位举人都愿意出钱出力,他们对大人兴教化大为赞赏,同时也都愿意到大人面前多多请益,这几天已经大概筹集了五千多贯了。”说着周昌拿出了一份名册,然后道:“大人,这是名册!”

  又一个五千贯?

  葛丹还真没想到和州这个小地方还挺有钱,伸手接过周昌递过来的名册,打开看了一眼葛丹发现这上面总共有十四个人,全都是举人。其中捐的最多的是一个叫做韩茂的,他自己就捐了两千贯,手笔不可谓不大。

  看了一眼周昌,葛丹开口问道:“周教谕,这个韩举人是?”

  “回大人,这个韩举人家里面也是耕读传家,虽然以前没出过什么有功名之人,但是这一代韩举人很不错,二十八岁已经中举了,就在这一科。”周昌面不改色的说道:“因为几代人经营有方,韩家也算薄有资财。”

  “听说了大人这一次兴教化,韩老爷极力支持,出资两千贯。”

  虽然周昌说的隐晦,但是葛丹还是听出来了,狗屁的耕读传家,几代没出过有功名之人,那么这个韩家的成分也就很明显了,这是一家商人。在官场上没有丝毫的根基,这一次出两千贯,摆明了就是巴结自己来的。

  这是一家人的希望,别说两千贯,即便是赌上全部身家,韩家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成,那么韩家的成分就变了,从商人土财主进阶为士人士绅,显然跨越阶级,一个举人还不够。

  将名册放下,葛丹笑着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见到葛丹没说什么,周昌的心里面顿时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因为这个是韩老爷还额外给了自己一份心意,现在事情办成了,周昌的心也能放到肚子里面了。不过还有一个事,这事周昌也不知道成不成。

  想了想,周昌咬了咬牙说道:“大人,下官有下情回禀!”

  葛丹一愣,还有事情?笑了笑,葛丹说道:“周教谕有话但讲无妨!”

  “是这样的!”周昌想了想,然后说道:“在听说大人兴教化之后,有不少人都觉得大人此举乃和州之兴,愿意尽一份力,同时也希望自家子弟能够在大人面前多多请益。”

  葛丹一愣,随后就笑了,他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有钱人。

  无论是商人还是地主,这些人的家里面肯定有人想读书,但是却没有功名。这些人的想法也很简单,出点钱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葛丹的面前来。一来是为了栽培,毕竟葛丹进士出身,这样的老师可不好找。

  二来也能混个脸熟,拓展一下人脉,所付出的无非也就是花点钱罢了。

  葛丹玩味的看着周昌,然后笑着问道:“可有功名在身?”

  周昌心里面叹气,他知道这事没戏了,如果有功名在身,那还用自己在这里废话?知州大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但是他还问,那就代表着他不会答应了。

第二十六章 尽心尽力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1 2019.08.16 20:34

  葛丹当然不会答应这件事情,凡是都是要分两面看,权量利弊,这才能做出选择,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没有全都是利的。在这件事情当中,葛丹看到的弊大于利,怎么可能答应。

  如果葛丹答应了,首先获得的就是钱,其次是这些商人的人情,可是这对葛丹有什么用?除了钱,这件事情葛丹基本上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在很多时候,钱是最不值得好处。

  弊端呢?首先是参与葛丹这件事情的举人肯定会不高兴,与一群沾满铜臭味的商人为伍?他们虽然也经商,但是表面上可不认为自己是商人。

  其次就是葛丹会给人留下一个贪财的名声,这个名声好听?葛丹可不会这么干,即便是贪钱也不会贪这么低级的钱。最后这件事情的初衷会被人质疑,你究竟是真的兴教化,还是准备用这个敛财?

  葛丹收一些举人秀才没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士人,举人可以直接做官,秀才也是后补官员。

  如果葛丹提携他们,这算是提携后辈,在官场上也是无可指摘的,但是如果大肆的收人,而且还收钱,那就会被人质疑葛丹的初衷了。

  如此的坏处,好处却没有多少,这事葛丹怎么可能干?

  周昌也知道葛丹不太可能答应,不过想到那些人许给自己的好处,周昌还是开了口,不过见到葛丹这么问,周昌连忙说道:“回大人,他们没有功名在身。”

  “那就以后再说吧!”葛丹也没为难周昌,他也知道周昌开这个口是不得不开,他是和州本地人,这里面肯定牵扯到了金钱人情之类的。周昌不能推,即便是他心里不情愿,甚至因此受到葛丹的责难,他也得开这个口。

  葛丹却不一样,他是知州,他在和州没什么人情牵扯,干几年自己就走了,谁管和州的这些人怎么想。

  人家给你卖命,为你做事,有时候你就得给人当个挡箭牌,就像后世小孩子不想去做什么,理由通常都是父母不让去,我也没办法,道理简单的很。

  听了葛丹的话,周昌心里面虽然略微有些失望,毕竟好处拿不到了,但是说多失望,那也谈不上。因为在最初的时候,周昌对这件事情就没报什么希望,因为这位知州大人一开始就说的清楚,他要教的是秀才,是举人,不是连童子试都过不了的人。

  葛丹也不担心有人说自己重功业,眼里面只有考上秀才举人的人,因为这话谁说谁死,不用葛丹出手就会被捏死。

  这是举业的时代,清高的人是混不好的,尤其是在官场上,这样的人你纵情山色就好,官场不适合你。

  “全都听大人的安排!”周昌一丝一毫的反对都没有,直接肯定了葛丹的话。

  点了点头,葛丹笑着说道:“那行,这事就交给周教谕来办,本官放心!”说着葛丹就端起了茶杯,意思很明显,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那下官告辞!”周昌连忙身子,行礼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等到周昌离开了,葛丹也回到了后宅,这件事情葛丹并不上心,他上心的是那些来他这里学的人,现在那些人还没来呢。在葛丹这边筹备的时候,钱家也在发生着一场谈话。

  谈话的主角自然是陈宣斌的心腹陈敛为主的,钱藩和钱福站在下首,脸上不悲不喜,换一个形容词就是颇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看着两个人,陈敛可以说是有苦说不出,半晌才说道:“四天了,这都四天了,知州衙门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钱藩直接回答道:“那一日钱管家去了一趟,到了之后连葛大人的面都没见到,只见到了府衙里面的师爷。师爷说这事知州大人做主,他回去就禀告知州大人,这事陈先生你也知道啊!”

  “那你们就没派人再去问一问?”陈敛看着钱藩,强压着火气说道,这几天钱藩的态度陈敛可是看在眼里面的。虽然没有明说对自己不满,但是这个消极的态度就看的出来,他就是很不满。

  一边的钱福哭丧着脸说道:“陈先生,小的亲自去的,为了见到那位衙门里面的葛师爷,小的可是花了一百贯钱才见到的,也问了这件事情,可是那位府衙里面的师爷说事关重大,知州大人要仔细斟酌,好好考虑,所以一直没消息。”

  陈敛看着两个人,半晌无奈的叹气,他算看出来了,钱藩这是故意不配合,那位葛大人也是故意不给面子。

  真想大骂一声,没用,废物,可是陈敛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和钱家闹翻,尤其是在不知道钱家是不是握着什么证据的时候。如果真的把当年的案子翻腾起来,这事就真的没没法弄了。

  正在这个时候,跟着陈敛一起来的心腹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来到了陈敛的身边,低下头与陈敛耳语了几句。

  陈敛的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等到那个人说完了,陈敛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摆了摆手,陈敛的那名手下撤了出去,陈敛看了一眼钱藩和钱福,然后开口说道:“刚刚传出来的消息,那位葛丹的事情定下来了,几位举人出的钱,周昌已经开始操办了。”

  “有些商人想要拿钱换一个子弟入学,那位葛大人没答应。”说到这里,陈敛站起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说道:“估计那位葛大人正等着我上门,准备一份拜帖,明日我要亲自上门去!”

  钱藩连忙道:“臣先生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一定尽心尽力。”

  看着钱藩努力表现忠心的脸,陈敛真想一拳砸下去,太假了,还尽心尽力,让你送个拜帖你尽什么心力?前面让你办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这么积极呢?

  摆了摆手,陈敛声音平和的说道:“行了,我也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钱藩和钱福转身出去之后,陈敛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目光明灭不定。

第二十七章 交锋 上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2 2019.08.17 22:11

  和州的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但是也有私事需要葛丹来操心,第一件事情就是家里面的人要到了。存在葛丹记忆深处,但是却从来没见过的娘子,第二件事情就是葛丹的人手有消息了,有人从葛丹的老家来了。

  这个老家指的不是葛丹的京城父亲那里,而是葛家的老家饶州,葛丹自己需要帮手,那边也的确派了人过来。

  信到了,这些人来还得几天,葛丹要处理的是眼前的事情,看着自己手中的帖子,葛丹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敲打着拜帖,葛丹转头对身边的葛林说道:“林叔,没白等,人来了!”说着葛丹伸了一个懒腰:“准备一下,明天咱们见一见这位。”

  第二天衙门内外都像往常一样,但是后宅的气氛就很凝重,一大早葛林就在葛丹的房间外面等着了。

  除了葛林之外,还有葛武和齐阖,两个人怀里面都抱着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推开门,葛丹看了一眼外面的三个人,微微一愣之后笑着说道:“这是做什么?”说着葛丹对葛武和齐阖说道:“该干嘛干嘛去,这事用不着你们掺和!”说着葛丹转头对葛林道:“林叔,你把他们找来做什么?”

  “以防万一!”葛林看着葛丹,面容非常的严肃,丝毫没有被葛丹的揶揄影响到:“这个世上太多不讲规矩的人了,尤其是狗急跳墙的情况下,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事情不得不防,或许少爷觉得这样少了一些锐气。”

  “可是这样才足够安全,因为一旦一些事情出了一次,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原本葛丹的确觉得葛林的做法有些小题大做了,现在葛丹却觉得是自己太大意了,葛林说的没错,只要遇上一个,那么自己就没什么机会了。最合适的做法就是绝对不能给人这个机会,虽然显得不够意气,但是足够安全。

  “是,林叔说得对,我明白了!”葛丹的面容也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

  事实上葛林也不是非要带着葛武和齐阖,他就是想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告诫自己家的少爷,不要骄傲自满,戒骄戒躁,稳妥办事。少爷的官路还长着,以后说不定会遇到什么事情,官场上明枪暗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小心使得万年船才是王道。

  葛丹自然也听懂了葛林的话,同时也告诫自己,少一些穿越者的优越感,戒骄戒躁,躺下了就没有在站起来的机会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前厅,陈敛也被带了进来,葛丹坐在椅子上等到陈敛给自己见礼之后,葛丹这才开口说道:“听你自称学生,可见也是一个读书人,可有功名在身?”

  陈敛听了葛丹的话,心里面微微一愣,想到外面的传言,心里面暗自道:“果然是真的,这位知州大人果然是只看重有功名之人。”

  心里面虽然腹诽,但是陈敛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笑着说道:“有,侥幸中了举人,考了几次都没能中进士,也就熄了这个心思了。”

  “还是要考啊!”葛丹看着陈敛,一副老学究的派头:“我辈读书人当报效国家,举业不可荒废了啊!”

  陈敛直接就懵逼了,这位真的是自己觉得老谋深算的知州大人?怎么看都像是读书读傻了呢?不过陈敛的心还是提了起来,如果他是装的呢?官场上什么人没见过,有的人看起来憨直,心里面可是鬼的很。

  有的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对谁都笑眯眯的,但是背后下起阴手来,那可是比谁都很。

  “葛大人,学生乃是南京吏部文选司陈大人的幕僚,这一次到和州来主要是为了钱瑜的事情。”陈敛决定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想必知州大人也知道陈大人和钱瑜的关系,冒昧来访,也是为了这个案子。”

  “学生想要问一问,这个案子进展如何了?”陈敛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一边盯着葛丹:“如果葛大人方便,还望告知。”

  看了一眼陈敛,葛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葛丹发现最近自己装逼的时候都喜欢端着茶杯,这个习惯不好,得改。轻叹了一口气,葛丹这才开口说道:“人命大于天啊!人命案,事关重大,不可不慎。”

  葛丹一副悲天悯人的做派:“钱老爷横死,本官自然是要详细查问,不查问清楚了,怎么断案?人命大案,岂可轻忽?”

  此时此刻,饶是陈敛精明也有些迟疑了,这位葛大人是真的精明,还是真的就是一个迂腐之人?稍稍想了想,陈敛猝然而惊,这位是怎么升迁到和州来的?假汪直何其轰动,如果只是迂腐之人,怎么可能做出那么大手笔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陈敛觉得自己背后冷汗都下来了,这位葛大人真心了的,自己差点都被他给绕进去了。

  “案子本身没什么,只不过本官还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葛丹看着陈敛,一脸疑惑的说道:“李氏是钱瑜的小妾,刚进门不久,本官也找人查问过,钱瑜对李氏可以说宠爱有加,要什么给什么。”

  “财物就不说了,要知道钱瑜有七个小妾,可是自从李氏进门,钱瑜每个月有半个月都宿在李氏那里。所以本官就有一个疑问,这李氏为什么要杀钱瑜呢?这不和常理,本官也有小妾,如果本官像钱瑜一样,本官的小妾肯定对本官百依百顺。”

  “别说对本官不利了,那还不得对本官俯首帖耳?这不符合常理啊!”

  虽然葛丹一脸疑惑的说着,语气也非常的真诚,但是陈敛却心中大惊,自己果然猜对了。

  钱藩曾经说过,在李氏被捕当日,李氏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了李恒案,这位葛知州难道就没找人查问?那个李氏既然都已经喊出了李恒案了,又岂会什么都不和这位葛知州说?这位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那大人可查到一些什么?”陈敛收敛着心神,小心翼翼的问道,目光之中全都是期待。

第二十八章 交锋 下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9 2019.08.18 19:48

  葛丹看了一眼陈敛,脸上露出了笑容,淡笑着说道:“这事不好说,说不好,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可以说,那就是本官查到一点了,算是有进展,想来应该快有结果了吧!”

  语气很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并不是怎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葛丹的话却说的陈敛心中一紧。

  陈敛现在完全不知道这位葛大人要做什么了,要好处的话,这个时候可以开口了,可是这位葛丹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提过这件事情。钱家要给捐建书院的事情,现在也没答复,从这位葛知州所做的事情来看,这事应该没戏了。

  难道准备为民伸冤?

  稍微想了想陈敛就把这种可能给扔到脑后面去了,这怎么可能呢?这个时代会有人做这种事情了?

  这个案子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想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何况心在钱瑜已经死了,难道是那件东西?想到葛丹盯上了那件东西,陈敛的心里面一紧,甚至都有些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是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陈敛的心都提了起来,这事怕是要糟糕,那东西在钱瑜的手里面和在这位葛大人的手里面,那完全不是一个作用。

  “既然如此,那学生也就不好说什么!”陈敛笑着站起身子,对着葛丹一拱手,然后开口说道:“学生告辞了!”

  等到陈敛离开,葛丹看了一眼身后的葛林,笑着说道:“行了,这事十有八九了,接下来怕是有热闹看了。”说着葛丹对葛林嘱咐道:“有件事还得办,林叔,你去一趟钱家,见一见钱藩。”

  “记住,私下见,扯点有的没的,对了,你可以告诉钱藩,这世上的事情不好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想要在风里面不倒下,那就要找准风向,否则会被吹得什么都剩不下。”说完这句话,葛丹就站起了身子,然后向着后堂走去,他要去看一看布置,过几天自己的娘子就要来了,这可是一个大事。

  在这个时代,当家的娘子地位可是非常高的,那是后宅之主,什么事情都是她说了算,葛丹还挺期待自己这位娘子的。在葛丹的记忆里面,自己的这位娘子还挺特殊的,出身官宦人家,颇有智慧,是葛丹的老爹为葛丹挑选的,在葛丹的记忆里面,前身好像还挺畏惧自己这位娘子的。

  “少爷,我去见钱藩倒是可以,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他听不明白怎么办?”葛林跟在葛丹的身后,有些担心的说道。

  葛丹看了一眼钱林,然后笑着说道:“林叔,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逼着这个陈宣斌的人和我见面吗?”

  见葛林摇头,葛丹解释道:“我就是想探一探他的底,看一看他这一次到和州来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现在探出来了,他就是有隐情。”

  葛丹是怎么探出来的,这个他是肯定不会告诉葛林的,因为葛丹用的是光脑。自从见到陈敛之后,葛丹就用光脑扫着陈敛的身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葛丹的监控之下。陈敛的几次情绪变化,葛丹全都检测到了。虽然陈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身体反应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尤其是在葛丹说了有目标,甚至有了一些线索的时候,陈敛的情绪波动和身体反应最明显,也最大。

  显然陈敛这一次到和州来不是为了祭奠钱瑜而来,他是带着目的来的,而葛丹能想到陈敛的目地只有李恒案的证据。

  现在陈敛应该还没拿到这个证据,否则他就不用来见自己了,那么这份证据在谁的手里面?第一嫌疑人就是钱藩。当然了,钱瑜死的突然,他未必将证据交到了钱藩手里面,但是他的嫌疑依旧最大。

  证不证据的葛丹不在意,葛丹相信陈敛也不会在意,有嫌疑就足够了。

  葛丹让葛林去找钱藩,目地很简单,当然是为了这个证据,如果钱藩的手里面有证据,那就简单了,争取让他交给自己。如果他手里面没证据,那这就是离间了,离间钱藩和李敛。

  在三个人之中,葛丹是最不能等的,钱瑜的案子不可能一直拖下去,时间越长,葛丹就越不好交代。

  如果李敛憋着不动,等到葛丹审判了李氏在对钱家出手,那么葛丹就功亏一篑了,前面的事情也白做了。让葛林去密会钱藩,目的就是为了给陈敛一个假象,葛丹在拉拢钱藩,这样就足够了。

  陈敛在得知葛丹拉拢钱藩,他敢放任不管?他不敢,因为一旦钱藩反水,陈宣斌就完蛋了。

  无论钱藩手里面有没有证据,陈敛都不可能等,他不敢赌,他一定会做点什么,会出手。

  钱藩会乖乖的把证据交出去?有,钱藩也不敢,一旦交出了证据,钱藩就彻底完蛋,手里面没了筹码,还不是任人宰割,同时还得罪了葛丹。如果没了把柄相要挟,陈宣斌会管钱藩去死?说不定陈宣斌恨不得钱家去死,一来是为了泄愤,二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如果钱藩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该与谁合作,他没得选择,葛丹后面让葛林说的话就很明白了,傻小子,跟着我吧!

  葛林不知道自己家的少爷想了这么多,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如果钱藩听不懂少爷的话怎么办?”

  葛丹笑着看了一眼葛林,然后说道:“他会听得懂的,钱藩可不是傻子,从他让钱福来捐建书院就看得出来了。”

  “那不是陈敛让他来的吗?”葛林再一次迟疑着问道。

  看了一眼葛林,葛丹没说哈,只是摆了摆手说道:“那是银子,那是钱,那可不是陈敛一句话就能让钱藩派人来的。那个钱藩是在向我示好,你这一次去,还能拿回一点银子来,不过这次的银子有我的一份。”

  葛林没有继续问而是转身走了,自己家的少爷哪都好,就是嫉妒心太重了,不就是自己捞了五千贯,他什么都没捞到吗?还至于提醒自己一句。

  看着葛林的背影,葛丹微微一笑,要到收获的是时候了。

第二十九章 乌云盖顶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65 2019.08.19 21:32

  钱府。

  这几天钱府的气氛颇为诡异,下面的下人也都感觉到了,大少爷的脸越来越黑,连一项和善的管家这两天都黑着脸,甚至动手处置了几个下人,这很吓人。

  大少爷钱藩的房间里面。

  钱藩看着钱福,皱着眉头说道:“知州衙门那边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回大少爷,没有!”钱福果断的摇头:“这位葛大人很有些手段,这些日子在衙门里面上下敲打,恩威并施,很多人不太敢给咱们传消息了。另外就是实在是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应为这位知州大人做什么事情都只带着那个师爷。”

  “另外就是他的那个两个随从,一个叫做葛武的,还有一个叫做齐阖的。”

  “这两个人咱们也接触不到,即便是接触到了,咱们也不敢贸然打听消息啊!”

  钱藩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奈的说道:“咱们现在是危如完卵,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说着钱藩抬起头看向钱福,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福叔,你也是钱家的老人了,这些年我们父子都待你不薄,你要是知道什么,告诉我吧!”

  听了钱藩这话,钱福都快哭了,哭丧着脸说道:“大少爷,这些年钱家的确是待我不薄,可是我也对老爷少爷忠心耿耿啊!我要是知道,我能不说吗?”

  钱藩最后无奈的苦笑:“福叔,即便是你瞒着我,我也多希望你知道点什么。”

  前面这一对主仆一筹莫展,后面陈敛也一脸严肃的和自己的两个手下谈话。陈敛现在的心情很坏,事情向着糟糕的反向滑了下去,想了想,陈敛说道:“陈东,你明天回去一趟,我写一封信给老爷,你务必亲手交给老爷,明白吗?”

  站在右侧的男子连忙躬身道:“先生放心,我一定将信完好无损的交到老爷的手里面。”

  其实陈敛的信很简单,将和州的情况和自己家的老爷说一下,另外就是希望自己家的老爷在葛丹的身上想想办法。如果能够和葛丹达成了协议,那么钱家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葛丹不过是想要好处罢了,那就给他。

  在陈敛看来,一方面争取搞定葛丹,另外一方面搞定钱家,只要把那件东西拿到手,即便是与钱家翻脸都在所不惜。

  “陈琳,东西查的怎么样了?”陈敛转头看向自己的另外一个随从,开口问道。

  “回先生,没什么进展!”陈琳果断的摇头说道:“这几天我在钱家溜达,也悄悄的潜入了钱瑜和钱藩的书房和卧房,结果一无所获。”陈琳摇了摇头说道:“我也在钱家下人之中打听了,钱瑜那一天的确是死的很突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点了点头,陈敛开口说道:“那现在的情况就明白了,要么钱藩将东西藏了起来,假装不知道。要么就是钱藩真的不知道,钱瑜就没告诉钱藩,他甚至连有这件东西的事情都不知道,可是总该有人知道啊!”

  说到这里,陈敛的声音越来越低,半晌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拖一拖,你看住那个钱藩,别让他搞鬼。”

  两方人马各怀鬼胎,在这个时候葛林来到了钱府,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毕竟葛林可是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得。

  进入会客厅之后,双方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随后葛林就开始和钱藩扯一些有的没的,什么学问,什么风月,反正看起来就是闲聊的,没有丝毫的说正事的意思。听得钱藩直皱眉头,尤其是在会面开始的时候,自己还接到了这位葛师爷的暗示,让其他人全都退出去了。

  你还没法说,以为葛林并没有开口,他只是用眼睛示意,剩下的都是自己脑补的。

  当然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说机密之事必然是要将下人打发出去的,葛林的那个模样明显就是告诉自己,我有秘密要说了,你得把人弄出去,然后钱藩就照办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把人打发出去了之后,这位葛师爷居然开始绕弯子了。

  想了想,钱藩心里面一沉,不过语气还是很平和的说道:“葛师爷,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凡是钱家能够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看了一眼钱藩,葛林心里面叹了一口气,全都不是省油的灯,随后便开口说道:“钱少爷,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过还真的是有事情。”说着葛林左右看了看,还站起身子打开窗户检查了一下,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人偷听。

  打开门向外探望了一下,随后又缩了回来,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钱藩被葛林的做派给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要说什么事情,怎么搞的这么严重?不是要密谋造反吧?

  从新回到椅子上,葛林面容严肃的说道:“其实我是代替我家大人来传话的,我家大人说了,这世上的事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所以想要站得住,那就得找准风向,否则会被风吹走的。”

  钱藩听得很认真,心里面也在不断的琢磨,随后没了声音,钱藩抬起头看向了葛林,见他不说了,反而是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完了?”

  理所当然的点头,葛林有些疑惑的看着钱藩:“完了!”

  钱藩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看着葛林,此时在钱藩的心里面,葛林已经被戳了无数刀,然后五马分尸。

  此时此刻,钱藩算是明白了,这个葛师爷跑过来根本就不是来和自己说什么机密事情的,摆明了就是来做这一套事情的。从进屋的示意密探到东拉西扯,从检查门窗到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都是他故意的。

  “现在消息应该传到后院去了吧?”钱藩心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很气又很没办法的样子。

  葛林见自己来了一会儿了,生怕这位钱家的大少爷气的发飙,果断站起身子道:“话我带到了,钱少爷好好想想,我就告辞了。”走了几步,葛林又听下了道:“那个钱少爷,我粗通相术,看钱少爷乌云盖顶,怕是近日有血光之灾,要多年小心呐!”

第三十章 认罪书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5 2019.08.20 20:40

  钱藩黑着脸看着葛林离开,心里面暗恨,嘴里面咬牙切齿的,半晌才吐了一口气,点手将管家钱福招呼了进来:“刚刚的事情谁也不许外泄,尤其不能让后面知道!”

  听了钱藩的话,钱福顿时就有些尴尬,然后说道:“那个,大少爷,葛师爷来的时候,陈先生的随从,那个叫陈琳的就在不远处。”

  猛地将茶杯扫在地上,钱藩眼露凶光,气的直喘气,最后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无奈的苦笑。此时钱藩的心里面是苦涩的,这就是任人鱼肉的滋味,人家想怎么磋磨你就怎么磋磨你。钱藩根本就没想过去后院解释,因为没用,人家根本不会相信你。

  此时的后院之中,陈敛正沉着脸听着陈琳的汇报,当陈琳说道葛林神神秘秘的时候,陈敛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先生,这件事情怕是有些蹊跷吧!”陈琳说完了之后,有些迟疑的说道:“如果他们真的有勾结,那个葛师爷怕是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吧?”

  陈敛看了一眼陈琳,苦笑着说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们敢赌这个可能吗?如果不是呢?如果他们就是勾结了呢?如果那个葛师爷这一次来就是威逼利诱呢?如果钱藩忍不住答应了吗?如果葛林就是希望我们和钱藩闹翻呢?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那我们就无法掌控事情的方向了!”

  沉吟了半晌,陈敛沉声道:“不能在拖了,我要去和钱藩谈一谈,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听了陈敛的话,陈琳有些迟疑的说道:“如果钱藩不知道那件事情,那我们岂不是自曝其短吗?”

  “你不说钱藩就不知道了?那个葛林不会和他说吗?我们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要弄清楚东西在哪里,最坏的结果是落在葛丹的手里面,如果落在钱藩的手里面,大不了还像以前一样!”说道这里,陈敛已经站起了身子,他是一个非常有决断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犹豫,因为一旦犹豫就等于错失了机会。

  前院,钱藩正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钱福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急切的说道:“大少爷,陈先生来了!”

  来的这么快?钱藩在心里面直叫苦,不过还是不敢怠慢,连忙说道:“接进来!”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最后陈敛就面容严肃的迈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钱福,陈敛这一次也没客气,直接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要事和你们大少爷相商。”

  钱福没动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家的大少爷,见到大少爷点头,钱福这才转身退了出去,并且伸手把门给关上了。

  “陈先生,那个葛师爷!”钱藩见到陈敛这个样子,直接就准备开口解释了,信不信就是他的事情了,自己还是得把话说了。

  没等钱藩说完,陈敛一摆手打断了钱藩的话,直接开口说道:“这事先不急,我先和你说点其他的事情。”

  见陈敛的态度,钱藩索性就不说话了,坐下等着听陈敛说话。

  “这么多年钱家和陈家的关系你也应该知道,你的姑姑是我们老爷的如夫人,在府里面也很受宠,前几年还为老爷添了一个小少爷。”陈敛语气平和的叙述道:“所以咱们两家的关系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心里面应该明白。”

  钱藩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虽然父亲的事情他参与的多,但是家里面的富贵和地位是怎么来的,钱藩知道的一清二楚。

  “两家的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这个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和你说说李恒案!”陈敛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单刀直入:“李恒案当年是家里的大少爷做下的,这件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你不用否认,这件事情你父亲没告诉你,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

  钱藩默然。

  “李恒案的具体经过就是你父亲安排了一个人顶罪,这个人就是李恒,只是李恒并不知道他要顶的是死罪,你父亲说的是伤人,挨几十板子就出来了。”陈敛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了保险,事后不被牵连,你父亲让大少爷写了一份认罪书,还签字画押了。”

  “我这一次到这里来,一来就是为了你父亲的丧事,二来就是为了这份认罪书。”陈敛说着转头看向了钱藩:“如果这份认罪书在你的手里面,那也就没事了,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如果你父亲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这份认罪书也不在你的手里面,那我们就要将它给找出来了。”

  “那位葛知州到现在都拖着你父亲的案子,他想做什么不言自明,如果李恒案翻腾起来,你钱家也必然受到牵连,这里面的轻重,我想你应该能思量的明白。”

  钱藩当然能思量明白,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融会贯通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事就很紧迫了。现在钱藩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份认罪书究竟在哪里!

  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着这份认罪书展开的,如果自己拿到认罪书,那么陈家必然要保住自己,自己将来也前程无忧,如果这份认罪书被陈家拿到,那么自己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没了这个把柄,陈家说不定会直接弄死自己,当年自己的父亲可是用这东西要挟人家来着。

  如果落到葛丹的手里面,他肯定会把这件案子翻腾出来,到时候父亲名誉受损,钱家地位一样不保。

  在短短的时间内,钱藩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理清了,那就是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份认罪书,而且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

  “陈先生,这件事情我可以和你说实话,我父亲去的非常突然,临走之前一句遗言都没留下。”钱藩看着陈敛,语气真诚的说道:“我父亲的为人你也知道,他也不可能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所以别说那份认罪书在我手里面了,我以前连这份认罪书的存在都不知道。”

  陈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就要小心了,一定要把这份认罪书尽快找到!”

第三十一章 踩着上位

县令来也 青橘白衫 2045 2019.08.20 20:44

  知州衙门。

  葛丹喝着茶,听着葛林给自己说事情的经过,等到葛林说完之后,葛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点头道:“林叔,你觉得陈敛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会怎么做?”

  “这个,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来!”葛林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想不出来的!”葛丹摆了摆手:“你就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就行了,换成是我,我肯定去找钱藩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无论如何,事情最坏也就是和以前一样,决定不能发展的更坏。”

  葛林点了点头:“是了,即便是有证据,那也是落到钱藩的手里面比落到我们的手里面强得多,两害相较取其轻。”

  想通了这个问题,葛林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有些疑惑的看着葛丹:“少爷,可是这样一来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如果他们像以前一样了,咱们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还平白的得罪了陈宣斌?”

  事实上官场和商场是一样的,讲究的是一个投入产出比,葛丹投入了如此大的精力,到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那真的是陪到姥姥家了。

  葛丹看了一眼葛林,然后笑着说道:“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意,如果他们如意了,咱们可就白忙活了。这事到了现在,第一阶段算是完成了,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了,钱家在衙门里面相熟的人,你都知道吧?”

  “虽然还没全摸清楚,但是已经知道几个了!”葛林点了点头,面容严肃的说道。

  “你去无意之中泄露给他们几个消息,就说钱瑜案另有隐情,牵扯到了之前的李恒案,同时告诉他们,李恒案其实是钱瑜一手安排的,目地就是为了陷害一个人。衙门这边已经找到一些线索了,也找到了一些证据了。”

  葛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那就是针对钱藩做一些事情,说白了就是吓唬和打压钱藩。

  这个消息放出去之后,陈敛和钱藩都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即便是陈敛顾全大局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钱藩心里面会不害怕?如果这件事情过去,时候陈家会不会找钱家报复?葛丹觉得要是自己,自己肯定报复。

  另外就是钱瑜藏下来的证据,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钱家肯定是有证据的,而且还是要命的证据。

  这份证据现在是在钱家,葛丹觉得肯定是钱藩先拿到手,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钱藩这个钱家大少爷也太废柴了。钱藩真要是废柴到那个程度,证据被陈敛拿走了,葛丹的谋划也就前功尽弃了。不过葛丹也没想着一定能成,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是谋划了就一定成的,这就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另外去找几个钱家的不法事,翻翻旧案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牵扯到钱家的案子,然后宣扬出去。”葛丹见葛林点头,眯着眼睛继续说道,说白了,葛丹就是在给钱藩施加压力,告诉钱藩,你最好想好了。

  要知道葛丹现在是知州,县官不如现管,一旦葛丹真心针对钱家,以钱家这些年的德行,葛丹相信落井下石的人肯定不少。一旦到了那个地步,钱藩手里面握着证据,他也不敢给陈家,而是需要陈家出面保下他,对付自己,钱藩就会成为夹缝里面的存在。

  如果陈家以此为要挟,让钱藩交出证据,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陈家不这么做,那么就看葛丹能不能顶住陈宣斌的压力处置钱家。

  顶得住,葛丹就能逼着钱家屈服,如果顶不住,那就万事皆休,那时候就是刀兵相见的时候了。

  葛林不知道自己家的少爷为什么紧盯着钱家的这个案子,在葛林看来,这又何必呢?李恒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钱瑜也死了,整个案子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给掀开呢?不过葛林也知道,自己家的少爷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了,自己想劝说也劝说不动,只能按照葛丹的说法去做了。

  看着葛林的背影,葛丹脸上的笑容也缓缓的收敛了起来,葛丹也曾问过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值得。

  不过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第一是为了李恒,为了那个枉死的人,说是过不去心里面那个坎也好,说是想找点存在感也好,葛丹就是想这么做。第二就是为了以后的官路了,所谓非常官必行非常事。如果现在葛丹什么都不做,只是按照老爹的安排去升官,或许也能成为高官,说不定还能位列六部。

  可是葛丹那远远达不到的葛丹的要求,葛丹不想那么过,如果葛丹想过得舒服,何必如此劳累?

  葛丹的起点低,没能入翰林,如果不做点非常事如何能达到葛丹想要达到的成就?培养科举人才,弄一个自己的班底,或许可以让葛丹扬名,但是那还不够。科举做得好,只能让葛丹名声大,让人觉得葛丹是一个会教书的,是一个名师,仅此而已。

  葛丹要给人的是能吏干吏的印象,这样一个陈年旧案,牵扯了无数人,牵扯了陈宣斌,葛丹依旧能查的清,无视权贵。

  如此一来,一个不畏权贵精明强干的形象就竖立起来了,葛丹给南直隶官场留下来的印象就不是户部侍郎葛奇的儿子。在加上科举的成就,葛丹基本上就在整个南直隶官场凸显了出来。在葛丹看来,陈宣斌的案子就是一个机会,这年头你想出名,想上位,不踩掉几个人怎么行。

  这件案子足够大,正好适合葛丹拿来扬名,至于踩了陈宣斌,葛丹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成化一朝葛丹只要能做到中枢或者封疆大吏就可以,真正确立地位的是弘治朝,而真正让葛丹大展宏图的,那是正德朝。现在葛丹做的这些,为的就是以后,而不是现在,如果区区陈宣斌都弄不倒,以后怎么到中枢去搏杀。这一次葛丹一定要把李恒的案子给翻过来,这年头的大明官员没有机会碰瓷也要找机会,何况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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