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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换帅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08 2019.07.02 11:00

  “报!”

  大昭国主帅乔书律浑身血污,踉跄地跑入军帐之中,直接跌跪在了地上,抬眼看向面前的佐政王洛承君。

  洛承君身穿黑底赤色四爪龙纹朝服,正背对着乔书律,专注地看着军帐墙上挂着的战图,若有所思。

  “王爷……我军连败……安国大军已经在大昭边界呈对峙之势。属下辜负了王爷的倚重,连累王爷冒险亲临,属下这就以死谢罪!”

  乔书律话音刚落,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晃着血色的大刀就要往自己的脖颈上划去。

  “你死,我就让你乔家上下百余口人都给你陪葬。”

  洛承君冷轻地说了一句,回头看向举刀的乔书律,漆冷的眸子之中荡过一丝嫌弃。

  乔书律跟随洛承君十年,知道洛承君言出必行。他只好将已经悬在脖颈处的大刀丢在了地上,不顾男儿形象地大哭了起来。

  这也怪不得乔书律,毕竟大昭和安国初战之时,他领着大军可是战无不胜,连着斩杀了安国两员主帅,逼得安国无帅可用,一直打到了安国京都天华城外围的城池边上。

  本来已经坐等安国投降了,谁知这安国忽然换帅上阵。这新帅战术奇特,出人意料,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用只有大昭一半的兵力,将乔书律的大军打的节节败退,一直退出了安国,回到了两国边界处。

  再接着往下打,若是没有应对之法,安国大军就要入境大昭了。这忽然扭转的屈辱让乔书律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可查明那安国新帅的身份了?”

  听见洛承君发问,乔书律赶紧忍住了悲痛,抹了一把掺血的泪,回应道。

  “属下无能,并未查出这新帅的身份。这新帅上战场都戴着青铜面具,根本看不清面容。这安国能出战的,只有付家,可付家的两个儿子,已经都死在我战场上面了,是我亲眼看见他们战死沙场的。实在是不知道这新帅……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那小子个头不大,却厉害的很!我与他近身交战过一次,这家伙武功不低,而且狡猾的很,我差点儿就死在他的手里……”

  乔书律的语气之中尽是对这安国新帅的心有余悸,洛承君饶有兴趣地沉思了一下,忽然伸手将桌上的红木镇纸扔向了乔书律。乔书律敏锐一躲,哀怨地看向洛承君。

  “你小子还敢躲?不是要以死谢罪吗?你当真死在那新帅手里才好!”

  看洛承君温怒,乔书律苦笑了一下,回身捡起地上的镇纸,狠狠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然后恭敬地将镇纸放回到了桌子上。

  “属下不该躲的,王爷您只当是砸中了我,消消气。皇上这次又……”

  乔书律欲言又止,洛承君冷冷一笑。

  “无妨,反正我也想要亲自会会这位新帅,其他的,按照从前的规矩小心提防便是。你好生在军营里养伤,明日开战,我亲自挂帅上阵。”

  洛承君说完,微笑扫向墙上的战图。对于那位安国新帅的战术,他已经研究的十之八九,这越发了解,越是对这位新帅感兴趣。

  安国军营,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因为接连打了胜仗,虽然满身狼狈,但一个个精神抖擞。

  军营外传来马蹄声,一个身穿赤墨色铠甲,头戴青铜獠牙鬼面面具的人快马朝着军营赶来。

  “将军!”

  “将军!”

  士兵们异口同声,纷纷仰面看向将军,满目崇敬。那面具后面的人只是朝着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发声。

  进入军营之后,他跃身下马,飞快钻入了自己的帅帐之中。而紧跟其后的副将左剡刃,停在帅帐门口,像个卫兵一样守着。这般景象,在大军之中,已是见怪不怪了。

  “咱们这位新将军当真神秘的很,姓谁名谁都不知道。我们都跟着他打了半月有余的仗了,还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将军……不会是哑巴吧?”

  “嘘,休要胡说八道。你忘记左副将军怎么叮嘱的,若是在背后议论将军,军法处置!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跟着将军打胜仗,其他的,与我们无关。”

  士兵们嘴上说着与自己无关,可谁有能真的不好奇,这位将军的身份呢。

  帅帐内,那獠牙鬼面青铜面具被迫不及待地扔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声娇柔急促的喘气。一袭乌黑顺直的长发滑落在铠甲上,垂在腰际。

  这将军,竟然是一个面容娇俏的小女子!

  “娆娆!”

  忽然,帅帐内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影来。此人穿着大斗披风,将身子掩的严严实实的,但是听声音,是个年纪稍长的女人。

  “娘,快帮我把这盔甲卸下来,我快疼死了!”

  小女子微蹙秀眉叫嚷着,女人赶紧上前来帮着,将她身上沉重的铠甲给卸了下来。

  这盔甲脱身,只见小女子白色内衬衣服上面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都是在战场上受的伤。那女人看见这般情景,显然不是第一次,但仍旧心疼地落下泪来。

  “娆娆,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战死沙场了,付家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了。若是你再出事……叫为娘可怎么活啊?”

  原来,这小女子是安国付家护国公付绍年之女付娆安。

  付娆安看她额娘满目伤情,也是于心不忍。强忍着自己身上的痛楚,挤出一个微笑来。

  “娘,你就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都是皮肉伤,不碍事的。大昭军斩杀我大哥二哥,此仇必须我亲自来报。不光如此,付家荣辱,也该我这个女儿替父亲守着。我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我两个哥哥的死已经足够他伤情,若是不能为安国胜战,他……怕是熬不过去的。”

  付娆安眉梢晃过意思哀伤,但很快掩去,露出了狠辣坚定的表情。

  “再说了,女儿这仗打的漂亮!等我明日攻进大昭,杀了他的主帅,替我大哥二哥报仇!”

  付母心疼地看着女儿,之前明明还是待字闺中的娇小姐,如今却无奈成了舞刀弄枪的女将军。受尽苦头不说,还不能挑明身份。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

  母女两个正说着,守在帅帐门口的副将左剡刃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第二章 佐政王的见面礼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210 2019.07.02 11:01

  “进。”

  付娆安故意将嗓音压的低沉,回应了门外的左剡刃。一旁的付母也重新戴上披风的斗帽,隐身进入了屏风之后。

  左剡刃闪身进入帅帐之中,看见付娆安披散着长发,额间渗出的细汗粘着几根发丝,衬得付娆安那姣好明朗的五官更是多了一丝柔媚。

  这左剡刃作为副将,从开战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过女人,更何况这付娆安天生的美人坯子。虽说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女儿身份,可从未敢这般细看过,不由地,让他看呆了眼。

  付娆安察觉到了左剡刃的目光,不悦地蹙起蛾眉,目光冰冷地看向他。左剡刃被付娆安眸子里射出的冷意吓得回了神,慌张低头避开了。这女人虽美,可在战场上血腥厮杀的画面,左剡刃亲眼见过,足以让他心生畏忌。

  “左副将不是有事要禀报吗?”

  “哦……是!属下安排在大昭营地的探子刚才飞书来报,说是大昭的佐政王已经到了,大昭换帅,明日会由佐政王挂帅出战。”

  “佐政王?”

  付娆安未曾听过这个名号,她毕竟是女辈,若不是这一次战事,她的两位哥哥全部战死在沙场上,她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国家战事。

  “管他什么王!那个乔书律不是大昭第一帅将吗?他都不行,换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就能扭转战事吗?等我明天摘了他的脑袋回来祭天!”

  左剡刃见付娆安不以为然,小心翼翼地解释了起来。

  “将军有所不知,这位大昭的佐政王可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王爷。大昭先皇在世的时候,对这个长子很是磨砺。听闻这位佐政王十三岁就跟着当朝大将南征北战,精通战事,足智多谋。十五岁就组建了自己的军队,赤甲军。如今赤甲军已经是大昭皇城第一守卫军队了,就连那乔书律,都是这位佐政王的门下,一手培养出来的将帅。”

  付娆安听了左剡刃对于这位佐政王的介绍,沉吟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

  “左副将,瞧你把这个佐政王说的那么厉害。他若真有这么厉害,为何那大昭先皇不让他继承皇位呢?这传闻不可轻信,只会自己吓自己,他行与不行,明天本将军会会他便知了。你也不用忐忑,只管按照我们先前说的布兵就是了。”

  左剡刃欲言又止,可看这付娆安信心十足的样子。加上之前的战事的确是赢得轻松漂亮,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是。属下还有一事,夫人她……”

  左剡刃小心翼翼地看向屏风后面的人影,付娆安明白他的意思。

  “左副将放心,今晚我就会让人送我娘回天华城。我军得胜归朝之前,军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女人了。”

  左剡刃看付娆安话说的明白,便点头退下。他是奉了皇帝之命,辅佐付娆安这名女将军的。自然,一方面是为了帮忙掩盖她的女子身份,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毕竟军中,女子是大忌,若真是出了什么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夜深人静,付娆安与母亲依依惜别之后,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心里一直悬着“佐政王”三个字,付娆安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这么在意。又或者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营帐外忽然传来嗡嗡的号角声。付娆安一个激灵起身,飞快穿好盔甲,戴上青铜面具,冲出了帅帐。

  “将军!我们料错了,大昭军先行发起攻击了!”

  左剡刃焦急地说着,昨日大昭军惨败。付娆安笃定他们已经怕了,不会先进攻,而会以退为进,先观察自己的战局。可没想到,这早早的,大昭军竟然先发起了进攻。

  不过就算是这样,付娆安也没有在怕的。虽说笃定,但她还是以防万一,提前准备了备用的战术。

  “按计划行事。”

  付娆安低声说了一句,伸手牵过自己的战马,跃身而上,冲在最前锋,带领着大军朝着战场上奔去。

  先锋防御部队已经跟大昭军打做一团了。远远的,付娆安看见对面大昭军队后方,一个身穿银色盔甲,头戴银冠的男人,骑在马上,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着。

  付娆安莫名心慌了一下,可她顾不得想那么多,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长刀,浴血杀敌。

  “王爷,那个,就是安国新帅。”

  乔书律的副将聂纵小声在洛承君的耳边说了一句,洛承君邪魅地扬起嘴角,目不转睛地看着付娆安。

  “的确是厉害,不过今天,他怕是要栽在本王手里了。传令下去,这个人,本王要活的。”

  聂纵看洛承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面露难色。

  “不过王爷,您确定,您设下的那几个陷阱,他会钻吗?依属下看,那几个陷阱,是否太明显了些……这安国新帅,可厉害的很。”

  聂纵跟付娆安交过手,仍旧心有余悸。可他话音刚落,探战势的士兵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爷!如您所料,安国大军果然分成小股军队试图曲折攻陷我军,正好被您设下的陷阱一网打尽,目测,灭敌军近一半!”

  士兵的声音透着兴奋,也让聂纵闭上了嘴。洛承君早已料定,也不算惊喜,只是微微一笑。

  “传令下去,乘胜追击,活捉敌军主帅。”

  而另一边,付娆安还不知道自己的计策已经全部被戳破,还在专心致志地杀敌。左剡刃奋力赶来,一身狼狈。

  “将军!败了!计谋失策,撤吧!再不撤,全军覆灭啊……”

  左剡刃的话让付娆安愣住,这才发现敌军已经开始呈包围的趋势。顷刻间,几个敌军上前朝她挥刀相向,付娆安吃痛负伤,坠下马去。左剡刃急忙上前抵挡,才让付娆安有了回旋之力,再次跃上马去。

  左剡刃调转马头,本以为付娆安会跟着自己一起回营地,却听见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左剡刃心惊回头,看见付娆安跟发了疯一样,只身一人朝着大昭军的方向杀去!

  “将军!”

  左剡刃大声呼喊付娆安,可瞬间就被敌军给包围,他自己都顾不得了,哪儿里还顾得上付娆安。

  此刻的付娆安满腔的恨意和挫败,满眼都只有那站在远处的佐政王,她……要杀了他!

  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付娆安包围住,付娆安奋力厮杀,赤墨色的盔甲被血染成了红色,那青铜面具上都淌着血色。可哪怕是在这样的境地下,她竟然还在一点一点地挪向佐政王。

第三章 大败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1 2019.07.02 11:03

  “他……是在朝我来吗?”

  这很明显的场面,却让洛承君的语气之中透着不确定,又或许,是不可思议。

  “不自量力,想以一抵千?他怕是疯了!”

  聂纵不以为然,却瞥眼看见了洛承君紧蹙的眉头。

  洛承君见过无数厮杀的场面,可面前的场面,还是让他震撼。数百上千名大昭士兵挥舞着剑戟,包围着那一抹血色瘦小的身影,他身下的战马惊慌嘶叫,却依旧被他死死地拽住缰绳。手中的长刀不断地划出血柱,虽然戴着面具,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得到他无畏的杀意。

  这气势,竟然让不断上前围攻的大昭士兵开始怯懦了起来,只是挥舞着剑戟试探,却没有一个敢越过成堆的尸体,冲上前去送死。

  付娆安在青铜面具后面急喘着,因为疲累,长刀拖在地上,缓缓朝着佐政王的方向挪动着。一时间,风烟滚滚的沙场上只能听见风和呼吸声。

  付娆安距离洛承君,只有数十米的距离了。洛承君还未慌张,一旁的聂纵先着急了起来。

  “王爷,您还是先回军营避一避吧?等属下让人活捉了这安国主帅,亲自给您送过去……”

  听了聂纵的话,洛承君挑眉侧目,冷眼瞪向聂纵。聂纵看见洛承君这记狠意的目光,顿时像是吃噎了东西一样,脸色骤变地闭上了嘴。

  “我大昭五千将士对付一个,我这个主帅还要回营躲着?我看你是被这个安国新帅吓破了狗胆!”

  洛承君低斥聂纵,聂纵点头哈腰,不敢争辩。而此刻,远处被逼回营的安国残军,在左剡刃的带领下,重新攻了回来。这局势,大有殊死一搏的模样。

  残军将包围付娆安的敌军冲破出了一个口子,让缓缓前进的付娆安瞬间松快了下来。只见她挥鞭策马,加速朝着洛承君奔来。

  “保护王爷!”

  聂纵高喊着,自己却躲在了一旁,他当真是怕极了这安国主帅。洛承君却未动,看着付娆安过来。而付娆安被保护洛承君的士兵堵在了十米外,她一边挥刀杀敌,一边将自己背着的长弓卸了下来。

  挥下最后一刀,付娆安翻身踏上了马背,抽箭拉弓,瞄准了洛承君……她眼中的佐政王,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儿躲闪之意。

  这模样,就像是根本不相信付娆安能够射中他一样。这下,彻底激怒了付娆安。

  箭离弦的瞬间,付娆安的马被敌军砍伤,马匹嘶叫翻倒在地上,付娆安跟着坠马。

  她起身砍杀了几下,着急知道自己射箭的结果。那佐政王依旧安然地站在原地,手里举着一把短刀,而付娆安射出的那支箭,已经折断掉在了地上。

  付娆安气急败坏,这个佐政王,竟然用一把短刀挡住了自己的箭。洛承君给她的挫败感越发深刻,付娆安就越发想要他的脑袋。她决定孤注一掷,冲过这十米的距离,近身要了佐政王的命。

  可就在付娆安要冲的时候,左剡刃骑马赶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付娆安。

  “将军!撤吧,为了安国,为了将士们着想,赶紧撤吧。您若是再进,等不到援军,我们就守不住了!”

  听了左剡刃的话,冲动的付娆安才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地上的尸体,大都是安国将士的。付娆安恨得咬牙切齿,虽然不甘,却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只能跃身上了左剡刃的马,回身朝着营地奔去。

  “追!快追!一定要把安国主帅给我抓回来!”

  聂纵看付娆安撤走,这才从躲避的地方钻出来,叽叽喳喳地叫喊着。洛承君却抬手示意大军停止追击。

  “休战。”

  “不是……王爷,如今我们正可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安国边境城池啊!”

  洛承君冷嘲一笑,懒得与聂纵解释。大昭久败,损耗巨大,此战只是为了提高士气,可入境占领城池,还差得远,贸然追去,只能损兵折将。一切,还得休养生息之后,从长计议。

  另一边,左剡刃和付娆安回到军营之后,只见归营的残军一个个萎靡不振,士气低落。人数也从之前一万多人变成了如今四五千人,还是被大昭六千多人打成如今这样的。

  付娆安看着眼前的场景,沉默地攥紧了拳头。一旁的左剡刃长叹一声,先安抚了付娆安。

  “将军不便,还是先回帅帐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属下会让人快马加鞭求皇上加派援兵,只希望将军不要像今天这般冲动,好生谋划才是。”

  付娆安听得出来,左剡刃的语气之中有些责怪。不过她无话可说,今日,若不是她冲动非要取那佐政王的脑袋,让左剡刃不得已率兵相救,也许死伤不会这般严重。她知是自己太过好胜心急,只得点了点头,走进了帅帐。

  付娆安卸下盔甲,内衬的白衣已经被血浸成了红色。她肩头背部都有刀伤,刚才不觉得,此刻静下来,那伤口灼热疼地她龇牙咧嘴。

  付娆安小心脱下内衬,那断裂的衣服黏在伤口上,撕扯着皮肉,痛的她眼泪都出来了。那娇嫩白皙的皮肉,生生被那血糊的刀口破了相。

  “嘶……”

  付娆安将药粉倒在伤口上,疼的抽吸冷气。那后背上的伤口,她怎么碰也触不到,却也找不出人能来帮她。

  又疼又气,付娆安毕竟是个女子,委屈地扔掉药瓶,伏在桌上抽噎了起来。

  “大哥二哥……娆安一定帮你们报仇!”

  付娆安咬牙发誓,想到从前自己在护国公府被爹娘疼着,哥哥们护着的日子,竟然顷刻间一去不复返了。付娆安将一切都归咎于大昭国,而阻止她复仇的,就是那位佐政王。

  “阿嚏!”

  洛承君正专心研究着战图,周身忽然没由来地冒出一阵冷气来,一个喷嚏毫无防备地打了出来,吓了一旁的乔书律一跳。

  “王爷,马上夜深了,是不是寒了?要不您把披风穿上?”

  洛承君摆了摆手,他脑袋里面,莫名晃现了那张青铜面具。今日在战场上那独身浴血的癫狂,仍旧震撼着洛承君的心。

第四章 凝沉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54 2019.07.03 10:00

  “那个安国新帅,到底什么来头?”

  乔书律一愣,虽说这安国新帅厉害不假,可今日也成了洛承君的手下败将。而以乔书律对洛承君的了解,他从不会对自己的手下败将感兴趣。

  “王爷怎么对此人如此感兴趣?莫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听乔书律这么一问,洛承君倒也觉出自己的不同来。

  “罢了,本王只是觉得此人战术新奇,不是兵法之术,倒像是过家家的小聪明。虽没有大将风范,可也不得小瞧了这聪明,因为毫无规律,应敌而变,反倒是不好对付。这也就是你为何三番五次败在他手里的原因!”

  说着,洛承君再一次嫌弃地看向乔书律。乔书律知道自己丢了洛承君的面子,嬉皮笑脸地开始拍起了洛承君的马屁。

  “这不也就说明了王爷您才是真正的将才吗?”

  “乔将军,这是您吩咐给王爷熬制的姜茶。”

  正说着,军中的厨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走了进来,乔书律示意他放下离开。待厨子离开之后,乔书律从袖口的戎甲之中抽出一根银针来,蘸了一下茶汤和碗沿,确认姜茶无毒之后,才递给了洛承君。

  “王爷,边疆夜寒,您喝点儿姜茶暖暖身子。”

  洛承君接过姜茶,入口之前,抬眼看向乔书律手中的银针。

  “怎么?我这一次从洛安来,皇上又派人入军营了?”

  “那倒没有,可就是皇上没派人来,属下这心里才不安生呢?要说这皇上只是盼着您战死沙场,不做其他手脚,属下可不信……”

  乔书律言语之中透着怨气,洛承君脸色微变,严肃地看向他。

  “这军中到处都是耳朵,你堂堂大将军,说话注意些,小心祸从口出。”

  “可属下也没说错啊,皇上对您的恶毒心思,全大昭都心知肚明!只是面上和气罢了,亏得您还辛辛苦苦为他守卫江山,他却把您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要说先帝也真是,那皇位明明就应该……”

  “住嘴!自己掌嘴!”

  洛承君怒斥乔书律,乔书律自知言过,不甘地甩了自己两记耳光。

  “滚出去!”

  洛承君抬脚踹了乔书律,乔书律踉跄一下,一脸委屈地走出了帅帐。洛承君无奈地叹出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乔书律是真心为自己好,可若是不惩戒他的口无遮拦,早晚要害死他的。

  洛承君重新端起那碗姜茶,一饮而尽。

  安国军营,付娆安和左剡刃大晚上站在军营高处,朝着远处的天空翘首期盼着什么。

  “怎么还没来信?不会是败了吧?”

  付娆安有些急躁,左剡刃为难地看着她。

  “要我说将军,您让探子投毒这招是不是太小人了些?非君子所为啊。”

  “君子?我又不是君子,再说了,你懂什么叫兵不厌诈吗?我这也是一种计谋,再者,我给那佐政王投的也不是什么剧毒,就是拉稀脱水而已。那药量可是我精打细算,算定了明天上战场才开始的药效。哦,记得,明天早上把我的挑战书送过去,那个佐政王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一定会应战的!”

  付娆安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左剡刃轻声哀叹,让他屈身于一个小女子之下做副将本来已是难事,偏偏这小女子用的招数还都是他这种大丈夫瞧不上的。

  原来能够打胜仗,他也不说什么,可如今,投药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若能成事,也算。可那是大昭的佐政王,入口的东西肯定戒备,万一事发,说不定还要白白折损一个探子。可不论乔书律怎么跟付娆安说,付娆安都坚持要试一试。

  正想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白鸽从夜色中现身,落在了左剡刃的手臂上。

  “来信了!”

  付娆安兴奋地从鸽子腿上摘下信,打开查看之后,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左剡刃看她这幅表情,觉得定是失败了。

  “属下早就说过无用了,您就是不听。”

  付娆安没有理会左剡刃的埋怨,直接将信塞给了他。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左剡刃不明白付娆安的意思,拿起信一看,也愣住了。

  “还有其他人想害这佐政王?”

  左剡刃跟付娆安面面相觑。这探子来的信上说到,本已经找到机会要往佐政王的姜茶里面下药,可巧撞见大昭副将聂纵偷偷摸摸进入厨房,将一包灰色药粉倒入了姜茶之中。探子见有人捷足先登,便放弃了冒险下药。

  “这大昭的副将难不成是我们安国的奸细?”

  付娆安回想那副将聂纵,眉眼浮出一丝嫌弃。之前交战的时候,这聂纵就是个窝囊废。可若是安国的奸细,倒也可以理解贪生怕死的行为。

  可左剡刃摇了摇头,否定了付娆安的猜想。

  “聂纵不可能是我们安国的奸细,聂纵的父家可是大昭皇帝的舅舅,也算是那佐政王的舅舅,算起来,聂纵还是佐政王的表兄弟。根本不可能与我们安国有什么联系。现在想来,只有一种可能,是聂纵因为某些原因想要杀这佐政王爷。”

  付娆安听完,忽地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那开心地样子,好像已经将那佐政王的脑袋摘下了一样。

  “这佐政王的命还真是招人惦记啊!自己的表弟都不放过他,可见他这个人有多可恶!”

  付娆安笑说着,忽然面色一转,认真地看向左剡刃。

  “不过那灰色的药粉是什么东西?万一是补品,那我不就白高兴了?”

  左剡刃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

  “若是补品,那聂纵大不可偷偷摸摸地下药。而据我所知,这天下之毒,呈灰色的,只有一种,凝沉。”

  “凝沉是什么东西?”

  付娆安急于想要知道那佐政王的下场,追问起了左剡刃。

  “这凝沉是天下奇毒,不仅奇而且稀有,百两黄金都不一定能够买到。这毒奇就奇在它呈药粉状,但是入汤就变成一种凝状,而且自动沉入汤底,并不溶于汤药之中。这样一来,无论是用银针还是其他的检测毒性,都不会查出其毒性。可当人饮用的时候,它就会混在汤药之中,被喝下去。”

  “竟有如此狡猾的毒药?那喝下的人会如何?”

  付娆安紧盯着左剡刃,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饮下凝沉者,会在无知无觉之中损伤经脉,假以时日必会暴毙。可若是动用内力者,怕是会加速经脉爆裂而亡!”

第五章 擒贼先擒王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3 2019.07.03 10:00

  眼看天际泛白,左剡刃手拿付娆安的挑战书,不解地看着她。

  “将军,这佐政王不是已经中了凝沉的毒吗?早晚都是个死,您何必还要冒险跟他单打独斗呢?若是你……不敌他战死在大军面前,那我们可就……”

  “呸呸呸!”

  付娆安听着左剡刃丧气的话,蹙眉温怒地瞪着他。

  “什么叫我不敌他?别说他中毒,就是他不中毒,我也不见得会输给他!如果那药真是凝沉,我就更应该乘人之危!当着他大昭军队的面,杀他一个下马威!所谓擒贼先擒王,等我杀了这佐政王,大昭军自然不战而败!”

  好一句更应该乘人之危,说的左剡刃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点头,拿着挑战书走出了帅帐。

  “王爷,敌军送来的信!”

  乔书律急匆匆地来到洛承君的军帐之中,将捆绑在箭杆上的信递给了洛承君。

  洛承君此时刚刚披衣起身,微微散乱的头发透着些许慵懒之意,有一种说不出的邪魅。他看完信上的内容,忍俊不禁地翘起了嘴角。

  “这信怕是那安国主帅亲手写的吧?字迹倒是娟秀,只不过这内容怎么看都像极了女流之辈的措辞。”

  听洛承君这么说,乔书律好奇地上前查看心上的内容。果然,那信上邀战之词写的尽是激将法,还带着些许的要挟和嘲讽,这哪儿像一个战败之人所写。看着就像一个气急败坏的小丫头在赌气挑衅。

  “这安国主帅当真没有一点儿大将风范,不过王爷,这战书我们还是回绝了吧。”

  乔书律的语气之中透着担忧,可洛承君却被挑起了兴趣。

  “为何回绝?昨日一站,是我军胜了。这安国主帅给我发来独战的战书,我若是不应战,岂不让他觉得本王是怕了他?如此一来,我军胜局的气势怕是要衰落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王爷。这安国主帅诡计多端,您虽然赢了他一局,可他说不准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呢。这一次竟然还主动发起邀战,属下心里实在是……不安,您若是出什么事,军心必乱啊!”

  “你这是不信本王啊?”

  洛承君不悦地瞥向乔书律,乔书律慌忙跪下。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战事正在紧要关头,容不得一点儿差错。”

  洛承君看乔书律慌了,脸上不悦的表情松懈了下来,无奈轻笑。

  “起来吧,本王何尝不知你心里所想。不过这挑战,本王必须应下。那安国主帅以飞箭传送挑战书,为的就是让我大昭军都知道挑战书的事情,我若是不应战,一定会有损军队士气,反而正中他的下怀。我应战,先不说那安国主帅是不是本王的对手,就算我真有事,不还有你这个主帅吗?若我当场拿下那安国主帅,安国大军会再一次出现无帅的局面,倒是我们攻入敌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胜局。这赌局,值得下!”

  得知佐政王应战,付娆安开心不已,在她眼里,这场战役她必胜无疑。

  对战的时间定在了正午,这本应当烈日中天的时辰,天空却诡异地出现了团团阴云。那阴云却没有遮挡太阳,反而是围簇在太阳周围,让太阳呈现出一种灰阴的颜色,天地,显得有些混沌。

  “是鬼团云,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左剡刃凝眉说着,心中总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付娆安不以为然,抿嘴一笑。

  “左副将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就算这鬼团云不是好兆头,也是预示着那佐政王要完蛋!有什么好担心的,被下药的人又不是我。”

  付娆安信心十足,左剡刃轻叹一口气,心中莫名不安,仰面看向天际的鬼团云,没有一丝要散去的意思,反倒如越发厚重,大有遮蔽天日的架势。

  两军对阵,相隔百米的距离。黑压压的士兵僵直地站在自己各自将领之后,天色微浊,气氛沉重。

  付娆安率先骑马前行,此时她已经将自己的长刀换成了红缨长枪,单手背在身后,缓慢朝着两军中央的决战地走去。她这般无所畏惧,加上戴着的青面獠牙面具,慢悠悠地从风沙混沌之中走来,在对面的大昭军看来,像极了索命的恶鬼……

  “王爷,千万小心,若是有诈,一定要及时折返。”

  乔书律心里不安极了,在洛承君要出发的时候,攥住了他的缰绳。

  “放心吧,本王心里有数。”

  洛承君虽这么说着,但不禁微蹙了眉头,抬眼看向天际的鬼团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燥乱。

  付娆安和洛承君到达战场中央,停在了各自相距不到十米的地方。两个宿敌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看着彼此。

  付娆安因为身份特殊,面对洛承君闭口不言,面具后面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这位佐政王。

  这家伙长得一副魅惑人心的脸,明明是个大男人,皮肤却是透着冷色的皎白,那眼眸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闪动着英锐之气。还有那不染而朱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就连那握刀的手指,都像是精雕细刻出来的。当真是付娆安见过最俊美的男子了。

  付娆安吞咽了一口唾沫,若不是敌对状态,她这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当真抵不住这诱人的美色。

  同样,洛承君也细细查看着付娆安。他目光泛出孤疑,这安国主帅的身态要比从远处看的时候更加纤细瘦小,那腰肢更是透着女人的柔纤。洛承君虽不能肯定,但已经开始怀疑,这安国主帅是个女人。

  “将军既然都邀战本王了,还要戴着面具掩其身份,未免少了些诚意?大昭屡败你手,可否告知本王将军名号?”

  洛承君笑问道,付娆安嘴唇轻抿,差点儿忍不住要回他几句,到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急于挑战洛承君,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挥枪驾马,朝着洛承君飞奔而来。

  洛承君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略显不悦,攥紧刀柄,也驾马迎战。

  两人飞速交错而过,只听锵锵金铁之声,两人调换战地,再次转身相向。

第六章 误入乌绝谷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7 2019.07.03 10:00

  付娆安手中的红缨长枪发出嗡嗡的回响,刚才与洛承君的长刀相触的瞬间,震得付娆安手心发麻。她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位佐政王的对手。

  而洛承君刚刚与付娆安交手,动用内力的瞬间,只觉自己血脉膨胀,胸口沉闷,一股血腥气就要往口中上涌。洛承君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中毒了,迫于如今的局面,他强压下自己喉中腥咸上涌的冲动,佯装出无事的样子。

  可洛承君也同样明白,自己不能继续战下去了,若是强用内力,自己怕是会死在两军面前,若是这般,情况会更糟糕。

  付娆安也是强壮镇定,细细地观察着洛承君是否有毒发的现象。可这洛承君连脸色都没变一下,这让付娆安不由地慌了。

  “难道那药不是凝沉?”

  付娆安嘀咕了一句,握着长枪的手渗出了冷汗。这佐政王若是没中毒,自己便败定了。

  两人心中各有顾忌,谁也没有先发动第二轮的交手。可这两人对峙许久也未动,反倒是惹得两军开始骚动了起来。但相比较,作为上一战的败方,安国大军这边,军心更为不稳。

  付娆安心中踌躇不定,一招之后,这佐政王一定已经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却不明他为何迟迟不发动第二次攻击,若是说中毒,也并未发现他有中毒的表象。付娆安已经吃过一次大亏,对于这个佐政王,不敢轻下结论。此战是她发起,若是输了,颜面无存不说,士气会更加低落。

  付娆安紧攥长枪,深吸一口气,眼下,已经别无其他的解决办法,她决定,冒险一搏。

  付娆安挥动缰绳,率先发起第二次交战。洛承君微蹙眉头,只得硬挺迎战,只求能够一招制敌,速战速决!

  可实战并未如洛承君所想,付娆安自知武艺不如洛承君,转而用技巧来应对洛承君的招式,调转徘徊,拖延时间。洛承君身中剧毒,有意压抑内力的涌动,这般被付娆安拖延,一时情急,用力过猛,一口污血喷在了刀面上。

  看见洛承君吐血,脸色霎时惨白,付娆安心中窃喜,笃定了他中了那凝沉的毒。付娆安趁机加快招式,洛承君强撑躲闪,稍显吃力。

  众人都看到了洛承君吐血,安国这边欢呼叫嚣着,大昭这边沉寂了下来,只有那聂纵的脸上拂过一丝窃笑。

  眼看洛承君抵挡不了这安国主帅的攻击,乔书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算知道违背挑战的规矩,他还是策马奔向了洛承君和付娆安。

  另一边,左剡刃看到敌营有帮手出动,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付娆安以一敌二,他也跃身上马,朝着中央战地奔去。

  看到四人混战,两边的大军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呼喊着朝着中央战地涌去。好好的单人决战,变成了两军交战。

  洛承君此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趁乱想要逃离战场,先找地方解毒再说。可他没想到,付娆安把他盯的死死的,誓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堵在了他回营的路上,而身后,是安国敌军。

  洛承君紧蹙眉头,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明白,自己已无余力与这安国主帅相斗了。

  前后既然都无路可走,洛承君只好调转马头,朝着边疆一侧的荒芜之地,快马奔去。

  “想逃?今天你死定了!”

  付娆安紧追而上,随着那洛承君一起步入了边疆荒芜之地,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那洛承君!

  策马不知跑了多久,只觉身后厮杀之声飘远而去,周围寂静,只剩下哒哒的马蹄声。付娆安与洛承君的距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近身,付娆安挥动长枪,朝着洛承君的脑袋袭去。

  这洛承君偏移一闪,躲过了付娆安的长枪,却失力坠下了战马。

  “吁!”

  付娆安赶紧拉住缰绳,回头看向坠马的洛承君,他躺在地上,吃力地想要爬起身,似乎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付娆安跃身下马,小心翼翼地靠近洛承君。那洛承君面色惨白,嘴角渗血,瞥眼看见了朝他靠近的付娆安,微微挣扎,却是无能为力。付娆安挥动长枪,抵住了洛承君的喉咙。

  洛承君没有求饶,反倒轻笑,抬眼无力地看向付娆安。

  “本王认输,只是临死之前,将军可否让本王死个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安国之内,从未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付娆安本可以不理会洛承君的好奇,可想到他大昭斩杀自己两位兄长,也是该让这位佐政王明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想着,付娆安伸手扯下青铜面具,散下一头乌黑的长发。虽说洛承君早有猜想,但真的亲眼看见这安国主帅是个俊俏的女人,还是意外了一下。

  “呵呵呵……”

  惊讶之后,洛承君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那苍白的笑意透着嘲讽。

  “死到临头了,你还笑!”

  付娆安莫名气恼,却还好奇。这洛承君止住了笑声,看向她。

  “本王又不是笑你,本王是笑……这安国,竟然要一个娇弱女子领兵出战,怪不得你要戴着面具,若是被安国将士知道,怕是不战而败了吧?”

  “你懂什么!你们大昭之前斩杀的两名将军,是我亲哥哥!我上战场,就是为了亲手给我的两个哥哥报仇!待我取了你的脑袋,祭奠我兄长的亡灵!”

  付娆安说着,长枪就要挥刺下去。洛承君费力一躲,那长枪刺在了他的脖侧,狠狠地插入了泥土里。他趁机伸手攥住枪杆,戏虐地看着付娆安。

  “本王死在这里,还能有你这般娇俏的女将军作陪,也算美事。只不过你死在这里,付家怕是后继无人了吧?”

  付娆安听了洛承君这话,气恼拔枪,重新抵住了洛承君的咽喉。

  “事到如今你还想耍阴谋,本将军就给你一个痛快!”

  “若你杀了我,一定会后悔。”

  洛承君不慌不忙地开口,付娆安这长枪不争气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处。洛承君看付娆安满眼孤疑,邪魅一笑,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乌绝谷,本王有信心,这世上除了本王,没人能从这里走出去。”

第七章 迷途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2 2019.07.04 10:46

  付娆安不禁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了战场。而自己来的时候眼里只有洛承君一人,如今回看,身后的景色竟然如此陌生。甚至于自己来时的方向,都分辨不清楚了。

  “你这恶人,明明都死定了,还在这里阴谋诡计!你是故意引我来此的吧?”

  付娆安气恼不已,自己以为自己赢了,却在无意间又进入了这佐政王的圈套之中。

  洛承君强笑,他如今毒发加重,连得意的力气都没有了。付娆安看他这个样子,也不用自己多此一举,要了他的性命。付娆安对洛承君的话仍旧是将信将疑,她丢下洛承君,跃身上马,试图要找回自己来时的路。

  付娆安骑着马,兜转了一大圈。这乌绝谷的环境很是复杂,多条山路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有的是深林雾障,有的是陡峭山崖,有的直通莫名的阴洞水域。付娆安尝试了很多条路,都不像是她来时的路。

  兜兜转转,付娆安不敢继续了。马匹已经累了,显出了焦躁,而她几度险些再一次迷失在寻路的途中。对于那洛承君的话,如今不信也要信个七八分了,付娆安回到原处,急急下马查看洛承君的状态。

  洛承君此刻只剩下半条命了,只见他额间青筋微隆,嘴唇轻微开合,似乎是在艰难地喘气,那双星眸也半开着。

  付娆安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竟然莫名起了怜悯之意。特别是这张妖魅的帅脸,若是变成青紫色的死人脸,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喂!死了没?”

  付娆安蹲下身子,捡起一旁的树枝捅了捅洛承君。洛承君半开的星眸缓缓睁开,眼珠无力地转向付娆安。

  “水……”

  洛承君沙哑地说出一个字来,付娆安不耐烦地看着他,起身从自己的战马上,取下了水囊。

  饮过水后的洛承君精神稍缓,那凝沉毒性虽然被他动用内力诱发,但好在没有过激。他盯住付娆安,死死地看着她。

  付娆安被洛承君这个将死之人这般盯着,不由浑身发麻。

  “你看什么看?再看本将军戳瞎你的双眼!”

  “本王……中的是什么毒?”

  洛承君询问的样子很笃定,付娆安觉出有些不对劲。

  “我……我怎么知道你中的什么毒,你的毒又不是本将军给你下的。本将军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用下毒这种损招!”

  付娆安说这话有些慌,洛承君费力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苍白戏虐的笑意。

  “付将军若是光明磊落……又是如何知道我中毒的……眼下……并无第三人在场,付将军不如……坦诚相待……”

  付娆安一看这洛承君笃定了是自己给他下的毒,立马急眼了。

  “那凝沉是你表弟聂纵给你下的,与本将军何干?本将军只是想让探子给你下个拉肚脱水的药惩治一下你,你可莫要信口雌黄,坏了本将军的声誉!”

  付娆安心急之下说出了实情,洛承君微蹙眉头。这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洛承君处处提防皇帝对他使阴招,却没想到,防不胜防,那看似蠢笨的聂纵还有这等坏心思。

  “凝沉?好大……的手笔……”

  洛承君苦笑自语,他再次看向付娆安,开口。

  “付将军若是想要活着走出这乌绝谷……就要先与本王化敌为友,帮我找到解药……本王一定信守诺言,带你离开这乌绝谷。”

  “化敌为友?我与你这大昭的王爷?本将军瞧你是被毒坏了脑袋吧!你大昭斩杀我两位兄长,此仇不共戴天,化敌为友,绝无可能!你若是识趣,现在就告诉我如何走出这乌绝谷,我保证不杀你,留你在这儿自生自灭。若是你不肯配合,我现在就了结了你的性命!”

  付娆安态度决绝,挥起长枪直指洛承君。洛承君却不以为然,清冷一笑。

  “大昭与安国开战……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应该是安国先发动的战争吧?若说不共戴天……我大昭将士子民安享平乐之时,是你们安国挑起的战乱……你付家兄长带兵杀我大昭将士……难不成,我们要不做反抗,等着被屠吗?咳咳……”

  洛承君的话让付娆安哑口无言,她虽不理政事,却也知道这一次的安昭之战是安国先挑起的,具体缘由她并不知晓。而自己眼里只有兄长被杀之恨,却并未想过国仇家恨这般大的格局上来。

  付娆安很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洛承君看她动摇,继续说起。

  “你若要恨……也该恨你们安国的昏君……若无战事,你付家兄长也不用上战场送死……安昭两国数万将士,也不用舍妻弃子,马革裹尸!”

  “你住嘴!我付家世代忠良,效忠君主,岂由你这般胡说!”

  付娆安从小被父亲兄长灌输忠君爱国,这忠诚比命都要重要。就算洛承君的话的确动摇了付娆安,也无法改变她是付家人这一点。

  洛承君摇了摇头,看着付娆安的目光透出些许的怜悯。他尝试着,换了一种方法跟付娆安交流。

  “那我们且不谈战事是非……就谈眼前之事……本王与付将军定一君子协议,出谷之前,只求合作共生,战事恩怨暂且抛开。等出谷之后……你我再公平一战。”

  付娆安迟疑着,手中的长枪却松落了下来。这乌绝谷地势繁杂,仿若一座迷宫一样,若是死在这里,她当真是不甘。

  “好!本将军就答应你,暂且放你一马。你可不要耍什么阴谋诡计,若是被我发现什么,我会毫不犹豫要了你的命!”

  看付娆安总算是答应了下来,洛承君松下了一口气,噗嗤一声吐出一口污血来,他的毒还在慢慢加深。

  “你不会要死了吧?”

  付娆安这个时候可不想洛承君死掉,洛承君缓了缓,抿嘴一笑。

  “难得能被付将军关怀……我暂且死不了……可若要一起出这乌绝谷,还劳烦付将军为我解毒……”

  “这毒,如何解?”

第八章 皎蓝解毒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81 2019.07.04 13:36

  洛承君抬眼看向天际,付娆安朝着他所看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茂密的树丛野花之间,幽幽地飞着几抹亮蓝色,很是漂亮。

  付娆安细看之下,发现那亮蓝色,是一种蓝翼蝴蝶。那蝴蝶的亮蓝色的翅膀上,有一抹莹白,看起来好像夜晚的月亮。

  “那蝶叫皎蓝,它出茧成蝶时本是灰白色。可因为喜欢峭壁绝岩之中生长的冥岚草药的花粉,双翼常年沾染冥岚草花粉,所以变成了亮蓝色。冥岚草药善解百毒……对于这凝沉,虽不能彻底解除,但至少……能够缓解。”

  付娆安听着洛承君这话,像是听传奇故事一样,入了迷。上战场之前,付娆安也不过是闺中的贵小姐,哪儿听过这种奇闻。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捉蝴蝶?”

  这话听着别扭,但洛承君就是这个意思。

  “要解我身上的凝沉之毒……需要皎蓝蝶双翼的冥岚花粉。还要劳驾付将军……”

  洛承君话没说完,付娆安早已经褪下了自己上身的盔甲,撸起袖子准备去抓蝴蝶。

  树丛间,付娆安专心致志地扑着蝴蝶,长发随着身姿飘摇,偶尔发出几声惊叹,完全是小女子的姿态。此刻的她,暂且忘记了仇恨,回归了原有的烂漫。

  洛承君目不转睛地看着,嘴角不自禁地微微上扬,心中觉得这女子当真奇妙。方才还是战场上狠辣决断的屠手,现在却是人畜无害的妙女子。

  扑腾了半天,付娆安才捉住了一只皎蓝蝴蝶,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

  “接下来要怎么做?”

  付娆安摆出冷酷的样子,手中捏着那皎蓝的翅膀,却显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伤了那蝴蝶一样。

  洛承君伸手要从付娆安手中接过蝴蝶,却被付娆安躲开了。洛承君还以为她要反悔。

  “你莫不是要伤了这蝴蝶吧?”

  付娆安一脸担忧之色,洛承君很是意外。

  “没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女将军……竟然还会为了一只蝴蝶担心?”

  付娆安听洛承君取笑自己,温怒辩解。

  “这蝴蝶无害,总要比人要强许多的!”

  洛承君愣了愣,没有继续与付娆安斗嘴。

  “付将军放心,我只是要这蝶翼上的花粉,不会伤害它的。”

  听罢洛承君的话,付娆安才将蝴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关切地看着那只蝴蝶。洛承君伸手抹过自己嘴角的血渍,轻触蝴蝶的触角。只见那皎蓝的双翼高频抖动了起来,那亮蓝色的双翼上抖落了一层雾蒙蒙的莹蓝色粉末,那皎蓝的双翼也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那些莹蓝色的粉末落入洛承君的掌心,皎蓝蝶飞,付娆安才算是松下一口气来。再回头看向那洛承君,他已经将那莹蓝色的粉末混水喝下,盘腿而做,开始调息自己的内力。

  付娆安眼看着洛承君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下意识重新握紧了自己的长枪。

  “咳咳……噗!”

  洛承君调息内力,将体内毒血逼出。吐出毒血之后,洛承君踉跄从地上站起身来,看样子,毒已经解了大半。

  这洛承君从前骑在马上还不觉得,这站起身来,身高足有七尺,身姿硕长。对于身高只有五尺付娆安来说,充满着压迫感。

  洛承君抬眼看向付娆安,发现她整个人紧张僵直地站在马旁,手握长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充满了戒备。

  “多谢付将军救命之恩,本王言而有信,一定带你离开这乌绝谷。”

  说着,洛承君朝着付娆安双手作揖,以表示自己的毫无敌意。付娆安防范依旧,只不过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了。

  “废话少说!等出了这乌绝谷,你我仍是宿敌。既然言而有信,那就快找出路!”

  付娆安催促洛承君找路,洛承君环顾四周,却蹙起了眉头。

  “这乌绝谷本王也足有五年没来了,眼下看来,这景象也是颇为陌生……”

  “你耍本将军!”

  付娆安听出了洛承君的言外之意,气恼地挥起长枪,直指洛承君。洛承君不躲不闪,倒是顶着付娆安的长枪朝着她走近。付娆安本就不是真心要在这个时候杀了洛承君,看洛承君不惧,倒是自己后退了起来。

  “你再向前一步……本将军可真的不客气了!”

  付娆安慌乱,洛承君趁机挪开了长枪,欺身而上,将付娆安逼靠在了战马旁。付娆安来不及应付,就被洛承君困在了怀里,一袭潮湿的泥土草香灌鼻而来。她惊愣抬眼看向洛承君,对上了他荡着笑意的星眸。

  付娆安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直视洛承君的目光微微闪烁。而洛承君看穿了她的心猿意马,脸上的笑意更浓,举动也更加过分了起来。他缓缓低头凑近付娆安,付娆安脸颊开始漾红。

  付娆安明知这洛承君是在戏弄自己,可这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脑袋,让她更加生起自己的气来。

  “混蛋!”

  付娆安怒骂一句,这般近的距离,长枪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她只好抬手,却被洛承君紧紧攥住。他侧在付娆安的耳旁,轻声细语道。

  “本王别无他意,只是想要告诉将军。将军绝不是本王的对手,若是本王想要背信,将军也无法。所以将军还是选择信任本王,好好合作,才能一起走出这乌绝谷,不然……将军怕是永远没有手刃本王的机会。”

  耳旁的热气笼的付娆安浑身酥麻,她刚要挣扎,忽然身后倚着的战马惊叫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朝着远处跑去。付娆安身后忽然失去了倚靠,失重向后倒去,洛承君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拉进了怀里。

  “你当真是个浪荡之徒!”

  付娆安忍无可忍,推开洛承君,怒目相视。洛承君却没有看她,紧蹙着眉头,看向战马跑远的方向。

  “怕是这最不想遇上的,还是遇上了……”

  洛承君呢喃了一句,眉头蹙起更深。付娆安不以为然,只觉得只这洛承君故意转移话题,捡起了地上的长枪。

  “你若是再敢越格一步,我定不会再犹豫,杀了你!”

  洛承君没有理会付娆安的警告,转眼看向另一边山谷的深处。林间无风,忽然莫名枝摇叶落,冷风骤起。

第九章 狼窝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7 2019.07.04 16:19

  嗷呜!

  远处,一声狼嚎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快走!”

  洛承君低语一句,没等付娆安回话,拉着付娆安朝着战马奔离的方向跑去。付娆安不明所以地被洛承君拽着跑,试图要挣脱洛承君。

  “你跑什么?不过是匹狼而已!正好宰杀了吃肉!”

  付娆安挣开洛承君,举着长枪回身观望,洛承君折身拦住了她。

  “付将军对付一匹狼尚可,可对付上百头狼,还能像现在如此有信心吗?”

  洛承君满脸急色,倒是让付娆安忐忑不定了。还未等付娆安做出什么回应,方才发出狼嚎声的方向,山路两旁的灌木发出刷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极速前进。

  “来不及了,快走!”

  洛承君再次拉起付娆安,奋力朝前奔跑。付娆安回头望去,那如风涌抖动的灌木丛中,露出了几匹灰黑色的狼,它们吐着腥红的舌头,獠牙露在外面,幽绿色的眼睛透着凶狠的杀意。

  它们原本隐于灌木丛,似是发现自己的猎物在逃,一匹一匹地从灌木之中现身而来,争先恐后地追赶着付娆安和洛承君。

  这付娆安和洛承君只有两只脚,哪儿里比得上那狼有四只脚。眼看距离越拉越近,付娆安朝着远处吹起了一声亮哨。

  哨声落下,只听前方哒哒地传来马蹄声。方才付娆安逃走的战马,此刻正折身返回,朝着付娆安和洛承君跑来。

  洛承君率先跃马而上,顺势拉过付娆安,两人策马继续逃。可身后的狼群一点儿放弃追逐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越聚越多,足足有上百头灰狼聚集,黑压压的一片……

  “哪儿来的这么多饿狼!你不是对这乌绝谷很熟吗?快想办法啊!”

  付娆安当真是慌了手脚,按照这样下去,她和洛承君都会成为这群饿狼的果腹口粮。她宁可战死沙场,也不好死在这帮畜生的嘴下,实在是窝囊。

  洛承君奋力挥动缰绳,可是这战马跑的太久太急,还在战场上受了伤,速度已经渐渐满了下来。而身后的狼群前仆后继,根本没有个疲累的时候。最近追逐的狼,已经扒上了战马的尾巴。

  “抱紧我!”

  洛承君大喊了一声,付娆安愣着,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洛承君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鞭,朝着前方密林边上一个粗壮大树挥去。那细鞭缠绕住树干垂下的粗藤,洛承君借力从马背上跃起,借助轻功脚力,跳上了那大树的树干之上。

  付娆安反应不及,只抓住了洛承君的衣角,上扬的时候,衣角撕裂,她向下坠去。

  “啊!”

  付娆安惊叫,闭上眼睛准备等死,却在离地一米多的地方被洛承君拽住。洛承君咬牙用力,生生将她拉扯了上来。付娆安刚上树,群狼便涌了过来,将战马团团围住,疯狂撕咬。

  战马凄厉嘶叫着,瞬间就变成了一堆血骨……

  付娆安惊险逃生,眼睁睁看着战马的惨象,差一点儿就变成了自己。虽然已经在战场上见过杀戮,可这群狼的残忍,还是让她浑身微颤,呆滞着。

  “可惜了一匹好马。”

  洛承君叹息了一句,付娆安这才从呆滞之中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千钧一发之时,是洛承君出手相助,竟还微微有些不自在。

  “方才你本可以不救我的,我若死了,你岂不更自在。”

  洛承君看着付娆安别扭的样子,微微一笑。

  “付将军不必挂怀我救你一事,就当是还了将军为我捉蝶的恩情。本王说过,会带你走出这乌绝谷,就不会食言。只是将军不肯信本王罢了。”

  “就算是这样,等出了乌绝谷,我还是会杀你!”

  付娆安回头看向洛承君,目光笃定。洛承君微愣,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倒是希望能有让付将军手刃我的机会,只是现在……还是先想想眼下的困境吧。”

  洛承君说着,望向树下。

  那狼群将战马吃干抹净之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将两人藏身的大叔团团围住,还有几匹狼不甘心地试图跃上树干。几次尝试,都险些碰到付娆安垂下的双脚,看着真是惊心动魄。

  “你这阴谋诡计,当真是害人害己!把我引到这乌绝谷来,就能担保自己活着出去吗?”

  付娆安忽然想起自己是被洛承君引来的,顿时底气了不少。洛承君也显得有些无奈。

  “这乌绝谷是险要之地,多年前是我赤甲军极限训练将士之地。五年前我对这里还是熟络的,这灰狼群只活动于乌绝谷一侧,可谁想,偏偏这么好的运气,阴差阳错正好入了狼窝。付将军当时若不对我穷追不舍,我也不至于迷了方向。不过如今得知付将军乃是一妙龄女子,本王觉得,能跟付将军死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化蝶双飞,也是件美事。”

  这洛承君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竟然还有心情戏弄付娆安。付娆安要不是屈于树干,行动不便,早就一巴掌糊上去了。

  “你若在油嘴滑舌,本将军就成全你,拉着你跳下去,化蝶双飞……”

  付娆安咬牙切齿地说着,双手死死地拽住洛承君的衣襟,做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

  洛承君低头笑看她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觉得十分有趣。两人困于树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着狼群失去兴趣,自行离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色朦胧裹袭大地,那些狼都在树下打起了瞌睡,但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付娆安征战了一天,衬着这夜色,倦意上头。只是这身边有个佐政王,身下是百头灰狼,她想睡不敢睡,只能摇摇晃晃地挺着。

  而洛承君呢,悠哉地靠在树干上,时不时地仰面看看天上的星辰,再看看树下的狼群,和周围的环境。倒是精神的很,连个哈欠都没有打过。

  强撑了到半夜,这付娆安终究是撑不住了,她身子一斜,险些就要从树干上掉下去。洛承君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身子。可这付娆安到这份上,竟然没有惊醒,反倒是靠在洛承君的身上,睡熟了过去。

第十章 阴沼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91 2019.07.05 08:23

  “这小女子……”

  洛承君看着放心倒在自己臂弯熟睡的付娆安,觉得无奈又好笑。几个时辰前还对自己警惕戒备,如今就不管不顾,甚至无视了脚下的狼群,睡的这般酣甜。

  洛承君笑意渐渐落下,他低头审视树下的狼群。这群野性的家伙,是牟足了劲儿要耗死他跟付娆安不可。这百头灰狼守着,就算他们坚持不下树,早晚也要渴死饿死的。

  熟睡中,付娆安梦回到了战场之上。她站在大哥付元泰和二哥付元亨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人包围,奋力反抗也不过是徒劳。他们满身的鲜血浸透了铠甲,撕心裂肺的怒吼透着绝望……

  “大哥二哥!娆安来救你们了!”

  付娆安努力想要靠近付元泰和付元亨,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前进。她眼睁睁地看着付元泰被百名大昭士兵用长枪刺穿身体,付元亨反抗到最后一刻,最后伤重跪倒在地上,被生生砍下了脑袋。鲜血溅落在付娆安的身上。

  “不要!不要啊!”

  付娆安悲痛欲绝,想去触碰兄长的尸身,却忽然地动山摇了起来。

  “快醒醒!”

  付娆安的耳边响起了洛承君的呼喊声,付娆安惊醒睁开眼睛,梦中的悲痛还在心头未散去,可是这梦里的地动山摇怎么……跟着来到了现实之中?

  付娆安这才发现,所谓的地动山摇,其实是自己身下这棵大树才震动。付娆安抓紧树干,低头看向狼群。只见数十只狼正张牙舞爪地啃咬着大树,粗壮的主干已经被啃咬掉了三分之一。百余只狼不听替换着,不间断地啃咬着,目测用不了一个时辰,这棵大树就要倒塌了。

  “现在怎么办?”

  付娆安无措地看向洛承君,洛承君沉着脸,淡定地看着树下的狼群。

  “只能赌一把了。”

  “赌?”

  付娆安不确定地看着洛承君,洛承君伸手扼住付娆安的双肩,认真地看着她。

  “付将军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本王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只求将军信一次本王可否?”

  付娆安微愣,自昨日被洛承君搭救之后,其实她心里已经开始对这个宿敌松下了防备。信,她当然信他,也只能信他。

  付娆安冲着洛承君微微点头,洛承君扬起笑意,他从自己的战袍上撕下一条布绳来,将付娆安与自己捆绑在了一起。接着,洛承君拉起付娆安,抬眼看向更高的树冠处。

  “我们现在要往上爬,要确保,这棵树倒下的时候,我们要落在那处地方。”

  洛承君伸手指了指狼群身后不远处的一处芦苇地。付娆安不太明白,就算他们坠落在那里,那个距离,狼群只要转身就能袭击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和机会逃生。不过付娆安没有开口追问,她既然答应相信洛承君一次,就什么都不打算问。反正如今无路可走,这条路是什么结果,已经无所谓。

  付娆安点头,此刻树下的狼群已经将树干啃咬了大半,树已经开始摇摇欲坠。洛承君和付娆安加快了攀爬的速度,那树下的狼群似乎有意想要让大树朝着反方向倾倒,洛承君和付娆安加重摇晃树冠的另一侧,最终还是让大树按照他们的想法,朝着那片芦苇地倒了下去。

  树倾倒的那一刻,洛承君下意识回身想要抱住付娆安,可惜因为坠落的重力,将两人甩开,好在洛承君提前捆绑了布绳,两人坠落的地方相距不远。

  看到两人坠地,狼群下意识涌过去。可是却停在了芦苇地的边缘,迟迟不敢向前。

  “唔……”

  付娆安落地之后,感觉身下柔软潮湿,小腿陷进了粘稠的泥土之中。她下意识挣扎起身,却越陷越深,粘稠的泥土很快淹没了她的腰间。

  “别乱动!”

  付娆安正惊慌,不远处的洛承君大声冲她喊叫了一声。付娆安定住身子,侧目看向洛承君。这洛承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已经被淹没在了脖子,只有一只手伸出泥潭,死死地抓着一旁的芦苇杆。

  洛承君此刻自身都难保了,却还不忘叮嘱付娆安。

  “付将军千万别动,这里是沼泽地,越是挣扎下沉越快。这淤泥潭深不见底,若是沉下去,必死无疑!”

  付娆安轻轻点头,连呼吸都轻缓了下来。这沼泽被芦苇地掩盖着,在树上根本看不出是泥潭。这沼泽的厉害,其实不用洛承君多说什么,付娆安看着驻足在边缘不敢前进的狼群,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你既然敢选这条路,说明你已经有应对之法了对吗?”

  洛承君没有回答付娆安,他另一只陷在泥潭之中的手正在摸索着什么。

  “摸到了!”

  洛承君语气之中透着欣喜,他的手从泥潭之中探出,紧紧攥着与付娆安连接的布绳。

  “付将军,我这边的芦苇地前方一米处就是实地。可是我陷得太深,触不到那实地了,不过你还好,泥潭只到你的腰间。你现在,拽住我给你系的布绳,朝我这边过来。然后,踏着我跃上那块实地。”

  “踏着你?”

  付娆安惊愣,先不说其他,自己拽着那布绳,等于是拉扯洛承君,让他陷的更深。而洛承君手里也不过只有一根细细的芦苇杆而已。

  “付将军你记着,过来的时候,尽力身体平贴着泥潭朝我移动,不能直立身子,否则会再次陷下去。”

  付娆安犹豫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明明她跟洛承君的关系,就应该是互相利用,你死我活的。

  “别犹豫了付将军,时间越久,成功越是渺茫。”

  洛承君催促付娆安,付娆安咬牙,伸手拽动那根布绳。果然,那布绳被拽动,付娆安的身子向上拔出,而洛承君的处境,却更加艰难。

  付娆安好不容易到了洛承君身旁,洛承君的脖颈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沼泽之中,只剩下一个脑袋。

  “快踏上来,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洛承君满嘴泥渍,催促着付娆安。付娆安于心不忍,洛承君朝她怒吼。

  “快呀!”

  洛承君张口便是满满的泥渍入口,付娆安知道自己必须拼力一搏,踏着洛承君的脑袋,一跃跳上了实地之上。

第十一章 出路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02 2019.07.05 09:43

  付娆安脱身之后,立刻回身查看洛承君。那沼泽之中,却已经不见了洛承君的身影,只有泥潭上的几个水泡一闪而破。

  “洛承君!”

  付娆安呼喊洛承君,伸手去拽身上的布绳。那布绳陷在粘稠的泥浆之中,加上洛承君的体重,很是费力。

  付娆安拼命用力拉扯布绳,那布绳攥在手心之中,像是稍钝的刀刃划过一样,热辣辣的生疼。

  “洛……承……君!”

  付娆安咬牙唤着洛承君的名字,发狠的力道让她的双脚在实地上陷出了两道深痕。

  终于,完全陷入沼泽地的洛承君被付娆安拽上了实地。此刻的洛承君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尊泥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付娆安顾不得自己手心的火辣,上前将洛承君口鼻之中的淤泥掏出。

  “洛承君!洛承君你醒醒啊!”

  付娆安唤了许久,洛承君没有一点儿回应。付娆安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莫名的,付娆安只觉鼻头一酸,兄长战死和这半月来作为女子在沙场之上的苦痛和委屈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了下来。

  “本王……当真没想到,付将军会为了我流泪……”

  这许久没有动静的洛承君忽然开口呢喃了一句,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洛承君幽幽地睁开眼睛,冲着自己露出一抹邪魅得意的微笑来。

  付娆安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不知该哭该笑。

  “谁说本将军是为你流泪的!本将军只是在想,你若是死了,我便走不出这乌绝谷了!这才悲从心来……”

  洛承君吃力地爬起身,微微踉跄,笑说着。

  “本王不是说了,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乌绝谷的,本王……说到做到。”

  哪怕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大难,洛承君仍旧是那一副自信洒脱的模样。付娆安也没有了先前那般的敌意,她看着自己双腿和洛承君全身的淤泥,皱起了眉头。

  “这一身污泥,走起路来怕是吃力。若是再遇上狼群,跑都不利索。”

  说着,付娆安看向沼泽地的另一端。那群狼还不甘心地守在那里,它们不敢涉足沼泽,却又不想放弃守了一夜的猎物,焦躁地低嚎着。

  “放心吧,狼我们应该是遇不到了。这乌绝谷的阴沼将狼山与谷中其他山断隔了起来,只要过了这沼泽,狼群就追不过来。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若不是遇见这狼群,我还对这乌绝谷的地势方向做不出判断,如今,我已经知道走出这乌绝谷的路了。”

  “当真?”

  这是付娆安这几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难掩惊喜。洛承君肯定地朝她点了点头,反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山头。

  “那个是灵墟山,当年我训练赤甲军的地方。只要翻过那个山头,就能走出乌绝谷,回到战场上去。”

  “那还等什么,走吧!”

  付娆安已经迫不及待要赶路,洛承君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付娆安吃痛蹙眉冷吸了一口气。洛承君这才发现,付娆安的双手手心,已经被布绳勒出了血口子。

  洛承君自己都未察觉,看到付娆安手心伤口的时候,他的眉心紧蹙。

  “你干什么?”

  付娆安发现洛承君盯着自己手心的伤口,别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洛承君回神,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哦,本王是想说,无需着急。翻过那灵墟山,怎么都要一天的时间,况且我们如今狼狈,不如先找处山泉洗洗,吃饱喝足之后再……”

  洛承君说到洗洗的时候,付娆安下意识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警惕地看着他。洛承君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失笑。

  “付将军不要误会了,本王向来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对将军这样……彪悍的女子并无兴趣。本王可是大昭的佐政王,府上佳人数不胜数,将军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对你……”

  洛承君上下扫视付娆安,眉眼透出一丝戏虐的嫌弃。付娆安听了洛承君的这套说辞,仿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些,她护着胸口的手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搁置,连应对的话都说的磕磕巴巴的。

  “本……本将军说什么了吗?你……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本将军岂是寻常女子能比较的,在军营里,本将军跟数万将士相处融洽,还会怕你这个佐政王不成!”

  付娆安嘴上逞强,真的到了山泉处,便怂了。那洛承君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褪去了上衣,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脊背,这个男人,就连身上也白的发亮。

  “男女有别,付将军不背过身去吗?不过若是付将军在军营养成了豪迈的性子,我也不介意与将军共浴……”

  洛承君不光是调侃,身子也自动朝着付娆安靠近。那雪白的肌肉慌晕了付娆安的眼睛,她急忙背过身去。

  “休得胡来!洛承君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本将军让你血洒山泉!”

  付娆安毫无底气地说着,不断做着深呼吸,缓解自己燥热滚烫的脸颊。洛承君觉得有趣,抿嘴一笑,不再继续调侃,跃身跳入清冽的山泉之中。

  “付将军不必背着了,这山泉中间有块泉岩,正好可以将这山泉一分为二。我去那边洗,将军留在这边即可。本王保证,不会偷看。”

  洛承君说罢,游了过去。付娆安呆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身后的泉水没有声音,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

  那洛承君的确在泉岩的另一端洗漱,付娆安身上淤泥汗液,早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清洗了。她躲在山泉旁的树后,褪去残甲和内衬,淌入山泉水中。

  那清亮爽快的感觉,让付娆安的脸上不由地绽出了笑意。她将身子完全探入水中,长呼了一口气。

  山林幽静,景色宜人。付娆安此时才有心情仔细看看这乌绝谷的风景,心情也沉静了许多。

  “给你!”

  正安享着,那泉岩后面忽然探出一只手来,吓得付娆安差点儿失声叫出来。

第十二章 倾言而谈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3 2019.07.05 16:04

  付娆安将身子沉入水中,盯着洛承君从泉岩后面探出的那只手。那手掌宽厚修长,骨节分明,掌心之中握着几株青草。

  “你,你干……干嘛?”

  付娆安不明所以,警惕地质问。这洛承君虽说只是探出一只手来,可这泉岩厚实,手伸到这边来,身子已经大半能够被付娆安看见了。洛承君侧背着身子,看起来也显拘谨,不像之前那般自在。

  “这,这是龙炎草,是这乌绝谷里面特有的消炎止痛的草药。你手心不是受伤了吗?清洗之后,将这龙炎草嚼碎了覆在伤口上,很快就会结痂的。”

  付娆安听了洛承君的话,失措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手掌,不安地吞咽了几口口水。她自己都没有在意掌心的痛楚,上了战场之后,她什么痛没受过,早已习惯了不以为然。而洛承君忽然给她的关怀,竟让付娆安的心难以自抑地震动……

  “你快接过去啊,我不会偷看你的,本王举着很累!”

  洛承君语气尴尬地催促着付娆安,付娆安连忙上前接过龙炎草,洛承君急忙闪身,回到了泉岩的另一边。

  “谢谢……”

  付娆安小声地说了一句,她自认为,这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得到。却没成想,没走远的洛承君也听见了。

  “你说什么?”

  洛承君追问了一句,付娆安连忙否认。

  “什么?我……我是说,谁知道你这药管不管用啊!”

  付娆安嘴硬地说着,将那龙炎草塞进嘴里咀嚼着。那惺苦的味道都掩不住她此刻内心慌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龙炎草果真有效,覆在伤口上,很快痛感消散,止血结痂了。付娆安盯着伤口发愣,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敌人产生任何感情,可这佐政王洛承君屡次三番舍命搭救自己,实在是无法让付娆安无动于衷。

  “也许……他跟大昭的其他人不一样……”

  付娆安轻声自语,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是荒唐,却仍旧自己骗着自己。

  “付将军可洗快点儿,不然这烤鱼本王就自己独享了!”

  洛承君在泉岩那边喊了一句,付娆安收回思绪,嗅到了空气之中的香气。再看泉岩那边的岸上,炊烟袅袅。这洛承君不知何时在泉水里面捉了鱼,都已经烤地七八分熟了。

  付娆安嗅到这香味,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简单清洗了一下,穿上衣服,上了岸。

  那洛承君坐在火堆旁,专心致志地烤着鱼。他披散着半湿的乌发,内衬的上衣开襟穿着,露出厚实的胸膛,那模样,实在让人想入非非。

  这付娆安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本就对男人懵懂未知,可这被诱惑是人的天性,她无措地站在不远处,脸颊微红。

  洛承君侧目看向她,瞧着付娆安衣服娇羞可人的模样,扭捏地站在远处不敢近身,被泉水滋润的小脸白里透红,煞是可爱。

  “付将军杵在那里做什么?”

  洛承君说着,起身朝着付娆安走去。付娆安这才看清楚,洛承君衣服湿透,特别是裤子,紧贴着身子,凸起的造型一言难尽……

  “啊!洛承君你个臭流氓!”

  付娆安惊叫背过身去,脸红耳赤,呼吸急促。脑袋里面不想要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却忍不住地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本王?臭流氓?”

  洛承君举着烤鱼有些懵,自己好心好意反倒是被骂。不过他低头瞟见自己的裤子,瞬间明白,脸色一沉,赶忙回到原位坐着,用盔甲掩住尴尬的地方。

  “付将军见谅,本王一身泥渍,不得已将全身衣服浸湿水洗。没注意到这失礼的地方,现在无妨了,付将军请过来吧。”

  付娆安实在是饿了,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确认洛承君掩的很好,才尴尬地朝他走了过来。

  坐在洛承君的对面,付娆安的眼睛好像不听话似的,有意无意总是看向洛承君掩着的地方。她想要控制自己,目光却总是无意触到,洛承君也感受到了,更是掩紧了裤子,气氛有些微妙。

  “鱼有刺,付将军小心吃!”

  为了打破这气氛,洛承君先开口。付娆安慌忙点头应和,想着自己也该找些话题,才能显得自然些。

  “那个……哦对了,我有一事不明,我与你困在树上的时候,也观察了四周的环境。那沼泽地掩藏于芦苇之间,根本看不出来。你又是如何知道那里是沼泽地的?”

  付娆安是真的好奇这件事情,就算洛承君对乌绝谷熟知,但那沼泽地是阴沼,当真是难以发现。

  “那个其实简单,我在树上观察了一夜守在树下的狼群。发现狼群守在四周,分散的很是均匀,但唯独不踏入那芦苇地之中。而且踱步在那四周便小心停下,这狼的鼻子和眼神是最为毒辣的,就算是阴沼,它们也能发现。这乌绝谷之中的狼群,唯一害怕和困于此地的,就是沼泽。所以我猜测,那是一片沼泽地。”

  付娆安豁然开朗,她想起昨天晚上,洛承君目光炯炯,毫无困意。原来是在观察狼群的动向,她心里不由对这洛承君在感激的基础上,多了几分佩服。

  “其实本王也是兵行险招,那沼泽也是凶险之地。我原本计划坠入沼泽之后,借助倒塌的大树逃离,可没想到,坠落的时候,甩离了树干。不过好在,我与付将军配合默契,才能死里逃生。”

  洛承君最后一言透着暧昧,冲着付娆安绽开一抹微笑。付娆安撇开目光,抬眼看向那灵墟山的高处。

  “今夜我们大概就能离开这乌绝谷了,出谷之后,你我……仍是宿敌。”

  洛承君脸上的笑意定格,他本是想要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却被付娆安这清醒无比的脑袋破坏了兴致。洛承君无奈苦笑,似是觉得可惜。

  “我虽在大昭国,但你们付家一门忠烈我早有耳闻。不过恕本王直言,付家之忠,是为愚忠。”

  付娆安目光冷下,不悦地看向洛承君。洛承君也并不躲闪目光,直视她的冷意。

第十三章 反将一局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4 2019.07.06 10:00

  付娆安盯了洛承君片刻,忽而冷冷一笑,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

  “你是大昭国的佐政王爷,莫不是觉得,这全天下人只要不效忠于你,不效忠于你大昭君主,就是愚忠?”

  洛承君摇头,欲言又止。可又好像觉得要说的话不合时宜,停顿了一下,重新开口。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也并没有想要否定你们付家一门忠烈。只是本王觉得,这忠烈,是错付了。”

  “哼,王爷不会是觉得,这两日救过我几次,就可以随意对我付家和安国品头论足了吧?您还不配!是非曲直,我们战场上论输赢!我看也歇够了,现在动身吧,早日离开这乌绝谷,也好早点儿让你我恢复正确的位置!”

  付娆安明显是怒了,这洛承君说付家忠心错付,不仅是想要颠覆付娆安从小的家训,更是对战亡的两个哥哥的否定。她怒气将手中还没有吃完的烤鱼丢在了地上,自顾自地大步朝着山上走去。

  洛承君望着被丢弃在地上的烤鱼,长叹了一口气。他似有很多话都未说出口,却也不知如何说。

  付娆安和洛承君一前一后朝着灵虚山顶爬去,两人相距不过数米的距离,却彼此一言不发。

  洛承君一边跟在付娆安的身后,一边似有心事地左顾右盼,不知在这灵墟山上找寻着什么。付娆安自顾自地往前走,并未察觉出洛承君的异样。

  到太阳西下,天色泛黄的时刻,付娆安和洛承君总算是登上了灵墟山的山顶。这下山的话,就容易许多了。

  付娆安回头看了一眼洛承君,照旧没有说话。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只是稍作停顿,作势往山下走。

  可是才没走几步,付娆安忽然停住。她蹙眉看向不远山腰处似乎有一面旗帜飘扬,只不过距离太远,她看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这灵墟山上有人。而需要挂旗帜,很可能与军队有关。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找了一处高地,想要看清楚那面旗帜的样子,以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可她完全忘记了洛承君的存在,跳上高地之后,她刚刚看清楚山腰的旗帜,便被人击打了脖后,晕了过去。

  那面旗,是大昭国军队的旗帜。

  这是付娆安晕过去前最后的意识。等她再一次昏昏沉沉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床榻上,嘴里还被塞上了布包。

  “嗯!嗯嗯……”

  付娆安试图挣扎,可都是徒劳。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的情况,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军帐之中。而这军帐的墙上,挂着大昭军队的旗帜,一侧还有沙盘,床榻旁边,是让她眼熟的银色盔甲。

  洛承君!

  看到那银色盔甲之后,付娆安一下子就想到了洛承君。如此一来,一切都连接上了。洛承君假意要帮自己离开乌绝谷,其实是把自己引入了敌营!

  付娆安正推测着,推门进入军帐的洛承君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你醒了?”

  洛承君平静地问了一句,付娆安怒目瞪着他,奋力挣扎着,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了洛承君。

  洛承君看着付娆安激烈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上前蹲在床榻旁,冲着付娆安做出一个安静的手势。

  “你最好不要出声,若是有将士发现了你,我也保不住你。要知道,军营里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洛承君小声叮嘱付娆安,却遭到付娆安更加激烈的反应。洛承君无奈地看着她,这个时候,军帐外有人说话。

  “王爷,我来了。”

  军帐外的人说话鬼鬼祟祟的,洛承君起身打开门,那人闪身进来,正是乔书律。

  乔书律一进来就眼巴巴地往床榻上瞧,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王爷,那女子,当真是赢了我的安国新帅?”

  乔书律战败本就难以接受,如今还是输给了一个没有作战经验的小丫头,他更是悲愤欲绝。

  “那聂纵此刻干什么呢?”

  洛承君不理会乔书律的悲愤,询问了聂纵的行踪。

  “哦,聂纵得知您活着回来,表情可不太好。刚才骑马偷偷出去了,估计是给洛安来的人送信去了。我已经让人跟着了,王爷放心,我对外说您受重伤养病,谁也不能进您的军帐。不过……这小女子若是安国新帅,那您及时擒住了敌军主帅,是大功一件啊。您……干嘛要瞒着啊?”

  乔书律声音越发小,表情戏虐。洛承君冷眼看他,知道这乔书律心里的小九九,不知又怎么胡乱猜想呢。

  “本王自有打算,东西留下,你滚出去。”

  “啊?”

  乔书律还不想出去,他还有很多话想跟这位安国新帅论一论。可是洛承君根本没打算给他机会,取下他身上的包裹,将他推出了军帐。

  包裹里,是干粮和一套干净的衣服,自然,是男装。

  付娆安方才听着洛承君和乔书律的对话,逐渐安静了下来。这洛承君并未将她当做俘虏公开,这是何寓意,付娆安不懂。

  洛承君看付娆安安静了下来,再次靠近。

  “付将军被堵着嘴巴一定很不舒服,可本王这么做,全都是为你好。若是付将军不想被堵着嘴巴,那就跟本王保证,不能喊叫。若是招来了什么人,可怪不得本王了。”

  付娆安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洛承君这才伸手,将她嘴里塞着的布包给拿了下来。

  “洛承君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口口声声向我保证,带我离开乌绝谷,如今却食言!”

  布包以拿下来,付娆安就怒气冲冲地质问洛承君,不过声音很自觉的压低。

  洛承君抿嘴一笑,一点儿愧疚的意思都没有,理直气壮地看着付娆安。

  “本王何时背信弃义了?本王说要带你离开乌绝谷,现如今也做到了呀!这里的确不是乌绝谷,而是我大昭边境的军营。”

  “你……卑鄙小人!”

  付娆安说不过洛承君,冷蔑一笑。

  “也罢,怪只怪我太天真,既然落入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十四章 你终会回来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8 2019.07.06 10:00

  “付将军当真要死?作为敌军主帅被俘,还是个女人。怕是要先被扔给我大昭将士泄愤,然后砍下脑袋挂在两军交战之地。付将军当真想让自己这颗漂亮的脑袋沾上污血,暴晒在太阳下,供你的将士亲人观赏吗?”

  洛承君说的实在是吓人,付娆安不安地抿动嘴唇,却仍旧没有丢下自己的尊严。

  “若你想让本将军投降叛国,那就按照你刚才说的做,本将军要是求饶一声,就枉做付家的女儿!”

  付娆安目光坚定,洛承君早就料到如此,但仍旧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本王的确想让付将军你离开安国,甚至是你付家一门忠烈,来我大昭。本王一定以最高礼节对待你们,付家忠良一族,不该困于安国那昏君之下。付将军你虽为女辈,但身手不错,且有奇战的机智,加以培养,一定……”

  “佐政王你这是在痴心妄想。”

  没等洛承君说完,付娆安就决绝地打断了他的话。洛承君似乎有些心急了,他猛地站起身,语调也扬高了许多。

  “自古忠,从不是对某一人而忠!若真是智忠,应当为万千百姓而忠,为天下苍生而忠!那安帝毫无理由发动战争,不惜践踏百姓种口粮的土地,征兵每家每户的顶梁柱。安昭一战,你们付家最为清楚,安国到底占到了什么便宜!付元泰和付元亨两员大将战死沙场,本就是注定!”

  付娆安听到大哥二哥的名字,决绝的目光闪过一丝动摇。她又何曾不恨这忽然发起的战争。原本他们在付家过着幸福团圆的日子,朝廷发令,让大哥二哥上沙场,就此……一去不回。

  可父亲自小教育付家儿女,忠君爱国,至死不渝。付家天命就是为守护安国而生,而灭的。

  “随你如何花言巧语,本将军不屑于你争辩。安昭一战,必有其缘由。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女子,不问军政,不知其缘由,就哄骗与我!”

  洛承君看着丝毫未动摇的付娆安,眉头深锁,紧攥拳头,怒而不甘,却也是无话可说。

  “本王知道,有些事情,若非付将军亲眼所见,怕是至死也不会相信本王的话。”

  “废话少说!要杀快杀!你若不杀我,找到机会,本将军一定宰了你!绝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付娆安记恨洛承君把自己骗来敌营的事情,在乌绝谷两日积攒的好感,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洛承君背过身去,付娆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溢着凝重的气氛。沉思片刻之后,洛承君转过身来,竟然将捆绑付娆安的绳子亲手解开了。

  付娆安被松开,一时不知洛承君是何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也寻找着可以攻击的武器。

  “你自己换上这身衣服,本王让乔书律送你回去。”

  “你说什么?”

  付娆安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承君,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洛承君凝眉看着她,神色不安。

  “付将军不是执意要回去吗?本王便送你回去,只是有一言本王不得不说。付将军此次回去,怕是会后悔。”

  “呵……”

  付娆安轻笑,洛承君此刻在她眼里,可是个诡计多端的人。这般说辞来吓唬她,根本无用。

  “后不后悔佐政王爷就不必操心了,倒是这一次,本将军希望王爷能够信守承诺!”

  洛承君点头,起身走出军帐。付娆安长长地松下一口气,不敢相信这洛承君竟然要放自己回去。要知道,她可是安国主帅,这擒住了敌军主帅,哪儿有送回去的道理啊。就算是不杀,挟持着也是胜券在握的筹码呀!

  付娆安匆忙换上衣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军帐入口,想看看能否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裂开门缝,付娆安看见洛承君和乔书律在帐外低语。

  “王爷……您真要放走这安国的主帅啊?先不说这安国主动挑起战争,损我多少大昭将士。这万一放人的事情被皇上知道,那您……”

  “所以送她回去的事情本王才交给你来办,务必将她平安送回去,别让聂纵的人半路劫走。”

  “是……”

  付娆安听了两人的对话,急忙反身老老实实地呆在榻上,心中莫名其妙。看来这洛承君是真心要送自己回去,这个家伙,当真是亦邪亦正,让人摸不清楚头脑。

  帐外,洛承君和乔书律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记住,送走她之后,你暗中带人跟着她。关键时刻,一定要护住她的性命,若是能护住整个付家最好,可若是身不由己,竭力护她。”

  洛承君满脸愁容,乔书律很是费解。

  “王爷何不将这利弊清清楚楚地跟这安国主帅讲清楚?”

  “我们是敌对的状态,我所言都被她当做计谋,根本不可信。再说,这安帝的性子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只希望,悲剧不要重演。”

  付娆安在帐内焦灼地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洛承君和乔书律才推门进来。

  “付将军放心跟着他离开军营即可,到了战场中线,你自行回去便是。”

  洛承君语气沉冷地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军帐,并不想与付娆安多言。付娆安也无所谓,只要能回去,如何都好。

  “付将军请紧跟在我身后。”

  乔书律叮嘱了一句,带着付娆安走出军帐,朝着大昭军营外走去。付娆安心情激动,笑容止不住地溢在脸上。想着很快便能见到将士们,说不定还能看见父亲母亲,便兴奋不已。

  洛承君躲在暗处,看着她离开,眉目忧愁。

  “你终会回来……”

  乔书律小心谨慎地将付娆安送到战场中线,重新给了她一面青铜面具,看着她骑马奔回安国军营。

  付娆安骑马回到军营,守在营口的士兵看见她,竟然面露慌色地朝着营内跑去。其他将士看见她,也纷纷闪身在了一旁。

  付娆安看着他们奇怪的样子,满目不解,可是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好四下寻找左剡刃的影子。

  “抓住他!”

  忽然,一个穿着副将盔甲的陌生男人从军帐之中冲出来,命令士兵抓住付娆安。

第十五章 叛国罪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5 2019.07.06 15:42

  付娆安看着自己手下的将士将自己围住,一个个如临大敌般,作势要将自己擒住。

  “你们……”

  付娆安实在是想不明白,开口想要质问,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请缨上战场之前,付娆安向安帝立下过军令状,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女人的身份。若因此扰乱军心,一切后果她自行承担。

  “愣着干什么,快抓住这叛贼!”

  那陌生男人催促着将士,口口声声将付娆安称之为叛贼。将士们一拥而上,付娆安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动手回击。

  付娆安武功不低,可奈何手中没有兵器。而且在乌绝谷这两天,粮水未进,身体早就虚了。这百名将士同时上前,她应付的很是艰难。

  几个回合下来,付娆安终究是敌不过。她被众人用战戟压制在地上,有人上前一把扯下她的面具。长发随着面具一起披散了下来……

  “女人?”

  “竟然是个女人!”

  众将士惊呼,付娆安顾不得其他,她现在满头雾水,又气又恼,只想要知道自己不在的两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付娆安也不在沉默,急于寻找左剡刃,她在军中唯一信任的人。

  “左剡刃呢?叫左副将出来见我!左剡刃你出来!”

  那下令擒拿付娆安的陌生男人走了过来,看着付娆安阴冷一笑。

  “如今已无左副将,只有我崔副将。皇上有令,一旦发现叛贼付娆安的踪迹,就地处死!只是没想到,这付娆安竟然是个女人。欺瞒圣上,霍乱军心,更是该死!”

  男人说完,拔出了自己腰间明晃晃的长刀。

  “什么叛贼?谁是叛贼?我付娆安是受皇帝之命,前来领兵作战,击退大昭军的!”

  付娆安彻底糊涂了,可那男人根本没想要回答她,举起长刀就要砍下。

  “把她给我带进来!”

  那长刀欲要砍下之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停。一直隐身不见的左剡刃站在帅帐外,阴沉着脸,下了命令后转身进入帅帐之中。

  那崔副将似有不甘,但仍旧放下了长刀,示意士兵将付娆安押进帅帐之中。

  付娆安进入帅帐之中才看清楚,这左剡刃身上如今穿着的,是大军主帅的盔甲。方才那崔副将所言,再无左副将。付娆安还以为左剡刃跟自己一样遭了什么劫难,可如今看来,的确是再无左副将,而是左将军了。

  “左剡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去了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娆安急急询问左剡刃,左剡刃似乎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挥手示意押着付娆安的将士出去。

  帐内,只剩下付娆安和左剡刃两人。沉默片刻,左剡刃鼓起勇气看向付娆安。

  “我叫付将军进来,只是想要将军死个明白。将军所犯是叛国大罪,左某就是有心要救,也是无力回天。”

  “叛国罪?你说我付娆安叛国?我何时叛国,如何叛国了?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倒在你们嘴里说的这般有底气!”

  付娆安气的浑身颤抖,叛国之罪,这么大一顶屈辱的帽子,她可不要不明不白地戴着。

  “将军前日正午追击大昭佐政王,消失两日。这两日内,我军接连大败,并且……昨夜,我们安插在大昭军营的两名探子,都被除掉了。”

  “探子?”

  付娆安眉心微蹙,这才想起。在乌绝谷的时候,那洛承君曾经询问自己下毒之人,当时自己情急之下透露了探子的事情。可她没想到,这洛承君做事效率竟然如此之高。昨日傍晚他们才回到大昭军营,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他竟然就找出了探子。

  “就凭这个,就断定我叛国?”

  “其实……”

  左剡刃欲言又止,付娆安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怒目质问。

  “有话快说!”

  “是苏久渊苏大人……苏大人向皇上提议,若是付将军你牺牲,便证明你并无叛国。可若是……若是完好而归,那定是叛国!”

  “苏久渊?呵……”

  听到苏久渊这个名字,付娆安知道自己听到多么荒诞的理由都不为过。苏家与付家乃是朝堂宿敌,从上一辈就开始争斗不休。苏家善于讨好圣意,属奸佞之臣。付家忠良一派,向来看不惯苏家蛊惑圣心。本来苏家已经败落,怎想这一辈苏家出了一位美人,入宫得宠,一路登上了皇贵妃之位。苏家也跟着鸡犬升天,权倾朝野。

  “我付家世代忠良,备受皇恩。苏久渊这般荒唐的言辞,皇上不可能轻信,这其中原委一定还有隐情。左剡刃,看在你我曾经同场杀敌的份上,你放我走,我要回天华城,亲自找我父亲和皇上问个明白!”

  左剡刃为难地看着付娆安。

  “对不住付将军,皇上有令,若是你回来……立即处死,我也不过是个臣子,皇命……不可违!”

  左剡刃这是铁了心不打算帮付娆安,付娆安愣了愣,万没有想到与他的情谊这般薄凉。

  付娆安轻笑,一把推开了左剡刃,扫视一眼左剡刃身上的主帅盔甲,恍然大悟。

  “怕不是皇命不可违,而是官阶不可降吧?我怎么就没想到,门外那位崔副将一定是苏久渊的人,他陷害于我,为何不把自己的人放在主帅的位置上呢?左将军家世低落,若没有权高位重之人相助,怕是一辈子都坐不上主帅的位置吧?苏久渊给了你这么大的好处,你自然不肯放过我……”

  “不只是苏久渊……”

  左剡刃欲言再止,似是有些隐情无法明言。

  “付将军,算我左某人对不住你,下辈子,我左剡刃做牛做马,一定……”

  “废话少说!你既然不肯帮我,那就休要怪我!”

  付娆安话音一落,趁左剡刃不注意,近身反手扼住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沙盘上的旗锥,死死地抵住了左剡刃的脖颈。

  “付将军你……”

  “闭嘴!左剡刃,你若还想有机会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调动千军万马,最好老老实实地配合我。我不愿伤你,只求脱身。”

第十六章 付家弃女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9 2019.07.07 10:00

  付娆安挟持着左剡刃走出帅帐,候在外面的崔副将带人将付娆安团团围住,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付娆安手中的旗锥加重力道,左剡刃脖颈渗出血来,着了急。

  “都给本将军让开!崔副将,让人闪开一条路。若是伤了本将军,你们没办法向苏大人和皇上交代!”

  左剡刃这般贪生怕死的模样,付娆安还真是没见过。跟那在战场上舍生忘死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大概是如今身份贵重,也知道惜命了。

  可那崔副将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反而根本不拿左剡刃的命当做一回事,似笑非笑地回应。

  “左将军,如今这局面也怪不得他人。您刚才若不拦着属下处决了这付娆安,也不会给她机会挟持您啊。如今您要让属下放走这付娆安,恕属下做不到。苏大人反复叮嘱,圣上之意,立斩叛贼,属下可不敢抗命。”

  崔副将说完,挥手示意动手。付娆安也不是真心想要伤左剡刃,本以为左剡刃是主帅,无论如何也能挟制大军。不过现在看来,这左剡刃也不过是苏久渊给的一个空壳子罢了。

  付娆安一脚踹开左剡刃,用手中的旗锥艰难应付。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忽然从四处军帐上方跃身出现几个黑衣人。这几个黑衣人武功高强,替付娆安抵挡了一波。

  其中一个黑衣人牵过一匹战马,将缰绳塞给了付娆安。

  “想活命,去灵墟山找王爷!”

  那黑衣人叮嘱了一句,转身陷入乱战之中。付娆安来不及多想,跃身上马,挥鞭急速逃离了军营。

  不过付娆安并没有去灵墟山的方向,而是毫不犹豫朝着安国都城天华奔去。现在活命对她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付娆安一定要搞清楚,自己为何要背负叛国的罪名。这冤屈,她绝不可能白白受着,污了她付家的忠良之名。

  付娆安日夜兼程,马都跑死了一匹,换了马继续赶路。足足两天两夜,才回到了天华城。

  天华城还如她离开时那般繁闹,这里几乎都是王公贵胄,不像沿途她经过的那些城镇地方,流民满道,百姓苦不堪言。

  城门内的榜上,并没有付娆安的通缉令,这让付娆安心中的不安稍缓了些。她疾步赶回付家,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大门紧闭,不像往日那般敞着大门。虽有些奇怪,但付娆安来不及多想,上前敲门。

  咚咚咚!

  “江叔!开门啊,我是娆安!爹娘!”

  付娆安没叫两声,大门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管家江叔探头出来,面色惊悚地看着付娆安。

  “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江叔这话奇怪,而且表情实在是怪异。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外四周,大门仅仅裂着一条缝,似乎并没有让付娆安进门的意思。

  “江叔,我爹娘在家吗?我有急事!”

  付娆安说完就要推门进去,怎料却被江叔堵在了门外。

  “小姐没见到老爷派去边疆的人吗?”

  “人?什么人?江叔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闲聊,我真的有急事要见我爹,你快让我进去!”

  付娆安强行要进门,可这江叔死死地堵在门内,一脸焦急,说话的声音有意压低。

  “老爷不在,夫人也不在。小姐,你快走吧,如今朝廷派人四处抓你,若是被抓到,你必死无疑。天华城您是万万呆不得的,快走,快走!”

  江叔说的很是急促,作势就要关上府门。付娆安怎肯这般不清不楚地罢休,她拼命敲门。

  “江叔!你把话说清楚啊,这般不明不白的,我绝不肯走!我一定要见到爹!你开门,你快开门啊!”

  付娆安的叫喊引得街道的人纷纷侧目,她依旧不管不顾。大门再一次打开,这一次,付绍年和付母走了出来。

  “爹!娘!”

  付娆安兴奋上前,还没碰到付绍年,付绍年扬手一记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付娆安的脸上。付母心疼地双目盈泪,却一言不发。

  “不孝女还有脸回来!”

  付娆安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整个人都被打蒙了。捂着脸看向付绍年,付绍年目光冷怒地瞪着自己。从小到大,付娆安都未见过父亲这般看着自己。

  “爹,女儿做错什么了?为何我只是消失了两天,皇上就要定我叛国罪,您也这般对待我?”

  付娆安难忍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付绍年撇开目光,依旧狠心地说着。

  “我付家世代忠良,怎料出了你这么一个叛国贼子!真是我付家祖上的奇耻大辱,我念在你是我亲生的骨肉,不能替圣上亲自处决你。你现在滚出付家,自生自灭!但是,从此刻开始,我付家再无你付娆安此人,你与我付绍年,也再无半点瓜葛……”

  付娆安惊愣,她不曾想父亲竟然不听自己半句解释,就这般贸然定论自己叛国这般大的罪孽。

  “爹,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没有叛国,这半月来,我混在男人堆里隐藏身份,拼死杀敌,想要为我大哥二哥报仇,试问我怎么会叛国!”

  付娆安泣不成声,付绍年却无动于衷,甚至更为过分。他从门口拿起粗重的门闩,挥起重重地打在付娆安的身上。付娆安踉跄栽倒在门槛外,滚下了台阶,吐出了一口鲜血。

  “老爷!”

  付母实在是不忍看下去,试图劝阻付绍年。可却欲言又止,抽噎着转而看向台阶下的付娆安。

  “娘……娆娆没有……没有叛国……娆娆没有……”

  付娆安满眼泪水,付母何尝不是痛心疾首,她强压着自己悲痛的情绪。

  “娆娆,乖,听话,你走吧,快走吧。付家……容不下你了。”

  付娆安没想到母亲也是这般决绝,她匍匐着朝着台阶上爬去,眼泪混着血水流在台阶上,场面凄惨不已。

  “爹……娘……我真的没有叛国……”

  看到此幕,付绍年非但没有心软,还将门闩递给了家丁,狠心下令。

  “你们几个给我把这个不孝女打出去,她若再来,给我往死里打!”

第十七章 面圣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62 2019.07.07 15:49

  “老爷!”

  付母紧攥着付绍年的手,目光央求地看着他。付绍年浑身颤抖,甩开了付母。

  “都愣着干什么?我说的话是不管用了吗?给我打!”

  家丁看付绍年动怒,不敢迟疑,上前用棍棒驱逐付娆安。付娆安性子倔强,忍痛不肯离去。付母眼看宝贝女儿被打的浑身是伤,实在忍不下去,冲上前去护住了付娆安。

  “娆娆,听话,走!走啊!”

  付娆安看着母亲脸色惨白,双眼含泪,抿着嘴巴有话却不能说的样子。微愣,付母冲着她不断地使着眼色,虽不知道母亲是何用意,但付娆安知道,自己应该听话。

  付娆安踉跄站起身来,朝着付绍年看了一眼,嘴巴微张,无声唤了一句“爹”,不甘地转身朝着一旁的胡同走去。

  看见付娆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付绍年狠绝的表情瞬间变成哀伤,他强忍泪目,转身进入府中。

  而付娆安离开没有半炷香的时间,只见一队皇城卫兵急急地赶到了护国公府,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

  付娆安隐于小巷之中,看见主街上有许多官兵拿着自己的画像询问路人所见。这安帝不将自己的通缉令贴于城中,怕是担心自己擅用女将的事情暴露,有损天威。

  付娆安此刻疲累不堪,加上身上的伤痛,心里的冤屈,已经全部融成了天大的愤怒。

  “既然爹都给不了我答案,那我就亲自去问问皇帝!”

  付娆安攥紧了拳头,如今的局势,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都不为过。她就算是死,也要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这在天华城有一众人皆知的闲事,那就是宫里最受宠的苏贵妃娘娘每日沐浴,必定要用这天华城近郊处的冰泉水。而且要每日专人出宫装上几桶新鲜泉水,还要混上那采摘的清凉叶,为苏贵妃娘娘避暑所用。

  今日也是不例外,宫人正在冰泉处装灌冰泉水。

  “刘公公,你可觉得,今日这桶装满的有些快了?”

  一位工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着已经满桶的谁,有些疑惑。

  “怎么?干活快点儿你还嫌轻松了?来,把我这桶也灌满吧!”

  “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奴家数日为娘娘装灌这冰泉水,记得用这小桶,每次要四十小桶才会满,可今日……只用了三十桶,甚是奇怪。”

  “怪什么怪?快点儿吧,今日炎热,娘娘要是在宫里等急了,你我可有苦头吃了!”

  刘公公催促着,那宫人疑惑地朝着桶里望了一眼。那水上漂浮着满满的清凉叶,并无异常,也就没有再继续深究。

  装着冰泉水的马车晃晃悠悠地朝着宫门走去。到了宫门处,禁军照例要打开桶盖检查一下。

  那禁军简单看了一眼,准备盖上盖子的时候,忽然发现水面上咕嘟了几个水泡。他眉头一蹙,从腰间拔起长刀,准备去这桶里搅和几下。

  这一旁的刘公公看见了,着急忙慌地上前阻拦了下来。

  “哎,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苏贵妃娘娘沐浴的泉水,你这沾过血腥的刀子怎么能污了娘娘的水?娘娘玉体娇贵,若是沐浴出了问题,你死还是老奴死啊?”

  这禁军一听刘公公此言,只好收起了长刀。不放心地朝着那桶里的冰泉水望了一眼,尽是飘着的清凉叶,也不再有气泡出现了。便只好作罢,放了行。

  冰泉水被送到了苏贵妃的华香殿,浴池间只留下了一个贴身婢女服侍。苏贵妃正身着纱衣,坐在铜镜前梳着乌发,媚骨天香,浑身透着妖冶之气。

  “贵妃娘娘,冰泉水到了。”

  贴身女婢小心翼翼地禀报,苏贵妃微挑眉尾,起身褪去了纱衣。

  “快扶本宫进去,今日这山泉水来的算是及时,本宫早早洗罢,也好让皇上少等本宫一些时辰。”

  苏贵妃语气之中透着傲气,那女婢将木阶放在桶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贵妃上去。

  苏贵妃上了两节木阶,忽然定住,她微蹙蛾眉,死死地盯着桶里的冰泉水。那水中刚才似乎有一黑影闪动了一下,惊着了她。

  “贵妃娘娘,您怎么……”

  女婢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桶内平静的水面忽然窜出一个人来。直击女婢后颈,女婢瞬间晕死过去。苏贵妃受惊,从木阶上摔了下来,额头磕在木阶上,鲜血直流。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已经被人扼住了喉咙。

  藏于那水桶之中的人,正是付娆安。她嘴里叼着一根空芯草秆,浑身湿透,气喘吁吁。

  “你……你是何人?”

  苏贵妃吓得脸色惨白,额角的血流下来,她更是惊慌。

  “流血了?我的脸?我的脸……”

  苏贵妃似乎更在乎自己的脸面,她痛苦嚎哭,被付娆安捂住了嘴巴。

  “皇上在哪儿等你?”

  苏贵妃眼泪汪汪,颤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华香殿寝宫的位置。付娆安没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将她打晕,拖在了浴池间的屏风后面。

  付娆安脱下自己湿透的衣服,穿上苏贵妃的琉璃纱衣,用纱巾掩面,束起发髻,插上金簪。这付娆安本就身姿曼妙,若不细看,跟那苏贵妃并无二致。

  “娘娘,您洗好了吗?皇上催了……”

  正巧,浴池间门外,刘公公小心翼翼地催了一句。付娆安并为应声,而是直接上前打开了门。

  “娘娘。”

  “走。”

  付娆安只敢简单说一个字,怕说的多了,就要露馅。说完便疾步朝着一侧的寝殿走去。这刘公公虽觉得这苏贵妃不太正常,但也未来得及多想,紧紧跟在后面。

  刘公公打开寝殿大门,付娆安站在门口,呆愣了一下。

  “娘娘,您快些吧,皇上都急了。今日还未抓到那付娆安,皇上心情本就不好,苏大人交代奴才转告您,一定好使出浑身解数哄好皇上。娘娘尽心跟皇上玩乐,奴才们在外殿门口守着,绝不打扰。”

  听了这刘公公的话,付娆安拳头紧攥,紧咬牙关。她不再犹豫,大步跨进了殿中。

  听到殿门响动,坐在床榻上百无聊赖的安帝李允政腾地站起身来,疾步朝着门口走去。

  付娆安站在那里,看着李允政敞胸露怀,一脸色相地奔了过来。

  “珠儿,你可来了,朕想死你了!”

  珠儿是苏贵妃的闺命,李允政上前就要将付娆安拥入怀里,被付娆安躲闪开来。付娆安作势跪在了地上,朝李允政作揖。

  “臣女参见皇上。”

第十八章 贵妃殡天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97 2019.07.07 19:49

  李允政脸上的笑意定格,迟疑片刻,发出一声冷哼。

  “付娆安?你好大的胆子,朕派了那么多卫军抓你都抓不到,你还敢来见朕?怎么?你还想弑君不成?”

  “臣女绝无此意!臣女冒险进宫亲见圣上,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臣女没有叛国吗,还请皇上不要相信奸佞之臣对臣女的构陷。”

  付娆安说完,看见李允政的脸上漫上戏虐的笑容。那笑容越发浓烈,李允政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仰面大笑了几声。

  付娆安懵了,她不知道李允政到底在笑什么。

  “皇上您……难道不想问问臣女,消失的那两日,到底干什么去了?臣女都可以解释清楚,消解皇上您对臣女的误会。”

  李允政停下笑意,慢慢地蹲下身子,伸手扯下了付娆安脸上的面纱。付娆安慌乱,跪在地上的双膝想要向后挪动,却被李允政拽住了。

  “付将军你在沙场上征战半月有余,怎么这脸蛋还是如此娇嫩欲滴,惹朕怜惜……”

  李允政说着,另一只手就要去触碰付娆安的脸蛋。付娆安推开李允政拽着自己的手,表情冷肃。

  “请皇上自重,臣女是来跟您解释误会的,臣女没有叛国。”

  见付娆安这一脸的坚定,李允政无趣地笑了笑。他忽然伸手用力捏住了付娆安的下巴,强迫她仰面看着自己。

  “去年选秀,若付将军识趣答应做朕的妃子,那如今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了。你当众拒选,可知是驳了天子的面子?”

  付娆安皱起眉头,她越发是糊涂了。这李允政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叛国的事情,反而一直说着其他的话题,仿佛在跟自己翻旧账一样。

  付娆安挣脱开李允政的手,再次强调了自己想要说清楚的问题上。

  “皇上,臣女并未叛国!还请皇上明察,还臣女和付家清白!”

  李允政看付娆安并不应答自己的话,不悦地站起身,朝着床榻踱步而去,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时的浴池间,晕过去的女婢忽然苏醒了过来。她看见躺在自己身旁晕过去的苏贵妃,吓得挣扎起身往外跑去。

  “来人啊!来人……”

  婢女开门就喊,可直接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青姚你如此莽撞,如何伺候的好贵妃娘娘?”

  来人竟是苏久渊,他是苏贵妃的亲叔叔,所以可以直入后宫。此行来,是给苏贵妃送特制凝肤粉的。

  婢女看见苏久渊,算是看见了救星,死死地拉住苏久渊的衣袖。

  “苏大人,那……那画上的女人出现了,打伤了我跟贵妃娘娘,您快叫人去抓她!”

  这婢女在苏贵妃那里看见过付娆安的画像,所以认得她。苏久渊惊了一跳,第一反应时查看苏贵妃的安危。毕竟这苏贵妃,可是承恩苏家的关键之人。

  “苏贵妃在哪儿?”

  “这里!”

  婢女领着苏久渊到了屏风后面,苏久渊看见苏贵妃额头冒血,上前查看。气息很稳,并未伤及性命。可苏久渊并未松下一口气来,他盯着苏贵妃额头的伤口,皱起了眉头。

  “奴婢这就去叫御医!”

  婢女起身却被苏久渊伸手给摁了下来,苏久渊回头看了一下浴池间的门外,空无一人。他看向满目疑惑的婢女,压低了声音。

  “你不要作声,也不要喊人,悄悄地去把门从里面锁上。”

  “啊?可是贵妃她……”

  “快去!”

  苏久渊面露凶相,那婢女害怕,只能乖乖听话将浴池间的门从里面锁上了。这个时候,苏贵妃也慢慢苏醒了过来,她看见自己的叔叔在,立马激动了起来。

  “叔叔,是付娆安,付娆安冒充我去了寝殿,快去抓她!”

  苏贵妃抓着苏久渊催促着,可苏久渊并未有着急的神色,反而看着苏贵妃的目光阴冷了下来。

  “珠儿,你还记得,你进宫的目的吗?”

  苏久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苏贵妃愣了愣。

  “珠儿……记得。珠儿进宫,为的就是承皇恩,帮苏家灭掉世仇付家。叔叔为何突然这么问?那付娆安就在寝殿,抓到就能杀了她!”

  苏久渊仍未着急,他太了解付家的人了。付娆安此去见皇上,必定只是为了清白,而不是弑君。就算皇上有危险,那倒霉的,也是他付家满门。

  苏久渊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苏贵妃额头上的伤口,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来。

  “你这伤口,怕是要留下疤了……当今圣上,最讨厌有瑕疵的东西。珠儿啊,你如今承蒙皇恩,皇上能为了你倾覆江山,可若是你变成了有瑕疵的东西,日久必生厌恶。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恩泽苏家,怕是还会连累族人……”

  苏贵妃听着苏久渊这话,似懂非懂,只是这苏久渊的目光,开始变得吓人了起来。

  “叔叔你……啊!”

  苏贵妃没来得及多问,苏久渊忽然发狠将她拖入了水池之中,强行将苏贵妃的脑袋摁入水中。苏贵妃拼命地挣扎着,苏久渊毫无动摇,死死地摁着她。一旁的婢女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珠儿……叔叔都是为了你,为了苏家好。你现在死掉,皇上必定心痛不已,念你长久……苏家也会因这念想福泽绵延……可若是你日后失宠,只能在那冷宫之中,变成皇上的恶念,祸及苏家!杀你的……是付娆安……皇上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苏久渊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被溺在池中的苏贵妃也渐渐没有了动静。水面上,浮出一层血色。苏久渊这才撒手,任凭苏贵妃飘在水面上。

  苏久渊呼呼喘气,侧目看向吓得半死的婢女。

  “你过来。”

  “苏大人饶命!苏大人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你过来!”

  苏久渊恶狠狠地等着那婢女,那婢女只好连滚带爬地过来,吓得浑身战栗。

  苏久渊从水中出来,冷目看着那婢女。

  “若要活命,就记住一点。你亲眼看见苏贵妃被那付娆安杀死,而我,是刚刚到的。”

  那婢女一愣,抬眼看见苏久渊阴冷的眉眼,立刻点头。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按照苏大人说的去做,是付娆安杀了贵妃娘娘,是付娆安!”

第十九章 昏君无道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0 2019.07.08 10:00

  那李允政坐在床榻上,盯着跪在地上的付娆安许久之后,忽然起身朝着付娆安走了过来。

  “朕念及付家忠良,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

  付娆安听闻,心中松下了一口气,还未听完李允政接下来的话,便要谢恩了。

  “多谢皇上,臣女一定会向皇上证明,付家一门对安国和皇上忠心耿耿。”

  李允政轻笑,弯下腰来将付娆安搀扶起来,忽地将她揽入怀中。付娆安惊慌挣扎,一把推开了李允政。李允政踉跄后退,差点儿摔倒在地,有些恼怒。

  “皇上这是何意?”

  付娆安万万没想到李允政会这般,也当真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李允政站稳了身子,怒目看向付娆安。

  “朕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付娆安,你已经惹怒朕了,朕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都没有把握好,就休怪朕无情了。你叛国罪已定,绝无翻盘的机会,若是想保你付家清白,就地自戕吧!”

  李允政说罢,将寝殿墙上挂着的玉剑摘下,扔在了付娆安的面前。付娆安这才算是明白了一些,这李允政根本不明是非,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理会是非,只是凭借自己的心情来判定自己的罪。

  付娆安捡起那把玉剑,自嘲一笑。心中不免想起那佐政王爷的话,这安帝果真是个昏庸的帝王。

  “皇上说臣女是叛国罪,可有真凭实据?若无真凭实据,我付家忠烈满门,皇上就这般草率定罪,难道安得了天下人的心吗?”

  付娆安愤恨质问李允政,李允政不以为然地蔑笑一声。

  “天下都是朕的,朕何需去安天下人的心。你要何真凭实据?朕是天子,你们付家忠烈,不是常说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朕要你死,你倒是去死啊!”

  李允政一脸戏虐,“死”这般沉重的话,在他嘴里,却像是一句笑言。付娆安满心不甘,更是想起自己那两位惨死在战场上的兄长,竟然是为了这样昏庸无道的君主舍了命去,当真是心如刀绞。她拿着玉剑的手颤抖着,恨不得上前杀了这嬉笑的昏君。

  可付娆安知道自己不能杀他,若是那样,便会连累付家满门。她拿着剑的手慢慢朝着自己的脖颈处靠近,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臣女临死之前,还有一事想问。”

  李允政冷冷抬眼。

  “你问。”

  “此次安昭大战,是我安国先挑起的战争。起因究竟是为何?”

  付娆安问完,李允政仰面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哦!你说这一次大战的起因啊,是因为朕的贵妃珠儿说,喜欢大昭境内独有的温泉池,所以朕便要为她打下大昭。”

  听完李允政的这个理由,付娆安惊地浑身战栗,眼泪不可控地掉落了下来。她死都想不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两位兄长,竟然是为了皇上妃子的温泉池而死的。什么忠君爱国,什么舍生忘死,都变成了笑话。

  付娆安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她手里的这把剑,当真想要刺入李允政的胸膛之中。

  “快!快进去护驾!”

  正犹豫着,门外忽然响起了刘公公的叫声。接着,便是禁军撞门的声音。

  付娆安终究没杀李允政,害怕连累付家,从寝殿屏风后的窗子越出逃走了。紧接着禁军撞门进来,刘公公更是连滚带爬地进来查看皇上的安危。

  看见皇上无事,刘公公松下一口气来。

  “皇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

  刘公公满脸痛心的样子,李允政蹙起眉头,一把揪过刘公公的衣领。

  “珠儿怎么了?”

  “皇上您节哀,贵妃娘娘被付娆安那恶女杀死在浴池间了!”

  刘公公话音刚落,那满身湿透的苏久渊踉跄跑了进来,一脸悲痛的样子,扑腾跪在了李允政的面前。

  “皇上!皇上您要为贵妃娘娘做主啊!贵妃娘娘死得好惨啊,那付家出恶女,叛国不说还杀了贵妃,企图弑君。此罪,当满门抄斩!”

  李允政气的面色铁青,他怒而起身,怒吼。

  “苏久渊你速去付家宣旨,让付绍年亲自领兵围捕其女付娆安,让他亲手诛杀。若是杀了,朕便饶他付家其他人不死,若是被付娆安逃了,他付家满门便要去替付娆安去死!”

  苏久渊听罢,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立马又变回了悲痛欲绝的模样。

  “臣遵旨!臣这就去付家宣旨!”

  付绍年接旨之后,跪在地上盯着手中的圣旨久久未动。付母早就晕死了过去,被送往厢房休息。

  “老爷……”

  管家江叔看着付绍年如泥塑一般,担心地唤了他一声。付绍年慢悠悠地踉跄起身,整个人恍惚沧桑了许多。

  “老江,照顾好夫人,她如今,不能受惊了。”

  “老奴明白,可老爷,这圣旨……小姐她……”

  付绍年紧攥着手中的圣旨,苍凉一笑。

  “皇命……不可违。”

  付绍年说罢,将挂在墙上的弓弩取了下来,走出了府门。门外都是候着的禁军,苏久渊骑马在首位,阴笑看着付绍年。

  “看来付大人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就对了嘛!一个女儿而已,付大人年纪尚轻,以后再生几个便是。没必要为了个不孝女,毁了整个付家。”

  付绍年冷眼看着苏久渊,领着禁军就要往城门方向去,却被苏久渊叫停了。

  “付大人领兵作战是好手,这抓女儿怎么就显拙了呢?东西南三城门都有重兵把守,付娆安逃不了,倒是那西面断崖,没有城门,我们还是去那边堵截吧。”

  付绍年面露不安,他本想敷衍,怎料这苏久渊成了监军,不肯放过。他无奈,只能转向去了西面断崖。

  付娆安从宫里逃出来的时候,天华城各处城门都已经紧闭,而街道上,几乎都是找她的禁军。无奈,付娆安只能朝着天华城后方断崖的方向逃去,那也是天华城四处唯一没有城门的地方。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那里等着她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第二十章 坠崖诛心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38 2019.07.08 11:33

  数百禁军将付娆安逼在了断崖之上,付娆安挥剑抵挡,满身血污,狼狈不堪,这般与禁军僵持着。

  眼看付娆安力气耗尽,就快没有了抵抗的能力,苏久渊骑马上前,叫停了围攻的禁军。

  “皇上有旨,罪女付娆安需由其父付绍年亲手斩杀!其余将士只要配合好付大人,别让这罪女跑了即可!”

  苏久渊得意地笑着,回头看向一直避在禁军之后的付绍年。

  “付大人,别躲着了,请吧!”

  苏久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付绍年神色凝重,慢慢地走近断崖,看着无助的付娆安,无语凝噎。

  付娆安怎么也想不到,那昏君会让自己的父亲来杀自己。她恨,却无能为力。

  “爹……”

  付娆安嘶哑地喊了一声,那语气之中仍旧透着平日里唤声的撒娇气。付绍年隐忍了半天的泪水倾下,他强忍抽噎的语气,一字一句……

  “罪女付娆安……叛国,谋害贵妃……意图弑君……罪不可恕,就地处决……”

  付娆安听着这一条条的罪责,疯狂摇头否认。

  “女儿没有叛国!更没有杀那苏贵妃!若我想弑君,那李允政早就死在寝殿了,女儿没有!爹,都是那安帝昏庸,他挑起安昭大战,全是为了苏贵妃喜好那大昭的温泉池。我大哥二哥战死沙场,竟都是因为那昏君妃子一言!”

  “口出狂言!竟然诽谤当今圣上是昏君,如此大逆不道,难道还不是叛国?就此一罪,你也是必死无疑!付大人,快动手吧!我们还要急着回宫跟皇上复命呢!”

  苏久渊催促着付绍年,付绍年举起手中的弓弩,颤抖着瞄向付娆安。付娆安知道自己再无退路,丢下手中的玉剑,扑通一声跪在了付绍年的面前,朝着付绍年叩了几个头。

  “爹,女儿不孝,先去找两位哥哥了。女儿知道,您一定是被昏君所迫,女儿为您尽的最后一点儿孝道,就是不让您为难。您和母亲以后,一定要注意身子,小心奸人。”

  付娆安说到“奸人”,抬眼恨意地看向那苏久渊。

  “女儿最后还有一言,还望爹退出朝堂那险恶之地,佐伴昏君,早晚身死诛心。”

  付娆安说完,毫不犹豫起身,朝着那断崖之下跳了下去。

  “娆安!”

  付绍年惊叫一声,丢下手中的弓弩,趴在断崖边上,朝着崖下望去。那断崖之下深度百余米,都是峭壁,低下深谷密林纵生,无人敢去之地。从这里坠下,必死无疑了。

  付绍年泣不成声,对这几代忠守的朝堂君主,彻底失了信念。

  “付绍年接旨!”

  苏久渊不等付绍年缓过神来,从怀中掏出早就备好的圣旨,自顾自地宣读了起来。

  “罪女付娆安,辜负皇恩,通敌叛国。朕皇恩浩荡,念及付家忠良,不祸其九族。可罪女不知悔改,企图弑君,谋害贵妃,其罪当诛。女不教父之过,付家已不是忠良之族,罪不可恕,明日午时,付家余下族人二十六口,东门处斩!”

  苏久渊念完圣旨,付绍年惊愣,他踉跄上前夺过苏久渊手中的圣旨,再三确认,的确是李允政的笔记和皇印。

  “我要面圣!我要面圣!皇上不会如此对我付家……”

  付绍年双眼猩红,苏久渊冷冷一笑。

  “付大人,皇上你是见不着了。苏贵妃殡天之时,你们付家就已然完了。要怪就怪你那不孝的女儿,不过还有几个时辰,你们付家就可以全族在阴曹地府团聚,也是一件美事。来人,把付绍年给我押下去,等候处斩!”

  “苏久渊!你这奸人不得好死!安帝昏庸,安国气数已尽……百年基业毁于昏君奸臣之手,哀哉……哀哉啊!”

  付绍年泣不成声,哀声动天……

  付娆安从昏睡之中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架马车上。车外有熙熙攘攘的人声,似乎实在城内街道上。一旁,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呃……”

  付娆安微动身体,剧烈的痛感从身上传来,她只觉浑身难受,好像一块巨石压着自己一样。那黑衣男人听见她的声音,赶紧回身查看。

  “付将军莫动,你坠崖虽未死,但伤势不轻。”

  付娆安这才看清楚,这黑衣男人,是大昭军主帅乔书律。

  “你为何在此?我……”

  “嘘,付将军莫要出声。我们如今还在天华城内,马上要出城了。安国你是待不下了,我现在带你回大昭。”

  “我不……我还要留在安国,查清……”

  付娆安话未说完,顿在了那里。她的目光看向马车的窗户,那窗户上有布帘,可风一吹动,那布帘就会掀起。

  那布帘掀起的时候,付娆安看见外面,正好是东门的行刑架。那架子上竖着数十根长枪,长枪上面各自插着一个人头。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围在这行刑架前看热闹,困的马车走走停停,前进缓慢。

  付娆安看到最临近的那颗人头,面庞熟悉,正是自己的父亲……付绍年!

  乔书律发现她在往外看,赶紧闪身过去遮挡窗户,慌乱地转移付娆安的注意力。

  “付将军可觉得口渴?我这里有梅子水,你要不要……”

  “我爹……”

  付娆安声音嘶哑,眼泪不自控地淌了下来。她强忍着身子的疼痛,挣扎着推开挡在车窗前的乔书律,扒在窗口看向车外。

  那行刑架上,足足二十六颗人头,付家远近亲脉,全都在此了。

  “爹!娘!”

  付娆安无措呼喊,挣扎着要下车,乔书律强拉住她。

  “付将军请忍耐啊!你如今下去,只是白白送死而已。若你活着,来日方长,必有报仇雪恨的一天啊!”

  “你让开!”

  付娆安此刻哪儿里听得进道理去,她用尽余力想要推开阻挡她的乔书律,可惜力不从心。

  “乔将军,要过城门了,不能发声……”

  马车门外,驾马的人小声叮嘱了一句。乔书律为难地看向情绪崩溃的付娆安。

  “付将军,在下所做,都是为你,得罪了!”

  乔书律说完,上前一把将付娆安抱进了怀里,伸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巴。付娆安呜咽挣扎,血泪混流,眼睁睁看着窗缝之中的惨相渐行渐远。

  顺利走出天华城的城门之后,乔书律才松开了付娆安。只见付娆安一口污血喷吐了出来,整个人如脱了线的人偶,轰然倒了下去。

第二十一章 鬼门徘徊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8 2019.07.08 17:36

  大昭都城洛安,佐政王府后花园的湖心楼之中。一个江湖郎中被蒙上了双眼,进入湖心楼其中一间房中,在乔书律的引领下,坐在一席纱幔外,探手为躺在纱幔之中的人诊脉。

  诊了片刻,那大夫收回手,微微叹出一口气来。

  “大夫,病情如何?”

  乔书律急急询问,那大夫摇了摇头。

  “病如猛虎,急转直下。这姑娘身上本就受了重伤,加上心思积郁,本身并无生念。怕是……”

  “换人!”

  那大夫话没说完,一直在一旁沉默坐着的洛承君低沉阴怒地开了口。这语气明显是对这大夫下了逐客令,那大夫虽是江湖郎中,但也有几分自己的底气。听到洛承君驱逐自己,愤而起身。

  “老朽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奇怪地带来瞧病,医者本就讲究望闻问切,你们蒙上老朽的双眼,只让摸脉,老朽给出的已经是最准确的病情了。医者话未说完,你们便已不信了,老朽也不愿多言!请带我离开!”

  江湖郎中说完,伸手摸索着欲要离开。这乔书律赶紧上前扶住,回头为难地看向洛承君,这已经是第十个大夫了。

  送走江湖郎中,乔书律回到湖心楼,看见那洛承君满目凝重地盯着纱幔之中躺着的付娆安。

  “王爷,这才三日,您都已经将洛安城内知名的大夫都找了一遍了。这些大夫所言付将军的病情别无二致,您……怎么就不相信呢?”

  乔书律话音一落,便对上了洛承君的冷目,他心虚躲闪,知道自己又触痛了洛承君的心思。

  “乔书律你以后再也不要说是我佐政王的门生,本王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护得付娆安周全,你却将事情搞成这样,实在无用!”

  洛承君这是拿乔书律撒气呢,乔书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王爷你此话伤人了啊!属下……属下当真已经是尽心尽力护着这付将军了。在安国军营遇险之时,属下已经明确告知这付将军,若要活命,去灵墟山找您。可谁知道这付将军倔驴一头,根本不听啊!非要骑马赶去那天华城送死。属下带着区区几名心腹,涉险在那天华城周转救人,当真是力不从心。能把付将军活着带回来,已是不易了。”

  洛承君心中有气,张口欲言又止。他不是不明白乔书律的不易,只是眼前这付娆安奄奄一息,生还渺茫,他既是痛心,也是懊恼自己当初放她回去。

  “王爷!”

  这时,湖心楼外传来了王府婢女蓉兰的唤声。这蓉兰是佐政王妃杜妍娥身边的贴身婢女,听到蓉兰的唤声,洛承君和乔书律警觉地对视了一眼。洛承君起身,轻声叮嘱乔书律。

  “你好生照看付娆安,我去去就回。”

  乔书律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洛承君。

  “对了王爷,方才送那江湖郎中离开的时候,他留下一言。说付将军心郁大于疾,若是能解开她的心结,唤起生念,身上的伤是可以治愈的。那江湖郎中是洛安民间有名的神医,医者仁心……”

  乔书律小心翼翼地说着,洛承君沉吟了一下,回头看向乔书律。

  “本王让你派人去天华城暗中寻找的付家亲信,可有消息了?”

  “哦,找到几个家奴,不过都不敢提及自己与付家有关,生怕被株连。倒是有一个愿意来洛安,具体在付家是什么身份,还不知道。”

  “王爷!您在吗?”

  蓉兰在外急急地催促着,洛承君显出不悦来,却没回应什么,继续叮嘱了乔书律一句。

  “让人加快将那人送来,记住,入府小心些,千万不要被王妃和皇上安插的眼线发现。”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洛承君交代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自己凝重的表情,走了出去。

  这湖心楼如名一般,在后花园圆湖中心建起的一座楼阁。进出都需要坐船过湖,那蓉兰就在湖对面的岸上叫喊洛承君。

  洛承君坐船回到岸上,蓉兰朝着他作揖,满目笑意。

  “王爷,王妃做了您最喜欢的吃的绿豆蓉饼,请您过去呢。”

  洛承君轻轻点头,不放心地回头望了一眼湖心楼,跟着蓉兰一起朝着王妃的素香阁走去。

  还未到素香阁,洛承君远远地就看到杜妍娥在门口远眺,一副期盼已久的模样。看见洛承君的身影,杜妍娥展开笑颜,提着罗裙,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王爷!”

  杜妍娥气喘吁吁地停在洛承君面前,面露羞涩,朝着洛承君微微作揖。

  “王爷您可来了,妍娥给您做了绿豆蓉饼,您快去尝尝。”

  杜妍娥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洛承君的手。洛承君装作无意地躲闪,掩口轻咳了两声。杜妍娥脸上笑意僵住,但随即也配合地装作无事发生。

  “王爷您从战场上回来已有数日,这不是去宫中处理政务,就是躲在那湖心楼上忙碌。你到底是在忙什么啊?”

  杜妍娥此问,惹洛承君微愣。两人之间忽然不约而同的沉默尴尬,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禁地。杜妍娥脸色微僵,赶紧转移话题。

  “妍娥只是……害怕王爷身子受累,别无他意。”

  洛承君强挤出一丝笑意来,伸手轻拍了一下杜妍娥的肩头,以示安慰。

  “无妨,王妃不是说有绿豆蓉饼吗?本王正好饿了,想尝一尝。”

  听见洛承君想吃自己做的绿豆蓉饼,杜妍娥欣喜不已。

  “王爷快请,那绿豆蓉饼刚做出来的,正是甘甜可口。”

  杜妍娥引着洛承君进入素香阁之中,两人成亲已有一年的时间,可还是显得生疏不已。整个佐政王府的人都知晓,这王妃与王爷,除了新婚之夜同屋之外,再没有同屋就寝过。而新婚当夜,王妃也并未见红……

  洛承君浅尝了一下那绿豆蓉饼,说了几句夸赞之词,便借口要离开素香阁,他心中,还挂念着付娆安。

  杜妍娥面露伤感,起身小心翼翼地攥住洛承君的衣袖。

  “王爷如今,莫非还对妍娥心存戒心?”

第二十二章 起色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5 2019.07.09 10:56

  洛承君面露难色,回头看向杜妍娥楚楚可怜的眉眼。他心有不忍,却当真是急于离开。

  看洛承君犹豫,杜妍娥索性主动近身,自己偎进了洛承君的怀里。只是这洛承君双手垂着,并没有要拥她的意思。

  “王爷……你我成婚足足一年了,虽说我是皇上赐婚给您的,但是妍娥对您的感情天地可鉴!这一年的时间里,妍娥从未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情,还为王爷除掉了几个府内的奸细。如今家父更是被我连累的官降三级,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妍娥做到这一步,王爷难道还不能对妍娥真心相待吗?”

  杜妍娥说着委屈了起来,双目含泪。洛承君虽未说话,但心里还是有所震动。他不太情愿地抬起垂着的手,准备安抚一下怀中的杜妍娥。

  可就在那手马上要触到杜妍娥的时候,乔书律忽然急匆匆地出现在了素香阁的门口。

  “王爷,不好了,付……军政要事!要事!”

  乔书律满脸急色,差点儿说出付娆安的名字来。洛承君心中一紧,不顾情面地推开了怀中的杜妍娥,直接跟着乔书律离开了素香阁。

  没有一句交代,就此被扔下的杜妍娥尴尬地站在原地。姿势还保持着偎在洛承君怀里的样子,一旁的婢女蓉兰紧张地不敢喘气。

  杜妍娥沉默了片刻,忽地转身将桌上整盘的绿豆蓉饼掀翻在了地上。蓉兰见了,赶紧上前安抚。

  “王妃息怒,当初毕竟是咱们承了皇命来监视王爷,有错在先。王爷一时接纳不了您也是情理之中,但今日,奴婢看出来了,王爷已经心软了。只是因为那军政要事,才舍您离开的。”

  听了蓉兰的话,杜妍娥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想起方才乔书律满脸急色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

  “付?”

  杜妍娥似是听到了那乔书律欲言又止的一个字,作为女人的直觉,她认定乔书律和洛承君有事瞒着自己。可因为自己的身份,并不应该去探究这些事,只会引得洛承君更加反感自己。

  洛承君跟乔书律急急地赶回湖心楼,那付娆安躺在床榻之上瑟瑟发抖,冷汗直流,脸色清冷的吓人。

  “我才离开片刻,她怎么就变成这般了?”

  洛承君责问乔书律,乔书律慌乱解释。

  “属下也不知道啊,这付将军被纱幔遮挡着,我本没有发现她的病状。只是刚才她忽然梦呓了几句,我上前查看,才发现她……已经这幅模样了。王爷,付将军这样的症状,怕是活不久了。”

  洛承君听闻此言,眸子闪过漆冷的坚定。

  “本王叫她活,她便死不了!去取热水和吊命的汤药来!”

  “是,属下这就去!”

  乔书律一个大将军,现在却成了奴才似的,烧热水,一盆盆的往屋里端。还有那汤药,也是亲自煎熬着。

  洛承君瞧那付娆安身上的薄衣都被冷汗浸湿,为难地蹙起了眉头。

  “本王无意冒犯,若付姑娘今后要计较,本王担着就是了。”

  洛承君自语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付娆安的衣带。那薄衣掀开,付娆安在战场上受的刀剑之伤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了洛承君眼前。那黑红结痂的伤痕,又深又长,与付娆安娇嫩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触目惊心。

  洛承君揪心地皱起眉头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碰那吓人的伤疤,心中漫出疼惜来,却不自知。

  “王爷,药来了。”

  正愣着,乔书律端着药走了进来,欲要进入纱幔之中,被洛承君呵斥住了。

  “药放在桌上就好,你出去继续烧水。”

  “哦……”

  乔书律一脸懵圈地定在外面,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将药放下,走了出去。

  “爹……娘……”

  洛承君正为付娆安擦拭着冷汗,忽然听她沙哑地梦呓。紧闭的眼睛,从眼角流出两行泪来。洛承君轻轻为她拭去眼泪,将温暖的手掌覆在了付娆安冰冷的额头上,低头靠近她耳畔轻语。

  “若要报仇,就得活着。本王向你保证,若你度过此劫,好好活下去。本王一定倾尽全力,帮你除掉仇人。”

  洛承君说完,自己都愣了愣。对于付娆安,他最初只是觉得有趣,后来是欣赏这位女将。对于付家也是真心想要招揽,可若说要倾力为付家报仇,他没有义务,也没想过。只是刚才那些言语,他知道,不是假话,自己是当真想要为这个女人报仇。

  更为奇怪的是,这付娆安昏迷之中似乎听到了洛承君的承诺,冷汗落了下去,也不再发抖梦呓了。

  洛承君看她稳定了下来,便端起汤药。将付娆安揽靠进自己的怀里,小心地喂着。只是这付娆安喂一口吐一口,洛承君便耐心一碗一碗地喂着,直到觉得付娆安吃进去了一些,才罢手。

  做完这些,洛承君只觉自己臂膀酸麻,腰肢酸痛。

  “王爷,我……还要继续烧水吗?”

  乔书律端着新烧的水,满脸柴灰,气喘吁吁地问着。洛承君从纱幔之中出来,心情不错,冲着乔书律微微一笑。

  “不用了,冷汗已经落下去了,情况也稳定了。”

  “当真?看来那江湖郎中的药真是管用,王爷您还对人家那般无礼。”

  洛承君微愣,想起今日心急,的确是失礼了些。

  “你找人代我跟那郎中送礼道歉,付娆安后面的药,都让他配吧。但是,一定要保密。”

  “是,属下这就去办。”

  乔书律转身要走,洛承君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去之前,帮我找一件婢女的单衣送过来。这付娆安浑身冷汗浸透了衣服,要换……”

  洛承君未说完,忽然觉出不对劲,自己说漏了什么。果然,那乔书律一脸八卦,笑眯眯地看向洛承君。

  “王爷,您不让属下进那纱幔,莫不是您已经把付将军……”

  “胡言乱语!”

  洛承君恼怒,脸色却显出了微红。乔书律瞬间明白,也不再追问了。

  “属下明白,明白,属下这就给您取衣服来。”

  乔书律抿嘴憋笑,他跟随洛承君十年有余,还是第一次看见洛承君面露羞涩的模样。

第二十三章 藏娇之疑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1 2019.07.09 16:55

  蓉兰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素香阁,杜妍娥看见她,急急询问道。

  “王爷去何处了?”

  “还是那湖心楼,跟着那乔将军行色匆匆的,好像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只是奴婢觉得奇怪……”

  蓉兰欲言又止,杜妍娥神色紧张,急切地追问。

  “哪儿里奇怪,快快说来!”

  “奴婢刚才跟着王爷和乔将军到了湖边,看着他们乘船上了湖心楼。本来准备走的,忽然望见那乔将军从一间屋里出来,在湖心楼的柴房里生了火,还一盆一盆热水地往那房间里面端去。这王爷在房里就没出来过,具体在干什么,奴婢不得而知。奴婢不敢在湖边逗留太久,被乔将军发现,说给王爷听,还不知王爷会怎么误会了王妃您,所以奴婢赶紧回来了。”

  听了蓉兰的话,杜妍娥眉头紧锁。她努力压制地好奇心越发浓重了起来。

  “这王爷明明是去湖心楼办政务去了,为何要让乔将军烧水呢?就算真的需要热水,这王府之中奴才那么多,为何非要麻烦乔将军?难不成……那湖心楼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杜妍娥越想越难受,紧攥着丝绢,不安地踱步。思量了一会儿,她忽然下定了决心,转身看向蓉兰。

  “你立刻让朱管事把另一艘舟船划来,我们去湖心楼上看看。”

  “可是王妃……那湖心楼是王爷整理政务之处,王妃若去了,不免让王爷重新起疑。您,还是说三思啊。”

  蓉兰为难地看着杜妍娥,杜妍娥何尝不明白。自己这一年来都是小心翼翼,按捺自己不去听,不去问洛承君所有的事情。就是害怕洛承君怀疑自己仍与皇上有所通信,疏离自己。可今日杜妍娥亲眼看见洛承君焦急之色,不知怎地,就是觉得与平日不同,莫名让她坐立不安。

  “方才王爷说自己饿了,没吃几口那绿豆蓉饼就急于处理政务去了。本王妃是心疼王爷,亲自送去这绿豆蓉饼,别无他意。只要送去这绿豆蓉饼,看一眼王爷,我绝不多待!”

  杜妍娥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亲自去那湖心楼一探究竟。

  乔书律此时刚刚从湖心楼的库房翻出一件婢女服来,送到了房间里。洛承君让他在纱幔外面等着,自己为付娆安小心翼翼地着衣。

  洛承君正要为付娆安系上衣带的时候,一直昏睡着的付娆安忽然起身,一把拽住洛承君的衣襟。洛承君来不及反应,只觉脖颈处被一片冰冷尖锐的物体抵住了。

  “我杀了你……”

  付娆安面色惨白,双眸充血,声音嘶哑低沉,好像刚从地狱爬上来一样,目光冰冷彻骨,让人震撼。

  洛承君愣愣地看着她,竟然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欣喜的笑意。

  “你终于醒了?”

  洛承君难掩激动的语气,付娆安微愣。她没想到在自己这般生死威胁下,洛承君还能笑着说出这样的话,而不是求饶和谈条件。

  纱幔外的乔书律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打了一个哈欠,忽然听见湖心楼下有水波的声音。他惊了一下,出门探头看去,望见那杜妍娥和蓉兰正坐着舟船靠在了湖心楼下,马上就要上来了。

  “王爷!王爷不好了!”

  乔书律着急,不管不顾地撩起了纱幔,却看见苏醒的付娆安用瓷片挟持着洛承君这一幕,瞬间呆住。

  洛承君不以为然,回头看向乔书律。

  “有事快说!”

  “哦!哦……那个,王妃上来了,付将军要躲一躲了!”

  “杜妍娥?”

  洛承君蹙眉不悦,没等付娆安作出反应,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榻后面的屏风走去。

  “你放开我……洛承君,我杀了你……”

  付娆安有气无力地挣扎着,手中明明有瓷片,却根本没有用,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几次冒犯自己的洛承君。

  洛承君抱着付娆安浸入了屏风后面的浴桶之中,那浴桶之中的水温热,浸泡着草药。付娆安见自己以这种方式与洛承君共浴,气恼却无力。

  “今晚会有你们付家的老奴来见你,若付姑娘想要见到此人,最好乖乖呆在浴池里不要出声。若是出了声音,那本王也只能将你上交给皇上处置。这里是大昭,你是敌营主帅,后果如何,不用本王多言了吧?”

  听了洛承君的话,付娆安安静了下来。她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付家老奴这四个字,让她妥协了下来。

  “王妃,您怎么来了?”

  床榻外,乔书律慌张地跟杜妍娥打了招呼,也是在给洛承君发信号。

  “王爷呢?”

  杜妍娥进了房间就开始四下观望,她瞥见角落的地上扔着一件湿透的薄衣。只是那衣服团着,看不住是男是女的款式。

  “这衣服怎么在地上丢着?”

  杜妍娥示意蓉兰去捡,乔书律眼疾手快,赶紧上前将那薄衣捡起攥在了手里,尴尬地笑着。

  “王妃见笑了,这是属下的内衬。”

  杜妍娥虽是疑虑,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她径直走向床榻,挽起纱幔,看见上面被褥凌乱,还有余温。而床头放着湿巾,还有汤碗。

  “王爷去哪儿了?”

  杜妍娥一边问着,一边自顾自地朝着床榻后的屏风走去。乔书律着急想要去拦,此时洛承君却从屏风后面闪身而出,湿散着头发,穿着薄衫,一副刚刚洗浴完的样子。

  “王爷!”

  杜妍娥看见洛承君这样,娇羞地作揖。洛承君却是满脸不悦的冷色,让杜妍娥尴尬。

  “哦,妍娥是看刚才王爷走的焦急,这绿豆蓉饼也没来得及多吃几口。王爷不是说自己饿了吗?妍娥放心不下,便亲自送来了。”

  杜妍娥说着,反身从蓉兰手中取过绿豆蓉饼,伸手示意洛承君食用。可洛承君依旧脸色阴冷,气氛凝重。

  “本王说过,湖心楼乃本王办理政务之处,闲杂人等不得乱入!王妃怕是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

  杜妍娥惊慌,扑通跪在了洛承君面前。

  “王爷息怒,妍娥只是担心王爷。若王爷不喜欢,妍娥这就走便是。但请王爷莫要误会了妍娥,妍娥之心,永远是向着王爷的。”

第二十四章 长久之计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9 2019.07.09 18:27

  洛承君和乔书律站在湖心楼的楼栏处,看着杜妍娥和蓉兰离开。

  “王爷,属下看王妃此行不像是担心您饿着啊。莫不是王妃其实一直还是皇上的人,要监视您?”

  乔书律神情紧张,若真是如此。那付娆安万一被杜妍娥发现,那皇上就可以顺势给洛承君一个勾结敌帅叛国的罪名,趁机除掉洛承君。

  洛承君却摇了摇头。

  “这一年之中我丢出无数诱饵,杜妍娥并未上钩。而皇上将她父亲杜默桓连降三级,调离洛安城也是故意找茬惩戒杜妍娥不听皇命。而且近半年来,皇上没少找茬,连聂纵都收买了。而杜妍娥并未进宫面圣,也没有跟府外的人联系,应该跟她坦白所言一样。”

  “如果王妃不是奸细,那她忽然来此,难不成是发现了付将军?吃醋王爷您金屋藏娇?”

  乔书律面露八卦之色,洛承君白了他一眼。

  “若当真是发现了付娆安,方才就不会那般慌张了。不过今日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本王,付娆安躲在这湖心楼之中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越是隐着,有朝一日被发现就越是会被小题大做,被人深究。”

  “那……王爷不如娶了付将军做侧妃如何?”

  乔书律此话倒是没有遭到洛承君的白眼,洛承君微蹙额头,若有所思。

  “这倒是个方法,只不过。本王要是平白无故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皇上也一定会对付娆安的身份彻查到底。可如果……这个女人是皇上送给本王的,就不同了。皇上不就爱给本王送女人吗?”

  洛承君忽然想到了一招妙计,僵冷的脸上绽出了笑意。乔书律似懂非懂,也不敢问,看着洛承君笑,自己也傻呵呵地乐了。

  洛承君回到屏风后,看见付娆安正吃力地想要从浴桶之中起身。可是她的身子太过虚弱,站都站不起身来,几次滑落回浴桶,被溅起的水花呛得够呛。

  “要出来招呼一声便可,何必这般倔强为难自己?”

  洛承君语气,既是埋怨,也是心疼。他上前将付娆安从浴桶之中抱出,发现付娆安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瓷片,以至于把自己的手掌割伤,流了血。

  洛承君皱眉,更是揪心。他知道此时付娆安没有一丝安全感,她承受了世间最惨烈的变故,已经没了任何信任。那手中小小的瓷片,或许能给她一点儿防御的依靠感。

  “怎么?你还要拿那瓷片杀了本王不成?”

  洛承君嗔怪说着,付娆安依旧不肯丢下那瓷片,另一只手攥住洛承君的衣襟,没有力气,却又气势地质问他。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帮我?”

  洛承君看着付娆安那娇弱可怜的模样,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抱着她回到了床榻上。用锦被将她湿透的身子包裹了起来。

  “若你救我,帮我只是为了让我效忠于你,效忠于大昭。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是痴心妄想。”

  洛承君顿住,他修长冷魅的眼眸盯着付娆安,透着不解。

  “难不成事到如今,你亲眼看见安帝昏庸,族人惨死,还想要做回你安国的付将军?”

  提到安帝和族人惨死,付娆安情绪激动,浑身颤栗。

  “我会亲手杀了那昏君!但这并不代表,我付娆安会效忠于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付娆安都不会再忠信于天下任何人,我只信我自己,也只忠于我自己。”

  付娆安一字一句,都能滴出血来的语气。这个女人总能给洛承君一些震动,他知道,天华城一行,已经彻底让付娆安改变了。那个在浩瀚敌军面前,为了保家卫国,不顾生死,毫无怯懦守护家族荣誉的付娆安,已经完全不见了。那所谓的家族荣誉,被安帝践踏之后,变成了一个自取其辱的笑话。

  洛承君许久说不出话来,他原本还想着,告诉付娆安自己会将她培养成大昭第一女将,让她带着大昭的军队报仇雪恨。可如今听了付娆安的话,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无妨,本王向你保证,你不用忠于我,更不用忠于大昭。你只要为你自己报仇就好,而本王,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我不需要!我现在就能回到安国,杀了那昏君和苏久渊那奸臣!”

  付娆安说着就要起身,洛承君将她死死摁在床榻上。

  “付家都灭了,你为何还不能改改你那倔强的脾气?当初若不是你倔不听劝,非要回那天华城送死,也许付家还在!”

  洛承君情急之下说出此话,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付娆安也停止了挣扎,抿咬着的嘴唇渗出血来,强忍着眼泪。

  洛承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那安帝昏庸,就算你不回去,他也不会放过你们付家的。付家忠良,进言也是多有逆耳,怕是那安帝早就心存恶念了。只是,你们付家仅剩你一人了,若想报仇,仅凭你一人之力远远不够,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付娆安不语,但情绪明显沉稳了下来。洛承君趁机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付姑娘你说只为报仇,只忠于自己。那好,本王请你跟我来一场合作。安国挑动战争,害我大昭军民死伤无数,此仇本王一定会报。正巧付姑娘也要杀那安帝报仇,你我合作。杀了那安帝之后,付姑娘尽可自由,本王一定不加阻拦。”

  付娆安动摇了,她挣开洛承君束着自己的手,安静了下来。

  “那就待我伤愈之后,参战杀敌即可。”

  “参战目前是不必了,付姑娘有所不知,自你付家出事之后,安国主动要求议和了。”

  “议和?”

  付娆安怒不可遏,这样一来,此次战役好像是专门为了灭掉付家而挑起的。

  “怎能他李允政说议和就议和?你们大昭就不能乘胜追击,灭了他吗?”

  付娆安怒吼,洛承君无奈摇头。

  “大昭本就无征战之心,加上之前付将军骁勇善战,连败我大军,我军受损严重。一时间也无力再战了。不过本王在此立誓,此战之仇,早晚要报。还请付姑娘耐心等待时机。”

第二十五章 邀功请赏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4 2019.07.10 13:24

  付娆安身子到底是虚弱,虽是神经戒备,但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去。只是那手中,仍旧死死攥着那沾血的瓷片。那掌心的伤口,好似感受不到痛一样。

  “这付将军老是攥着那瓷片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乔书律不解,但看着付娆安攥着那瓷片锋利的边缘,不禁觉得掌心生疼。

  洛承君凝眉盯了一会儿,忽然从自己的靴筒之中拔出一把短匕。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抽出付娆安手中的瓷片,那付娆安瞬间惊醒,下意识要抢回瓷片,却被洛承君将那短匕塞进了手里。

  “这匕首难道不比这破瓷片更杀人如麻吗?”

  洛承君无奈地说着,付娆安低垂眉眼看着手中的短匕,有些意外。

  “这短匕锋利,付姑娘别伤了自己便好。至于我这府中,若是有人对姑娘有所歹意,你尽快杀了他。”

  付娆安惊看洛承君,他肃冷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调侃自己。而她也发现,洛承君此时一身朝服,看样子是要出去。

  洛承君起身,那一身墨蓝底盘金龙的朝服,穿在他身上,透出一股权势威严的气势。他本就眉眼偏冷,却生得一副娇贵模样,可反而还有着狠辣的气场。这般矛盾,却让人觉得与他很是相配。

  “桌上有药,这掌上的伤口可不能怠慢了。本王要跟乔书律去宫里一趟,这湖心楼里只留付姑娘你一人。我会叫人把所有的舟船都移走,你放心在这里休息即可。”

  洛承君说完,戴上了朝帽,不放心地看了付娆安一眼,才带着乔书律走了出去。

  付娆安坐在床榻上,看着手中那短匕,冰冷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迟疑。

  “王爷,虽说那付将军让人钦佩,可毕竟跟咱们属于敌对国。而且……咱们可是在战场上斩杀了她的两个哥哥,您这么放心给她一把匕首,万一她哪天杀心顿起,那您的安危……”

  “本王信她。”

  洛承君未向乔书律多做解释,只是这简单的四个字。乔书律错愕,这洛承君的性子,一直是谨慎小心,不会轻信于人的。怎么对这付娆安,如此不同呢?

  洛承君和乔书律进宫,要去御书房面见大昭皇帝洛承皇。这先帝一共有三个儿子,洛承君为长子,与三皇子洛承尧都为皇后所生。只有这洛承皇一人,排位老二,为先帝宠妃所生。

  御书房内,昭帝一脸沉郁地坐在龙椅上,他身材消瘦,面色不佳。可面相五官上,透着一股精明。一旁站着聂纵。聂纵一脸小心怯懦的表情。

  “皇上,这佐政王和乔将军来面圣,卑职还是退下为妙啊。”

  昭帝挑眉斜眼看向聂纵,目光阴沉。聂纵吓得低下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聂纵,你以为,你现在避开了洛承君和乔书律,他们就不晓得是你下的毒吗?”

  “卑职……卑职自认为没有露出马脚来。”

  “呵呵……”

  昭帝轻笑,他摇了摇头,笑意猛然坠下。

  “朕早知道你是这般废物,也不会把凝沉那么金贵的毒药交给你。那洛承君和乔书律若不知道是你下的毒,怎么会把你抛下独自回洛安?而且,这家伙回朝已有数日,朕多次召见都以身体抱恙拒见。他这是在告诉朕,他全都知晓。他是念在你的身份,还有朕,在没有真凭实据的前提下,不能动你。”

  “皇上英明,是卑职愚钝了。”

  “哼,如今已经是明面上的棋局,只是彼此不说破而已。洛承君要小心朕揪住他的小尾巴,而朕……要小心洛承君继续扩大朝中势力,威胁到朕的皇位。”

  “佐政王到!乔将军到!”

  正说着,御书房的太监大声禀报了一句。这昭帝瞬间掩去脸上的沉郁,变成了笑脸盈盈。聂纵也赶忙远离昭帝,做出一副不熟的样子来。

  洛承君威风凛凛地走进御书房,朝着昭帝简单作揖,眼睛根本没有看向那聂纵一眼,似乎他不存在似的。

  “臣参见皇上。”

  “皇兄快快免礼!”

  昭帝急急从龙椅上起身,亲自绕下来,双手将洛承君搀扶起身。洛承君面无表情,一旁的乔书律的表情也是耐人寻味。

  “皇兄此行辛苦了,我大昭连败的局势被皇兄力挽狂澜,实在是令朕欣慰。大昭和朕能有皇兄这样的佐政王辅佐,真是三生有幸。”

  洛承君听了昭帝这虚情假意的称赞,嘴角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讽笑。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之幸。臣从边疆回朝已有数日,因为身体异样,未能及时来向皇上请安,还请皇上赎罪。”

  “哎!皇兄在沙场卖命,朕听闻几经风险,身体抱恙自是难免的。朕又如何舍得责怪皇兄呢?朕不仅不能责怪皇兄,还要大大奖赏皇兄!皇兄有何想要的,不论上天下海,朕都会取来赏赐给你!”

  这昭帝好一副君主情深的戏码,不过洛承君早已经习惯了他这般假模假式。只是平时昭帝要给他奖赏,他都会拒绝,因为那些所谓奖赏,一定会被昭帝想方设法掺和一些图谋不轨之意。

  可是今日……不同!

  “臣多谢皇上赏赐。若问臣想要什么,臣还真的有所求……”

  洛承君欲言又止,抬眼看向昭帝。这昭帝对上他的眸,脸上虚假的笑意定住。洛承君轻笑,想着这昭帝心中,怕是担心自己所求……是这大昭江山吧?

  “皇兄所求何物?尽管开口!”

  “臣此去边疆,路过南水之地,发现那里的女子妖娆美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会讨欢趣……”

  洛承君说着,脸上故意露出痴笑来。这昭帝一看,立马明白了。

  “南水之地,最育神女。只是朕没想到,皇兄也会喜欢烟花女子?”

  “臣惶恐,臣毕竟也是凡夫俗子,王妃虽好,但毕竟中规中矩,毫无生趣。若皇上恩准,臣亲去那南水之地,挑选一女子为妾,便足矣。”

  昭帝微眯双眼,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脑袋里又冒出了什么阴损招子。

  “准!准!皇兄这点儿要求朕怎能不答应。此事就交给朕亲自为皇兄甄办,一定会为皇兄挑选出南水第一,让人亲送佐政王府。”

第二十六章 王爷娶妾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2 2019.07.10 19:08

  这昭帝当真心急,短短三日,便为洛承君找到了合适的南水佳人。

  昭帝身边的刘公公一大早来佐政王府宣旨,说这南水佳人晚上就能入府了,因为是纳妾,又是烟花女子。自是不会大张旗鼓,但布红的新房还是要有的。

  这昭帝还嘱咐了刘公公,要特地代替自己叮嘱正妃杜妍娥,好生为洛承君准备纳妾事宜。

  “这南水佳人可是王爷亲自向皇上请赏请来的,虽与王妃你身份悬殊,但只要王爷喜欢,王妃您就得把这佳人当亲姊妹对待。晚上纳妾一事,不可怠慢。皇上的意思,王妃可明白了?”

  刘公公傲娇地看着杜妍娥,杜妍娥的脸色很是难看。这昭帝知道,杜妍娥背叛皇命是因为对这洛承君动了真心,所以他故意这般羞辱杜妍娥。

  “臣妇明白。”

  杜妍娥咬牙接下这圣旨,那刘公公走后,杜妍娥将圣旨丢在了地上,气恼不已。

  蓉兰见状,赶紧捡起地上的圣旨,支走了其他的奴才。

  “王妃,您就算再不高兴,这圣旨可不能随便乱丢。这府中还不知有没有那皇上的眼线,若是知道您大不敬……老爷,又该受苦了。”

  蓉兰是跟着杜妍娥从杜府嫁过来的,这老爷,说的是前一品大员杜默桓。

  提起父亲,杜妍娥心里愧疚万分,也镇定了下来。

  “王爷呢?”

  “王爷一大早就去军营巡查赤甲军的训练去了,怕是正午才能回来。不过王妃,刚才奴婢听那刘公公说,这次皇上赐给王爷的南水佳人,是王爷主动请赏的?”

  “绝不可能!”

  杜妍娥无比笃定,她知道洛承君最是忌讳跟皇上有关的人在他身边,又怎么会主动要求皇上赐女人给他呢。想到这一点,杜妍娥笑了笑,觉得自己刚才的恼怒,真是多余。

  “本王妃气恼什么?反正那女人进王府过不了多久,就是活死人一个。用不着王爷动手,本王妃就能让她生不如死!”

  赤甲军训练营地,洛承君牵着马,与身穿赤甲军盔甲的付娆安并行,漫步走在营地的训练场上。这里倚靠着洛安城近郊的墨山,风景极好。

  付娆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冷目看着赤甲军在训练。洛承君侧目看向她,试图向付娆安靠近,可刚要靠过去,便觉自己的侧腰被尖物抵住了。洛承君低头一瞥,正是自己给付娆安的那把短匕。

  “至于如此吗?本王怕你在那湖心楼憋闷,好心好意带你来军营散心,你就这般对本王?”

  洛承君的语气透着委屈,付娆安冷漠地看向他。

  “三日之前,你曾说找到付家老奴当晚与我相见,可你食言了。”

  洛承君一愣,当日的确是想要付娆安镇定才许诺。可也不算是骗,乔书律的人的确找到了付家老奴。只是这几日洛安城戒备,皇上盯的又紧,外人不易进城,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洛承君没想到,这付娆安竟如此记恨这件事。而且她不主动开口,非要等着自己撞上去。

  “此事本王绝不推脱责任,的确是本王没有说到做到。但是今晚,本王发誓你一定可以见到那老奴。”

  “哼……”

  付娆安轻哼一声,撇开目光不再理会洛承君。这让洛承君觉得受到了轻蔑,他哭笑不得。

  “前些日子,本王是没有生出万全的法子让那老奴进城,你也应当清楚,如今安昭正在议和阶段,情势紧张。但今日,宫里传出个好消息来,便有了法子。”

  洛承君神秘兮兮地说着,故意吊着那付娆安的胃口。付娆安微微动摇,忍不住拉下冷脸追问了一句。

  “什么好消息?”

  “本王今日要娶妾。”

  洛承君扬起嘴角,露出一记邪魅欢悦的笑来。可这笑,却遭来了付娆安鄙夷冷漠的白眼。

  “你已有了王妃,却还要娶妾,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付娆安紧攥着刀柄,莫名不悦。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与母亲,相守二十余年,从一而……终。

  “本王娶妾,可全都是为了付姑娘你。”

  付娆安怎么可信洛承君这胡言,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回走去。洛承君无奈跟了上去,自己堂堂佐政王,什么时候成了小跟班。

  “付姑娘是不相信本王的话吗?本王要娶的美妾可是那南水第一佳人,今晚进洛安城,我会让那付家老奴跟着亲队一起进城。”

  付娆安这才停下了脚步,看向洛承君。

  “今晚我若是再见不到那老奴,我就去亲见昭帝,聊聊佐政王爷的事情。”

  洛承君惊愣,这付娆安是在威胁自己。可他不觉生气,反倒是觉得有趣。

  洛承君和付娆安回到王府,本打算从偏路直接回到湖心楼去,却不曾想,那杜妍娥就守在门口等着。

  “王爷!”

  杜妍娥笑脸盈盈地迎了上去,洛承君下意识拉过付娆安藏于自己身后,主动迎着杜妍娥走了上去。

  “王妃为何候在门口?”

  “妍娥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

  “哦?何事?”

  洛承君一边应承着杜妍娥,背在身后的手一边示意付娆安快走。付娆安压低了盔帽,从偏路离开。杜妍娥下意识朝她看去,这付娆安身材瘦小,穿着盔甲本就不合身。那奇怪的样子惹得杜妍娥盯看了起来。

  “那个人……”

  洛承君伸手拽过杜妍娥,将她拉近自己身旁,强行让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杜妍娥何曾被洛承君这般主动拉近身侧,顿时面露娇羞,哪儿里还顾得上付娆安。

  “王妃有事快说,本王还有事情要忙。”

  洛承君见付娆安走远,松开了杜妍娥。

  “哦,方才,宫里的刘公公前来传旨。说皇上赏赐给王爷一位南水佳人做妾,看来又是故伎重施,这次竟然扔给王爷一个妓子。更过分的是,那刘公公竟然说,这南水佳人是王爷主动请赏请来的!”

  “刘公公没说错,这南水佳人,是本王向皇上请赏请来的。”

  杜妍娥惊愣,她没想到,洛承君竟然会点头承认。

第二十七章 欣赏不来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3 2019.07.10 21:11

  “王爷莫不是在跟妍娥说笑吧?”

  杜妍娥苦涩笑问,虽然她心里清楚,洛承君是不会跟自己说笑的人。

  洛承君也明白杜妍娥无法理解,他也不打算找借口谎作解释。

  “本王自有打算,王妃不用操心。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本王就先去为晚上纳妾做准备了。”

  杜妍娥愣着,洛承君侧过她,径直离开了。这一切跟杜妍娥设想的完全不同,不禁让她无比失落。蓉兰见状,也不免叨念了一句。

  “这王爷自从从战场上回来,怎么变得奇怪了?”

  “蓉兰你觉得……王爷这一次为何要接受皇上赏赐的这个女人?”

  杜妍娥此问其实是想从蓉兰嘴里听到自己不确定的答案,她觉得洛承君异样,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如何奇怪。

  “王爷的心思,奴婢可猜不出来。只不过……”

  蓉兰欲言又止,显出为难来。杜妍娥不悦地催促。

  “你现在怎么也这般支支吾吾的了?有话快说!”

  “是,王妃。奴婢是觉得,王爷也是个男人,与您成婚一年的时间,跟您不亲近也罢了,自己也不曾近过女色。奴婢听闻,这一次王爷上战场,途径那南水之地,那地方的女人,最会打扮和勾引男人。王爷这一次,说不定是真的……”

  啪!

  蓉兰未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杜妍娥一巴掌,她知道自己言过了,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杜妍娥瞪着她,这气恼恰巧来自于她最害怕的猜想。自己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赢得洛承君的心,可洛承君的心若落在了别的女人身上……她绝不允许!

  “胡言乱语!王爷怎么会对那风尘女子上心?”

  嘴上是这么说,可杜妍娥心里已经将那还没进门的南水佳人,记恨在了心上。

  夜色降临,佐政王府的偏厢张灯结彩,挂着红带,喜气洋洋的。大昭朝堂各位官员,也都赏脸来祝贺佐政王娶得美妾。

  杜妍娥也是按捺下自己的妒意,故作大度地帮着忙前忙后。洛承君一身红袍,坐在正厅,准备迎亲。

  付娆安此刻还站在湖心楼的楼栏处,好奇地朝着那边的热闹张望着。她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有些恼怒,有些酸楚,混在一起,焦躁的很。

  “付将军!”

  乔书律忽然出现,付娆安不悦地看向他。

  “洛承君可跟你说过,那位付家老奴到底什么时候能与我相见?”

  乔书律好似提前知道付娆安会这么问一样,神秘地笑了笑。

  “我此来就是要带付将军去见此人的,付将军请随我来。”

  乔书律示意付娆安跟着他离开湖心楼,付娆安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发现正朝着那王府之中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等等!”

  付娆安警惕地叫住了乔书律。

  “付将军,王府人多眼杂,我们还是不要停步,赶紧走吧!”

  乔书律催促付娆安,付娆安更觉得奇怪。

  “既然担心人多眼杂,为何还要往那边去?”

  付娆安指着那张灯结彩的偏厢,乔书律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解释。

  “付将军就安静随我来吧,我以大昭主帅的名义向你保证,不会害你的!你若是不配合,误了吉时,见不到人可不要怪我。”

  “吉时?”

  付娆安觉得这个用词莫名奇怪,可乔书律来不及跟她解释许多。对面来了一行府内卫兵,乔书律赶忙将付娆安拉到自己身侧。

  “乔将军!”

  卫兵行礼之后,便离开了。乔书律领着付娆安急急赶到了那偏厢,从后面的窗户翻了进去。

  这偏厢之中,一片喜庆的红色。红烛红帐红锦被,满目的红晃的付娆安愣了神。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付将军莫要多问,听我的就好。”

  乔书律不作解释,听见外面喜婆的声音,知道轿子来了。

  “来不及了,付将军你快躲到这里来!”

  乔书律将付娆安拉到了屏风后面,冲着她做出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付将军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等王爷唤你的时候,你再出来。我知道付将军此时肯定多有疑问,一切,等见到你想见的人之后,答案自然揭晓。我先走了,不奉陪了!”

  乔书律急急地交代完,翻窗走了。付娆安刚要叫住乔书律,只听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吓得她赶紧躲回屏风后面,屏住了呼吸。

  “姑娘你可真是好命,远在那南水还能嫁到这洛安城的王爷府来!今晚是头夜,你可要好好伺候王爷。若是承宠,今后好日子可是断不了的。”

  这绕口的音调,一听就是喜婆的声音。付娆安从屏风的缝隙之中朝外看,之间一个穿着喜服,盖着盖头,身子妖娆的女子坐在了床榻上。那喜婆简单交代了几句私密的话,便转身出去了。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静谧之中,付娆安略显无奈,感觉怪异。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人,正是洛承君。

  付娆安不由紧贴上屏风的缝隙处,死死地盯着洛承君。洛承君此刻正常的表情,在她眼里,都像是色眯眯的流氓相!

  洛承君紧贴着新娘子坐下,付娆安紧张地攥起了拳头。她看着洛承君小心翼翼地掀起新娘的盖头,那女子当真是媚眼如丝,美艳多娇。付娆安看了那面容,都觉得惊艳不已。

  “王爷……”

  那女人轻起樱唇,便是酥掉骨头一般的音调。付娆安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却还是忍不住看下去。

  那女人真是大胆,一点儿也不含蓄,主动伸手去揽洛承君的腰,还将洛承君的手放于自己的细腰之上,推着洛承君就往床榻上倒……

  “无耻!”

  付娆安实在是看不下去,这洛承君安排自己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欣赏这个?她闭上眼睛背过身去,心中莫名又气又羞。生怕又什么不堪的动静,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周围都安静了,心却不静。

  “哎!喂!”

  付娆安忽然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她惊慌睁开了眼睛。

第二十八章 佐政王也怂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9 2019.07.11 18:29

  推付娆安的人,竟然是洛承君。

  只见这洛承君的脖颈上沾染着些许猩红的血迹,细看之下,那红袍上也沾着血,一直蔓延到他的手掌上。

  “你受伤了?”

  这是付娆安的第一反应,可当她的目光瞟到洛承君身后的床榻上,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刚才那妖娆美艳的女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瘫在床榻上,没了动静。

  付娆安不等洛承君开口说什么,径直走到床榻前,看见那女人被割破了咽喉,瞪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你杀了她?”

  付娆安不可思议地看向洛承君,洛承君朝她走近欲要开口解释,付娆安警惕地后退,从腰间拔出了短匕。

  “洛承君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付娆安实在是看不透洛承君了,当初在战场上,她成了他的手下败将,知道他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可三番五次搭救自己,又从心里觉得洛承君并非恶人,可如今,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的新婚的妾侍都毫不留情地杀死在床上,当真是心狠手辣!

  洛承君欲言又止,看着付娆安这般警觉,又显得很是无奈。他侧身走到床榻前,一把掀开了那女人身上的嫁衣。只见那女人的嫁衣之下,穿着夜行衣。

  洛承君又从那女人的手指上掰下一枚戒指,将那戒指翻动过来,竟然出现了两片薄如蝉翼的指间刃,这是一种很专业的暗器,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这女人,是个杀手。”

  “杀……杀手?”

  付娆安愣住,洛承君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皇上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从前还给本王机会培养培养感情,这一次倒好,上来就动手。当真是杀心笃定,不给本王机会了。”

  “你是说,你们大昭皇帝要杀你?为什么?你不是你们大昭最厉害的佐政王爷吗?”

  见付娆安好奇心起,洛承君却住了口。

  “算了,这是我们大昭皇室的事情,与付姑娘无关。但是付姑娘你,要了解这个女人的一切。”

  付娆安越发听不懂洛承君的话,洛承君欲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人声。付娆安还没来得及反应,洛承君忽然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不由分说地倒在了床上。

  “洛承君你……”

  “嘘……”

  洛承君示意付娆安安静,付娆安竟然真的闭上了嘴,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听洛承君的话。

  洛承君与她身体叠覆在一起,彼此紧贴,毫无间隙。这般近距离地贴着一个男人,付娆安生平还是第一次。洛承君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动静,而付娆安,一门心思看着他。

  这个男人于她而言,自然是陌生的。可自己对他的感觉,永远是奇怪而矛盾的。她戒备他,却又信他,她怀疑他,却又想要依赖他。这或许是因为,自己如今在这世上,已无可信可依赖之人。

  那偏厢外的动静,是杜妍娥弄出来的。杜妍娥本想要放宽心的,可这情绪又如何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她一躺下,脑袋里面就浮现出各种洛承君怀抱那女人承欢的画面。实在是煎熬难耐,便决定亲自来这偏厢外听听墙根,才能放心。

  “王妃,我们如此,不太好吧?”

  蓉兰为难地看着鬼鬼祟祟的杜妍娥,杜妍娥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教训蓉兰。

  “你给我闭上嘴!”

  杜妍娥贴在偏厢的窗沿下,听着里头动静,那里面,异常安静。杜妍娥不肯罢休,非要听到点儿什么,又往窗沿靠近了些。

  偏厢内的洛承君听那外面鬼祟的动静始终未去,眉头紧锁,抬眼看了看那红烛,快烧到半截了。洛承君与乔书律约好,若是红烛燃完半根,他就会带着付家老奴来偏厢会面。此下,时间已经不多了。

  洛承君自是知道那窗外偷听的人是杜妍娥,也了解杜妍娥的性子。他思来想去,为难地看向蜷在怀中的付娆安。

  “付姑娘,得罪了!”

  “啊?”

  付娆安莫名其妙地看着洛承君,只见这洛承君将榻上的尸体挪到里侧,从那女人头上的珠钗上摘下一颗玉珠。又将那沾血的嫁衣披在了付娆安的身上,伸手摘下付娆安束起发髻的带子,任凭付娆安如瀑的乌发倾散了下来。

  接着,洛承君将手中的玉珠弹向窗子,那窗户吱呀一声自己裂开了一条缝隙。

  “洛承君你……唔……”

  付娆安话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洛承君猝不及防地欺身而上,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的唇。

  付娆安下意识挣扎,却被洛承君死死攥住双手,只能乖乖在他怀里蠕动。

  裂开缝隙的窗子吓了杜妍娥一跳,她下意识缩回了身子,可同时也清晰地听到了偏厢里面的动静。

  那是男女的压低的呜咽声,杜妍娥不禁妒意横生,攥紧了手中的丝绢,怒气起身,不顾一切朝着那窗子的缝隙看去。

  “王妃!”

  蓉兰被杜妍娥此举吓了一跳,又不敢大声说话,也跟着杜妍娥站起了身,看到了偏厢之中的画面。害怕地看向杜妍娥……

  杜妍娥此刻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眉眼透着凶狠。她恨不得冲进去杀了洛承君身下的女人。杜妍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将面前的窗子关上,疾步转身离开了偏厢。

  听到窗户被关上,洛承君知道,杜妍娥已经离开。他这才松开怀中的付娆安,回身看向窗子。

  “洛承君你个卑鄙无耻,浪荡之徒!”

  付娆安回过劲来,起身狠狠地甩了洛承君一个耳光。洛承君直接被打懵了,他错愕回头看向付娆安,发现她竟委屈地掉了泪下来,再看她那张被自己亲红了的樱唇,忽然……有些怂了。

  “本王不是……”

  吱呀!正在洛承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后窗忽然被打开了,乔书律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

  “王爷!属下能进去吗?”

  “快……快快进来!本王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洛承君慌张起身去了后窗,帮着乔书律将那付家老奴给拉进了偏厢。

第二十九章 瑶姬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7 2019.07.11 19:41

  “江叔!”

  付娆安万万没想到,那洛承君口中的付家老奴,竟然会是管家江叔!这江叔在付家三十余年的时间,虽与付家并无血亲关系,但已亲如一家人。更是看着付家三兄妹长大。

  付娆安也顾不得方才洛承君对自己的冒犯,止不住眼泪横流,扑进了江叔的怀里,江叔也是泣不成声。

  “小姐!真的是您啊小姐……老奴……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付家的人了。”

  付娆安和江叔相拥而泣,一旁看着的洛承君也沉静了下来。倒是乔书律,无意侧目看见了洛承君的脸颊微微红肿着,惊叫了起来。

  “哎呀王爷,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洛承君想起自己被付娆安甩了一记耳光,赶忙伸手捂住了脸颊,面色慌乱。

  “大概是本王对什么过敏吧,无妨。”

  “过敏?可是属下怎么看着,这红肿的印记像是手掌印……”

  “你给本王闭嘴吧!”

  洛承君怒斥乔书律,乔书律心中大概明了,抿嘴憋笑。他实在是没想到,堂堂佐政王竟然会有被女人打耳光的这天。这若是别的女人,怕是撒娇都不敢捶洛承君一下,更何况是……这打在脸上的耳光。

  洛承君别扭地咳了两声,上前打断了江叔和付娆安。

  “江叔是吧?本王洛承君,这乔书律在送你来的路上,想必已经跟你交代清楚要说的话了。余下的时间,你便与付姑娘好好叙旧,本王会让人在外面守着。”

  洛承君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躲闪着付娆安的目光。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您……就是佐政王吧?”

  江叔看着洛承君,满眼激动。扑通一声跪在了洛承君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江叔你这是干嘛?”

  付娆安搀扶江叔,江叔制止,依旧跪着。

  “老奴不懂什么忠君爱国,老奴这辈子,只知道忠于付家。这佐政王救下了小姐,还让人找到了老奴,这对于老奴来说,就是再生之恩!区区磕几个响头而已,就算佐政王要老奴去死,老奴都心甘情愿!”

  洛承君看着这一幕,不由感慨。这付家忠烈满门,就连奴才,都是这般忠义。这么想着,心中更是为付家感到惋惜。

  “江叔不必如此,本王……也只是尽了微薄之力。你们主仆二人好好叙旧,本王就先出去了。”

  洛承君说完,领着乔书律从后窗越出,暗地守在偏厢附近。

  “江叔,你快告诉我,为何付家满门都被……都被那昏君给害了?”

  江叔哽咽,颤颤巍巍地将事情原委都跟付娆安讲了一遍。

  “安帝当初要挑起安昭大战时,老爷作为护国公,竭力阻止,忠言进谏。几次三番惹怒了安帝,可谁曾想,那安帝竟然埋下了这般恶念,竟然连同那奸人苏久渊,一起将付家灭门!”

  付娆安恨得咬牙切齿,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将掌心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渗出血来,她都不觉痛感。

  “李允政!苏久渊!我付娆安就算背弃祖训,死后要下无间地狱,我也要亲手杀了你们二人,为我付家怨魂报仇!”

  “小姐无需下那无间地狱!老爷临行刑前,托付给老奴几句遗言,说……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见到小姐,便说与你听。”

  “爹?我爹留话给我了?他知道我活着?”

  “老爷不知,但他希望你活着。老爷说,天要亡付家,可他要将小姐从付家族谱之中剔除,摆脱这厄运。老爷还说,付家忠君却不辩君,爱国而不爱己的祖训,实乃愚忠。他既然与小姐断绝了父女关系,那小姐就不再是付家的人,那付家祖训自不用再遵循。小姐想如何做,就如何做!”

  付娆安听着江叔的话,想起那日在护国公府门口,父亲对自己的决绝。原来,另有深意……

  “爹……娘……”

  付娆安泣不成声,江叔也跟着老泪纵横。哭了一会儿,江叔忽然想起了什么,抹了一把老泪。

  “小姐,老奴看这佐政王是个好人。听闻他在大昭势力雄厚,若要为付家报仇,您不如好好依仗他。”

  付娆安愣住,想起刚才洛承君嘱咐江叔的话,不由警惕了起来。

  “这话,莫不就是那洛承君让你跟我说的吧?”

  “这话是老奴自己要说的,那乔将军嘱咐老奴的,另有一番话。”

  “是什么?”

  付娆安问道,江叔侧目朝着床榻上的尸体看了一眼。

  “乔将军跟老奴说,这喜房的床上有具女尸,化名瑶姬,面上是南水孤郡烟雨楼上的头牌姑娘。可其实是一个女杀手,而小姐您,从这一刻开始,就要顶替这女人,变成瑶姬。”

  “变成瑶姬?”

  付娆安蹙眉不解,也有些排斥这个女人的身份。

  “乔将军说了,小姐若想要光明正大,稳稳当当地留在佐政王府,养精蓄锐以待时机报仇雪恨的话,必须如此。洛安城虽无人识得小姐,但毕竟小姐面生,不能以洛安贵族之女作为替身,所以才出此下策。乔将军还叮嘱了一句,小姐若是身份暴露,难以自保不说,也会连累佐政王府落得跟护国公府一样的下场!”

  付娆安惊愣,这最后一句,无疑是在告诉自己。洛承君是在以自己身家性命和佐政王府全部人的命作为代价来帮自己,他是想让付娆安信任他。

  付娆安犹豫了,她沉默着。江叔看她这般,继续帮劝。

  “小姐无需担心,乔将军说,佐政王都安排好了。只要小姐时刻记着,自己已经不是付娆安,而是瑶姬。今后只要是有人暗中问你任何问题,你只需要回答四个字,时机未到。其他的,佐政王都会帮你打点好。”

  “时机未到……”

  付娆安不太明白,但隐约觉得,跟洛承君不愿深说的昭帝杀他之事有关。她侧目看向床上的尸体,犹豫的心慢慢定下。

  “我是瑶姬,南水孤郡烟雨楼的头牌。”

  “小姐这是答应了?”

  江叔不忍地问了一句,这付娆安出生便是贵女,用这风尘女子的名号,实在是辱没了她。

  “只要能报仇,我是谁都无所谓。从今日起,再无付娆安,只有瑶姬。”

第三十章 下马威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0 2019.07.11 21:03

  江叔与付娆安叙了一夜的旧话,天蒙蒙亮的时候,洛承君和乔书律才现身。

  “时候不早了,为免得让人起疑,江叔你跟着乔书律先下去吧。今后你就是这偏厢的管事,不过一定要注意对付姑……不,是对瑶姬的称呼,私下的话也要小心一些。”

  “谢佐政王成全我与小姐朝夕相处之愿!”

  江叔对洛承君感激不尽,付娆安也心悦,但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是绷着脸没有理会洛承君。

  乔书律用麻袋扛走了女杀手的尸体,带着江叔离开了偏厢。偏厢之中,又只剩下了洛承君和付娆安两人。

  洛承君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欲要解释昨晚的冒犯之举。

  “其实昨天晚上……”

  “像瑶姬这种女人,应该如何在佐政王府自处?我不懂,需要做什么,你要提前跟我交代。”

  付娆安不想再提起昨夜的事情,直接打断了洛承君的话。而且毫无顾忌地直视洛承君,似乎毫不在意昨晚的冒犯。

  洛承君微愣,付娆安的毫不在意,让他意外,也……莫名失落。

  “哦,因为瑶姬身份卑贱,又是妾侍。所以一会儿天亮,要去王妃的素香阁请早安,跪拜敬茶。我也会在那里,每日早上我都要在素香阁用早膳。”

  “然后呢?请过早安之后,我又要做什么?其实我是想问,对于我的复仇计划,我该做些什么?”

  “如今,你最该做的,是瞒天过海,保住命。不要以为,你在这佐政王府活下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你在武功和领兵作战的计谋上有所增进。”

  咚咚咚!

  正说着,偏厢的门被敲响了。门外,是主事婆子的声音。

  “王爷,夫人可起了?今日新婚大早,婆子来取红布的!”

  付娆安疑惑地看向洛承君,不知道这红布是个什么东西。洛承君从床榻上抽出一块白色的垫布来,那垫布上面,染着昨夜那女杀手的血。

  “起了,进来吧。”

  “哎!”

  婆子应了一声,笑脸盈盈地推门进来。接过洛承君手里的白布一看,更是眉开眼笑。

  “恭祝王爷夫人早得贵子!”

  婆子笑嘻嘻地说完,拿着那沾血的白布好像宝贝似的,转身走了出去。

  付娆安越发不明白了,那杀人见血的白布,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怎么把那血迹给她了?就不怕……”

  “无事,一会儿有丫头来给你梳妆打扮。收拾好了,赶紧去那素香阁,这王妃的脾气……怕是不会小。”

  洛承君想起昨夜给杜妍娥看的那场戏,怕是让杜妍娥怒火中烧了一整夜,今早等着出气呢。他不便跟付娆安多说什么,只能提个醒。

  洛承君披衣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定住,回头看向付娆安。

  “本王觉得,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你是瑶姬,也是本王的妾侍。在这王府之中,大多时候,你受了委屈,本王不能护你。你做出反抗,本王可能还要罚你,你可明白?”

  付娆安当然不明白,她怎么可能懂得这正室与妾的尊卑之分。因为父母感情专一,连见都没有见的机会。

  洛承君看付娆安满脸不解,也是无奈,摇摇头离开了。

  洛承君离开没一会儿,几个王府的婢女端着水和新衣便进了偏厢之中。

  “参见夫人!”

  那几个婢女一脸冷色,问候的话也是冷冷冰冰的。付娆安也没多在意,坐在梳妆台前任凭她们折腾。只不过没一会儿,她就受不了了。

  这几个婢女也不知是生手还是故意的,为付娆安梳个发髻,使劲儿拉扯着头发,疼的付娆安龇牙咧嘴。穿个衣服,也是东扯西拽,折腾的付娆安踉踉跄跄的。

  “你们到底会不会伺候人?我自己来!”

  付娆安真是怕了,那几个婢女一脸诡计得逞的模样,巴不得不伺候她。

  “那夫人您自己可手脚快些,别让王妃等急了!”

  那领头的婢女冷言说了一句,便领着其他人转身离开了。付娆安蹙眉揉了揉自己受苦的头皮,再看看乱七八糟的衣服,忽然有些明白洛承君的担忧了。

  “这佐政王府怕不是什么无间地狱?怎么连几个婢女都这般凶神恶煞的……”

  付娆安嘟囔了一句,想起刚才那婢女说的时间,不敢耽搁,赶紧收拾利落。

  简单梳鬓,一根珠钗,淡淡扑粉染朱唇。这复杂的打扮,付娆安也不会,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样子,倒收拾出一副娇嫩,未出阁姑娘的模样来。不过,这本就是付娆安的本性。

  收拾妥当之后,付娆安急急忙忙朝着素香阁赶去。这在湖心楼藏的吉日,她差不多已经将王府的地势看的差不多了。

  到了那素香阁,付娆安停在门口,摆弄了半天请安的姿势,这才忐忑地走了进去。

  素香阁内,杜妍娥和洛承君正在用早膳,周围一群婢女奴才伺候着,好不热闹。

  “王妃,新夫人来了。”

  门口的婢女报了一声,那热闹的气氛立马冷却了下来。杜妍娥笑盈盈的脸也瞬间拉了下来,冷目朝着门口望去。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抬眼看见那杜妍娥和洛承君,慢悠悠地跪在了地上。

  “妾身给王爷,王妃请安。”

  杜妍娥没应话,而是侧目看向一旁的洛承君。洛承君余光瞟了一眼付娆安,继续低头吃早膳,也未说话。

  杜妍娥看洛承君没开口,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再看过去上下打量着付娆安,看见她这一副清纯娇俏的打扮,心中又窜起了怒气。

  明明是烟花之地出身,却故意要装扮成这副良家模样,当真是心机深沉!

  “敬茶吧!”

  杜妍娥压着怒气说了一句,眼神示意蓉兰上茶。蓉兰应了点头,轻笑着去递给那付娆安茶水。

  付娆安伸手去接茶杯,却被蓉兰死死摁住了茶托。付娆安疑惑抬眼看向蓉兰,蓉兰轻蔑一笑。

  “夫人不懂我们王妃的规矩了吧?这敬早茶,不要茶托,直接捧着杯身去敬!”

第三十一章 妾身跳不了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2 2019.07.12 15:34

  付娆安从没听说过这种敬茶的规矩,她看向那茶碗。虽然盖着茶盖,但是从那缝隙之中往外冒出的热烟还是清晰可见,明显这杯中的水正是滚烫,却还要她赤手捧着杯身去敬。这分明,就是刁难。

  蓉兰看付娆安迟疑,冷言嘲讽了起来。

  “夫人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是不想给我们王妃敬茶?你一出身卑微的妾侍,若不想敬茶,便真正进不了王府的门。一会儿,奴婢就让管家差人将你送回那南水之地,继续做你的娼妓!”

  蓉兰言语刁钻,付娆安虽知道她说的不是自己,可这身在其中,当真是气的不行,恨不得挥拳给这丫头收拾一顿。

  但付娆安还是忍下了,她余光看向洛承君,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吃着早膳,并不打算对自己出手相助。付娆安想起早上洛承君交代过的话,这刚开始的坎儿,还是要自己硬着头皮迈过去。

  付娆安咬牙伸手捧过那茶碗,她手心有伤,还未痊愈,碰上这滚烫的触感,更是疼的钻心挠肺。付娆安硬挺着走到杜妍娥面前,跪下,将茶碗递给她。

  “王妃请用茶。”

  杜妍娥垂眼看向付娆安,装模作势要伸手接茶,还没碰到,便惊得伸回了手。

  “哎呀,这茶汤滚烫怎可入口,还是劳驾妹妹帮本王妃端一会儿,等温一些了,本王妃再接过来喝。”

  杜妍娥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付娆安惊愣,没想到这王妃竟然如此歹毒。可想到报仇,她依旧没放下手中的茶碗,仍旧跪在地上,强忍着手心的剧痛。

  杜妍娥心中正爽快呢,这洛承君吃着早饭的动作忽然顿住,他侧目看向付娆安,忽然伸手将付娆安端着的茶碗给夺了过来,低头抿了一口茶汤。

  “这茶汤哪里还烫?王妃你胃寒,还是喝热一些的比较好。”

  说着,洛承君将手中的茶碗递给杜妍娥。杜妍娥愣了愣,伸手要去接,结果手刚触到杯身,便烫的惊叫站起。那茶碗也翻打在了她的罗裙上,滚烫的茶汤全倒在了身上……

  “烫死我了!烫死了!”

  杜妍娥惊叫,烫的都流出了眼泪,哀怨地看向洛承君。洛承君冷眼,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烫吗?都怪本王大意了,本王看这新夫人赤手端着都无事,喝着也还可以,便以为不烫了呢。不然就是王妃娇贵?与常人不同?”

  洛承君语气冰冷,杜妍娥委屈巴巴地噙着眼泪,看着洛承君阴沉的脸色,不敢言语。

  洛承君瞥眼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付娆安,看她双手轻颤,手心的伤口流出了红黄色的血脓,不禁蹙起了眉头。可即便是如此,洛承君知道,自己也不能当众带走付娆安。她是妾侍,还是第一天请安,要给王妃一些面子。

  “本王吃饱了,军中还有政务要忙,先走了。”

  洛承君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素香阁。

  这杜妍娥被烫,付娆安心中自然是痛快。可她没想到,这洛承君竟然就这般丢下自己,自顾自地走了。她可不想留在这素香阁当杜妍娥的出气筒,赶忙起身,朝着杜妍娥作揖要离开。

  “妾身也先走了,不打扰王妃用膳。”

  付娆安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可没走两步,就被杜妍娥给叫住了。

  “妹妹留步!”

  好一声妹妹……叫得付娆安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付娆安不情愿地回身,不知道还有什么折腾等着自己呢,她强笑着看向杜妍娥。

  杜妍娥拿着丝绢擦拭着罗裙上的茶渍,阴怒地走向付娆安。

  “本王妃听说,妹妹可是那南水孤郡的头牌佳人。要当上那头牌,琴棋书画舞技弹唱那可需要样样精通啊。正好,今早无趣,本王妃想看看南水之地的舞蹈是什么样子的,妹妹就此跳一曲吧!”

  这语气不是征求,而是……命令。可这付娆安只会武术,哪儿懂舞蹈这种东西。而且这有身份的女子大都不学舞技,跳舞的,都是下贱身份的女子。供男人贵族赏玩的。

  “妾身……跳不了……”

  犹豫了片刻,付娆安低声说了一句。这杜妍娥一听,挑眉不悦地瞪着付娆安。

  “跳不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你嫁入佐政王府,就不下贱了,连个舞都不肯给本王妃跳?”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在……”

  “今日就跳!现在就跳给本王妃看!”

  杜妍娥不依不饶,付娆安不安地吞咽口水。要做着瑶姬的替身,当真是不易啊。

  看付娆安久久未动,杜妍娥冷冷一笑,走到付娆安的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杜妍娥越看这付娆安的面相越是生气,这女人,怎么偏偏生了一张贵气娇俏,惹人怜爱的脸!

  “妹妹不跳何意啊?莫不是不会跳吧?”

  听杜妍娥这么说,付娆安惊讶了一下。这惊讶之色被杜妍娥看在眼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南水孤郡的头牌不会跳舞,说出去有人信吗?除非……你根本不是。本王妃知道你进王府是想对王爷不利,你最好还是本本分分地离王爷远一些,本王妃还能留你一条贱命。若是被本王妃发现,你敢做出一丝一毫危害王爷的事情,定不饶你!”

  杜妍娥说完,猛然丢开了付娆安的下巴。付娆安踉跄一下,差点儿摔倒。不过她也顾不得生气了,她惊讶的是,听这杜妍娥话里的意思,她也知道这瑶姬是杀手的事情。只不过不知道,自己并非那个瑶姬。

  “既然妹妹不会跳,本王妃便从今日开始,专程找人教你跳!妹妹可要好好学,这整个洛安城都知道王爷娶了一位南水孤郡的头牌,都排着队等着看你吹拉弹唱呢!”

  杜妍娥此话,是让付娆安今后永不消停。付娆安咬牙强忍,朝着杜妍娥作揖,起身离开了素香阁。

  付娆安跟逃难似的回到了偏厢,那乔书律早早地等在院子里。看见付娆安回来,赶忙盈利上去。

  “付……夫人!”

  乔书律一时不好改口,差点儿说错。付娆安看见乔书律,却跟没看见一眼,冷眼翻了翻,侧过他直接走入房内。

第三十二章 安全距离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88 2019.07.12 16:42

  乔书律愣住,那江叔一眼就看出付娆安生着闷气,赶紧跟着进了房内。乔书律身份不便,便在院中等着。

  “小姐?不……是该叫夫人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从那素香阁回来,脸色这般难堪?是不是那王妃欺负你了?”

  说到欺负,付娆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手心化了脓的口子,疼得钻心。

  “何止是欺负,简直是欺人太甚!江叔,我从未见过这世上有如此歹毒的女人!”

  付娆安举起自己的手掌给江叔看,江叔一看,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这……这是怎么弄得,老爷夫人若是见着,该心疼坏了!”

  江叔说着,回身去抽屉之中找药。可是这偏厢的东西,早就是被杜妍娥嘱咐过的,能少的东西都要少,这药自然是没有的。

  “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夫人你等着,老奴这就去给你找药去!”

  江叔说完就要出去,付娆安上前拉住了他。

  “算了吧江叔,你是这偏厢的管事,就算出去找人要,也不会有人理你的。说不定还惹得自己一身麻烦,你年纪大了,切莫要有冒失。这王妃呀,如今是我入眼中钉肉中刺,我们还是少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为好,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偏厢吧。”

  “可是夫人的手……”

  江叔心疼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撇嘴苦笑。

  “无妨的,我从小跟着爹和哥哥们习武,受过的疼和苦不比这个少。沙场我都上过了,还怕这点儿伤不成?一会儿拿那烛火烫一烫,结了痂便好了。”

  听了付娆安的话,江叔更是痛心,眼看着一行浊泪就要落下,付娆安赶紧转移了话题。

  “江叔,那乔书律来这偏厢干什么?”

  “哦,乔将军方才来的,说是等夫人你回来,有事情要说。可是夫人你为何一进门,就冷脸对那乔将军?他可得罪你了?”

  付娆安拉着脸,这乔书律是没得罪她,得罪她的人是洛承君。那脸色,是让乔书律代替洛承君看的。虽然洛承君已经提前给付娆安打了招呼,可在那素香阁,他已经出手相救,为何不救人救到底。已经出手得罪了那杜妍娥,却自顾自地走了,害的自己被人欺负。

  就算是知道洛承君没有义务帮自己,可付娆安心里,还是止不住地不痛快。

  “我出去看看。”

  付娆安微微消气,走了出去。乔书律看见付娆安出来,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本姑娘脸上有花吗?有事快说,没事快走!”

  付娆安不耐烦地说着,乔书律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儿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他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伸手将一瓶药膏递给了付娆安。

  “这是翡翠膏,对烫伤烧伤立竿见影。是王爷让我拿给夫人你的。”

  付娆安看着这药膏愣了愣,方才恼怒的情绪一下子消减了大半,只不过脸上的表情照旧绷着。

  “现在送药有什么用?方才若是伸手帮一帮,好似用的了他多大力气似的!”

  付娆安嘀咕着,但仍旧伸手接过了药瓶。乔书律听见了她的抱怨,回头看了看偏厢的院门,确认无人之后,才近身压低了声音。

  “王爷还让我转达夫人几句话,他不帮您其实就是在帮您。”

  “什么意思?”

  “王妃对王爷用情至深,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这王爷越是帮着您,这王妃就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您。从前王爷只是对一个新来的婢女提携了些,王妃便想尽了法子折磨死了那婢女。更何况,您现在的身份还是来害王爷的,这王妃本就盯你盯得紧,若王爷再加把火,那您……”

  付娆安听着乔书律的话,只觉背后一阵冷意飘过。

  “那洛承君说要帮我提升武力,学习战谋的事情呢?”

  “此事王爷会派人暗中进行的,但王爷不便直接插手。我就住在这偏厢后面的客厢之中,每次路过,夫人若有事请要传达给王爷,通过我即可。”

  “那洛承君从此以后,便不见我了?”

  “并非不见,只是少见,而且,少言为妙。这偏厢里的几个婢女,都是王妃派来监视你的,言行一定要小心谨慎。只要跟王爷保持安全距离,夫人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从前皇上还给王爷赏赐过几个美人,有几个乖巧的,如今好好活在王府别院里呢。”

  “呵……”

  付娆安哭笑不得,这意思怎么都听着自己要跟那几个乖巧的美人一个下场了。不过自己的目的是报仇,其他的,倒也是无所谓。

  “夫人!”

  忽然,偏厢院门被粗鲁地打开。早上那个拉扯付娆安头发的婢女一脸洋洋得意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

  乔书律见此,赶忙中规中矩地作揖,转身离开了偏厢。

  “你又干嘛?”

  付娆安警惕地看着那婢女,那婢女咧嘴歪笑,声调上扬地开了口。

  “奴婢能干嘛呀?自然是来传达王妃的意思。早膳时王妃交代过夫人您,一定要好好学习舞技,将来能够用在王府人际上,您也就算没白来一趟了!这不,王妃给您请来的两位舞技老师,给您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像模像样地跳出来,不然,就罚!”

  这奴婢一脸狠相,怎么看,她都像是主子一样。再看她身后的那两个老女人,浑身透着心狠手辣的气质。那浓妆艳抹跟鬼一样的妆容,一看就是从青楼退下来的老妓。

  “学舞的事情,不如就让我自己安排?”

  付娆安强挤出笑容来,商量着。那婢女面露横相,轻蔑地冷哼一声。

  “夫人这意思,是不接受王妃的好意了?不过这也容不得你接不接受,让你学你就学!”

  婢女气势汹汹地回绝了付娆安,回头看向那两个老妓。

  “你们二人,一定要尽心尽力教会夫人舞蹈。学好了王妃有赏,学不好……吃不了兜着走!”

  “是!奴家一定好好教夫人学舞!”

  这两个老妓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手里还环着一条小麻鞭,看样子,还是“严师”。

  付娆安还想说点儿什么,可她清楚,自己说什么也是白搭。只是如今,她当真恨那杜妍娥恨得牙痒痒。

第三十三章 时机未到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6 2019.07.12 17:59

  这两个老妓怕是退出青楼之后没有了营生,好不容易碰上杜妍娥给她们这一次挣钱的机会,那真是卖命啊。

  先是学习舞步,要求轻柔似蜻蜓点水一般,柔美轻巧,还要步步生莲的美姿。

  付娆安掀起罗裙,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那两个老妓一人一边死盯着她的双脚,稍有不对,直接一麻鞭抽上她纤细的脚踝上。那麻鞭细小,却韧性十足,而且鞭头上系着刺头,扎在付娆安的脚踝上,又疼又痒。这种感觉对付娆安来说,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受疼来的舒服。

  那婢女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喝着茶水。优哉游哉地监督着付娆安学舞,一刻都不肯怠慢。

  “啊!啊!”

  从偏厢的院墙内,传来一声声付娆安的惨叫声。江叔站在一旁看着,急的直跺脚。

  “别打了,别打了。这才刚刚学,哪儿有那么快的!”

  江叔冲着那婢女苦苦相劝,那婢女冷瞥了他一眼。

  “你是谁派来的管事?倒是很护着她嘛!你这个老家伙怕是不知道这新夫人在王府的地位吧?看在都是奴才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少管闲事!”

  那婢女根本不理会江叔的求情。江叔实在是看不下去,疾步上前推搡着那两个老妓,夺过她们手中的麻鞭子,三下午下给扯断扔在了地上。付娆安这才算有了间歇休息的机会。

  “我让你们再打!学舞就学舞,哪儿有一上来就动手的!”

  江叔气的老脸通红,跟那两个老妓理论。那两个老妓回头看向那婢女,寻求帮助。那婢女气呼呼地起身,抬手将那江叔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江叔!”

  付娆安看见这一幕,瞬间急了眼。那婢女还想抬脚踹那倒地的江叔,被付娆安伸手拦下。那婢女刚要怒骂,付娆安抬手甩了她几个耳光。这付娆安是有武功内力的,扇耳光自然也不会像普通女子那般轻巧。打在那婢女的脸上,就像是石头板子拍在脸上一样,直接懵圈倒地。

  “哎呀呀!”

  那两个老妓没想到付娆安这般厉害,吓得后退几步,都不去搀扶那倒地的婢女。

  “江叔,您没事吧?”

  付娆安着急地查看江叔的安危,江叔皱眉摇头。

  “老奴没事,就是身子板老了。若是老奴年轻个十岁,早就跟她们打起来,也就护得住夫人了。”

  付娆安听了江叔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她受多少苦自己咽下都没问题,可要是伤了江叔,她绝忍不了!

  付娆安安顿好江叔,回身看向那懵圈的婢女。只见她双颊红肿,眼神迷离,似乎还懵着呢。

  “你……你敢打我……等我告诉王妃……”

  婢女磕磕巴巴地说着,付娆安蹲下身子,一把揪起那婢女的衣襟。竟然直接将那婢女的上半身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吓得那婢女瞪大了眼睛。

  “狗奴才我告诉你,再不济,本姑娘也是夫人,你也是奴才!你们家王妃欺负我我不能如何,可你这狗奴才要是欺负我,我还是还得了的!告诉你们家王妃,让我学舞可以,可要是再逼我,她可是知道我什么身份的,我就杀了你们这些狗奴才泄愤!来几个我杀几个,直到她亲自来盯着我!还有,今日本姑娘累了!不练舞了!”

  付娆安恶狠狠地说完,那婢女已经吓得不成样子。她松开那婢女的衣襟,那婢女连滚带爬地起身,领着那两个老妓往外走,一句话都不敢说。

  赶走她们之后,付娆安狠绝的表情变成了愁眉苦脸,她倒吸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掀开罗裙查看自己的脚踝。

  “哎呀,瞧瞧都给打成什么样子了!夫人这娇贵的身子,可如何这般折腾!”

  江叔看见付娆安血淋淋的脚踝,急的不知所措。付娆安气恼的,不光是自己,还有江叔跟着自己受委屈。

  “那洛承君说的一点儿都不对!什么安全距离,就算本姑娘没跟他如何,这王妃不还是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吗?折腾一点儿都没少,明天还不知有什么等着我呢!与其如此,倒不是让我演成一副独得恩宠的模样,还能扳回一局来!”

  付娆安气恼地说着,江叔一副似懂非懂地模样。付娆安下定了决心,准备去找那乔书律传话。她穿好了绣鞋,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外走去。

  那偏厢后方的客厢之中,乔书律并未在,怕是有事出去了。付娆安心有不甘,可那湖心楼又不是能随便去的,便在乔书律的书桌上留下了字条。

  一张字条上,满满地写着“我要见洛承君”这六个字。那气势,足以让人感觉得到付娆安的急迫。

  留罢字条,付娆安又一瘸一拐地出来。迎面走来一个王府的家奴,径直朝着付娆安走过来。付娆安有意闪开,可那家奴好像是故意似的,撞在了付娆安的身上。

  “哎,你这奴才也是故意……”

  “昨晚行动失败了?”

  付娆安刚要抱怨那家奴,那家奴忽然低声问了她一句莫名的话。而且目光鬼祟,眼神四处瞟着。

  付娆安愣了愣,忽然想起洛承君交代过自己的事情。

  “哦,时机未到!”

  付娆安笃定地说出了洛承君交代的四个字,那家奴眉头一蹙,似有无奈。

  “看准时机,加快下手!上家很着急。”

  “哦……”

  那家奴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付娆安回身看向他,心情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看来那家奴就是昭帝留在王府的奸细和眼线,这瑶姬是从南水之地找来的,皇上和皇上的奸细都没见过她的模样。

  付娆安长呼了一口气,她还从未过过这种提心吊胆,危机四伏的日子。

  那乔书律回到客厢,看到付娆安在桌上留下的字条,第一时间交到了洛承君的手里。

  洛承君看着字条上满满当当的字,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付娆安,到底本性还是个贵小姐。在战场上的时候就能发现这一点,她这般的都能在战场上呆了半月有余,还都是胜仗,也是为难她了。”

  “那王爷您?见她吗?”

  乔书律问了一句,洛承君将那字条燃了,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见。”

第三十四章 变本加厉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8 2019.07.13 15:43

  “不见?”

  乔书律将洛承君的话传给了付娆安,付娆安又是气恼又是意外。

  “洛承君就回了我这两个字?”

  付娆安有些不甘心,想着兴许这洛承君生了法子让乔书律转达呢?可乔书律肯定地点了点头,彻底断了付娆安这个念想。

  “对,王爷只回了夫人这两个字。”

  “呵……好你个洛承君,口口声声说要帮本姑娘报仇。结果却把本姑娘丢在了一个更为险恶之地。你这根本就是在戏弄本姑娘!”

  付娆安气的小脸通红,抬手一拳捶在茶桌上,那茶桌光滑的面上便出现了两条细纹。把在旁的乔书律吓得后退了两步,他倒不是觉得这点儿功力有多吓人,而是这画面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才是吓人。更何况,这乔书律本就是付娆安的手下败将。

  “夫人若没事,我军中还要要事,就先走了!”

  乔书律赶紧借口逃离。可这乔书律出门没多久,那偏厢的大门又响了起来。

  付娆安正在气头上,听到响动,以为是乔书律又折返回来了,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可这从门外走起来的,是那气势汹汹的杜妍娥和一帮手持棍棒的奴才,一旁还站在那挨了打的婢女和老妓。无疑,她们是来算账的。付娆安的怒气一下子憋了回去,变成了忐忑,她第一反应是回身将江叔推回屋内,关上门。若是江叔在,付娆安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对那杜妍娥动手。

  “夫人……”

  “江叔,听我的,别出来!”

  看着付娆安祈求的目光,江叔强忍着冲动,点头缩回到了屋内。付娆安这才挺直了腰板,转身应对杜妍娥。

  “妾身参见王妃。”

  付娆安朝着杜妍娥作揖,可还没来得及起身,这杜妍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付娆安强忍还手的冲动,抬眼冷目看向杜妍娥。

  “王妃这是何意?”

  “何意?本王妃好心好意找来舞技老师教你跳舞,你却不识好歹,还借着本王妃的人对本王妃不敬!这还不该打吗?”

  “明明是你的人先……”

  啪!

  没等付娆安说完反驳的话,杜妍娥甩手又是一巴掌。付娆安惊愣,从小到大,自己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她紧攥起拳头,强忍着动手的冲动。

  “还顶嘴吗?你再说一个字,本王妃就打你一巴掌,打到你闭嘴为止!本王妃嫁入王府一年有余,见过不少跟你一样的货色,你这等还敢声张自己的身份来挑衅本王妃的,还是第一个!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地,以为你身后站着那个人,就无人能把你奈何得了了?”

  杜妍娥咧嘴轻笑,绕着付娆安走了一圈。

  “不要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将王爷把玩在手中。就算新婚之夜王爷承欢与你,也不过戏耍了个风尘女子。你没看如今王爷,根本不来你这偏厢吗?”

  杜妍娥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脑袋里面一直浮现着那日清晨,主事的婆子从偏厢取回的那条浸红了的白布。在她心里,无论如何贬低付娆安,可到底,自己还不如这个女人。

  杜妍娥这般想着,当真是越想越气。

  “你不是想让本王妃亲自来盯着你学舞吗?今日本王妃正好清闲,就遂了你的心愿,好好看你如何学舞!蓉兰,碧秋!你们两个帮衬着,让新夫人好好学舞,争取一瞬千里,今日就学会!”

  杜妍娥说完,便让奴才搬来了桌椅,自己坐在院中看着付娆安学舞。

  而这一次,那两个老妓的招式更加狠辣,直接在院中生了火,将那些奴才拿来的棍棒中间烧成红焰状,排成密密麻麻横竖交错的网状,让付娆安赤着脚,从这些网状中央的缝隙跳过。

  这些缝隙都是故意被缩小的,一只脚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踮着脚尖跳来跳去。碰到那灼烧的棍棒,直接被烫得皮开肉绽。而且,速度还不能慢下来,若是慢了,那蓉兰碧秋和老妓四人,一边一个守着,挥动着麻鞭。

  付娆安看着这画面,冷沉下了脸。蓉兰和碧秋看她不动,抬手挥鞭朝着付娆安的背上打去。

  “愣着干什么,快跳啊!”

  付娆安吃痛蹙眉,背后火辣辣的触感彻底激怒了她。她回身夺过蓉兰和碧秋手中的麻鞭,反手鞭打了这两人。蓉兰和碧秋疼的龇牙咧嘴,叫着逃命。付娆安不依不饶地追上去鞭打,满院子乱跑。

  “王妃!救命啊王妃!”

  蓉兰和碧秋朝着杜妍娥身后躲藏,付娆安依旧不管不顾地追上前,挥鞭就要往杜妍娥身上打。

  “你敢!”

  杜妍娥怒瞪付娆安,付娆安举着的手停顿了下来。她不是害怕杜妍娥,而是想到了不能。这杜妍娥跟蓉兰碧秋不同,不是奴才,而是王妃。若自己真的动了手,怕就不是现在这般简单的事情了。若是因此被杜妍娥借口驱赶出佐政王府,那一切,都白费了。

  付娆安想着,扔下了麻鞭。

  “妾身不敢,只不过妾身无论如何都是王爷明媒正娶进来的夫人。若是被这几个奴才欺负也不吭不响,岂不是辱没了王爷。”

  “呵,好一副巧嘴。好啊,既然你觉得奴才不能,那本王妃亲自督促你!”

  杜妍娥说着,接过那老妓递来的麻鞭,朝着付娆安身上猛抽了一鞭子。

  “去给本王妃跳!”

  付娆安紧皱着眉头,身上已经没一处不痛的地方了。此时呆在屋里的江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推开门冲了出来,护在了付娆安的面前。

  “不能再打了!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家夫人哪里得罪了王妃你,老奴看王妃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若是因为妻妾妒意而做出此恶行,实在是丢了你本家的脸面!”

  这江叔在付家的时候习惯了用长者身份教训人,这时竟用了这般语气教训了杜妍娥,直接惹怒了杜妍娥。

  “你这个老奴才从哪儿冒出来的?这般大不敬的话都敢对本王妃讲?本王妃看你是活腻味了!”

第三十四章 不见就不见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83 2019.07.13 16:50

  杜妍娥挥起麻鞭要朝着江叔身上挥打,付娆安抬手狠狠地扼住了杜妍娥的手腕,怒目瞪着她。

  杜妍娥感觉手腕传来剧痛,那手腕的骨头好像快要被付娆安捏断了一样。她疼急眼了,朝着四周呆愣的奴才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给本王妃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下贱之人!”

  听到杜妍娥呼救,蓉兰和碧秋赶紧招呼着奴才捡起地上烧成红焰的棍棒,朝着付娆安和江叔冲了过来。

  付娆安见此场景,护住江叔,不再忍耐,直接动手反抗。这付娆安从小跟着父兄练武,没学得上十成,八成还是有的。她拿出上阵杀敌那股子狠劲儿,几下就把那五六个持着棍棒的奴才打翻在地。蓉兰和碧秋吓得连滚带爬,拉着杜妍娥就要往外走。

  可杜妍娥此时,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你果然会武功!”

  付娆安愣住,回头看向杜妍娥,她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南水孤郡的头牌,不会舞技弹唱,却会武功?今日你动手,在场的奴才可都看见了的!如今王爷就算对你疑心未重,也该明白你的身份了!本王妃看你还能活蹦乱跳几日!哈哈哈……”

  杜妍娥大笑,付娆安才恍然明白。杜妍娥此番变着法子的折腾自己,全是激将法。她只是缺少一个,名正言顺加害自己的理由。

  “本王妃今日累了,你好自为之。”

  杜妍娥心情大好,让蓉兰搀着走出了偏厢。付娆安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并不确定,自己这次的冒失,会不会给洛承君和自己的复仇计划带来阻碍。

  “夫人?你没事吧?让老奴看看你脚上的伤。”

  江叔看付娆安发愣,上前查看,付娆安这才回过神来。

  “江叔,我怕是做错事了……”

  付娆安越想越觉得不安,江叔却不太明白。

  “夫人做错什么了?那帮人如此欺负你,你不过是反击罢了。何错之有?”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觉得,不太妥当。不行,我得去问问洛承君!”

  付娆安心里不安,但又说不出具体的来。但就是瞧着杜妍娥那满脸得意,心中慌乱。这洛承君也从未细说过其中利害,只是说自己受了委屈,挺着便是。那若是自己反抗了,又会如何?

  乔书律依旧没在客厢之中,付娆安心中焦灼,看向了不远处的湖心楼。

  那花园圆湖能够通往湖心楼的舟船只有一只,还在湖心楼那边停靠着。付娆安着急,便跃身跳入湖中,生生游了过去。

  “洛承君!”

  付娆安浑身湿漉漉地上了那湖心楼,正在议事的乔书律和洛承君一愣。

  “这……这夫人是如何过来的?那船不是……”

  乔书律一脸震惊,洛承君微蹙眉头,闪身进了书格后面的密室之中。

  “王爷您……”

  乔书律无语,这洛承君又是把自己一人丢下应对付娆安。

  “洛承君在哪儿?”

  付娆安冲了进来,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洛承君的身影,便质问乔书律。乔书律看她浑身湿透,脑袋上还挂着水藻的狼狈模样,惊地半天无语。

  “我问你,洛承君在哪儿?我要见他,我有急事要见他!”

  付娆安不顾乔书律的目光,急切地询问着。乔书律下意识看向书格,意识到之后赶紧收回了目光。可这一瞥的目光,还是被付娆安发现了。

  “他在书格里面吗?”

  “啊?”

  乔书律惊诧付娆安是如何知道的,付娆安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书格走去。乔书律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夫人这是干什么,王爷不在,王爷……去宫里了!这湖心楼里面都是机密政务,您不能随便动的!”

  付娆安看乔书律不肯松口,只能朝着书格喊。

  “洛承君你出来!我真的有急事找你,我好像闯祸了!今日杜妍娥来找我麻烦,我没忍住动手了,她知道我会武功了。她笃定我是皇上派来的杀手,那会如何啊?”

  付娆安急切地问着,可是那书格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乔书律也急了起来,将付娆安推出了门外。

  “夫人你怎么就不听呢?我都说了,王爷不在!再说了,之前王爷不是交代过您吗?要跟他保持安全距离,能不见面就不要见面。你复仇的事情王爷会暗中安排好的,您又何必这么着急呢?报仇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完成的呀!”

  乔书律语气之中带着温怒,付娆安忽然沉默了下来,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这乔书律对上她的目光,刚才的怒气一下子被压了下去,立怂。

  “咳咳,我不是责怪您。王爷也是为您好,安全距离,不要见面。您的话我会转达王爷的,但是您下一次千万不要这么冒失来湖心楼了。若是被王妃或是奸细看到,那……就完了!”

  听了乔书律的话,付娆安冷笑着点了点头。

  “好,不见就不见!你们以为我稀罕!本姑娘自己就能搞定一切!莫不是害怕连累了你们,我才不会上赶着来找你们!”

  付娆安恼怒地说完,转身离开了。乔书律无奈,自己每次都被当成挡箭牌一样,白白受着委屈。

  正委屈着呢,乔书律忽然听到楼下有划桨的声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冲出去看向湖面。果然,那付娆安解开了船绳,自己划着船离开了。

  “哎!哎……”

  乔书律想喊,却又害怕府中奸细,只能无奈地看着付娆安划船远去。

  此时,那书格错开,洛承君从里面走了出来。乔书律急急地回到房内。

  “王爷,船!船被付娆安给划走了!”

  洛承君一愣,随即抿嘴笑出了声,不由觉得这付娆安更加有趣。乔书律看他笑,更是着急。

  “您怎么还能笑出来呢?咱们上一次为了防止王妃擅自来湖心楼,就只留下了那一只船!”

  “那又何妨?大不了跟她一样,游回去!”

  “游?游回去?堂堂佐政王府的王爷和主将军,从这里游回去?要是被人看见……岂不丢脸?”

  乔书律的话让洛承君愣了愣,随即点头。

  “你说的没错,本王游回去实在是狼狈。那就这样,你自己游回去,把船划过来,载本王回去。”

第三十六章 破局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7 2019.07.13 17:35

  乔书律一身狼狈地将船从湖对面划了回来,重新上了那湖心楼,满目哀怨地看着洛承君。

  “这付娆安当真是个女子?这圆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湖水之下全是水藻,属下游了这一通都是惊心动魄,她是如何不声不响游过来的?”

  洛承君听着乔书律的话,蹙起眉心。

  “付娆安性子太倔,可这倔强,是利也是弊。”

  “那王爷你为何不见她呢?当面向她说清楚利弊,岂不是更好?”

  “说?这话若是能入骨,世上很多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艰难了。本王不见她,就是想要磨一磨她的倔劲儿。在边疆战场上的时候,付娆安因为性子太倔,所以不顾自己是主将的身份,丢下大军对我紧追不舍。被我带入那乌绝谷都不自知,还有在安国天华城中,她若不是倔强非要找那安帝问个清楚,也许……事态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但这一切,也不过是本王揣测,那安帝之心,实在是不可测。”

  “可是……您磨她的倔强,不见她就可以吗?您要是真不管她,那王妃的手段您可是了解的。万一真的害她……”

  乔书律欲言又止,洛承君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今日不就瞧见了吗?她付娆安委身于我佐政王府,这王府上下谁敢跟杜妍娥反抗,她不也是做到了吗?乔书律你只要盯好,别让杜妍娥对付娆安下暗手,其他的,大可放手不管。付娆安的性子,明面上吃不了大亏。本王也不是要她这股倔劲儿完全消失,只是,要学会调控。她曾是护国公的贵小姐,身边有父兄护着,总有人为她出谋划策,收拾残局。所以她才敢倔到底,因为后果,总有人替她承担。到了本王这里,她照旧是这样,有事情就来找本王。本王就是让她知道,自己要倔,得有承担的本事!”

  乔书律听了洛承君这一番长篇大论,全程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那……她还回来找您吗?”

  洛承君微微思量,点了点头。

  “本王猜……她会!”

  此刻回到偏厢的付娆安怒气未消,换好了干爽的衣服,坐在院中发愣。江叔忙前忙后为她处理着脚踝上的伤口。

  “对!靠人不如靠己!”

  愣着沉默了半天的付娆安忽然大叫了一声,吓了江叔一跳。

  “夫人说什么呢?”

  “没什么,江叔。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那王妃三番五次找茬于我,就是想要证明我是女杀手。然后好有理由名正言顺地害我,我越是反抗,就越说明我心虚有猫腻!哎!那我就反着来,我顺着她,听着她的。我乖巧,我听话!我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啊?”

  江叔被付娆安这奇怪的思路给弄懵了。可付娆安却觉得自己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她急急地穿上绣花鞋,准备主动去素香阁一趟。

  “王妃,那……那新夫人来了,就在门外,说是求见您!”

  蓉兰慌里慌张地进来禀报,她在那偏厢见过付娆安凶巴巴的样子,现在还有些怕呢。这杜妍娥也是愣住了,她也没料到,这付娆安会主动来找自己。

  “她来做什么?”

  “王妃,这人莫不是知道您发现了她是杀手的身份,来此……杀人灭口的吧?”

  蓉兰越想越怕,这杜妍娥心里也摸不准,不过既然主动送上门的,她也没有不见的道理。

  “哼,本王妃倒是希望她敢动手!只要她动手,就能就地杀了她以绝后患!对外也能明明白白地说着,这新夫人是个杀手,意图不轨,才被诛杀!想那皇上也只能装傻。去,悄悄让府中的留守的赤甲军拨出二十来,守在我这素香阁附近,再让这瑶姬进来。”

  “是!”

  蓉兰应声,赶紧去准备了。

  这付娆安站在素香阁门口等了许久,那蓉兰才出来通知她进去。付娆安也没多想,只觉得是这杜妍娥故意刁难自己,才让自己久等的。哪儿里知道她还动用了赤甲军。

  付娆安走进素香阁之中,一副毕恭毕敬地模样,扑通一声跪在了杜妍娥的面前。

  忽然来了这么一吓,把那正在喝茶的杜妍娥吓了一跳,呛得直咳嗽。

  “妾身,是来给王妃赔罪的!妾身无父无母,从小在那南水孤郡烟花之地长大,为了防身,才学习了个把招式。没想到冒犯了王妃您,您就看在,妾身出身卑微,无人教导礼数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付娆安说的那是楚楚可怜,这杜妍娥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万万是没想到,这付娆安挥给自己来这么一招。

  这本来应该作证新夫人会武功,是奸细的奴才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了。

  这杜妍娥惊愣,连说话都变得没底气了起来。

  “你……你这个女人当真是巧言令色。一个女人家家,学习个把招式就能把我这五六个持着棍棒的家奴打倒在地?这话,也就说来哄哄小孩子!本王妃可不信!”

  付娆安暗中骂着杜妍娥,脸上依旧摆出委屈的模样来。

  “王妃出身高贵,生来就有人疼爱,所以才不知妾身的苦涩。妾身是女子,从小流浪在外,遇到的何止是这五六个持棍棒的家奴,什么土匪,恶霸,野狼黑熊,妾身全都见过!若是没学会这点儿招式,早就死了!”

  付娆安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掩面哭泣,好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这架势,怎么看都是杜妍娥妒意横生,故意诬陷。

  “你……你好一副……

  杜妍娥哭笑不得,付娆安不等她继续说,便表了态。

  “王妃息怒,妾身知道,唐突嫁入王府之中,必定是损了王妃的独宠。王妃您气恼,往妾身身上撒气也是应该的。以后,王妃让妾身练舞,妾身就练舞。只是,还求王妃不要刁难妾身这个可怜人。”

  “哈?”

  杜妍娥被付娆安这招卖可怜弄的是手足无措。她本来逼着付娆安露出武功来,就是因为她带过去的家奴之中,有皇上的眼耳。让这眼耳看着,自己才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付娆安。可付娆安此举,等于是破了她设的局。

第三十七章 拿不准的女人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7 2019.07.14 11:51

  “赔罪?那付娆安?”

  付娆安去素香阁给杜妍娥下跪赔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洛承君的耳朵里,着实是把洛承君给惊到了。

  这跟他料想的完全不同,他判定这付娆安性子倔强,绝对不会低头服软,而是会跟杜妍娥杠上。而这般结果,一定会让付娆安受到更多欺凌,而她,一定会坚持不住,再来找自己。而自己照旧会不见她,让她在百般受挫之后,才懂得服软变通。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快便收起了自己的锋芒。

  “哈……”

  惊愣了片刻,洛承君脸上露出了趣味地笑意,他侧目看向乔书律。

  “那付娆安现在在做什么?”

  “学舞。王妃怎么可能因为她低头就放过她,依旧让那碧秋盯着,找来了两个老妓变着法的折腾她呢!”

  听了乔书律的话,洛承君忽地起身朝外走去。

  “走,去瞧瞧!”

  “啊?不是王爷,安全距离啊!”

  乔书律没料到这洛承君会这么快耐不住,实在是不像他平日里冷沉的性子。

  洛承君和乔书律还未到那偏厢,就先听见里面的挥动麻鞭的声音,还有那两个老妓狗仗人势的叫嚣声。

  洛承君听到这响动,不禁沉冷下了脸色,加快了脚步。

  走到那偏厢门口,洛承君并未进去,而是驻在门口朝院中望去。只见那偏厢的院中铺着一片带着棱角的石子,付娆安正赤脚在上面跳跃,中间若是停顿,就会被两边手持着麻鞭的老妓挥鞭催促。

  洛承君看那付娆安双脚沾着血色,脚踝处更是密密麻麻全都是麻鞭挥打出来的血道。他本就冷意的眸子之中透出不悦来,浑身上下不自知地散发出令人生畏的气场来。

  乔书律站在洛承君的身后,被这无声的气场吓了一跳。这般模样的洛承君,乔书律也只是在战场浴血杀敌的时候见过,他知道洛承君这是真的动了怒,赶忙开口。

  “王爷,属下这就让她们停手。”

  乔书律说完就要进入偏厢院中,可洛承君却伸手拽住了他。

  “不必。她又没求本王,本王管不着!”

  洛承君这话像是在赌气,他嘴上这般说着,步子也往后挪动准备离开,可这眼睛还是直溜溜不放心地盯着。乔书律看他这幅样子,小心提醒了一句。

  “王爷若是不想管,又何必动怒呢?”

  听乔书律这般说,洛承君好像回神一般忽然收回了目光,强装淡然地压制下自身的怒而自威的气场来。

  “动怒?本王?本王并未动怒,休得胡说!”

  洛承君不悦地瞪了乔书律一眼,还是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一眼,闷叹一口气,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乔书律觉得,这洛承君自从在偏厢门口看到付娆安被折磨之后,整个人的性子都开始变得焦躁了起来。

  往日里,洛承君在那湖心楼之上办理政务,只要是朝中无事,他就会在这湖心楼上呆一整天的时间。整个王府的闲事都与他无关,可这几日,他总是让乔书律划船带他上岸溜达溜达。而溜达的地方,一定会在偏厢附近!

  洛承君也不靠近那偏厢,只是远远听着那偏厢院中的动静,偶尔装作若无其事地,偷摸着朝着那院中瞧上一眼。这若是瞧见那老妓又用了什么法子折磨付娆安,这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可也不说什么,好像是自己跟自己生气一般,着实是吓人。

  今日,乔书律跟洛承君在那湖心楼上,讨论如何处理与安国议和的最后赔偿事宜。此次战事由安国挑起,也由安国主动要求议和,自然是要安国赔偿大昭所有的损失。可安国似乎,不太乐意,就此,议和的事情一拖再拖。目前虽然不战,但仍旧停在对峙的阶段。

  “这安帝似乎是看准了我们不敢继续战下去,所以就是不肯答应赔偿的事情,表面上说再考虑考虑。可这明明就是在拖延时间,都考虑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回信。王爷,如此下去,安帝一直不给准确的回复,难道我们就一直等下去?”

  乔书律愤慨地说着,可那洛承君却没有给他回应。乔书律看向洛承君,发现他手里拿着章册,眼睛却看向湖心楼之外,发着愣。

  “王爷?”

  “嗯?”

  洛承君被唤回神,一脸莫名地看着乔书律。乔书律哭笑不得,他当真是从未见过洛承君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时候。

  “王爷,您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若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说给属下听听啊?”

  洛承君一怔,也意识到自己这几日好像有些不同。他坐正了身子,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

  “本王能有什么心事,还不是这安国议和的事情。不过……乔书律,这几日,那付娆安就没找过你?没找过本王?”

  洛承君试探地询问乔书律,乔书律无奈地看着洛承君,干笑一声。他早就看出来,这洛承君心心念念的,哪儿里是安国议和的事情,根本就是付娆安的事情!

  “没有!付娆安从未找过属下,也未找王爷!不是王爷自己说的,安全距离吗?这付娆安谨遵您的教诲,您怎么还着急了?”

  “本王哪儿里着急了?本王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熬了这么些天,也该低头了。看来本王真是料错了她倔强的地方,她的倔劲儿,全都用在本王身上了!”

  洛承君说着恼怒,抬手将章册扔在了地上。乔书律上前捡起章册,洛承君起身走到外面的楼栏处,朝着偏厢的方向眺望。

  正巧,那付娆安被江叔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院中走了出来。那方向,正好是湖心楼这边。

  “来了!来了来了!本王就知道她耐不住!”

  洛承君兴奋极了,他回身急急地进入屋中,赶紧端坐在椅子上。摆弄了几个姿势,才稳住。

  “乔书律,你出去看看,那付娆安如何过湖。若是游不过来,你就假意划船出去,顺带把船让给她!”

  “啊?”

  乔书律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承君,这王爷,是着了魔了。

  “啧!愣着干嘛?快去啊!”

  洛承君着急地催促乔书律,抬脚给了他一踹。

第三十八章 借刀砍你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0 2019.07.14 15:41

  洛承君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冰冷决然的模样来。其实心里窃喜,还不免焦灼地等着乔书律带着那付娆安进来。

  可这洛承君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向来沉稳耐性的他有些坐不住了。

  “这乔书律划船的速度也太慢了些!”

  洛承君嘟囔抱怨了一句,起身刚要出去看看,就撞上了回来的乔书律。洛承君下意识朝着乔书律的身后看去,哪儿里有那付娆安的影子。

  “你……”

  洛承君蹙眉失落,想要询问却欲言又止。

  “王爷,那付娆安不是要来湖心楼的。属下下去准备划船到半截的时候,发现这付娆安拐弯去了花园别处,只是,路过这个方向而已。”

  乔书律说完,看着洛承君冷意的眉眼浮上一丝蔑笑,还透着一股酸楚之意。

  “哼……这个女人倒是有骨气的很!不是,乔书律,难道赤脚踩在石子上不疼吗?难道被麻鞭抽打不疼吗?难道……她就不气,不想还击吗?”

  洛承君一连三问,恼怒地看着乔书律。乔书律越发是不认识自己陪伴了十年的王爷了。从前的洛承君,那可是一副天下万事掌控于手,没有他搞不定,料不准的事情。这忽然冒出个付娆安,事事都违背着他的判断,难免让他焦灼。

  而此刻的付娆安,怎么可能不气,怎么可能……不还击呢?

  付娆安被江叔搀着,一瘸一拐地在花园里头转悠着,东张西望地找着什么。

  “夫人,您找什么呢?您这脚上有伤,今日好不容易熬走了那几个恶女,还不赶紧在榻上歇着,出来转悠什么呢?”

  江叔心疼付娆安,付娆安却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我在找人,江叔你也帮我瞧瞧。那个人穿着王府家奴的衣服,三角鼠眼,灶头鼻子,嘴皮薄如刀片,长得一副歹人的模样。”

  江叔听了付娆安这番描述,实在是想象不出这世上还有长相如此凄惨之人。

  “啊?还有生成这样的人啊?长相如此刻薄,夫人您还找他做什么?”

  付娆安强忍着脚底板的痛感,神秘咧嘴一笑。

  “报仇!本姑娘以为跟那王妃低头认个错,那女人就能发发慈悲放过我。本来我屈身在这佐政王府,也不是为了跟她作对的。谁想着女人压根儿就没有慈悲之心,活生生的一个女夜叉在世!既然她不仁,也休怪本姑娘不义,我今日就要借一借这位瑶姬的刀,去砍砍那王妃的嚣张气焰!哎哟……”

  付娆安过于激动,脚部用力过猛,疼的龇牙咧嘴。江叔是不太明白付娆安的意思,只是一心心疼付娆安脚上的伤口。想着让付娆安早早回去,便急着环视四周,帮她找人。

  江叔扫视了一圈,忽然余光发现在那花园背地树林处,一个穿着家奴衣裳,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接着从树林里面急匆匆地走出一个家奴来,看了一眼付娆安和江叔,便急匆匆地朝着反方向走去。

  “那个人!夫人,好像是那个,三角鼠眼!”

  江叔一眼就看到了那双三角鼠眼,当真是有人长得那般凄惨。付娆安更是激动,不顾脚上的伤口,硬挺着朝那人追去,把上了年纪的江叔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家奴似是有意躲闪付娆安,付娆安越是追,他越是跑得快。瞧他那速度,想必也是有功夫的人。

  付娆安脚上有伤,追起来吃力。到了园子背人的一处荒宅处,那人便消失了。

  付娆安急急喘着气,不肯罢休,在这荒宅周围转悠寻找了起来。在一处歪墙后面,一道人影忽然闪现,吓了付娆安一跳。定眼一看,正是那三角鼠眼的家奴。

  “你吓死我了,你跑什么呀?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付娆安埋怨地看着那家奴,但她毕竟对这瑶姬周围的关系知之甚少,不敢妄言。

  果然,那家奴鼠眼露凶,似是恼怒地看着付娆安。

  “你南水之地的管事人难道没有交代你,若是在王府之中有事找我,便在门上挂上红绳即可。我看见便会找机会找你,你怎肯这样明目张胆地寻我?你难道不清楚,这佐政王府之内,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吗?”

  家奴说的,瑶姬知道,可付娆安自是不知道的。付娆安一下子心虚了起来。

  “哦,对不住,我这几天被那王妃折腾的够呛,脑子有点儿不好使了。忘记红绳这茬儿了,再说了,我当真是急于找你,所以……莽撞了些。”

  那家奴不悦地叹了口气,鼠眼溜溜地四周环视了一圈,确定无人之后,再次发问。

  “你急于找我到底何事?你入府已经十日,怎么行刺佐政王的事情还未有进展?上家已经说过,此事从急!”

  “我找你就是因为此事!你既然在王府之中,当然明白我的处境!那王妃早就疑心我的身份,三番五次找茬于我!那佐政王对我的美色本来已经有所动摇,可这王妃从中阻挠!新婚当日我就差点儿得手,也是因为这王妃插手,才失败的!我想让你转告上家主子,若想成事,还需好好敲打敲打这王妃才好。就算不能让她就此罢手,也要给她一些教训,让她老实几日才好!”

  付娆安一口气说完,细细观察着那家奴的表情。那家奴沉思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你的话我会转告上家的,你也要抓紧时日,杀了那佐政王!”

  “只要能教训那王妃安生一些,我一定会加紧勾搭那佐政王,完成任务!”

  付娆安强忍笑意,她自是知道那上家就是大昭皇帝。这大昭皇帝想些法子治一治这杜妍娥,想必是易如反掌的。

  付娆安美滋滋地朝着偏厢走回去,远远地,看见那洛承君和乔书律,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口,透着门缝朝着偏厢里头张望。

  付娆安踮着脚尖走过去,随着他们两个一起朝着里头张望。那院里头,除了江叔在扫院子,没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在看什么?”

  付娆安好奇地问了一句,她一出声,这洛承君跟乔书律好像被定住了一样,片刻之后,才一脸尴尬地回头看向付娆安。

第三十九章 看热闹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5 2019.07.14 16:50

  乔书律和洛承君尴尬地如嗓子塞鸡毛了一般,不停地干咳。付娆安蹙眉不解地看着这两人,不依不饶地追问。

  “问你们呢,扒着我这偏厢的门,看什么呢?”

  付娆安先看向乔书律,目光逼近。乔书律欲言又止,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若是照实说,是王爷失算,没有等到付娆安求饶,心痒难耐,怕是会被王爷拍死。可若是不照实说,乔书律实在是编不出来,自己与王爷在看什么?

  “王爷您说!”

  乔书律被逼无奈,只好咬牙推给了洛承君。洛承君一愣,来不及教训乔书律,就对上了付娆安逼问的目光。

  “王爷您倒是说说,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付娆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洛承君,洛承君脑袋急转,他定是不能说真话的。那样只会丢了他佐政王的脸面。

  “咳咳,本王在看……看……对,看热闹!”

  洛承君张口就来,付娆安蹙紧了眉头,继续追问。

  “热闹?看什么热闹?我这偏厢有什么热闹可看?”

  “当然有!本王听说,这王妃让你练舞,还良苦用心地为你找了两个老师,变着法子地督促你。本王在那湖心楼上办公累了,觉得有趣,便来瞧瞧,没想到,今日没见着。”

  洛承君说完松下了一口气。可这付娆安的脸色却急转直下,气的攥紧了拳头。自己每日如受刑一般的煎熬,在洛承君的嘴里,竟然成了热闹?

  “王爷觉得那是热闹是吧?”

  洛承君只是急于找说辞,没想到这付娆安的反应如此不快,一下子语塞。

  “啊……对啊,是热闹……”

  “呵……”

  付娆安冷笑一声,怒目看向洛承君,一瘸一拐地朝着他逼近了过去。

  “那今日真是可惜了,王爷没瞧见这热闹。但妾身记着,王爷之前跟妾身说的,安全距离!今日这距离,未免太近了些,小心危险!”

  付娆安最后那句毫无征兆地吼了出来,洛承君后退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乔书律愣在一旁,还从未见过洛承君如此怂败的地步。

  付娆安说罢,长呼了一口气,冷瞟了惊愣的洛承君一眼,朝他草率作揖。

  “王爷慢走,妾身不送!”

  这八个字真真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付娆安转身回到偏厢,狠狠地关上了大门。

  洛承君站在门口缓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回过神来。他侧目看见乔书律看他的目光充斥着怜悯之情,忽然觉得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对本王……呼……”

  洛承君实在说不出什么来,怎么想好像都是自己无理。而且洛承君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竟然有一种新奇狼狈的奇妙感觉。他看了看偏厢紧闭的大门,只能挥了挥衣袖,大步离开了偏厢。

  付娆安气呼呼地进屋,从抽屉中翻出洛承君让乔书律送来的药瓶,哐啷全部扔在了地上。江叔闻声进来,看见这一地药瓶,赶紧屈身捡了起来。

  “夫人这是做什么呀!您这整日受伤,这些个药可都是宝贝,怎么能如此浪费呢?”

  “什么宝贝?都是别有居心地人送来敷衍的!好让我安安心心地热闹给他看!”

  付娆安还在气恼刚才洛承君的话,江叔听不懂,自顾自地收拾好了那些药瓶。

  “好你个洛承君,闹了半天,你跟那杜妍娥是一伙儿的!也对,人家才是夫妻嘛!”

  江叔在一旁听着,付娆安这话怎么都像是吃醋似的。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付娆安,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小姐?”

  这一次江叔唤的,竟然是小姐。付娆安一愣,侧目看向他,只见江叔表情严肃,似是有话要交代。

  “怎么了江叔?你怎么忽然这样?”

  “老奴有事情想问小姐,是问付家女儿,不是问着王府夫人瑶姬。”

  “你问。”

  江叔这般正经,倒是让付娆安不安了些。

  “小姐莫不是……对这大昭的佐政王爷动了心了?”

  “怎么可能!”

  付娆安激动地站起身,一脸惊诧地看着江叔。可这话自己说出口,却在心中迟疑了片刻。

  “老奴是奴才,有些话本不该多言。但如今付家已经无人,老奴就自己抬价当一回长辈。虽说小姐您需要倚靠这佐政王为付家报仇,可若是以身相许,老奴万万不能答应。”

  “江叔,我没有……”

  付娆安底气不足地辩驳着,江叔摇了摇头,继续说着。

  “小姐莫怪老奴多事,您的情感之事,老奴本不该插手的。这佐政王救过您,虽说是大昭的王爷,但如今小姐已经算不得安国人,也与付家断离了关系,已是无妨。可这其一不能,是因为这佐政王手下的大军,斩杀了大少爷和二少爷,就算是战场无情,可……老奴这心里总是过不去。这其二不能,是因为这佐政王已经有了正妃,小姐你出身名门,再不济,也不能与人为妾!不然,老奴实在是没有脸面死后见老爷夫人!”

  江叔一席话,让付娆安的心莫名沉重了起来。她沉默无言,既没有点头应允江叔,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反驳。

  江叔见付娆安如此,面露愁容,只是摇头叹气,不再继续说下去。

  素香阁内,杜妍娥正喝着汤药,时刻调理着身子。准备有朝一日能有机会为洛承君生下世子。

  “王妃!宫里头来人了!”

  蓉兰领着一个嬷嬷走了进来,神色卑恭。杜妍娥连忙放下汤碗,起身迎了上去。

  “齐嬷嬷?”

  这齐嬷嬷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杜妍娥看见她,很是意外。自己因为反戈的事情,本就与皇上不睦。跟这皇后,更是没有一丝交际,怎么今日,这齐嬷嬷忽然来此呢?

  “王妃有礼。”

  齐嬷嬷一副傲然的模样,草草地冲着杜妍娥作揖,冷冰冰地说着话。

  “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王府给您传话,娘娘之前随着皇上微服私访,受到了万民敬仰,民间送来了万民布,娘娘要亲手缝制福禄满堂给皇上。娘娘想到佐政王也是劳苦功高,便特意请娘娘明日进宫,陪她一起缝制,沾沾万民的福气。”

第四十章 玩过头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6 2019.07.15 15:28

  今日练舞,蓉兰那婢女没有跟着两个老妓一起来偏厢监督付娆安。

  付娆安看那恶女没来,心情大好。看见那两个老妓往地上铺石子,赶忙上前拦住。

  “两位姐姐,今日蓉兰怎地没跟着一起过来?”

  付娆安试探地询问,两个老妓没搭理她,继续铺石子。付娆安思量了一下,从发鬓上摘下一支珠钗来,塞进其中一个老妓的手里。

  “既然今日蓉兰没过来,不如我们就先歇歇?”

  那老妓看着手里的珠钗,迟疑着攥在了手里。另一个老妓看见,不满地挤了过来。

  “歇什么歇?这蓉兰姑娘就算不在,也没说这舞就不练啊?”

  这老妓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付娆安摊开了手掌,这意思,明显就是威胁付娆安也得给她些许好处才行。

  付娆安笑了笑,把头上那根玉钗也扒了下来,塞给了她。这下,两个老妓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来。其实她们也并不喜欢每日来这偏厢监督付娆安练舞,那蓉兰好吃好喝地监督着倒不累。可是她们两个一把年纪了,还要在这烈日之下,不停挥动着麻鞭子,手心都给攥出了茧子。

  她们也巴不得歇着呢!

  “我们瞧夫人你练了这么些天,也算是有模有样了。今日歇歇就歇歇吧,不过我们三个可说好了,此时万不能与蓉兰姑娘说起!”

  “那是自然,两位姐姐是帮着我偷得半日闲,我又怎么会主动说破呢。只是……今日这蓉兰为何没来啊?”

  听付娆安问,那两个老妓摆出一副八卦的模样,压低了声音。

  “我们听说,那蓉兰姑娘跟着王妃进宫了!好像是皇后娘娘召见,哎呀,这蓉兰姑娘的命真是好。都是下等人,人家偏偏能守着一个好主子,享福也就罢了,还能进宫瞧瞧!”

  “就是,老身这辈子要是能进宫瞧一眼那皇城大殿,这辈子也就值了!”

  两个老妓感叹着,将付娆安给她们的钗子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偏厢。付娆安抿嘴思量着刚才那两个老妓的话。

  “莫不是这么巧吧?我昨日才跟那三角鼠眼的家伙通了气,今日那杜妍娥就进宫去了?”

  付娆安心里竟然一点儿快活的感觉都没有,这杜妍娥忽然进宫,倒让她不安了起来。她只是想让杜妍娥受到一点儿教训惩戒,可这被召进宫里,怕不会被……

  付娆安越想越不安,昨日还想要痛快报复的心思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杜妍娥再坏,也没跟她到深仇大恨的时候。而且她再怎么说也是洛承君的王妃,若是真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岔子,自己当真是要后悔的。

  正想着,付娆安无意瞟向了开着的院门。忽然看见那乔书律急匆匆地从门前走过,走去的方向,正是湖心楼。

  付娆安心里咯噔一下,怕是自己不祥的预感真的要应验了。

  “王爷!”

  乔书律神色紧张地闯了进来,洛承君正看着安国议和的文书,被乔书律猛地打断,面露不悦。

  “何事?莫不是那王妃又把付娆安如何了?”

  这洛承君当真是心心念念这付娆安,乔书律摇了摇头。

  “这次是王妃这边出事了。属下刚得到的消息,已经被贬到临容县的杜默桓,忽然因为徇私舞弊再次被贬,这一次……是边疆之地,等同流放啊!”

  “徇私舞弊?”

  洛承君轻笑一声,这临容县本就是个穷困之地。只有被贬和不受宠的官员才会流落至此,何来徇私舞弊的机会。在临容县那种地方当官,说好听了是官,其实就是个戴着官帽的平头百姓。要吃要喝都得自己亲自下田劳作,谁会给这种无用的官职徇私舞弊的机会。

  看来这一次,又是昭帝的借口。

  “不仅是杜默桓,昨天晚上,皇后身边的齐嬷嬷来了王府,直接去素香阁找了王妃。今早,王妃就进宫了。”

  乔书律说完,洛承君面色肃冷。这杜默桓上一次被贬是因为杜妍娥反戈违背了昭帝的心思,可毕竟让杜妍娥作为奸细监视洛承君是不能明言之事。昭帝只是找了借口惩戒,却不能将杜妍娥如何。

  之后杜妍娥安分,昭帝也不再有何动作。怎么时隔一年,忽然又来了这么一下?

  洛承君思量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看向了偏厢的方向。乔书律看到了洛承君的目光,不由一惊。

  “王爷的意思,是偏厢这主儿干的?她怎么能……”

  没等乔书律说完,洛承君已经阴冷着脸朝外走去。乔书律哀叹一声,紧紧地跟了上去。

  付娆安正在院中坐着,不安地发着呆。洛承君忽然从门外疾步走了进来,没等付娆安反应,便上前一把攥住了付娆安的手腕,那双星眸透着冷意直视着她。

  付娆安被洛承君这副模样吓住了,她感受得到洛承君攥着自己的手有多用力,透着恼怒。她忐忑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说话都没了底气。

  “洛承君你……你干嘛?”

  “这话应该本王问你,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我整日都在偏厢练舞,能干什么好事?”

  “你确定你从没跟那殷习说过什么?”

  “殷习是谁?”

  付娆安对这么名字完全陌生,洛承君狠狠地丢开她的手腕,伸手指向偏厢外的那片花园。

  那片花园,就是昨日付娆安在找那三角鼠眼家奴的地方。

  “上家跟你通信的人就是殷习!在我王府冒充家奴,潜伏的奸细。本王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只是为了和气的面子,不戳破而已!”

  付娆安眼神慌乱,洛承君全看在了眼里,他已然确定了答案。

  “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可跟那殷习说过什么?”

  付娆安悻悻地抬眼看向洛承君,他那冷眸之中简直是冰火交融,冷的眼底却要喷出火来了似的。

  “没错!我是跟那殷习说了点儿什么,怎么了?”

  付娆安提起胆子,昂首挺胸地与洛承君对视。洛承君看她承认,怒意更盛,他双手扼住付娆安的双肩。

  “你还当真是个不能吃亏的大小姐脾气,蠢笨的女人!”

第四十一章 冷落别院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0 2019.07.15 16:59

  这原本付娆安还心虚着,可听到这洛承君说自己是蠢笨的女人,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着了起来。她抬手推开洛承君扼着自己的双手,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按照我自己的方法来还击而已?说我是不能吃亏的大小姐脾气,没错!我付娆安就是不能吃亏!我凭什么要吃亏?”

  洛承君看付娆安一副不知错的模样,心中更是气恼。

  “本王还以为你当真是老老实实地收起了自己的锋芒,原来还是那副不可救药的模样!你根本不清楚你自己如今是何境地!”

  付娆安冷冷一笑,略带怨气地看着洛承君。

  “境地?是,我如今委身于你佐政王府,求着靠着你佐政王。所以我就要事事委曲求全,任凭别人踩我踏我也不能吭声半句?当初我求见你,要你出主意的时候你躲着不见!如今我自己用自己的法子来解决,你倒来埋怨了?心疼你的王妃就该当初让她安分些!”

  付娆安这般嚣张,丝毫没有领会洛承君的用意,这让洛承君又气又恼。他本来还想详细跟付娆安说明其中利弊,可如今看来,他当真是白白用心了。

  洛承君脸上的怒气变为失望,整个气场都沉了下来。付娆安还以为洛承君能跟她大吵一架,甚至是动手也好。却没想到他是这般表情,倒是让她心中落寞。

  沉默了片刻,洛承君回身看向乔书律。

  “明日之前,让她搬出王府,移到别院去。”

  洛承君冷冷地丢下一句,抬脚就要走。付娆安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慌张。

  “洛承君!你不助我报仇了?”

  付娆安最关心的,还是报仇的事情。洛承君背对着她驻足停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王说过的话,说到做到。只是如今,你扰乱了原来的步子,这王府,也没必要继续呆下去了。到了那别院,你好自为之吧!”

  洛承君丢下这半知未解的话,转身走出了偏厢。付娆安脸上的表情,顿时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知错却倔强着不肯低头。

  乔书律急急地追上洛承君,确认他刚才的话。

  “王爷刚才当真不是唬那付娆安?真的要将她挪到别院去吗?”

  洛承君忽地停住了脚步,侧目冷冷地看着乔书律。

  “本王说的话,什么时候唬过人?今天下午就搬,片刻不要迟疑!”

  “可是王爷,若是搬去别院。那付娆安可就不能在您眼皮子底下了,她这种急性子,万一自己逃跑去安国找那安帝报仇,岂不会白白丢了性命?”

  洛承君犹豫了一下,语气还如从前那般笃定。

  “她不会。”

  乔书律苦笑了一声,这洛承君从前是料人入神。可碰上这付娆安,几次三番都给料错了,这次还是这么笃定,乔书律却不愿信了。

  “王爷,这付娆安不同往常女子一般,总是出其不意。您还是不要这么肯定吧?您要是觉得面子过不去,属下回去跟她说,就说属下求了您半天,您才开恩让她继续留在王府的。”

  “不必,你以为,让她搬去别院,只是本王为了惩戒她吗?这一次的动静,那付娆安到底跟殷习说了什么,她不说本王也知道。无非就是让上家教训一下杜妍娥,让她安生几日,好给她下手杀本王的机会!如今上家的教训已经应了,付娆安若再不动手杀本王,那皇上,就会派人杀她了。与其这样,倒不如本王先出手,告诉皇上,这女人的身份本王已经戳破。贬到了别院去,付娆安就变成了一个无用之人,皇上也不会再理会她。”

  乔书律听了洛承君的话,恍然大悟。也不由地惊叹,这王爷到底最后还是替了这付娆安着想。

  “再者……别院里头的那些人,本王希望,多少能够改变一下付娆安。”

  洛承君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好像是说给乔书律听,又像是在自语。

  这洛承君走后,付娆安再没了一丝嚣张的模样,惴惴不安地在院子里面踱步。其实她心里不安愧疚的很,也后悔自己没能问一句,自己让殷习传话给皇上的事情,到底造成了什么结果。

  其实看着洛承君那般恼怒的模样,付娆安也不敢问。

  没过多久,乔书律就带了几个家奴来帮付娆安搬东西。趁着江叔和几个家奴在屋里头收拾着,付娆安赶紧拉住了乔书律,小声询问他。

  “那杜妍娥进宫干什么去了?皇上他……没把她如何吧?”

  乔书律看着付娆安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知道这丫头心地善良,并非表面那般嚣张无理。这表里不一的样子,跟那王爷如出一辙。

  “现在还未知。只是知道,王妃是被皇后以绣制万民布的福禄满堂的名头召进宫里去的,可到底要进去遭什么罪,还等等王妃回来才能知道。”

  “你的意思是,杜妍娥能回来?死不了?”

  付娆安兴奋地看着乔书律,乔书律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自然是能回来的,再怎么说,王妃是佐政王妃。只是皇上这一次高明,让皇后召见王妃,咱们王爷就不能插手过问。因为那是后宫娘娘的事情,不过,这一次,皇上还把王妃的父亲杜大人给贬到了边疆去。说是贬,跟流放没有两样。杜大人年过半百,身体不好,就怕……熬不住。”

  这付娆安原本已经松下了一口气,听到乔书律说到杜妍娥父亲的事情,那心里该死的自责又冒了出来。那杜妍娥是可恶,可也不至于害了人家的老父亲。

  “这一次……是我冒失了……”

  听付娆安低声认了错,乔书律惊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看她哀愁的眉眼,不禁开口劝慰几句。

  “其实王爷最生气的地方,是你借的这把刀是皇上递过来的。皇上一直视王爷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拿着皇上的刀刺那王妃,等同于刺向王爷。王爷有心护你,又不能反刀相刺。所以为难生气,此去别院,还请付姑娘安分一些,受委屈也要忍耐一些。王爷是不会弃了付姑娘的。”

第四十二章 安国人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5 2019.07.15 18:09

  付娆安本还为着乔书律说的那句“王爷是不会弃了付姑娘的”对洛承君心存感激,可到了这别院,看见眼前这副场景,付娆安不禁嘴角抽搐。

  这别院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给佐政王府洗衣修缮之地。不如叫浣衣房或者杂物场!

  这别院距离那佐政王府有不短的距离,那佐政王府坐立在洛安城最为繁华的皇宫门口,而这别院,在这洛安城最偏的西城门旁边。紧挨着最近城郊的一片田野,还有一片碧绿的野湖。

  就是普通的院子,还稍稍显得破落了些,几排厢房挨着,那田野就是前院,后院就是那片野湖。这别院里头,已经住着十几口子人,都是女人,都很年轻。

  乔书律只是将付娆安送到了别院门口,说是自己不便入内,将东西交给付娆安和江叔,便带着家奴回去了。

  付娆安和江叔扛着大包小包走进来,那些忙碌着的女子看见他们都愣住了。

  她们倒不是觉得付娆安和江叔稀奇,而是觉得,他们竟然是扛着丝绸被子和好看的衣裳来的。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哪间厢房没人住啊?”

  江叔彬彬有礼地询问距离最近的那个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陈旧看不出颜色的衣裳,挽着袖子,浑身沾着水渍。身旁,还放着一盆没洗完的衣裳。她皱眉看着江叔,再看看付娆安,迟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靠那野湖最近的一间厢房。

  “多谢,多谢啊。以后大家住在一起,多多关照!”

  江叔朝着周围的女子一一鞠躬,拉着付娆安急急地朝着那间厢房走去。

  还没走到那厢房门口,付娆安和江叔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茅厕味,呛得付娆安驻足捂鼻。

  “这什么厢房?明明就是茅厕,怎么住人啊?”

  付娆安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扛着东西就往回走。这刚回身,就撞见了刚才给她指路的那名女子。那女子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付娆安手中的包袱,透着渴望。

  “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的厢房了吗?这厢房恶臭无比,怎么住人啊?”

  付娆安询问那女子,那女子伸手指向她手中的包袱。

  “把你的包袱送给我,我就把我的厢房换给你。”

  女子说着,指了指相反方向的一间厢房。那厢房距离这边较远,应该是闻不到茅厕味的。付娆安低头看了看包袱,那里面是带来的衣服,她没有犹豫,大方地将手里的包袱塞给了那女子。

  “成交!”

  那女子拿到了付娆安的包袱,脸上绽开了笑容。倒也是说话算话,急急忙忙地去了那厢房将自己的东西取了出来,毫无顾忌地进入了有茅厕味的那间厢房之中。

  付娆安看着那女子没有一丝嫌弃地进入,胸口再一次涌出干呕的欲望。她实在是嗅不得这茅厕味,拉着江叔赶紧去了换来的厢房之中。

  这换来的厢房很是简陋,六七步的面积,只有一张草席床榻,还有一张断腿的桌子。

  付娆安环视一圈,苦涩一笑。

  “我让那杜妍娥的父亲被流放,这洛承君就流放了我是吧?也好也好,我这心里头,也用不着那般难受了!”

  付娆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头怨念重的很。江叔也不言语,自顾自地帮付娆安铺好了被褥,这丝绸的被子陪着这草席,当真是扎眼。

  “小姐你先歇着,老奴出去瞧瞧,今后怎么吃饭。这生活上的物件儿,怎么得来。”

  江叔对安排这一切轻车熟路,哪怕不是护国公府,只要有他在。不说能过上什么好日子,活下去总是无忧的。

  付娆安躺在丝绸被子上,看着这厢房破落的房顶,长叹了一口气。

  “本姑娘终究是没斗过那杜妍娥……”

  她呢喃了一句,透着落寞。忽然,门外传来了女人的吵闹声,付娆安担心江叔,猛地从榻上起身,急急走出了厢房。

  只见一群女人正围着一个女人,又是抬脚踹,又是伸手打的。嘴巴里面还骂骂咧咧的。

  “这衣服明明是我洗了的,你拿去充什么?”

  “还有那片萝卜,虽说是你播种种下的,可提前是我们几个占下的地,不能算是你的!你要是再去拔萝卜,少不了挨打的!”

  那一群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付娆安一句都听不懂。她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的,因为她对于这里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可那被围攻的女人忽然说了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那衣服明明就是我洗的!那萝卜也该是我的!”

  这句话倒是没有什么毛病,但是这句话的音调,明显是安国人的音调。这安国与大昭说的话没什么区别,但是语调上是有差别的。不过这差别,只有安国人自己能听得出来。

  这个被围攻的女人,竟然是个安国人?

  付娆安确定了这个,那自然是不能撒手不管的。她转身上前,三下五除二将那些围着的女人给拽开了,一副霸道模样护在那女人的面前。

  “你是哪个?凭什么管我们的闲事?”

  这帮女人看付娆安一身华服,气势不凡。而且刚才那拽的力道实在是吓人,只敢试探询问,不敢贸然动手。

  “我是上面派来管理你们的,上面说你们混乱不堪,没想到你们当真是如此!”

  “管理我们的?”

  那些女人面面相觑,付娆安有些心虚,不知道自己这个谎撒的蠢不蠢。

  “你……你管我们什么?那佐政王爷不是说了,让我们自己分配吗?”

  自己分配?付娆安听不太懂,但还要硬撑着装懂。

  “是啊,要你们自己分配的时候你们不就闹成这样了吗?所以才需要我来管理你们啊!识趣的都快去干自己的事情,不然,我可不会公平分配!”

  付娆安拿出自己的大小姐架势恐吓道,那些女人看着付娆安这不同寻常的模样,也不敢质疑什么,纷纷转身离去,各自忙碌去了。

  付娆安转身将那被围攻的女人搀扶起来,这女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生的倒是小巧秀丽。

第四十三章 避难所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2 2019.07.16 15:49

  “你叫什么?”

  付娆安询问那女人,女人怯懦地看着她,张口小声回答。

  “小的名叫简茶……”

  “简茶?这名字倒是有趣。你被她们欺负,难道是因为你是安国人的缘故吗?”

  简茶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抬眼怯怯地看着付娆安。觉得她说话倒是柔和亲人,胆子放大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当然不是,她们也都是安国人。夫人您……难道不是安国人?”

  听了简茶的话,付娆安惊愣。因此前安昭大战,两国都视对方为仇敌,特别是大昭的人,毕竟是安国主动挑起的战争,惊扰了他们平淡的生活。所以付娆安来到大昭,故意隐去了安国那特殊的语调,担心被一些熟悉安国的人听出来。

  而那些欺负简茶的女人,看来也是跟自己一样,故意隐去了自己的口音。所以,付娆安没有听出她们也是安国人来。

  “夫人?

  简茶看付娆安发愣,小声唤了一句。付娆安回过神来,赶忙否认。

  “哦,我不是安国人。我是南水的人,嫁到了佐政王府,被贬来的。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就算是在安国人的面前,付娆安也绝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哦?王爷这次倒是稀奇了……”

  那简茶自语了一句,引得付娆安好奇。

  “如何稀奇了?这别院不就是洛承君放置失宠的美人用的吗?”

  这话是乔书律说过的,付娆安记得清清楚楚。方才还感叹着洛承君薄情,就算是失宠的美人,也不至于给这样的生活环境。

  “我听那些人说,从前是有几个王府的美人在这里搁置过。不过她们都是娇贵的身子,在这里呆上几天就自己离开了。反正是被弃了的人,王爷也不束着她们的自由。”

  “那难不成,你们都是被那洛承君从战场上掳来当奴婢?给他佐政王府洗衣卖苦力的?”

  付娆安也只能联想到此,如今安昭紧张的局面,这别院之中竟然搁置着这么多安国的年轻女子。不是战场上掳来的又能是如何,想着,付娆安不由对这洛承君多了几分怨恨。

  可那叫简茶的女人听见付娆安的猜测,却连连摇头。

  “夫人只说对了一点儿,我们这些安国人的确是被掳来的。那安昭大战初期之时,大昭国一路打到了天华城边界的城镇上。这一路上,只要是年轻的姑娘,都被大昭的官兵给掳走了。说是要把我们卖身当奴泄愤,只有不从的,才会被杀。”

  “可恶!这握着刀的兵如何能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更何况还是柔弱女子!真是卑鄙!”

  付娆安听着就生气。那简茶没料到付娆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还是对安国人的同情,不由地愣了愣。

  “其实……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

  付娆安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简茶,简茶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因为是王爷的军队。我们也只是被掳来当人质,当奴泄愤。可从未被那些官兵侮辱过,有几个手脚不老实的,都被军中惩戒了。这两国交战,向来都是百姓遭难,我们这些姑娘现在还能以清白之身活着,全得感谢王爷给我们的这个避难所。”

  简茶称这个别院为避难所,付娆安实在是理解不了。

  “什么避难所?若真是有心帮你们,何不在战事结束的时候将你们送回安国与亲人团聚?这般假惺惺的,还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付娆安对洛承君有所偏见,就是觉得他诡计多端,做出这般不合理的事情来,一定有着自己的谋算。可那简茶,依旧在帮着洛承君说话。

  “夫人真的是误会王爷了!战事调和的时候,王爷的确是让人将我们二十多个女子放了,让我们自己穿过边境回到安国。可谁想……”

  简茶忽然顿住,眼圈发红,抿咬着嘴唇忍着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不堪的场景。

  “到底如何了?”

  付娆安着急想要知道后续,那简茶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了下去。

  “可谁想,我们安国的大军,看见我们拿刀就杀!我们苦苦哀求,说明自己是安国的人,可谁知道,那领头的副将口口声声说什么,担心我们是作为大昭奸细潜回安国的。还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们二十多个女子,拼命逃难,最后也只剩下两三个了……”

  简茶眉眼之中透着恨意,可这恨的,却是自己的国家和军队。这一点,让付娆安感同身受,又觉得……可悲。

  “可这里……有十几个安国的女子,你不是说,只剩下两三个吗?”

  “没错,我们那二十多个女子只剩下了两三个。可当初战乱的时候,安国连败,国内的一些百姓都收拾东西逃了出来。后来听说停战了,便都想要回家。可那家,根本回不去的。只要是敢靠近边境的,遇上军队都是个死。根本不管你是哪国人,这里的这些女人,都是零零散散被王爷的人带回来的。我也是在边境荒地流浪了一月有余,前些日子才被搁置过来。”

  付娆安有些难过,听着简茶口中的描述。如今不论是安国大军还是朝廷,都腐烂到恶臭无比,可他们付家,竟然就是为了守护这样一个国家,而覆灭了满门……

  简茶没有看出付娆安的情绪变化,继续说着洛承君的善举

  “其实王爷在这别院救过安国人不止这些。大战的时候,逃亡在外的人太多了,家回不去,只能在那荒地流浪。或者进入者大昭,可大昭的人民显然是不欢迎我们这些安国人的,毕竟战事是我们挑起来的。有的人隐藏身份,在这大昭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有的被发现,要么被打死,要么不断被欺凌。好运的就被王爷的人发现,带到这里来。王爷给我们一片地,一片湖和一间房子,让我们自力更生。还把王府的衣服交给我们浣洗,一件给我们兑一文钱,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攒下了钱,从这里出去,在大昭做生意买房子,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第四十四章 要先活着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01 2019.07.16 17:24

  付娆安没想到洛承君竟然一直暗中帮着安国的人,还用了“授人以渔”这等高明的帮助。她心中对于洛承君的怨念此刻消减,全都换成了此前好的念想。

  这时,在周围查看环境的江叔走了过来,看见简茶,微微点头示意。简茶要赶忙回礼,显得毕恭毕敬。这江叔本身就有大管家的气韵,难免让生人拘谨。

  “小……夫人。”

  江叔在外人面前,还是唤了付娆安夫人。

  “老奴在这前前后后都转了一圈,也询问了几个在这儿待得久的老人儿。大概已经摸清楚了这里的规矩。佐政王府并不供给我们生活所需物品,这吃吃喝喝都要我们自己动手。那片田地除了被占上的,还有很多没有开垦的。种子可以用物件儿和钱兑换,用水就从那片野湖里弄。至于烛火什么的,都要自己出门去买。王府每日都会往这里送一车脏衣服,第二日会有人来收衣服,一件一文钱。还有田里那些瓜果蔬菜,自给自足之后也可以拿到集上去卖。”

  付娆安听完江叔的话,倒是来了兴致。这下田务农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碰过,不过瞧着倒是挺有趣的。

  她不确定洛承君会让她在这里待多久,还有复仇的计划到底进行着哪一步,但前提,是先要好好地活着。而且她也不能总是求着指着别人,既然能赚钱攒钱,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富可敌国,自己买个军队去报仇呢?

  付娆安做着晴天白日梦,心里美滋滋的。

  “事不宜迟,江叔,我们现在就去开垦一片自己的土地。剩下没人包的地,本姑娘全要了!”

  付娆安如此豪迈,江叔脸上却露出了为难。

  “夫人,那剩下的地,足足有十余亩呢!”

  “十余亩怎么了?江叔,你可别忘了,我是练家子!最多的就是力气了!”

  付娆安信心十足,拉着江叔就要去看地去。那沉默了半天的简茶忽然开口叫住了付娆安。

  “能不能……带我一起?”

  简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付娆安回头看向她。

  “你没有地吗?那你在这里怎么活的?”

  “我原来有,可是不小心把好不容易换来的萝卜种子种在了别人空着的地里。那地是她先占好的,可那萝卜长成了她才说。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我来的时间段,她们都是搭帮结派的,我实在是争不过。”

  简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地让付娆安怜悯了起来。她伸手一把拉过她,抬掌拍了拍她卑微曲着的后背。

  “直起身板来!你跟这里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同,干嘛老是唯唯诺诺的。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有我一口,绝对饿不到你!”

  “谢谢你,真的谢谢。”

  简茶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来。一旁的江叔欲言又止,他的这位大小姐未免把生存的事情想得太过简单。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豪情去帮别人。

  可他虽是这么想,却到底什么都没说。付娆安能在劫难之后还留存这善意,也许是付家留给她最好的东西。

  这付娆安的“豪情壮志”,在看到真真切切的十余亩地的真实面积之后,变得哑口无言。她愣了半天,看着那一望无际荒凉的土地,怀疑地回头看了看江叔。

  “十余亩有这么大?那护国公的宅子占地也是十余亩,我每日窜来窜去,也没觉得这般大呀?”

  江叔无语地笑了笑,上前安抚付娆安。

  “你们两女加上我这个老头子,我们先弄出半亩地来,解决平日的吃喝再说其他的吧。我瞧那野湖里面有鱼,还挺肥硕的。实在不行,老奴找些材料弄些渔网,捉鱼去卖,或者换些生活用品也好。”

  江叔考虑的还是蛮多的,付娆安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开工也不是一件易事,这别院里头种地的工具都已经被人占下了。只剩下一些木头棍子,简茶用小刀将那棍子一头削成尖的,以此来锄地。

  这没有被开垦的荒地,土地硬的跟石头一样,锄起来费劲极了。三个人一直从大中午干到夕阳满天红,才算干完。

  “累死我了……”

  付娆安整个人如虚脱一般,身上好好的华服已经变得脏旧,手掌的茧子也恍然加厚了一层。她曾经觉得带兵打仗是最累的事情,可没想到,这百姓耕种,或许更累。

  江叔一把年纪也累得够呛,坐在一旁一声不吭地喘气。那简茶到还好,虽说累,状态却很稳定。

  干了大半天,三个人什么都没吃。付娆安若是知道这别院是这般境地,她一定会把那偏厢的点心全部打包了来。如今看来,能吃的,只有那野湖里头的鱼了。

  “江叔,简茶,你们找木头生火,我去湖里给你们捞两条鱼去!”

  “夫人会游水?”

  简茶稀奇地看着付娆安。这也难怪,那安国属于平原境内,湖泊很少,海更是没有。所以安国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游水,但是付娆安从小跟着父兄走南闯北,四处游玩,早就跟着学会了游水,而且水性极好。

  付娆安跳进野湖之中,那些个女人都好奇地凑过来围观。她们都没见过跟鱼一样会游水的人。

  不一会儿,付娆安就从水里捞出了两条鲤鱼,个头不小。她还发现,因为这安国人不会游水,这湖里的鱼很是悠哉,数量也不少。

  “她真的抓到鱼了!”

  女人们惊叹着,也眼红着。

  付娆安用刀处理了鱼肉,放在火上面烤,不一会儿香味就飘散在了整个别院之中。那些个女人一个个咽着口水,她们本就很少吃肉,看见这不要钱的肉,更是稀罕。

  付娆安看这两条鲫鱼三人吃不完,再看看那帮女人眼巴巴的目光,忽然心生一计。她匀出半条鱼来,要跟那帮女人做交易。

  “你们谁给我一些种子,我便用着半条烤鱼跟你们换!”

  “我换!我这里有菜瓜的种子!”

  “我换,我换!我这里有玉米的种子,还有灰菜的种子!”

  几个女人争先恐后地要跟付娆安换,付娆安征求了简茶的意思,跟时下的蔬果的种子进行了交换。

  这般轻易就得到了种子,付娆安不禁有些得意。因为会游水,这野湖里头的鱼成了付娆安的独家。

第四十五章 卖可怜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09 2019.07.16 18:43

  杜妍娥被皇后困在宫中足足三日,没日没夜地缝着那万民布。皇后还故意将杜默桓被贬到边疆的消息说与她听,扰的杜妍娥心神不定。原本她针线活计就不怎样,这心神一乱,那针更是像瞄准了似的扎在手上。口子深得,都能窜出血来。

  今日,这万民布可算是缝好了。一大早杜妍娥就捧着万民布跪在了皇后寝宫门口。皇后却因为贪睡,让她足足跪了两个时辰才起身。

  “皇后娘娘,这万民布臣妾已经缝好了。如今,可以回去了吧?”

  杜妍娥一脸憔悴,小心翼翼地询问皇后。生怕她一个不乐意,再找个借口拖延自己几日。

  皇后瞥眼嫌弃地看着宫女呈上来的万民布,那上面隐隐约约布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再看向那杜妍娥的手指上,全都是针扎出来的口子,还微微颤着,想必十指连心,痛不寻常。

  看着杜妍娥这般凄惨的模样,皇后轻声一笑,看到达了目的,便准备放了这杜妍娥。

  “王妃这几日真是辛苦了,为了大昭江山和百姓出了一份薄礼,当真配得上佐政王爷。”

  皇后这话说的虚情假意,杜妍娥强忍着双膝和双手的痛楚,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谢皇后娘娘夸赞。”

  “得了,这王妃也被本宫留了三日,王爷心里也该是挂念。只是有句话,本宫还是要与王妃说道一句。”

  “臣妾愿听皇后娘娘教导。”

  皇后起身,身子妖娆地走近,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杜妍娥。

  “这大昭的天下到底是皇上的,佐政王势大,那也得撑得下这天下。同为女人,本宫看着王妃非要一条死胡同走到黑,心里着实着急。那杜大人也是可怜,一把年纪,在那边疆熬着,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回到这洛安城了。当然,这,本就取决于王妃。”

  听了皇后的话,低头跪在地上的杜妍娥忽然扬起头来,直目与皇后对视。皇后微感意外。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的言语提携,若无事,臣妾就先告退了。我家王爷要着急了,他若发起怒来,怕是这洛安城都要震上一震。”

  杜妍娥说完,冲着皇后露出了一个戏虐的笑容。那皇后脸上的笑意落下,目露怒意。这杜妍娥,明明是在那佐政王的势力来压她呢。

  杜妍娥没等皇后回话,自己起身,朝着皇后作揖,转身走出了皇后寝宫。

  那蓉兰在寝宫外等着,看见杜妍娥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王妃!”

  杜妍娥看见蓉兰,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上。这从皇后寝宫之中走出来的力气,都是她硬撑着的。

  “王妃您没事吧?”

  蓉兰着急地询问,杜妍娥低头看着自己血糊的指尖,又气又痛,浑身颤抖。

  “王爷……回府!快回王府!我要亲手杀了瑶姬那贱人!”

  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杜妍娥心里自然清楚跟付娆安脱不了关系。她被故意调开这三日,日日都在煎熬,一方面心疼老父亲,另一方面,担心那瑶姬会趁机动手,伤了洛承君。

  杜妍娥回到佐政王府,来不及换衣休息,直接冲着那偏厢赶去。到了偏厢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人呢?瑶姬人呢!”

  杜妍娥怒吼,那两个老妓恰巧在场,赶紧上前回应。

  “回王妃,这瑶姬夫人被王爷贬到别院去了。”

  “别院?”

  杜妍娥蹙眉不解,她不知道她不在的这三日府中发生过什么。若是那瑶姬动手,洛承君一定会杀了她。可若是没动手,这洛承君又为何忽然将她调至别院。听着像是惩罚,可杜妍娥怎么都觉得,是在故意躲着她?

  正想着,那洛承君出现了。

  “本王听说王妃从宫中回来了,怎么不好好在素香阁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洛承君语气之中有责怪和疼惜之意,杜妍娥看见他,眼泪刷刷流下。这三日来的委屈一涌而出,踉跄跑向洛承君,扑进了他的怀里。

  洛承君身体僵硬,任凭杜妍娥这般抱着自己,抬手想要回应,却有些不情愿。

  而那杜妍娥,已经蜷在他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王爷,妍娥委屈……妍娥委屈啊!妍娥一心一意为了王爷,却不想被瑶姬那女人算计,皇上此次是故意刁难。还把父亲贬到了边疆之地,那地方荒凉,日炎夜寒。父亲他一把年纪,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王爷一定要想想办法,救回父亲!”

  杜妍娥泣不成声,洛承君只好抬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本王都知道了,本王如今已经在办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让杜大人回来,急不得的。”

  “急不得?如何急不得?这过一日就消耗一日,父亲撑不撑得住还难说呢!若是父亲死了,我也不活了!当初我违背他,害得他费劲半生换来的高位付诸东流,若是连命都没了,我这个女儿,实在是不孝!”

  杜妍娥这番话,本意就是想加重洛承君的心理愧疚感。此法,对洛承君的确是有效。

  “本王知道了,王妃还是快快回去休息。”

  洛承君作势推开杜妍娥,杜妍娥故意将受伤的手碰在洛承君身上,疼的她眼泪直流。洛承君看见她受伤的手,蹙眉握住。

  “怎地伤的如此重?蓉兰,快扶王妃回去抹药。”

  “妍娥想让王爷抹……”

  杜妍娥靠在洛承君怀里,仰面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故意将那双手凑在洛承君眼前,微微颤抖。

  “本王还……”

  洛承君欲要婉拒,杜妍娥再次抽泣了起来。

  “三日,妍娥三天三夜没睡,一个人缝制那万民布,就是为了早日出宫看看王爷是否平安。”

  洛承君虽然依旧冷面,但心中愧疚。

  “好,本王亲自给你上药。”

  洛承君无奈,伸手拿过一旁婢女的丝绢,小心翼翼地裹住了杜妍娥受伤的手,牵着她朝着素香阁走去。

  杜妍娥娇嗔地看着自己被洛承君拉着的手,脸上露出了笑意。

第四十六章 此礼意深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5 2019.07.17 16:04

  素香阁内,杜妍娥斜靠在软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为她上药的洛承君。洛承君坐在软塌边沿上,侧颜更是挺拔俊美,好看地让人挪不开眼。

  这大昭名声鼎沸的佐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魄力,此刻正垂眼柔情,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杜妍娥心中这份喜悦,足以让她暂时忘记所有委屈。

  杜妍娥当初就是被洛承君这般过目难忘的样子给迷住,不顾一切地反叛了昭帝。将自己和整个杜家陷入危险之地,只是想要换得眼前这个男人的些许真心。可她至今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得到洛承君一丝的真心。

  想着,杜妍娥欣喜的眉眼暗淡了下来,洛承君此时也为她上好了药。

  “近些日子,王妃的手不要沾水,用汤勺进食。养些日子,若还是不好,本王就叫宫里的御医来帮你瞧瞧。”

  洛承君表现的很是关切,皆因此次杜妍娥和她父亲遭罪,全都是因他而起。这关切,更像是弥补。而洛承君心中另一面,还有自己的心思。若是自己能让这杜妍娥消气,也许就能免去杜妍娥对那付娆安的算计。

  可这洛承君,到底是低估了女人的心思。

  “王爷!”

  杜妍娥从软塌上起身,娇吟一声抱住了洛承君。洛承君眉头微蹙,显得很不自在,但还是强忍下想要推开杜妍娥的手。

  “臣妾此次虽然遭罪,还连累了父亲。但也让臣妾更加确定了,那瑶姬就是皇上派来的奸细!那个女人竟然如此大胆,还敢算计我和王爷,此罪不可饶恕。王爷一定要找个借口,将那女人杀了!”

  杜妍娥的要求没有得到回应,她疑惑地松开洛承君,看见他阴云密布的脸。

  “怎地?杀那个女人,还让王爷觉得为难了?”

  杜妍娥本就怀疑洛承君对这瑶姬动了心思,看洛承君这般模样,心中妒恨之意更盛。洛承君装作不轻易地推开了杜妍娥太过凑近的身子,冲她微微一笑。

  “王妃多想了,本王不是觉得为难。只是如今正想办法将杜大人从那边疆之地救回来,此刻动那瑶姬,怕是会得罪皇上,让杜大人再次身陷囹圄。”

  洛承君此话说的在理与不在已经不太重要了,在杜妍娥听来,都像是借口。她搭在洛承君肩上的手忽然滑落,脸色沉冷。

  “妍娥累了,王爷既然忙,就先忙去吧。”

  洛承君略感意外地看向沉下脸来的杜妍娥,这杜妍娥一直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从未对他拉下过脸来。这一次,付娆安怕真是惹怒了她。

  洛承君虽然不悦,也不在多说什么,起身疾步走出了素香阁。他知道,多说无益。

  杜妍娥看洛承君决然离去,一句哄着的话都没有,气的将榻上的药瓶摔在了地上。守在门口的蓉兰听到响动急急地走了进来,看见杜妍娥怒气狰狞,吓住了。

  “王妃……你怎么了?是不是手指痛的很了?奴婢这就去给你叫大夫!”

  “不必!本王妃的痛……只有杀了妖姬那个贱女人才能好!本王妃早就知道,这女人是个祸害,如今王爷,也拎不清了!”

  杜妍娥恨得咬牙切齿,自己舍弃一切,倒还不如一个风尘之地的女人。

  洛承君面色沉闷地往湖心楼方向走去,乔书律正好出了远门回来,两人在湖边撞上。

  乔书律手里拿着一个黑布袋子,一脸疲相。洛承君看见他,迫不及待地询问了一句。

  “东西带回来了吗?”

  乔书律连忙点头,将手中的黑布袋递给了洛承君。洛承君打开布带,只见那里面是一个琉璃圆瓶,那琉璃圆瓶之中,闪动着一抹蓝色。

  “王爷,您让属下费这么大的劲儿抓着皎蓝干嘛?这皎蓝精明,都聚在乌绝谷的狼窝地段。您是不知道,属下为了抓这么一皎蓝,差点儿折在里头。”

  乔书律有些抱怨,可洛承君完全没在意他的抱怨,将那琉璃圆瓶塞回黑布袋之中,再次交给了乔书律。

  “你现在就去别院,把这皎蓝送与那付娆安。就对她说,本王送的此物,另有深意。”

  “送给?付娆安?不是,这可是属下辛辛苦苦抓来的,王爷您就为了送给夫人啊?这夫人喜欢蝴蝶?”

  乔书律有点儿懵,他觉得像付娆安这般舞棍弄枪,都能上战场的女人,性子该跟男儿一般,怎会喜欢这蝴蝶呢?

  可洛承君没理他,直接上了舟船,朝着湖心楼划去。乔书律无奈,他被洛承君不理睬惯了,至于这另有深意,他不懂,但传达即可。

  此时的付娆安挣在田里辛苦劳作,她褪去华服,将那用不上的东西换了锄头等工具,如今一身粗布,脚上的草鞋破着洞,不安分的脚趾头伸在外面。她脸颊头发上都站着泥渍,脸颊也因为干活变得红扑扑的,未施粉黛,纯真可爱。

  “夫人!乔将军来找你了,在门口!”

  在门口晒鱼干的江叔忽然朝着付娆安大喊了一句,付娆安抹了一把汗水,兴奋地朝着门口跑去。已经两日了,这洛承君没有一点儿消息给自己,付娆安早就心急了。

  跑到门口,付娆安压下急喘,故作淡然地走到了乔书律面前。

  “找我做什么?”

  乔书律惊诧地看着付娆安如今这幅样子。虽然狼狈,但不知怎地,就是觉得娇俏可爱,另有一番韵味。

  “夫人在这里两日的时间,怎地变成……”

  付娆安听乔书律此话,略微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是狼狈。不过她依旧撑着面子,不削回答。

  “到底找我有何事?本姑娘如今也很忙的好吗?”

  “哦,是这样,王爷让我带此物来交于夫人您。还让我传话给您说,送此物,是别有深意。”

  “别有深意?”

  付娆安不懂,她伸手接过那黑布袋,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第一反应,这里面莫不是金银财宝?那洛承君知道这别院的状况,舍不得自己受罪?

  这般想着,付娆安打开了黑布袋,看到那琉璃圆瓶。

第四十七章 心猿意马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7 2019.07.17 17:34

  “皎蓝蝶?”

  付娆安看见那抹闪动的莹蓝色,双眼放光。装高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这皎蓝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奇妙美丽。更承载着她跟洛承君在乌绝谷那两日之中的记忆。

  看到付娆安如此惊喜,乔书律捉蝶的抱怨也一扫而光,呵呵跟着傻笑了两声,不忘邀功。

  “这皎蓝可是我冒死进入那乌绝谷的狼窝捉来的,夫人可要好好保管,每日采些带着晨间露水的鲜花放入这琉璃圆瓶之中,让它吸食花蜜,饮那露水解渴,便能好好活着。”

  乔书律叮嘱付娆安,付娆安微微点头,有些歉意地看着那琉璃圆瓶之中的皎蓝蝶。

  “对不住了,无法给你采摘到冥岚草药的花粉。可……”

  付娆安将盯着那皎蓝蝶的木管挪向乔书律。

  “那洛承君说的别有深意是何意思啊?”

  “属下不知,这王爷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啊。不过我想,既然王爷让我传达此话,就料定了夫人你领会得了其中的意思。既然东西已经送到,话也传达了,我军中还有事务,就先走了。”

  乔书律朝着付娆安微微作揖,跃马离去。

  “别……有……深……意?”

  付娆安念叨着这四个字,展开了想象。

  “这洛承君,莫不是……”

  付娆安忽然想到一点,面露惊讶之色,随即脸颊微红,抿着嘴角露出一丝羞笑来。

  付娆安以为,这洛承君如此费力地从边疆乌绝谷抓来一只皎蓝蝴蝶送给自己,也许是想要提醒付娆安,他们曾经一起在乌绝谷共度的那两日。

  孤男寡女,解毒,逃亡,还……共浴。这洛承君还两次不顾自身危险救了自己,若不是对自己有恻隐之情,怎会如此拼命。如今,还要帮自己报仇,这不就是喜欢吗?

  “洛承君喜欢我?”

  付娆安这般猜测,越发觉得像了。特别是娶妾那晚,洛承君还越格亲了自己!

  “夫人?简茶做好了午饭,快来吃些吧。”

  江叔忽然出现,打断了付娆安天花乱坠的遐想。这付娆安跟做了亏心事一样,惊地将那琉璃圆瓶藏在了身后。

  “哦……我这就去吃,这就去!”

  江叔看这付娆安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身后,好奇地张望。

  “乔将军来可是给夫人带了什么?”

  “没什么,一只玩物而已。”

  江叔看付娆安故意隐着不想让自己看,也没再强求。可正准备走,刚从外面卖菜回来的几个女人回来,一眼看见了付娆安背在身后的琉璃圆瓶。

  “好漂亮的瓶子!”

  女人中一个叫白金红的惊叫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将付娆安手中的琉璃圆瓶夺在了手中细细查看。

  “是蓝色的蝴蝶!好漂亮啊!”

  另一个叫柔娘的也凑了上去。这琉璃圆瓶如今可是付娆安心尖上的宝贝,这般被夺了去,立马急了眼。

  “还给我!”

  付娆安怒斥上手,那白金红和柔娘哪儿舍得就此还给付娆安,躲闪了两步。

  “瞧你小气的,又不是不还给你了。让我们瞧瞧还不成了?”

  “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别这般小气!”

  这白金红和柔娘说的,好像是付娆安不对了似的。惹得付娆安更怒,直接动了手。

  白金红和柔娘被付娆安绊倒在地,呻吟惨叫,那琉璃圆瓶才算又回到了付娆安的手里。付娆安仔细查看那琉璃圆瓶是否有损,确定完好之后,才松下了一口气来。

  可这一番折腾,早就将在别院内的人引了出来,都瞧见了付娆安手里的琉璃圆瓶和皎蓝蝴蝶。

  “好漂亮啊!那是什么?”

  “没见过,肯定很值钱吧?”

  “那蝴蝶不敢说,但是那琉璃瓶子肯定值钱!整个洛安城,我也只在天宝斋瞧见过两个,稀罕的很。”

  这些女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搞得付娆安特别紧张,生怕这帮女人为了钱财,夺了自己的皎蓝蝴蝶。

  被付娆安打趴下的白金红和柔娘从地上爬起来,恼恨地瞪着付娆安。

  “仗着自己有靠山,就欺负我们这些可怜人,你早晚要遭了报应的!”

  “就是!不就是一个瓶子嘛,看以后在这别院的日子谁好过!”

  白金红和柔娘一边说着,一边拉拢着其他的女人一起远离了付娆安。付娆安倒觉得无所谓,原本,这里面的女人因为自己会游水能捞鱼的原因就挺孤立她和简茶的。

  一直在旁看着不做声的江叔蹙着眉头,盯了付娆安怀中的琉璃圆瓶一会儿,一句相关的话都没问。

  “饭快凉了,快进来吃吧。”

  “哦……”

  付娆安心虚地应了一声。她看着江叔一脸肃冷的表情,就知道,他老人家心里明亮的很,什么都能感觉得到。

  付娆安草草地吃完午饭,将那琉璃圆瓶放置好,便准备浣洗衣服。她跟简茶江叔都分配好了的,江叔年纪大了,主要负责采买和攒钱算账的工作。偶尔出出力,付娆安跟简茶耕地洗衣分配着来做。这会儿,简茶在地里浇水,付娆安便得空洗洗衣服。

  这烈日当下的,付娆安洗完衣服已经满身是汗。看没什么可干的了,便脱去了外衣,留下内衬,一跃跳入了湖水之中。一为净身,二为解暑,还能顺便了再捞几条鱼。

  付娆安在清凉的湖水里面一沉一浮,好不自在。她正惬意地游着,忽然瞧见那白金红拎着沉甸甸的便盆朝着湖边走来。付娆安本没在意,可眼看着这白金红停在了湖边,直接将那便盆里面的黄汤秽物全都倒进了湖里,惊地赶紧上了岸。

  “白金红你站住!”

  付娆安浑身湿漉漉地上岸,伸手拦住了要离开的白金红。白金红一脸傲娇,故意甩着手中的便盆。付娆安惊吓躲闪,更是气恼。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能往湖里面倒便盆呢?”

  看付娆安气恼,这白金红更是得意,继续甩着便盆叫喊着。

  “我怎么就不能往湖里倒便盆了?哦,就算只有你会游水,这湖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吧?我愿意倒便倒了,你能把我怎样?”

第四十八章 绣花针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0 2019.07.17 18:17

  看着白金红这一脸嘚瑟的模样,付娆安当真想要给她那张大饼脸上来一拳头。

  “这湖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这别院之中的人都要用这水洗衣做饭,你倒入那秽物,大家还如何用?”

  付娆安试图跟白金红讲道理,可这白金红哪儿还听得进去道理来。

  “别一口一个大家,我们大家都不介意往这湖里倒。不信你问问大家伙!”

  付娆安看向那群女人,她们都默不吭声。这付娆安的与众不同,早就将这群女人和自己分成了两个对立面,特别是,付娆安不能言明自己是安国人这件事。

  “让开!我很忙!”

  这白金红看付娆安无话可说,甩着便盆大摇大摆地走开了。付娆安心里恼怒,却无可奈何。毕竟这湖的确不是她一个人的,只是想到以后要在这倒了便盆的湖水里面游水捉鱼,她这心里,直犯恶心。

  “气死我了!”

  付娆安嘴里不住说着,简茶和江叔看她气性这般大,赶忙安抚了起来。

  “其实无所谓了,这湖开阔朝天的,本就有很多杂物在其中。再说了,这湖水这么多,就算那秽物倒进去,也早就被稀释了。别太放在心上,若是嫌弃,以后不下水便是了。”

  简茶说着,伸手递给付娆安一碗水。这水送的当真不是时候,付娆安正恶心着呢,这水自然也是从湖里舀上来的,她干呕了一下,急急推开了简茶的手。

  简茶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笑了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口干舌燥的……可是你这样也不行啊,这水还是要喝的……”

  简茶越说越糟糕,江叔无奈地笑了笑。

  “这简茶说的也在理,夫人,我们这水还是讲究的。用火滚开之后才喝的。那帮女人都是直接喝的,她们都不嫌弃,我们又何妨呢?这人的黄汤也是五谷杂粮,那湖面开阔,指不定什么动物在里面撒尿拉屎呢,我们又嫌弃的来吗?”

  付娆安错愕地看着江叔,这撒尿拉屎的措辞,竟然都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当真已经不是那护国公府上的大管家了。

  “你们这般安慰我,我怎么觉得越发恶心了?那白金红明显就是故意冲我来的,今日她夺我的琉璃圆瓶,算是把梁子结下了!”

  付娆安气呼呼地说着,简茶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了十文钱递给了江叔。

  “这是我们今日浣衣兑来的钱,足足十文!”

  付娆安看见钱,心情好了些。江叔也从怀里掏出了十几文钱来,跟简茶兑来的那十文钱放在一起,一小堆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今日卖了几条鱼,也挣了些钱。过些日子那鱼干晒好,估计会收入更多。你们不是想吃米吗?明日我去卖鱼的时候,给你们带回来。”

  “明日有米吃了?”

  付娆安兴奋地说着,这两日他们天天吃鱼,都腻了。也没有盐巴和调料,真是枯燥无味的很。如今她也想通了,那帮女人眼红自己也是该的,自己才来两日,地里的苗苗都没长出来呢,便卖鱼得了比她们多的钱,难免心里不平衡。

  想着,付娆安心里舒坦多了,拿过那碗水来,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毫不介怀。

  “加把劲儿,等我们有了钱,也给自己置办套院子享乐去!简茶,明日该我浣衣了,你去地里除除草便好。”

  商量好明日的劳作,三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儿,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佐政王府送脏衣的车照例来了。付娆安和简茶与那群女人涌上去等着分配衣服,那一件件的,可都是钱。

  不知怎地,付娆安今日觉得那分配衣服的奴才有些不对劲,他一直时不时地抬眼看向自己。付娆安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多心,还是如何。

  “我想要那包衣服!”

  白金红伸手指着车上的一个锦包,那一看就是一包华服。这里头是偷门道的,穿华服的,一般都不需要干活,衣服很干净,而且一天一套,很是好洗。有的只要用清水涮一涮就好,省力。

  可那奴才却冷眼拒绝了白金红,扔给了她一包奴才的脏衣。

  “给你什么你就洗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

  白金红被拒,脸色阴沉地耷拉了下来,可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她心有不甘地站在一旁,想看看,那包衣服会落入谁的手里。

  好巧不巧的,那奴才,将这包衣服给了付娆安和简茶。这下,白金红可红了眼。等那送衣服的奴才离开,白金红上前一把拽过简茶手里的锦包,不讲理地将自己手里的奴才脏衣塞给了简茶。

  “你这是做什么?”

  简茶糯糯地问了一句,付娆安看简茶被欺负,上前欲要争理。那白金红却已经抱着锦包急急地朝着自己的地盘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叫嚣着。

  “这包衣服本来就是我先看见的,理应给我!”

  “这个女人真是……”

  付娆安有些忍无可忍,可被简茶拽住了。

  “算了吧,洗什么都一样,这奴才的衣服兴许还多些呢。可以多换几文钱。”

  听检查这么说,付娆安也只好作罢。只是那白金红在不远处嘚瑟地哼着小曲儿,打开那锦包之后,翻动着里面的衣服。

  “哎呀,扎死我了!”

  忽然,那白金红惊叫了一声。付娆安抬眼看去,只见那白金红嗦着手指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付娆安心中暗叫活该,可接着,这白金红又开心了起来。

  “是一根绣花针!我的运气也太好了,正愁着那破衣服没东西缝补呢。这么细的绣花针,得好几文钱吧?”

  白金红从那衣服堆里面捏出一根细细的绣花针来,傲娇地炫耀着。付娆安冷哼一声,这绣花针在这里的确是稀罕物,她心里不爽,可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有些诡异了。

  “白金红!白金红你怎么了?”

  那边,传来柔娘的惊叫声。接着,其他女人也惊叫了起来。付娆安和简茶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刚才还好好的白金红,面色发青,口吐黑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第四十九章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4 2019.07.18 16:15

  那边惊叫连连,付娆安三人也坐不住了,走了过去查看倒地的白金红。

  白金红嘴皮发黑,眼睛翻白,口中有黑血溢出,身体僵直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这是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

  如此明显的中毒特征,江叔一眼便判定了出来。听了江叔的话,付娆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环顾一圈,忽地怒斥了一声。

  “别碰那绣花针!”

  幸好是付娆安呵斥地及时,不然,那一旁一心想着占便宜的人,正蠢蠢欲动,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绣花针。被付娆安这么一斥,那人吓得一哆嗦,没来得及捡起那绣花针,便退了回去。

  付娆安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根绣花针。果然,那针身因为沾上了鲜血的缘故,隐着的毒素已经显露出来,呈现出了墨绿色。

  “这针上有毒……”

  付娆安确定了这针上抹着剧毒,不由地心惊。若不是这白金红抢走这锦包,那如今躺在地上的,不是她就是简茶。付娆安联想到那送脏衣的奴才瞄着自己鬼鬼祟祟的目光,还专门发给自己这个锦包,看来都是故意为之的。

  “夫人,白金红还有气!”

  简茶探了一下白金红的鼻翼,还有很微弱的气息。付娆安将那毒针包裹好在衣襟之中,转身查看白金红的状态。

  毒素还在她体内蔓延着,速度很快,若不赶紧想办法解毒,怕是无力回天了。

  “皎蓝!”

  付娆安忽然想到洛承君让乔书律送来的皎蓝蝶,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洛承君让乔书律转达给自己的别有深意,是这个意思。洛承君早就知晓有人会下毒害她!

  “还有救!”

  付娆安说了一句,起身朝着自己的厢房跑去。可刚到厢房门口,忽然听见里面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付娆安推门的手僵住,这声音,只有那琉璃圆瓶破碎才能发得出。

  付娆安愣神之后,欲要推门查看。谁想那厢房的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柔娘满脸慌色从里面出出来,撞上的付娆安之后,整个人吓瘫在了门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才还跟所有人在一起的柔娘,趁着所有人都关注白金红,偷偷溜到了付娆安的厢房,想要偷走她的琉璃圆瓶和皎蓝蝶。

  付娆安急急地进入厢房之中查看皎蓝蝶的情况,眼前的画面让她崩溃。

  那琉璃圆瓶摔碎在了地上,几片锋利沉重的琉璃碎片压在皎蓝蝶的身上,那皎蓝蝶此刻双翼的冥岚花粉全部脱落在地上,变回了灰白色的双翼,已然变成了一只死蝶。

  “不可以!”

  付娆安还急着救人呢,就算那白金红与她作对,但无论如何,也是安国人。付娆安蹲下身子,试图从地上收回一些冥岚花粉,可是那花粉能黏在蝶翼上,说明十分细腻微小,落在地上,便与泥土混合,根本收不回来了。

  “夫人!夫人,您快来想想办法,白金红要不行了!”

  简茶在外焦急地呼喊着,这丫头也是心善。那白金红从她来到别院起就一直欺负她,可她仍旧把人命看的最重。

  付娆安抠出那冥岚花粉落下的泥土,急急地跑出来,强塞进那白金红的嘴里。可是根本没用,这混泥土的冥岚花粉,根本无法自溶进入体内。

  付娆安眼睁睁看着白金红微弱的呼吸消弱,僵直的身子好似萎缩了一般,渐渐拱起,整个人蜷成了一团,皮肤晦暗如石头一般,彻底没了生息……

  “她死了。”

  简茶轻声说了一句,付娆安愣在原地。其他女人惧怕似的,都离得远远的,嘴里还窃窃私语着。

  “我们在这别院一年多来,从未有过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就是,自从这瑶姬来了,我们这里总是有时发生。这白金红也是跟她作对才惨死的。”

  “是啊是啊,我们以后还是离她远些的好,赶紧攒钱离开这里。”

  人都走的远远的,一直作为旁观者的江叔看向发愣的付娆安。

  “夫人不必自责,这毒本就凶险,谁也救不了的。”

  江叔并不知道皎蓝解毒的事情,付娆安落寞地摇了摇头。

  “不,我本可以救她的,只是那柔娘……”

  付娆安忽然想起柔娘来,她必须要给这个贪财不要命的女人一点儿教训。可是等付娆安冲到柔娘的厢房时,发现这女人趁乱已经收拾了东西,逃出别院了。

  “她可见识过夫人你的厉害,逃也是难怪。而且这柔娘一直跟白金红搭伙在这别院过日子,如今白金红死了,她拿着白金红的那些钱,也足够出去过活了。”

  简茶说着,回头看向已经死去的白金红。

  “谁会这么不小心把粘了毒的绣花针放在衣服里面呢?这般危险,害了一条无辜的人命。”

  “这哪儿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

  付娆安咬牙切齿地说着,她小心翼翼将衣襟之中那根毒针掏出来,紧蹙眉头地盯着。

  “心思如此恶毒,我若一声不吭什么都不做,怕是对不起你这番用心!”

  付娆安恨意自语着,江叔在一旁听着,心惊肉跳。

  “夫人想做什么?如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那佐政王都已经不站在我们身后了。夫人就算觉得委屈,也要忍着!”

  付娆安看着江叔,又看了看那凄惨的白金红。

  “若是这毒针扎在我的手上,死的是我,我便忍着了。江叔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如今还没什么事,能大得过我报仇。我就算再不在意我这条命,也要留着为付家。”

  付娆安说完,便去了厢房,蹲下身子来,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琉璃碎片和那死去的皎蓝。

  江叔在门外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心不由地揪了起来。一旁的简茶似懂非懂,她听出这一次的毒针跟付娆安有关,而且听了付娆安方才的话,明显她身上背负着秘密。

  但简茶不会开口问,她早已学会,这世间之事,除了生死和饥饱,再无大事可言,皆都与她无关。

第五十章 折而复返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93 2019.07.18 17:31

  付娆安不会想到,那柔娘背着自己全部的家当刚刚走出别院,就被几个大汉蒙住了脑袋,强行带走了。

  “饶命啊,饶命啊,我只是个苦命的女人,什么都没有。各位好汉若是求财,便将我包裹里面那几百文钱拿走便是,只要不伤我的性命,我发誓绝不报官!”

  那柔娘被捂着脑袋,眼前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是跪着,嘴里不住地求饶。

  “吵死了,给她掀开!”

  杜妍娥冷着脸,斥了一句。蓉兰上前一把掀开了盖着柔娘脑袋的黑布,柔娘满目惊恐地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身处一个华丽的暖阁之中。而自己面前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贵气,一脸轻蔑嫌弃地打量着自己。

  “这……这是哪儿啊?”

  柔娘看眼前的不是凶悍大汉,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那蓉兰一脸凶狠地揪过她的衣领,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我们主子有话问你,你老老实实地回答便是。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问,若是答得好,有你的好处,若是答不好,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蓉兰说完,恶狠狠地丢开了柔娘的衣领。柔娘赶紧点头应允。

  “主子问,主子问就是了,我知道的,一定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只要主子留我一命!”

  看柔娘如此胆小,蓉兰傲娇地回到杜妍娥的身边,笑脸盈盈。

  “王妃,您问还是奴婢问?”

  “罢了,我亲自问吧。听说今日在别院,死了一个女人?如何死的?”

  柔娘来不及多想,赶紧将今天在别院发生的事情全部跟杜妍娥说了一遍。最后,柔娘还以为这杜妍娥是要追究谁害死了白金红,不忘推了一把付娆安。

  “小人觉得害死这白金红的人一定是那个瑶姬,这瑶姬本就跟白金红不和,下手杀人的只可能是她!”

  杜妍娥不削一笑,抿了一口花茶。

  “到底是卑贱的安国之人,连包脏衣服都要争来争去的,活该成了替死鬼!只可惜毁了本王妃的大计!”

  这柔娘听杜妍娥这般说,就算是再笨的脑袋也知道。那带毒的绣花针根本与瑶姬无关,而是眼前这位自称王妃的人故意放的。这么一想明白,柔娘额间渗出冷汗来,吓得闭上了嘴巴。

  看柔娘安静了下来,杜妍娥冷冷一笑。

  “你也不用怕,本王妃只是与那瑶姬有过节。想必你与她相处这几日,也知道,那女人是个恶人。本王妃也是为民除害,不得已为之。”

  “是是是,那瑶姬的确是个恶女,可恶至极!”

  柔娘赶忙随着杜妍娥的话说,她如今只求活命。杜妍娥却没打算轻易让她离开。

  “本王妃看你聪明伶俐,也能分辨是非。那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本王妃的人。现在你回去那别院之中,替本王妃好好盯着瑶姬那个女人,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回禀。”

  “啊?”

  柔娘惊愣,自己可是刚从那别院之中逃出来的。自己打碎了瑶姬的琉璃圆瓶,这若是回去,还不得被她……

  “怎么?为难?难不成这回别院比死还让你为难?”

  杜妍娥的语气一冷,两边的大汉忽然上前一步,举刀架在了柔娘的脖子上。柔娘吓得脸色骤变,浑身颤抖。

  “不难!不难!小的现在就回去,回去便是!”

  看柔娘答应,杜妍娥挥了挥手,示意大汉退下。然后对那柔娘也转变了语气。

  “这就对了嘛,你就回那别院好好盯着那瑶姬。偶尔帮本王妃做点儿事情,本王妃不会亏待你的。等有朝一日事成之后,本王妃允诺你在这洛安城之中安居乐业。”

  听到有好处,柔娘的恐惧才缓和了一些。

  “小的一定听主子的,现在就回去!”

  杜妍娥满意地点了点头,斜眼看向一旁的蓉兰,眼神示意。蓉兰领会,从衣襟之中逃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柔娘。

  柔娘只见过铜钱,哪儿见过银子啊,还是一整锭,兴奋地双眼冒光,根本无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以后事情做的好,还有的是。送她回去吧!”

  杜妍娥让那几个大汉将柔娘以来的方式送了出去。蓉兰满目嫌弃地看着离开的柔娘,不解地询问杜妍娥。

  “王妃,这如今瑶姬已经被贬,明显是失了王爷的宠爱。您可是王府的女主子,抬脚踩死她便是,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一定要暗中进行呢?”

  杜妍娥听了蓉兰的话,不悦地抬眼。

  “你以为本王妃不想痛痛快快地弄死那女人吗?还不都是因为我爹,我这刚从宫里受罪出来,就明目张胆地杀了瑶姬。皇上他一定会觉得我是作威给他瞧的,这若是再发难,我倒无所谓,就是怕我爹受不住。还有……”

  杜妍娥欲言又止,不由地更加心烦。那还有后面,说的就是洛承君。洛承君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暗示自己不要兴风作浪。杜妍娥虽不开心,但也不想明面上跟洛承君过不去。本就不受宠爱,这关系若在僵冷下来,她实在是太亏。

  但瑶姬这个女人,必须得死才能让杜妍娥心中这口憋闷的怒气得到舒展。

  柔娘背着自己的包袱,捂着藏在胸口的那锭银子,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别院。

  “夫人,柔娘回来了!”

  简茶兴冲冲地告诉了正在耕地的付娆安,付娆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确定是柔娘?”

  简茶使劲儿点了点头。

  “我确定!”

  “这个女人还敢回来?正好!”

  付娆安气呼呼地丢下锄头,一口气跑到了柔娘的厢房。柔娘正在收拾东西,看见付娆安进来,不等她说话,自己扑通一声,主动跪在了地上。

  “瑶姬夫人,是我错了,是我做错了!”

  这柔娘一副痛心的模样,说完还冲着付娆安叩头。这么一下子,付娆安本来打算狠狠收拾她一顿,此刻却显得手足无措了。

  “你……你不是逃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因为小人知道错了,之前逃走,是真的害怕夫人你打死我……可小人真的没有其他生存之地,在大昭,我是个卑贱的安国人。想回家,可安国大军守着不让回。还请夫人可怜可怜我,让我回来吧。”

第五十一章 警告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1 2019.07.18 18:12

  付娆安当真是握紧了拳头准备给这柔娘一顿收拾的,毕竟因为她的贪念白白耽误了一条人命。

  可这柔娘字字句句都是安国人的惨状,而且她也不知那皎蓝是能救人命的东西。付娆安想着,实在是下不去手。

  “既然回来了,以后在这别院就安安分分的。若是你再感谢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一定饶不了你!”

  听付娆安松口,柔娘赶紧点头哈腰地答应着。

  “是,是!小人一定不会再犯了,小人这都是穷极了,以后再不会了!”

  这柔娘如此诚恳,跟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很不相同。付娆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付娆安从柔娘的厢房之中出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夜深,别院之中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湖边的蛙叫声。

  付娆安躺在榻上,一直睁着眼睛。她侧目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简茶,正睡得香甜。

  她轻巧着起身,趴在窗户缝隙上朝着外面看去,一个人都没有。江叔睡在她们田里搭建的一个柴棚里,一方面是因为男女有别不方便,另一方面是因为,要看着地里的作物。

  付娆安小心下榻,走出厢房,一溜烟地出了别院。

  她要去的地方,正是佐政王府。今日毒针的事情,她断不可能这样白白了结了的。

  付娆安轻功不错,只是平日隐着。她轻松翻入佐政王府,上了那素香阁的瓦顶之上。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找对位置,掀开瓦片,正对着的,正好是杜妍娥的睡榻。

  这杜妍娥,正惬意地躺在舒适的软塌上,睡的香沉。房内烛火通明,蓉兰在外间的椅子上打着瞌睡。

  看这杜妍娥如此舒服,付娆安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她确定屋内没有守卫,便侧翻到后窗,撬开了窗卡,一个轻巧的翻身,到了杜妍娥的榻前。

  “嗯……”

  杜妍娥忽然轻吟了一声,在榻上翻身。付娆安吓得匍匐在地,屏住了呼吸。

  “王爷……妍娥想你……”

  杜妍娥轻吟着说了句梦话,这梦话之中都挂着洛承君,当真是对这洛承君用情至深。

  付娆安嫌弃地闷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榻上的杜妍娥。她此刻正侧着身,背对着又睡了过去。

  “这个姿势很合适。”

  付娆安轻语一句,从衣襟之中掏出了那根绣花针。她将那绣花针竖直地放在了杜妍娥的身后,只要这杜妍娥一翻身,这绣花针绝对会刺进她的身体。

  “本姑娘祝你好运,千万不要吓尿了裤子才好。”

  付娆安轻笑一声,正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这杜妍娥翻身翻得如此之快。只听一声惊叫,付娆安来不及逃出去,只能躲在一旁的屏风之后。

  “王妃你怎么了?”

  蓉兰听到杜妍娥的惊叫声,惊醒赶忙跑了进来。只见那杜妍娥疼的面部扭曲,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后背……快瞧瞧本王妃的后背……”

  杜妍娥艰难地说着,蓉兰赶紧查看杜妍娥的后背,一眼就发现了刺入后背的绣花针。好在那绣花针因为杜妍娥的重量,半截插在榻上,并没有完全插入杜妍娥的后背之中。

  蓉兰伸手将那绣花针拔出,虽然痛,但因为针细,伤口笑,所以血量很少。

  “王妃,你的床上怎么会有绣花针啊?”

  蓉兰将拔出的绣花针递给杜妍娥看,杜妍娥看到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蓉……兰?这……这针上的绿色是什么?”

  杜妍娥的声音都打着颤,蓉兰刚才没有细看,听杜妍娥这么一说,近看果真发现那绣花针的针身是绿色的。

  “啊!有毒!”

  蓉兰惊叫一声丢下那绣花针,今日那送去别院脏衣的绣花针就是蓉兰亲自抹的毒药,她自然最清楚不过了。

  “快!快叫大夫!快呀!”

  杜妍娥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她可不想死!躲在屏风后面的付娆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别提多爽快了。这没有及时逃出去,倒让她看上了一场好戏,也是不亏。

  大半夜的,大夫急急地赶来,杜妍娥还嫌晚了。

  “废物!本王妃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定要你株连九族!”

  杜妍娥表情狼狈,眼泪鼻涕直流,可见吓得不轻。但是这大夫诊治了之后,却疑惑地摇了摇头。

  “王妃身体哪儿里到底不适啊?小人并未检查出王妃身体有所异样啊?”

  听大夫这么说,杜妍娥上手就是一巴掌。那大夫惊愣,吓得跪在地上。

  “王妃息怒,王妃真的无恙啊!”

  蓉兰就着丝绢拿着那绣花针给那大夫看,气呼呼地质问!

  “什么无恙,我看你是个庸医吧?这带毒的针扎进了我们王妃的后背,怎么会无事呢,你赶紧开解药啊!”

  那大夫小心翼翼地捏过绣花针,仔细瞧了瞧上面绿色的东西,为难地看着杜妍娥。

  “王妃明鉴,这针上的并不是什么剧毒,只是青草的汁液涂抹上去罢了。无毒的,至于王妃后背的刺伤,伤口微小,并无大碍,抹点儿药明日就好。”

  “你说什么?”

  杜妍娥的脸色回转,可这心情却丝毫没见好转。

  “青草的汁液?呵……”

  杜妍娥抹了一把自己被吓出的冷汗,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这绣花针出现在这里本就稀奇了,还带着青草的汁液?不用多想,杜妍娥就知道,这一定是那瑶姬所为。

  她此刻心里又惊又气,惊的是这瑶姬竟然能丝毫不被察觉地将绣花针放在自己的榻上,那该是与她多近的距离。若是想杀她,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更气自己被骗,刚才那番狼狈的模样,多少下人奴才看在眼里。让她失了面子。

  “瑶姬!”

  杜妍娥愤怒到了极点,大叫了一声。这藏在屏风后面的付娆安没料到她忽然叫出瑶姬这个名字。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吓得一颤,手不禁撞到了屏风。

  她眼睁睁地看着屏风在自己面前倾倒了下去,整个人毫无遮拦地出现在了杜妍娥等众人的面前。

第五十二章 全靠猜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4 2019.07.19 16:16

  付娆安忽然出现在屏风之后,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愣住了。

  “还……没睡啊?”

  付娆安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心想不好。她侧目看见那后窗还开着,不等杜妍娥反应过来,跃身跳上窗台,跑了出去。

  “瑶姬?王妃,是瑶姬!”

  蓉兰率先反应过来,惊叫。杜妍娥抬脚给了蓉兰一下,怒斥。

  “本王妃不瞎!还不快叫人去追!素香阁距离王府外围不近,你立刻让赤甲军围住王府,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

  蓉兰从未见过杜妍娥怒气到这般境地,变得声嘶力竭,完全没有了王妃的形象。而杜妍娥现在不只是气愤,更是兴奋。若是能借此机会抓住瑶姬,那她便不用再找什么借口了,瑶姬必死无疑。

  这付娆安从窗户跃出的时候,因为心急,不小心被窗台绊了一下。这落地的时候,几乎是摔在了地上,脚步受了点儿伤。可她这是逃命,来不及查看,便急急地藏身与素香阁一旁的花丛之中。

  接着,蓉兰就从素香阁里面冲了出来,大声呼叫着赤甲军和护卫。整个佐政王府,从夜深肃静之中骤然苏醒,变得热闹了起来。

  付娆安知道自己不能在这花丛之中久留,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发现。可是她如今脚踝受伤,轻功是用不了了,若是翻墙,可能还凑活。可是这王府四周,一定已经被赤甲军守的严严实实的了。

  “真是倒霉到家了!”

  付娆安无奈自语,她早知道自己吓唬一下那杜妍娥要付出这般代价,当真是不回来的。若是来,也要将那绣花针上的青草汁换成真的毒药。

  付娆安为难着,瞥眼朝着那湖心楼看去。那湖心楼的窗子闪着光亮,想必,洛承君此刻就在那里。

  到底要不要去像洛承君求救呢?付娆安还没想明白,这附近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你们去这边的花园搜一搜,花丛坛中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把刺客找出来!”

  “是!”

  赤甲军已经搜到这边来了,付娆安马上就要无所遁形,她慌张想要另找藏身之处。

  “谁?唔……”

  就在付娆安要从花丛之中出来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付娆安刚要发问,便被那人捂住了口鼻,她奋力挣扎,与那人一起坠入了花丛之中,闹出了不小的响动。

  “这边有动静!”

  这响动将这周围的赤甲军给引了过来,可这赤甲军赶过来之后,看见眼前的场景,纷纷尴尬地背过身去。

  “王……王爷!”

  为首的赤甲军撇开目光问候了洛承君一句。只见这洛承君身穿轻薄的睡袍,披散着头发斜躺在花丛之中,怀中还抱着一女子。那女子长发飘飘,被洛承君小心翼翼地用长袖护着。而这洛承君,正用一种坏了他好事的邪怒目光瞪着赤甲军。

  “大晚上的,你们折腾什么?”

  洛承君阴沉地发问,那为首的赤甲军赶忙回答。

  “回禀王爷,是王妃的素香阁里面出现了刺客。我们正在全力搜捕,王爷……还是回去比较安全。”

  “本王知道了。”

  洛承君不悦地回应了一句,见着赤甲军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悦之意更浓。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要欣赏本王颠鸾倒凤吗?”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高退,还请王爷小心为妙。”

  赤甲军一个个慌色准备离开,谁也不敢侧目多看那洛承君和那女子一眼。洛承君还呵了一句。

  “记着,今夜之事,莫要在王妃面前多嘴!”

  “是,是!”

  赤甲军急急地离开,确定周围再无赤甲军之后,洛承君才松开了怀里的付娆安。

  “谁要跟你颠龙倒凤了?”

  付娆安燥红了小脸,抬起手欲要打向那洛承君。洛承君扼住她抬起的手,冷目。

  “你还真是一刻都不让本王安生!本王都将你移到那别院去了,你还是要回来兴风作浪是吗?”

  “兴风作浪的人是你的王妃不是我好吗?是她在那绣花针上抹了剧毒,草菅人命!我没有以牙还牙已经是仁慈,你与其管我,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的老婆!”

  付娆安这语气之中,带着些许醋意。洛承君看着她恼怒的样子,忽然抿嘴一笑。这模样跟刚才那冷目吓人的样子判若两人,惹得付娆安无语愣住。

  “你笑什么?”

  “你以为,我这佐政王府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吗?要不是本王给你留出西墙那边的守卫,你能顺利进来吗?”

  “你……你是故意让我进来的?”

  付娆安惊诧,怪不得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在王府住着的时候,觉得这王武的守卫格外森严,可是今日,却有些疏忽。付娆安还以为,是自己幸运,没想到,是这洛承君有意为之。

  “你为何这样帮我?你就不怕,我杀了杜妍娥?”

  “本王虽然觉得你性子急,又愚笨。但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若是杀了王妃,你怕是在这大昭都没有安身之地了。多一个强大的仇敌,少一个帮你报仇的人,这么亏本的买卖,你若不是傻子,应该不会做。”

  洛承君这话说的对,可在付娆安听来,怎么都觉得那般别扭呢。付娆安气恼地推开洛承君,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

  “你干嘛去?这里没有赤甲军搜查,可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你莫不是想要本王白白背负了浪荡的名声,还要去送死吧?”

  付娆安哀叹一声,她实在是不像求着洛承君,这家伙竟然把自己的心思揣摩的这般透彻,简直可怕。可她不知道,这洛承君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揣摩透她的。

  他眼看着付娆安翻入素香阁,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生怕这丫头再一次出他意料之外,当真杀了那杜妍娥。

  看付娆安面子拉不下,洛承君起身,上前一把抓过她的手。

  “搜查应该不会太久,你先躲在湖心楼上,等天快亮,本王去上朝的时候,亲自送你出去。”

第五十三章 本王服了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6 2019.07.19 18:32

  那赤甲军将佐政王府搜了几遍,也没找到所谓的刺客。

  杜妍娥气的直摔东西,原本的兴奋已经全然变成了屈辱。这佐政王府有刺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洛承君怎样都要来素香阁看一看的。

  这洛承君一出现,杜妍娥凶神恶煞的样子立马变成了娇弱委屈,扑进洛承君的怀里开始抽泣了起来。

  “王爷,妍娥好怕啊……”

  洛承君无奈地撇嘴,敷衍地抬手拍了拍杜妍娥的后背,随即将她推开。

  “那刺客可伤到你了?”

  听洛承君询问,杜妍娥给了蓉兰一个眼神,蓉兰立马手拿那绣花针冲了出来。

  “王爷您看,瑶姬那女人真是心狠手辣,竟然将这绣花针放在了王妃软塌上,王妃的后背受伤,虽然无大碍,可着实吓的王妃不轻。”

  “瑶姬?”

  洛承君知道这蓉兰是故意说出瑶姬两个字给自己听的,索性就随了她们的意思。

  “没错王爷,刺杀妍娥的人就是那瑶姬。蓉兰和大夫都亲眼所见,王爷现在立刻叫人去那别院查看一下,怕是那瑶姬早就逃了!”

  杜妍娥哭哭啼啼地说着,洛承君没应话,从蓉兰手中接过那根绣花针查看。

  “本王有个疑问……”

  洛承君慢悠悠地开口,抬眼看向杜妍娥。

  “王妃说这绣花针是瑶姬放在你的软榻上害你的,可众所周知,这绣花之针难磨,整个洛安城也不过百余根,都分布在贵胄亲王的女眷手中。而且针眼各有不同,本王记得,这滴水针眼好像就是王妃的绣花针啊?”

  听洛承君这般说,明显是在怀疑自己诬陷那瑶姬,杜妍娥的脸色骤变。她大概没想到,这洛承君竟然关注过这些小事。蓉兰在一旁看自己的主子语塞,赶忙上前帮腔。

  “想这是拿瑶姬故意所为,就是为了让我们不疑心与她,可不曾想,我们几个都亲眼瞧见了她!”

  “是啊,王爷,想必是那瑶姬从妍娥这里拿了这绣花针。”

  杜妍娥也赶忙顺势而下,可洛承君脸上的不解更浓。

  “可你们谁能跟本王解释一下,这瑶姬走了这么远的路,从别院赶到王府刺杀王妃。为何要选一根绣花针呢?这绣花针杀得了人吗?还是说,王妃与这瑶姬之间,有什么关于这绣花针的事情是本王不知道的?”

  杜妍娥再次语塞,她脸色煞白,不停吞咽口水。若是她藏匿带毒绣花针致死别院女子的事情被洛承君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那别院里面安置安国人的事情,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爷心善,由不得谁随意坑害这些人。

  “妍娥……妍娥也不知……”

  杜妍娥彻底没话说了,洛承君抿嘴一笑,抬手抚在了杜妍娥的肩头上,似是安抚。

  “王妃怕是做梦受惊了,才会联想出这么一出荒谬的戏来。蓉兰忠主,配合着折腾也是难得。不过折腾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下一次,若是有什么荒谬的话,还是先找到证据再说,免得让赤甲军疲累。本王明日还要上朝,先回去睡了。”

  洛承君说完,转身要走。

  “不是王爷,真的有刺客,真是那……”

  蓉兰替杜妍娥不服,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被杜妍娥伸手拦住了。

  “罢了,王爷这是偏要指鹿为马,说再多有何用?”

  “可是王妃,王爷为何要这样偏袒那瑶姬?”

  蓉兰不解,杜妍娥心里也没有答案。能让她想到的唯一一个解答,就是这洛承君对那瑶姬当真是动了心思。只是介于瑶姬杀手的身份,想要缓和处理。可若真是这样,才是杜妍娥最不能容忍的。

  “蓉兰,天一亮,城门开启之前,你安排人暗中在洛安城搜索瑶姬的行踪,一旦发现,立刻处死。”

  “是!”

  这杜妍娥觉得,瑶姬经过今晚之事,一定不会再回到别院之中了。按照正常的思维,此刻瑶姬应该正在想方设法地离开洛安城,去逃命。只是杜妍娥还有一点想不通,瑶姬明明只要不擦去那绣花针上的原毒,就可以置她于死地,可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洛承君回到湖心楼,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乔书律冲着他做出“嘘”的手势来。洛承君蹙眉看去,只见那付娆安此刻正趴在他的书桌上,微张着嘴巴,紧闭双眼睡着了。

  “呵……这丫头的心思向来这么大吗?”

  语气之中透着不削,可洛承君的声音还是自觉地压低了下来。乔书律打了一个哈欠,端了一杯热茶递给了洛承君。这夜深寒凉,洛承君为了去救付娆安,还穿着薄衣。

  “王爷,你明明猜到了付娆安今晚会来王府,为什么不在门口就将她拦住,竟然还眼睁睁地看着她翻进素香阁呢?你就不怕,她那个性子,一刀杀了王妃?”

  乔书律好奇地询问,他今夜可是陪着洛承君,眼巴巴地看着那付娆安潜入王府,进入素香阁的。

  “因为……本王服了她的性子。”

  “服了她的性子?这是何意?”

  洛承君看着乔书律好奇的表情,苦笑一声。

  “本王当初一直想要掰正付娆安倔强不变通的性子,可试了几次发现,这女人根本就是死性不改。要想要硬掰正她的性子,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她折,要么……本王折。本王向来都是把人算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一次,却必须要随着这个女人的性子来定算计!本王猜到她那驴脾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吃了那么多亏,她还是会报复!若是拦住她,怕是怒气积攒,她会做出更越格的事情来。倒不如让她痛快一回,那点儿分寸,她还是有的。”

  洛承君的语气透着无奈,他瞥眼看向熟睡的付娆安,其实除了分寸,他更相信这个女人的善良。杀人之事,对她而言,并不是那般轻易的。

  “哦……原来如此,只是王妃若是知道您为了让付娆安出气而让她涉险,估计要气炸了。”

  乔书律十分同情杜妍娥,可洛承君却再次蹙起了眉头。

  “以后送去别院的东西,你另派人好好检查。杜妍娥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第五十四章 新人青秀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2 2019.07.19 18:33

  “本王的奏折!”

  天微亮,乔书律听见洛承君一声惨叫,急急忙忙从旁边的房间冲了过来。他看见洛承君正一脸嫌弃地提溜着手中的奏折,那奏折上面还滴滴拉拉地流着不明液体。

  而坐在书桌前的付娆安此刻正一脸的迷瞪,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残留的口水。

  “是让你趴在本王的奏折上睡觉的?”

  洛承君气恼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白了他一眼,同样嫌弃他这副着急的模样。

  “不让睡你昨晚倒是叫醒我啊,奏折你自己不放好。再说了,不就是口水吗?干嘛这么大惊小怪?”

  付娆安说着起身,从洛承君手里一把夺过沾着口水的奏折,豪迈地甩了甩。

  “喏,这不是字迹清晰着呢嘛,就是有点儿水印而已。好得很!”

  付娆安说着合上了奏折,将那表面残留的口水用袖子擦了擦,重新递给洛承君。洛承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难以想象,这丫头从前竟然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

  可这奏折已经来不及重新书写一份了,洛承君不情愿地接过,用帕子垫着,嫌弃地拿着。

  “你套上家奴的衣服,跟我出府。”

  付娆安坐着洛承君的马车,很顺利地离开了佐政王府。分别之时,付娆安还不甘心地追问了洛承君一句。

  “你到底什么时候帮我提升武力和谋计?”

  洛承君冷趁着脸,不耐烦地回了她。

  “等你安分之后!本王自有安排,走,上朝要赶不上了!”

  洛承君催促马夫,没给付娆安继续深问的机会。付娆安朝着洛承君马车离去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嫌弃地挑眉。

  此刻天刚刚全亮,付娆安想着,江叔也许还没有发现她不在厢房。本来,她也比较喜欢晚起,而江叔喜欢早早地去集市上卖鱼。

  可进入别院,付娆安知道自己想错了。那江叔正一脸阴郁地坐在她厢房的台阶上,一旁,还有红着眼的简茶。

  “夫人回来了!”

  简茶率先看见了付娆安,兴奋地叫喊道。江叔也急急地起身,上前一把拽住付娆安的胳膊,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她一遍。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早上出去溜了溜……”

  付娆安准备扯谎,却被江叔直接打断。

  “昨夜简茶半夜起夜你就不见了,莫不是你溜达了一晚上?”

  “额……”

  付娆安无话可说,江叔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下,那躲在墙角观察三人的柔娘赶紧缩回了脑袋。再探出去,发现江叔和瑶姬已经进入了厢房,门外只留下简茶守着。

  “说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柔娘自语了一句,如今她也无心干活,满心都是那白花花的银锭子。

  江叔拉着付娆安进入厢房,低声叱问。

  “你老实跟我说,昨夜你是不是去那佐政王府了?”

  付娆安一看被江叔猜中了心思,也不再隐瞒,默默地点了点头。虽说江叔知道八九不离十,可看见这付娆安承认,还是急了眼。

  “哎呀!小姐,我的大小姐呀!你能不能多为老奴,多为付家想想啊?昨日那毒针已经足够惊险,我们本该更加小心,你怎么还要往那死路上走啊?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再迟半个时辰回来,老奴已经要去佐政王府拼命了!”

  江叔老泪纵横,说的付娆安心里愧疚不已。

  “对不起啊江叔,我……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欺负,还误害了那白金红。”

  “老奴知道小姐你心里不甘,可如今我们只能忍着。成大事者,需要忍耐啊。你答应老奴,从今以后,绝对不要再做如此冒进之事。”

  “我……”

  “小姐若不发誓,老奴这就拼了老命,去那佐政王府杀了那王妃为你出气!”

  江叔的话吓了付娆安一跳,但是她知道,江叔不是在开玩笑。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江叔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如此冒进了,就算有什么心事,也一定要跟您商量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看到付娆安乖乖发誓,江叔的情绪才算是安稳了一些。他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是老奴无礼了,可老奴都是为了小姐好。只要小姐好好活着,为付家留下最后的血脉,老奴就是去死,也不会犹豫。”

  “江叔……”

  付娆安既感动又内疚,紧紧攥着江叔的手。如今在这世上,能够让她感觉还有亲人,付家还在的,只有江叔了。

  “好了,老奴还要赶着去卖鱼,这会儿早集怕是要散了。小姐跟简茶留在别院,一定要当心。”

  付娆安点了点头,此刻无比乖巧。江叔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江叔走出厢房,正巧,从别院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一个瘦小的女人,还有两个王府的奴才。

  “这是新人,你们好好相处,切勿生事。我们王爷心善,你们可莫要给他找麻烦!”

  奴才说完,丢下那瘦小的女人便转身离开了。江叔本没有在意,可当他拎着鱼笼准备出门的时候,那呆站在门口的瘦小女人抬眼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拽住了他。

  “江管家?”

  那女人满脸惊诧,语气之中透着兴奋和惊喜。可江叔不同,他听见有人用“江管家”来称呼他的时候,心里忽然揪了起来。他侧目看向那瘦小的女人,眯起眼睛细细分辨。

  “青……秀?你怎么……”

  江叔脸色骤变,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那青秀没有发觉,自顾自地开心着。

  “江管家真的是你啊,我实在是太幸运了,竟然遇到了你!以后我也要在这里避难了,还请江管家能像在护国公府一样照顾我。”

  江叔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忽然伸手推开了青秀,手中的鱼笼都顾不上了丢在了地上,转身疾步朝着付娆安的厢房走去。

  此刻,付娆安正要推门出来,去田里做活。

  “哎?江叔你怎么……”

  “进去!”

  付娆安被江叔堵在门口,强行推了进去。

第五十五章 两难之地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7 2019.07.20 15:50

  付娆安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叔,只见他脸色煞白,目光慌乱。付娆安很少见到江叔这般乱了手脚的模样。

  “江叔,您这是怎么了?”

  付娆安觉得门外一定有什么让江叔这般骤然变色,她好奇地探头朝着门口张望,却被江叔死死地摁住。

  “今日你就呆在这厢房里头,不要出去!”

  “这是为何?”

  “别院来了安国的新人,叫青秀。”

  “青秀?”

  付娆安只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并未想起跟护国公府有什么关系。她是大小姐,那青秀不过就是以普通奴婢,付娆安记不得她,也是自然。

  “这青秀是护国公府上柴房的一个丫头,她认得老奴,也见过小姐。若是被她戳破了小姐的身份,那怕是……”

  江叔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付娆安也觉得脑袋发木,偏偏在这个时候。杜妍娥正等着找自己的不痛快,偏偏就送来一个青秀。

  正在这个时候,厢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那青秀刚才认出了江叔,却见江叔慌张进入厢房之中,正莫名其妙。在这陌生之地,江叔可是她唯一可以依靠之人,她自然不会放过。

  “江管家!我是青秀啊,难道您不记得我了?我初入护国公府的时候,可是承蒙了您多少照顾呢!”

  青秀一边喊着,一边敲着厢房的门。这动静自然不会逃得过那柔娘的眼睛,柔娘朝着这边盯看着。

  简茶原本在厢房门口守着,看见这青秀叫门,下意识阻挡。余光瞧见那柔娘的脑袋一直朝着这边探望着,觉得有些奇怪。那柔娘瞧见简茶盯着她看,不自然地笑了笑,故作无所谓地挪开了目光。

  厢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江叔僵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那青秀下意识朝着厢房里头看去,却被江叔用身子堵了回去。

  “青秀你跟我过来!”

  江叔拉扯着青秀到了野湖边上,青秀一脸讨好的笑意。

  “江管家,真没想到在这大昭也能碰上您。当初护国公府遭难,我们这些奴才都被追杀,我一心就想跟着您来着,谁想都跑散了,只顾自己逃命。我还以为您已经不幸……好在,您还活着!可您刚才看见我,跑什么呀?”

  青秀不解,江叔依旧僵冷着脸色,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铜钱来,塞给了青秀。

  青秀看着手里这一包铜钱,惊了。

  “哎呀,江管家,您这是干嘛?之前我就承蒙您的照顾,如今见了面您就给我钱,这实在是太让我过意不去了。”

  青秀嘴上说着过意不去,手却很诚实地打开了钱袋,开始粗略地数着那里面的铜钱数量。那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付娆安他们三人辛辛苦苦劳作换来的全部财产。

  “护国公府已经没了,我也不再是江管家,你也莫叫我江管家。拿上这些钱,离开别院吧!自己出去找个小营生,你也是吃苦耐劳的人,怎么活不比在这里强。快走吧,别再回来!”

  说着,江叔就伸手推搡着青秀催促她离开。可这青秀却躲开了江叔的推搡,满目好奇地看着他。

  “江管家为何这么着急赶我走?”

  青秀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叔,江叔目光躲闪,支吾了一下,决定撒谎蒙骗青秀。

  “你我都是安国护国公付家的奴才,付家可是将门,跟这佐政王打仗是直面敌对的家族。我担心,你我在这里会暴露身份,万一要那佐政王知晓了,怕是你我小命不保。”

  青秀皱了皱眉,江叔紧张地看着她,期盼她答应下来。可没想到,青秀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都无所谓的江叔,我们之间,互相不提不就好了?这别院之中都是安国的人,正好打个掩护。再说了,我是真的无家可归了,你是不知道,那边境处,安国大军守着,哪怕是安国的人都不让进入,还杀人呢!我是无奈才逃到大昭来的,还被人听出了安国的口音,备受欺凌。要不是这佐政王出手相救,怕是我已经被打死了。”

  青秀如今说起,还心有余悸。江叔才顾不得她到底如何,只是一心想要她离开别院。

  “青秀,你也说了,在护国公府的时候,我没少照顾你。既然如此,你就答应我,离开别院,算我求你了。”

  江叔是着急过了头,可是他却不知道,他越是着急如此,这青秀,倒是越不想走了。

  “江管家怕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你一见我就跟见到鬼似的,还如此着急驱赶我?我青秀啊,可是哪儿也不想去,就留在这别院好好过日子了。江管家若是不想照顾我,我们彼此过彼此的就是,何必撵人呢?不过这别院也不是护国公府,你江管家你做不了主的,我想,我也不必听你的吧?”

  青秀如今一副不尊的模样,跟刚才那嬉笑讨好的脸色绝然不同。江叔没想到,这青秀在护国公府的时候,还是一个憨厚的小丫头。可如今这个样子,竟是一脸的精明。

  “您要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还得熟悉熟悉这别院,才能好好活下去不是?如今这年头,活着就不容易了。”

  青秀嘿嘿一笑,竟然很自然地将那钱袋揣进怀里,转身要走。江叔气得不行,疾步上前,一把狠狠地揪住了青秀的胳膊,强行将那钱袋收了回来。

  “你走你便留着!好好过你的日子!”

  江叔怒斥了一句,拿着钱袋急急地朝着厢房走去。青秀看到手的钱又被收了回去,心里不爽。

  “老不死的,还真以为你自己还是护国公的大管家吗?跟你客气客气,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哼……”

  青秀翻了翻白眼,转身转悠去了。

  江叔回到厢房,脸色更加难看。付娆安看见江叔怀里的钱袋,紧张兮兮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怎么样?那青秀不肯走?”

  江叔抬眼,为难地点了点头。

  “小姐,老奴想好了,既然青秀不肯走,那我们走便是!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走!”

  江叔说着,开始着手收拾起了东西。付娆安抿咬着嘴唇,不太情愿。

  “江叔,我们出去能去哪儿啊?这里有咱们辛辛苦苦种的地,那菜眼看着就到收成了。”

第五十六章 避无可避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5 2019.07.20 16:55

  “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管那菜地的收成?”

  江叔急的直发慌,付娆安讨好地拽住他的胳膊。

  “江叔,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样,那青秀既然是我们护国公府的丫头。那或许可以跟你一样,替我保守秘密,跟我们一起走那复仇之路呢?”

  听付娆安说完,江叔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觉得她为何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竟然还能如此天真。

  “小姐,护国公府丫鬟奴才上百,不是每一个都跟老奴一样的。方才老奴跟那青秀交谈,更加确信,这丫头不是善茬。若是跟她坦白相告,她一定会为了利益钱财而去揭发小姐。不管是作证王妃,还是安国的人。只要有一处得知了小姐的身份,那就全完了。”

  付娆安点了点头,她知道江叔说的有道理。可她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别院的生活,若是离开,那佐政王府也回不去。不论是安定还是复仇计划,可能都要搁浅下来了。

  而这厢房外,青秀假意转悠,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朝着江叔进入的厢房靠近。她有种感觉,这厢房之中一定有什么秘密,才让那江管家如此紧张。

  跟青秀一样盯着那厢房的,还有那柔娘。这每次非要给那王妃一点儿有用的消息,才能换来银锭子。

  只是这两人都无法靠近厢房,因为那简茶守着。其实简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着,只是觉得应该如此。

  柔娘看没什么进展,便凑近了青秀,拉拢似的跟她搭话。

  “姑娘,新来的?”

  青秀一愣,倒也不排斥有人与她搭话,毕竟这人生地不熟,有人搭伴还是好的。

  “嗯,今天刚来,以后大家都在这里生活,还请多多帮衬着。”

  “那没问题啊,我可是这里的老人儿了。来来来,我跟你讲讲在这别院怎么过日子。”

  柔娘热情地为青秀详细解释了一下别院之中的生活,还主动帮青秀整理出了之前白金红的厢房。俨然一个天生热情好客的人,很快,青秀也跟柔娘熟络了起来。

  “青秀,我一看你就是在大户人家呆过的人。你以前在安国的时候,在哪儿做事啊?”

  “护国公府,付家。”

  青秀毫无遮蔽地告诉了柔娘,柔娘惊愣。

  “护国公府?我的天啊,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族。”

  “切……贵族有什么用,如今还不是株连九族,全都死光了!”

  青秀一脸戏虐的感叹,这柔娘是安国偏远小地方的人,对这国事并不清楚,但对于护国公的威名还是知晓一些的。

  “全死光了?不过那护国公不是世代将帅之门,威名远扬吗?怎么皇上说杀就杀,也不怕危及江山吗?”

  青秀摇了摇头。

  “自古帝王最无情,手握生死,说杀就杀。更何况这护国公一家是因为叛国罪,袒护自己的女儿被满门抄斩的。我们那大小姐,替兄上战场,巾帼英雄,结果却叛国了。还进宫杀了皇上最疼爱的贵妃,这下惹恼了皇帝,一下子把她全家都杀了。”

  “这当真是不孝女啊……自己叛国还连累全家,啧啧啧,当真是可惜了。不过我瞧你刚才跟那江叔说话,好像熟络,你们是……”

  柔娘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便直入主题。可说到江叔的时候,青秀忽然警惕了起来。她迟疑地看着柔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摇了摇头。

  “嗨,就是以前在安国见过,我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是干嘛的。毕竟到了陌生之地,有个熟人照应最好。所以就去打了个招呼,但我也并不了解。”

  这青秀隐瞒了江叔的身份,并不是真心为了江叔好。她只是觉得,这江叔似乎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惜给自己钱财作为遮掩。那她便暂且替他保守着,说不定之后还能作为兑换的筹码。

  “哦……不认识啊……”

  柔娘有点儿失落,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竟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入夜,今日付娆安,江叔和简茶什么都没做,就在这厢房之中耗了一整天。

  付娆安和江叔什么都没跟简茶解释,只是告诉简茶,他们要离开别院了。简茶也很懂事,什么都没问,只是觉得哀伤。

  “你们当真要离开啊?以后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付娆安不忍地看着简茶,一把攥住她的手。

  “对不起啊简茶,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有自己的原因。这些日子谢谢你了,那片地这个厢房以后都是你的了,哦,对了,还有这些铜板。”

  付娆安看向江叔,江叔从怀里掏出二十多个铜板来塞给了简茶。

  “这是我们这些日子弄到的铜板的一半,都留给你,你自己以后一个人在这里,千万要小心。”

  “我不要,你们出去,更该是用到钱的。我自己在这里,还可以攒的!”

  简茶将铜板塞还给付娆安,付娆安不依,两人争执。

  “好了,夫人,就听简茶的吧。我们出去,的确需要钱的地方更多。这次欠她的,以后我们有机会加倍偿还。”

  江叔发话,付娆安便不争了,她感激地看着简茶。

  “若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好,我等你们。不过还有一件事,出门的时候,你们要小心那个柔娘。”

  “柔娘?”

  “对,我也不知道怎地,就是觉得这柔娘自从上一次逃走回来之后,变得很奇怪,老是鬼鬼祟祟地朝着我们这边盯着,也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听简茶这么说,付娆安和江叔对视了一眼,有了些猜测。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别院了。

  等夜再深了一些,江叔和付娆安背着包袱走出厢房。如简茶提醒的一般,两人关切地看着柔娘厢房的动静,可是,却忘记了其他地方。

  “这大晚上的,江管家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青秀不知道从哪儿忽然钻出来的,笑眯眯地看着江叔。等她的目光瞟向江叔身后的付娆安时,整个人都惊愣在了原地。

第五十七章 贪欲不足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4 2019.07.20 17:46

  等江叔想要护住付娆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青秀已经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付娆安的脸,一脸惊诧。

  “小……小姐?”

  虽然看的清楚,但青秀还是不敢相信,这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还活着!

  “我不是!”

  付娆否认,江叔一把将那付娆安护在身后,怒视青秀。

  “这位是佐政王府不受宠的夫人瑶姬,若你不信,可以随便在这别院之中询问。”

  “瑶姬?”

  青秀蹙眉,她才没有那么好骗。这江管家如此护着身后的女人,若只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瑶姬,怎会如此?

  “我在安国的时候,听闻大小姐被老爷亲自带兵围捕在断崖处,最后坠崖,但却没有找到尸体,所以生死未明。皇上恼怒,牵连护国公府上下所有人,到我逃出安国的时候,还看见了安国之内张贴着小姐的通缉令。没想到,这皇上当真猜中了,小姐没死。”

  青秀说着,脸上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没说的是,那通缉令上还写着,若是能提供付娆安的下落,不管尸体还是活人,都赏金一千两!

  江叔看这青秀脑袋里面没想好事,想要不管不顾地拉着付娆安走。可这青秀怎肯放过,上前挡住了门,作势要喊。

  “江管家和小姐若是强行要走,那就莫怪奴婢大声喊叫了。我想,就算是在大昭,若是知道小姐就是当时将大昭军队惨败的女将军,也不会轻饶了你吧?”

  “青秀!”

  江叔没料到这青秀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徒,恼怒地说不出话来。这付娆安也没想到,自己的护国公府上,竟然还有这种卑劣的奴才。

  付娆安气呼呼地上前,也不再遮掩自己。

  “没错,我就是付娆安!不过我护国公府向来对奴才都是仁厚恩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

  “呵呵……”

  青秀轻笑,一副毫不在意脸面的样子。

  “仁厚恩德有什么用?大小姐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叛国,连累得府上上下几百口人,死的死,逃的逃。好不容易有的安稳日子,都没了!我们出身不如您,没过过好日子。你连累死了自家人也就算了,可连累了我们就不能这么白白算了!”

  青秀理所应当地瞪着付娆安,付娆安还想争辩那句“我没有叛国”。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跟这卑贱的奴才多说什么,她眉眼冷沉了下来。

  “那你想如何?”

  “我?很简单,奴才想要过上好日子!您怕是不知道,那天华城里还贴着您的悬赏通缉,赏金一千两!我也不多要,就要这一千两!您只要给我一千两,我就当做从来没有遇见过您。”

  “狗奴才!”

  一旁的江叔听不下去了,上前结结实实地甩给青秀一巴掌。青秀直接被打倒在地,捂着脸惊愣地看着江叔。江叔还要打,被付娆安拦住。青秀吓得哆哆嗦嗦,还不忘警告。

  “你再打我,我可就真喊了!这洛安城内整夜都有巡逻兵,你若想要把事情闹大,我奉陪!”

  这青秀当真还是舍不下那一千两银子,所以隐着不叫。付娆安拉扯着江叔,小心翼翼地四周环顾,看向那柔娘的厢房,还好,没有动静。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奴才,当初就不该把你从青楼之中救出来!该任由你被残害!”

  江叔气恼的不行,付娆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千两,自己如今这幅境地,哪儿来的一千两。就算真的有,给了这青秀,看这女人一副贪得无厌的模样,若是将来又没了钱,一定还会想方设法地找麻烦。

  “青秀,你也看到了。我跟江叔如今,别说一千两,就是一百两也拿不出来。不如我们一起在这别院之中,赚到的钱全部交给你,由你分配。若是将来我有什么格外的收入,也一并给你,如何?”

  付娆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将这青秀留在身边最安全,想着这样商量着是否可行。可这青秀却冷笑一声,挣扎着站起身,不客气地看着付娆安和江叔。

  “你们那我逗乐子呢?我要的是一千两!不是几个铜板!在这儿?怕是折腾一辈子,都弄不到一百两银子!你们也不用装可怜,当年那护国公府可是有钱有势,一千两不过是护国公一块匾额的钱而已。你们都是护国公的贵人,手里就没个玉石金簪?我可不信!”

  青秀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很是精明。可这太过精明了,其实也不好。江叔如今已经气的不成样子,看着青秀的目光,透着恨意。付娆安无奈又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青秀看江叔和付娆安都不应话,觉得可能是她没有出大招。

  “既然你们要钱不要命,不想配合,那就休怪我不念往日的主仆之情了。你们以为我当真不敢喊叫是吗?”

  青秀抿了抿嘴,扭过身子,朝着别院的大门外,准备喊叫。

  “快……呜呜……”

  这青秀还没喊出声来,江叔忽然扑了上去,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江叔欲要将她拖入厢房之中,可这青秀挣扎的厉害,江叔年纪大了,有些吃不住。

  “小姐,快来帮忙啊!”

  江叔压低了声音催促着付娆安,付娆安无措,不知如何上手。正在这个时候,那本就没有睡熟的柔娘听见外面有动静,起身准备开门出来。听见动静的付娆安情急之下,帮着江叔一起将那青秀拖入了厢房之中。

  柔娘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巧那江叔和付娆安关上了门。柔娘疑惑地看着那厢房的方向,莫名其妙。

  拖着青秀进入厢房之中,简茶刚要入睡,看见这一幕,吓得愣住。

  “简茶,快拿布来堵上她的嘴!”

  江叔喊了一句,简茶点头,连忙从一旁扯下一块布来,慌张地塞进了青秀的嘴里。接着,三人用绳子,将那青秀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

  “嗯!嗯嗯嗯!嗯……”

  青秀愤怒不已,不停地哼唧着。江叔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了榻沿上。付娆安也无声地坐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五十八章 她必须死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97 2019.07.21 17:37

  “我们……就这么一直捆着她吗?”

  厢房内沉寂了很久,简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付娆安忽然起身,走到了那青秀面前。

  “刚才情况紧急,如今都镇定下来,好好商量一下行吗?若是可以,你就点点头。”

  那青秀眼珠溜溜一转,乖巧地点了点头。付娆安抬手欲要摘掉她嘴里的破布,江叔忽然伸手摁住了她。

  “小姐!您刚才也看到这奴才卑劣的模样了,如今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就算她现在应允,一准儿转身就会翻脸!如今小姐本就已经是四面楚歌,再经不起一点儿折腾了!”

  付娆安看着江叔焦急的模样,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她侧目看向窗外,眼看着天就要亮了,这后面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可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就这么捆着她?吃喝拉撒地喂养着吗?”

  付娆安第一次感觉,这世上真的有事情可能是没有解决办法的。不由地,焦躁了起来。

  江叔站在青秀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目光,透着阴冷的杀意,盯的青秀不由地冷汗直流,不停吞咽着口水。

  “只有一个办法了……”

  江叔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霜。付娆安抬眼看向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江叔这般冷肃的模样,心头,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杀了她,一了百了!”

  江叔说完,双手扼住了青秀的脖颈,使劲儿掐摁着。那青秀脸色瞬间红紫,双腿不停地扑腾挣扎。

  付娆安见此,赶忙上前阻拦江叔。

  “江叔!”

  撇开江叔,青秀整个人惊恐地瞪着大眼,身子此起彼伏地喘着气,浑身抖如筛糠,吓得不轻。

  “小姐!此事断不能妇人之仁!若不杀了她,她早晚有一天会毁了你!”

  “可她没错啊!江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这青秀的确可恶,可是她没错啊!她不过曾经是我护国公府的一个柴房丫头,日子清苦平淡,是我……都是我自不量力,非要上那战场!连累了付家上下……我造的孽已经够多了,江叔……”

  付娆安抽噎,她这些日子看起来已经无事。可其实心里依旧承担着太多的罪孽和自责,她所做出的表面,都是想要江叔不再担心而已。只是这一刻,她的哀伤忽然决堤。

  看付娆安流泪,江叔镇定了下来。一旁的简茶听了付娆安刚才那番话,面露惊诧,但仍旧,什么都没问。倒是那青秀,目光慌乱,不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有话要说。

  付娆安抹了一把泪,伸手拽下青秀嘴里的破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江管家,大小姐,我不要钱了!真的,你们让我离开别院我离开就是了!只要你们不杀我,奴才从小命苦,所以才贪财了一些。方才小姐为我求情,奴才记住这份恩情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放了我吧!”

  青秀急切地求饶,本就不坚定的付娆安开始动摇了起来。江叔冷目看过来,夺过付娆安手中的破布,重新塞回到了青秀的嘴里。

  “老奴可以不杀她,但小姐也要答应老奴,绝对不可以私自放了她。之后,老奴会想办法让她离开这里!”

  付娆安急忙点头,江叔无奈地哀叹了一声,他看向一旁惊愣的简茶,愁容更深。

  “小姐还是自己跟简茶解释一下吧,老奴先出去了,一早还要去卖鱼。”

  江叔说完,转身走出了厢房。付娆安松下了一口气,转眼看向简茶,简茶冲她笑了笑。

  “夫人无需解释什么,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您还是睡一会儿吧。这个女人,我看着便是。”

  简茶的反应让付娆安很出乎意料,这个小丫头给予自己的信任,好像比自己想的更多。

  “你就不好奇吗?我刚才说的那些,我们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相信你一定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吧?简茶,你就不想问问吗?”

  “夫人若想说,自然会说。简茶不看事,只看人。若说赴汤蹈火简茶怕是做不到,但看清人事,对于简茶来说,不算难。夫人还是睡一会儿吧,昨天我看那柔娘故意亲近这青秀,今日若是发现青秀不见,必定起疑。我们还要跟往日一样,下地耕作,这样才不会让她生疑。”

  付娆安有些不可思议,简茶这个丫头,要比自己想象的成熟稳健的多,还透着一股豁达是她所羡慕的。

  “看清人事……”

  付娆安低语这四个字,对于简茶,心更近了一些。

  天亮之后,付娆安三人努力还跟往常一样,江叔提着鱼笼出去卖鱼。而付娆安和简茶,则下了地。只是那厢房门上,多了一把锁。

  可没过多久,出去卖鱼的江叔忽然折返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麻袋。他进入别院的时候显得很谨慎,四处张望着。

  他急急地走到厢房门口,准备打开锁进去。

  “江叔你怎么回来了?”

  在野湖边打水的简茶忽然冒了出来,看见了江叔。江叔一时慌张,手中的麻袋掉落在了地上。

  简茶低头看去,那麻袋能容纳一人那么大,里面……还有一根粗麻绳。

  “我……我回来取东西!”

  江叔慌乱地捡起地上的麻袋,简茶却若有所思,一眼看穿了什么。

  “哦,那您拿吧,我会让夫人好好耕地,不乱走动的。”

  “啊?”

  江叔微愣,他看向简茶,简茶目光朝着厢房之中看了一眼,冲着江叔点了点头。江叔领会了简茶话中的意思,可却有些不敢相信。这丫头,知道自己回来是干什么的。不仅知道,而且还支持。

  简茶拎着水走开了,江叔犹豫了一下,继续开锁进了厢房。

  青秀此刻正闭着眼睛小憩,惊悚了一晚,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可这江叔忽然出现在眼前,着实下了她一跳。特别是看到江叔手中的麻绳和麻袋,还有他那阴狠的目光。

  “嗯!嗯嗯嗯!”

  青秀不停地摇头,似乎在求饶。可江叔还是将麻绳绕在了手里,咬牙切齿地靠近了她。

  “害死你的事情,怪不得小姐。全是我一人的主意,青秀,等你去了阎罗殿,尽管告我的黑状,让我死后下地狱,切莫要说小姐一句不好!否则,我就是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第五十九章 江叔入狱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8 2019.07.21 18:17

  柔娘如今有钱了,当然是睡到自然醒。她此刻打着哈欠从厢房之中走出来,琢磨着今天要吃点什么。

  习惯性的,柔娘朝着不远处付娆安的厢房看去,忽然发现她的门上挂着一把开着的锁。

  “切,整的自己好像有多少钱似的,至于上一把锁吗?”

  柔娘嘲讽着,她一副惬意模样要去野湖洗漱,要路过那付娆安的厢房。一般人都会走石子路,而不是凑近了厢房走。可柔娘有盯着付娆安的任务,所以故意凑近了厢房这边走。

  “呃呃……呃呃……”

  柔娘路过付娆安的厢房时,忽然听到几声怪异的响动。那声音就像是什么人被扼住了喉咙,想叫却叫不出声音的感觉。柔娘蹙眉,停住身子,贴着那厢房的窗户缝朝着里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柔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见那厢房里头,青秀被五花大绑,还堵上了嘴巴。江叔正在她身后,手握麻绳,紧紧地勒着她的脖子。此刻那青秀已经面露青白之色,双眼突兀,眼看着就要咽气了。

  “杀……杀人了!来人啊,杀人了!”

  柔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大声呼喊着,一边喊还一边朝着别院门外跑去。这洛安城街道里,向来都有巡逻的官兵。

  江叔听见外面柔娘的喊叫声,下意识松开了绳索,去了门口张望。确定那柔娘口中喊得是自己,不禁攥紧了拳头。可是江叔没有跑,他回头看向青秀,她仍有一口气在。

  江叔咬牙,弯腰从鱼笼之中掏出杀鱼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刺进了青秀的脖颈之中。瞬间鲜血喷溅,江叔满脸血渍,确定青秀死亡之后,才放开刀柄,松下了一口气。

  很快街道的巡兵就冲进了别院,在柔娘的带领下来到了厢房。听见动静的付娆安和简茶也匆匆赶了过来,别院之中的人都围在厢房外,看着里面惊人的一幕。

  江叔淡然地站在青秀的尸体旁边,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脸上的血迹。那巡兵领头的上前询问。

  “这人,是你杀的吗?”

  “没错,是我杀的。”

  江叔很是淡定,几个巡兵上来,直接将他摁住,准备带走。

  “江叔!江叔!”

  付娆安还没从惊愣之中抽神回来,她冲上前拦住要带走江叔的巡兵。

  “请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夫人不必多说了,我与那青秀从前在雇主家就已经结怨,所以杀了她。还有,老奴早就伺候厌倦了你,一个失宠的小妾而已。”

  江叔说着违心的话,看着付娆安的目光却充满了不舍。他原本只是想安静地处理掉青秀,可没想到,竟然如此不顺利。

  付娆安还想说点儿什么,那巡兵粗鲁地推开了她,带着江叔离开了别院。

  “不行,你们不能带走他!江叔!江叔!”

  付娆安呼喊着要上前抢人,那巡兵欲要拔出长刀来。付娆安恼怒要动手,幸好被简茶给拽住了。

  “夫人,此事从长计议,你若是动手,这事就没有余地了。”

  付娆安强忍着憋了回去,江叔回头看她,嘴巴张开,无声地说着什么,满眼急切。

  “哎呀,真是吓人呢,这老头平时看起来本本分分的。没想到这么凶残,一想到跟这种人在别院里生活了这么些天,当真是瘆人呢!幸好我今天发现的及时,要不然以后说不定你们谁要遭殃呢!”

  柔娘此刻正口无遮拦地跟其他人炫耀着自己的功劳,付娆安怒目看向她,疾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直接将她这个人跟提离了地面。

  付娆安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把柔娘吓得不轻。

  “你你……你想干嘛?莫不是也要学你那老奴才,杀人不成?我可告诉你瑶姬,这官爷还没走远呢,你要是敢把我怎么样,我就让你跟那老奴才一起蹲大牢!”

  柔娘嚣张地说着,付娆安抬手要给她一巴掌。还没打到,这柔娘就开始惨叫了起来。

  “救命啊!杀人了!”

  简茶见状,赶紧拦下了付娆安。

  “此时不是计较的时候,若是夫人也因为伤人进了衙门,那我们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付娆安咬紧牙关,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她当真恨不得杀了这柔娘,就如在战场上杀人一般痛快。可简茶的话,她也听了进去。

  付娆安狠狠地丢开了柔娘,柔娘跌坐在地上,气恼的不行。

  “哼!还真当自己如今还是个主子是吧?没听你那老奴才怎么说的,一个失宠的小妾而已,自己自作多情演绎主仆情深呢。”

  付娆安攥紧了拳头忍着,简茶死死地拽着她,强行将她拉回到了厢房之中。此刻的厢房里,遍地血迹,触目惊心。付娆安踉跄靠在门框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何非要杀她……江叔……你为何……”

  付娆安嘴里呢喃着,她后悔自己没有想到,江叔不会轻易放弃杀青秀的念头。简茶用抹布自顾自地擦拭着地上的血迹,听到付娆安的呢喃,忽然停下了手。

  简茶犹犹豫豫地起身,忽然朝着付娆安跪了下去。

  “对不起夫人。”

  付娆安微愣,不解地看着她。

  “简茶你又怎么了?”

  “我……”

  简茶欲言又止,手里不安地搅动着抹布,最后下定决心开了口。

  “我刚才其实发现江叔回来要杀青秀,可是我……帮着江叔瞒着你,还拖延你不要回厢房……”

  “什么?”

  付娆安惊愣,怪不得她刚才要回厢房查看青秀是否需要饮水,却被简茶各种理由劝阻。惊愣之后,付娆安是恼怒。

  “你为什么要眼睁睁低看着江叔犯错?如今好了,这样的接过是你想要的吗?”

  “自然不是!但……我与江叔想法一致,青秀非死不可。”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付娆安越发看不懂简茶这个丫头了,简茶却异常坚定。

  “我是没有了解全部,但这些日子与夫人你和江叔相处,我大概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虽然细节为止,但好坏我是知道的!青秀若是不死,夫人你用无安宁之日。江叔所做,可能是错,但都是为了夫人你好!”

第六十章 乖乖受辱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8 2019.07.21 19:20

  如今责怪简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付娆安只想赶紧救回江叔,在这个世界上,江叔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还能跟付家有联系的人。让她觉得,付家还在的人,那是她的精神支柱。

  “洛承君……”

  付娆安想到了洛承君,这个大昭权势倾天的佐政王爷。想到这里,付娆安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要走出别院。

  简茶担心她做出什么冒进之事来,上前拦住。

  “夫人,您干什么去?”

  “你让开。”

  “您不会要去劫大狱吧?”

  简茶惊慌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强忍着急切的恼怒,抬眼看向简茶。她的眼中,也的确是在为自己着急。

  “我不是去干傻事,你放心吧。”

  付娆安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静,拍了拍简茶的肩头,侧过她离开了别院。简茶蹙眉担忧,却不好再说什么。

  因为此事事发突然,洛承君还没有得到消息。付娆安莽撞地去佐政王府找他,被拦在了门外。

  “我找洛承君!你们进去禀报一声,就说我找他!”

  付娆安急切地说着,王府门口的守卫冷着脸,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你听不到我说话吗?我找你们的佐政王洛承君!”

  无论付娆安如何说,守卫都不理会她,只是拦着不让她进去。付娆安焦急不已,无奈之下,只好跟守卫动了手。

  这守卫自然不是付娆安的对手,被打趴在地之后,付娆安进入了佐政王府。可没走两步呢,更多的守卫出现将她围住。

  “瑶姬夫人,如今你被贬别院,若非王爷召见,不得入府,还是请回吧!”

  为首的认识付娆安,介于是王爷的妾侍,并没有直接动手。

  “我找洛承君,麻烦你们禀告一声,洛承君一定会见我的。你们就传达一句,难道有那么难吗?”

  “传达不难,但是夫人,王爷此时并未在府中,而是进宫去了。你先暂且离去,等王爷回来,我会转告的。”

  这守卫说的是实话,可是付娆安此刻的焦灼心情怎肯相信。她只觉得是这守卫故意说这谎话,让自己离开而已。

  “你们若是不帮忙,那我就只能亲自去了!”

  付娆安强硬要闯,守卫做出欲要拔刀的姿势,予以警告。

  “夫人若是强硬不听劝,我们也只能动手了。”

  付娆安目露冷意,准备赤手空拳地对战这几十个带刀守卫。

  “住手!”

  在这关键时刻,忽然有人叫停了这对峙。不过,不是付娆安期盼的洛承君,而是杜妍娥。只见那杜妍娥一副悠哉模样,有奴婢打着遮阳伞,蓉兰一边端着茶水,好不惬意。

  “哟,这不是瑶姬吗?你还敢回这佐政王府?”

  杜妍娥咬牙切齿地说着此话,她绝对忘不了前日瑶姬是如何羞辱自己的。原本以为这瑶姬会逃之夭夭,没想到还回到了那别院。杜妍娥只觉是她嚣张,更是气恼。

  如今正愁着如何折腾她,没想到这瑶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妃,她非要见王爷,可是王爷不在。”

  守卫回禀了杜妍娥一句,杜妍娥冷冷一笑,拿着丝绢的手挥了挥,示意守卫退下。

  “无妨,王爷不在本王妃在。瑶姬好歹是王爷宠幸过的小妾,也不能怠慢了不是。押着她先去本王妃的素香阁里坐一坐,等着王爷回来便是了。”

  押着?守卫们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蓉兰看守卫不动,怒斥了一句。

  “听不懂王妃的话吗?让你们押着这女人去素香阁!快着点儿!”

  这次是听清楚了,守卫便上前押住了付娆安。付娆安也不做反抗,只要能见到洛承君,受苦也是无妨。

  到了素香阁,付娆安跪在地上。那杜妍娥磕着瓜子,那瓜子皮故意朝着付娆安的脑袋上丢。付娆安一动不动,任凭这屈辱。

  “哎哟,蓉兰啊,我怎么觉得,这瑶姬在那别院呆了几日,好似是变乖了呢。”

  “是啊王妃,好像是变乖了些。不过王妃您还是小心这些,这女人是条疯狗,说不定忽然就会扑咬呢!”

  蓉兰附和着,这付娆安好像听不见是的,依旧一动不动地跪着。杜妍娥微微蹙眉,不悦地看向蓉兰。这两人时故意想要挑起付娆安的怒火,其实早就在这周围藏着赤甲军,等着付娆安反抗的时候杀了她。回来也好向洛承君交代。

  可她却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倒是让杜妍娥不悦。

  杜妍娥准备变本加厉,她忽然起身,用脚踹向付娆安的胸口。付娆安毫无防备,吃痛墩坐在了地上,怒目看向杜妍娥。

  “你老这么跪在本王妃面前干嘛?本王妃又不是你们家祖坟,实在是碍眼!滚到那边去跪着!”

  杜妍娥伸手指了指一旁,她看着那付娆安有怒气,时刻准备着。可没想到,这付娆安依旧乖巧地挪了地方,照旧跪着。

  “哼……”

  杜妍娥闷哼了一声,气的不行。回头看向蓉兰,蓉兰点头示意明白。便从一旁端来一杯滚烫的茶水,故意从付娆安身边路过,装作崴脚倒在了付娆安的身上。

  “哎呀,真是对不住呀!奴婢可不是故意的,夫人您多担待!”

  蓉兰故意挑衅,付娆安忍痛咬紧牙关,愣是没哼一声。那袖子上的热茶还冒着热气,怕是胳膊上的皮肉没有烫得开绽也要出泡了。

  折腾了半天,这瑶姬愣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杜妍娥觉得无趣又不爽,她又不能无缘无故拿刀去捅她。

  正在这两人绞尽脑汁继续想法子要折腾付娆安的时候,洛承君回府了。

  洛承君从宫里一出来,乔书律就告诉了他别院之中今日发生的事情。洛承君立马就料到付娆安会去佐政王府找自己,所以急匆匆地回来了。

  一进府,就听闻付娆安被杜妍娥带走了,这下,更是心急如焚,直奔素香阁而来。

  洛承君疾步走进素香阁,看到付娆安跪在地上,发丝之中粘着瓜子皮,袖子冒着热气湿透,眉头紧紧地皱起,不悦之色满目。

  “王爷,您回来了?”

  杜妍娥上前打招呼,洛承君却没有理会她,直接拽起跪在地上的付娆安,转身离去。

第六十一章 起疑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4 2019.07.22 18:34

  杜妍娥就算受惯了洛承君的冷落,也忍不下因为这瑶姬而来的冷落。她脸色僵冷,双手紧绞着丝绢,强忍着怒气。

  “蓉兰,你去查查,这瑶姬来找王爷,到底所谓何事?”

  蓉兰会意,询问此事,自然是别院里的柔娘再合适不过了。

  洛承君拉着付娆安到了王府的医房之中,屏退了大夫。他慌乱从药膏之中找出治疗烧伤的药膏,塞进付娆安的怀里。

  “那边有内阁,你去里面擦药。”

  洛承君声音低沉不悦,黑着一张脸。付娆安却将怀里的药塞还给了他,作势要跪在地上。洛承君莫名气恼,伸手一把扯住她,阻拦她的下跪。

  “你这是干什么?就为了这点儿事情,你要在把在本王这里强撑了这么久的体面全撂下吗?”

  “我不要什么体面!洛承君……不,佐政王爷,我求求你,帮我救救江叔!”

  付娆安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她这幅样子,洛承君记得自己见过一次。就是在付家满门惨死的时候,洛承君看着她这幅样子,心情很是不悦。

  这不悦跟往常的不悦又似不同,只觉得心里刺挠,恨不得抹了付娆安脸上的伤痛才痛快。

  “你先去擦药,这热水烫伤不能拖延,不然会……”

  “你能帮我的,对吧?”

  付娆安根本没有在听洛承君的话,她一心只有救回江叔这件事。洛承君揪心地看着她那湿透的衣袖,露出不耐烦来。

  “这人才刚刚抓进去,再快也要审个一两天。救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你着什么急,先抹药!”

  洛承君用命令地口吻说着,可付娆安依旧无动于衷,非要从洛承君嘴里得到确切的回答才肯罢休。

  “也就是说,你一定能帮我救出江叔,对吧?”

  洛承君无奈地看着付娆安,气恼地说不出话来。他忽然一把夺回了药瓶,伸手拽过付娆安被烫伤的胳膊,用力撕扯开那衣袖。

  “啊……”

  付娆安吃痛咬牙,只见那衣袖之下,热滚滚的茶水将她那娇嫩的皮肤烫的绽了皮。而那衣袖紧贴皮肉的时间太久,绽开的皮都粘连在了衣袖上。

  洛承君不知情况,这般撕扯,倒是扯下几片死皮来。他自责蹙眉,想说抱歉的话,可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你这女人,当真是活该!就算事情着急,也不该这般来王府找我。你与王妃之间如何,心里不清楚吗?说要倚靠本王,心里却压根儿没信过本王。本王出宫听到消息,自然会去找你!你急又有何用?”

  洛承君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付娆安擦着药,一面恼怒地数落着她。

  付娆安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眉眼,抿嘴忍着胳膊上的痛楚,还有眼中的泪水。

  洛承君帮她擦完药,刚放下药瓶。一直沉默着的付娆安忽然又开了口。

  “你会帮我救出江叔的对吧?你是大昭的佐政王,从京衙之中捞出一个人来,自然容易对吧?”

  洛承君放药瓶的手无奈地缩了回来,他抬眼看向付娆安。这个女人当真是执拗,刚才以为自己生气,害怕惹怒自己不帮她。所以忍着性子不说话,等自己擦完了药,还是立马开了口。

  “本王若是告诉你,此事不易呢?”

  洛承君说完此话,眼看着付娆安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去,他莫名心急,慌忙解释了起来。

  “不是本王不想帮你,而是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

  “你可是佐政王,小小京衙里面捞出一个人来,有何难的?”

  付娆安不信任地看着洛承君,洛承君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偏偏,那京衙里的郑大人,是当今皇后的小叔叔。皇上与我不睦,皇后自然也站在皇上那面。这郑大人更是不用多说,明里对我尊称一句佐政王爷,可背地里,没少做过砍刀的事情。如果我出面求情,怕只会让江叔死得更快。”

  付娆安失落地垂下眉眼,随即攥紧了拳头,目光变成了决然。

  “既然佐政王帮不上忙,那我自己来。”

  付娆安说罢,起身就要往外走。洛承君疾步上前拽住她,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

  “你自己如何来?难不成要去劫狱还是劫法场?”

  “我要如何不归你管!至此以后,我与佐政王爷你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我如何做,生死何忧都与你无关!”

  付娆安一改刚才那副求人忍让的模样,还要冲着洛承君大打出手挣扎脱离他的限制。

  洛承君应招,还得小心着付娆安胳膊上的烫伤。无奈束住了付娆安的双手,反身将她压制在要台上。付娆安挣扎着要起身,两人贴身相对,相视近在咫尺。

  总算,付娆安镇定了下来。

  “你闹够了没有?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有一点儿长进?就算是要劫狱劫法场,你以为只要你功夫好能打得过就行吗?这大昭京衙的狱中是何机制,法场有何暗哨,你知道吗?”

  洛承君怒目教训着付娆安,付娆安也只是怒目回看着他,并不做声。洛承君看她自知理亏,便松开了手。

  “你不了解的,本王了解。”

  付娆安听洛承君这么说,眼神一亮。她绕到洛承君面前确认。

  “你的意思,是肯帮我救出江叔了?”

  “本王可没说一定救得出来。此事发生在别院,目睹的人就有十几个,江叔也自己承认了杀人的事情,要想光明正大的洗脱罪名,不太可能。如今,也只能兵行险招,用你的馊主意了。”

  “劫狱?”

  “或者是劫法场,这些,还要等本王确定一些消息之后,才能施行。不过本王拜托你,镇定一些,别乱了手脚。回你的别院,老实呆着!”

  洛承君目露嫌弃,可这手还是没忍住,伸向付娆安的脑袋,替她拿开了头上的瓜子壳。

  付娆安被他此举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孤疑地看着他。洛承君的手尴尬地悬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素香阁内,蓉兰将那柔娘带了过来。她正跪在地上,给那杜妍娥将事情的前后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杜妍娥紧蹙眉头,表情意味深长。

  “你的意思是,那江叔……是安国人?”

第六十二章 验证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4 2019.07.23 19:46

  “可那瑶姬,是南水孤郡的人。一个安国的奴才跟南水孤郡的一个风尘女子,如何成为主仆的?”

  杜妍娥自语着,眉头紧锁。一旁的蓉兰嘿嘿一笑,倒觉得这个有何难想的。

  “王妃,咱们大昭也有不少安国人当奴才,没什么好稀奇的。”

  蓉兰说完此话,却招来了杜妍娥一记冷眼。

  “蠢!你懂什么?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奴才,本王妃也用不着好奇。可是你忘了,那瑶姬在偏厢的时候,我找那老妓去折磨瑶姬,这位江管事可是拼死护主。”

  “哦,对!王妃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了。不止是这个江管事拼死护主,就连那瑶姬也拼了命地护着这奴才!还跟碧秋动了手呢!”

  听蓉兰这么一说,杜妍娥的表情更是意味深长。她起身朝着跪在地上的柔娘走去,停在她的面前,抬脚碰了碰她。

  一直不敢抬头的柔娘惊慌抬眼,对上了杜妍娥冷魅的眸子。

  “本王妃问你,在那别院之中。那江管事和瑶姬的关系如何?”

  “甚好!简直跟父女一样亲昵,只是……今日那江叔被带走的时候,竟然辱骂了瑶姬,说她是不受宠的小妾。”

  “撇清关系!”

  杜妍娥恍然大悟似的说出了这四个字,她越想越觉得有趣,抿咬着唇踱步。

  “瑶姬与这江管事一定是旧相识,而且,两人之间一定有秘密!若非如此,这瑶姬也不会为了一个辱骂了自己的奴才,铤而走险来王府求王爷。”

  杜妍娥兴奋地说着,她觉得自己,应该找到可以正大光明了杀瑶姬的理由。

  “蓉兰,你现在就去本王妃的账上支出一百两银子来。”

  “王妃要这些银子做什么?”

  “打点京衙牢狱的人。那京衙的郑大人是皇后的小叔,打点的时候不要提起本王妃的名号。就说……是那江管家的家属想要见一见他。今晚,给我匀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我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这杜妍娥忙着要见江叔,另一边,付娆安也急于想要见江叔一面,正求着洛承君。

  “你要本王说多少遍,不行!”

  洛承君都要急眼了,这付娆安一直磨着自己,非要想办法去那京衙的狱中看看江叔。

  “洛承君我求你了,我就看一眼江叔!都说那京衙牢狱跟地狱差不多,刑具就有上百种,万一江叔他……”

  “付娆安。”

  洛承君冷冷地打断了付娆安的联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江叔都已经招认了自己杀了人,那狱卒还严刑拷打他做什么?你以为那狱卒闲来无事玩吗?严刑拷打也很费力气的好吗?”

  洛承君无奈地说着,付娆安如今靠着他,可不敢得罪。不过她实在是耐不住担忧的心,小心翼翼地看向洛承君。

  “那至少……要找机会跟江叔通气,说我们要救他的事情吧?”

  洛承君猛地抬头,一脸服气的样子。付娆安讨好地冲他笑了笑,让他很是无奈。

  若不是此次江叔出事,洛承君觉得自己怕是到死也见不到付娆安讨好自己的笑容。所以莫名的,他拒绝不了她。

  “无论如何,你就是想见他一面对吧?”

  付娆安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的期待。洛承君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他那高贵的脑袋。

  夜幕刚降,佐政王府的大门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身影一闪而出,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王妃!”

  到了拐角处,一身黑斗篷的蓉兰轻声唤了一句。杜妍娥摘下兜帽,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只见那拐弯处,两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站在蓉兰身后。

  “都准备好了吗?”

  “王妃放心,京衙牢狱那里都打点好了。那些卑贱之人拿够了银子,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别闹出麻烦来。”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那郑大人早晚要倒台。”

  杜妍娥轻蔑一笑,重新戴上了兜帽,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努力将自己的脸掩住,走在蓉兰和那两个彪形大汉身后,朝着那京衙走去。

  顺利进入了大狱之中,很少流动的空气之中透着腐朽的味道,杜妍娥嫌弃地掩住了口鼻,斜眼冷漠地看着四周。

  在这巨大阴暗的牢笼之中,关着的人并不多。洛安是大昭京都,巡安一直很好。生事的大都熬不过几天就会被处死,所以这牢里大多时候还挺空荡的。

  江叔被关在最里面,偌大的牢房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他此刻正背对着牢门坐着,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狱中仅有的一扇窗户。

  听见身后的响动,也未回头。

  “你在看什么?是在向往窗外的自由吗?”

  杜妍娥原本打算进入牢门之中,可满是小心和厌恶,最后只停在了牢门前。

  听见杜妍娥说话,江叔才回了头。他看见杜妍娥,先是一愣,随后努力平静,起身朝着杜妍娥下跪作揖。

  “王妃吉祥。”

  “本王妃可一点儿都不吉祥。江管事,如今你深陷牢狱,你那主子瑶姬却没有一点儿办法。你是否觉得,悲从心来啊?”

  杜妍娥故意这般说着,仔细瞧着那江叔的表情。

  江叔满面冷色,并不作答。杜妍娥热脸贴了冷屁股,很是不爽。语气一改最初的温热,变成了冰冷。

  “既然你不识好歹,本王妃也不乐意跟你好好说话了!今日本王妃来这晦气之地,就是想问问你与那瑶姬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实话实说,本王妃会想办法,把你从这死牢之中给捞出去!”

  江叔眉头微蹙,心中不安闪过。这杜妍娥忽然问起自己与付娆安的关系,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江叔转念一想,既然杜妍娥来询问自己,就说明,她并未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抬眼看向杜妍娥,忽然裂出一个笑来。

  “王妃所言可算数?若是我告知你与那瑶姬的关系,您真会想办法,把我从这牢里捞出去?”

  杜妍娥看江叔态度转变,兴奋地也顾不得这牢狱脏乱,快步走到了江叔的面前,急切地看着他。

  “本王妃说话算话,只要你如实交代出瑶姬的杀手身份,本王妃一定保你不死!”

第六十三章 来迟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0 2019.07.24 18:58

  江叔看着杜妍娥激动期待的眉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妍娥脸上的兴奋僵住,不悦地看着江叔的笑意。因为他这笑意之中,透满了讥讽。

  “你笑什么?”

  杜妍娥不悦地发问,江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目光忽然变的冷沉,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妍娥。

  “奴才在笑王妃异想天开,哪儿有什么杀手,只是王妃爱而不得产生的幻念罢了。那瑶姬就是个南水妓院的妓子,王妃如此看重于她,莫不是认为,自己还不如个妓子吧?”

  杜妍娥眼睛微眯,瞳孔收紧。

  王府的奴才多少都因为王爷不曾承恩自己而背地里瞧不起她,这本就是她的痛楚。如今被这江叔摆到明显上来嘲讽,更是让杜妍娥怒不可遏。

  杜妍娥脸色僵冷,忽地露出一丝冷笑来。

  “看来你与那瑶姬的情分当真不浅。一般奴才若是听了本王妃给的条件,怕是要省编乱造都要指认那瑶姬是杀手。你倒好,还敢这般戏弄本王妃!”

  杜妍娥咬牙切齿地说完,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两个彪形大汉。

  蓉兰会意,示意那两个彪形大汉进去。杜妍娥闪身到一旁,看着江叔被两个彪形大汉拎起,拳脚相向。

  江叔一把老骨头,怎么经得起这般。没几下就口吐鲜血,整个人全身抽搐倒地。

  “停!”

  杜妍娥叫停,上前俯看江叔。江叔有一口没一口倒抽着冷气,满脸是血。因为重力,身下还失了禁,场面不堪入目。

  杜妍娥嫌弃地绕开,用丝绢掩住口鼻。

  “果真是老东西,真是令人作呕。江管事!本王妃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与那瑶姬到底是何关系?到底肯不肯当众指认她!”

  江叔嘶哑地呻吟了两声,身子已经动弹不得,只有眼珠溜溜地转向了那杜妍娥。

  “哈哈……”

  江叔呜咽着笑出声来,口中的鲜血随着笑声喷出口外。杜妍娥看他顽固不化,冷冷一笑。

  “虽然本王妃说服不了你,但起码确定,你与那瑶姬情分不浅。若能让那瑶姬兔死狐悲,难受一下,也不算是白来。”

  杜妍娥语气冰冷,示意蓉兰,抬脚走出了牢房。蓉兰殿后,临走前交代那两个彪形大汉。

  “动作利落些,赶紧跟上,别露了马脚。”

  两个彪形大汉应声,从那江叔的身上撕扯下布条来搓成绳子,直接勒住了江叔的脖子……

  付娆安与洛承君一身轻衣,戴着面纱,跟在乔书律身后到了那京衙大狱的门口。

  两人在不远处站着,乔书律拿着银两上前打点。

  “姓江杀人的那个老头?那老头是什么角色,怎么又来一波花银子见人的?”

  “又?你是说有人来过了吗?”

  乔书律微惊,那狱卒伸手指了指里头。

  “不是来过,是正在里头。跟你们一样,出手大方,那老头到底什么来路。我只听说是从佐政王府别院抓来的,莫不是佐政王爷的……”

  “不是!不该问的别问,银子堵不住你的嘴巴,那就得用刀了。”

  乔书律阴冷地看向那狱卒,那狱卒虽然身份卑微,但很明白生存之道,赶忙点头哈腰。

  “明白明白,我这就给您开门。”

  那狱卒伸手要开门,乔书律回头朝着付娆安和洛承君招呼。

  可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杜妍娥和蓉兰戴着兜帽,低头掩着面孔,从里头走了出来。

  撞见那乔书律,杜妍娥只露着一双眼睛,微愣了一下直接避开。而那蓉兰,却直接跟乔书律面对面。

  “蓉……”

  乔书律刚要叫出蓉兰的名字,蓉兰低头掩面,匆匆走开。

  走过来的付娆安和洛承君,也跟杜妍娥和蓉兰侧了过去。洛承君微愣驻足,回头看向急匆匆离开的两个身影,蹙起了额头。

  “快走啊!”

  付娆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丝毫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洛承君犹豫了一下,也回头跟了上去。到了门口,乔书律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三人一起进入狱中,只有付娆安的状态不同,急切兴奋地朝着两侧的牢房看着,寻着江叔的身影。

  “江叔?江叔你在哪儿?”

  付娆安找了一半也没看见江叔的身影,不免有些心急了。一边唤着一边找着,到了尽头的牢房,看见眼前的一幕,她整个人愣在那里。

  洛承君和乔书律跟在付娆安身后,远远地看见她愣在那里。整个人从僵着到浑身颤抖,满目难以置信,茫然地流出眼泪来。

  “不好!”

  洛承君看到付娆安这样,心里一沉,疾步上前。乔书律紧随其后,两人也紧接着看到了眼前的画面。

  那牢中的横梁上挂着一个人,一身污泽,浑身是血。头发凌乱披散掩着面容,但依旧能看出,他是江叔。

  牢中的地面上有两道拖延的血痕,还有人的排泄物滴落,画面凄惨不已。

  “江……叔?江叔!”

  付娆安颤抖着唤了两声,一把推开牢门,踉跄走了进去。

  洛承君和乔书律虽然惊诧,但仍旧知道轻重。眼下这幅画面,他们不能在牢中久留,否则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王爷……”

  乔书律为难地看向洛承君,洛承君又何尝不为难。此刻付娆安正拼命地想要将江叔的尸身取下,洛承君只能咬牙,进去拦下了她。

  “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要走你们走!我要跟江叔一起,我要带着江叔离开这里!”

  付娆安将唇咬出了血,泪和血混在一起,生生下咽。想大哭却噎着不肯哭出来,只是任凭泪水自己淌下。

  “我们必须走了!付娆安,这一看就不是自杀,若是这个时候衙役进来,本王就说不清楚了。那郑大人一定会借机发难!”

  “要走你走!”

  付娆安嘶声怒喊,乔书律慌张地看向门口的方向,生怕这响动将狱卒引来。

  “王爷!”

  乔书律小声催促,洛承君为难地看向付娆安。明知自己这般带走她一定会被她憎恨,却也必须如此做了。

  洛承君一个手刀砍向付娆安的后颈,付娆安瞬间昏厥,倒在了洛承君的怀里。

第六十四章 惊梦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1 2019.07.25 12:25

  付娆安站在护国公府气派的大门前,周围烟雾缭绕,看不清旁的景象,但能听见门内的声响。

  付娆安疾步走上前去,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大门。

  “小姐您回来了?老奴早早地让厨房给您备上了您最爱吃的雪绒糕,您快去尝尝啊!”

  江叔一脸慈笑地出现在眼前,拉着付娆安往里走去。

  前院里,付元泰和付元亨正与武伴切磋着,看见付娆安,都停下了手里的把式。

  “娆娆!你快来看啊,咱爹新打的红枪,样式好瞧,你来试试啊?”

  付元泰手里拿着一柄红枪,朝着付娆安招手。活络的付元亨索性上前,一把将付娆安拽了过来。

  付娆安焦急回头看向江叔,江叔微笑着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江叔!”

  付娆安急急唤了一声,可再没了回应。再回头看向付元泰和付元亨时,两人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自己手中的一把红缨枪。

  “哥?大哥!二哥!”

  付娆安急的要哭出来了,忽然一只手抓住她,付母目光疼惜参杂着嗔怪出现。

  “娆娆啊!娘说了多少遍了,女孩子家家,少舞刀弄枪的!从前你跟娘说只是觉得好玩,玩玩而已,如今怎么还上瘾了!”

  “女孩子家的怎么了?娆娆可是我付家的女儿,普通人怎能相比。来,娆娆,爹教你这红缨枪如何用!”

  “爹,娘?”

  付娆安鼻头一酸,一声爹娘之中透着委屈和酸楚。

  可她刚要上前去抱住爹娘,付绍年和付母却忽然脖颈冒血,脑袋咕噜噜地掉落在了地上。

  “爹!娘!”

  付娆安惊慌失措,她环顾四周,这里哪儿里还是熟悉的护国公府,已然变成了刑场。

  付娆安转身要离开这里,却看见了狼烟四起的战场。方才还在身旁的两位哥哥,此刻已经倒在尸堆之上。

  “哥!哥哥!”

  付娆安朝着尸堆跑去,忽然撞上了一双离地的脚,她抬眼看去,正对上了江叔死不瞑目的双眼。

  “啊!”

  付娆安从梦中惊醒,瞪大了眼睛急喘着。冷汗夹杂着眼泪不断留下,湿透了衣襟和枕头。

  “夫人!”

  简茶的脸出现在付娆安的视线之中,满眼急切地查看着她。付娆安的情绪缓缓镇定了下来,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自己如今身在别院的厢房之中。

  她一下子无法从刚才那逼真的梦境之中抽身出来,盯着房梁发着愣。

  简茶看着付娆安失魂落魄的模样,担忧地皱起眉头,也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浸湿的毛巾为她擦拭着冷汗。

  “江叔呢?”

  忽然,付娆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简茶停下为她擦拭的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江叔……江叔的尸身已经被京衙的人葬在……葬在……城外的乱坟岗了。”

  “你说什么?”

  付娆安惊愣要起身,也不只是起的猛了还是如何,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发晕,身子发软。

  “夫人不要激动,您还发着高烧呢。那佐政王爷派人送您回来的时候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让您好生养着。还说让您切勿冲动行事,等过几日,他就会找借口召您回到王府去。”

  “谁稀罕回那佐政王府!他洛承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付娆安说着就要下榻,简茶想要阻拦却不知如何阻拦。其实她也用不着阻拦,这付娆安的双脚一着急,立刻发软,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啊!呃……”

  付娆安吃痛低吟了一声,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夫人您没事吧?您这高烧昏睡了足足一日之久,如今烧还没退呢,可不能急着起身。”

  简茶赶忙上前搀扶起付娆安,付娆安艰难配合着坐回到了床上。此刻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哎呦,什么味儿,真是难闻,跟畜生圈似的……”

  柔娘穿着一身绸缎衣服,手里握着丝绢,掩着口鼻,一副娇贵嫌弃的模样走了进来。

  门外,其他女人羡慕地看着她这身打扮,窃窃私语着。

  付娆安看见柔娘进来,瞬间冷了眸子。而一旁的简茶,好像有些畏惧。

  “滚出去,在我杀了你之前……”

  付娆安无力地威吓根本对柔娘无用,柔娘反而得意地笑了几声,一副嘲笑的目光看向付娆安。

  “瞧把你厉害的,你倒是来杀我呀!看你会不会跟那姓江的死老头一样,被扔到乱风岗去!哎呀我听说,那乱坟岗在城外树林里,那野狗野狼时常去那里啃咬尸体,惨不忍睹啊!”

  柔娘说着残忍的话,脸上却笑意盎然

  付娆安气地浑身颤抖,作势要扑向柔娘,却无奈身上无力,直接栽在了地上。

  柔娘吓了一跳,可看见付娆安栽倒在地上,开心地直拍手。

  简茶上前搀扶付娆安,却被柔娘上前一把推开。她抬起那穿着新绣花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付娆安的脚面上,来回碾着。

  “你当真以为你还是那佐政王府的夫人吗?王妃可说了,只要她在,你就别妄想回到那佐政王府去!”

  付娆安忍着被碾手的痛楚,听见柔娘说起杜妍娥,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眼恶狠狠地看向柔娘。

  “你……你是杜妍娥的人?”

  柔娘得意地笑了笑,付娆安这才恍然明白,柔娘之前忽然改变心意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又恨又悔,看着柔娘得意嚣张的模样,恨不得将她撕碎。

  “啊!”

  柔娘忽然惊叫,那付娆安忽然发疯了一般,张嘴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脚踝。柔娘吃痛,抬脚踹开付娆安。

  付娆安被踹到了桌脚处,嘴巴溢出血来。柔娘气急败坏,上前要补上几脚,简茶赶忙上前护住了付娆安。

  “柔娘息怒!柔娘息怒啊!瑶姬夫人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身体不适,情绪不好,您就开开恩,放她一码吧!”

  简茶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柔娘叩头。柔娘大概是没有享受过被人当神叩头的待遇,这气儿也消了近半。

  “我如今也没有空闲与你们计较!我柔娘以后可是王妃身边的体己人儿了,与你们自是不同!”

  柔娘说着,傲娇地看向门外的人,昭告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

第六十五章 此生余恨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7 2019.07.25 16:11

  柔娘小心翼翼地靠近付娆安,方才被她咬的脚踝如今还火辣辣地痛着。若说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付娆安,那是假的。

  不过杜妍娥有话让她传给付娆安,这嚣张过了,也不能忘了主子的正事儿。

  “王妃让我告诉你,如今这局面都是你招惹她的下场,先让你感受一下兔死狐悲的恐惧,下一个轮到你了……”

  柔娘小声说着,付娆安抬眼看向她,目光凶狠凛冽。吓得柔娘下意识后退了一些,不过看她无力回击,便咧开嘴笑了。

  “你可怨不得我,我这也算是变相为我那好姐妹白金红报仇吧。她可是替你冤死的!”

  “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杜妍娥的意思……江叔是她害死的?”

  付娆安咬牙一字一句地质问,柔娘轻笑一声,懒得回应付娆安。

  “你猜呀!”

  柔娘说完,起身用丝绢扫了扫身上的土灰,转身走出了厢房。付娆安发愣回想当夜去京衙大狱的时候,在大门的时候,余光的确瞥到了两个传斗篷的人影。

  如今想来,那身姿的确像是杜妍娥和蓉兰。

  “夫人……您快起来!简茶给您抹药!”

  简茶抽泣地看着付娆安被踩碾的手,手背上破皮渗血,还粘着鞋底的土灰。

  付娆安身体和精神同时被摧残,一时憋闷无处宣泄,忽地一口鲜血喷出口中,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夫人!”

  简茶惊叫一声,抱着付娆安顺势坐在了地上。

  “他们一定是在怪我……”

  付娆安目光空洞地望着简茶,眼眶之中的泪微浊了瞳孔,溢出滑落在脸颊上,决然而悲戚。

  “谁?夫人在说谁?”

  “我爹……我娘,我哥……还有付家上上下下几十口怨魂。江叔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时觉得有了依靠……虽未忘了报仇,可却怠慢了……”

  付娆安越说越伤心,蜷在简茶的怀里颤抖抽泣。简茶还从未见过付娆安这般样子,惊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嚣张无谓的夫人,如今,也像常人一般脆弱无助。

  而真正让付娆安悲痛欲绝的,是付家如今真的无人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叫她“娆娆”的人,也消失了。

  付娆安在榻上躺了三日,半昏半醒,高热不退。只能简单入口一些水,却是半粒米都吃不进去。

  简茶徒劳着急,却不知道要依靠谁。好在今日,乔书律来了别院,说要带付娆安回佐政王府。

  “还烧着?”

  乔书律惊愣,四天前把那付娆安送回来的时候的确是烧着。可也留下了一些药,退烧是没有问题的。怎能想到她竟然烧了这么些天。

  乔书律着急,便不顾忌讳,进入了别院。到了那厢房之中,查看了付娆安的病情,蹙紧了眉头。

  “夫人这是内火炎症引发的高烧,与那日不同,也怪不得留下的这些药无用了。”

  乔书律哀叹一声,想着这般接回去,王爷一定又要伤神了。

  “我去找两个人,将夫人抬回去,你先伺候着。”

  乔书律交代了简茶一句,转身要走。可那昏睡在榻上的付娆安忽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死死地拽住了乔书律的衣角。

  乔书律一惊,回头看向付娆安。

  “夫人醒了?能起身吗?外头有马车,出去就好。”

  “滚……”

  付娆安虚弱无力地发出一声来,乔书律一愣,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您说什么?”

  “滚。”

  付娆安用尽力气清晰地说出了这个字眼,乔书律尴尬又不解地看着她。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王爷让我来接你回王府疗养的,还有你们商量好的事情,王爷已经决定着手开始……”

  “滚,告诉……告诉洛承君……他与杜妍娥乃一丘之貉……杜妍娥是杀人者,他便是帮凶……一样……一样是我的仇人……咳咳咳!”

  付娆安咳出一口血痰来,大口喘着气,看起来虚弱不堪。

  乔书律为难地看着她,想要替洛承君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无奈,乔书律只好买来治疗内火炎症的药交给了简茶,叮嘱她好生照顾付娆安,便回去复命去了。

  洛承君见乔书律未能将付娆安接回来,似乎也并不意外。乔书律将付娆安的话转达给洛承君,洛承君紧蹙眉头,星眸暗沉了下来。

  “她恨本王也是无错,本王的确没有料到,王妃如今已经变的这般无所不及。以为到了别院,都是安国的人,便失了她的眼耳,至少对付娆安有益,可如今看来……”

  洛承君苦涩一笑。

  “如今看来,哪怕是同国同根的人,在窘境的时候,也会不择手段。”

  “那王爷,如今那付娆安该如何是好?”

  洛承君沉吟片刻。

  “先搁着吧。不过你要安排几个自己人,暗中保护着她。即不许她离开洛安,也不许任何人再伤她。若再有人……格杀勿论!”

  乔书律惊诧,想要询问若是王妃如何。可他望见那洛承君说此话时眼中的凛冽,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简茶悉心照顾着付娆安,没过两日,付娆安就能起身了。只是照旧不爱说话,面色无情,目光呆滞。

  “夫人,也不知是不是佐政王爷在暗中护着,这两日,那柔娘都没来这别院找事。”

  简茶自顾自地跟付娆安聊天,没有回应。她回头看向付娆安,仍旧是那副僵冷的模样。

  “夫人,您何必要这般折磨自己呢?你若不好,还不是让那些恶人开心,自己伤身?江叔人那么好,这般被人害死,您若是再出事,岂不是无人为他伸冤了?”

  简茶提起江叔,付娆安的眼珠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总算是抬眼看向了简茶,嘴角微扬,露出一记苦涩的笑容。

  “我没有折磨自己,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夫人在思考什么?”

  “我在思考,如何靠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杀尽天下负我之人。”

  付娆安说出此话的时候,无神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杀意。简茶微惊,伸手抚住付娆安的肩头。

  “夫人要杀柔娘和佐政王妃?”

第六十六章 杀人不如诛心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0 2019.07.25 17:24

  “我要杀的人不止这两个……”

  付娆安微眯双眼,瞳孔微张,脑海里蹦出那苏久渊和安帝的模样。

  简茶看她的模样觉得心惊可怕,一把抓住了付娆安的手,满眼祈求。付娆安看向她,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

  “简茶你这是干嘛?”

  “我想求夫人切莫冲动,你一个人,杀两个人就已经很是费力。若你想要杀的人不止两个,那岂不是更难如登天?”

  “难如登天我也要杀!”

  “可夫人想杀的人有那佐政王妃,那佐政王府之中有重兵把守。特别是那赤甲军,可是大昭皇城守卫军,堪称大昭第一神军。夫人若是硬来,怕是连佐政王妃的面都见不到,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付娆安看着简茶着急的模样,忽然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这一次的笑中,未带苦涩。

  简茶看着,呆了。

  “夫人莫不是有更好的主意?”

  付娆安看简茶好奇,这些日子又都是这个丫头在照顾自己。并且与简茶在这别院相处的日子里,付娆安感觉到这个丫头的可靠,并且有不显山不露水的机灵劲儿。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与简茶听。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杀人还是诛心。”

  “什么是诛心?”

  简茶好奇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皱起眉头,忽然想起自己在安国的遭遇。

  “诛心就是……毁掉你心尖儿上最在意的,用命也要去换的东西。毁了那样东西,就会让人生不如死,自我毁灭。根本不用一刀一剑,自己就会将自己毁掉!”

  “这么厉害?”

  简茶似懂非懂,付娆安点了点头,忽然起了兴趣,问了简茶一句。

  “简茶,你可知道,那杜妍娥心尖儿上最在意的,是什么?”

  简茶认真地想了想。

  “这洛安城是人皆知那佐政王妃对佐政王爷爱慕入骨,这最在意的,自然是佐政王爷的宠爱。”

  “那我就夺了她的宠爱!不仅要夺,还要让佐政王对她生厌生恶。让她最爱的将她视若仇敌,与她对立!我要让她恨我咬牙切齿,却因为佐政王的庇护而动我不得。我还要……那佐政王妃的位子!”

  付娆安一副野心勃勃的样子,简茶却满脸的不可思议,觉得这太难了。

  “可是夫人,您既然决定要倚靠佐政王,那为何前两日乔将军来接您回去的时候,您却拒绝了呢?”

  “因为我知道洛承君的性子,如今他想要接我回去,只是觉得我可怜。一个男人对你的怜悯是撑不了太久,也给不了他舍弃一切也要护你的决心。毕竟那杜妍娥是他的发妻,我若要敌她,得慢慢来。”

  “哦……那您准备怎么回去啊?若那佐政王爷再也不来接您,那可怎么办?”

  “他来与不来,只是欠个时机。我要做一个他时而料准时而料不准的女子,他喜欢揣摩,我就让他揣摩个够。”

  付娆安目光深意,着实让人看不透。简茶觉得这夫人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的状态都与之前不同了。

  “那付娆安今日能下榻了?”

  洛承君听着乔书律照例为自己转达那付娆安的状况了,听闻她能下榻,心中不由松下一口气来。

  已经五日了,那付娆安若是再在榻上躺下去,洛承君只能真当她一蹶不振,没了求生欲。

  可若真是那样,不免会让他觉得失望。如今这样的结果,才让他觉得不会失望。

  “那她没有找本王的意思?”

  乔书律摇了摇头,洛承君撇嘴,知道她倔断不会主动找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要开口问一句。

  “那……她也没有要离开别院,离开洛安城的意思?”

  乔书律又摇了摇头,洛承君放下手中的毛笔,蹙紧了眉头。

  “若是这样,怕是这女人又要寻仇来了。王妃害死江叔的事情她已经知道,怕是这几日就会来王府来一招行刺。乔书律,你给本王盯好了,切莫要她再出事!”

  “王爷您就放心吧,王妃几乎足不出府。而那付娆安想要进王府,哪儿能那般容易。上一回要不是您故意调走赤甲军,她也不会轻轻松松进了王妃的闺阁之中。”

  洛承君心里虽然清楚,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总觉得那付娆安会给自己来个巨大的惊吓,不由心头一紧。

  “乔书律你去,你去亲自盯着那付娆安。每日十二个时辰不简单地盯着,有什么不寻常第一时间来跟本王报备!”

  “啊?不是王爷,如今正是我大昭和安国洽谈和谈赔偿事宜的最后关键时刻了,我这主帅哪儿有时间去盯梢啊?那别院不是安置这两个人,错不了的。”

  “本王叫你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大昭和安国的洽谈本王会亲自跟进,你在也是无用,快去!”

  洛承君这一句无用实在是伤人心,乔书律委屈地撇了撇嘴。洛承君好似还不放心,忽然起身,伸手指着乔书律。

  “你去找文姨,让她给你找几声宽大的女人一副,还有发髻。”

  “找那些干什么?”

  “你们不能只在别院外头盯着,也给本王进去盯着去!那付娆安总是喜欢出其不意,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别院里头打个洞钻出去,若是那样,你们也发觉不了!”

  乔书律惊愣洛承君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无奈地解释着。

  “不是王爷,这付娆安也不是兔子,干嘛要打洞出去啊。不用那么麻烦,属下保证,一定十二个时辰紧紧地盯着她,绝对不出岔子。”

  “若是出了呢?”

  洛承君脸色一愣,目光阴沉地盯着乔书律。乔书律不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张口无言以对。

  “快去!”

  洛承君怒吼一声,乔书律连忙点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乖乖听话。

  别院之中忽然多了三个身材魁梧的娘们儿,还羞答答的,不合群。没人看见她们吃饭,如厕。只是有时候一边蹲着一个,用丝帕掩着面,不知道在偷看什么。

  简茶孤疑地观察了一会儿那三个女人,端着饭菜急急地跑回厢房。

  “夫人近日怕是要小心些了!”

第六十七章 戏弄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2 2019.07.26 19:33

  “小心什么?”

  付娆安看着简茶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还以为那杜妍娥又耐不住性子来找麻烦了。

  反正此刻自己已明着拒绝了洛承君的帮助,如今这杜妍娥若是敢来,自己便也没了后顾之忧,绝不会对她客气半分。

  简茶放下饭菜,反身趴在窗缝朝外看着。一边看着,还一边朝着付娆安摆手招呼着。

  “夫人你快来瞧瞧,这院子里面蹲着的三个怪女人。我观察过她们,她们虽然装作有意无意的,但总是朝着我们的厢房这边看过来。”

  付娆安好奇地凑了过去,因为大病初愈,她基本不出厢房。

  付娆安一眼瞧过去,立马瞧出这三个壮硕的“娘们儿”是男人扮的。

  这简茶看不出也不稀奇,毕竟这普通未出阁的女子,平日里可连正眼都不敢瞧那些男人一眼。

  可付娆安在军队的时候,跟男人们并肩作战,生活起居。对男人还是很熟悉的,这种体格,女人可长不出来。

  “呵……”

  付娆安抿嘴轻笑,因为她瞧出了蹲在角落里的那个“娘们儿”,是乔书律扮的。

  “夫人,您怎么还笑呢?这三个女人不会是王妃派来暗杀您的吧?瞧她们的体格,说不定是女杀手!”

  简茶满眼担忧,付娆安摇了摇头。

  “这般的女杀手未免也太显眼了些,放心吧,简茶。他们不是女杀手。”

  听付娆安说的这般笃定,简茶也不再多问,不过看向那三个“女人”的目光仍旧带着怯意。

  恢复了这几日,付娆安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大碍。她从厢房之中走出来,别院之中的其他女人都绕开她走着,仿佛她是灾星似的。

  见付娆安出来,乔书律更是用那丝帕捂紧了脸。这被付娆安发现事小,可他的脸面事大。

  堂堂大昭主帅将军,竟然穿着一身女装,还藏在满是女人的别院之中。怎么听来都像是变态。

  他乔书律在大昭未出阁的少女之中,还是有点儿名气的。他可不想就此连老婆都娶不到。

  乔书律这般哀怨地想着,可那付娆安竟然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乔书律慌乱地不知所以,眼看那付娆安越走越近。乔书律情急之下,直接跳入了身旁的野湖之中。

  噗通一声巨响,乔书律拼命朝着湖心游去,想要躲开付娆安远远的。

  付娆安强憋着笑意,朝着乔书律喊了几声。

  “大姐,没想到你也会游水啊!正好,我也要下去捞几条鱼上来呢。”

  说着付娆安就要褪去外衣,已经躲到湖里的乔书律赶紧捏着嗓子朝着她大喊。

  “妹妹就不要下水了,姐姐帮你捞几条鱼就好。”

  付娆安听着乔书律这捏起的公鸭嗓子,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那就劳烦姐姐你了!”

  付娆安索性坐在湖边,静等着乔书律给自己捞鱼。乔书律看自己暂时上不去,只好乖乖潜水捞鱼。一条一条地给付娆安扔上岸去。

  这乔书律的效率就是高,没一会儿,付娆安的鱼笼就被装满了。

  “大姐,鱼够了,不然我拉您上来吧?”

  “不用不用,我……我还想洗洗,你快去忙吧,快去!”

  乔书律催着付娆安赶紧走,不然他上不了岸。他在湖里游了这么久,再不上岸,就要沉下去了。

  付娆安抿嘴憋笑,也不再为难乔书律,提着鱼笼走开了。

  这几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简茶一个人也没怎么劳作。所以收入基本没有,加上照顾付娆安的吃喝,她们之前攒下的钱几乎所剩无几。

  付娆安拎着鱼笼去卖鱼,好让手头能够松快一些。

  乔书律从湖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慌张招手示意其他两个人跟上付娆安。他这狼狈的丑样子直接撞上了简茶,吓得简茶惊叫一声。

  “妈呀鬼呀!”

  听见有女人叫自己是鬼,乔书律不悦,横眉竖眼地看着简茶。

  “你说谁是鬼?瞧瞧你自己吧,一身破烂,还不如我个男人会打扮,哼!”

  乔书律赌气说完,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别院。他可不能让这付娆安跑了,王爷会要了他的命的。

  简茶愣在原地,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乔将军?”

  简茶满目惊愣,怪不得那丑女人……丑的那般眼熟。简茶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头土脸,委屈地嘟了嘟嘴。

  付娆安在集市上卖鱼,并不是很好卖。各路人都刁钻的很,还有不少痞子想要调戏付娆安。

  乔书律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去,把这些钱散给那些百姓,让他们去买她的鱼!”

  有乔书律帮忙,付娆安很快就把鱼给卖完了。乔书律松下了一口气,盼着这付娆安赶紧回别院。至少比在这外面好盯着些。

  可谁想,这付娆安压根儿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绕到了洛安城有名的花街柳巷之中,饶有兴趣地逛了起来。

  这可难为了乔书律他们。他们是女扮男装,身形魁梧,却招惹了不少有奇怪兴趣的男人,不停上前骚扰他们。

  付娆安一身布衣,灰头土脸的,那些个达官贵人倒是都绕着走。

  付娆安最后停在街巷之中最繁盛的一家妓院门前,仰面看着倚在围栏上的妓子们。

  “大爷,来呀!奴家想死你了!”

  “官爷,您都许久没来瞧福灵了,福灵日盼夜盼,总算把官爷您给盼来了!”

  这妓子们一个个捏细了嗓子,娇嗔造作地拉扯着这些花柳客。一点儿不知羞地抢夺,主动贴上身子,看的付娆安面部扭曲。

  你要问她为何讨厌,却还要来这里看着这些风尘女人。那是因为付娆安觉得,自己该来瞧瞧。

  这世上最能体现男人和女人最直接关系的,大概就是这青楼妓院了。付娆对男人的心思一无所知,也不懂得如何让男人喜欢,这便来瞧一瞧,至少有个方向。

  “这洛承君,也喜欢这种女人?”

  付娆安自语了一句,嫌弃地抖了抖肩。要她学成这幅模样,恐怕死都做不到。

  付娆安刚要转身离开,忽然这妓院里面的老鸨子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她。

第六十八章 心痒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3 2019.07.26 20:57

  付娆安回头,看见一个白胖白胖的女人,满脸堆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女人一身花哨的衣服,头发上插满了簪子,好像一个没有修剪的树。脸上的胭脂涂得很重,眉毛夸张地画到了两鬓的位置上。

  这夸张的妆容配上她白胖溢出的脸颊,实在是有些怪异。付娆安警惕地甩开了她的手,冷眼看着她。

  “你干嘛?”

  “小妹妹,是不是缺钱?”

  老鸨子笑嘻嘻地问了一句,付娆安觉得她不怀好意,使劲儿摇了摇头,作势要走。

  那老鸨子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迈动着自己粗胖的小短腿,快步绕到了付娆安的面前拦住了她。

  “妹妹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付娆安不自在地看着那老鸨子,总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像是待宰的猎物一样。

  “老身做这行已经有几十年了,这双眼睛看人那叫一个毒辣!妹妹你虽然此刻看起来貌不惊人,但其实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付娆安听了这夸赞自己的话,也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下意识看向那老鸨子的眼睛,从前大小不知道,如今已经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两条缝隙。看不见什么灵光。

  “哦。”

  冷淡地应了一个字,付娆安侧过老鸨子要走。

  “哎,小妹妹,人家话都没说完,你怎么老是着急着要走。老身有办法让妹妹赚到很多的钱,妹妹可有兴趣?”

  那老鸨子拽着付娆安的衣角,既嫌弃她的衣服脏破,又不舍得松开。付娆安挑眉瞥向那窗栏上的妓子,不削地看向那老鸨子。

  “没兴趣。”

  “妹妹可不要误会了,老身看得出,妹妹是良家女子,不削于做卖身之事。而且妹妹省的气质不凡,冷峻娇艳,绝对跟那些低俗之物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是做那些,那是做什么?难不成去你这青楼之中打杂,就能赚大钱?”

  付娆安觉得这老鸨子挺有趣,不由地多问了两句。可她这边与那老鸨子聊着,不远处盯着她的乔书律却紧张了起来。

  在他眼里,付娆安跟青楼的老鸨子热聊,只能为了一件事。堕落为娼!

  这种情况洛承君也没跟他说过该如何做,乔书律只能远远地盯着,见机行事。

  那老鸨子瞧付娆安来了兴趣,跟个老母鸡一样咯咯咯一笑,继续说着。

  “自然不是打杂,妹妹不知。这青楼之中,也不竟是些卖身的妓子。还有卖艺不卖身的,叫艺伎。”

  “那不还是妓子吗?”

  “这自然是不同的!你这身段样貌,只要容得老身随意装扮一下,登台走个一圈,张口唱唱小曲儿,有的是男人为你一掷千金。你的身子,他们也碰不得摸不得,只能远远地瞧着,心里头痒痒。你越是能让这男人心里痒痒,他越是舍得为你付出一切!”

  这老鸨子最后几句话,让付娆安提了兴趣。碰不得摸不得,远远地瞧着,还舍得为你付出一切。这不就是付娆安想要的本事吗?

  “我能进去瞧瞧你说的艺伎吗?”

  付娆安松口,她毕竟是贵族女子出身,对于这青楼妓院本就是禁地。可如今自己境遇不同了,只要不触碰底线,她愿意去探求一番。

  老鸨子看付娆安松口,连连点着自己的大脑袋,亲昵不见外地拉着付娆安的手朝着那青楼之中走去。

  见付娆安被老鸨子拽了进去,乔书律急眼。顾不得自己穿着女子的衣裳,大步跑了过去,就要直闯青楼。

  可在门口,却被青楼门口打手给拦住了。

  “哟,这哪儿来的丑八怪,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恶心我们家客人,坏了我们的生意,小爷管你是男是女,都是棍棒伺候!”

  “我……”

  乔书律欲要争论,被身边的部下给拦住了。

  “将军,我们这身打扮确有不便,不如您先回去禀告王爷。我们在这里前后门各守一个,定不会让瑶姬夫人走丢的。”

  乔书律不悦蹙眉,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怪异的装扮,也只好点头。

  付娆安跟着那老鸨子进入青楼之中,被眼前这花花世界所震撼。

  这里的空气之中都弥漫着胭脂的香气,环式的阁楼中空,楼有四层高,楼栏之上倚满了各色女子,纱帐垂珠帘。

  那中央还置着一个满是鲜花的台子,台子上面坐着一个轻纱罗裙的女子,长发飘飘,身子妖娆,却戴着面纱。

  这感觉让人一看就是美人,却瞧不见那真容的好奇满满。

  更让付娆安觉得奇怪的是,这楼栏上满是女人,却只有很少一部分男人去找了她们。大多数男人,都围在这花台下面,一个个痴醉的脸,眼巴巴地看着台上戴着面纱的女人。

  “罗公子打赏悠颜姑娘一百两!”

  “程公子打赏悠颜姑娘十颗猫儿眼!”

  “王公子打赏悠颜姑娘三百两!”

  付娆安惊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那女子只是悠闲地在台上弹着琴,正眼都没瞧那些男人一眼。那些男人却心甘情愿捧着大把的银子递上去。

  “他们……疯了吧?”

  付娆安不由地惊叹了一句,那老鸨子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捂嘴呵呵一笑。

  “他们是疯了,都是为了那悠颜姑娘疯的。妹妹,你可愿意做下一个悠颜姑娘?每日只要在那台上弹琴跳舞,就有大把的银子可赚。”

  “可这都是为什么吗?”

  “男人都贱!有钱有身份的更是贱上加贱!那些个卖身的妓子他们瞧不上,觉得配不得他们高贵的身子。可家里头那些身份匹配的女子,一个个了无生趣的,更是没意思。只有这台上的艺伎,琴棋书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魅惑众生的媚眼,一个妖娆婀娜的身姿,就足矣。”

  老鸨子得意地说着,伸手让那付娆安继续瞧着。

  付娆安看向那悠颜姑娘,之间那姑娘偶尔将自己的丝绢抛给台下的男人,或者近身走去,却不让那些男人触到自己。这般挑逗,却越发将台下那帮男人的兴致激发了起来。

  “半推半就,欲语还休。男人最喜欢,最心痒的,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第六十九章 封了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84 2019.07.26 22:03

  “青楼!”

  洛承君惊地将桌上的茶水碰翻,全部浸在了桌上的和谈协议上了。洛承君惊慌抽出和谈协议,满脸温怒之色。

  乔书律看洛承君脸色骤变,吓得不敢吭气。

  “她去那青楼干什么?”

  洛承君强压下怒火,抖了抖那和谈协议上的水渍,准备晾晒起来。

  “去那青楼……还能做什么?男子自然失去寻欢作乐的,女子嘛……大概是去求生计的……”

  刺啦一声,洛承君正在晾晒的和谈协议被他一个颤抖撕坏了角。洛承君深吸一口气,恼怒地沉下目光,忽然发怒将手中准备晾晒的和谈协议撕了个粉碎。

  “王爷,那可是……”

  乔书律惊愣,话说一半,洛承君忽然回头冷怒地看向他,吓得他住了嘴。

  “求生计?亏你想得出来!你不了解付娆安,本王了解!她断不可能做出这般自毁的事情来!”

  洛承君嘴上这么说着,眉头却死死地皱着,目光不安地来回瞟。

  “可若不是为了求生计,一个女人家,去那种污秽之地做什么?而且……我亲眼看见付娆安与那老鸨子聊的热乎,还牵着手一起进了那青楼之中。王爷老是说自己了解付娆安,可是从前料错了多少回,也不是没……”

  乔书律不知死活地说着,对上洛承君凛冽杀人的目光,噎住了。

  “不会的,这根本不可能……”

  洛承君皮笑肉不笑地自我劝说着,可却不安地来回踱起了步。乔书律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忍不住再开口。

  “其实王爷,付娆安这样做,其实我也可以理解。您想啊,毕竟她遭受了第二次打击,还拒绝了您的帮助。可谓是心灰意冷,自我放弃也有可能。再说了,也许她是为了通过青楼那鱼目混珠的地方,借机找到其他的倚靠呢!”

  乔书律一副精明的模样,洛承君认真地听完他的喋喋不休,忽然咧嘴一笑。

  乔书律见洛承君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属下这也都是猜测而已。”

  “你也知道这都是无稽妄想的猜测啊!”

  洛承君的笑脸忽然变成怒目,拿起桌上的砚台朝着乔书律砸去。乔书律躲是躲开了,可脸上被溅上了墨汁,样子很是滑稽。

  “封了!”

  洛承君忽然冒出一句,乔书律擦拭着脸上的墨汁,再也不敢跟洛承君作对,赶忙点头应和着。

  “是是是,王爷说的是,这付娆安一定是疯了。若是不疯,怎么可能会去青楼呢。”

  “本王说封了!”

  “是……是疯了……”

  乔书律不明所以地看着洛承君,洛承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带了这家伙十年的时间,竟然还是无法做到心有默契这一点。实在是……心累。

  “本王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你带兵去将洛安城内所有的青楼妓院,都给本王封了!”

  “啊?”

  乔书律惊愣,确定洛承君说的不是气话,开始为难了起来。

  “不是,王爷。这洛安城内的青楼妓院大都是洛安城内的权贵出资开立的。这若是全都封了,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吧?”

  “本王怕得罪人吗?”

  洛承君不悦地看着乔书律,乔书律赶忙摇头,小心翼翼地继续劝说着。

  “就算您不怕得罪人,可这大昭国律之中从来没有说过青楼妓院违反国律。若是这般无缘无故地封了所有的青楼妓院,怕是会惹众怒。”

  “那就对外声称,近日本王发现有军队的人出入青楼妓院。暂时关闭,调整待业。”

  “可这……”

  乔书律欲言又止,满脸为难。这洛安城内大小妓院数百家,身后牵连的势力也是错综复杂。乔书律当真担心,洛承君会因为此举,将很多势力推向皇帝那边。

  “怎么?很为难吗?乔书律你不会是跟哪家青楼妓院的姑娘相好,不舍得吧?”

  “王爷此话过分了,我乔书律整日不是听您的话出外差,就是守在您身边。您这婚后无子,外界还盛传过王爷与我有……有所不清不楚之事。我背负这些,连媳妇儿都没空娶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哪儿还有时间去青楼妓院。若真有时间,我还不会背负那不清不楚的冤屈了。”

  乔书律委屈地说着,洛承君冷冷一笑。

  “那就无所顾忌了,本王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洛安城内,不能有一处寻花问柳之地!”

  洛安城今夜,街道四处灯火通明。各种女人嘶叫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跟闹鬼一样。

  别院里头的女人们都好奇地围在门口朝着外头的热闹看着,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付娆安顾不得去看热闹,自己坐在厢房里头想着今日在青楼之中看到的事情。

  简茶在一旁半睡半醒,被外面的吵闹声吵得烦躁不已。

  “这大半夜的,外头到底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吵闹?我去瞧瞧去!”

  简茶从榻上跳下来,急急地跑了出去。付娆安依旧不为所动,神游思考着。

  “若即若离,半推半就,似有还无……”

  她自语着那老鸨子说的几个词眼,似懂非懂地理解着。

  “夫人!”

  不一会儿,简茶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夫人,你可知道外面是什么响动?”

  “什么?”

  付娆安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如今除了她自己的计划之外,什么事情都无法让她提起兴趣来。

  “外面是官兵在查封街道上的妓院呢!满街的妓子哭嚎着,衣服首饰扔了一地。那些个围观的,都眼巴巴的想要趁机捡呢!”

  “妓院?”

  付娆安微愣,怎么这般巧。自己今日刚去瞧了那青楼妓院,今天晚上,就有青楼妓院被查封。

  不过付娆安没多想,随口开了简茶一句玩笑。

  “你怎么不去捡?”

  “我才不贪小便宜呢,那些官兵都瞧着呢。再说了,我是安国人,若是被官兵抓住,还知晓了身份,怕是会很惨。”

  付娆安听简茶这般说,心中也是不好受,轻轻拍了拍简茶的肩头。

  “夫人……”

  简茶忽然为难地开口唤了一声,付娆安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了?”

  “我……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们以后手里的钱多了一些,能不能给我置办一身便宜的新衣裳?”

第七十章 女人最是麻烦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5 2019.07.27 19:50

  付娆安看着简茶眸子之中透着难掩的渴望,觉得既是心酸,也觉得动容。

  在这豆蔻年华,正是爱美的年纪。从前锦衣华服摆在自己面前,自己都一把推开,非要穿上那沉重的盔甲素衣。

  而如今,简茶只是想要一件便宜的新衣裳,却这般忐忑为难地开口。

  “当然能!只不过,要置办就置办一件漂亮的衣裳,带着锦花的那种。”

  “不不不,那种衣裳少都要一两银子的,我不要。夫人只要花上几文钱,扯上一块彩色的粗布,我自己做就好。”

  简茶说着,脸上止不住溢出笑容来,可见她对这新衣裳的渴求。

  付娆安也笑着,暗中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今日卖鱼得了十几文钱,若是除去两人吃饭,也只能剩下五六文钱。

  她自是不能听简茶的,随便扯一块粗布给她做衣裳。可要攒够一两银子,怕是要好久。

  付娆安忍不得那简茶的期待,想起今日那老鸨子说的话,心中开始动摇了起来。

  “那是艺伎,卖艺不卖身……”

  付娆安自我劝慰着,可这从小在护国公府受到的教导,在她的心上拉上了一条结实的防线。

  哪怕是艺伎,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到底是取乐男人的货色。

  可今日在那青楼之中看那艺伎对男人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魔力,实在是让人惊奇。若是能够在那里学到这让人心痒的技巧,也算值得。

  第二日一早,付娆安跟简茶说自己去卖鱼,可其实连鱼都没有捞。她到底是没有敌得过自己心里的悸动,朝着那花街柳巷走去。

  今日街上肃静了不少,往常那热闹的地方,不是酒庄饭店就是青楼妓院。付娆安昨日以为,只有别院附近的青楼妓院被查封了。可没想到,这街巷之中的青楼妓院,都被封了。

  付娆安脚步加急,赶到那花街柳巷的时候,发现那里也没有能幸免。昨日这里还是人声鼎沸,今日却变成了空巷。只有几个不愿离去的妓子和老鸨还蹲守在门口叫惨。

  付娆安走到昨日那家青楼面前,看着那已经偏斜的招牌,心中的感觉五味杂陈。

  她既觉得庆幸,又觉得遗憾。

  “妹妹!”

  那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付娆安回头,看见了昨日的那个老鸨子。那老鸨子妆容脏乱,头发零散着,仿若一只吃胖了的鬼,吓了付娆安一跳。

  “你这是……”

  “没法活了,妹妹!你我真是有缘无分,老身昨日好不容易发现你这么个好苗子,谁想着今日这妓院就给封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个杀千刀的畜生,这不是断了几百口姑娘的活路嘛!”

  说到伤心处,这老鸨子又哭又喊,脸上的妆容更是一言难尽。付娆安不想久留,作势要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

  “姐妹们!”

  这付娆安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这街巷入口处一声女人的嘶吼。付娆安抬眼看去,只见那街巷入口处,几个老鸨模样的女人领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妓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付娆安还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眼前这个自来熟的老鸨子强拉着,朝着那群人走去。

  付娆安被拉着跟那帮妓子聚在了一起,只见刚才嘶吼的那个老鸨子提着罗裙登上高处,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风尘圈的姐妹们!昨夜噩耗,无理官兵将我们的栖身之地全部封查,没有一点儿理由和交代,任由我们这些娇弱的女子飘零无助!今日我通过上面的消息得知,堵上我们活路的人,正是那佐政王爷!”

  这老鸨子说完,激起了所有人的愤怒,只有付娆安一个人原地发愣。

  “洛承君?”

  付娆安表示怀疑,以那洛承君的官阶,根本不会管封查妓院这种小事。他所经手的,全都是国家大事。

  “姐妹们!我们虽命贱如蝼蚁!可蝼蚁也需要一席生存之地,逼急了我们也要咬人的!如果诸位想要让我们的青楼妓院能够再次营生,那现在,就跟着我一起去那佐政王府讨要个说法!”

  “佐政王府!讨要说法!”

  “让佐政王爷给我们个说法!”

  众人瞬间被号召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着佐政王府走去。付娆安想要脱身,可那老鸨子死死地拽着她,强行拖着她一起朝着佐政王府走去。

  佐政王府门外,乌泱乌泱聚齐了整个洛安城的妓子。

  这些个妓子一个个可都要不是好惹的货色,特别是那些老鸨子,更是一个个牙尖嘴利,冲着佐政王府的大门又吵又闹。

  洛承君正在重新书写与安国的和谈协定,这府外的吵闹声,让他几次下笔写错,撕碎的协定扔了一地。

  “乔书律!”

  “王爷,乔将军出外差去了。”

  王府的奴才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洛承君这才想起,是自己让乔书律每日盯着那付娆安的。

  “那帮女人到底在吵什么?叫守卫驱散了,扰的本王静不下心来!”

  “王爷……守卫们已经驱赶过了,可是那帮女人太过难缠。一个个撒泼打滚的,也没犯法,实在是不知道该把她们如何。她们只是说……”

  奴才欲言又止,洛承君不悦地沉下脸来。

  “说什么?”

  “她们说,要您亲自出去说明查封青楼妓院的原因,不然……不然就在王府门口接客营生。”

  “胡闹!”

  洛承君气的扔下毛笔。这昨日决定查封青楼妓院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对付妓院背后的财阀贵胄的准备。可谁想到,这最难对付的,竟然不是那些财阀贵胄,而是那些个女人!

  “王爷!”

  乔书律忽然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一脸惊慌。

  “付娆安又出事了?”

  “没,那倒是没有。只是今早那付娆安去了花街柳巷,属下派去盯着的人被那帮妓子打散,跟丢了。”

  “废物!”

  洛承君心情不好,眼下有一堆女人要对付,也顾不得追究乔书律的责任了。

  乔书律自然是看见了王府门前的热闹,嗔怪地看着洛承君。

  “王爷,属下昨日就跟您说的很清楚了,那些个青楼妓院封不得的,您非是不听。瞧瞧现在,这佐政王府可成了洛安城的大笑话了!”

第七十一章 王爷盛怒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6 2019.07.27 21:08

  “生不出主意来,只会说废话就给本王滚出去!”

  洛承君恼怒地看向乔书律,这家伙,总算是逮到一次机会,竟然还教训起自己来。

  乔书律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毕竟这后果,被他言中了。

  “属下也没什么主意,毕竟您是无缘无故封查了这些个青楼妓院。府外那百来妓子,也的确没了生计。您此举,的确是冲动了。”

  乔书律还是忍不住抱怨,洛承君冷目一抬,他自动更换了话题。

  “如今属下建议,王爷还是不要露面的好。这帮妓子刚跟您堂堂佐政王叫嚣,不外乎就是她们身后的那些财阀贵胄使得主意。知道王爷法不责众,他们又不敢直接来得罪您,只能差遣这些女人来为难您。”

  洛承君烦躁地闭眼轻叹,这些个女人,当真成了他堂堂佐政王的死穴。

  “那就给本王换个清净的地方,过几日就是跟安国正式和谈商定的时候了。如今这何谈协定本王还没写好!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正式和谈之前,你给本王搞定!”

  “啊?不是,王爷我……”

  乔书律没想到自己主动接过了这烂摊子,洛承君一副我不听你说的架势,穿上斗篷,准备出府。

  这王府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素香阁的杜妍娥也被惊得心烦气躁。

  “一帮低贱的女人,竟然敢在佐政王府门口大吵大闹,当真是活腻味了!”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王爷也是,无缘无故的,怎么忽然下令封了这洛安城全部的青楼妓院呢?按理来说,这事儿,也不归咱们王爷管啊?”

  蓉兰小心翼翼地看着杜妍娥的脸色,杜妍娥也疑心重重地蹙起了眉头,想不明白。

  “莫不是……这哪家青楼妓院的妓子惹怒了王爷,王爷一气之下……”

  “掌嘴!胡说八道的东西!王爷何时踏足过那种肮脏之地!”

  杜妍娥恼怒地看向蓉兰,蓉兰自知多嘴,抬手打起了自己的巴掌。一边打着,还一边忠心护主地说着。

  “王妃,奴婢的话兴许您听着不入耳,可奴婢都是为了您好啊。您想,这王爷也是个男人,可却不碰女人。若不是在外风花雪月有些什么,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杜妍娥最是在意这种事情,她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拉扯下蓉兰自打的手。

  “陪本王妃出门看看,我倒要瞧瞧了,这些个下贱胚子之中,有没有勾的住王爷的主儿!”

  杜妍娥说完朝着府外走去,蓉兰赶紧紧随其后。

  这杜妍娥毕竟是佐政王妃,身份贵重,不能堂而皇之地站在大门口与这帮妓子相对。她便躲在在门内的偏窗前,朝着那百来个妓子细细地看着。

  正巧,洛承君也收拾好了东西,穿着披风,带着兜帽,被家奴护着,走了出来。

  洛承君低调出府,并未引起门口这帮妓子的注意。他本也是不屑于抬眼看这帮妓子一眼的,只觉得厌烦。

  可也不知怎地,洛承君走了几步,忽然莫名好奇,回头朝着身后那帮妓子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偏巧不巧地看到了混在妓子之中的付娆安。

  付娆安其实一直试图挣脱那老鸨子的手,可那老鸨子这身肉当真是没白吃,那小肥手有劲儿地好像钳子一样。

  付娆安是被逼无奈留在这里,混在这帮妓子之中看热闹的。可这些,洛承君并不知道。

  他看到付娆安身在其中,眉头蹙起,冷下脸来。

  “王爷,我们快走吧,免得被这些人发现了。”

  奴才发现佐政王呆愣住,小声地提醒了一句。谁想这佐政王忽然转身,摘下兜帽,气势汹汹地朝着那帮妓子走去。

  “王爷!王爷!”

  奴才们慌了,赶紧追着洛承君要拉住他。可洛承君根本不听劝,一把推开拦着他的奴才,闯进了那帮妓子之中。

  “哎呀,这俊俏郎君是谁啊?”

  “不知道,见过这么多男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

  “我听那些人叫他……王爷?”

  “王爷?”

  那帮妓子都炸开了锅,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她们要找的佐政王爷。可却也瞬间没了嚣张的气焰,一个个呆愣地看着他要做什么。

  洛承君,直冲冲地朝着付娆安走去。付娆安也看见了他,吓得背过身去,妄想着要藏起来。

  “他没看见我……他没看见我……”

  付娆安默念着,可这到底是没用的。洛承君上前一把抓起付娆安另一只空闲的手,怒目瞪着她。

  周围的妓子被他这散发着雄性魅力的动作惊得眼冒红心,雀跃不已。

  “你就这般想要成为青楼妓子吗?本王为你查封了洛安所有的青楼妓院,你却还是恬不知耻地跟着她们一起胡闹!”

  洛承君恼怒地质问着,付娆安整个痴傻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洛承君。

  “为……为了我?”

  同样惊愣的,还有那些妓子们。那一只死死拽着付娆安的老鸨子,也瞬间嫌弃地丢开了付娆安的手腕,恨不得对她退避三舍。

  “你若真想堕落,本王也不拦着你!要不要本王出银子给你专门开一家青楼,让你做那花魁!”

  洛承君气的眸子之中泛起了血色,着实吓人。付娆安艰难地理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些什么。原来自己昨晚觉得那般凑巧,并不是凑巧。

  “那若是……我保证不入青楼妓院,王爷能否收回查封青楼妓院的命令?”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洛承君眸中的血色微淡,忽然抬眼看向周围的那些妓子。

  那些妓子一个个胆小如鼠地规避着洛承君这杀意的目光,没有一丝刚才闹事的劲头。

  “你们都给我听好,也给我记好了这个女人的脸!若是你们之中有谁敢收她入青楼妓院的,本王可就不仅仅是查封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

  老鸨子们一个个拼命点头,看向付娆安的目光都很忌讳。

  洛承君说罢,甩开了付娆安的手,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王府。

  躲在门内偏窗的杜妍娥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紧攥着蓉兰胳膊的手,指甲狠狠地嵌进了蓉兰的胳膊之中。

  蓉兰痛的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出一声。

第七十二章 伶人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3 2019.07.27 22:19

  “为了我?”

  付娆安魂不守舍地朝回走,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她脑袋里面想着方才洛承君恼怒的模样,心中颤动,却想不明白。

  付娆安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佐政王府里头的那两个人,依旧跟着自己。

  “派人十二个时辰看着我,见我要入青楼还要生那般大的怒气,洛承君到底什么心思?”

  这所谓剪不断理还乱,付娆安索性不再想了。可等她安下心思抬眼的时候,忽而发现自己走错路了。

  这四周的路很是陌生,自己刚才光顾着想洛承君的事情,怎么拐到这里来的都不清楚。

  付娆安有些路痴,在战场上追击洛承君走失在乌绝谷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很好的证明了。

  这洛安城有多大,付娆安不敢想。那别院在什么方向角落,付娆安不知道。

  她就算是想问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路。无奈之下,付娆安回头看向跟着自己的那两个人,想必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回去。

  可付娆安朝着这两人走过去的时候,这两个人便会后退,一直跟付娆安保持着距离。

  “喂!你们别动,我有事情问你们!”

  付娆安无奈开了口,可那两人还是固执地跟她保持距离。付娆安无奈地笑了笑,想必是这洛承君军纪严明,说什么这帮人就做什么,一点儿变通都不会。

  付娆安加快脚步追上其中一人,伸手攥住他的衣领。

  “你跑什么?我真的有话要问你!”

  “姑娘请自重!我并不认识姑娘,姑娘这般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实在是有伤风俗!”

  那人说完,挣脱开付娆安,逃命似的走开,仍旧保持着刚才差不多的距离,偷偷摸摸地看着付娆安。

  这下,周围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付娆安。那目光好像是付娆安调戏良家妇男似的。

  “哈……”

  付娆安有些哭笑不得了,尴尬地只好放弃寻求那两人的帮助。

  可这回去的路,要靠自己,当真是做不到啊!

  付娆安急的到处绕圈,可是哪一条路都不太对。付娆安哀怨地回头看向跟着她的那两个人,忍不住低声抱怨。

  “真是够笨的,本姑娘都迷路迷的这么明显了,你们都看不出来的吗?”

  付娆安哀叹一声,继续瞎蒙地走着。

  走到一个主街道的时候,付娆安忽然听到不远处悠悠扬扬地传来唱曲的声音。

  这声音忙而不乱,慢而不断,婉转低扬。付娆安这样一个从不听曲的人都觉得唱曲之人的声音有板有眼,沁人心扉。

  不由地,付娆安的脚步寻着这声音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处戏楼前。

  “风雪月……”

  这戏楼的名字倒是别有韵味,只见这戏楼装饰豪华,就连守在门口迎客的茶童都穿着绸缎马甲,白底黑布的新鞋子,一副将就的模样。

  进入这戏楼的人自然更是将就的很,都是绫罗绸缎的衣裳,各种贵重的把玩也是不少。男人女人都有,甚至还有那孩童跟着大人一起来。

  那好听的唱曲儿的声音,就是从二楼传来的。二楼是戏台子,能在这种地方唱曲儿的,大概是这洛安城的名角儿。

  付娆安不由感兴趣了起来,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不如去瞧瞧能唱出这诱人调子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在付娆安的印象之中,这唱戏的伶人应当都是面容姣好的女子,越是美的,唱的越是好听。

  只是自己一身粗布烂衣的,可如何进入这风雪月呢?

  正想着,那风雪月门口的茶童忽然跟同伴抱怨了一句。

  “这林老板对茶楼的跑堂要求也太高了吧?招了一月了也没招来几个,这茶楼忙成这幅样子,苦的不还是我们?”

  “这话少说,林老板出了名的高要求的人,你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然,小心丢了活计!”

  付娆安听了这话,心生一计。她兴冲冲地朝着那茶童跑过去,笑嘻嘻地问到。

  “我想当你们茶楼的跑堂,可否?”

  “你?”

  那茶童嫌弃地看了一眼付娆安,刚准备撵她走,却被另一个拦下了。

  “让她试试吧,说不定咱们林老板同情她就留下她了呢!你忘了,上一次有个要饭的小丫头,不也被留下了吗?”

  听了另一个人的话,那茶童为难地点了点头,领着付娆安走进了茶楼之中。

  一进入这茶楼之中,付娆安就被迎面扑来的冷气惊着了。这正值暑期,外面天气炎热,可这茶楼之中,却像初秋一般清爽。

  而且凉气之中,透着一股子茶香味,很是好闻。

  付娆安原本只是想进来凑凑热闹,如今却是真的想留下来当跑堂了。能整日在这么凉爽的地方干活挣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们林老板此刻正忙着呢,你就在这件杂室里面候着,林老板闲了自会过来的。你可莫要乱逛,这里都是些达官贵人,得罪了后果自负!”

  茶童冷漠地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付娆安呆在这杂室之中,看这其中放着的都是些旧戏服和道具。她饶有兴趣地查看着,忽然发现旧戏服之中,有几件跟寻常衣服很相似的。

  虽说是旧衣,可看起来仍旧精致新式,只是着了些灰而已。

  付娆安扭头看了看门外,没人。她心血来潮,选了一件胡青色的裙子,钻到一旁的衣架后面换上了。

  这裙子不太合身,有些大了。付娆安想着这衣服的主人大概是个骨架大,个子高的女人。

  不过本就不是自己的,也没那么多将就。付娆安卷了卷袖口,提了提裙摆,也算是看得过去。特别是这裙子雅致,配上付娆安没有一点儿修饰的黑发,倒是脱俗。

  收拾妥当,付娆安兴冲冲地走出了杂室。走在这些个达官贵人之中,倒也一点儿不显得扎眼,反倒是惹来几个贵公子的瞩目。

  付娆安不犹豫,直奔着那二楼的戏台子去了。那悠扬的曲声越来越近,惹得付娆安莫名的兴奋。

  那偌大的红帘戏台出现在眼前,台上,一个穿着白底兰花戏袍,头戴点翠头面的瘦高女人,正捏着兰花指,幽幽地唱着。

第七十三章 林云庭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2 2019.07.28 17:26

  那女人在台子上的方寸之地,悲喜吟唱。颦笑回眸几句叹,水袖莲步走一世。短短一瞬,便能将曲中人物的一生都唱尽了。

  叫人既是惊艳,也被她那吟唱之词勾进了境遇之中,仿若自己就是那戏曲之中的人物一般。

  “小姐?瞧这您眼生,第一回来我们风雪月吧?我们这里的戏可是全大昭最好的,连皇宫里头请戏团,也是我们这儿。您是自己选座儿还是小的给您挑一个?”

  付娆安正看得入神,一个跑堂满脸堆笑地凑过来问了她一声。

  付娆安忽然意识到,是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误导了这跑堂,以为自己是什么贵客呢。

  “不用,我就看……”

  “您瞧,第一排首座空出来了,您可真是赶巧了。这首座可是提前预定都预定不上的,您倒是正巧碰上了!”

  没等付娆安拒绝,那跑堂就热情地将付娆安拉到了第一排左边空出来的位置上。这位置紧挨着戏台子,当真是位置绝佳。

  可付娆安也不傻,知道这位置,一定贵得要命。

  “我不是来听戏的,我是来……”

  “天一雅座来客,瓜子小菜甜糕各一碟!”

  那跑堂根本没听付娆安的解释,兴冲冲地朝着后堂准备酒水茶点的地方喊了一句。接着回头笑眯眯地看向付娆安。

  “小姐您方才说什么?”

  “我说……”

  “哦!这瓜子小菜和甜糕是我们风雪月专门赠送给天字号雅座的贵宾的,包含在您的座位的十两银子之中。若是您觉得不可口,可以另外再点。”

  “十两?”

  付娆安从前在那护国公府也没觉得十两银子有多少,可如今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银子您听完曲子之后出门结付即可,那您先观赏着,有事儿唤我!”

  跑堂将那瓜子小菜和甜糕堆在付娆安面前,便勤快地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哎哎……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付娆安就这般被赶鸭子上架地成了座上宾,她本想一走了之的。反正换回自己的衣服,也没人能认出自己来。

  可眼前的瓜子小菜和甜糕,朝着她发出致命的诱惑力。一大早起来,付娆安可是没吃没喝的,如今已经到了晌午,还空着肚子呢。

  “不吃白不吃,反正也是白送的,想必也值不了多少钱!”

  付娆安想着,伸手拿起甜糕塞进了嘴里,真香!吃着甜糕,付娆安还没忘记继续欣赏曲子。

  台上的曲子已经到了末尾,付娆安忽然觉得,台上唱曲的女人目光一直似有若无地朝着自己这边看着。

  付娆安本就心虚,被这么一看,连甜糕吃的都不安心了。

  曲罢之后,台上的女人下了台。付娆安立马将剩下的几个甜糕揣进怀里,准备逃跑。

  可这刚起身,忽然被一个人给摁住了。付娆安心惊回头,又是那个满脸笑眯眯的跑堂。

  “小姐,这么快就要走吗?”

  “我……我……”

  “小姐真是幸运之人,我们云公子请您去后台一叙。”

  “云公子?我并不认……”

  付娆安刚想说自己不认识,怎料先炸锅的是她周围坐着的那些看客。

  “云公子!”

  “小二,你当真没说错,是云公子?”

  “我上次打赏百两也没应得云公子私下一见,怎么这个小丫头才坐了片刻,云公子就要见她?”

  这些看客一个个羡慕嫉妒恨地看向付娆安,貌似只有付娆安自己一个人觉得,这不是好事。

  那跑堂一本正经笑脸地看向其他看客。

  “对不住各位,我们云公子只见有缘之人,各位还是等以后的机会吧。小姐,请……”

  付娆安看躲不过了,只能在众人的哀怨之中走向了后台。

  后台很大,很多戏子都在忙碌着,对于付娆安这个外来的人也不曾有时间多看上一眼。

  跑堂地将付娆安引到后台最里头的一个独间,敲敲门,示意付娆安自己进去,便转身离开了。

  “进。”

  那门里头传来一声婉柔带冷的声音,音色是好听,可却让付娆安断不出男女来。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里头放着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四周挂满了各色的戏服和头面,尽里头的一把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姿软柔的人正对着那琉璃镜卸妆。

  付娆安看着这人还未来得及褪下的戏服,正是刚才在台上的那个“女人”!可那个“女人”竟然不是个女人。

  那人从琉璃镜之中看见付娆安,停下了卸妆的手,回过头来看向她。

  “你过来。”

  那人轻声说了一句,付娆安拘谨地走了过去。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我还有事情要忙,若是没事,我想先走……”

  付娆安渴望地看向门,那人抬眼看向付娆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付娆安也这般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

  褪去妆容修饰的娇媚之后,这个男人生的照旧是好看的紧。男子的棱角之中透着柔雅,多了显得娘气,少了显得粗气。可这个男人,柔雅的刚刚好。

  就是那九天云阁之中不染尘事的仙人一般,这若是个女子,怕是要红颜祸水了。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在我林云庭的戏园子里,穿着我林云庭的旧衣,看我林云庭唱戏。”

  “啊?”

  付娆安愣住,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抬眼看向这林云庭的身姿。

  的确,这大了一些的女人衣裳,若是穿在林云庭身上,当是正好!付娆安这下被现场捉了赃,慌乱地不知所措。这怀里揣着的甜糕又不合时宜地掉了一个出来。

  “哈……”

  林云庭抿嘴轻笑,脸上见不得一点儿温怒之气。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甜糕,手指纤细娇嫩如葱白一般,整个人精雕细琢,没有一点儿缺憾似的。

  “这甜糕油腻,你竟然揣进怀里?你可知道,你身上这一身,虽是旧衣,但却是青蝉罗丝的布料,金贵异常。沾上了油渍,就是毁了。而且这件衣服还是当今皇上赏赐的,可是圣物。”

第七十四章 娆娆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8 2019.07.29 18:18

  付娆安不安地吞咽了几口口水,觉得如今这身上穿着的,好像带刺的壳一般难受。

  “你骗我不懂是吧?这若是皇上赏赐的圣物,你怎么会随意丢在楼下不上锁的库房里头!想讹我?门都没有!”

  付娆安摆出一副蛮横的模样,试图摆脱这一次的麻烦。

  可那林云庭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的表情,无比的认真。

  “若你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送官。到时候你就知道,损坏皇上赏赐的圣物是什么后果。”

  付娆安听这林云庭要将自己送官,着实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讲理不讲理的,反手挣脱林云庭要逃。

  这林云庭看着柔弱,却有些力气。付娆安不得不亮出功夫来,一个剑掌打开林云庭扼着自己的手,跃身朝着门跑去。

  可没想到那门,竟然从外面锁上了。

  “别挣扎了,方才在台上看见你穿着我的旧衣,早就把你当成了女贼。让跑堂送你过来,就是为了困住你。”

  付娆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林云庭。

  “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穿你的衣裳的。只是你都说了,这是旧衣,想必你也不会穿了。我就穿了一穿,当真没有想要带走。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这一回好吗?我真的不能见官。”

  林云庭揉着自己被付娆安那一记剑掌打痛的手腕,若有所思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你会武功?”

  林云庭好奇地问了一句,上下打量付娆安。这女子习武的本就不多,就算有,也大都是豪门贵胄的千金小姐才能有的兴趣,也才请得起武师。

  可眼前这丫头,偷穿旧衣也就罢了,里头露出的内衬也是破破烂烂的,怎么看,都跟豪门贵胄没有一点儿关系。

  “对啊!我会武功,你若是不肯放我……我可就动手了!”

  付娆安作势举起掌来,但此事是她理亏,她不到万不得已,断不会对这林云庭动手的。

  林云庭也是一副毫无畏惧的样子,忽然伸手,像那大夫把脉一样摁住了付娆安手腕,若有所思。

  “你……”

  “别动!”

  林云庭低斥的音调都透着一股温柔。付娆安理亏只能老老实实地任他“把脉”,好奇地看着他要做什么。

  “气息亢沉,内力中厚。看来姑娘也不是几招把式而已,而是会真功夫。并且给你打底子的师傅,算得上是高手。你这功底,属上乘。”

  付娆安微愣,瞧着这林云庭是个柔弱的伶人,却还懂得习武的这些门道。

  她的武功内力基础,全部都是父亲和两位兄长手把手教的。付家可是安国的将帅之家,武功自然不会弱。

  只是这付娆安还没来得及成为像父亲和兄长那般的高手,就家破人亡了。如今虽说也是厉害,但毕竟是个半吊子高手。

  “既然知道我厉害,那你就放过我,省的我们两败俱伤。这衣服我想办法给你洗净,还给你就是了。”

  “青蝉罗丝,遇水缩团。洗不得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让你偿还的办法,你可愿意听一听?”

  “你说。”

  只要不送官,其他苦付娆安愿意吃。

  “你会武功,而我这戏团之中,最缺的就是武旦。”

  “武……旦?”

  “武旦就是武打戏的花旦。因为缺少武旦,所以之前有武打的戏全都是有男子扮演,可是男儿毕竟不如女儿俊美,也少了柔顺。看客并不喜欢,你若愿意留在我这戏团子之中当武旦,我就放过你。”

  “我不要!”

  付娆安果断地拒绝了林云庭,她对当戏子可没有什么兴趣。如今她为了报仇,还有一堆事情要做。若是被捆在这里,她还怎么设计那洛承君,算计那杜妍娥。

  “若是不要,那就见官!”

  林云庭对于付娆安的拒绝,也是很不悦。他那冷魅的丹凤眼死盯着付娆安,直接让付娆安的气势软了下来。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甩掉这个林云庭。不如就面上答应他,先安抚下他,等自己找到时机让那洛承君请自己回府,做回佐政王的瑶姬夫人。看这个戏班子的林老板还敢强行让自己当什么武旦!

  付娆安心里打定了主意,便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答应你,不就是武旦嘛!不过你管饭给工钱吗?”

  付娆安朝着林云庭伸出手来,林云庭抿嘴轻笑一声。

  “你这丫头,明明是来偿还的,还舔着脸要饭要钱的?管饭,不给钱!”

  林云庭伸手打在了付娆安的手掌上,付娆安吃痛咧嘴,不悦地翻了翻白眼。

  “不给拉倒,那我今日先回去,明日再来正式拜师学艺,如何?”

  “也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云庭好奇地看着付娆安,他倒想要知道,这般不同寻常的女子,能有一个什么名字。

  “付……瑶姬。”

  付娆安赶忙改口,林云庭听了这个名字,蹙眉摇起了头。

  “这名字怎么像是假的,你莫不是随口说出来敷衍我的吧?”

  “假?哪里假了?我就叫瑶姬,是那南水孤郡的人,不信你去查!”

  付娆安心虚地要林云庭去验证,林云庭听到付娆安说自己是南水孤郡的人,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南水孤郡的人?是原生地吗?”

  “自然!”

  “那你就是峦国的旧民……”

  林云庭低语呢喃了一句,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看向付娆安的目光也似乎柔和了起来。

  “你我也当是有缘,我也是南水孤郡的人。”

  “啊?”

  付娆安意外地看着林云庭,这对林云庭来说是有缘的事,可对于付娆安来说,可不是好事。

  “老乡啊,好巧……好巧。”

  “瑶姬这名字太过俗艳,既然你打算入我风雪月戏班,那就要有一个艺名。这样,我给你起一个!”

  林云庭抬手轻拿着下巴,围着付娆安绕了一圈,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身姿。

  “娆字如何?娆娆!以后你在这戏班子之中,人就叫你娆姑娘!”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林云庭。林云庭也察觉了付娆安的异样,疑惑地回看她。

  “怎么?不喜欢?”

第七十五章 安国来使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68 2019.07.30 19:41

  “你为何给我取这个字?”

  付娆安难掩心中的颤动,自己的本名不仅是自己,更牵连着她背负的过去。她难以相信会这般凑巧。

  林云庭察觉出了付娆安的不寻常,虽然不解这是为何。

  “这娆字有柔媚之意,你这丫头一副钢筋铁骨的模样,一点儿女子娇柔魅惑都没有。可这为女子,多少不该有些女人的味道吗?所以我为你取了这个字,希望你缺的,能够补上。”

  付娆安听了林云庭的解释,抿咬住了嘴唇。她想要忍住迫不及待想要掉落的眼泪。

  林云庭的解释,与付娆安娘亲曾经说的,有些相似。

  “额娘希望,在这武将之家出世的女儿家,能够像寻常女儿家一样,柔媚娇嫩,安然一声,所谓娆安。”

  付娆安撇过脸去,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本以为自己此生已经永远丢弃了母亲所取的名字,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叫回了这个字。

  林云庭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竟然惹得这小女子这般大的反应。

  “你若不喜欢,我便给你换一个字,你也不用这般激动吧?”

  “我喜欢!谢谢,就叫娆吧。”

  付娆安回应了林云庭,林云庭微愣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因为不认路,林云庭便亲自坐着马车送了付娆安回去。本来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可以,可经过刚才的事情。林云庭莫名觉得心里抱歉,也为了认一下付娆安所住之地,所以便亲自跟了来。

  “佐政王府的别院?”

  林云庭看到目的地,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你是南水孤郡的人,可在这别院之中的,都是安国人不是吗?”

  听了林云庭的话,付娆安也意外了一下。这佐政王救助安国人的事情虽然是人尽皆知,可是知道这别院之中都是安国人的,却很少。

  这林云庭既然知道此事,只能说明,他对洛承君的事情,比较熟知。

  “也不尽然啊,谁说这里面都是安国人的。”

  付娆安矢口否认,林云庭依旧不依不饶。

  “就算不是安国人,那至少也是跟佐政王府有牵连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云庭蹙眉不悦地看着付娆安,仿佛自己受骗了似的。

  “就是个下人,明日,我会守信去风雪月找你的!”

  付娆安不再多做解释,转身走进了别院之中。林云庭在别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去。

  佐政王府,湖心楼。

  乔书律照例给洛承君汇报付娆安的情况,这一次,洛承君似乎没有那么用心在听。

  “王爷,这付姑娘实在是能折腾。这前脚刚跟青楼的老鸨子搭上关系,这后脚又见了林云庭的戏园子,没过多久,就坐着林云庭的马车回的别院。”

  “林云庭?”

  洛承君微微抬眼,想了一下,又垂下了脑袋,看着手里的奏章默不作声。

  乔书律有些意外,没想到洛承君听到林云庭的名字,反应竟然如此淡薄。

  “王爷?林云庭若是知道了付姑娘的身份,会不会不太好啊?不然,属下再去请付姑娘一次,让她回府?她还是在您身边好看着一些,不然下一次,指不定她还能跟谁……”

  “不必了,她若是真的能在林云庭手下做事,挺好的。”

  “啊?”

  乔书律伸手掏了掏耳朵,害怕是自己听错了。可这洛承君仍旧锁着眉头,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奏章,似乎很是为难。

  “王爷,您莫不是有什么难事吧?是不是跟安国的和谈不顺利?不过属下听闻,这协定都已经飞鸽传书过去了,怎么他们还想反悔?”

  “反悔倒是没有。飞鸽传书到的时候,安国就已经排除运送赔偿货款的使者出发来大昭了。”

  “这不是好事儿嘛!这安国拖拖拉拉了半天,最后还是应下了我们的赔偿要求。说明他们认输了,这么好的消息,您干嘛哭丧着脸?”

  洛承君抬眼看向乔书律,不悦地将手中的奏章扔给了他。

  乔书律接过奏章,看了几眼。

  “这运送货款来大昭的安国使者,竟然是苏久渊和左剡刃?”

  乔书律也惊了一下,难怪这洛承君会这般难色。这苏久渊可是付娆安的大仇家,左剡刃也甚为她的同僚算计了她。

  这两人,都在付娆安报仇必杀的名单之上啊!

  “不能换人了吗?现在就给那安国飞鸽传书,说要换人,他们不敢不答应吧?”

  “本王都说了,协定到安国的时候,安国的人就已经出发来大昭了。估计,后日就能到达。”

  “如此说来,避不开了?这安国使者来洛安城,这洛安城一定是热闹非凡,瞒是瞒不住的呀!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王爷!现在我们就接付姑娘回府,然后将她圈禁在这湖心楼里。只要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没事了!”

  “你说的简单……”

  洛承君白了一眼乔书律,愁地长叹了一口气。

  “上次本王让你请她回府,被她拒绝了。若是来硬的,怕是这丫头真的要跑了。虽然本王让你们盯着她,可若她真有逃跑之心,你们这些草包,根本看不住!”

  “看不住您还让我们看……”

  乔书律嘀咕了一声。

  “那王爷您说怎么办吧!”

  洛承君架着手,轻摸下巴,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方才说,付娆安跟林云庭揪扯到一起了?”

  “嗯,今日付姑娘阴差阳错进了那风雪月,不知道在里头发生了什么,出来的时候就坐上了林云庭的马车。那林云庭亲自送她回了别院,大概也知道了她瑶姬这层身份。”

  “林云庭亲自送她回去,那就说明,付娆安已经入了那风雪月做事。”

  “您怎么确定?”

  乔书律倒是没瞧出来,洛承君微微一笑。

  “林云庭此人,自认不凡,傲然的很呢。他若是肯送付娆安回别院,自然是要认得付娆安的门,怕是这付娆安又惹了什么事情,叫那林云庭攥住了。”

  “这个付姑娘,当真不让人省心啊。”

  乔书律摇头叹息着,洛承君的心里,却生出了另一个想法来。

  “备车,去风雪月。”

  林云庭送了付娆安回别院,心里头有些乱。并没有马上回风雪月,而是让马夫赶着车载洛安城内逛了一圈。

  他看着车窗外繁华的洛安城,眉头微蹙,原本柔雅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份犀利的冷意。

  回到风雪月,林云庭用折扇掩面下车,看见洛承君驻足在风雪月的门口等着。

  两人目光相触,彼此愣在了原地。

第七十六章 旧事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1 2019.07.31 17:22

  “佐政王爷怎么有雅兴来我风雪月?您可是这大昭的大忙人。”

  林云庭率先开口,只是这语气,透着一股子薄凉。

  “本王有事找你,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洛承君环顾了一圈这风雪月热闹的门口,还有几个刚来的看客似乎认出了林云庭,想要上前。

  林云庭不悦地撑开折扇掩面,可这秀挺俊俏的身姿,又怎会是一面折扇能够虚掩得住的。

  “进去说吧。”

  无奈,林云庭有些不情愿地请洛承君进入了风雪月。

  戏楼之中的最高层是贵宾厢,林云庭和洛承君落座,屏退了其他人,气氛冷肃。

  “佐政王爷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这般相对而坐,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林云庭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责问,洛承君轻抿了一口香茶,目光垂向那戏台,似是在回想。

  “本王记不得了。”

  “笑话!佐政王爷竟然说记不得了?难不成,你能忘记你的生身母后崩逝了多久吗?八年的时间!峦国已亡十年了!”

  林云庭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他看着洛承君的目光之中透着些恨意,却不是仇恨,而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恨。

  “姑母崩逝大丧,是你我见的最后一面。自此之后,你便不愿见我,生怕我这峦国败落的皇子,连累到你尊贵的身份!可你纵使再高贵,也不过是个王爷!大昭先帝背信弃义,没有将这皇位传给你,你就不觉得不甘吗?姑母在九泉之下,怕是也不能瞑目吧!”

  林云庭一见面就开始翻旧账,还字字句句戳在洛承君不愿提起的旧事上,他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林云庭,本王来找你,是有事情想让你帮忙,不是来跟你叙旧情的。”

  “呵呵……”

  林云庭失笑,冷目看向洛承君。

  “王爷倒是霸道的很,求我帮忙,还不趁机跟我叙叙旧情?若没有旧情,我凭什么帮你?”

  “只要不提旧事,你要黄金万两也好,良田豪宅也罢,本王都能满足。”

  “我要你坐上大昭的龙椅,成为这大昭的帝王!”

  林云庭愤而起身,一字一句笃定无疑。洛承君蹙眉看着他,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来。

  “母后……崩逝前不见先帝,只见了我一人。是她说的,莫要再有复峦之心,莫要争抢皇位,只要我手中握着的权利,足够我周全,也护得你周全即可。”

  “不可能!”

  林云庭满眼孤疑,根本不相信洛承君所说的话。

  “姑母是峦国的长公主,当年嫁给大昭先帝和亲,就是为了护住峦国。可大昭先帝背信弃义,还是吞并了峦国。如今峦国京都南水孤郡,已然变成了风尘百艺之地!姑母怎么可能会咽得下这口气?洛承君,你若是怕了,直说怕了就是,何必找着荒诞理由!”

  林云庭对洛承君怒目相视,将面前的茶碗甩在了地上。他那原生温煦的脸上呈现出这般怒意来,倒是比普通人更为威吓。

  洛承君早就知道,来找林云庭躲不开这一关。他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起身走到林云庭的跟前,伸手伏上他的肩头。

  林云庭不悦甩开,温怒坐下。

  “护我周全?难不成姑母要你护我周全的方法,就是让我忍辱偷生?在这大昭洛安城中,做一个无论男女都想要挑弄的戏子名伶?我真悔,悔恨我当初为何对那舞刀弄枪不感兴趣,偏偏喜欢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唱曲儿!若是我继承了峦国的叱枪!一定不会指望你复峦!”

  “若你不想继续在这戏园子里待着,我会亲自奏请皇上,让你离开洛安城。”

  洛承君执意避开重点来谈,林云庭又怒又急,可却不能将他如何。

  “说吧,要我帮什么?”

  到底,林云庭也没舍得将洛承君就此驱逐出去。他心中有气,却还是不舍就此断了与洛承君好不容易重新牵连的契机。

  “今日,是否有一个小女子来到你这风雪月?”

  “小女子?”

  林云庭微愣,他原本以为,这洛承君要自己帮忙的事情,应该是周转哪个贵胄王族关系的大事。却没想到一开口,竟然是个小女子。

  林云庭立马想到了付娆安,那小女子回去的地方也是佐政王府的别院,这洛承君,大致是询问的她。

  “你说的是娆娆?”

  “娆娆!”

  洛承君吃惊触目,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云庭。这付娆安的名字他都知晓了,难不成,付娆安是安国将女的身份,他也知道了?

  可细想之下又不对,这付娆安再是莽撞,这点儿分寸还是该有的。

  “你怎么也是这幅表情?难道我给她取得这个名字,就这般惊悚难听?”

  林云庭更是奇怪,这洛承君听到“娆娆”这个名字的表情,简直跟那个瑶姬如出一辙。

  “你……你取的?好听,好听……”

  洛承君松下了一口气,林云庭心中孤疑,却没有深问。他知晓,就算自己问了,洛承君也不会说。反倒会让他警惕起来。

  “那小女子如何了?”

  “我想让你找个缘由,带她离开洛安城两日的时间。”

  “为何?”

  “若是帮我,别问缘由。”

  林云庭哭笑不得,这洛承君霸道上瘾了,什么都不说,就妄想让自己帮?

  可到底最后,林云庭还是认怂了。

  “你想让我把她带到哪儿去?这女人,不会是你在外面养着的金丝雀吧?不过这金丝雀也太寒掺了些?怎么一身破布给扔在了别院。莫不是得罪了你?”

  “林云庭,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洛承君不满地看着林云庭,林云庭薄唇微翘,露出一个不羁轻蔑的笑意。

  “那我便不问了。”

  林云庭好像赌气一般,瞥眼看向戏台,不再理会洛承君。洛承君无奈,只好自顾自地说着。

  “只要带着她去听闻不到洛安城任何消息的地方去就可以,荒山野岭,乡村小镇,随你高兴。明日就走,两日之后再回来。”

  洛承君说罢,直接起身就要走。原本装作冷沉的林云庭回头看时,这家伙已经没了踪影。

第七十七章 人各有命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8 2019.08.01 19:08

  林云庭独自坐在贵宾厢之中,低垂眉眼,摆弄着手中的香木折扇,若有所思。

  “娆……”

  林云庭轻喃着这个字,回想着那瑶姬与洛承君不约而同的反应,越发觉得这其中,定有秘密。

  “风玄。”

  林云庭忽然抬头,朝着贵宾厢的门唤了一声。从门外闪身进来一个男子,男子两眼之间横着一道伤疤,冷漠的眸子里面没有一点儿情绪的波澜。

  这个男人,可是当年峦国皇族培养的第一杀手。亡国之后,便一直跟随林云庭。虽冷血无情,却唯独对林云庭忠心耿耿。

  “云公子有何吩咐?”

  “你帮我出去探一探,明后两日,这洛安城之中,到底有什么大事。”

  “是。”

  简单的一个字回应,透着冷沉的气息。

  付娆安回到别院,躲着人去了野湖边上,小心翼翼地清洗着那青蝉罗丝裙上的油渍。

  这衣服,林云庭竟然大方地给了她,一点儿不舍都没有,反而透着嫌弃地给了她。仿若是扔了一件垃圾似的。

  “说什么皇上赏赐的圣物,一看就是骗人的!”

  付娆安越发肯定这林云庭忽悠了自己,不过既然自己答应了要去风雪月做武旦,也没打算反悔。

  总之有吃有喝的,凑活些日子。不为这吃饭愁着,自己也好有更多的时间想想法子怎么体面地回那佐政王府去。

  “啧,还真的缩水了。”

  付娆安皱眉看着那青蝉罗丝沾了油渍的那块,自己只是用水清清沾了一下,就见那块的薄纱变浊了起来。

  “真是件娇贵的衣裳,也不知道简茶能不能喜欢。”

  一心留下这衣裳的付娆安,其实心心念念着的,是简茶想要新衣裳的愿望。

  她抖了抖这青蝉罗丝的裙子,不细看,也看不见那缩水的地方。这裙子,还是一眼看上去那般漂亮。

  “简茶一定会开心的!”

  付娆安抿嘴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简茶乐呵呵的模样。

  付娆安将那青蝉罗丝的裙子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进了厢房。此刻,简茶刚从田里回来,正满脸通红,来不及休息地缝补着破衣裳。

  “简茶!”

  “夫人?夫人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你都不知道我快急死了。你若是晚上还不回来,我就要去那佐政王府求乔将军帮忙了!”

  “求他做什么?”

  付娆安嗔怪地问了一句,伸手将藏于身后的裙子拿了出来。简茶惊愣地看着这闪着光彩的裙子,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些。好像自己靠近一些,这裙子就会坏掉一样。

  “这裙子真好看,夫人穿上一定很美。莫不是……佐政王爷来接您回府了?”

  付娆安脸上的笑意落下,这跟她想的完全不同。简茶看到这裙子,竟然一点儿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傻丫头,这裙子是我给你要来的。不过不是新的,原主人的体格大,你穿上会大些。快试试?”

  付娆安说着将裙子塞给了简茶,简茶慌乱地还给付娆安,不住地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简茶只是想讨要一件粗布衣裳,彩色的就可以。这件衣服看起来就很贵重,简茶穿不了的。”

  “我让你穿你就穿!穿坏了也无妨,反正这裙子已经给你了,它就是你的!”

  付娆安强行将裙子再次塞进简茶的怀里,简茶一副惧怕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怀里的裙子。

  “这裙子……真好看。”

  简茶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裙子的面料。可手上的粗茧划在这丝面上,竟然还划出了一道痕迹来,吓得简茶赶忙抽回了手。

  “不如,简茶帮夫人好生放着这裙子,等夫人想穿的时候再拿出来!”

  简茶不由分说地将裙子掖在了床铺底下,还用布料柔软一些的内衬隔开。

  “我不是说了,那是给你……”

  “夫人!”

  简茶回头看向付娆安,轻抿着嘴唇,欲言又止。付娆安看她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实在是不忍心。

  “你想如何就如何吧,反正,那裙子是给你了。”

  “多谢夫人,只是……人各有命,简茶天生贱命,能活到这个时候,遇见夫人,已是幸事。”

  “谁说的?哪儿有人会天生贱命的,那天生好命的,还有可能……”

  付娆安想到自己,鼻头一酸。

  “还有可能忠心错付,家破人亡呢……”

  “夫人说什么?”

  简茶看付娆安神色不对,话也奇怪,不由追问了一句。付娆安叹了一口气,强挤出笑意来。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命由自己不由天地,更没有什么注定。命数本就是多变的,可如何变,还要看你自己如何掌舵。总有一日,你会配得上这些衣服。哦,对了!”

  付娆安忽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有几个甜饼,赶忙掏出来递给了简茶。

  “你还没吃饭吧,快吃吧!”

  简茶看着甜饼,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恋恋不舍地推还给了付娆安。

  “还是夫人吃吧。”

  “我吃过了,你吃!”

  “那就留着,给夫人饿了再吃。我吃了些剩下的烤鱼干,不太饿。”

  “让你吃你就吃,以后天天有!”

  付娆安将甜饼强塞进了简茶的嘴巴里,拒绝的简茶尝到了甜饼酥香的味道,也不由地咀嚼了起来。

  风雪月,风玄打探消息回来,立刻回来禀告给了林云庭。

  “安国使者出使大昭议和?你确定只有这一件事情?”

  林云庭并未想到,此事能跟那个叫瑶姬的女人扯上什么关系,便追问风玄。

  风玄点头,很是笃定。林云庭也知道,风玄做事一向严谨,不会遗漏出错。

  “安国?”

  林云庭忽然想到,他将那瑶姬送回的,是做政府的别院。那其中,的确都是些安国人。

  可这洛承君没有将那别院之中的所有人都送走,反而单单只送走瑶姬一个,这未免更是奇怪。

  “能让洛承君亲自上门求我相助的,一定不是什么寻常女子。风玄,你再帮我查一件事。你去一趟安国,看看有什么失踪的贵族女子,名字之中,带着“娆”字的。”

第七十八章 临时起意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9 2019.08.02 18:55

  “去山里练功?”

  付娆安今日第一次来这风雪月报道,这林云庭一见面就要带她离开这洛安城两日。

  林云庭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头,一边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付娆安说着。

  “对,练功。你既然已经要做我这风雪月的武旦,自然是要练功的。不然你以为,这武旦就只是让你上台表演三脚猫功夫吗?”

  “我这可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只是你这太突然了,我都没跟人说一声。”

  “人?谁?”

  林云庭忽然转身凑近付娆安,一脸八卦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被他吓了一跳,就算是天人的容颜,也经不住这般突然的吓唬。

  “什么谁?我的一个好姐妹,我答应来你这里做武旦,就是为了我跟她能有口饭吃。我若是这么一声不响跟你走了,这两日她可怎么办?要不……我带上她可以吗?”

  “自然是不行!”

  林云庭拒绝的很是利落,一点儿回旋的希望都不给付娆安。

  “那我便不去了。”

  付娆安倔强地扭过身去,一副没商量的样子。林云庭原本不悦,可看她这副不讲理的模样,倒是跟那洛承君有几分相像。不由地抿嘴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是绝对不能带着的,不过既然你说是吃饭的问题。我可以答应你,这两日,我会让人按时去那别院送饭菜给你的姐妹,这样总可以了吧?”

  付娆安听林云庭让步,回头看向他。发现他并未恼怒,心中松下一口气。

  “那……也行吧。不过此行,我们去哪儿?”

  “库珏山,就在这洛安城外,深山密林之中,与世隔绝似桃源,我每年都回去那里开嗓练音。其实最好的时候是秋季,只是今年因为某人……偏要在这燥热的日子里……”

  林云庭后面几句透着哀怨地呢喃,付娆安也未曾在意。换上了林云庭给她准备的衣服,便跟着他一起上了马车,朝着洛安城外走去。

  一路上,付娆安专心致志看着沿路的风景,而这林云庭,好似在低头看着手中的曲文。可其实,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看向付娆安。

  这个女人的身份实在是太令他好奇了,只是那风玄去了安国打听。本就路途遥远,加上人生地不熟,怕是两日的时间,回不来的。

  到了库珏山,已经是下午了。山中湿凉,林云庭好似那娇弱的女子一般,还裹上了披风。

  那山间有一间小木屋,木屋背后就是一袭瀑布,前面就是花果林间,位置很是绝妙。

  林云庭熟练地开锁进门,付娆安好奇地四周环顾,心情不由地随着这美景舒展开来。

  “林老板,我看你那戏园子也挣了不少钱,有这么好的地方,你何不隐归于此,做个不愁吃喝的世外高人啊?”

  付娆安开了句玩笑,没想到林云庭一脸肃穆认真的表情,回头看向她。

  “这世间之人皆有所为,若都像你一样,这山林也早就变成洛安城了。”

  林云庭说完嫌弃地看了付娆安一眼,从一旁的箱子里面掏出几样把式来,扔在了付娆安的面前。

  付娆安看着地上的唱戏的把式,有红缨长枪,长柄剑,还有大刀。不过这些,都不是真的兵器,只是那戏台子上糊弄人的把式而已,轻巧的很。

  “你选一个吧,既然是武旦,总要有个擅长的兵器。”

  付娆安的目光落在了红缨长枪上,虽说他们付家最擅长的不是长枪,但父兄教他最多的,就是长枪。而且……在那大战对后一局,她用的,就是长枪。

  “这个吧!”

  付娆安捡起地上的红缨长枪,这长枪轻巧的超出她的想象,好像一根空心木棍一样。

  看到付娆安选择长枪,林云庭微微吃惊。付娆安所选的,就是他心中所想的。

  “好,既然选了,那就练几个招式给我瞧瞧。看看你的三脚猫功夫,有多厉害。”

  “我都说了,不是三脚猫!”

  付娆安微怒辩驳了一句,便挥动起了这红缨长枪。几个招式简单利落,却枪风凛冽,一个扫枪风劲十足,手腕粗的枝桠瞬间折断,哗啦啦的叶落满地。

  林云庭认真看着,心中不由激动了起来。虽说这付娆安的枪法跟峦国的吒枪并不相同,但都是枪法,必定有相通之处。

  林云庭看着付娆安,不由地回忆起自己曾在峦国看着兄弟和父皇舞过。免不得哀愁,攥紧了拳头。

  “如何?告诉过你,本姑娘的功夫可不是三脚猫!”

  付娆安收招,气喘吁吁地看着林云庭,等着被赞扬。可林云庭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还可以吧,不过上台可不是要你来真格的,会伤到人。你现在就开始练,练假模假式。”

  “什么假模假式?这是真功夫,怎么能假模假式呢?”

  林云庭根本不听付娆安的,自顾自地回身进入了木屋之中。付娆安哭笑不得,一把丢下那玩具似的红缨枪,气呼呼地坐在外头。

  一直到那入夜,那林云庭都没出来瞧那付娆安一眼。付娆安熬不住了,这山里头入夜蚊子多的能吃人。

  付娆安进入小木屋,看见那林云庭正在秉烛饮茶,专心致志地看着曲文,不由地生气。

  “练完了?”

  “我没练,我不会假模假式!”

  付娆安气呼呼地说着,林云庭也不恼,他抬眼看向付娆安,无比认真。

  “你这性子,可不是一个没钱没势的小丫头该有的。瞧你这武功,也是大门大家的贵族枪法,我虽叫不上名字来,但跟那些小打小闹的杂碎武术还是能分辨出的。”

  付娆安一愣,她不晓得林云庭会知道这么多,也不晓得他说这些做什么。但莫名地,警惕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林云庭并未说出口,只是在心中默问了一句。他已经感受到了付娆安的警觉,就不会深问下去。

  既然等不到风玄回来解答,那他便要想办法自己搞清楚。哪怕……是冒险。

  “明日洛安城可热闹了。”

  林云庭话锋一转,好似闲聊似的说了一句。

第七十九章 被发现了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2 2019.08.03 19:13

  “如何热闹?”

  付娆安随口一问,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林云庭侧目看向她,说与不说,此刻他还在犹豫。

  饮完茶水的付娆安豪迈地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疑惑地看着他。

  “到底为何热闹啊?”

  “听闻……大昭与安国议和,安国是主动挑战的一方,所以要派使者出使大昭,送来赔偿款和礼品。明日,正是安国使者进入洛安城的时候,这送礼上门的输家,自然是热闹。”

  到底,林云庭还是说出了口,他实在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说完之后,林云庭目不转睛地盯着付娆安,果然,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手中攥着的茶杯因为手中力道的收紧,发出咯吱咯吱轻微的响动。

  林云庭此刻确认,自己猜想的没错。这个叫瑶姬的女人,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南水孤郡的人。洛承君让自己带她离开洛安城的目的,就是因为安国出使。

  “可听说,出使的使者是什么人?”

  付娆安努力遏制自己的情绪,假装无意地问了一句。可她却慌乱到忘记杯中已经无水,还往嘴边凑着。

  林云庭假意思考,仍旧盯看着付娆安的情绪变化。

  “好像是……安国的护国公,一位姓苏的大人,还有安国的主将,叫什么……左……那个名字很奇怪来着,哦!左剡刃!”

  听到这两个名字,付娆安猛地转过身子,背对林云庭。她实在是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努力抿咬着嘴唇,眸子之中满是恨意。

  林云庭看着付娆安的背影瑟瑟发抖,嘴角轻轻上扬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来。

  夜深,库珏山的夜晚似乎比洛安城的要更加黑暗。没有火光照亮,天上的那轮明月,却显得越发的澄亮。

  吱呀一声响动,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木屋的大门。付娆安偷偷摸摸地从木屋出来,奔向不远处的马厩。

  那匹马,是拉马车的马。

  付娆安拉起缰绳,那马不安地发出几声惊叫。付娆安更加慌乱,急忙跃身上马,不安地回头看向木屋。确定并无动静之后,驾马离去。

  听着奔远的马蹄声,林云庭慢悠悠地打开窗户,靠在床边仰望那轮明月。

  “洛承君啊洛承君,这可怨不得我,你也没说,此事不能透露与她听。我瞧这丫头,是个祸水,若是死了,说不定对你我都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洛安城内的士兵就开始在城门和主街道布设,并且要求沿路的百姓张灯结彩,呈现一副欢迎之势,好彰显自己的大国气度。

  付娆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像那城中未出阁的闺女一样,挽着面纱,混迹在百姓之中。

  洛承君作为欢迎安国使者的代表,也早早地准备了起来。一身朝服,冷峻逼人的气场和眉眼,任谁都不敢低看这位佐政王一眼。

  乔书律也会跟随洛承君一起迎安国使者,他一身铠甲,会带领五百赤甲兵。为的,是向安国彰显自己强大的军力。

  这一次议和,不光是为了给安国要些赔偿,更是为了威吓。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乔书律提醒了洛承君一声,洛承君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莫名蹙起了眉头。

  “外面可都安排好了?”

  “自然,王爷放心。”

  “可本王……今日怎么觉得莫名心慌呢?”

  洛承君深吸了一口气,不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阴郁的感觉,从昨天晚上就一直笼在脑子里。

  “王爷不用太过担忧,我们的先锋队已经在百里之外提前探过。这安国的使者只带了三百精兵押送赔偿款和物资,后方也并没有隐藏的兵力,是真心议和。”

  “本王担心的不是这个!安国如今,自然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发动战争。”

  “那王爷您?”

  乔书律疑惑地看着洛承君,他也很少见洛承君这般不安的模样。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如此。

  “算了,走!”

  洛承君努力安抚情绪,拿起朝帽,大步走了出去。

  临近正午,安国使者的队伍才慢慢悠悠地进入洛安城。主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洛承君和乔书律骑着高头大马,在城门处等待迎接。

  而付娆安,就在洛承君身侧的百姓之中,阴沉着双目,冷冰冰地看着进入城门的安国使团。

  为首骑马的,就是她日日夜夜,在梦中都想将他碎尸万段的苏久渊!

  苏久渊身上穿着的,是付娆安最熟悉的护国公朝服。那曾经是她父亲,祖父穿过的。如今穿在苏久渊身上,丑陋不堪。

  而苏久渊身侧骑马的人,正是左剡刃。如今左剡刃已经改变了曾经寒门出身的卑微样子,一副仰首挺胸,身着银色主帅盔甲,当真是风光无限。

  这两人,一点儿都没有败国之将的落寞,反倒顶着一脸的骄傲!

  苏久渊驾马走到洛承君面前,双方下马,各自摆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来。

  “鄙人苏久渊,早在安国就听闻了大昭佐政王爷赫赫的大名,如今一见,三生有幸!”

  苏久渊笑眯眯地朝着洛承君作揖,洛承君赶忙扶他起身。

  “苏大人客气了,您可是安国的护国公,身份尊贵。劳您亲自护送赔偿款和物资来大昭,实在是辛苦。”

  两人寒暄着,付娆安的眼中,死死地盯着苏久渊。她小心翼翼地,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型箭弩来。

  付娆安瞄准了苏久渊,可却迟迟地没有射出箭来。她感觉得到,站在一旁,与自己相对而立,距离不足数米的左剡刃,目光正投在她的身上。

  左剡刃无意间看到了付娆安,他只觉得这女子的身姿和露出的眉眼太过熟悉,便盯看着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也看向了自己,目光冷沉。只见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来,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面纱。

  “付……”

  左剡刃差点儿叫出付娆安的名字,他下意识闭上了嘴。付娆安冲着左剡刃冷冷一笑,忽而闪身,从人群之中离开。

第八十章 替我杀了他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0 2019.08.04 18:30

  左剡刃失声叫出那个“付”字的时候,洛承君看在了眼里。他顺着左剡刃的目光流转,侧目看见了消失在人群之中的那道身影。

  他心中的不安翻涌而上,盯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紧蹙眉头。

  “佐政王爷?”

  苏久渊小心翼翼地唤了失神的洛承君一声,这双方重臣正在热络。这佐政王爷方才还笑脸盈盈,这会儿,却全然不停他所言的轻视模样。

  “啊?”

  洛承君回神,可心思还在刚才那身影上。此刻左剡刃也是心神不定,他忽然凑近那苏久渊,在他耳畔说了几句。

  苏久渊蹙眉看向他,不悦地点头,左剡刃便闪身离开了。方向,也同那道身影一致。

  这让心有不安的洛承君更是忐忑,那左剡刃说了什么?又要去做什么?

  “佐政王爷见谅,那左将军忽然觉得身子不适,想要去……”

  “乔书律,招待好苏大人,本王有事,先走一步。”

  没等苏久渊说完,洛承君就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交代了乔书律一句,转身就要走。

  苏久渊被这般无视,脸色沉冷了下来,不悦之色尽显。

  “王爷,这不妥吧?”

  乔书律小声问了一句,洛承君回头看向满目不悦的苏久渊,冷冷一笑。

  “有何不妥?他们安国不过是战败国,我大昭以礼相待已是客气,难不成还非要我这佐政王守着他们吗?安国和苏大人应有自知之明,不会介怀!”

  洛承君毫不客气地说完,翻身上马,朝着左剡刃的方向奔去。

  苏久渊气的脸色煞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洛承君所言,本就是事实,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是战败国的使者。还以为自己是贵宾来客呢!

  付娆安驾马朝着城外奔去,她听到身后有追来的马蹄声,但出乎意料的,只有左剡刃一人在追她。

  “吁!”

  付娆安有些失落,她停下马,调转马头,就在原地等着左剡刃。

  左剡刃万万没想到付娆安能这般笃定地等着自己,他停下,与付娆安对立而望。

  “付将军,当真是你?”

  “哼……左剡刃?你这称呼,未免也太虚情假意了些?你一个人前来追击我,莫不是以为,你自己一个人就是我的对手吧?”

  付娆安说着,还朝着左剡刃身后望了一眼,眉眼不悦。

  “你……是故意引我来追你的?”

  左剡刃看到付娆安眉眼的不悦,猜问了一句。回想起方才付娆安明明有机会刺杀苏久渊和自己,可却明目张胆地看着自己扯下了面纱,实在是怪异。

  “虽未按照计划行事,但今日我就要你知道,你如此信心独身来追我,只能死路一条!”

  付娆安说罢,挥鞭驱马朝着左剡刃奔去,袖口的小箭弩露出,杀气腾腾要取左剡刃的性命。

  “付将军听我一言!”

  左剡刃闪身躲开付娆安的袭击,并未有迎战还击的心思。反倒是有话与付娆安说一般,可付娆安此刻心中只有仇恨,根本无心听他说话。

  “左剡刃,受死吧!”

  付娆安跃身跳上左剡刃的马背,拔出短箭刺向左剡刃的胸口。左剡刃赤手阻挡,并未有拔刀抵抗的欲望。

  那箭头生生将左剡刃的手掌刺穿,付娆安惊愣左剡刃为何不还手。

  “付将军,可否听我一言!我见到你,却没有带兵追来,这还不足以表示我的诚意吗?”

  付娆安看着左剡刃右手被自己刺的鲜血淋淋,左手伏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剑,不由迟疑了下来。

  左剡刃看她迟疑,赶忙继续说了下去。

  “那日在军营!我唤付将军入帐,原本是为将军留了后路。护国公派来接你的人就在后门的帐外等着你!说出那些伤你的话,只是因为隔墙有耳!可万万没想到,将军你心急挟持我出帐,否则,断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场景!”

  听闻左剡刃这番说辞,付娆安愣住了。她想起那日回到天华城护国公府的时候,江叔曾经问过自己,为何没有跟接她的人见面。

  莫不是那日真的如左剡刃所说一样,是自己心急误会了他?

  可左剡刃这话,莫名跟洛承君所说的相似。都是责怪付娆安急性倔强,有仇必还,不计后果。所以才会造成今日这般局面,若是当日跟家中派来的人接洽上,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只是这一切,都已无用。只会让付娆安更加恼怒自羞,怒不可遏!

  “无论如何,今日倚靠在苏久渊和那昏君身侧的人,是你!且不论当日如何,只要是跟他们站在一起的人,都是我付娆安的死敌!”

  付娆安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拔出刺在左剡刃手背的弩箭,抬手欲要朝着他心口刺去。

  左剡刃看付娆安根本不听他所言,为了自保,只好拔剑相向。

  这左剡刃拔剑惊了身下的马匹,那马匹嘶叫一声,抬起了前腿,直接将后上的付娆安给掀翻在了地上。

  付娆安措手不及落地,滚落在不远处,手臂受伤。

  左剡刃持刀下马,朝着付娆安奔去,欲要查看她的伤势如何。可就在这时,洛承君忽然现身,一掌将那左剡刃击退了回去。

  左剡刃自然不是洛承君的对手,他踉跄几步才停下,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抬眼看见洛承君,微微惊诧。

  “佐政王爷?你跟她是……”

  左剡刃看洛承君有心护住付娆安,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付娆安见洛承君出现,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虽说没在她的全部计划之中,但洛承君出现,计划算是成了一大半。

  “替我杀了他!”

  付娆安护着受伤的手臂起身,命令式地说了一句。洛承君不满地回头看她,这世上,除了皇上,还没人敢命令他。

  “怎么?不想杀?”

  付娆安看洛承君迟疑,冷冷一笑,忽然一把抱住洛承君的胳膊,头还肆无忌惮地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嚣张地看向左剡刃。

  “左剡刃,你听好了。这位佐政王爷,知道我是安国的死囚和女将的身份。不过他对我的美色垂涎,所以娶我为妾,而且还答应,有朝一日,帮我报仇,灭了安国!”

第八十一章 我赌你不会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7 2019.08.05 18:56

  付娆安说完,回头看向洛承君。

  “怎么样,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可以杀了吧?若不灭口,你这个佐政王爷,怕是要倒霉!”

  洛承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付娆安,这个女人,竟然厚颜无耻地威胁一个来救她的人。

  不过洛承君倒是挺享受付娆安倚靠自己的感觉,他冷目看向左剡刃,无奈地蹙起眉头。

  “看来……也只能灭口了。”

  “佐政王爷不要误会!我并无心伤害付将军!若我要伤她,就不会独自前来。方才付将军在人群之中对我亮明身份,我本可以声张,带着大军前来追她,可我没有!”

  左剡刃确定佐政王与付娆安是一伙儿的,赶紧解释了起来。

  洛承君回想刚才,这左剡刃的确是对那苏久渊耳语,私下离开的。当时洛承君还以为,是这左剡刃没有确定付娆安的身份,所以才小心谨慎。

  可如今听左剡刃的解释,是这付娆安故意……亮明身份的?

  “你这个女人!”

  洛承君如此聪明,自然一下子明白了付娆安的意图。

  这个女人,打一开始就想借自己的刀杀人!她故意让左剡刃看到自己,引他带着人来追击她。这样一来,洛承君就不能袖手旁观,一定会借着他的势力,除掉苏久渊和左剡刃灭口。

  以他佐政王的办法,一定可以找出很多苏久渊和左剡刃意外身亡的借口。如此一来,付娆安借刀杀人,不必冒险,还可以留着命除掉剩下的仇家。

  可谁想到这左剡刃并无杀她之心,没有带着人来。好在洛承君心细,还是惊动了他。

  洛承君气恼地收起杀人的架势,一把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付娆安,怒指着她。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可你知道你如此闯祸,会有什么后果?自古来往不杀使者,杀了就是最大的挑衅!你可是要挑起安昭第二次大战?”

  付娆安被洛承君训斥,却一点儿悔恨之意都没有。

  “那你当真是不了解我们安国的君主,就算你杀尽此次出使的几百人,他也没胆子发动战争。可若是有个爱妃美妾想要你大昭的温泉池,他倒是会倾国打仗!”

  付娆安嘲讽地说完,侧目看向无措的左剡刃。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我是你佐政王的爱妾,若是放他活着回去,在你们皇上面前多言几句。洛承君……你可就完了。”

  “付将军就那般想让我死吗?”

  左剡刃看付娆安态度决然,眉眼哀伤地看向她。付娆安对上他的目光,不悦地闪开。

  “对,我想让你死!就算你当日真的有心救我,可如今还不是无视昏君佞臣,为了这高官俸禄,与他们同流合污。你与他们,别无二致!”

  听了付娆安的话,左剡刃凄凉一笑。

  “好一个被无二致……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番丑陋模样。我左剡刃出身卑微,幸得护国公赏识,才爬上了副将之位。护国公曾许我,有朝一日坐上主将之位,便将小女许配给我。”

  付娆安惊愣看向左剡刃,蹙紧了眉头。

  “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女子身份入军营,护国公为何唯独让我守着秘密,守着你?当日护国公府劫难,我不是不想救,而是我没能力救!安国之大,我只是个小小的蝼蚁罢了!我能如何!”

  左剡刃双眼含泪,似是十分委屈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要杀他的心,忽然动摇了起来。

  “当日听闻你坠崖丧命,我痛不欲生……今日见你活着,身侧有……”

  左剡刃看向洛承君,嘴角的笑意更是凄凉。

  “有佐政王爷这般厚实的靠山,我便心安了。既然我死是你之愿,我便帮你实现。不劳佐政王动手,我自己来。”

  左剡刃说着,抬起手中的长刀架在脖颈上,眼角坠下一颗眼泪,欲要自戕。

  “住手!”

  紧要关头,洛承君忽然叫停。付娆安惊愣看向他,只见洛承君上前,一把夺下了左剡刃的长刀。

  “左将军倒是敢死,可你死了,本王如何跟苏大人交代?如今安昭两国议和,不宜出事,落下话柄。”

  “可……”

  左剡刃欲言又止,洛承君不悦地冷目看向他。

  “怎么?左将军就那般想死吗?不是说这将军之位是费尽心力才爬上来的吗?左将军还是快请回去吧,耽搁了时间,苏大人责问就不好了。至于……将军回去怎么说,全看将军。将军如何说,本王都有应对之法。”

  洛承君最后一句话字字句句带着威胁警告的语调,左剡刃迟疑地看向一旁的付娆安。付娆安撇过目光,也不曾再多说什么。

  左剡刃接过自己的长刀,朝着洛承君作揖,恋恋不舍地望着付娆安,转身上马,朝着远处奔去。

  “你当真不怕他在昭帝面前告你一状?那昭帝不等着找你的茬儿要整死你吗?若你这次死翘翘了,可怨不得本姑娘!”

  付娆安冷言嘲讽着,不过洛承君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其实也已经无心再杀那左剡刃了。

  “不怨你怨谁?我说付娆安,你如今的心思是越发歹毒了?都算计到本王头上来了。你可想过,本王若不救你,任由你去死,你可如何?就算你说与本王有关联,本王不承认,那苏久渊和左剡刃又能乃本王何?”

  付娆安斜眼挑眉看向温怒的洛承君,撇嘴冷哼一声。

  “我赌你不会,我可是你佐政王府风风光光娶进门的宠妾!”

  付娆安幸灾乐祸地说完,跃身上马准备走人。洛承君忽然上前,一把将她从马上拽下来。

  付娆安惊叫一声,直接栽进了洛承君的怀里,惊愣地看着他。

  洛承君抱着付娆安,冲她邪魅一笑,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住了付娆安的唇。

  付娆安惊地瞪大了眼睛,近距离看着洛承君闭目亲吻着自己,伸手一把推开他。

  “洛承君你疯了?”

  “本王如何疯了?不是说是本王的宠妾吗?亲一口怎么了?本王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洛承君说完,抱着付娆安就朝着一旁的草丛走去,付娆安吓得拼命挣扎了起来。

第八十二章 知晓真身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0 2019.08.06 19:27

  洛承君看吓唬付娆安也吓唬的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将她扔在了草垛子上,悠闲地拍了拍手。

  “你真当本王有这般野趣雅性?本王就是想瞧瞧,顺了你的意,你会作何反应。不过这反应当真让本王失望,本王还以为你付将军会饿狼扑食一般地吞了本王。”

  “顺我的意?你亲我也是顺我……”

  付娆安坐在草垛上,忽然欲言又止。她看着洛承君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忽然心虚了起来。

  莫不是,这家伙猜到的比自己想的更多?连自己借机这次营救,想要勾搭他请自己回府这码事都猜到了?

  不过这洛承君先声夺人,根本没给付娆安勾搭的机会,反而直接让她乱了手脚。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付娆安慌忙否认,心中暗骂洛承君猴精。从草垛上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洛承君也没阻拦她,只是回身一边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一边说着旁敲侧击的话。

  “机会本王是给你了,不成怨不得本王,是你自己舍不下脸面来。也不要妄想本王会顺着你的意思。”

  洛承君说完,伸手牵起缰绳。就在他准备跃身上马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洛承君回头,看见付娆安一脸愤然地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气呼呼地瞪着他。

  “怎么?想打本王?”

  洛承君话音刚落,付娆安气恼地伸手一把攥起他的衣领来。洛承君轻笑摇头,可没曾想这付娆安忽然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噘嘴亲上了洛承君的薄唇。

  这次,轮到洛承君瞪大了眼睛。

  付娆安狠狠地亲了洛承君几口,大有一副草率完事儿的意思。亲完了还抬起袖子嫌弃地蹭了蹭嘴巴,然后冷目傲然地看着洛承君。

  “不要小瞧本姑娘!三日!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你必须风风光光地把本姑娘请回王府去!以后,也要对本姑娘做出一副对待宠妾的模样来!不然……本姑娘剜了你这张嘴!”

  付娆安恶狠狠地说完,转身走到自己的马前,跃身上马,呼啸而去。

  洛承君一个人站在马前,呆愣了半天,忽然脸上绽出一记明亮的笑容来。

  此刻的林云庭已经回到了风雪月,听闻了今日的事情之后,他轻挑眉尾,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没有刺杀发生?难不成,我料错了?”

  林云庭轻声自语,可无论怎么回想,那瑶姬听闻有安国使者要来的时候,的确是一脸恨之入骨的表情。甚至不惜夜里偷偷赶回大昭,那不成,就为了看个热闹?

  林云庭自然是不信的,他能联想到阻止刺杀的,只能是那洛承君中途撇下安国使者擅离的原因。

  “林老板,风玄回来了!”

  正在林云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的人叫了一声。林云庭急急起身,打开了厢房的门。

  林云庭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将那风玄拉进来,关上门,低声询问。

  “如何?可有我形容的贵族女子?”

  “有。”

  风玄简单回应了一个字,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折起的纸递给了林云庭。

  林云庭打开,只见这是一份通缉令。通缉令上面通缉一个名叫付娆安的女子,罪名是叛国罪和谋害贵妃娘娘的重罪。

  而这通缉令上面的画像,虽说不是很相像,但认真细看,倒是能发现与那叫做瑶姬的女人相似的地方。

  “付……娆……安?”

  林云庭念着这生疏的名字,总算是明白那“娆”字为何能让瑶姬和洛承君生出那般大的反应。

  “此女子什么来历?”

  “安国前护国公之女,将门后裔。三代都是护国公,付家男子为帅,很多都为安国战死沙场,人丁稀少。这个付娆安的两个哥哥都在此次安昭大战之中丧命,后来听闻,这付娆安女扮男装,代替家族上战场,战功不逊于其兄长。”

  听着风玄的介绍,林云庭不禁对这付娆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这付家世代忠良,这付娆安更是女扮男装上战场为国征战。那为何还有这叛国罪?还杀了贵妃?”

  “我在安国天华城暗中打探,收集了一些传言。百姓们对这付家称赞颇高,对于付娆安叛国的罪行并不相信,是因为朝中权臣相斗,才被诬陷的。而且,如今护国公姓苏,不姓付。付家满门,已经都被那安帝斩杀了。”

  “忠良之臣?满门抄拆?呵……这安帝,当真是个昏君!看吧,这安国覆灭,早晚之事!”

  林云庭听闻了付家的事情,都不由地愤慨了起来。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这个付娆安的身份。

  “如此说来,这个付娆安来到大昭,投奔洛承君,定是想要靠着洛承君报仇家恨。洛承君能对此女这般重视,若是我们好好利用……”

  林云庭说着,嘴角扬起的微笑。他回头看向风玄,情绪兴奋。

  “风玄,你说,洛承君会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复燃夺位之心?匡扶峦国,是不是有望了?”

  风玄的脸天生冷沉,但他看见林云庭这般开怀,也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云公子说是,那边是。风玄唯公子之命是从!”

  “林老板,有客找!”

  正说着,厢房门外又传来了通报声。林云庭不耐烦地打开门,呵斥了跑堂。

  “不是跟你们交代过吗?我不见客!”

  “可是……可是此客非比寻常……”

  “再大的权贵,想要见我,先去请了皇上的旨意!昭帝若是要我见他,我自会见!”

  林云庭怒斥,说完欲要关门,门却被外面的一只手给推住了。林云庭不悦开门,看见了洛承君的冷目。

  林云庭心中一沉,自然明白这洛承君是来找自己秋后算账的,立马换上了一张笑颜。

  “原来是佐政王爷啊,下人不懂规矩,也不知道早说明身份!”

  “若是早早说明了身份,本王担心,林老板倒是不敢见了。”

  洛承君语气不悦,狠狠推开门走了进去。风玄朝着洛承君微微作揖,识趣地自己退出了厢房。

  “林云庭,你是故意要与本王作对吗?”

第八十三章 赔罪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102 2019.08.07 18:10

  “这话如何说的?”

  林云庭一副装糊涂的模样,一边还若无其事地拿起头面准备梳妆上场。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洛承君!那个娆娆怎么回事,我听你的,好心带她去库珏山避暑练功,她可倒好。趁着晚上骑走了我马车的马匹,让我一个人呆在那山林之中,叫天天不应的!等她明日来了,我一定好好罚她,你可莫要替她求情!”

  林云庭不仅不承认自己泄露给了付娆安今日安国使者的事情,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洛承君也不驳他,只是清冷一笑。

  “风玄今日才从安国赶回来吧?可有打听到你好奇的事情?”

  林云庭听洛承君此话,顿住了手。他从面前的铜镜之中看向洛承君,眉眼冷了下来。

  “为了个付娆安,你竟然派人盯着我?”

  “错了,本王可不是为了付娆安。十年来,本王的人一直盯着你。自我母后大丧,你表面上委于昭帝,为他唱戏作乐。可其实暗中召集峦国旧人,一直暗中寻找起事的时机,我所言,无错吧?”

  洛承君冷目看向林云庭,林云庭放下头面,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上了妆容的面容更是娇俏妩媚,宛如倾国倾城的女子一般。

  “我要的时机,不过是你洛承君的心意!我峦国民众已然准备好随时为你赴死,但只要你一个决心!”

  “你还要本王说多少遍?安生过你们的日子吧,峦国,回不来了!”

  洛承君此话戳痛了林云庭,他伸手将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推落在地上,起身恼怒看向洛承君。

  “你为何这般固执?就因为你没有生在峦国吗?可那是姑母,你母后的魂归之地!堂堂大昭前皇后,死后不入黄陵,非要葬在南水孤郡。姑母留恋故土之心,你怎么就不懂呢?”

  “留恋又如何?南水孤郡照旧在,只是峦国不在了。母后亲言,峦国不复,也莫要徒增悲事!我不会复峦国,你林云庭也不行!若你敢……本王也不会客气。”

  洛承君目光凛冽,笃定地警告着林云庭。林云庭蹙起修画的蛾眉,眉眼荡起无尽的失落和哀伤。

  “无妨,我不逼你。但是洛承君,昭帝除你之心朝中人尽皆知,你不争那皇位,自有一天,会有人逼你去争的。”

  “此人最好不是付娆安,不然,林云庭,纵然你与我是骨肉血亲,我也不会轻饶了你。”

  洛承君说罢,转身离去。林云庭眸中落下一滴泪来,浸着眼角的胭脂,仿若流下一滴血泪……

  洛承君急于离开风雪月,他耽误了太多时辰。

  他撇下那安国使者并非所愿,虽然说的硬气,可毕竟是议和之事,关乎国民的。

  而此刻苏久渊和左剡刃应该已经被迎入了宫中,午宴,昭帝会亲自招待安国来使。这种场面,洛承君这个佐政王爷,必须要在。

  午宴在宫中的紫颠阁举行,那里是大昭欢迎贵宾专门使用的宴阁。大昭所有的众臣及其内人,都要出席。

  昭帝准备在这里,也是为了显示自己对安国来使的重视。

  可听闻了洛承君当众丢下安国来使,私自离开,不知去处的消息。昭帝的脸色,沉下了几个色度。洛承君此举,直接驳了昭帝的颜面,将这大昭虚情假意的大度和重视,全部抛在了明面上。

  这午宴上,昭帝侧目看向一旁洛承君空着的位置,脸色很是难看。他不由地将怒气,牵扯到了一旁杜妍娥的身上。

  杜妍娥作为佐政王妃,照例也要出席这一次的午宴。只是杜妍娥也没想到,洛承君竟然会撇下自己,不知去处。

  她进宫本就会碍了皇上和皇后的眼,没有洛承君护着,更是如坐针毡。

  “停!”

  昭帝忽然大声制止了正在跳舞的歌姬,挥手示意她们下去。正看得入迷的苏久渊愣了愣,笑盈盈地看向昭帝。

  “大昭的歌姬当真美貌如仙,如大昭一样,一山一水都不是俗物。”

  苏久渊赶紧趁机拍起了大昭皇帝的马屁,昭帝轻笑一声,虚情假意,并未受用。

  “这等歌姬,还不是俗物?朕早就看腻了,不过这大昭的确是有脱俗如仙的舞蹈,苏大人难得来我大昭一趟,可想要观赏一番?”

  “若是有幸能够观赏,苏某感激不尽!”

  这苏久渊自然是不会否决的,昭帝笑着瞥眼看向杜妍娥,示意了皇后一眼。皇后立刻会意,朝着那杜妍娥发了话。

  “佐政王妃未嫁做人妇之前,可是这洛安城内有名的闺秀。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这舞技更是惊为天人。本宫记得,太后娘娘未薨之前,有一年大寿,就是佐政王妃进宫献舞的。那舞姿才叫一个精妙绝伦,惹得太后开心不已。”

  杜妍娥听了皇后此言,已经明白昭帝之意。她赶忙起身,跪在殿前。

  “承蒙皇上皇后抬赏,不过妍娥已经嫁作人妇,许久不练舞技了,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佐政王妃谬谦了!你才嫁给那佐政王一年而已,这舞技怎么会说忘就忘呢?莫不是……你觉得在这殿前,为皇上本宫和安国贵宾献计,为难了你如今的身份?”

  皇后咄咄逼人,不肯罢休。杜妍娥跪在地上,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是跳舞,她仍是不愿。

  她原来在太后寿宴上跳舞,那是晚辈献礼,并无所谓。可是如今,她已经是佐政王妃,身份贵重。要她在低于洛承君官位的众臣和安国来使面前跳舞,摆明了,就是羞辱自己和佐政王。

  看杜妍娥不动,昭帝面露不悦,亲自开口命令了起来。

  “佐政王妃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让朕和贵宾一直坐等着你吗?这佐政王今日贸然丢下安国来使,本就冒犯。你还不赶紧献舞一曲,替你们家佐政王赔罪!”

  这昭帝都开了口,杜妍娥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她踉跄起身,侧目看向周围那些大臣妻眷看向自己的嘲弄目光,仿若针扎在身上一般。

  一旁的苏久渊瞬间明白,这昭帝大概是与那佐政王暗中不和。但总算替他出了气,心情也畅快了起来。

  杜妍娥强忍着委屈,摆出舞姿,只听舞曲响起。她欲要起舞,忽然听到一声怒喝。

  “都给本王停下!”

第八十四章 讨不好的佐政王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7 2019.08.08 19:48

  洛承君大步迈进紫颠阁之中,奏乐自动静止,就连众臣的低语声都戛然而止。一个个变得老老实实的,连进食的筷子都放下了。

  昭帝看见洛承君入殿,脸色沉了下来。却还要硬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

  “王爷,您可来了。”

  洛承君径直走向杜妍娥,杜妍娥止不住委屈地唤了他一声,心中的石头却落了地。

  所有人都以为洛承君会当即护住自己的王妃,豪不留情面地驳了昭帝面子的时候。却没曾想,这洛承君居然冷色看向杜妍娥,朝着她低斥了一声。

  “你也当真是不懂规矩!”

  杜妍娥听了这话,表情更是委屈。那昭帝和众臣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可这洛承君的下一句,便急急地转了弯。

  “这种场面,哪儿轮得到你献丑!只会丢了我们大昭国的颜面,你的舞姿若算的上天人,那把皇后娘娘摆在何处啊?要给贵宾看,也是要看皇后娘娘的惊鸿舞才是,那才称得上精妙绝伦,天人之姿!”

  “你!”

  皇后听完,气的欲要起身辩驳,被昭帝死死地摁住了。昭帝笑脸盈盈地看向洛承君,开口欲要将此事翻篇。

  “皇兄可能误会了什么,是佐政王妃要替你晚到向贵宾赔罪,主动提出献舞的。既然皇兄不悦,那便算了。”

  昭帝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一流,杜妍娥也不敢当众反驳。众臣更是不敢吭一声。洛承君心里明白,也不好当众驳了昭帝的面子,只是冷冷一笑。

  “既然如此,那臣谢过皇上了。”

  洛承君冷意说完,拉着杜妍娥回到了座位上。杜妍娥一副爱慕崇拜的目光看着洛承君,将手伸在桌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洛承君的手。

  洛承君愣了愣,下意识要抽离,却被杜妍娥死死地攥着,也就由着她了。

  坐在对面的苏久渊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这昭帝一国之君,毫无畏惧。可没想到对这佐政王竟然颇有忌讳。

  在安国,苏久渊也只是听闻这大昭的佐政王势大,可没想到,连昭帝都畏忌。

  想到此,苏久渊可不想因为佐政王妃献舞之事牵连到自己,放在在城门的时候,这佐政王似乎就对自己不悦,他可不愿惹怒这号人物。

  想到这儿,苏久渊连忙开口讨好昭帝和洛承君,意图打破尴尬的局面。

  “正巧,鄙人从安国带来了几位绝伦的舞姬,不如就此献上一舞,供皇上和佐政王欣赏如何?”

  苏久渊嘴巴里说着皇上和佐政王,可那笑脸盈盈讨好的目光却看向了洛承君。

  洛承君冷目回看他。

  “苏大人还是赶快用完餐,去兵部拟定安昭两国后续的合约吧!本王就不明白了,明明是战败国的使者,您为何满面春风,好像赢了似的?”

  洛承君的话让苏久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大昭众臣也掩面轻笑,露出一副讥讽的样子来。

  这苏久渊当众热脸贴了冷屁股,整个安国的使团都脸上无光,丢人现了眼。

  左剡刃也微惊这位佐政王的气魄,虽说自己答应了为他保密。可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这位佐政王竟然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会说破他的秘密,反而这般嚣张地挑衅苏久渊。

  好好的午宴因为洛承君的到来变的冷场,所有人都悻悻地吃完了饭,散了场。

  洛承君带着杜妍娥刚走出紫颠阁,就被身后急急追上的苏久渊给叫住了。

  “佐政王爷请留步!”

  苏久渊气喘吁吁地上前,身侧跟着左剡刃。洛承君回头冷目看着二人,并未多看那左剡刃一眼。

  “苏大人若是没吃饱,去向御膳房的人说。您千里迢迢给大昭送来巨额的赔偿款,饭我们还是要管饱的!”

  洛承君奚落了一句,转身要走。这苏久渊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洛承君不悦看向他,惊地苏久渊连忙撒手。

  “苏某失礼,还请佐政王爷见谅。只是……苏某有一事不明,今日我与佐政王爷第一次见面,并未有得罪王爷之举吧?为何王爷对苏某似有不满,给苏某处处冷壁呢?”

  苏久渊问完,左剡刃微蹙了眉头。这缘由,他自然是明了的。

  洛承君抬眼看向苏久渊的脸,眯起眼睛细细地看着,看的苏久渊很不自在。

  “为何?因为苏大人长了一张让本王不舒服的面相。”

  “面……相?”

  苏久渊想了很多可能的原因,但没想到这佐政王爷竟然说出这么一条来。

  “佐政王爷您……还会看面相?”

  “对,本王精通面相。苏大人这面相可不好的很,这所谓面由心生,苏大人这面相一看,就是个误国误民的奸佞臣子。您这面相不仅伤人,而且克己,将来,您一定是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苏久渊听着洛承君这般毒辣过分的言辞,惊愣地瞪大了眼睛。他多番示弱讨好,可这佐政王爷好似与自己有仇一般,软硬不吃,还倒打一耙。

  不仅是这苏久渊,左剡刃听着洛承君这犀利的话,额角都不由地渗出了冷汗。

  没等苏久渊反映过来,洛承君带着杜妍娥转身就走。走到那殿前的高阶前面,苏久渊才缓过神来。

  缓过神来的苏久渊不由怒气横生,他怎么说也是安国一品重臣护国公,怎能由人这般奚落。

  “佐政王爷!您把话给苏某说清楚……”

  苏久渊气呼呼地追上去,洛承君回脚冲他使了个绊子,这苏久渊怪叫一声,直接从那高阶滚落了下去。

  站在高阶上的大臣们纷纷惊呼让道,任由着那苏久渊像个肉球一样滚落到了最底下。

  “苏大人!”

  左剡刃惊呼,连忙命几个守卫去查看苏久渊的情况。他自己驻足看向洛承君,作揖开口。

  “佐政王爷此举未免过分了些,安国虽是败国,可既然出使大昭,您就该留些颜面。”

  “颜面?也看你们配不配有。放心吧,苏久渊死不了。”

  洛承君冷目看了左剡刃一眼,也没有丝毫的暗示。这让左剡刃心中对这位佐政王更是肃穆。

  此人的厉害,在于他根本无惧。

第八十五章 “花雨”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0 2019.08.09 20:26

  苏久渊摔断了一条腿,脸上也挂了彩。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皇宫之中,凡是遇上的人,别管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官员。看着他的目光都透着讥讽之意。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苏久渊便成了这洛安城的笑柄。

  “夫人!”

  简茶去别院外买了馒头,兴冲冲地跑回来,一股脑儿地冲进了厢房之中,笑盈盈地看着付娆安。

  付娆安正在厢房之中数着手里的铜钱能否熬过这两日,这让洛承君风光迎着自己回府,付娆安觉得这家伙肯定赶晚不敢早,想着让自己好好再遭两天的罪呢。

  “怎么了?你这般高兴?莫不是……捡到银子了?”

  付娆安心情不错,调侃着简茶。简茶将馒头塞进付娆安手中,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夫人真会说笑,我哪儿有捡钱的命。只是刚才在外面买馒头的时候,听到街上的人在议论。说我们安国来的使臣,那位姓苏的大人,今日可是出尽了丑相!”

  简茶的语调都带着喜悦,付娆安愣了愣。这姓苏的大人,只有那苏久渊了。

  “如何出丑的?”

  付娆安来了兴趣,迫不及待地询问简茶。简茶忍住笑意,咬了一口馒头,便嚼着便说起了听闻。

  “听说都是那佐政王爷的手段!说是今日在宫里的紫颠阁宴请安国来使,这佐政王爷驳尽了那苏大人的面子,苏大人忍不了想去理论,却被佐政王给扔下了殿前的高阶,摔断了腿呢!哈哈哈哈……”

  付娆安从未见过简茶笑的这般开怀过,她听闻那苏久渊被洛承君整治,心中也痛快了一些。

  “不过简茶,这好歹是安国的来使,出尽了洋相,你这个安国人为何这般开心?”

  “不只是我!夫人,你可瞧瞧咱们别院的其他人,都开心得不得了。我们虽是安国人,可却被安国抵在了外头。听说,都是这个苏大人给安帝出的馊主意,说什么担心有奸细叛贼,生生地枉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他还只是摔断了腿,若是在这大昭丢了性命,我更是要拍手叫好呢!”

  简茶一副解恨的模样,付娆安抿嘴轻笑,宠溺地捏了捏这丫头的脸蛋。

  “你这丫头,在我面前这般说也就罢了。可记住了,在外头,管好自己的嘴巴。方才你说的那些话,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怕是要出大事!”

  简茶听了付娆安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人正啃着馒头,忽然厢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起来。

  “简茶,简茶!外头有人找你家主子!”

  这别院里头的其他女人,见简茶整日伺候着付娆安,已经习惯将付娆安称作是简茶的主子了。

  听闻有人找,付娆安拿着馒头朝外走去,简茶跟在身后。

  只见那别院的女人们都围凑在大门口,眼巴巴地朝着外面看着,一个个面似桃花,你推我搡的。

  付娆安和简茶好奇地走了出去,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一位翩翩公子站在马车前,前沿的发丝束成了发髻,后面的乌发散在身后,垂在腰间。

  光是看这背影,就知道这公子绝非俗人。他用折扇掩着口鼻,仅露出一双丹凤翘眼,剑眉微挑,便已迷醉了众女子。

  “林云庭?”

  这林云庭如此耀眼,付娆安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想起自己半夜偷走马的事情,下意识回身要躲。

  “娆娆!”

  林云庭瞥见了付娆安,看她想逃,不管不顾地放下折扇,疾步朝她走了过去。一把揪住了付娆安的后衣领,将她拎了回来。

  “啊!”

  林云庭露出真面目,惹得别院的那些女人惊叫了起来。一个个激动地好似要眩晕了过去。

  简茶也看呆了眼,嘴巴都合不上了。付娆安见怪不怪,反手推开了林云庭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林云庭柔柔弱弱的,被付娆安这么一推,猝不及防地踉跄后退了几步。

  “小心啊!”

  这林云庭被推,多少女人异口同声地替他担忧。付娆安嫌弃地撇撇嘴,艰难地咽下自己嘴里的馒头。

  “为了一匹马,你至于找上门来吗?林云庭,你也太抠门了些?”

  付娆安先怪上了林云庭,林云庭不满地看向付娆安,薄唇轻启。

  “谁说我来是为了一匹马的?娆娆,我来,是为你。”

  这林云庭好似故意的一般,故意用那暧昧如丝的语气说着让人误会的话。目光也配合着邪魅妖娆,让人疯狂。

  付娆安浑身一层鸡皮疙瘩叠起,赶紧赛了一口馒头压压惊。

  “找我干什么?”

  “你说呢?你是我风雪月的人,回来不去风雪月报道,怎么?想赖账啊?”

  “我……我哪儿有?只是我没想到你今日能回来。”

  “看来你还是有点儿分寸的!知道骑走那马,我在那库珏山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既然知道,为何不骑马回去接我?”

  林云庭一副嗔怪的模样,怼的付娆安哑口无言。不过那风雪月,付娆安是不打着回去了。

  “马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不过那马已经被我卖了,至于赔偿的银子,过些时日我会还给你的。哦,包括那件青蝉罗丝的衣服。我都会赔给你,你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听了付娆安的话,林云庭微蹙眉头,若有所思,轻笑了一声。

  “瞧你这般,娆娆你是找到靠山了?”

  付娆安笑而不语,还稍稍有些得意的模样。谁想着林云庭忽然靠近她,打开折扇掩于两人相接之处,轻声开口。

  “银子解决不了你我约定之事,不管你身后靠山是谁,你答应我林云庭的事情,必须做到,否则……”

  林云庭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眼看向付娆安,露出一丝鬼魅的笑容来。

  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林云庭,这家伙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无法抗拒他的话。

  “哇!那是什么!”

  正在这尴尬的时刻,只听周围的人一声惊呼。天空之中忽然洒下一片七彩斑斓的纸张,仿若一场七彩花雨一般,散落在了付娆安和林云庭的头上。

第八十六章 不凡之举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4 2019.08.10 18:58

  付娆安抬眼看向漫天撒下的彩色纸张,发现这些纸张都是街道两旁屋檐上的人撒下的。

  这些人轻功不凡,腰上系着挎兜,兜里全部都是这些七彩的纸张。整个洛安城的街道上,满满都是这种七彩纸张。

  林云庭也被这忽然洒落的七彩纸张惊愣住,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街上的百姓开始呼喊了起来。

  “佐政王爷明日迎娶侧王妃瑶姬!凡街道相迎者,都有赏银!”

  “有赏银啊!这佐政王爷当真是大方!”

  “这侧王妃瑶姬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佐政王爷用这般方式昭告天下,当真是得了这佐政王的心!”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付娆安一愣一愣的,发愣着不知所措。

  这林云庭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看了上面的字,冷冷一笑。

  “我说娆娆如今怎么变得底气十足,原来真是找到了靠山,侧王妃,身份贵重啊?”

  林云庭语调透着调侃,面上的表情却不见欢喜。在他看来,洛承君如此,是故意想要隔开自己与付娆安的接触。防止林云庭在付娆安的身上打主意。

  “夫人!王爷要亲自迎娶您回府了!”

  简茶开心地晃动着手里的彩纸,将在发愣之中的付娆安给晃回了神。

  付娆安从地上抓了一把彩纸,翻腾了几张,上面写的内容都一致。都是佐政王明日迎娶侧王妃瑶姬,两道相迎者皆有赏银,与民同庆!

  “洛承君你脑子有病吧?”

  付娆安又羞又恼的,可紧接着听到街道不远处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只见不远处,一个抬着礼箱的小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别院这边走了过来。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

  为首的人迎面走向付娆安,恭恭敬敬地朝着付娆安作揖。

  “小人见过侧王妃,佐政王爷让小人来通禀您一声,明日巳时,王爷会抬着八抬大轿亲自来接您回府。这箱子之中是您明日要穿的嫁衣和凤钗步摇,明日一早会有喜婆来为您梳妆打扮,您可别误了吉时。”

  那人笑脸盈盈地说完,挥手示意抬礼箱的人进了别院。付娆安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拦还是如何?

  这要回佐政王府没错,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浮夸的方式。

  林云庭垂眼,眸子泛着不悦的冷色。未跟付娆安道别,自顾自地上了马车,离开了别院。

  今日被洛承君这么一折腾,别院热闹极了。自不说是这别院之中的女人,一个个都围凑在那礼箱旁边,好奇地想要看看这里头的凤钗步摇长什么模样。

  还有的女人凑在付娆安的厢房跟前,一个个作势讨好。希望借着付娆安能够攀上佐政王府这桩差事。

  那别院外头也不清净,街道的百姓,也一个个围凑在别院门口,生怕错过了什么赏赐似的。

  付娆安坐在厢房之中,紧闭着门,被外面的糟乱声扰的心烦意乱。

  简茶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透着恋恋不舍,也透着高兴。

  “恭喜夫人,总算是能够脱离这别院苦海,回到您该回的地方去了。”

  付娆安一愣,侧目看向简茶。这丫头,跟外面那帮女人不同,怕是没想过要攀着自己走。

  “简茶,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那佐政王府?”

  “我?我不行,我是安国人……安国人在大昭,只有贱奴的命,哪儿有进王府伺候的命。”

  “你干嘛总是这般贱看了自己?那做尽坏事的柔娘不也在佐政王府吗?她去的,你自然更是去得!你以后就跟着我,咱们两个相依为命。”

  简茶看付娆安说的认真,激动地跪在地上,朝着付娆安叩了几个响头。

  “多谢夫人,简茶一定尽心尽力地侍奉您!”

  付娆安搀起简茶,替她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

  “说什么侍奉,你我以后就是异姓姐妹。在外人面上,装装就好。”

  洛承君这不寻常的举动,不只让洛安城的百姓炸开了锅,那王府的杜妍娥和宫里头的昭帝,也都给惊着了。

  这杜妍娥如今还被洛承君禁在王府呢,这一股邪风将那彩色的纸张刮到了素香阁,偏巧就落在了杜妍娥的脚边上。

  蓉兰捡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内容,震惊地拿给杜妍娥看。杜妍娥惊愣起身,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这什么人瞎写的东西?当真是不知死活!让人给我查出此人!”

  “是,王妃。”

  这蓉兰刚应下,这天上又刮起了几股邪风来。这一次,哗啦啦的彩色纸张直接迎着杜妍娥的门面刮了进来,狠狠地拍在了杜妍娥的脸上。

  若是几张也就罢了,可这眼前是几百张。杜妍娥疾步走出王府,在那府门前看着大街上成堆的彩纸,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王妃,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怕也只有咱们家王爷了吧?”

  “胡说八道!王爷难不成是疯了!好不容易送出府门的瘟神,他还要这般大张旗鼓地迎回来不成?不行!本王妃要找王爷问个清楚,不能任由别人诋毁了王爷的声誉!”

  这杜妍娥心中清楚,可嘴上就是不信。她急匆匆地找了一圈洛承君,可这洛承君料到她会来烦问自己,早就躲起来了。

  昭帝洛承皇手里也捏着几张彩色的纸张,这洛安这般大,洛承君洒满了这种彩纸,自然避不开刮进宫里头。

  “朕是越来越看不懂这洛承君了。聂纵,瑶姬此女是你从南水孤郡找来的,你觉得这个女子可有城府?能够让洛承君做出这般不凡之举?”

  “这个……”

  聂纵语塞。

  “皇上,这瑶姬是臣托人从南水孤郡找来的。可当初为了避嫌,臣并未见过这女子,而是从南水孤郡一路直接送进了佐政王府。不过听闻,这瑶姬生的国色天香,至于有没有城府,恕臣不知。”

  “国色天香?那得美成什么样子,才能让洛承君这般失了分寸?不过此事对朕来说,算得上是好事。等那瑶姬重新入了佐政王府,你一定要派人,跟她重新保持联络。”

第八十七章 宠便天下皆知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63 2019.08.11 19:16

  夜深人静,付娆安总算熬到了门外的糟乱声沉静了下去。

  身旁的简茶睡的香甜,丝毫没有被今日之事所影响。可付娆安,却睡不着。

  她轻声下床,翻动了一下床头那嫣红的嫁衣。柔滑的布料,金丝绣制的牡丹金雀,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一旁的凤冠步摇更是精妙绝伦,没有烛光,都能泛起金色的光芒来。付娆安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烂衣裳,搓了搓自己的脖颈,竟然都能搓出泥来。

  “啧啧……”

  付娆安嫌弃的啧了几声,看着眼前的嫁衣。这般好的衣服,若是穿到自己这泥泞的身子上,怕是要糟蹋了。

  想着,付娆安偷偷拿起桌下木盆里面洗衣服的皂角粉,想去那野湖简单洗洗身子。

  明日洛承君亲自来迎她回府,表面看似不在乎的付娆安,其实心中,早就在意了起来。

  付娆安将身子沉在野湖之中,肆意享受着这凉爽的感觉。用那皂角粉拼命地搓洗着身上的泥渍,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从那野湖之中上来。

  付娆安穿好内衬的衣裳,刚要回厢房,忽然瞥见墙角一抹人影闪过,瞬间警觉了起来。

  “谁!”

  付娆安低斥了一声,将木盆丢下,朝着那黑影奔去。那黑影一闪而过跃上了别院的瓦顶,付娆安也跃身而上,跟了过去。

  那黑影在瓦顶上疾走,付娆安也加快了步子,风一般地追在他的身后。

  可谁料这黑影忽然在半截定住了脚步,回过身来。这付娆安追得太紧,没刹住脚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黑影的怀里。

  “何人……”

  付娆安气恼地抬头,却看见了洛承君邪魅的笑颜。付娆安愣了愣,吓得猛推开洛承君,脚下不稳,踉跄着就要掉下去。

  洛承君伸手拉她,再次将她拽进了怀里,死死地抱住。

  “别动,再动真的要掉下去了。本王可不想明日来迎娶一个拄着拐杖的新娘子,这脸本王可丢不起。”

  “你撒开我!”

  付娆安站稳脚之后,不悦地推开了洛承君,一副嫌弃模样看着他。

  “堂堂佐政王,深更半夜躲在这全是女人的别院,甚是轻浮!”

  “本王当然要躲了,明日迎娶你回府之事闹得整个洛安人尽皆知。你以为,王妃能放的过我?我这政务忙完,就躲在别院了,一直到现在。”

  洛承君百无聊赖地说着,付娆安却忽然愣住,扭头瞪着他。

  “你说什么?你不是刚来?而是一直躲在这里?”

  “嗯,怎么了?”

  洛承君一副理所应当,付娆安脑袋轰的一声。她方才入那野湖洁身,可是……一丝不挂……

  今夜这轮皎洁的明月,泛着那湖面还亮堂堂的……

  “你……全看见了?”

  付娆安抿咬着嘴唇,一副屈辱的模样,恶狠狠地看着洛承君。洛承君故作迷茫的模样,反看着付娆安满目的悲愤,忍俊不禁。

  “你指什么?”

  “你还装!当然是我……是我在湖里……”

  付娆安气的说不出话来,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洛承君止不住笑的开怀,一边还摇头摆手的。

  “非礼勿视,本王岂是轻浮之人?”

  听洛承君这么说,付娆安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可越想越不对,再次怒指洛承君。

  “你没看怎么知道非礼勿视?还笑的这般开怀?好你个洛承君,不仅轻浮,还是个不敢承认的小人。看本姑娘挖了你这色胆的眼珠子!”

  付娆安气急败坏地伸手就要去戳洛承君的眼珠子,洛承君顺势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笑眼看着付娆安。

  “本王承认,看见了……一点点。不过你那般卖力地搓洗自己,莫不是想要明日洞房之夜,与本王来真的吧?”

  洛承君这般直白地发问,问的付娆安脸颊红透,慌乱挣脱开。根本没有心思再去追究洛承君了。

  “胡说八道!本姑娘……本姑娘洗澡是因为身上脏了。我每日都洗的,与你无关!”

  “与本王无关就好,不然,本王明日当真不敢进你的屋子。”

  “洛承君你……”

  付娆安气的干瞪眼,却没法反驳洛承君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尴尬散去之后,付娆安侧目看向洛承君,发现他正悠哉地欣赏着月色。

  “哎,你既然知道杜妍娥会不开心,为何还要用这种方法迎我回府?”

  这是付娆安一直好奇的事情,以她对洛承君的了解,他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他,偏偏做了。

  洛承君看向付娆安,翘起嘴角一抹轻笑。

  “不是付将军你要求的吗?从今往后,要本王以宠妾的方式来对待你。本王的性子,既然要宠,就要宠的天下皆知。”

  洛承君说出此言,付娆安似乎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发现了宠溺之色。瞬间,慌乱躲闪开,安抚自己是幻觉。

  “呵呵,还宠的天下皆知,用那么浮夸的办法。还担心杜妍娥找你算账,一个害怕老婆的佐政王爷,是不是也应当让世人皆知啊?”

  “本王不是怕她。”

  洛承君的音调忽然低沉了下来,眉心微蹙,似乎实在苦恼。

  “不是怕是什么?不都躲在这里不敢回府了吗?”

  “本王是亏欠她。这世上,金戈铁马本王不怕,皇权胁迫本王也不怕。本王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亏欠。”

  洛承君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付娆安也蹙起眉头,若有所思。

  “洛承君我告诉你,亏欠杜妍娥的人是你,不是我。相反,是杜妍娥亏欠了我。此次我回府,你不要妄想我会跟杜妍娥和平相处。若是要反悔,此刻,你还来得及!”

  付娆安忽然认真了起来,洛承君侧目看向她,微抿着薄唇。

  付娆安所言的这些话,他怎会不知。付娆安的设计和目的,他都再清楚不过了。可到底,他还是没忍住给了她机会。

  相比较与对杜妍娥的亏欠,他更舍不得让付娆安一人飘零在外。

  “天快亮了,本王要回去准备接亲了,你也睡一下吧,脸色差,明日就做不成美娇娘了。”

  洛承君到底没给付娆安明确的回应,他跃身下了瓦顶,闪身消失在月色之中。

第八十八章 风光回府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23 2019.08.12 18:17

  今日天蒙亮,别院门外长街两道,便已经热闹了起来。红绸灯笼挂满,可谓十里红街,喜气洋洋。

  喜婆早早地来到了别院,拉着半昏睡的付娆安打扮了起来。凤冠霞帔,红钿朱唇,简直让付娆安变了一个人。

  “夫人,你好美啊!”

  简茶满眼羡慕地赞叹着,付娆安这才打着哈欠,勉强睁开了困倦的双眼。都怪昨夜夜色迷人,让她忘了睡意。

  付娆安看着铜镜之中的自己,微愣。虽然自赞有些轻浮,但她还是觉得,镜中的人儿娇艳动人,的确风姿卓越,万一挑一。

  想着,付娆安禁不住为自己的自恋抿嘴一笑。她侧目看向简茶,这丫头眼里全是艳羡,却离着自己有些距离,也不知道害怕什么。

  付娆安伸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跟前。

  “喜婆,这是我的陪嫁妹妹,你去找一身漂亮喜庆的新衣裳,给她换上!”

  “是,夫人,小的这就去!”

  喜婆一路小跑去找衣服,今日这夫人可是佐政王的心头肉。佐政王早早就交代了,侧王妃说一不二。

  “夫人,不用这么麻烦,我穿下人的衣服就好。”

  “呸呸呸!说了多少次你不是下人。再说了,今日本姑娘风光回府,身边的人儿自然要穿的体体面面。也是给我长脸不是,你可切莫推辞!”

  简茶知道付娆安这般说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头舒服,便也不做争辩,作揖道谢。

  “那简茶就谢过夫人了。”

  简茶换上新衣裳,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不一样了。在经由那喜婆的巧手一大打扮,活脱脱的一个妙人儿立现在眼前。

  “这当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快来瞧瞧,这是谁家的美人儿!”

  付娆安调侃了一句,拉着简茶到了铜镜前照着。简茶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衣角,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抿嘴羞笑。

  正热闹着,忽然别院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锣鼓声天。喜婆探头望了一眼,挥动着手里的红丝帕,开心地招呼了起来。

  “哎呀!王爷来了,王爷接亲来了!夫人您赶紧盖上红盖头,这新娘子可不能见光。”

  喜婆着急忙慌地帮着付娆安盖好了盖头,和简茶一边一个搀着付娆安走了出去。

  付娆安被这红盖头掩着视线,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脚面。只见这地上铺着红毯,满是花瓣,周围热闹不已。

  她想要瞧瞧那洛承君穿成了什么模样,偷偷摸摸地想要掀开盖头的一角,却被喜婆给摁住了手。

  “夫人,这盖头除了王爷,您自己可掀不得的!晦气,晦气!”

  付娆安闷声哀叹了一口气,只好乖乖地像个废人一样被搀进了八抬大轿之中。

  这洛承君也是一身喜气红装,衬得他那张天生的冷颜微微带了丝红润。他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她入了轿子,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调转马头,准备回府。

  这简茶将付娆安送进了轿子,自己却不知道如何自处了。这迎亲的队伍里头本就没有安排她的位置,走动起来,她便被挤到了一旁,吃力地跟着。

  “我带你!”

  正在这时,乔书律驾马在队伍后面压尾。看见简茶吃力地跟着,伸手示意她上马同行。

  简茶抬眼看见是乔书律,整个人慌乱地后退,无措地整理着自己的新衣裳。她一直想要穿上新衣裳,给……他看。

  如今如愿让他看到了,可不知为何,简茶心慌的很。只会一个劲儿地摇头摆手,拒绝乔书律的好意。

  “不必的,乔将军。我……我能跟上……”

  “你确定吗?这别院距离王府可有些路程呢,你这才跟了多久,就气喘吁吁的。你若是跟不上队伍,怕是那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啊?”

  简茶无措地看着乔书律,乔书律无奈下马,走到她身前。简茶垂眼躲避,不知所措地吞咽着口水。

  “别推辞了,今日侧王妃回府,你总不好让她再操你的心吧?上马吧!”

  乔书律话说到此,简茶也不好推辞。只是,她可从未骑过马。她悻悻地抬眼看向这匹高头大马,生疏地拽着马鞍,想要攀上去。

  可谁想她这般动作惊着了马,马不安晃动,吓得简茶赶忙松手。

  乔书律看在眼里,忽然伸手架住了简茶的双臂。简茶慌乱回头,错愕地看着他。

  “失礼了。”

  乔书律说了一句,直接架起简茶瘦小的身子,将她放在了马鞍上。然后自己轻松跃身上马,带着简茶追上了队伍。

  佐政王府门前,也是一番热闹的场面。只不过,这热闹,与喜庆不大相同。

  只见那杜妍娥身穿一身素白的衣裳,将那王府门前装饰的红绸和灯笼全部扯落在了地上,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王府门前,死守着。

  蓉兰碧秋和一种素香阁的丫头们,也都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围在门前,一副不让喜轿过门的架势。

  喜婆一脸讨好地上前,好说歹说地劝着杜妍娥,可根本没用。喜轿已经在王府门口停滞了半个时辰。

  洛承君看到这般景象,肃冷了脸,他跃身下马,走向杜妍娥。

  “王妃如此胡闹,可还想着佐政王府的颜面?”

  听洛承君低斥自己,杜妍娥一脸委屈地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了洛承君的面前。

  “王爷,对于妍娥来说,颜面再重要,也没有王爷的安危重要!瑶姬绝对不能回王府,其中道理,您是明白的呀!可您为何,为何要做出这般行径来?若是有苦衷,您可以跟妍娥说啊!”

  杜妍娥满面悲戚,一身素衣趁着,好似府中有哀事一样。

  洛承君不悦更甚,伸手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杜妍娥拽起,怒目相视。

  “本王没有苦衷,你作为正妻,这般阻碍丢的是王妃自己的脸面!本王不想对你动粗,若是真的动了,怕是以后你在王府之中,更没了颜面!快让开!”

  洛承君说完,丢开了杜妍娥。杜妍娥被洛承君这般对待,心中更是愤恨。索性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匕,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第八十九章 找晦气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03 2019.08.13 17:58

  “王爷若是心中过得去,就让这乘着那瑶姬贱人的喜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杜妍娥满目悲愤,眼泪汪汪地看着洛承君。架在脖颈上的刀子当真狠狠地划破了皮肉,渗出血色来。

  洛承君蹙紧了眉头,他以为杜妍娥看重颜面,一定不会当众做出什么来。可如今看来,自己当真是触到了她的底线。

  场面就此僵持住了。

  坐在轿子里面的付娆安一个劲儿不耐按地用手呼扇着。这大热天的,她一身厚重的喜服不说,还要盖着盖头,闷在轿子里面。

  “有完没完了!”

  付娆安耐不住性子,大吼了一声,掀起轿帘从里面走了出来。喜婆见此,赶紧上前欲要拦住付娆安。

  “夫人,夫人啊,万万使不得啊!这新娘子没入洞房,红鞋是不能沾灰的!晦气,晦气啊!”

  付娆安听了喜婆的话,忽然停住脚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已经沾染上了尘土。

  “呵呵……”

  付娆安冷冷一笑,忽然抬手,将自己的红盖头也掀开,直接扔在了地上。凤冠步摇在她脑袋上晃晃悠悠的,衬着付娆安不削的嘴脸格外……不削。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盖头必须要王爷……”

  喜婆急得直跺脚,捡起地上的红盖头欲要重新盖在付娆安的脑袋上。可付娆安直接推开了喜婆的手。

  “掀都掀开了,还盖什么盖?你这一口一个晦气的,正好,本姑娘回府,就是来找晦气的!”

  说着,付娆安阴笑着看向了守在门口的杜妍娥,大步走向她。

  杜妍娥看付娆安直冲冲地朝着自己过来,不禁吓得后退一步,架起的刀也下意识远离了脖颈一些。好像生怕这付娆安……顺水推舟似的。

  洛承君担心付娆安控制不住对杜妍娥的恨意,做出什么来。伸手拉住了付娆安,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付娆安低头看了一眼洛承君拉着自己的手,冷冷一笑。她忽然反手也拉住了洛承君,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身子贴了上去。

  “王爷……”

  付娆安亲昵地靠在洛承君的身上,还伴着一声娇嗔粘腻的……唤声。

  洛承君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身侧的付娆安,喉结不安地上下滑动。

  杜妍娥看着付娆安与洛承君这般亲昵,气的横眉竖眼,却说不出什么来。付娆安轻笑,继续做戏。

  “王爷,反正妾身已经被轿子抬进这佐政王府一次了。这第二次进不进去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妾身的人事您的人,王爷的心事妾身的心,那就成了。”

  付娆安乖巧地冲着洛承君眨了眨眼,洛承君脸颊微红,尴尬地不知道作何回应。

  付娆安顾不上听洛承君回应,侧目看向了举着刀的杜妍娥,脸上笑意更浓。

  “王妃若是舍得去死,我倒是不介意今日将这佐政王府的喜宴换成丧宴!反正与我而言,都是喜事。”

  “你!”

  杜妍娥气的放下架在脖颈处的短刀,抬手欲要朝着付娆安刺来。付娆安掀动自己喜服的拖尾,直接将杜妍娥绊倒在地上。

  杜妍娥在众人面前狼狈摔倒,趴在地上恼羞地不知所措。

  “瞧瞧,王妃知书达理,自动让门了。”

  付娆安嘲讽地看了杜妍娥一眼,挽着洛承君,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佐政王府。

  “王妃!”

  蓉兰碧秋一众丫头赶紧上前搀扶杜妍娥,杜妍娥摔的满身土灰,狼狈不堪。气的她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瑶姬……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恶念必自伤,王妃已经这般难堪,还是收敛一些的好。否则恶果一定是自食。”

  杜妍娥正在气头上,忽然听见有人对自己说教,恼怒抬眼看向来人,却是一愣。

  来人她并不认识,却觉得眼熟,好像见过。穿着一身盔甲,看起来是个将帅的人物。可是他的盔甲,并不是大昭国的款式。

  “你是何人?”

  杜妍娥不悦发问。

  “我乃安国主帅,左剡刃,与王妃曾在紫颠阁见过。今日代表安国使团,来贺佐政王爷大喜。却不巧看见王妃今日这场闹剧,他日回国,一定会好好在安国传颂一番。”

  “你!”

  这话明显是在讥讽杜妍娥丢脸丢到安国去了。杜妍娥没来得及发怒,左剡刃便侧身进入了佐政王府,一副不愿多理会杜妍娥的姿态。

  洛承君看见左剡刃,直接略过了其他宾客,朝着他走了过去。

  “本王好像没有宴请你吧?”

  洛承君的语气微微透着不悦,左剡刃并不在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来,递给洛承君。

  “这是苏大人让我转交给王爷的贺礼。”

  洛承君冷眼看向锦盒,都没有伸手接下的意思。

  “苏大人的东西,本王可不敢要。这苏大人若是真心相贺,怎么不亲自来啊?”

  “王爷说笑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苏大人哪儿还敢近身王爷半步,他日夜担心着,自己不能活着离开大昭。”

  左剡刃说完,见洛承君还是没有伸手接下锦盒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

  “还请王爷手下这贺礼吧,付……不是,侧王妃一定会喜欢的。”

  洛承君听出左剡刃似乎话中有话,便好奇地接过那锦盒,打开来看。

  那锦盒之中,放置着一枚翠玉,那翠玉中央夹杂着几缕白玉,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安”字的形状。

  洛承君不禁眉头一皱。

  “这礼,当真是苏久渊送的?”

  “没错,是苏久渊。只是……这东西,是前任护国公府里的东西。这枚翠玉乃是前任护国公上代先辈在南启征战的时候发现的一块古玉。上面浑然天成一个“安”字,意为国泰民安。便作为传家宝传了下来,一直由出嫁的女儿保管着。”

  左剡刃说到此,已经明了。洛承君微微点头,收下了那锦盒。

  “想必左将军让苏久渊拿出这份重礼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无妨,只要她能高兴一点。”

第九十章 心悦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95 2019.08.14 17:59

  左剡刃说出此话,眸子之中透着宠溺和留恋。

  洛承君看在眼里,眉心不自知地微蹙了起来,心中不悦。他将那锦盒放进怀里,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礼既然已经送到了,左将军还是请回吧。这里都是大昭的官员,想必左将军留下也会不自在。”

  左剡刃察觉出了洛承君的不悦,朝他作揖,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转身看见了被奴才们搀扶进门的杜妍娥,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回身看向洛承君。

  “佐政王爷,我斗胆,还想问您一句话。”

  洛承君略微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下了性子,点头应允。

  “你问。”

  “方才在佐政王府门外的那场闹剧,可见您的王妃有多不喜欢她。我也知道,您与她是合作关系,一切都是做戏而已。可她生性傲然,却单纯无谓,没有心机。在你们结束这场关系之前,您能护她周全吗?”

  洛承君听了左剡刃的发问,眉心蹙起更深,表情也越发冷色了起来。

  “这不是左将军该操心的事情吧?左将军可有资格问这些?”

  “没有资格我也要问,还请佐政王给我一个心安。您护她,帮她报仇雪恨之后,有朝一日,可会放她走?”

  左剡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追问了一个问题。洛承君看着左剡刃眼中的期许,恨不得伸手给他彻底碾灭。

  放她走?这家伙,还在期待能与付娆安如何吗?

  洛承君脑袋里窜出这个问题来,明明是自问,却醋意横生,自己恼怒了起来。

  “左将军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与她不是做戏。本王娶她,是因为心悦与她。此生此世,本王都不会放她走,她早就是本王的人了。”

  洛承君说完,看着左剡刃脸上的表情僵冷下来,作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看见左剡刃这般模样,洛承君才满意地露出笑容来。

  “左将军好走,本王不送了。”

  说完,洛承君转身离开。他嘴上说着不送,可还是在远处眼巴巴地看着那左剡刃离开了佐政王府,才放下心来。

  左剡刃一离开,洛承君立马放下酒杯,撇下相贺的众臣,朝着喜房走去。

  “这天都没黑,王爷竟然如此着急洞房?”

  “王爷年轻气盛,难免,难免!”

  众臣乐呵呵地调侃着。

  这喜房已经不是从前的偏厢了。

  如今付娆安回府的身份是侧王妃,与小妾不同。这身份抬高了,住所自然也不一样了。

  如今她被洛承君安置在了距离湖心楼最近的满月楼里,与那杜妍娥的素香阁不相上下。

  洛承君推门进来的时候,付娆安正趴在贡台上偷吃呢。这洛承君进来的突然,直接让付娆安呛了食儿。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付娆安呛得咳嗽了起来,脸憋得通红。洛承君原本是带着怨气来的,看见付娆安这般,赶忙上去帮忙。

  “你怎么了?”

  洛承君帮着付娆安拍打后背,可是付娆安一点儿缓解都没有。付娆安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自己的嗓子眼。好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了。

  洛承君赶忙拉着付娆安坐在榻上,让付娆安趴在自己的双腿上,加大力度拍打她的后背。

  两人正热火朝天,忽然喜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小丫鬟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给您加送一套……”

  这小丫鬟怀里抱着一床被褥,进门前不知道佐政王爷也在里头。这忽然看见了,而且两人还是那种不同寻常的姿势,顿时让这丫鬟给误会了。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出去!”

  小丫鬟抱着被褥羞红了脸跑出了喜房,这丫头顶多十四五岁的年纪,哪儿懂得男女之事。只要看着动作亲昵,跟那床榻相关的,自然止不住乱想。

  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往外跑,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此人正是蓉兰,她应了杜妍娥的话,在这满月楼附近探查“敌情”呢。

  “眼瞎嘛!也不看着点儿!”

  蓉兰在杜妍娥那里受了气,正恼着没地儿发货呢。

  “蓉兰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小丫鬟连忙道歉,都知道素香阁的大丫鬟不好惹。她正准备走,蓉兰看出了不对劲儿,一把拉住了她。

  “等等?你这是干嘛了?怎么脸红脖子粗的,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没有,蓉兰姐姐切莫误会了。我刚才给侧王妃送被褥,没成想王爷在里头,所以……所以才……”

  “你说什么?这大白天,还宴请着呢,王爷就进屋了?”

  蓉兰惊愣地看着小丫鬟,小丫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脸颊更红,确认地点点头。

  “是啊,王爷与侧王妃,已经……已经开始行夫妻之礼了。”

  蓉兰看这小丫鬟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气的直跺脚。

  “当真是个狐狸精!你随我来,亲自与王妃说明情况!”

  蓉兰拉扯着小丫鬟去了素香阁,小丫鬟将在满月楼看见的画面,一五一十地跟杜妍娥说了一遍。

  杜妍娥的脸色急转直下,抿咬着嘴唇,恨的都咬出血来了。

  “王妃,这瑶姬把咱们王爷勾的死死的。我还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心急火燎的样子呢,在这么下去,这瑶姬怀上孩子指日可待。到了那时,王妃您的身份可就……”

  “滚出去!”

  杜妍娥冷不丁地怒斥了一句,蓉兰本来是想要讨好,却适得其反,只好悻悻地出去。

  杜妍娥起身进入寝房,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块丝布来。那丝布是白色的,上面侵染着一块血色。

  这块布,正是瑶姬第一次进门,第一夜承欢时留下的。

  杜妍娥恶狠狠地看着这块布,拿起剪刀狠狠地剪了几刀,然后丢在烛台上,任凭火将它烧尽。

  满月楼里,洛承君总算是帮着付娆安拍出了卡在嗓子眼的花生豆。

  “咳咳……”

  付娆安急促呼吸,脸色总算是缓和了过来。洛承君嫌弃地看着她,再看看那一地的花生瓜子壳。

  “那“早生贵子”都让你吃完了。”

  洛承君嗔怪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苦涩一笑。

  “吃完了又如何?难道本姑娘还真要给你生孩子啊?这一大早到现在,本姑娘水米未进,要在不吃点垫垫肚子,就要横尸在此了!”

第九十一章 说谎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02 2019.08.15 18:44

  洛承君从后厨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面给付娆安,付娆安吃的狼吞虎咽,一脸的满足。

  洛承君从未见过有女子这般吃相,嫌弃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付娆安看向他时,他又忽然冷下脸来,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

  付娆安连汤都喝了个干净,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带着牛肉味的饱嗝儿。

  “我从前都不知道,吃饱饭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洛承君听到付娆安的感叹,脸色微沉。

  “你还不知,这天下,大多数人是吃不饱饭的。”

  “大多数人?不可能吧?”

  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洛承君,洛承君挂着愁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如今是在大昭京都洛安城内,见到的,都是王公贵胄,或者高官富商。是这个国家之中,最上层的阶级。而余下的,辛苦耕作,得来不多的粮食大半要上缴国家,养着我们这些王公贵胄和士兵军队。余下可怜巴巴的粮食,还要有一半贱卖给商人,换做家用。每日只是喝着清汤寡水度日的人,大有人在。”

  付娆安听着洛承君的话,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看着桌上放着的空碗,还冒着热汤余下的热气,心里莫名有了一种罪孽感。

  “原来大昭也只是表面光鲜而已……”

  “何止大昭?你们安国更甚!李允政这个昏君,只顾享乐。这一次主动挑起的安昭大战,不说战死多少人,光是饿死的百姓,就不计其数。那些被毁的良田,又是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若是没有战争,那军队的士兵就可以少一些训练,能够下田种粮,收成自然会比那些留在家中的老弱病残高的多。粮食收成上来了,很多人自然就不必挨饿。”

  “李允政的确是个昏君!”

  付娆安提起李允政来,就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听闻洛承君所说的这些,付娆安也不禁自省了起来。

  从前她在护国公府养尊处优,从未想过这民间疾苦。而洛承君身为佐政王爷,身份高贵,却了解的这般透彻。

  看来这个家伙,也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冷漠,反倒是比其他的人,更多了人情味。

  “所以……你一心要帮我报仇雪恨,灭掉安国和李允政。也不只是好胜为了赢,更多的,是想改变百姓窘迫的日子?”

  洛承君被付娆安这么一问,愣了愣。侧目看向付娆安,发现她正一副好奇的模样盯着自己看。

  “呵……新婚之日,本王竟然在洞房里跟侧王妃谈起了天下民生?这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了当真可惜。”

  洛承君说着,伸手朝着自己的衣襟探去。付娆安顿时警觉了起来,起身退后靠在门口,防备地盯着洛承君。

  “洛承君你自重!假戏真做的事情,本姑娘可配合不了你!”

  洛承君僵住了手,抬眼看向付娆,嫌弃地嘟囔了几句。

  “果真是生性傲然,单纯无谓,没有心机……还真是比本王了解你……”

  洛承君语气带着些许酸意,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给你的。”

  “给我?”

  付娆安好奇地看着那锦盒,犹豫着走了过来。她打开那锦盒,看到那枚翠玉的瞬间,表情僵住了。

  “这……这块玉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查看这枚翠玉,没错,玉石形状和丝絮纹路,跟她母亲手里的那枚翠玉,一模一样。

  “是那左……”

  洛承君刚想要说出实情,谁想那付娆安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洛承君感受到怀里的付娆安微微颤抖着,似乎很是激动。

  “谢谢你,洛承君……你怎么知道这枚翠玉对我很重要的?搞到它一定很难吧?这是代表着护国府的吉祥之物,苏久渊一直盯了很久的东西,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拿到它了。”

  付娆安带着哭腔说着,让洛承君到了嘴边的实话,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付娆安趴在自己胸膛的身子,喉结不安地上下滑动,双手小心翼翼地伏在了她的背上。

  “没什么,本王……顺手而已。”

  洛承君心虚地应了一声,只字未提那左剡刃的事情。

  “你是怎么从苏久渊手里要来的?他也肯给?”

  洛承君正心虚呢,付娆安忽然从他怀里跳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副认真要听事情来龙去脉的模样。

  “嗯……”

  洛承君很少说这种谎话,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说起。

  “就是……本王要,他就给了。他一心想要讨好我,所以……自然舍得。”

  洛承君简单敷衍了付娆安几句,付娆安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感激涕零地看着洛承君。

  “这枚翠玉是我们付家的传家宝,这上面的“安”字,也正好衬了我名字之中的“安”。我娘一直佩戴着这枚翠玉,她说过,这块玉将来要交给我的托付之人,再由他交给我。只可惜,我娘没等到那一天……”

  付娆安说着,面露悲怆。可洛承君却听出了不一样的话来,他蹙紧了眉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左剡刃与他也说了谎,这块玉,根本不是左剡刃从苏久渊手里得来的。

  洛承君自嘲一笑,他怎么这般傻。一个安国主将,如何能劝说苏久渊将护国公的传家宝送出。即便为了讨好自己,也不用如此。

  此刻的左剡刃站在佐政王府门前,望着这嫣红满目,众人欢喜,不由苦涩一笑。他仰面望向天际,自语喃喃。

  “夫人,我左剡刃没有完成你临终托付之事。未能护得娆娆周全,也未能与她相伴一生,更无法伸手将她从如今的困境之中拉扯出来。但至少,您交给我的那块玉,我给她了。您在天之灵,一定要好好保佑她。”

  左剡刃说完,转身离去。他望着眼前人声鼎沸的洛安长街,心中莫名悲戚万分,连步子,都开始踉踉跄跄。

  他知晓,有朝一日,繁华不在,他必定躲不开,与付娆安正面一战。

第九十二章 欢央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2 2019.08.16 20:05

  付娆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啊!”

  付娆安惊愣起身,睁着迷瞪的双眼环顾了一圈房内,并没有洛承君的身影。

  昨夜她何时睡过去的,付娆安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她最后记得的场景,是因为付家那块翠玉失而复得,她太过开心,便喝了酒。

  脑袋里恍惚还有她拉着洛承君喝交杯酒的画面……

  “额……我真是……”

  付娆安握着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酒后余劲儿,脑袋还有些懵。她孤疑地看了看自己整齐的衣服,才放下心来。

  “夫人,您醒了吗?”

  门外响起简茶的声音,付娆安应了一声。简茶推门进来,却回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门外。

  “夫人,您快起来瞧瞧吧!”

  “怎么了?”

  付娆安好奇地看着简茶,简茶瘪着嘴,又朝着门外看了看。

  “您还是自己瞧瞧去吧,我给您换衣裳。”

  这付娆安好奇得不得了,可是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简茶帮她换上常服之后,她便急急地朝着门外走去。

  原来,是这柔娘跪在满月楼的门外,一脸悲戚的模样。她看见付娆安出来,双膝跪着挪向付娆安,连连朝着她叩头。

  “侧王妃恕罪,侧王妃恕罪啊!”

  付娆安看着柔娘这哭嚎求饶的模样,不可思议地冷笑。

  这个柔娘还真是识时务的很,付娆安原本打算着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整治柔娘。谁想自己还没来得及下手,这柔娘倒先哭着来认罪来了。

  “恕罪?你何罪之有啊?”

  付娆安冷眼看着柔娘,柔娘停止叩头,目光慌乱地躲闪着。

  “奴婢……奴婢不该狗眼看人低,在别院的时候,处处与侧王妃您作对。”

  “仅此而已吗?”

  “还有……还有……奴婢不该偷您的琉璃瓶子,贪念不足,毁了您的宝贝。”

  “还有呢?”

  付娆安逼问着柔娘,这柔娘故意避重就轻,只字不提她替那杜妍娥监视自己的事情。

  “奴婢还不该……不该偷看到了江叔杀人,还大吼大叫引来了官爷,害的江叔死在京衙大牢之中……”

  好一个不该,说的好似自己委屈做了好事却被责罚似的。

  “简茶,帮我拿把刀来。”

  付娆安淡淡地说了一句,简茶愣了愣,还是爽快地应声,拿来一把短匕首递给了付娆安。

  柔娘看见付娆安拿刀,吓得语无伦次。

  “侧王妃,您……您这是干嘛呀?奴婢就算是有错,您也不能……不能这样啊……”

  柔娘以为付娆安要杀她,吓得瘫坐在地上。付娆安蹲下身子,目光阴冷地看着她。

  “不是你说的吗?要我恕罪?你自己说的那三宗罪,第一,狗眼看人低,那我就挖了你的狗眼!第二,你偷我的琉璃瓶,我就砍了你这双贱手!第三,你大吼大叫引来的官爷,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付娆安故意咬牙切齿,摆出一副面目可怖的样子说着。着实将那柔娘吓得三魂六魄齐飞,哆哆嗦嗦地求着饶。

  “侧王妃息怒,饶小人……饶小人一次吧!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留在满月楼,给您当牛做马,偿还罪孽……”

  付娆安也不是真心要挖眼,砍手拔舌。她只是吓唬一下柔娘,毕竟,始作俑者,并不是她。她也不过是个被利益驱使的棋子而已。

  付娆安故意抓住柔娘的一只手来,挥舞着短匕作势要砍掉她的手。

  “让我看看,从哪儿里砍掉比较好呢?”

  “饶命啊侧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奴婢只是想攒钱回家,回安国而已……”

  柔娘痛哭流涕,提起了安国。这不由让付娆安顿住,迟疑了下来。

  正在这时,忽然从一旁疾步上来一个女子,不由分说地夺过了付娆安手中的短匕。

  只见这女子推开付娆安,接过柔娘的手,毫不犹豫,狠辣地砍了下去。

  “啊!”

  只听柔娘一声惨叫,她的左手沾着血掉落在地上。付娆安和简茶都看呆了眼,那陌生女子却还不住手,抓起柔娘的右手,作势又要砍下去。

  “住手!”

  付娆安上前一把扼住了女子挥舞短匕的手,那女子侧目看向她,目光冷肃,毫无情绪。付娆安与她对视,心中都不由一颤。

  “侧王妃不是要惩戒此人吗?挖眼,砍手,拔舌……说到便要做到!”

  女子音调冷沉,浑身透着肃冷的杀气。她用力甩开阻拦的付娆安,再次试图砍下柔娘的右手。

  付娆安被她大力一甩,竟然毫无抵抗之力,踉跄后退,差点儿摔倒。她看着那女子挥刀,想要阻止,已然晚了。

  “够了欢央!”

  洛承君忽然出现,一声怒斥。那女子手中的短匕恰恰好停在了柔娘右手的手腕上,再迟一步,柔娘就要双手尽废了。

  “是,王爷。”

  女子丢开柔娘,收起短匕,恭敬地朝着洛承君应了一声。洛承君上前,看见柔娘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一直断手丢在地上,血流不止。

  “你闯的祸,你自己收拾了。”

  洛承君厉色看向女子,女子依旧冷面,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点头应允。只见她弯腰扛起柔娘,拎起那只断手,大步朝着远处走去。

  付娆安惊愣地看着这一幕,难以置信地看向洛承君。

  “这女人是谁?”

  洛承君略微歉意地看向付娆安,微微一笑。

  “欢央,本王给你新找来的贴身丫头。”

  “她?你给我找的贴身丫头?洛承君,你就那么想我死吗?”

  “本王怎么舍得让你死。这欢央是雷厉风行了一些,但是,她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暴虐。”

  洛承君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个欢央,似乎他也不太搞得懂这个女子。

  “我不要!你哪儿弄来的哪儿送回去。”

  付娆安拒绝,简茶也在一旁应和着点头,她也不愿意跟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女子一块儿伺候付娆安。

  “她不仅是丫头,还是本王给你找的老师,调教你的三脚猫功夫。”

  “你说什么?三脚猫功夫?”

  付娆安回头怒瞪洛承君,洛承君抿嘴一笑,不知死活地点了点头。

  “与本王而言,你那点儿本是,就是三脚猫功夫。”

第九十三章 风格奇特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3 2019.08.17 18:37

  付娆安此刻被洛承君扼着双臂抱在怀中,丝毫动弹不得。

  “你可认输?”

  洛承君的语气透着轻快,更让付娆安气恼。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三脚猫功夫,可与这洛承君对招之后,反倒是自取其辱了。

  “本姑娘就从没认输过!”

  付娆安不服气地低吼了一声,张嘴狠狠地咬在了洛承君的胳膊上。洛承君吃痛丢开了她,撸起袖子看着自己手臂上渗出血来的牙印,哭笑不得地看向付娆安。

  “还带这么耍赖的?”

  付娆安抹了一把嘴角,得意洋洋地看着洛承君。

  “谁耍赖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吗?双方对决,只要能取胜,什么招式都能上!”

  “呵……”

  洛承君看着付娆安一副理直气壮不讲理的模样,摇了摇头。

  “若是真的对决,本王压根儿不会给你下嘴的机会。方才扼着你的,也不会是本王的胳膊,而是尖刀利刃了!”

  付娆安嘴上倔强,可心里其实清楚的很。洛承君所言不错,若他来真的,自己早就死在他手里了。这一点,在战场上的时候,付娆安就清楚。

  付娆安只是从前赢惯了,父亲兄长让着她,其他人武功平平,的确不是她的对手。这忽然输了,心里不适应罢了。

  她不悦地撇嘴,装作不在意地询问洛承君。

  “那……与你而言,那个欢央如何?”

  洛承君瞧付娆安对那欢央起了兴趣,微微一笑。

  “实话,这个欢央,比本王还差些。但是……所差不多。本王赢她,也只能称作险胜。”

  “她有这么厉害?”

  付娆安不禁高喊了一句,她想起刚才那欢央一身杀气,不由分说夺刀砍掉柔娘左手的瞬间。她的确感受得到她身上强大的内力外冲,只是随手一推,自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王爷!王爷不好了!”

  正说着呢,素香阁的碧秋忽然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满面慌色。

  “王爷,有刺客进了素香阁,那刺客厉害的紧,您快去看看吧!”

  “刺客?”

  洛承君眉头一蹙,这青天白日的,还是赤甲军守备森严的佐政王府,怎么会有刺客?

  但看这碧秋也不想说谎的样子,洛承君也不迟疑,疾步朝着素香阁赶去。付娆安听说杜妍娥遭了刺客,心中开心,也要去凑凑热闹。

  “我也去!”

  付娆安兴冲冲地跟了上去,与那洛承君一起赶到了素香阁。

  可到了素香阁才知道,哪儿里是什么刺客。

  是那欢央扛着断了手的柔娘来了素香阁,将那柔娘血淋淋地扔在了前厅。杜妍娥正吃着早茶,这一顿吓唬,吓得够呛。哪儿里还有王妃的尊贵模样,一副狼狈模样缩在前厅一角。

  只见那柔娘举着断手,颤颤巍巍地朝着杜妍娥求救,跟恶鬼索命似的。引得素香阁的奴才连连惊叫。

  “欢央!你这是干什么?”

  洛承君怒目看向欢央,欢央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朝着洛承君合手作揖。

  “回王爷,不是您让我收拾干净的吗?”

  “本王要你收拾干净,你就这般收拾?”

  “物归原主,这女人是素香阁的人,自然要还给素香阁。”

  欢央一副懂道理的模样,惹得一旁的付娆安忍俊不禁。她本不喜欢这个冷脸透着冷意杀气的女人,不过如此一看,还是挺不错的。

  “王爷!”

  杜妍娥颤颤巍巍地扑向洛承君,不由分说地贴在他的怀里,委屈地哭诉着。

  “王爷您要为我做主啊,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如此唐突闯入,可吓坏了我。王爷一定要好好惩戒她!”

  杜妍娥一边哭着,一边斜眼看向一旁的付娆安,眼底透着恨意。付娆安看洛承君为难,微微一笑,也开了口。

  “我看这欢央所做也无错啊,这柔娘本就是王妃的人,自然要给王妃一个交代,送回来未尝不可。只是这欢央的方式有些冒进,不如让我领回满月楼,好生教导一番,如何啊王爷?”

  付娆安替洛承君出了主意,洛承君刚要顺嘴答应。这杜妍娥一副凶狠模样看向付娆安。

  “这个女人是你的人?王爷,这就说得通了,瑶姬对我一直有敌意,今日这番恐吓,怕是她故意为之的……”

  “与侧王妃无关,是本王没有与欢央交代清楚。”

  洛承君听杜妍娥往付娆安身上揪错,不悦地解释了一句,顺手推开了怀中的杜妍娥。杜妍娥遭了冷壁,下意识止住了哭声。

  洛承君回头看向欢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欢央,还不赶紧随侧王妃回去受罚!”

  欢央点头示意,转身跟着付娆安离开了素香阁。杜妍娥敢怒不敢言,气的浑身颤抖。

  “王爷……”

  “王妃受惊了,此人,你还是自己处理吧!”

  洛承君冷言撇下一句,转身也离开了素香阁。这柔娘为何一大早出现在满月楼,洛承君不需多想,就能明白是杜妍娥的授意。

  不然,柔娘这般贪生怕死之人,跑都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贴上付娆安求饶呢。

  付娆安带着欢央回到满月楼,简茶看见欢央跟着回来了,吓得手里的茶盘都差点儿掉落在地上。

  初次见面,简茶就看见这个冷面的女人挥刀砍掉了柔娘的手。心里对这欢央,早就产生了阴影。

  “夫人,她怎么……也跟着来了?您不是跟王爷说,不要她吗?”

  简茶话音刚落,付娆安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见这欢央眼神一冷,瞪向简茶。

  “作为奴婢,你话有些多了。主子的意思,岂由得你猜,也无需与你作解释!”

  欢央这狠言,吓得简茶躲在了付娆安的身后。生怕这女人下一刻,就要出手伤人了。

  “欢央,你不要这般吓唬简茶。她算不得下人的,只是个名头,与我,是亲姊妹来的。”

  欢央听完付娆安的解释,愣了愣。可下一秒,竟然单膝跪在了简茶面前,合手朝她作揖,直接大转弯换了一种态度。

  “原来是侧王妃的姊妹,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简茶和付娆安愣愣地看着欢央,面面相觑,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奇怪的女人。

第九十四章 不服不行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46 2019.08.18 19:22

  付娆安觉得洛承君说的不对,这欢央根本就是个侍卫外加武师,哪儿里跟贴身丫头有一毛钱的关系?

  瞧她一身束身带着铠片的衣服,高高竖起的马尾,连根簪子都没有。素面朝天,不染脂粉。甚至,连女人标配的耳洞都没有。

  这付娆安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这付娆安停下的时候,欢央就会变成一尊雕塑,怀抱着一柄长剑,双脚叉开肩宽,威武地杵在原地。面无表情是常态,只有眼珠子警惕地在眼眶之中打转,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搞得付娆安浑身不自在不说,就连这聂纵安排新入王府的奸细,都没有一点儿机会靠近付娆安。

  “侧王妃,到了练武的时辰了。”

  到了下午,这当了半日哑巴的欢央总算是主动开了口。听见她开口说话,付娆安竟然莫名激动了一下下。

  付娆安换了武服走到院子里,看了看欢央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柄长剑。

  “你善用长剑?也要教我用剑吗?可我比较善用长枪。”

  欢央听罢,直接将自己怀里的剑扔在了一旁,反身从兵器架上取出一根长枪来。

  “那就随侧王妃,用枪。”

  “你也善用枪?呵呵,倒是什么都擅长……”

  付娆安不服气地低语了一声,转身也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根长枪来。付娆安举着长枪,回头看向欢央,准备看她要教自己什么招式。

  可万万没想到,这欢央连个招呼都不打,竟然直接挥枪朝着付娆安攻了过来。

  “你……你干嘛?”

  付娆安来不及问,欢央的枪头已经朝着她戳了过来。付娆安情急之下举枪抵抗,那欢央的枪头打在她的枪杆上,只听嗡嗡回想,付娆安的手心被震得如万针齐扎,痛的丢下了长枪。

  “嘶……疼死了!”

  付娆安龇牙咧嘴地甩着双手,可这痛楚久久不能轻缓下来。欢央见她丢下了长枪,也没有继续追击,面无表情地收了招式,冷面盯着付娆安。

  “侧王妃请捡枪,再来!”

  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欢央再次摆起了进攻的架势,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就再来?不是说要教我吗?你若要试试我的程度,也要提前打声招呼啊?我都没有准备好。”

  付娆安哀怨地看着欢央,欢央却依旧是一副冷面。

  “若是在战场上,敌人会让侧王妃您准备好吗?还有,不是教,是练!”

  付娆安蹙眉,还没搞清楚到底要如何。只见这欢央用枪尖挑起付娆安丢在地上的长枪,扔给付娆安,迎面再次进攻了起来。

  “啊!我的腿!”

  “啊!我的腰!”

  “啊!我的脑袋!”

  满月楼的院子里传来付娆安一声声的惨叫,她这在战场上曾经以一敌千的本事,如今在这欢央面前,竟然过不了三招。

  付娆安的枪法是跟着两个哥哥学的,虽然只学了半成功力,但是在寻常的时候,耀武扬威还是没问题的。

  上了战场对付虾兵蟹将也还可以,只是遇上这厉害的,就白瞎了。而且这欢央所用的枪法,狠辣快绝,几乎招招制敌,搞得付娆安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能躲闪得及就很不错了。

  “停停停!”

  付娆安眼看着欢央的枪尖再次停在自己的脸前,这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她已经开始筋疲力尽,没有求胜之心了。

  欢央收起长枪,连个大气儿都不喘一下。

  “侧王妃若是累了,我们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继续。”

  “继续?欢央,你倒是指导一下我再继续啊!我承认你厉害,这样子总行了吧?”

  付娆安难得收起了自己的倔强,服气地认输。可谁想她以为自己丢盔卸甲的不要面子,在欢央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我说了,是练,不是教。今日,侧王妃若是一直抵不过我三招,晚上也不必睡了。”

  “不是,你倒是教教我啊?什么叫不教只练啊?”

  付娆安一头雾水地看着欢央,欢央也不作解释,转身去了院中的水井旁边。豪迈地拎起水桶直接往嘴里灌水。

  简茶从屋里端着茶盘出来,嫌弃地看了一眼欢央,急急地走到了付娆安身旁。

  “夫人累坏了吧?快喝口茶。”

  简茶欲要伸手搀扶付娆安坐下,刚碰到付娆安的胳膊,付娆安吃痛蹙眉倒抽了一口冷气。

  “痛痛痛……”

  付娆安掀起自己的袖子,只见那胳膊上赫然一道深红色的印子,就是方才欢央手里的长枪打出来的。

  “哎呀,这可还了得!怎么没轻没重,还来真格的了?”

  简茶故意加大了音量,嗔怪地说给水井边上的欢央听。可这欢央喝完了水,打了一个饱嗝儿,根本没接茬。

  “算了算了,这本就是要教真格的。可是我就不明白这欢央是何意思,为什么一直跟我过招,就是不肯停下指导一番!我现在都怀疑,她是杜妍娥派来整我的!”

  “当真?那我是不是要跟王爷说一声?”

  简茶这丫头听不出真假话来,付娆安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忍着痛笑出声来。

  “你这丫头,当真是蠢得可爱!不过这欢央的确厉害,也不知道她耍的是什么枪法,竟然这般厉害?”

  付娆安想着欢央刚才用过的招式,长枪简单的拦,拿,扎三类招式,竟然在她手里玩出了花儿。

  就方才交手的三招之中,明明三招用了一样的,却在她的转化演绎之下,变得完全不同。这也是付娆安总是过不了她三招的原因。

  “青龙献尾……长翼振翅,掘地起浪……”

  付娆安默念着刚才那三招,设想着若是这欢央将三招顺序颠倒,招式混加起来,自己应当如何应对。

  她细细回想刚才欢央将这三招反复运用的精巧之处,不由赞叹了起来。

  “这枪法当真绝妙,比我付家的枪法高明不少。发明此枪法的人,当真是厉害啊。”

  付娆安自语赞叹着,心中的不服也渐渐败落了下来,变成了钦佩。

  “侧王妃可休息好了?”

  半个时辰,这欢央当真是不多不少,一刻都不肯多给付娆安,急着催促付娆安继续。

第九十五章 叱枪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74 2019.08.19 18:43

  付娆安心情忐忑,心中默念着刚才反复拆解的那三招,感觉自己有了些胜算。

  “来吧!”

  付娆安举起长枪,准备应战。那欢央照旧是毫不客气,挥枪攻来。

  “长翼振翅!”

  第一招,付娆安早早看出了欢央使得是长翼振翅,还将这招式反转来用。付娆安敏锐地接下了此招还对应反击。

  只见那欢央被付娆安的反击逼得后退了几步,付娆安略微得意绽出笑容来。

  欢央目光冷色更深了几分,直接使出了第二招。付娆安信心满满,一眼就看出她使出了改良过的青龙献尾,顺利接下第二招。

  “也不过如此!”

  付娆安得意地高呼了一声,三招之内只剩下了一招掘地起浪,付娆安准备轻轻松松地接下这最后一招。

  可谁想,这欢央却忽然换了招式。打了付娆安一个措手不及,那长枪的枪柄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付娆安的后背上,直接将付娆安拍在了地上。

  欢央抬起自己的长枪,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付娆安。

  “这招……叫疾风骤雨。”

  “夫人!”

  简茶惊愣地看着付娆安摔了个满嘴泥,急急忙忙上前来,怨念地瞪了那欢央一眼,伸手搀扶起付娆安。

  付娆安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痛,不过这痛都不如她心中的怒火来的急促。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欢央,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你怎么能换招式呢?说好的三招……”

  “是三招啊,我又没有与侧王妃约定,不能换招。难不成在战场上,敌人与你对决的招式,还要提前跟你商量好吗?”

  “你……”

  付娆安被欢央说的哑口无言,她说的倒是句句有理,可如今毕竟不是战场之上。

  “说好今日必须过了三招,侧王妃还需继续。”

  欢央当真是冰冷无情,这付娆安都已经浑身是伤了,她还要坚持三招必过。简茶气的都看不过去了。

  “欢央!王爷让你来教夫人习武,又不是让你陪练的!你这光打不教的,夫人若是有个好歹,你可交代得了?”

  欢央冷着眸子,没有回答简茶的质问,倒是看向了一旁的付娆安。

  “侧王妃以为如何?若是你不想继续,那今后,欢央便不与你练枪了。”

  付娆安愣住,起初她也觉得这欢央怪异,光是陪着自己练枪,却不教自己招式。

  但是这半天功夫下来,付娆安觉得,自己通过与欢央交手,反倒琢磨的东西更多了些。这舞枪的功夫,也精进了不少。

  “练!当然要练!不就是三招吗?你等着,今日我一定过了你三招!”

  “夫人……”

  简茶担忧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冲她抿嘴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她挣开了简茶的搀扶,咬着牙忍着痛捡起了地上的长枪,看向欢央。

  “再来!”

  付娆安与这欢央足足对战了五六十个回合,直到天色挂了黑,才终于过了三招,摆在了欢央的第四招上。

  “侧王妃今日算是过关了,明日,您要过我四招。”

  欢央一句表扬的话都没有,冷冷地交代完,便将长枪插回到了兵器架上。

  付娆安整个人都虚脱了下来,她踉跄起身,忽然问了欢央一句。

  “你这枪法,叫什么?”

  “叱枪。”

  “叱枪?”

  付娆安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自己在那儿听到过一样,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这枪法出自哪里啊?我听着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侧王妃觉得耳熟?不太可能吧?”

  欢央反问了付娆安一句,付娆安被她这么一问,也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哎呀,无所谓了,这枪法这般厉害,一定出自名门吧?欢央你倒是说说,哪儿里的高人是你的师傅啊?”

  欢央忽然低垂下眉眼,身上的冷意淡了下来,浮上一丝哀愁的模样。

  “侧王妃无需知道,天色已晚,侧王妃还是快用膳休息吧。明日,只怕会更累。”

  欢央冷冷回应了付娆安一句,转身去了自己的厢房。付娆安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不满地撇嘴。

  “王爷来了!”

  这简茶刚给付娆安上了晚膳,洛承君忽然进了这满月楼。付娆安看见他,翻了个冷眼,招呼都不打一声,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夫人,王爷……”

  简茶尴尬地看向付娆安,付娆安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洛承君抿嘴轻笑,挥手示意简茶出去,简茶屈身作揖,赶忙走了出去。

  “看来今日,是验证了自己当真是三脚猫的功夫?”

  洛承君嘲讽地看着付娆安,付娆安咀嚼着食物,听到这不爽的话,冷笑一声放下了碗。

  “王爷你很闲吗?这大晚上的,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本王的确是来睡觉的啊。”

  “你说什么?”

  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洛承君,这家伙,越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怎么?不是你要当本王的宠妾吗?既然是宠妾,那本王自然要夜夜留宿承欢。”

  付娆安真想收回当初那句“宠妃”的要求,不过想到这般也许会让那杜妍娥心中不好受,便也默许了。

  “睡就睡吧,楼上有间空房。”

  “本王身份尊贵,只睡主卧。”

  “那我睡空房。”

  “好。”

  付娆安听到洛承君这句爽快的“好”字,瞬间愣住了。她抬眼看向洛承君,这家伙一副你随意的表情,不由地让她不爽。

  这主卧的床榻柔软如棉,可那楼上的空房,原本就是给下人准备的。狭小脏乱不说,那床板硬的,跟石头一样。

  付娆安今日被欢央打的浑身伤痛,睡在这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睡不着,付娆安自然要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今日输得这么惨,可算是将她前十八年来的傲气打压了大半。

  “叱枪……”

  付娆安喃喃自语,心中总觉得这两个字自己绝对见过。她绞尽了脑汁想着,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林云庭!”

  付娆安坐起身子,叫了一声。没错,就是林云庭,她在风雪月的时候,林云庭曾经给她看过一本枪术的书,就叫叱枪!

  付娆安想到这点,抿嘴偷乐了起来。若是从林云庭哪里得来那本叱枪,吃透了它的招数,那欢央就不算什么了。

第九十六章 同类人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38 2019.08.20 19:27

  风雪月这几日看客量急速下降,平日里坐的满满的茶台,此时一大半竟然是空着的。

  台上的旦角声音如铃地吟唱着曲儿,台下却没有一声喝彩,反是倒喝声不断。

  “下去吧,叫云公子上台来!”

  “就是,唱的什么玩意儿!云公子呢?我掏着大把的银子定下你们风雪月的戏票,就是来看云公子的!”

  “五日了,云公子不露面,你们风雪月还有什么看头,退票!”

  “就是,退票!”

  看客们一个个叫嚣着要退票,前厅管着茶水的掌柜见此场景,急急地跑到了后台去。

  风玄守在林云庭的房间门口,面无表情。风雪月的人都有些怕他,若不是着急,这掌柜也万万不敢主动跟他说话。

  “风哥……这林老板他?”

  “公子身子不适,不见客。”

  “哎哟,林老板若是身子不适,那得赶紧找个像样的大夫瞧瞧啊。他可是个贵重的人儿,出不得岔子的。这都五日了,闷在房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掌柜满脸焦急,风玄刚要开口驱逐他。这林云庭的房门忽然打开,林云庭面色红润地探出头来,一点儿病态的样子都没有。

  “吵吵什么?”

  林云庭不悦地瞪向掌柜,掌柜看见林云庭,好似看见救星一样。

  “林老板,您可算出现了。这前厅的客人都闹翻了天了,您再不上台,咱们这风雪月就该关门了。”

  “那就关门。”

  “什么?”

  掌柜的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愣地看着林云庭。林云庭不耐烦地叹出一口气来,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说,那就驱客,关门!风雪月本也不是靠着这几个刁钻看客糊口的!”

  林云庭说完,狠狠地关上了房门。掌柜的在门外愣了半天,还想要求几句,却被风玄冷冷地阻在了门外。

  林云庭这几日,可没心情上台唱戏。

  自从那付娆安重回佐政王府之后,他就绞尽脑汁想要找出办法来再次靠近付娆安。

  这个女人,是他这么多年来我唯一找到洛承君的软肋,若是就此放过,实在是不甘。

  可任凭林云庭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一点儿缘由来去那佐政王府见付娆安。单是那洛承君,就绝不会答应。

  可林云庭想不到,他自己想不出的法子,早已经被他桌上的那本《叱枪》给搞定了。

  付娆安来到风雪月,看着大门紧闭,一副萧条的模样,有些不可思议。

  “这……这风雪月关门了?”

  付娆安明明记得,也就才几日的时间。自己回王府之前,这里可是门庭若市,人流不断,热闹的很呢!

  “夫人等等,我去帮你问问!”

  简茶激灵地跑到了风雪月对面的饭馆里,询问情况。这欢央还跟影子似的站在付娆安身侧,冷面环顾四周。

  付娆安本不想要她跟着来的,毕竟是要拿破解她枪法的书,还是瞒着她好。可这欢央就是不肯,非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付娆安。

  “夫人,那饭馆的老板说了。是今天上午刚刚关的门。”

  “刚刚?这么不巧?”

  付娆安瘪嘴,连老天爷都故意跟自己作对,这风雪月早不关门,晚不关门,非要等着自己来的时候关。

  “侧王妃若要看戏,王府隔壁街道就有一家戏楼,何必跑的这么远?”

  欢央嘟囔了一句,付娆安气呼呼地回了她。

  “我喜欢!”

  这付娆安不死心地扒着风雪月的门缝朝着里面看,里面黑魆魆的,大概是没人。

  她不知道,这风玄此刻正倚在楼上的窗沿上,瞟眼看见了付娆安。这几日林云庭心中所想之人,风玄怎会不知。看见付娆安的时候,眼睛一亮。

  付娆安败兴地要离开,风玄急急地从楼上跃身而下,挡住了付娆安的去路。付娆安不识风玄,惊得后退两步。

  “姑娘留步,我家……”

  风玄话没说完,只见欢央拔剑上前。她还以为这风玄是要伤了付娆安,杀气满满地上前与风玄交打了起来。

  风玄与欢央交了几招,两人都有些惊愣,彼此的招数都是一种类型的。而这种类型,都是峦国培育杀手管用的武功。

  “停手,我并无恶意!”

  风玄急急地插在交手之中说了一句,可欢央根本不听,继续逼攻而来。

  “娆娆你的新护卫好生厉害啊?看来那位佐政王对你很是疼惜啊?”

  正在这时,林云庭推门而出,一副戏虐表情调侃了付娆安一句。

  “林云庭你在啊!”

  付娆安看见林云庭,满目兴奋。而欢央听到身后的付娆安唤了林云庭的名字,忽然停下了手。这风玄收招不及,一掌打在了欢央的胸口上。

  欢央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欢央!”

  付娆安见欢央受伤,急急地回身搀扶。风玄见自己失手,也歉意上前欲要拉起欢央,却被欢央冷冷拒绝。

  “你瞧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下得了这么狠手。林云庭,这可是你的人?”

  付娆安嗔怪地看向林云庭,到底,这欢央是自己的人。再怎么窝里横,在外面,也是要护着的。

  林云庭冷目看向风玄,风玄低头,抬眼看向那欢央,闪身退下了。

  欢央挣开付娆安搀扶的手,忽然急急地回身看向林云庭,双眸之中,透着惊诧。

  林云庭也注意到了欢央看向自己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但对于这种眼神,他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这副容貌,太过显眼。

  林云庭打开手中的折扇,掩住面容,走向付娆安,邪魅一笑。

  “我还以为娆娆嫁入王府,便会忘了我这患难的朋友。没想到,你还是有些良心的,记得还没还清我的债。”

  “呵呵……”

  付娆安尴尬地笑了笑,她可不是来还债的,她是来讨债的。

  只是这要《叱枪》那书的事情,不好当着欢央的面直说。付娆安推搡着林云庭,示意换个地方。

  “我来都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林云庭微微蹙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付娆安,这个丫头,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可毕竟是送上门来的机会,林云庭绝不会拒绝。

第九十七章 学戏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10 2019.08.21 19:14

  付娆安看着桌上的茶碗,那青绿色的茶汤上,飘着一朵嫩白色的茶花,周边,冒着热腾腾的茶香气。

  “这茶都请你喝了,你倒是说说,来找我何事啊?”

  林云庭按捺着心中的窃喜,装出一副淡然模样看向付娆安。

  付娆安欲要张口说叱枪的事情,可这欢央死守着自己,实在是难以开口。付娆安回头看向欢央,强挤出一丝笑意来。

  “欢央,你去街角买些甜糕回来,我想吃。”

  “不必,我风雪月有的是甜点小吃,你想吃什么,我叫人拿来。”

  这林云庭不识时务地插了嘴,付娆安回头咬牙切齿地看向他。林云庭这才明白,这付娆安,是想要差遣走这个叫欢央的女子。

  “林云庭你忘了,你这风雪月的甜点我都不爱吃的,欢央,麻烦你……”

  付娆安笑眯眯地看向欢央,欢央将目光从林云庭身上挪开,立马变回冷目,看向付娆安。

  “叫简茶去买吧,我得守着侧王妃您。”

  “简茶对这洛安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路的,还是你去吧。”

  付娆安催促着,简茶也识眼色地配合点头。可欢央,仍旧是油盐不进的那一套。

  “王爷说了,我得护着侧王妃的周全,万不可有一丝闪失。若是怕简茶走丢,不如让风雪月的人领着她去。”

  “你……”

  付娆安被怼的哑口无言,刚要放弃,林云庭便开了口。

  只见林云庭目光柔和地看向欢央,嘴角带笑,引得欢央那眼中的冷色化了开。

  “欢央姑娘是吧?不巧今日我这风雪月的伙计们都休息了,你们家侧王妃在我这里安全的很,就劳驾你跑一趟,买了她喜欢的吃食。”

  “好。”

  这欢央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地点头答应了林云庭。付娆安气的一口茶水喷出来,惊愣回头看向欢央。可谁想,人家已经飞速离开,去买甜糕了。

  “呵……我只当男人才好色,没想到女人也……不过这欢央也算不得纯女人……”

  付娆安恼怒地嘟囔着,回头看向林云庭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发出嫌弃的啧啧声来。

  林云庭也没想到那欢央能这般痛快地答应了自己,无奈地摇头轻笑了一声。

  “究竟什么事情,这般神神秘秘地,还要躲开那欢央?”

  付娆安笑嘻嘻地看向林云庭,没有立刻表明自己的目的。

  “也没什么,只是这欢央是那佐政王爷派来盯着我的,难免不自在些。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学戏!”

  “学戏?”

  林云庭意外地看着付娆安,他已经知道这女人的真实身份,此刻学戏,与她复仇大业并无关联,实在是匪夷所思。

  付娆安看林云庭迟疑,连忙主动翻起了旧账。

  “怎么?你不记得了?之前我弄坏了你的衣裳,是你说的,要我跟着你学武旦的戏,还拿出了一本那个什么……叱枪!”

  付娆安故意假装重点不在那叱枪上,也不想说起自己丢脸输给欢央的事情。

  可林云庭是个聪明人,他果断听出了重点,是叱枪。

  林云庭抿嘴一笑,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着,发丝在脸颊两旁舞动,透着仙凡之气。

  “娆娆你如今可是堂堂佐政王府的侧王妃,我这小小的风雪月,可不敢让你来登台唱戏。”

  “不登台也行,我就当个乐子,自己学学也好。就是……你得把那本《叱枪》给我参谋参谋?”

  付娆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一副渴求的模样。林云庭垂眼看着她的手掌,忽然收起折扇,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她的手心上。

  “啊!你干嘛?”

  付娆安嗔怪地看着林云庭,林云庭站起身,从抽屉之中拿出了那本《叱枪》,付娆安见到那本书,两眼泛光。

  “这《叱枪》可是我的宝贝,怎能轻易送给你?”

  “我买!多少银子我买总可以吧?”

  “无价!再说了,你觉得我缺钱吗?”

  付娆安蹙起眉头,看这林云庭一身贵气,堂堂男儿养的肤白貌美的,的确不像是缺钱的主儿。

  “那你要如何才能给我?我是借一借,为了练武旦的角儿,又不是不还给你了!”

  “借给你也可以,我也有个请求。”

  林云庭一副坐地要价的模样,惹得付娆安警觉地看着他。

  “你说来听听。”

  “娆娆你既然说要学戏,那自然是需要好的老师的。不如,明日开始,你让我入佐政王府亲自叫你唱戏如何?”

  “啊?”

  付娆安为难,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学戏,而且完全对唱戏没有一点儿兴趣可言。可看着林云庭手中的那本《叱枪》,付娆安心里实在是痒痒。

  “我天生愚笨,自己琢磨戏曲记性。你这大牌名角,实在是不必为了我,整日去那佐政王府奔波劳累……”

  付娆安一边说着好听的体面话,一边伸手试探着要夺下林云庭手里的《叱枪》。

  眼看着要拿到手了,林云庭忽地闪开,目光狡邪地看着她。

  “我一是闲来无事,不嫌劳累。二呢,我觉得与亲自教授佐政王爷的侧王妃,对风雪月也是一种殊荣。三也是觉得与娆娆你分外投缘。若是娆娆你答应,明日亲自送来入门的帖子,我就将这《叱枪》借给你。如何?”

  付娆安哭笑不得地看着林云庭,无奈地点头答应。

  “好,那你现将《叱枪》给我!”

  付娆安扑向林云庭手中的《叱枪》,林云庭却忽然收起,将那《叱枪》塞进了怀里。

  付娆安扑了个空,栽进了林云庭的怀中。正欲要伸手探入林云庭衣襟怀中取书,正巧欢央买了甜糕回来。

  “侧王妃,甜糕买……”

  欢央看着眼前这一幕,付娆安亲昵地靠在林云庭怀中,手还不安分地揪着他的衣襟,脸色刷的冷了下来。

  “侧王妃请自重!”

  欢央恼怒地丢下手里的甜糕,上前一把揪起付娆安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地拽开了她。

  付娆安眼巴巴地看着马上到手的《叱枪》离她而去,气的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来。

第九十八章 打架

至尊凤将 允巫童 2052 2019.08.22 19:36

  “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是你误会了。”

  付娆安在回王府的路上,不停地跟欢央解释着自己方才为何会躺在林云庭的怀里,手还不安分地探入他的衣襟之中。

  自然,她没有提及《叱枪》。

  可欢央仍旧用一副看着不守本分的已婚女人的目光盯着她。这付娆安在风雪月拼命地差遣走自己,更让她坚信这一点。

  “侧王妃还是留着话与王爷解释吧!”

  哈,欢央这话,听起来是要告状的意思。付娆安嫌弃地看着她,撇了撇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随便你,本姑娘行得正坐的端,他洛承君也不能奈何我。”

  回到王府,这欢央难得离了付娆安,匆匆去告状去了。付娆安呢,抓紧时间给林云庭写了入门帖,叫简茶赶紧送去风雪月换那《叱枪》。

  湖心楼,欢央向洛承君禀告完今日在风雪月的事情,洛承君愣了愣,抬眼看向她。

  “这么说,你见到他了?”

  洛承君的关注点不在付娆安入了林云庭的怀,而在于,欢央见到了林云庭。

  欢央迟疑地点了点头。

  “王爷之前将我困在赤甲兵团,就是怕我知晓,太子如今,屈身风雪月沦为戏子吧?”

  欢央说着,攥紧了拳头。洛承君低垂下眉眼,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不过到底,没瞒得住。好在,你比本王想的要沉稳,本王以为,你若是见到了他,会忍不住显露了自己的身份。”

  “太子身边有一杀手,与我等级不相上下,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

  “我知道,你说的是风玄。不过今日,侧王妃去找林云庭,到底所谓何事?”

  洛承君这才想起付娆安的事,这丫头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他想着,蹙眉不悦地看向欢央。

  欢央欲言又止,面露难堪。

  “我觉得,侧王妃与太子怕是有私情……”

  “私情?”

  洛承君一愣,随即噗嗤笑出了声,这一笑就止不住的那种。笑的欢央不知所措。

  “王爷还能笑出来?这侧王妃断不能再与太子相见了!太子一心想要起事,与侧王妃的私情,怕也是为了……”

  “好了,此事我知晓了。你照旧回去盯着侧王妃,林云庭那边,我来解决。”

  “是。王爷,欢央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王爷如今在大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否让太子殿下脱离那昭帝,离开风雪月,褪去那戏子的身份?”

  欢央蹙眉看着洛承君,眼底透着对林云庭的心疼。

  洛承君轻叹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帮他,而是他不要。下月是皇后的千秋节,林云庭照旧要携风雪月入宫献唱。希望今年,照旧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洛承君说着,面露愁容。

  这欢央从湖心楼刚回到满月楼,付娆安正拎着长枪在院子里练着把式。看见欢央身后没跟着洛承君,不由地得意一笑。

  “怎么?你家王爷没跟着过来?”

  欢央看着付娆安得意的笑脸,冷眼相对。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转来急促的脚步声。

  欢央警觉回身,看见杜妍娥领着蓉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疾步走了过来。

  “你这个妖女!”

  杜妍娥怒吼了一声,不由分说地上前给了付娆安一记耳光。付娆安都没来得及反应,这脑袋就被打的嗡嗡直响。

  欢央有些无措。虽说她是承了洛承君的命令来保护付娆安的,但杜妍娥是王妃,又没有危及性命的举动,她没办法动手。

  付娆安还没反应过来,这杜妍娥将手中的一个信帖甩在了她的身上。付娆安低头一看,正是自己要简茶送到风雪月的入门帖。

  “你这个妖女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陷害王爷,毁了这佐政王府,你下的功夫着实不小啊?”

  杜妍娥气恼地说着,抬手又要打。这付娆安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绝不会任由自己被杜妍娥掌掴。

  她抬手扼住杜妍娥的手腕,抬手还了杜妍娥一记响亮的耳光。这耳光力道凶狠,直接将杜妍娥打摔在了地上。

  “本姑娘没去找你的不痛快,你倒是不管不顾地上门来找死!这也怨不得我了!”

  付娆安一直忍着对杜妍娥的恨意,此刻江叔的惨死一股脑儿的冒了上来,她揪起杜妍娥的头发,不由分说地挥拳揍了上去。

  “反了,反了……”

  杜妍娥惨叫着,蓉兰吓得不轻,赶紧一路小跑着去叫侍卫通知洛承君。

  若不是欢央拦住付娆安,付娆安当真能将这杜妍娥给活活打死。

  洛承君和乔书律赶到的时候,杜妍娥两面脸颊红肿着,嘴角渗血,身形凌乱地躺在地上,急急地喘着气。

  乔书律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这可是佐政王妃,普天之下,就算是皇上皇后,也不能将人打成这幅模样。当着王府上下的人,实在是太不成体统。

  “胡闹!”

  洛承君见此场景,怒目瞪向付娆安,斥了她一句。付娆安正在气头上,不服气地看向洛承君。

  “谁胡闹了?是她莫名其妙主动来挑事!我没打死她,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你!”

  洛承君抬手欲要掌掴付娆安,可这手抬起来了,却迟迟没有挥打下去。付娆安惊愣地看着洛承君抬起的手,冷冷一笑。

  “怎么?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你还要打我?”

  付娆安目光炯炯地盯着洛承君,洛承君恼怒地垂下手来,弯腰抱起杜妍娥,冷目回看付娆安。

  “侧王妃不分尊卑,失手打伤王妃,赐杖刑二十,以观后效!”

  付娆安听了他这话,瞬间急了眼。洛承君不管她撒野,抱着杜妍娥朝外走去。付娆安气的,差点儿原地爆炸。

  要不是乔书律拦着,这付娆安怕是要追上去讨说法。

  “洛承君!你不讲道理!”

  “侧王妃,您就消停消停吧。这将王妃打成那样,二十杖的处罚,王爷已经是明着护你了。”

  “谁要他护!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到底是谁啊?要打我是吧,好啊,打!”

  付娆安心里很是委屈,不光是因为这杜妍娥先动的手。更是因为,这洛承君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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