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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腾笼换鸟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59 2019.07.04 10:28

  嚯!好疼!

  佟毅感觉脸庞火辣辣的。

  猛一睁眼,却见眼前蹲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一双黑葡萄似的眸子目不转睛地俯视着他,那高高扬起的小巴掌,好巧不巧地正要再次落下来。

  怎么?还要打呀?佟毅心道。

  旁边挤过来一张猪头样儿的胖脸,笑嘻嘻地道:“醒了醒了,不用打了。若儿,想不到你这招儿还挺管用。”

  小姑娘身着古装,小胖子挽着发髻。

  佟毅只觉得头痛欲裂!

  电光石火之间,佟毅心念电转,豁然明白,命运之手腾笼换鸟,将自己送到了古代。梦想照进现实,这是穿越了。

  刚刚,二十一世纪才华横溢青年佟毅,正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疾驶在大马路上。路边一个广告牌下,几个工人在忙碌着,一幅巨大的古装美女喷绘徐徐展开。可能是某个影楼正在请广告公司布置广告吧。

  好漂亮的古装美女!佟毅花心大炽,心想,若能回到古代,结识这样一位小姐姐,那将是多么好嗨哟的人生呀。

  一时失神,不知不觉车轮竟已越线,迎面飞来一辆霸道,躲闪不及,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嘭”地一下,正好与佟毅的摩托车撞在一起。

  佟毅直接被撞飞了,与大广告牌上的古装美女来了个亲密接触……

  佟毅揉了揉头,我不明明是贴在了一个大美人身上吗?怎么眼前是个小萝莉?这个小胖子叫她什么?好像是若儿。

  “我这是怎么了?”佟毅不敢傻了吧唧地直接问你们是谁呀?那还不真被人家当成傻子?

  小胖子嘻嘻一笑:“佟毅,你爬到树上掏鸟窝,不知怎么的就掉了下来。你好命大呀,那么高的树,差一点就嗝屁着凉了。”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哦!可能是我穿越过来附身的这个人,也叫佟毅。

  但是,佟毅的脑海中,却丝毫没有关于现在这个肉身的记忆,也没有穿越过来的这个时代的记忆。

  “什么嗝屁着凉。小胖子,你不会好好说话吗?你这不是在咒小毅哥吗?”小萝莉呵斥了小胖子一句。

  小萝莉伸出一双小手,抱住佟毅的头:“快让我看看,后脑勺有没有摔出个大包。”

  小胖子笑道:“什么摔出个大包。若儿,你还说我咒他,你这不是也在咒他吗?”

  若儿挺起小瑶鼻,哼了一声:“小毅哥是我的主人,我说什么都不是咒。”

  小胖子无奈地翻翻白眼:“若儿,真拿你没办法。哦,大娘来了。”

  “我儿,你这是怎么啦?”一个妇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这妇人衣着朴素,却面容精致,倒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人。

  我儿?莫非这位就是我娘了?佟毅心想,我娘好年轻哦。对了,古代女子大都结婚较早。

  佟毅想弄清楚自己来到了哪个朝代,是大唐以前的三国两晋南北朝呢,还是大唐以后的宋元明?抑或,就是大唐?

  穿越之前,佟毅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对于生身母亲,连模糊印象都没有了。现在,这位古代娘亲这样疼惜自己,让佟毅内心深受触动。

  既然命运之神让自己拥有了一位古代娘亲,那就一心一意地敬她爱她吧!这样才是做人的根本。

  佟毅说道:“娘,儿没事,就是从树上掉下来了。头摔得重了些,有些迷糊。”

  妇人扒开佟毅的发髻,仔细查看了一番,放下心来:“菩萨保佑,我儿头上没有流血,也没有起包。”

  “娘,现在是哪朝哪代什么时候呀?”佟毅继续装傻充愣。

  妇人吓了一跳:“我儿,你可别吓我。现在是宁国锦武十七年。怎么,这都不记得了?”

  宁国锦武十七年?国号“宁”,当今皇帝年号“锦武”。佟毅暗想,不对呀,在我所了解的中国历史上没有这个皇帝呀?也就是说,我所熟知的那些历史人物不会出现在这个朝代。那么,穿越过来的我,岂不是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看来,想找个知根知底的古代女友都不成了。

  佟毅有些懊恼。但他马上露出了一副笑脸:“娘,我知道现在是宁国锦武十七年,我是故意吓你的。”

  妇人拍了拍胸口:“儿啊,你可吓死为娘了。若儿,快扶少爷进屋休息。”

  “好嘞!”若儿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扶起佟毅,走向山坡上的茅屋。

  佟毅低头看了若儿一眼,心里猜测,她叫我少爷,还说我是她的主人,看来和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难道她是我的童养媳?抑或是娘亲买来的小丫鬟?

  “若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本少爷的脸。”佟毅故意虎着脸道。

  “打你咋啦?少爷,谁让你不听话,非要上树去掏什么鸟蛋。这下好,鸟蛋没掏着,自己倒先摔了下来。我不打你脸,你怎么会那么快就醒过来?”若儿嘻嘻一笑,似乎根本没把她以下犯上当回事。

  没大没小。这也不像一个丫鬟应该有的职业道德呀。看来,若儿在这个家的地位还不低。

  “呵呵,打本少爷你还有理了。”佟毅一甩胳膊,“不用扶了,我没事。”

  佟毅迈步进了茅屋,聚目四下一看,心里顿时凉了。这户人家也太穷了,真真正正的家徒四壁。佟毅走到灶台前,一掀锅盖,发现里面是半锅菜粥。

  “少爷,早上刚吃的饭,你又饿了?”若儿站在门槛上笑道。

  佟毅这才注意到,这个名叫若儿的小姑娘,脸上长着一对儿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特别的娇俏动人。

  小萝莉一个!长得不错,够九十分。佟毅心里给若儿打了个分数。

  妇人也回到了茅屋前,坐在一个木盆旁,捶捶后腰,捋了捋鬓边散乱的头发,继续洗起了衣裳。

  “干娘,我来帮你吧。”若儿跑了出去。

  干娘?哦!原来这个若儿是妇人的干女儿。

  茅屋虽然破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东西两屋是住人的,中间是堂屋,搭着灶台。佟毅想,这是怎样一个家庭呢?怎么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这妇人是我娘,那我爹呢?

  佟毅肚子忽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穿越过来之前还没吃早饭呢。佟毅不由悲从心生,唉,自己太可怜了,在那边被撞死时连个饱死鬼都不是。

  佟毅掀开锅盖,给自己盛了一碗菜粥,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虽然很难吃,但这毕竟是自己来到宁国后的第一顿饭。

  耳畔传来了一阵铜锣声。

  佟毅走出茅屋,只见对面山路上大约有二十多人迤逦而来。正中两顶轿子,前后是衙役模样的随从。

  妇人停止了搓洗,抬起头来看向对面山路。

  那些人好像奔着茅屋而来。妇人擦擦手,站了起来。

  轿子停在了山坡下,从轿子里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戴着乌纱帽,像个县官。另一人年过半百,面白无须,仪表不俗。

  那个面白无须的人,走到妇人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鼻翼翕动,竟然哽咽了,他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道:“素素姑娘,想不到宫中一别,竟然十七年了,你还好啊?”

  妇人又惊又喜,眼里闪着泪花,连忙给来人道了个万福:“陈公公,多年不见,你也还好啊?”

  “好好!我很好。”陈公公直起身来,看了看妇人身后站着的佟毅,脸上露出了笑容,“素素姑娘,这就是你生下的那个孩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是的。”妇人微微颌首,“一眨眼,他都十七岁了。陈公公,快别叫我素素姑娘了,我都往四十岁上奔了,您就直呼我名徐素素吧。”

  陈公公轻轻叹了口气:“自打你离开宫廷后,我一直派人在暗中关注着你们母子,但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没有亲自来见你,也没有让人接济过你们。还望你能够谅解。”

  “公公一片苦心,全是为了我们母子好,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您呢?不知道公公今天突然现身,为了何事?难道……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们母子的存在?”妇人心中疑惑,脸上的表情有些忧虑。

  陈公公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皇上早就知道了。只是……”

  陈公公看了一眼县官,县官知趣地退到了一边。陈公公用低低的声音跟徐素素说了些什么。

  陈公公回身一招手,一位侍从上前,陈公公从侍从捧着的木匣中取出一卷黄绫,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喊了一声:“徐素素,接旨!”

第2章 圣旨下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55 2019.07.05 10:02

  接旨?佟毅脑瓜一转,看来自己的娘亲不是一个普通农妇,从她和这位陈公公的熟识度可以看出,她和皇家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徐素素赶紧转身,向佟毅伸手示意,口中说道:“儿啊,快跪下。”

  娘亲让跪,那就跪吧。佟毅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

  见干娘和佟毅都跪了,若儿也贴着佟毅跪下了。

  小胖子倒是没跪,一脸懵逼地早被吓得退到了一棵树后。佟毅明白,这小胖子可能就是个看热闹的吃瓜孩子。

  佟毅看了看身边的若儿,忽然想起了古装电视剧中的拜堂场面,这小丫头,将来长大成人,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新娘。

  陈公公打开圣旨,高声朗读起来。

  佟毅虽然古文功底不好,但也听了个大概,圣旨说敕封徐素素为婕妤夫人,同时让徐素素之子佟毅作为宁国质子,火速赶往魏国。

  魏国?魏国是哪里?难道除了宁国,还有一个魏国?

  现在的佟毅,需要脑补太多的东西。

  徐素素接过圣旨。县令大人又吩咐衙役送上了一些生活用品。

  县令大人躬身施礼,赔笑道:“婕妤夫人,你生活在本县多年,本官竟然毫不知情,实在是惭愧的很。还望恕罪。”

  “大人,不知者不怪。再说,自从离开宫廷后,我已经与平民百姓无异,大人不必自责。”徐素素行了个福礼。

  陈公公道:“婕妤夫人,好好准备一下吧。过几天会有人来接殿下。”

  说完,陈公公和县令一行人又顺着原路回去了。

  待众人走远,徐素素让佟毅把东西搬进茅屋。又支使若儿去菜园摘菜。随即关了屋门。

  佟毅知道,娘亲这是要跟自己说些私密的话。

  “娘,恕儿直言,难道您是宫里的人?”佟毅试探着问道。他不知道娘亲过去是个什么身份,怕话说的不对,会引起娘亲心理上的不适。

  如果徐素素真是从宫里出来的,隐居深山十七年,在这样一座茅屋中将佟毅拉扯成人,那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就凭这一点,徐素素就是一位伟大的娘亲。所以,现在的佟毅,心中越发对徐素素充满了敬意。

  “儿啊,你坐下,听娘亲给你细细道来。”

  佟毅心道,这是要痛说家史了吗?

  “儿啊,为娘不是普通的山村妇人,为娘本是宁国皇宫里的一位宫女,长期服侍正宫娘娘樊皇后。后被当今皇上锦武帝临幸,怀了身孕。”

  佟毅心中一怔,妈耶,难道我还是个龙种?

  “得知为娘怀有身孕后,樊皇后谎称为娘身染时疫,让徐公公把我带出了皇宫。徐公公把我带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再三告诫为娘,让我隐姓埋名,不能离开此地半步,否则会有性命之忧。后来,为娘猜想,当时的樊皇后,很可能是要徐公公杀死为娘的,但徐公公心生恻隐,冒死留下了咱们母子的性命。”

  “娘,樊皇后为什么对你这样狠?你不是她的侍女吗?”

  看来,任何一个朝代都可能上演狗血剧情的宫廷剧。佟毅心道。

  “当时,樊皇后还没有生育,为娘如果生下你,你就是皇帝的长子。这是樊皇后不愿看到的。樊皇后貌似端庄,却心狠手辣,她是不会让咱们母子活在人世的。”徐素素道。

  佟毅的小心脏扑腾腾扑腾腾一阵乱跳:“娘,这么说,我是当今皇帝的儿子?”

  “是的。”徐素素眼神里闪过一束光,“你是皇帝的长子。但因为为娘身份低微,连累了你,你只能被看做庶子。”

  来着了!真是天上掉馅饼,一个皇子的身份竟然砸到了自己头上。虽然是庶的,但也好过没有呀。

  “那,我那父皇知道咱们母子的现状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他知道了。是陈公公偷偷告诉他的。但此时,樊皇后已经生下了儿子,被立为太子。加之樊氏一族掌握了朝廷大权,你父皇不愿节外生枝,遂采取了对咱们母子视而不见的态度。”

  佟毅有些来气了:“就算他视而不见,也总该接济咱们一下吧,看看您过的这是什么日子。他不是个好父皇。”

  “儿啊,不许你这么说你父皇。他越是不理咱们,咱们越是安全。”

  佟毅想了想,这倒也是。不过,看来在锦武帝的心中,自己这个庶子的分量很轻啊。

  “那为什么今天宫里又来人了呢?”佟毅问道。

  “今年年初,宁国不是和魏国在两国交界处的羿陵发生了一场大战吗?这事你知道呀。”

  “嗯嗯,我知道。”佟毅假装知道,点了点头,心想,我知道什么呀?

  “宁国战败,近万名士卒被俘,你父皇只好向魏国求和。除了割地赔银,魏国还要求宁国送一位皇子到魏国做人质。现在,除了你之外,你父皇还有三位皇子,分别是太子佟嘉,衡王佟熙,越王佟翰。衡王、越王都是锦武帝宠幸的妃子所生,怎忍心送到魏国当人质?这时候,皇上便想到了你。”徐素素潸然泪下,“儿啊,魏国乃是虎狼之国,让你去做人质,为娘实在是放心不下呀。”

  享受荣华富贵时,看不到佟毅。现在需要有人忍辱负重,倒想起还有这么个皇子了。佟毅心里嘀咕。

  “娘,你和我同去魏国吗?”

  “圣旨中已经言明了,不让娘与你同去。此一去,凶多吉少,不知道咱们母子还能否团聚。娘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哪。”

  这个锦武帝,还挺有心眼,不让娘亲与我同去,这是怕我变节投敌,怕我一去不回呀。佟毅悻悻然想到。

  “娘,我离开后,你怎么办?我放心不下你呀。”虽然刚刚穿越而来,但徐素素毕竟是自己在这一世的生身母亲,血缘之情浓于水,佟毅心里非常难过。

  “儿啊,你不用担心为娘。倒是娘更担心你呀。娘已经决定了,让若儿陪你同去,她年纪虽小,但心灵手巧,可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娘,还是让若儿留下来照顾你吧。”

  “娘还不到四十,离需要人照顾还早着哪。娘一个人没事的。如果你要真的心疼娘,你就一切都好好的。你好好的,就是娘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徐素素这一番话,让佟毅听起来特别耳熟。他想起来了,前世的奶奶就经常跟自己说类似的话,可惜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既然来了,就倾心报答这一世的娘亲吧。

  想至此,佟毅眼眶湿润了,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娘,您放心吧。我不会在魏国当一辈子人质的,我一定早日回来,争取让您回到皇宫,让您过上太后一样的日子。”

  徐素素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捂住了佟毅的嘴巴:“儿啊,可不敢胡说。这要是让樊皇后的人听到了,焉有咱们母子的命在?”

  放下手,徐素素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是男儿就当自强。我儿倒是应该有这样的远大志向。”

  徐素素眼眉弯弯,嘴角漾起一抹笑意,低声道:“我儿说要让为娘过上太后一样的日子,难不成……你还想当皇帝?”

  佟毅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努力,当然什么都不会成功。当皇帝是我这一世的梦想。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好!好!!我儿有此志向,为娘心中甚慰呀。”

  佟毅长到十七岁,终于要离开自己了。徐素素思前想后,总是放心不下。她一遍遍地叮嘱儿子到了魏国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再像过去那样随随便便,不要惹祸上身。

  徐素素这些话,佟毅只是听了个大概,他此时最关心的,却是将要与自己同行的小丫头若儿的身世。

  旁敲侧击,佟毅很快从徐素素那里弄清了若儿的来历。原来,若儿是个弃婴,被徐素素捡到时,襁褓里有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儿的生辰八字。

  徐素素说,若儿的生身家庭一定是个富裕大户,不然,怎会有那么贵重的玉镯?至于若儿为什么被抛弃,就不得而知了。

  徐素素道:“儿啊,让若儿做你的小丫鬟,实在是委屈了她的出身。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再像过去那样欺负她。”

  佟毅猜想,难道过去那个佟毅经常欺负若儿吗?想到若儿趁自己昏迷打嘴巴那事,倒是有可能。不过,如果这一世的佟毅经常欺负若儿,那他倒是该打。如果我是若儿,也会顺势还几个嘴巴解解恨的。

第3章 老马拉破车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65 2019.07.06 20:14

  得知要自己陪佟毅去魏国,若儿老大的不高兴,她摇着徐素素的胳膊,央求道:“干娘,求求你了。你快别让我陪小毅哥去魏国了,我舍不得干娘,我要伺候干娘一辈子。”

  徐素素捏了捏若儿的小脸蛋,笑道:“若儿,你是不是觉得到了魏国,干娘不在你身边,怕小毅哥欺负你?那是以前了,小毅哥也长大了,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了。干娘已经说过他了。这几天,我看小毅哥对你不是挺好的么?”

  若儿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哎?干娘,你还别说,自从小毅哥从树上掉下来后,像换了个人似的,真的没再欺负过我。有好吃的,他也知道让着我了。”

  “这不就结了。小毅哥也是会变的。去魏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他,我可是把他交给你了。若儿,你肩负重担哟。”

  若儿挺了挺小胸脯:“只要小毅哥听话,我一定会把他照顾的好好的。”

  娘俩儿正在屋里说着话,忽听外面有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请问这是徐婕妤夫人的家吗?”

  徐素素起身,牵着若儿的小手,到了门外一看,只见院里站着一个老兵模样的人,头发花白,皱纹堆垒,衣服也不光鲜,土坡下停着一辆单匹马的马车,那马看起来和老兵一样,也是老得不成样子了。

  “我是徐素素,您是?”

  老兵急忙跪倒在地:“小老儿丁会,见过婕妤夫人。受礼部所差,丁会负责护送殿下前往魏国。”

  这时,去山上砍柴的佟毅,背着一大捆柴禾回来了。他想抓紧时间给娘亲多砍些柴禾。

  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兵,佟毅脱口而出:“这么老?娘,这是谁呀?”

  丁会蹭着挪动膝盖,转向佟毅,再次叩拜:“想来这位就是殿下了?小老儿丁会给殿下行礼了。”

  “老人家,快起来吧。”徐素素的脸上有了笑容。

  若儿悄悄问徐素素:“干娘,他那么老,估计帮不了小毅哥什么,您怎么还高兴呢?”

  徐素素附在若儿耳边,悄声道:“丁会,丁会,谐音‘定回’,这是说我儿必定会回来呀。”

  徐素素往屋里让道:“老哥哥,快请屋中就坐吧。”

  丁会摆手推辞,说得遵循规矩,不能乱了礼法。他没有进屋,而是在车轱辘旁铺开一个铺盖卷,当做了自己临时休息的地方。

  看这架势,这是在催自己快些上路呀。佟毅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上次陈公公来传旨,没有带来一锭银子,不知道他是忽略了,没想到给徐素素带点银子呢,还是碍于身边可能有樊皇后的眼线。那个县令送的东西都是吃的用的,也没有真金白银。看这老兵,估计口袋里也是空空如也。徐素素犯了难,从这里去往魏国国都,一千多里的路程,没点盘缠怎么行呢?

  县令送来的布匹和粮食,当不了钱花。徐素素只好摘下耳朵上挂着的一对金耳环,放到佟毅的手心里,道:“儿啊,到了大镇子,把这对耳环当了,就作为你们的盘缠吧。”

  佟毅附在徐素素耳边:“娘,你不是说当初若儿的襁褓里放着一个玉镯吗?为什么不把它当掉?那玉镯子应该比金耳环更值钱吧。”

  徐素素板起脸:“那个玉镯?娘早就当掉了。不然,你长这么大,吃什么?喝什么?”

  佟毅惊讶得张大了嘴:“娘,你还真的把它当了?”

  徐素素戳了一下佟毅的额头,扑哧一声笑了:“儿啊,你还试探起娘来了?那个玉镯是若儿将来认亲的信物,不能动的。”

  佟毅笑了:“我是故意和娘开玩笑的。”

  徐素素摸了摸佟毅的头:“儿啊,去魏国做人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娘怎么看你好像没事人似的,并不在乎呢?”

  “娘,我觉得做人质没什么不好呀。总比在这深山里坐井观天好吧。娘,你就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吧。”佟毅心道,就凭我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才华横溢青年,回到古代,还不平趟吗?

  徐素素把准备好的衣服和干粮放到了马车上,又不厌其烦地告诉佟毅什么时令该换哪件衣服,说得佟毅心里酸酸的。

  徐素素又特别嘱咐道:“那道圣旨你要好好地护在身边,那是你身份的证明,到了魏国要用的。”

  佟毅一一点头:“娘,你就一百二十个放心吧。”

  娘仨儿洒泪而别。若儿一步一回头,万分不舍地走向马车。

  到了马车前,佟毅一伸手,掐住若儿的小腰,轻轻一下就把她举到了车上。

  毫无防备的若儿“哎呀”叫了一声,回过头来忽闪着一对大眼睛,心里好一阵纳闷,这个小毅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怜香惜玉了?

  “殿下也上车吧。”丁会示意。

  佟毅上了车,却见驾车的老马哆嗦了一下,好像不堪重负似的。

  丁会松开车辕,老马拉着破车,缓缓前行。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这哪像是一国殿下出使他国,倒像是落难逃荒的。

  行走半天路程后,还真来到了一个较大的镇子,佟毅摸出娘的耳环,看了又看,终于还是用帕子包好,揣进了怀里。

  这是娘亲的耳环。看到这副耳环,就像看到了娘亲。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当掉呢?

  “丁老哥,咱们是不是在镇子上歇歇,吃点东西?”佟毅已经闻到了街边酒馆里飘出的饭香,他肚子里咕噜噜好一阵响,这是饿了。

  丁会没说话,手里的鞭杆儿却戳了一下老马的屁股,口中喊了声:“驾!”

  若儿捂着小嘴嘻嘻地笑了,低声道:“小毅哥,你是殿下,他是仆人,你怎么自己不发号施令,倒征求起丁会的意见来了?”

  佟毅指了指坐在车辕旁的丁会:“若儿,你没看到这个丁老头有点凶巴巴的吗?”

  “原来的小毅哥,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堵别人家烟囱,偷地里的西瓜,淘气的很。可是现在的你,怎么接到圣旨后像换了个人,变得比原来稳重多了。若儿好喜欢呀。”

  佟毅看了看若儿,没说话。心道,别看我前世爹不疼娘不爱的,其实哥后来也是大学毕业,正儿八经的理工男,只不过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暂时成了宅男。不过,这些是不能对你说的。

  马车到了一个小树林旁,丁会“吁”了一声,停住马车,对车棚里的佟毅说道:“殿下,咱们走了多半天了,该吃点东西了。”

  佟毅伸出脑袋四下看了看:“老哥,刚才过那个镇子时,我问你是不是该吃点东西,你不理我。现在到了这前不搭村后不挨店的地方,你倒张罗起吃饭来,咱们吃什么?”

  “殿下,我知道你身上没钱,你想在镇子上吃,我还想呢。可是,咱们拿什么吃?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人家吃。到了这里,没人笑话咱们,就吃你带的干粮吧。车上有水,渴了就喝。”丁会哼了一声,好像是这一趟陪着佟毅去魏国要受多大委屈似的。

  若儿已经不声不响地从袋子里取出了几块干粮,老兵毫不客气地拿过一块张口便吃。接过若儿递过来的干粮,佟毅咬了一口,嚯,好硬,把牙巴骨硌得生疼。

  看着若儿像小猫一样,一点点地也在啃那干粮,佟毅对小妮子心疼不已。

第4章 把身份亮出来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62 2019.07.07 18:32

  佟毅从车上拿出了一个瓷碗,倒上水,把若儿手里的干粮拿过来,放进了碗里。

  “小毅哥,你这是作甚?”

  “这干粮太硬了。你是女孩家,老这样吃下去,你的咬肌会变大。”佟毅指了指自己腮帮子两侧,“这里,还有这里,会变宽的,那就不好看了。记着,以后别吃硬的东西,硬东西都要泡软了再吃。”

  “小毅哥,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做什么你都不管不问的。”若儿呆呆地道。

  “以后不会了,以后小毅哥会好好待你的。”佟毅心道,看来古代的这个佟毅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点干粮支撑不了多久,以后怎么办?手里无钱,还不得要着吃?

  难道我堂堂宁国的皇子,要一路讨饭到魏国?

  佟毅下了车,仓啷啷,冷不防地从丁会刀鞘里抽出了腰刀。正在使劲咬着干粮的丁会,吓了一跳,脖子一梗,好悬没别噎死。

  “殿下,你……你这是做什么?”丁会脸色都变了。

  “老哥,你紧张什么?”佟毅觉得丁会也太神经过敏了。他拎着腰刀进了树林,选了一个直溜的树枝,一刀砍了下来。去掉枝杈,看了看,点点头,似乎比较满意的样子。

  “小毅哥,你要干什么?”若儿好奇地问道。

  “把那道圣旨拿出来。”佟毅伸手道。

  若儿回身,从一个白布包袱里取出圣旨,递给了佟毅。佟毅打开来看了看,把它绑到了树枝上。又把白包袱皮展开来,取出笔墨,在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奉旨赴魏。

  佟毅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写对不对路数,差不多就行吧。他把这块白包袱皮做成幌子,也绑在了树枝上。举起来,插到了车辕上。

  “殿下,你到底想干什么?”丁会扣好腰刀刀鞘,一脸狐疑地问道。

  “是啊,小毅哥,我刚夸你比原来稳重多了,怎么?你又要玩出什么新花样吗?”

  佟毅笑了笑:“走,去下一个大镇子。”

  ……

  太阳偏西时,三人来到了另一个镇子。佟毅的这个幌子还真挺招人,一进镇子就吸引了不少男女老少,有那识文断字的,跟在马车后,边走边议论:

  “看见了吗?那是圣旨,奉旨赴魏?车上的人不是钦差也是皇亲国戚吧?”

  “怎么可能?你瞧这老马,这破车,怎么可能是钦差?更不可能是皇亲国戚。”

  “可是那圣旨应该是真的呀。没有谁敢伪造圣旨吧?”

  “这倒也是。”

  到了镇中心的开阔地,佟毅让丁会把车子停住了。他从车棚里钻出来,站在车辕上,冲四下里拱了拱手。

  “父老乡亲们,我佟毅这厢有礼了。”

  “有人出来了。快看,快看。”人们簇拥过来。

  “父老乡亲们,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可能你们不认识我,但你们一定认识这道圣旨。实不相瞒,我是咱们宁国皇帝陛下的儿子,这次是奉了父皇的旨意,去魏国做人质的。”佟毅顿了顿,接着说道,“为什么要我去做人质呢?因为在前不久的那次羿陵大战中,咱们宁国败了。”

  想起那场败仗,很多人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佟毅趁热打铁,打起了悲情牌:“我知道,在那次大战中,我们宁国的好多儿郎战死了。还有近万人被俘虏了。他们现在还在魏国服着苦役。你们之中,一定有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你们想念他们,是不是?”

  人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做声。

  “你们一定在想念着他们,他们也一定在想念着你们。而我,佟毅,要帮助你们完成彼此的心愿。”

  “殿下,你怎么帮我们?”人群中终于有人应声了。

  佟毅心中一喜,这镇子上还真有战俘的家人。

  “我佟毅愿意为你们当一次快递小哥。有愿意捎带书信和物品的,都可以交给我。”佟毅指了指身后高高飘扬的圣旨,“这道圣旨就是我佟毅的诚信。大家放心,我不会骗你们的。我是真心想为大家做些事情。”

  “快递小哥是什么?”

  “别管这个,重点在后面,捎带!”

  嗡嗡嗡……人群中一阵交头接耳。最后,很多人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殿下,我想为我的儿子捎带些衣物,可以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抖着说道。

  “大娘,当然可以呀。我保证送到。”

  “殿下,我要给我的哥哥带点银两,毕竟这是硬通货,方便他在那边办事。殿下能够保证带到吗?”

  “放心吧。凡是捎带银两的,我会给你打收条,将来还要派人送回你亲人的信物,以表明他收到了。”

  有皇子这块招牌作保证,人们纷纷将食物、书信、衣服,甚至银两,交给了佟毅,当然,捎带的银两都不是什么大数目,毕竟能不能真的送到还是个未知数。但即便这样,佟毅也收到了几十两银子。

  若儿充当起了临时女秘书,一项项登记下来,想不到若儿小小年纪,竟然写得一手好字。若儿说,这都是干娘教的。

  一个时辰后,马车里差不多要装满了。

  有士绅模样的人,为了感谢佟毅的古道热肠,还送来了腊肉和美酒。佟毅心花怒放,假意推辞一番后,一一收下。

  到了下一个镇子,佟毅如法炮制,将现代快递搬到了古代宁国。需要捎带的东西越来越多,一个马车装不下了,佟毅便从若儿手中预支了一些银两,买了两辆新马车,把丁会带来的老马车置换掉,还雇了一位车夫。

  其实,古代也有信使,但普通信使谁敢答应给战俘捎带东西呀?佟毅想,自己虽然是去魏国做人质,但毕竟是宁国皇子,利用自己的身份,给宁国战俘们捎带些东西,应该是能够送到的。

  到了国境边上,即将进入魏国时,佟毅已经带起了一个车队,一共七辆马车。

  若儿高兴得什么似的,但丁会的脸却阴沉的像要拧出水来。

  前面就要进入魏国国境了,一座高大的边城矗立在眼前,城门上镌刻着两个大字“富阳”。一个新雇的车夫流着眼泪对佟毅说:“殿下,前面这座城本来是咱们宁国的城池,因为战败,割让给了魏国。”

  或许因为是穿越过来的,所以现在的佟毅,对于宁国百姓战败的痛苦,并没有锥心蚀骨的感受。佟毅心道:我身为宁国皇子,是不是应该凡事都向着宁国?可我那位皇帝老爹,好像对我并不怎么感冒呀。

  魏国门官验看了通关文牒,没有问题。佟毅一行准备进入城门。

  就在这时,忽然有车夫来报:“殿下,有个女子跪在了车队前。”

  哦?佟毅心道,难不成还有人向我这个人质鸣冤叫屈?走到车队前面一看,果然,一位女子头巾裹面,只露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身上背着个小竹篓,跪在那里。

  “姑娘,你有什么事?起来说话。”佟毅道。

  那姑娘看了看佟毅,问道:“你可是去魏国做人质的宁国殿下佟毅?”

  “是我。”佟毅看城门这里比较杂乱,道,“姑娘快起来,咱们到那边僻静处说话。”

  丁会、若儿跟随佟毅,带这位姑娘到了城墙下的僻静处。姑娘把头巾摘了下来,一头乌发水一样倾泻下来,映衬着一张美妙的脸庞。

  姑娘倾身福了一礼,道:“求殿下把我带入魏国。”

第5章 沐兰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76 2019.07.08 14:39

  听姑娘要求把她带入魏国,佟毅愣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殿下,我叫沐兰。”

  沐兰?可能是姑娘那一头水一样的长发触动了佟毅,他随口问道:“哪个木?是木桶的木?还是沐浴的沐?”

  姑娘脸腾地红了,低下头,迟疑了一下,道:“是……是沐浴的沐。”

  佟毅也意识到,自己大脑开了小差,问话唐突了些,赶忙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求我把你带入魏国?”

  沐兰道:“殿下有所不知,小女子本是宁国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父母做主嫁与本村的牛二愣为妻。二愣被征入伍,在与魏国那场大战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听说殿下为宁国的战俘捎带东西,我就追了来,恳请殿下把我带进魏国。我要寻找我那夫君。”

  沐兰要求带她同行,佟毅有些为难,自己一个单身狗,带着这么一位貌美的小媳妇同行,恐怕有些不妥吧。

  若儿拽了拽佟毅的衣袖:“小毅哥,你就带上她吧。正好,我也有伴儿了。”若儿指了指沐兰背后的小竹篓,“你看见了吗?这位姐姐还带着一只雪白的鸽子呢,可好玩了。”

  出发后的前两天,若儿都是陪佟毅挤在一辆马车里,虽然她年龄尚小,暂时还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但佟毅一直觉得有些不便,自己毕竟是个大男人嘛。

  后来买了新马车,佟毅就让若儿与他分开乘车了。

  若儿一个女孩子,一天天的行程下来,没个人说话,觉得怪闷的。正好,来了位小姐姐。

  佟毅道:“好吧,那沐兰姑娘就与若儿同乘一车吧。”

  “多谢殿下。”沐兰谢过佟毅,欢欢喜喜地上了若儿的车子。

  沐兰!佟毅坐在车上,琢磨着这姑娘的名字,感觉十分有趣。南北朝时期那位木兰替父从军,今天这位沐兰却是千里寻夫。

  离开富阳城后,行走了百十里路,来到了一个叫兴集的小镇。

  镇子不大,从镇子这头一眼可以望到那头。但由于地处交通要道,镇上东西两头各开着一家客栈,也恰恰是这两家客栈,才撑起了这个镇子的框架。

  佟毅一行住进了悦来客栈。

  吃过饭食,佟毅进了自己的客房,洗了把脸,一屁股坐在床上,试了试,褥子很厚,遂仰身躺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刚想小憩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佟毅道:“门没关,进来吧。”

  听不见脚步声,若儿像只小猫一样,出现在床边,把佟毅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若儿苦着脸:“小毅哥,我憋了好几天了,一直想问问你。”

  佟毅挺身坐了起来:“你想问什么?”

  “小毅哥,我觉得你胆儿也太肥了。人家让你捎带给战俘亲人的银两,你怎么挪用买了马车,还雇了车夫?我觉得这太不靠谱了。到了魏国,见到那些战俘,你拿什么给人家?你这不是言而无信吗?你就不怕宁国皇家的脸面被你给丢尽吗?”

  “哦,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呀。”佟毅笑了,摸了摸若儿的小脑袋瓜,“若儿,你虽然年龄不大,可想的倒挺复杂。以后啥事别想那么多,会影响你长个儿的。”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若儿嘟着嘴道。

  佟毅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取出几张叠在一起的花花纸张,道:“若儿,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没见过。”若儿摇了摇头。

  “你当然没见过。我告诉你吧,这是银票,是可以当银子使的。”

  若儿纳闷地道:“我没见过,你也应该没见过呀?你怎么知道是银票?”

  佟毅心说,哥是穿越来的,还能不知道银票?嘴上却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你哪来的银票?”

  “你不知道,那天在接收给战俘捎带的东西时,有人悄悄找到我,主动提出要赞助我,随即给了我这些银票。”

  “无亲无故的,那人为什么要赞助你?”

  “这就要归功于我头顶上的‘皇子’这个称号了,他大概认为我是个潜力股吧。”

  “什么是潜力股?”

  “嗯……哎呀,跟你说你也不懂,就是认为我将来可能会帮到他,所以他现在讨好我。”

  “哦,是这样啊。”若儿似乎有些明白了。

  “既然有人把银子送上门来,咱们为什么不花?再说了,雇那几个车夫没花钱,我答应到了魏国都城后,把马和车都送给他们,他们白得一辆马车,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说着话,若儿转身要走。

  佟毅一把拉住若儿的胳膊:“若儿,别走呀。”

  若儿停住脚:“你要干嘛?”

  佟毅趴到床上,嘟囔道:“我坐不惯这硬轱辘马车,骨头架都快颠散了,你给我捶捶背吧。”

  若儿犹豫了,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你不愿意伺候本皇子?”

  “我以前只给干娘捶过背,何时给你捶过呀?还说以后不会再欺负我了,这刚到魏国,你就使唤上人家了。”

  佟毅忍不住笑了:“好好,你要不愿意,你就回去吧。”

  “可是,来之前干娘一再嘱咐我,让我照顾好你。再加上你现在是皇子了,和以前不同了,那我就伺候伺候你吧。”

  说着话,若儿走到床边,一双小拳拳雨点般地落在了佟毅背上,一边捶,一边嘟嘟囔囔地道:“捶捶捶,咋不捶死你。”

  佟毅一边享受着,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

  欺负完若儿,佟毅把她送出门去,插上门栓,脱去衣衫,浑身轻松地躺在床上。想前世二十七岁的自己,到了这一世竟然减去了十岁,变成了十七岁,觉得蛮好玩的。不知不觉,慢慢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佟毅忽然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了,他睁开眼,眼前黑咕隆咚,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还能看清屋里的陈设。

  什么声音?莫非是老鼠?佟毅很讨厌那东西,心里膈应的慌,遂抬起头,向地下望去。但声音却是从屋门那里传来的。

  我靠。佟毅看清了,门栓正在一点一点地挪动。

  佟毅首先排除了若儿和沐兰。

  若儿回房时,一边走一边揉着肩膀,赌气囔囔的,抱怨胳膊疼,她不会返回来开这样的玩笑。沐兰更不可能深更半夜的来我屋里。除了她俩,那现在这个要进门的一定是个男人了。

  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要进另一个男人的屋子。这有点暧昧,还有点吓人。但佟毅一点都不害怕,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够穿越到古代再活一次,已经赚了。老子倒要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想到皇室庶子的身份,佟毅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有人要害自己呀?

第6章 客栈遇袭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517 2019.07.09 09:16

  吧嗒一声,门栓被挪开了,一个蒙面人倏地进了屋子,同时寒光一闪。佟毅心中一凛,妈耶,带着刀呢。

  此时的佟毅,心里明明知道危险将至,但却感觉这具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应急反应。

  这是吓的吗?不应该呀。前世的自己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有些胆怯?

  忽地,佟毅明白了,现在的自己仅仅十七岁,刚刚脱离未成年人的行列,又一直被徐素素圈养在深山老峪,恐怕之前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欺负小萝莉若儿了。现在遇到危险,一时害怕倒也合情合理。

  蒙面人迅速到了床前,用刀挑开佟毅身上的被子,探身一看,这人倒吓得不轻,“呃”了一声,紧退了两步。

  因为,他看见了佟毅大睁着的一双眼睛。

  但蒙面人瞬间反应过来,马上又将手中的钢刀压到了佟毅胸前。

  “等等!”佟毅厉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蒙面人并不说话,钢刀挪到了佟毅颈项间。

  完了完了。佟毅清楚,只要蒙面人手中刀一抹,自己马上就会阴阳两隔。刚刚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还不怎么熟悉呢,又要玩完了?若是能够穿越回前世,继续做宅男,也还罢了。就怕再没那运气,只能迈上奈何桥,去领孟婆手中的那碗汤,那就真的什么都凉凉了。

  “是爷们儿,就把身份亮出来。”佟毅迎着钢刀挺直了脊背,“怎么着,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蒙面人可能是被佟毅的勇气镇住了,略一思忖,他缓缓拉下了面巾。

  “是你?”佟毅激灵一下,原来是老兵丁会。

  “怎么会是你?你不是礼部派来护送我的吗?这还没到魏国都城呢,你怎么要杀我?”

  丁会鼻子哼了声:“礼部派了丁会护送你不假,但那个丁会已经死了。”

  佟毅忽地全明白了:“是你杀了丁会,冒充他,假意护送我,现在又要杀我。”

  “不错。”

  佟毅心道,我说这个丁会怎么什么都没带,空着手来接我,原来东西都被这个冒牌的丁会给贪墨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礼部的人。”

  “哼,礼部的人算什么?我现在连你都要杀。”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到底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要问了。有些话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不能说的。现在,已经让你看清了,杀你的人是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啊呸!佟毅心里骂了声,你特么要杀我,还仁至义尽了。这算什么逻辑?

  不能就这么引颈受戮,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儿。佟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假丁会稍稍有些松懈的空儿,他猛地抓起被子,用尽全力向他头上蒙去。

  佟毅的反抗让假丁会吃了一惊,他非常灵巧地向后一跳。这身法,比年轻人还要灵便,看来之前的老态,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没蒙住假丁会。佟毅知道糟了,自己这一次无用的反抗,很可能会招来假丁会更加凶狠的杀戮。

  佟毅心生绝望,忽然屋门一亮,一盏气死风灯瞬间挂在了门楣上。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扑入屋内,假丁会“哎呀”一声惨叫,肩膀上已然被插上了一把明光闪闪的匕首,刃面上隐隐闪现出一道身影,就像《功夫》电影里的匕首倒车镜。

  沐兰来了。

  假丁会回身挥刀猛砍。此时的沐兰,再不是柔柔弱弱的白月光,瞬间化身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只见她一个侧身躲过刀锋,飞起大长腿,亮出一个漂亮的一字马,一脚踢到了假丁会的下巴颏上。

  “咔嚓”一声,假丁会的下巴错位了。就在他一愣神的当口,沐兰一个旋子,另一条腿又撞向了假丁会的胸口,这下,真成顶你个肺了。

  假丁会站立不稳,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高手过招,历来都是以快准狠取胜,哪有那么多眼花缭乱的花拳绣腿?

  沐兰会武功!佟毅心中大喜。

  就在沐兰姑娘伸手要擒住假丁会时,只见假丁会腮肉一紧,眼一闭,一个蛤蟆腾跳,整个人直直地撞向墙壁。

  一声奇怪的声响过后,假丁会软塌塌地倒在了那里。沐兰姑娘上前探过鼻息,懊悔地一跺脚:“还是慢了,竟然让他死了。”

  佟毅到了墙角一看,可不是么,假丁会撞墙自尽了。

  这是自我灭口呀。

  沐兰踹了假丁会一脚:“这老家伙,把秘密全都带走了。”

  佟毅对沐兰姑娘拱手道:“谢沐兰姑娘救命之恩。”

  经过了刚才这一场,佟毅已经对沐兰刮目相看:“想不到,沐兰姑娘竟然还有一身的武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你怎么知道假丁会要杀我?”

  “殿下。实不相瞒。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就是为了迷惑这个假丁会。”

  “怎么?你没有嫁人?那么,你是?”

  “我是陈公公手下的人。陈公公放心不下殿下的安危,特命我暗中保护。本来我不想现身,但是当我见到这个假丁会时,便知这是个冒牌货。真的丁会可能已经被他做掉了。所以,我只好编了那套瞎话。”

  “这个假丁会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假丁会已死。线索断了。我不好妄加猜测。不过,他没有在宁国境内动手,而是把行凶的地点选择在了魏国境内。估计,是想嫁祸于魏国,进而制造混乱。”

  佟毅思索道:“我是庶子,又被作为人质送到魏国。我的存在对衡王佟熙、越王佟翰是有好处的。我活着,就免了他们做人质的命运。假丁会的幕后主使,应该不会是他们。”

  沐兰道:“既然不是衡王和越王,那么殿下怀疑太子?”

  “太子?”佟毅笑道,“太子大位已稳,应该更不把我佟毅放在心上了。”

  沐兰气道:“不是衡王和越王,又不是太子。那到底是谁要杀你?”

  佟毅道:“你还是没有细听我的话,我是说,应该不是他们。我也只是猜测。也许,就是他们。”

  沐兰一惊:“沐兰劝殿下,当着外人,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好。”

  当着外人?佟毅心中一喜,看来沐兰姑娘是要做我佟毅的内人了?不不,是亲信!亲信!

  “沐兰姑娘,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除掉了假丁会,是返回宁国,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

  “在没有接到陈公公的指令前,我是不能离开殿下的。”

  “好,太好了。”佟毅喜得搓了搓手,“想不到,我佟毅也有女保镖了。”

  “保护殿下是沐兰的职责。”沐兰表情严肃地道。

  佟毅指了指假丁会的尸体:“那他怎么办?”

  “我马上把他弄到外面处理掉。今晚,殿下应该不会有任何事了,殿下好好休息吧。不过,假丁会死亡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被他的幕后主使知道,至于他们会不会再派杀手来,沐兰就不知道了。不过,沐兰保证会尽全力保护殿下。”

  “好好,多谢沐兰姑娘。”

  佟毅看了看假丁会的尸体,道:“怎么能让这个家伙脏了姑娘的手呢?还是我来帮你吧。”

  佟毅抄起桌上的酒坛子,咕咚咚全都倒在他的身上,然后,拉起假丁会,像扶个醉汉似的,把他架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一场惊变结束了。和沐兰一起处理好假丁会的尸体后,佟毅又回到了客舍。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但佟毅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第7章 你不能进去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82 2019.07.10 09:20

  竟然有人要杀我。

  看来,这个庶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做人质的滋味,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前路凶险。当小心谨慎才是。

  第二天启程。若儿发现不见了丁会,追着佟毅问:“小毅哥,丁会怎么不见了?”

  佟毅故作懵逼地道:“我也是早起发现丁会不见了。你也看到了,这一路上他老是阴阳怪气的,可能不想再护送我了,自顾自回家了吧。”

  “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若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跳着脚道,“坏了,坏了。”

  佟毅被吓了一跳:“什么坏了?”

  若儿道:“干娘说,丁会的谐音是定回。现在丁会不见了,小毅哥,你怕是回不了宁国了吧。”

  佟毅鼻子都要气歪了,哭笑不得地道:“若儿,你说什么呢。咱们一定能回去,不仅能回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沐兰走过来,笑道:“殿下说的对,咱们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沐兰今天完全换装了,不再是寻常女子的装扮,而是换了一身劲装,小蛮腰上扎着一条四指宽的丝绦,更衬托得身姿挺拔,像棵小白杨。

  看着沐兰一双大长腿,佟毅想起昨天晚上踢中假丁会下巴的那一幕,心道,这两条腿,真是要命的腿呀。

  沐兰已经走过去了,佟毅的眼神还没有收回来。若儿悄悄掐了下佟毅的后腰:“小毅哥,该上车了。”

  ……

  半个月后,佟毅一行来到了魏国的都城魏都。佟毅想,自己是来做人质的,首先应该先到礼部报个到吧。所以,一路打听着,他们直接来到了礼部所在地。

  当然,那个“奉旨赴魏”的幌子和圣旨都已经被佟毅提前收起来了,特别是圣旨,他还让若儿精心清洁了一番。

  听到佟毅说他是宁国的质子,礼部门口一个高个子门官愣了一下,转身匆匆进去通报了。但左等不见人出来,右等不见人出来,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还不见有人出来接待。

  佟毅站在太阳地里,头上已经冒汗了。他向站在门洞阴影里的另一位小个子门官拱手道:“这位门官哥哥,能否请您进去看一下,我在这里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出来?”

  小个子门官呲牙一笑:“您不是看见了吗?刚才那位门官已经进去通报了。可能您的身份特殊,礼部的众位大人们正在斟酌什么事吧。”

  佟毅明白了,礼部这帮人是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迟迟不让你进去,看你怎么办。看来,魏国和宁国的矛盾还很深呀。

  按照正常环节,礼部的官员应该将佟毅迎进去,办好手续,然后再安排到人质应该住的地方。

  可现在的佟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知道,礼部这帮人是故意要激怒他,就想看他在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越是出格,越给宁国跌面儿。他们就是想看笑话。

  说实话,在来魏国的这一路上,佟毅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触,也难怪,他是穿越过来的,对魏国能有多大感情?况且还是一个被宁国皇帝遗弃在乡间的庶子,在某种程度上,他还想看宁国皇家的笑话呢。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来自心灵深处的震颤:佟毅呀,佟毅,别看你是个庶子,是个人质,但你现在代表的是宁国,你是宁国的脸面。对不起这个庶子的是宁国皇家,而不是宁国百姓。

  依着佟毅的性子,他真想大闹一场,甚至直接硬闯礼部。但是那样一来,就等于在大街上公开了自己的身份,魏国刚刚和宁国打过仗,如果礼部的人怂恿一下,弄不好这街面上的魏国百姓会给自己一顿老拳,那就得不偿失了。

  去你奶奶的,老子不伺候了。佟毅决定不再等了,他扭回身,几步上了马车,对那几个车夫喊道:“走,咱们去逛逛魏都的大街。”

  招呼都没打,佟毅走了。小个子门官愣了,急忙进去通报。

  车夫问道:“殿下,咱们去哪儿呀?”

  佟毅道:“不怕热闹。哪里人多哪里繁华,就去哪里。”

  “好嘞。”车夫高兴地对后面几辆车喊道,“哥儿几个,都跟着我走呀。”

  眼前的魏国都城景象,和影视剧中展示的差不太多。现在的他,感觉就像在拍戏一样。其实,人生本就是一出戏,自己马上要上演的,还是一出穿越大戏。

  远远地,前面道路一侧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佟毅定睛一看,天香楼!

  看这名字,估计不是青楼也是会所。按照常识,应该在礼部教坊司的掌控之内。佟毅想,看不见礼部的男人,那咱就先看看礼部管着的女人吧。

  “停停停。停车。”佟毅对车夫叫道。

  佟毅从车上跳了下来,仰头看了看,好气派。再一瞅,天香楼两侧的大红柱子上还镌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子曰食色性也;下联配:诗云君子好逑。

  佟毅刚要迈步,忽然衣袖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若儿。

  “小毅哥,你要干嘛?”若儿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进去。”

  “你进这里干嘛?你没看两边柱子上的对联吗?”若儿撅起小嘴,“便是若儿读的书少,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小毅哥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不知道?”

  佟毅道:“进去看看,有什么?”

  “不行,你不能进去。你若进去,我便告诉干娘。说你不学好。”

  小妮子怕自己管不住佟毅,一边拉着佟毅的衣襟,一边叫道:“沐兰姐姐,你快过来呀。”

  “怎么回事?”沐兰来到近前问道。

  “沐兰姐姐,小毅哥要进这种地方。他这是要不学好呀!”

  沐兰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哼了一声,既是对若儿说,又旁敲侧击佟毅,道:“我的职责是保护殿下的安全。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有人要他的命。腿长在他身上,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关我什么事?”

  说完,沐兰回了自己的车子。

  看沐兰根本不在乎,没帮到自己,若儿急了:“小毅哥,反正我不让你进去。”

  佟毅一看,在青楼门口,自己被一个小萝莉拉拉扯扯,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低声道:“若儿,放心吧,我只是进去看看,我不做坏事。”

  “进去看看也不行。你别忘了,你是宁国皇子。来之前,干娘一再嘱咐我,让我管着你,别做坏事。这刚到魏国,你就进这种地方。以后可怎么得了呀。”若儿不依不饶。

  佟毅道:“若儿,谁告诉你进这种地方就是做坏事?我这是做一件有利于宁国的好事,你知不知道?”

  若儿紧抿着嘴唇,使劲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

  佟毅只好附在若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若儿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你说的是真的?”

第8章 指桑骂槐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71 2019.07.10 19:44

  看若儿松开了手,佟毅迈步要上台阶,若儿又道:“等等。”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又怎么啦?”若儿的认真劲儿,倒是让佟毅很感动,这小妮子,把娘亲的话当圣旨了。不过也好,身边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人,难得呀。不像某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空长了两条大长腿。

  “我要和你一块进去。”若儿握了握小拳头,好像费了很大劲才下定决心的样子。

  “你也要进去?”佟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你还是未成年人,怎么能进这种地方?我不能让你早早学坏。”

  “哼!刚刚你还说进去后不会做快事,怎么样?现在你自己承认了吧?”

  佟毅咽了口唾沫:“你这小妮子,年纪这么小,怎么学得牙尖嘴利的?小心让心眼儿坠住,不长个儿。好吧,我让你跟我一块进去。”

  佟毅前面走着,若儿在他身后蹑手蹑脚地跟着,一进大厅,倒把出来进去的嫖客、姑娘们吓了一跳,心说,这位爷到这种地方来,怎么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看着男人女人们向自己投来奇怪的目光,佟毅明白了,真不能带个小妮子到这种地方来,尤其是未成年的小妮子,这不是禽兽不如吗?

  佟毅回身,赶紧捂住了若儿的眼睛,低低的声音道:“若儿,快把眼睛闭上。”

  不知道佟毅想要干什么,若儿吓了一跳,不过还真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

  迎面来了一个龟公模样的人,向佟毅拱手道:“这位爷,您是来听曲儿,还是要找姑娘?”

  还没等佟毅回话,龟公马上跟了一句:“我猜您是来听曲儿的吧。”说话间,龟公一双绿豆眼往佟毅身上瞄了两眼。

  佟毅明白,自己衣着朴素,不像是有钱的主儿,大概在这龟公的眼中,自己叫不起姑娘。

  对,本殿下是叫不起。因为本殿下兜里确实没有多少银子,那仅有的几张银票,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佟毅环顾四周,看了看天香楼里的布置,坦坦然然地道:“我是宁国的皇子,是到魏国来做人质的。”

  佟毅一句话,把身后的若儿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佟毅的背影,心道,哪有这么公开自己身份的?妈呀,是不是那天从树上掉下来,真把他脑子摔坏了?

  龟公愣了一下,忽然无声地笑了,继而哈哈哈地笑出了声,一些人不知所然地围了上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龟公笑得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他拍拍胸口,对旁边的众人笑道:“哎哎哎,你们听到了吗?这个人,说是宁国的皇子,还说是来咱们魏国做人质的。”

  佟毅鼻子哼了一声:“怎么?你不信?”

  佟毅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卷圣旨,刷拉一下,展开。

  众人伸长了脖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这一看,俱都吓了一跳,还真是。

  但仅仅是静默了几秒钟,众人哄地一声又都笑了。

  佟毅不慌不忙地道:“我知道你们在笑什么?”

  他这句话一说,众人又都止住了笑。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瞅着佟毅。

  “你们在笑,宁国的皇子,怎么进了这天香楼?不应该呀,这地方可不是一国皇子应该来的。”

  “对呀,我们就是这个意思。”龟公顺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是来魏国做人质的。可是到了你们魏国的礼部,却见不到礼部的官员。我寻思着,既然礼部官员们都不在礼部,那我干脆到风月场中找找看吧。因为礼部不是有个教坊司么?教坊司又正好管辖风月场所。所以,我就到你们天香楼来了。”

  佟毅指着面前的龟公,问道:“你,是不是礼部尚书?”

  龟公吓得一激灵,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

  佟毅又指向一个身躯肥胖的嫖客:“你,是不是礼部侍郎?”

  肥胖嫖客的脑袋像上了发条,摇得腮肉乱颤:“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礼部侍郎呢?”

  佟毅又指向一个花枝招展、身材丰腴的姐儿,戏谑道:“你,是侍郎大人的老相好吗?”

  姐儿一脸娇羞,嗔道:“瞧您说的,我倒是想呢。”

  人群中有机灵人,猛然明白了,眼前这位指桑骂槐,这是在变着花样地骂礼部官员们呢。

  此人赶紧分开众人,走到佟毅近前,拱了拱手,道:“宁国殿下,请等一下。请随我来。”

  此人拉住佟毅的手腕,忙不迭地走往一处雅室。待佟毅、若儿进了屋子,此人忙将屋门关上,重新行了一个鞠躬礼:“殿下,请息怒。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出了屋门,又回过头来:“殿下,一定要等我。”

  看此人衣冠楚楚,举止有度,佟毅便知可能是官面上的人。管他是谁,既然让进雅室,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吧。

  时候不大,有小丫头将茶水点心端了进来,放在桌上,轻语道:“殿下,姑娘,请慢用。”

  ……

  报信的高个子门官首先把宁国质子到来的消息告诉给了礼部侍郎郭权,郭权知道宁国质子要来魏国,之所以拖着不让人进来,他是故意想羞臊一下宁国质子。郭权告诉门官道:“你先找个地方眯一觉,一个时辰后,再把宁国质子引进来。”

  高个子门官心里明白,一笑,答应一声,去了。等够一个时辰了,他不紧不慢地向大门口走去。迎面却见小个子门官匆匆而来。

  “兄弟,啥事呀?这么着急大忙的。”

  “哥哥,那个宁国质子走了。”

  “走了?”高个子门官也没当回事,“走就走了吧,明天他还得来。”

  高个子门官也没想到去跟侍郎大人回复一声,因为他看侍郎大人那样子,根本就是没把宁国质子当回事。

  门官哥俩儿说说笑笑又回到了大门处,几句话之后,他们几乎已经把佟毅忘了。

  哥俩儿正唠的热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到了礼部门前,马上飞身下来一个人,门官哥俩儿一看,认识,吏部的六品主事王敖。

  小个子门官赶紧下台阶接过马缰绳,笑道:“王主事,稀客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王敖道:“今日哪位大人当值呀?”

  大个子门官道:“郭大人在。”

  王敖也不答话,急匆匆便往里走。到了郭权所在官舍,一边招呼着“郭大人!”一边掀帘子进屋。

  郭权一看是王敖,笑了:“原来是王敖贤弟呀。快请,快请!”

  别看王敖官不大,只是一个吏部的六品主事,但人家尾巴根子硬,他妹妹是魏国皇帝的妃子,正得宠呢,王敖早晚还不把官升上去?所以郭权不敢怠慢,赶忙躬身站了起来。

第9章 先赚一个亿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782 2019.07.11 19:27

  “王敖贤弟,这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呀?”郭权拱手道。

  王敖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从天香楼过来的,但不说实话,怎么会在那里见到宁国质子呢。

  “咳咳……”王敖干咳了两声,问道,“宁国质子到了魏都,你知不知道?”

  郭权愣了一下:“你……你在门口看见啦?”

  “什么门口呀?”王敖道,“我是在天香楼看见的。”

  “天香楼?他不是在礼部门口候着呢吗?怎么又到了天香楼?”郭权纳闷道。

  王敖哼了一声:“郭大人,你是不是让人家吃了个闭门羹?”

  郭权笑道:“我……我只是想羞臊他一下。”

  “还羞臊人家。你们礼部让人家羞臊了。现在,这位质子正在天香楼里挨个儿的编排你们呢。”

  “啊?”郭权诧异地张着嘴道,“都编排什么了?”

  王敖嗨了一声,也没客气,埋怨郭权道:“郭大人,您都一把胡子了,怎么办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您羞臊他干啥?有什么意义呀。倒显得咱们魏国小家子气。”

  郭权怕王敖把这事儿说给他皇妃妹子,若是再让皇上知道了,说不定会影响自己的乌纱帽呢。他赶忙说道:“我这就去天香楼。”说完,撩袍便往外走。

  “回来。回来。”王敖急忙叫道。

  “王大人,你怎么又叫我回来?”郭权一脸懵逼地道。

  “哎呀。”王敖一指郭权身上的衣服,“你怎么能穿着官服去天香楼呢?快换身便服吧。”

  “哦,对对对。”郭权急忙返回官舍,换了身便服,临出门,又对王敖道,“王大人,你要不要和我同去呀?”

  “我还去什么去?你快去吧,那位质子正在一楼雅室坐着呢。”王敖心道,大老远的跑来报信,我这已经是多管闲事了。

  看郭权屁颠屁颠地跑去,王敖嘀咕道:还礼部侍郎呢,怎么感觉有点缺心眼呢。

  郭权到了大门口,吩咐大个子门官道:“快快快,备马,随我一同去天香楼。”

  ……

  佟毅坐在雅室里,美美地品着糕点,喝着香茶。

  他拈起一块桂花糕,送到若儿口边,道:“张嘴。”

  若儿乖乖地张开樱桃小口,细细地咀嚼,惊讶道:“哎呀,真是太香了。长这么大,我还从未吃过这么香的点心呢。要是干娘在就好了……再给我一块。”

  若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嘴里含着桂花糕,唔囔唔囔地道:“给沐兰姐姐带几块吧。”

  “沐兰?”佟毅摇了摇头,“不给她带。她根本不拿我当回事,干嘛带给她。”

  “小毅哥哥,你别那么小气好不好?”

  “我这是小气吗?我这是赏罚分明。”

  二人正吃着喝着,外面传来说话声:“魏国殿下在这里吗?”

  门被推开,那个大个子门官看到了佟毅,忙回禀郭权:“郭大人,这位就是宁国殿下。”

  郭权笑眯眯地走进屋子,态度和蔼地道:“听属下说,您是从宁国来的?”

  郭权的意思很明显,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你若真是宁国质子,把相关凭证拿出来吧。

  佟毅心里明白,他不声不响地把宁国公文拿出来,递给郭权。又把父皇的那道圣旨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捧给郭权。

  郭权仔细看过公文和圣旨,没错,确凿无疑,看来眼前这位真是宁国派来的质子。

  以前,郭权曾出使宁国,见过太子佟嘉、衡王佟熙、越王佟翰,却独独没有见过眼前这位。但公文上却说,眼前这位是宁国当今皇帝的长子。

  郭权心下狐疑,忍不住问道:“恕郭权唐突,殿下即为贵国皇家长子,为何以前不曾听闻呢?”

  佟毅笑道:“我是长子不假,但我并不是在宫廷里长大。”

  看郭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佟毅又大大方方地补充了一句:“我娘亲是位宫女。说白了,我是庶子。”

  “哦……”郭权明白了,眼前这位过去在宁国一直不受待见,魏国要求宁国派人质,宁国皇帝就把这个庶子派来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毛病,毕竟人家也是宁国皇帝的儿子。

  郭权深施一礼,道:“殿下,一路辛苦了。刚才是属下办事不力,怠慢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佟毅也不想把局面搞得太僵,那样将来对自己也没好处,毕竟以后要长期生活在魏国,很多事情还要同礼部打交道呢。人家已经亲自来天香楼跟自己道歉了,这面子也就挣回来了。

  佟毅回礼,笑道:“不知大人怎样称呼?”

  郭权忙自我介绍道:“鄙人乃魏国礼部侍郎郭权。”

  “郭大人,宁国质子佟毅这厢有礼了。”

  佟毅又端端正正地向郭权行了一个官方礼。临来魏国前,娘亲徐素素专门用一个晚上给佟毅讲解了宁国的官场和宫廷礼仪。好在魏国和宁国区别不大,佟毅只要照搬就可以了。

  郭权把佟毅的情况向礼部尚书顾淮做了汇报。昨天朝会刚刚议论过这事,想不到宁国质子今天就到了。

  郭权问:“把佟毅一行安排住到哪里呢?”

  顾淮说:“伏威将军吕峰的那个宅院不是闲置几年了吗?就让宁国质子住到那里去吧。”

  伏威将军吕峰,因在南疆的一次战事失败而获罪,被发配充军了,他家住过的那座宅院一直被封着。

  当礼部差官拆开封条,打开门锁,推开大门时,一幅破落颓败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里杂草丛生,抄家时打碎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破烂的家具,散落于各处。窗棂上的糊纸好多已经破损,被风吹得呼啦啦地响。推开屋门,一股发霉的气味令人作呕。

  差官有些不好意思,向佟毅解释道:“殿下,这是本国伏威将军的旧宅,虽然看着有些破旧,其实这是长期不住人的原因。好好收拾一下,有人住了,马上就会显出生气来。况且,这座宅院很大,你们一人一间房,还要闲着好多。”

  佟毅心想,这可是魏国的都城呀,这要在后世,这座宅子能值一个亿。他忽然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到,刚到魏都,自己就实现了先赚一个亿的小目标。

  看佟毅不言语,差官还以为佟毅不乐意呢,尬笑着问道:“殿下,对这座宅院还满意吗?”

  佟毅回过神来,笑呵呵地道:“满意,满意。我很满意。”

  佟毅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递到差官手里:“有劳哥哥了。”

  差官欢天喜地地走了,若儿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一脸愁容。

  “若儿,你怎么不高兴呀?”

  “小毅哥,你还说满意,满意,很满意。这座宅院有什么好?原主人被充军了,又很长时间没住人了,我怎么看着有些瘆得慌呢?”

  佟毅用扇子敲了一下若儿的头:“小小年纪,讲究还不少。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是不是跟你干娘学的?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若儿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啊,小毅哥,你竟然在背后这么说我干娘,小心我告诉她。”

  “你去呀去呀。现在就去。”佟毅笑道,“我怕你不去。”

  沐兰上前,笑道:“殿下,若儿,你们俩快别闹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吧,未时已经过去一半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咱们今天还得住进去呢。”

  佟毅道:“沐兰说的对,咱们赶紧分分工。沐兰,你去买纸张和浆糊,几位车夫和我收拾院里的杂物,先捡最好的屋子收拾,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来。”

  若儿道:“小毅哥,我干些什么呀?”

  “你呀。随便,你爱干啥干啥,啥也不干,光用眼睛瞅着也行。”佟毅又补充一句,“这些粗活重活还轮不到你干。”

  若儿甜甜地笑了,心里说,小毅哥真好,知道疼我。

  时候不大,沐兰买回了纸张和浆糊,几位车夫收拾散乱杂物,佟毅和沐兰合作,重新裱糊窗棂。若儿东走走,西看看,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沐兰手巧,站在凳子上,细致地往窗棂上糊纸,佟毅在下面递送剪刀、浆糊。

  佟毅光明正大地,前面、后面、左面、右面地欣赏沐兰曼妙的身材。心里感叹道,真是天生尤物啊!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尖叫,沐兰、佟毅都愣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叫道:“若儿!”

第10章 见面就打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104 2019.07.12 21:10

  佟毅撒腿就跑,循着声音,到了宅院的西北角。那里有个月亮门,月亮门两侧是透孔的花墙,佟毅一眼便看到了若儿的身影。

  佟毅跑进月亮门,只见若儿正乜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顺着若儿的目光看去,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黄狗,正趴在那里,呜呜咽咽地盯着若儿。

  佟毅松了口气,道:“一只流浪狗,至于吗?看把你吓的,我还以为你遇到鬼了呢。”

  若儿哆哆嗦嗦地道:“好端端的一座空宅院,怎么会出现一只狗呢?”

  佟毅道:“这有什么稀奇的,流浪的阿猫阿狗就喜欢这种地方。看这只狗的样子,估计是一直吃不饱。”

  沐兰也跑来了,见是一只流浪狗,立即蹲下身子,“狗狗!狗狗!”地轻声呼唤着,爱心爆棚。

  若儿道:“沐兰姐姐,怪不得你养了只鸽子,原来你喜欢宠物呀。”

  沐兰喜道:“我喜欢狗狗,但从来没养过。这只狗狗好可怜呐,咱们收养了它吧。”

  佟毅道:“说不定,这只狗本来就是伏威将军家的,可能抄家时跑掉了,后来它又回来了。一准儿是每天饿了去外面找食,然后再悄悄地回来。”

  沐兰心疼地道:“好可怜。”

  若儿摇着沐兰的手臂,道:“姐姐,可是我很怕狗耶。”

  “放心吧,我保证它不会咬你。”沐兰转向佟毅,问道,“殿下,我可以收养它吗?”

  “当然可以。”佟毅响亮地回答道。

  “谢谢殿下。”沐兰喜不自禁地向佟毅道谢。沐兰靠近狗狗,进而伸出手去,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狗狗的头顶,狗狗竟然顺从地舔了舔沐兰的手,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佟毅心中感慨,这只狗好幸福呀。

  “宁国的人质是在这里吗?在的话,快给我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宅门处传来。

  谁呀?佟毅来到宅门处,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在一个小男孩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抬脚正要往台阶上迈。

  佟毅赶忙上前扶住:“大娘,您慢点,小心磕了碰了。您这么大年岁了,可得注意身子。”

  老妪看有人关心自己,既感动又感激,连声夸赞佟毅道:“小伙子,你心眼儿真好。好人有好报。菩萨会保佑你的。”

  佟毅问道:“大娘,您刚才说要找谁?”

  老妪颤巍巍地道:“听说宁国的人质来了,我来找他。”

  佟毅笑道:“大娘,我就是,我就是宁国的人质。”

  “啊?!”老妪愣住了,片刻之后,她猛地举起枣木拐杖,照着佟毅的头,搂头便打。

  额滴个神哟!这什么情况,佟毅吓得抱头鼠窜,猛地跳进了院内。

  老妪一下打空了,险些没摔倒在地,幸好被拐杖撑住了。

  “大娘,您这是怎么回事?”佟毅懵了,素昧平生,这老妪怎么一见面就打我?

  刹那间,老妪老泪纵横,在小男孩的搀扶下,进到院中,再次举起拐杖,又要打向佟毅。

  一个柔美的身影瞬间到了老妪面前。沐兰一伸手,握住了老妪的拐杖。

  “大娘,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打人呢?”沐兰道。

  “对呀,大娘,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打你?”老妪哭诉道,“我那唯一的儿子被征兵,去和你们宁国打仗,再也没回来。可怜我那年轻的儿媳妇,一病不起,几个月后竟然撒手去了,丢下我们祖孙俩,苦度时日。想我那儿子,想我那儿媳,我老婆子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老妪以脚顿地,呵斥道:“你是宁国皇帝的儿子,便是我的仇人。你说,我不打你,打谁?”

  说话间,老妪又要奋力挥杖,无奈被沐兰握着,动弹不得。

  佟毅恍然,老妪没了儿子,这是找自己寻仇来了。

  佟毅走到老妪面前,问道:“大娘,您确信您儿子已经战死了?您家有没有收到他的死讯?”

  “没有收到我儿的死讯,但兵部的人告诉我说,死在乱军中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很多人的尸首无法辨认。我那儿子最是恋家,小夫妻感情又好,如果没死,他爬也会爬回来的。现在音信皆无,一定是战死了。”

  佟毅道:“那可不一定。也许是被宁国俘虏了呢。我们宁国有近万儿郎被魏国俘虏,虽然宁国战败了,但宁国也俘获了好多魏国的士兵。依我看,说不定您儿子是被宁国俘虏了,也许他现在正在宁国的某个地方服役呢。”

  听了佟毅的话,老妪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放出了光来:“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人家,您把您儿子的姓名、年龄及住址告诉我,我让宁国的人查一查,说不定能够查到。如果运气好,兴许能放他回家呢。”

  “有这种事?”老妪抖抖索索地拉着孙儿跪了下来,“你快行行好吧,若真能让我儿子回家,我老婆子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这辈子我老了,下辈子我接着报答你。”

  “快起来,大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力。”佟毅扶起老妪,对沐兰道,“沐兰,你扶大娘到屋里歇歇,把她的情况记录下来。另外,再送给大娘一点散碎银子。”

  沐兰是个易动感情的姑娘,大娘一家的遭遇让她心中不忍,佟毅的安排又让她很是感动,她连连点头:“放心吧。”

  时间不长,沐兰去而复返,悄声对佟毅道:“殿下,这一路上人吃马喂的,咱们几乎把俘虏家属捎带的银子都用光了,怎么填这个亏空还是个问题呢,哪里还有多少散碎银子给这位大娘?”

  佟毅笑道:“没事。我这里还有宁国士绅献上的几张银票,虽然数目不多,但够咱们支撑一阵子的。至于捎带的银子么,我也会想办法补上的。”

  “好吧。”沐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按照当初的约定,佟毅把马车和马匹送给了几位车夫,权当工钱。这可是非常值当的事儿,卸下给俘虏们捎带的东西,几位车夫欢欢喜喜地赶着马车走了。

  空荡荡的将军府里,只剩下了佟毅、若儿、沐兰三人。

  佟毅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思忖,该怎么挣来银子,填补亏空呢。

第11章 不可以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04 2019.07.13 19:00

  天擦黑时,先收拾出了两间屋子,一间若儿和沐兰住,一间佟毅住。

  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所以晚饭只能去外面吃了。佟毅很大方地请沐兰和若儿去了一个外表看起来比较高大上的酒楼。难得的是,三人都喜欢吃面,遂要了三碗汤面,佟毅特意让店家多加了些肉丝。

  若儿可能饿坏了,完全顾不上吃相了,吃得鼻尖冒汗,打起了饱嗝。沐兰倒是不紧不慢地,颇为淑女,还剩了多半碗。

  佟毅惊讶道:“沐兰,你比若儿高一头,又是习武之人,怎么饭量还不及她?”

  沐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我真的吃饱了。”

  佟毅问道:“不是汤面不合你的胃口吧?”

  “不是。汤面味道很好。我只是不喜欢吃里面这种配菜。”

  佟毅看了看沐兰剩下的半碗汤面,自言自语道:“剩了这么多,不能浪费。我替你吃了吧。”

  也不等沐兰表态是否同意,佟毅把碗端过来,一下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埋头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全然没有发现沐兰和若儿俱都瞪大了的眼睛。

  回到府里。若儿到了佟毅的屋里,给他铺床叠被。又打来洗脸水伺候佟毅。

  让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子伺候,佟毅很是不习惯。

  “若儿,以后你不用做这些事。我自己会做。”

  “那怎么行?干娘让我照顾好你。我不能辜负了干娘。”

  铺好被褥,若儿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若儿,你有什么话吗?”

  “小毅哥,我觉得你今天这件事做的有些欠妥。”

  佟毅没想到,小小年纪的若儿,竟然小大人一样,一脸严肃地给自己提意见了。佟毅笑了:“若儿,哪件事我做的欠妥?”

  “你……你干嘛要吃沐兰姐姐剩下的汤面?”

  佟毅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道:“就这件事呀?这有什么呀,那么好吃的汤面,扔了,岂不可惜。如果你剩下了,我也会吃的。咱们现在还囊中羞涩,不能浪费粮食。”

  若儿气得小脸儿通红,一字一顿地道:“不可以!”

  “为什么呢?”

  若儿向佟毅近前走了两步:“第一,也是最最重要的。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吗?你吃了沐兰姐姐的汤面,就等于吃了沐兰姐姐的胭脂。”

  “若儿,你读过《红楼梦》吗?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贾宝玉?”

  “什么红楼梦?什么贾宝玉?小毅哥,你在说什么呀?”

  哦,对了。他们这个朝代怎么会有《红楼梦》呢。佟毅心道。

  若儿继续批评道:“你吃了沐兰姐姐的汤面,表面看起来不拘小节,其实你却是破坏了男女之大防,你难道没有看到沐兰姐姐的脸当时有多红吗?”

  若儿小嘴儿啵啵啵地,接着说道:“第二,你是宁国皇子,虽然是庶子,但也是皇帝的儿子,尊贵的很,你怎么能吃别人的剩饭呢?你这不是自降身价吗?不可以,绝不可以的。”

  佟毅走到若儿面前,禁不住捧住她的小脸,惊叹道:“若儿,你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么多,情商太高了。这些都是我娘亲自教给你的吗?”

  若儿使劲从佟毅的手中挣扎出来,又羞又恼地道:“小毅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刚刚说过的话,你怎么当做耳旁风?男女有别!男女有别!男女有别!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佟毅乐了,想不到从古代的若儿口中,竟然冒出了现代人常说的一句话。

  “你还笑。”若儿跺了下脚,转身往外走去,“你快睡吧。我和沐兰姐姐也要睡了。”

  “等等。”佟毅坐到桌案前,铺开笔墨,道,“你把沐兰叫来。”

  “啊?!”若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不会明天吗?这么晚了。”

  “我有正事。你快去叫吧。”佟毅冲若儿眨了眨眼,诡秘地一笑。

  “唉,谁让你是主人呢。”若儿嘟囔着去叫了。

  时候不大,沐兰来了。看来是刚刚卸妆,一窝丝的长发被她用一条红丝帕很随意地挽在身后。

  “殿下叫我?”

  佟毅指了指桌案前的凳子:“坐吧。坐下讲话。”

  “有什么事吗?”沐兰问道。

  佟毅想了想,道:“沐兰,你说你是陈公公手下的人。我一直不太明白,陈公公深居宫中,乃是内宦,他怎么能指挥你呢?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沐兰沉吟片刻,道:“既然殿下问起,我就实说了吧。殿下久居乡下,对朝廷和宫里的事不太熟悉,这也难怪。我是皇帝陛下御前一等侍卫沐英的亲妹妹,几年前,我哥哥沐英被人陷害,险些丢了性命,是陈公公拼死保了下来。所以,我兄妹二人发誓,甘愿为陈公公效犬马之劳。”

  “哦,原来是这样。”佟毅问道,“陈公公可与朝廷中的哪位重臣关系密切吗?”

  沐兰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这个细微的动作说明她还对佟毅保持着一些戒心。

  佟毅笑道:“沐兰,你也知道,我佟毅从小生活在乡下,宫廷对于我来说真是太遥远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宁国的皇宫是什么样子,更没有见过我那所谓的父皇。如果不是魏国要求宁国派人质来,可能我会像个普通百姓一样,终老乡间。你可以不信任我,但目前有些事情,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或许是佟毅的诚恳打动了沐兰。沐兰轻轻吁了口气,道:“陈公公和右丞相田承志大人关系不错。他们之间有些话,常常由我哥哥转达。”

  “哦?这太好了。”佟毅道,“我想得到一份魏国滞留在宁国的俘虏名单,看来这位田大人能够帮到我。”

  沐兰眸中闪过一缕欣喜:“殿下,你真的要帮助白天那位老妇人?”

  “我既想帮她,也是帮一下咱们宁国滞留在魏国的战俘。”佟毅提起毛笔,“我这就给你哥哥沐英写封信,请他转给陈公公。明天你去打探一下可有去往宁国的信使。”

  沐兰笑道:“不用麻烦宁国的信使。”

  佟毅讶然道:“难道沐兰姑娘要亲自跑一趟吗?这可是有千里之遥呀。”

  沐兰轻舒玉臂,从肩头向后,指了指自己的后背,道:“殿下难道忘了我是带着一只鸽子来的吗?”

  佟毅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头:“哦,对了。信鸽!你看我这智商。”佟毅高兴得打了个响指,“看来沐兰姑娘早有准备呀。”

  可能佟毅打响指这个动作在沐兰眼中显得轻佻了些,沐兰粉面微红,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门外“啪啦”响了一下。

  什么动静?佟毅拉开屋门,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只猫似的,迅速转过了墙角,不见了。

  这小妮子。佟毅笑着摇了摇头。

第12章 饥饿营销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60 2019.07.14 20:00

  第二天,当佟毅从床上爬起来时,人家沐兰和若儿已经把厨房收拾出来了。

  看佟毅起来了,沐兰挽起袖子,开始做饭。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疙瘩汤端了上来。

  沐兰给佟毅和若儿分别盛了一碗,道:“殿下,我今天起得早,把这将军府仔仔细细地绕了一遍。想不到,这院落还挺大,房屋也不少,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这么大的院子,就咱们三个人住,怪可惜的。”

  若儿说道:“有什么可惜的。这院子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住进来,还等于给原来的主人看家了呢。”

  沐兰道:“看什么家。早上我出去买菜,听邻居说,这座府邸的主人伏威将军吕峰被判充军,魏国皇帝还特别言明,遇赦不赦。这个吕峰恐怕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若儿问道:“什么叫遇赦不赦?”

  佟毅道:“就是即便遇到了朝廷大赦,也不赦免吕峰的罪。也就是说,他得待在充军的地方一直到死。”

  “还有。”沐兰补充道,“听说吕峰的女儿被发落到教坊司,现在是红袖坊的头牌琴娘。”

  “红袖坊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和天香楼一样,也是个青楼?”佟毅问道。

  沐兰白了佟毅一眼,道:“红袖坊是魏都最豪华的舞乐场所,那里的女艺人都是卖艺不卖身。”

  “这些情况你都是听谁说的?沐兰,你不像是喜欢探听八卦的人呀。”佟毅道。

  “咱们府邸斜对面那条胡同里有个菜摊,那摆菜摊的是个婆子,姓马。她见我是从这座府邸里出来的,上赶着跟我叨咕起这些事。你以为我喜欢听呀。”沐兰低下头,吸溜溜地喝起疙瘩汤来。

  半个时辰后,佟毅出现在马婆子的菜摊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个不亦乐乎。

  原来,在普通百姓的眼里,伏威将军吕峰是个好人,不仅作战勇敢,而且爱护士卒,深得民心。南疆那场战事,责任并不全在吕峰,但朝廷中有奸臣使坏,皇帝还是恼了,险一险把吕峰满门抄斩。

  现在沦落红袖坊的这个女孩子名叫吕芊芊,是吕峰的独生女儿,貌美倾城。吕芊芊以死明志,才保住了清白之身。朝中大臣有素来钦佩吕峰的,暗中照应,故而没有让吕芊芊沦为别人的玩物。

  吕芊芊本来就抚得一手好琴,到了红袖坊后,又习学舞蹈,很快就成了红袖坊的头牌琴娘和头牌舞娘。很多富商豪绅、公子王孙,都以能聆听吕芊芊一曲瑶琴、观赏吕芊芊一段舞蹈为人生美事。

  其实,在和马婆子闲聊之前,佟毅已经猜到了这位伏威将军可能是位忠臣良将,因为在吕峰府邸里的一面墙上,镌刻着四个大字“忠君报国”,看到这样四个字,佟毅马上想到了岳飞。

  在家中都要镌刻这样的字,能是坏人吗?

  和马婆子聊过后,佟毅心里有了谱儿。

  当天下午,佟毅对沐兰、若儿说道:“我正式向你们两位宣布一件事情。”

  沐兰、若儿面面相觑,若儿道:“小毅哥,你又要耍什么花花肠子?”

  “啧……”佟毅不满地瞅了一眼若儿,“若儿,怎么说话呢?你把你小毅哥想象成什么人了?你想想,我这一段时间办过什么出格的事吗?”

  若儿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道:“嗯,你别说,还真没有。嗨,都怪你在我头脑中的老印象太不靠谱了。不过,自打你从树上掉下来后,我发觉你好像突然长大了。要知道这样,真应该早点让你从树上掉下来。”

  木兰抿着嘴,也不好意思笑。

  佟毅没理若儿,把目光看向沐兰,道:“我决定从明天起,面向大众开放吕峰将军这座府邸。”

  “?”沐兰、若儿没有做声,好像都没明白。

  佟毅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在门楣上挂上一块匾额,上书‘吕芊芊故居’五个大字,允许民众入府参观。每天入府参观的人数限定在十人,每人需花费一两银子。”

  若儿有些哭笑不得:“小毅哥,这座府邸已经荒废很久了,谁会对它有兴趣?还花钱才能进,还需要一两银子。你是不是穷疯了?那愿意进府的人,不是傻帽吗?”

  佟毅道:“这座府邸如果普普通通,当然不会有人对它感兴趣。但这里是吕芊芊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这就不一样了。有了吕芊芊这个大大的招牌,就会有人对它感兴趣了。这叫粉丝经济,懂不懂?”

  若儿摇了摇头:“不懂。”

  佟毅道:“不懂没关系,慢慢你就会懂了。”

  若儿又道:“既然你想让人来,还收银子,那为什么还每天限定人数呢?银子不是越多越好吗?”

  佟毅道:“我们只是暂时利用一下这座府邸,收些银子以解燃眉之急。所以,我们要保护好这座宅院。如果一窝蜂地进来好多人,万一再有人在墙上门上乱刻乱划,弄个‘某某某到此一游’什么的,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必须限定人数。更重要的,这是一种饥饿营销手段。”

  沐兰道:“殿下,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来看?”

  佟毅微微一笑:“这个么,涉及到男人的心理,你不懂的。”

  “好了,现在咱们三个人分分工。”佟毅郑重其事地道,“更换匾额的事,就由我来亲自负责了。同时,我要起草一份解说词,详细介绍一下吕芊芊小姐在这座府邸里的成长过程。以后呢,若儿就充当解说员。如果有人来参观,你要负责解说。沐兰,你负责门口治安,兼任收费员。”

  沐兰好奇地道:“殿下,你连吕芊芊的面都没见过,你怎么会知道她在这座府邸中的成长过程?”

  “是啊。”若儿也问道,“你又不是吕芊芊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

  “嗯嗯。”佟毅眼睛一瞪,“若儿,我警告你呀,怎么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呢?什么吕芊芊肚子里的蛔虫,恶心不恶心?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能胜任解说员工作的。”

  若儿吐了下小香舌,冲沐兰挤了挤眼。

  “至于吕芊芊的成长经历么,那个卖菜的马婆婆已经跟我讲了不少。”佟毅道,“马婆婆是吕家的老邻居了,她真的是看着吕芊芊长大的。而且,她还知道吕芊芊小时候的好多趣事。有这些就足够了,我再添油加醋地适当虚构一下,一篇解说词就出来了。”

  沐兰笑道:“殿下,原来你也很八卦呀!”

  “嘿嘿,工作需要,工作需要。”佟毅自我解嘲地笑道。

  为了稳妥起见,佟毅决定先试开放两日。

  一两银子,对于习惯了挥金如土的追星族们来说,不多。佟毅原以为,对吕芊芊故居感兴趣的一定都是男人,谁知一些女孩子也争着抢着要进来。吕芊芊竟然还有很多女粉丝。没办法,佟毅只好让沐兰开起了预约模式。

  若儿尽职尽责,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熟悉了那篇解说词,几天之后,她已经能够做到脱稿解说了。而且,有的游客说,若儿与吕芊芊在眉眼上还颇有几分相像。

  看来,让若儿担任解说员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同时,府门口曾经有泼皮耍无赖也要进来,被沐兰几下就制服了。

  佟毅心里称赞自己:佟毅,看来你很会知人善任么。

第13章 蝴蝶派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50 2019.07.15 09:32

  这天,进府参观的人中,出现了一位衣着简朴的书生,看其外表,不像是肯舍得花一两银子追星的人。但这位书生进府参观完毕后,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坐在廊檐下的石桌旁,打开随身携带的笔墨纸张,聚精会神地做起画来。

  书生太过认真了,连佟毅走到他身边都没发觉。

  佟毅探身一看,只见一位美人跃然纸上。看其技艺,已经远远超过后世的工笔画。画上美人,肌肤细腻,毛发清晰,一双眼睛秋水荡漾,像活了一般。

  “好!”佟毅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赞叹。

  书生回过头来,笑道:“小兄,你觉得好么?”

  “好!画得太好了,简直是栩栩如生呀。请问兄台,你画的这位美人是谁呀?”

  书生愕然:“怎么?你没看出来?你不是说画得好吗,怎么会看不出来画的是谁?”

  佟毅道:“我初到魏都,真不知道您画的这位美人是谁。”

  “哦……”书生笑道,“在吕芊芊的故居里描画美人,还能是谁呀?”

  “这就是吕芊芊?”佟毅心中惊叹,怪不得有人宁可加钱也要求尽快入府参观,原来吕芊芊真的是貌美如仙。

  “是的,她就是吕芊芊。”说这话时,书生竟然眼眶湿润了,满脸凄然,“可惜,她生不逢时,被迫入了风月场所。”

  “兄台如此用心作画,相必倾慕吕芊芊已久了。”佟毅道。看来,这位书生是个情痴。

  “倾慕又有何用?我本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画匠,如何入得了人家芊芊小姐的凤目?这辈子,只能将倾慕深埋心底了。”书生感叹道。

  书生的坦言和坦然,让佟毅心生好感,男人么,喜欢就是喜欢,无需遮遮掩掩的。是男人,就应该这样。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佟毅问道。

  “我姓李,名墨。”

  “哦,原来是李墨兄,失敬失敬。在下佟毅,很高兴认识兄台。”

  “我也是。”李墨点点头,继续作画。

  佟毅忽然心中一动,他的脑海中瞬间酝酿出了一个长远的计划。不过,这个计划需要从眼前做起。

  “李墨兄,我们合作干一番事业如何?”

  李墨放下画笔,看向佟毅:“你想做什么?”

  “我们合作编一本美人画刊如何?”

  眼前这个时代没有相机,只能用图画来代替了。

  佟毅决定,创办一本美人画刊,挖掘更多像吕芊芊这样色艺全双的佳丽,将她们打造成为魏国的娱乐女星,以丰富魏国百姓的文化生活。

  佟毅用冠冕堂皇的语言说出想法后,李墨大为惊讶,道:“办一本美人画刊?小兄竟有如此绝妙的想法,真乃世外高人呀!”

  佟毅嘴上“嘿嘿”了两声,心道,我可不就是世外高人么,我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能不是世外高人吗?

  “太好了!”李墨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这个人,画起美人来,即便一天不吃不喝,也不会觉得饥饿。秀色可餐这句话,对我来说,真是至理名言呐。小兄,我愿意,我非常愿意。而且,我还有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精于画技,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动员他们也参加进来。”

  “好哇。”佟毅拍手道,“说干就干,这本画刊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蝴蝶派》如何?”

  佟毅在心里哼起了那首熟悉的歌,蝴蝶派鸳鸯蝴蝶,在人间已是癫,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蝴蝶派》?妙!妙呀!”李墨竖起大拇哥,赞道,“小兄真奇才也。李墨愿意追随小兄,不离不弃。”

  李墨一个大男人,口中说出“不离不弃”四个字,让佟毅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佟毅心道,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李墨在魏都一条街巷里有两间临街的铺子,主要经营一些笔墨纸砚,生意非常清淡,好在这两间铺子是祖上留下来的,不需要租金。

  佟毅和李墨商量好,就将这个店面改造成《蝴蝶派》编辑部,将李墨那两个狐朋狗友也叫来,大家一起创业。

  可能读者会问,佟毅为什么不把《蝴蝶派》编辑部设在吕峰将军府里呢,那样一来不是更加高大上吗?

  其实,佟毅藏着心眼呢,他可不想让别的男人近距离地长期接触沐兰和若儿,那不是引狼入室吗?太危险的事情不能干。

  李墨是个急脾气,第二天就把《蝴蝶派》编辑部的牌子挂了出去,还特别邀请佟毅前去参观。到了那里一看,还真不错,布置的非常雅静,像个编辑部的样子。

  李墨的那两个好友也来了。一个和李墨年龄差不多,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名叫孟小禾。另一个年龄大些,应该已过四旬,名叫梁大安。这两人特别声明,在《蝴蝶派》画刊没有盈利之前,他们心甘情愿地不要任何报酬。只要管两顿饭就行。

  李墨还特别推荐了京城里一家印书的书坊,这家书坊掌握着独一无二的红绿黄三色套色技术,从李墨拿出来的这家书坊的样品来看,基本上类似于后世民间年画的色彩。

  这就足够了。

  佟毅心中大喜。穿越之前,佟毅曾经在一家报社工作过半年,熟悉新闻五要素,懂得标题套路,知道采访技巧和爆文的写作手法。所以,他拿出几天时间,对李墨他们三人进行了一番培训。

  培训结束后,从李墨三人交上来的作业看,佟毅的授课是成功的,《蝴蝶派》可以正式运营了。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将军府这边,吕芊芊故居的运营已经步入正轨。每天十人的限量,遭到了越来越多人的反对。但反对无效,佟毅坚持提供精细化服务,就是每进来一人,若儿都要从头陪到尾,详细讲述。

  每天十两银子的进项,已经让若儿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尽管每天累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但到了第二天,她还是像打了鸡血一样。

  沐兰心疼若儿,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把厨房的活计全揽了过去。

  银子的力量太强大了。

  看若儿和沐兰那么辛苦,佟毅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这半个月以来赚到的银子,早就填补了动用俘虏家属银两造成的亏空,现在每天都是赚的,为什么让沐兰和若儿那么辛苦呢?

  干脆,招聘几位小姐姐,完全替代沐兰和若儿的工作,这样就把沐兰和若儿解脱出来了。以后,沐兰就负责将军府整体的安全保卫,若儿呢,就是“吕芊芊故居”的小领班了。

  《蝴蝶派》的试刊印出来了。当李墨双手颤抖着将试刊捧给佟毅过目时,佟毅就知道,《蝴蝶派》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果然,《蝴蝶派》太好看了!

  首先,封面就极其夺人眼球。由于李墨是吕芊芊的忠实粉丝,吕芊芊毫无疑义地成为首期《蝴蝶派》的封面人物。虽然到目前为止,佟毅还没能见到吕芊芊本人,但李墨这幅封面力作简直可以传世了。什么吴道子,什么毛延寿,在佟毅看来,都比不上李墨。

  高手在民间!一点不差。

  李墨这哪里是在用画笔作画?他是在用一腔真情,用一颗痴心,用前世五百年的回眸,来画出心中挚爱呀。

  封面上的吕芊芊,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简直似真人一般。

  翻开封面,佟毅仔细看来……

  李墨在一旁介绍道:“我在教坊司有朋友。据我朋友透露,魏都全城的风月场所共有二十七处,在籍的优伶歌妓有七百多人,其中姿色过人的美人大约有二百多人,而像吕芊芊这样的极品美人有二十多位,这些情况与我以前掌握的基本相符。”

  李墨拿出了一个名单,递给佟毅过目:“这是我列出来的‘魏都十二钗’,如果咱们的画刊每月一期,正好一年一个轮回。”

  “人才啊,墨兄,看来你已经进入角色了。”佟毅赞道。

  翻开画刊,这一页是封面人物特稿“吕芊芊,从将军府走来的绝代佳人”,那一页刊登的是“顾盼桃,万千男人的梦中情人”,另一页上“雪中梅,你的美让月亮躲进了云层”,还有一页“魏都风花雪月百年回眸”……等等,等等。

  细细读来,佟毅发觉,李墨三位已经深得他的真传,标题精湛,文字故事性极强,画面精美魅惑。

  “非常好。太棒了。”佟毅又嘱咐道,“尺度,一定要注意尺度。咱们办的虽然是娱乐专刊,但一定要严把文字关、画面关,不该写的不要写,不该露的不要露。不能让人认为咱们的画刊有伤风化。”

  “放心吧,殿下。”李墨笑呵呵地道,“我心里有数。”

  殿下?佟毅心中一动,道:“墨兄,你叫我什么?”

第14章 首发式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636 2019.07.16 19:00

  李墨向佟毅拱手道:“殿下,我已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虽然你不是魏国人,但我原来说过的话依然有效,我跟定你了,不离不弃。”

  佟毅又打了个激灵,这个李墨,又来了。

  佟毅道:“就这样吧。不需要做什么修改了,可以正式开印。我看,咱们这第一期就先印五百本,每本售价一百个铜钱,如何?”

  李墨喃喃自语道:“每本售价一百个铜钱,十本是一千个铜钱,也就是一两银子。五百本,是五十两银子。五百本太少了,怎么也得印一千本。”

  佟毅惊讶道:“有这么大的销量吗?如果卖不出去,弄不好会积压的。”

  李墨信心满满地道:“放心吧,殿下,我有十成的把握。咱们这本画刊一定会火。”

  佟毅道:“好,既然墨兄这么有把握,那就依你,印一千册。如果我们的画刊一炮打响,以后就由你李墨兄全权负责此事。你就是《蝴蝶派》的主编。”

  李墨深躬一礼,竟然有些哽咽了:“李墨一个穷画匠,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重视过。殿下这么信任我,敢不效命?”

  佟毅拍了拍李墨的肩膀:“墨兄,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我是平等的。效命一词,太过了。佟毅可承受不起呀。”

  佟毅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下面,我们来策划一下《蝴蝶派》的首发式怎么搞吧。”

  “首发式?什么是首发式?”李墨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

  拿着佟毅给的钱,按照佟毅的授意,李墨找到红袖坊的老板娘何玉娘,要求把首发式举办地定在红袖坊前的小广场上。

  何玉娘一看,这《蝴蝶派》的封面人物竟然是她手下的头牌姑娘吕芊芊,心中大喜,当即便点头答应了。

  何玉娘是聪明人,知道这是双赢的事。她还说要特别派出十位姑娘,以演出歌舞的形式给首发式助势。

  李墨有点得了便宜卖乖,求何玉娘能不能让吕芊芊小姐出场?如果吕芊芊出场,这场首发式一定会空前成功。

  何玉娘说,到时候看吧,如果来的人多,会考虑让芊芊姑娘出场的。

  李墨把何玉娘的话一五一十地向佟毅传达了。感叹道:“如果我能够和吕芊芊小姐并肩站在首发式上,那将是我此生最最幸福的时刻。但是,怎么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去围观呢?”

  佟毅笑了:“兄台,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能够为你吸引来更多的人参加首发式。”

  “什么办法?殿下快说与我听。”

  ……

  当天晚上,李墨带着他的两个同伴在魏都的街巷里转悠开了。他们每人提着一桶浆糊,腋下夹着一卷海报,瞅见合适的墙壁便贴上一张。

  这海报其实设计得很简单,就是在一张一米见方的白纸上,画上了一个满是疑惑的大大的人脸,然后在下面写上了一行小字:五月初一,有人要在红袖坊搞事情。

  第二天一早,这张海报瞬间成为人们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红袖坊是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魏都的高级会所。普通百姓只能仰视它辉煌的建筑,只能猜测那里面可能会发生的美事。但是,贫穷往往限制了人们的想象,真实情况总让人浮想联翩,又让人意料不及。

  如今,有人要在红袖坊搞事情,还大张旗鼓地提前预告出来,看来,有好戏要上演了。

  魏都京兆府的捕快揭下了一张海报,拿到了府尹大人的桌案上,意思是,大人,您看我们尽职吧?刚一发现可能影响治安的苗头,我们马上就来向您报告了。

  谁知却招来了府尹大人的一通骂:“你们哪,天生就是拿铁链子的命,你们也不分析分析,这告示一准是经过红袖坊同意了的,这明摆着是在故弄玄虚。红袖坊会发生什么事,你们直接去问问不就得了?”

  捕快一听,心里叹服道,要不人家做府尹大人呢?想事情就是比咱们周全。得嘞,也不用去问了,到时候去红袖坊看看热闹吧。

  ……

  五月初一,红袖坊前的小广场上搭起了一座演示台,《蝴蝶派》画刊首发式如期举行。

  作为本次首发式活动的主持人,李墨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头发细细地梳理过,戴上了公子巾,整个人焕然一新。

  演示台上,两块大红布不知蒙着什么,引人猜想。

  可能是大脸海报起作用了。红袖坊前,人越聚越多,男男女女一大片。何玉娘从未见红袖坊前有这么多人,非常高兴。当即答应李墨,同意吕芊芊出场,同时,还要增加几出歌舞。

  李墨迫不及待地把这两个好消息告诉给了佟毅,佟毅笑道:“墨兄,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你李墨就是今天首发式的主角。”

  李墨老激动了,脸涨得通红,道:“殿下,怎么着,你也得上台讲几句话吧。没有你,哪有《蝴蝶派》这本画刊的诞生。”

  佟毅推辞道:“我是宁国质子,身份特殊,又刚刚来到魏国,我就不出面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在台下给你打气的。”

  首期《蝴蝶派》的封面人物是吕芊芊,封底人物则是魏都另一位家喻户晓的舞娘顾盼桃。吕芊芊以绝世琴艺闻名魏国,顾盼桃则以婀娜舞姿让万千男人着迷。

  何玉娘同意吕芊芊出场,把李墨乐坏了,他马上派梁大安去顾盼桃所在的凌波院联系她,邀请她现身,与吕芊芊同时为画刊揭幕。

  其实,李墨之前已经向顾盼桃打过招呼了,顾盼桃也知道自己成了《蝴蝶派》画刊的封底人物。但,是否答应出场,顾盼桃还在犹豫中。风月场中也有很多小算计,顾盼桃怕分寸掌握不好,会降低自己的身价。

  现在得到了吕芊芊出场的准确消息,顾盼桃马上答应,定会准时赶到现场。

  吉时到了。李墨手拿折扇,潇潇洒洒地出现在台上,往日抑郁落魄的穷画匠形象一扫而空。

  李墨非常随意地在台上走来走去,看似信手拈来、插科打诨地讲述着魏都风月场中的趣闻轶事,台下不时爆发出会心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后世某位海派清口明星的脱口秀套路吗?李墨怎么演绎的如此熟练?人们哪里知道,为了李墨今天在台上能够有完美表现,佟毅已经单独辅导他好几天了。李墨完全是在按照佟毅的导演,在演戏。

  今天的李墨风头出大了。台下不知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向他投去了芳心暗许的热辣辣的目光。更有久在风月场中浸泡的姑娘们,突然发现魏国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全都毫不顾忌、旁若无人地叫起好来。

  可惜,现在的李墨内心膨胀,头大了。他已经看不清台下谁是谁了。别看李墨的表现出人意料的好,其实他的双腿是在颤抖着的,幸亏外面有长袍罩着,他也紧张呀。

  吕芊芊和顾盼桃两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合作表演了一个节目,吕芊芊抚琴,顾盼桃起舞。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吕芊芊、顾盼桃用她们无与伦比的艺术,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佟毅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已经停跳了。吕芊芊好美哟!顾盼桃好柔哟!

  表演完毕,吕芊芊、顾盼桃走到那两块红布旁边,同时一拉,揭开了红布下的秘密。

  在场的人们,顿时发出了潮水般的惊叹声,红布下盖着的,正是本期画刊封面和封底的放大版。两位大美人的画像,栩栩如生,倾国倾城。

  吕芊芊和顾盼桃也惊呆了。她们俩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画像,太逼真,太漂亮了。

  能不好吗?李墨三人创作之初,佟毅根据后世美术作品的表现手法,给他们提出了一些有益的建议。

  所以,才有了现在“银瓶乍破水浆迸”般的艺术效果。

第15章 锦囊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587 2019.07.17 19:00

  李墨高声问道:“大家说,好不好看?惊不惊喜?”

  “好看!惊喜!”台下的人鼓起掌来。

  吕芊芊、顾盼桃略显羞涩地一左一右站在李墨身旁。李墨感觉自己老幸福了,有种误入瑶池的感觉。

  李墨手指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本画册。

  对,你没看错,是从怀里。李墨就是想让吕芊芊看到,画有她画像的这本画册,被他李墨像对待珍宝一样,藏在了胸口前。

  画册被李墨高高举起:“大家看下,这就是我们今天要推出的画册《蝴蝶派》。拥有这本画册,你就可以近距离地走近你心目中的花魁。了解她们的所思所想,探知她们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墨喉结滑动,咕咚咽了口唾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美是人的天性。走近美,接触美,你也会变得越来越美。我相信,任何人都能从我们的画刊中得到从未有过的身心愉悦。”

  李墨双手捧着画册,沿着台口缓缓而行,近距离地展示给台下的人们看。台下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画册,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啊!”“哟!”“哦!”的赞美声。

  李墨走回到台中央,因过度激动,他的脸上出现了汗珠。因为,在转身的当口儿,他看到吕芊芊看向他的目光,笑盈盈的,暖融融的。

  李墨继续言道:“今天这场首发式结束后,我们还将陆续成立吕芊芊粉丝会、顾盼桃粉丝会、雪中梅粉丝会、陈晓晓粉丝会、梅香粉丝会等魏都佳丽粉丝会,今后,将有组织地开展各种活动,每次活动的详细信息,都将登载在《蝴蝶派》上。”

  “就是这样一本精美的画册,只要一百个铜钱。有人可能会问了,定价一百个铜钱,是不是有些高呀?我要明确地告诉你,一点都不高。相对于你从这本画册中能够得到的,花一百个铜钱,不多,真的不多。今天的首期《蝴蝶派》还具有收藏价值,机会难得,一定要珍惜哟!”

  李墨冲着台下众人抱拳作了个罗圈揖:“下面,开始售卖《蝴蝶派》,每本一百个铜钱。数量有限,欲购从速。请大家在台口的西侧排好队,每人仅限购一册。”

  两个时辰后,首期《蝴蝶派》销售一空。一千册,全部售罄。

  佟毅惊呆了,想不到,魏都百姓对于娱乐生活的渴求,竟然这么旺盛。

  李墨跑到佟毅面前,喜形于色地汇报道:“殿下,你都看到了吧,我们成功了,我们一炮打响了。你看,是不是再加印一些?”

  “你看呢?”佟毅问道。

  “今天仅仅是在魏都,一千册已远远不能满足需求。魏国各地的书坊知道这件事后,必定前来要货。我看,应该再加印四千册。”

  “这样一来,每期的总印数就是五千册了。”佟毅道,“五千册是极限,不能再多印了。咱们要讲求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如果满大街都是《蝴蝶派》,就显不出它的珍贵了。”

  “行,都听殿下的。反正这一期画册,咱们就能有五百两银子入账。除去成本,怎么着也能净赚三百两吧。我们哥仨,还从未见到过这么多银子呢。”

  佟毅笑道:“只要我们好好办下去,细水长流,你们哥仨很快就能过上幸福生活了。”

  画匠梁大安凑了过来,笑道:“殿下,我已年过四十,至今房无一间、地无半垄,如果我能在魏都拥有一套房子,再说上个媳妇,这辈子就知足了。”

  佟毅拍了拍梁大安的肩膀:“魏都的房价不高,你很快就会拥有自己的房子的。老梁啊,你不是有个寡妇相好吗?你去跟她说,你老梁现在有钱了,可以娶她了。”

  “殿下,你连这都知道?”梁大安红了脸,眼眶含泪,双肩颤抖,“我,我这就去和她说。”

  转过头来,佟毅对画匠孟小禾说道:“小禾兄弟,现在有钱了,你可以去请个好郎中了,给你娘好好看看病。别再让她老人家拖着了。”

  孟小禾使劲点头:“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佟毅把李墨叫到一旁,挑起大拇哥,赞道:“墨兄,你今天的表现真是令人惊艳呀。”

  李墨拱手道:“还不是殿下教导的好!凭我李墨,一个穷困潦倒的破画匠,如何能驾驭的了今天的场面?全凭殿下栽培。”

  佟毅感叹道:“看了墨兄今天的表现,我颇有感触。看来,每个人都有照耀世界的可能,只要给他一束光。”

  佟毅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李墨手中,道:“李兄,你去买些礼物,答谢一下何玉娘,毕竟人家为咱们提供了场地,又答应让吕芊芊出场。”

  “还是殿下想的周到。殿下不与我同去?”

  “不了。你去吧。我还是在幕后为宜。”

  “好嘞!”李墨答应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佟毅叫住李墨,“李兄,还有没有画册?给我一本。”

  “哦,有有。”李墨忙从怀中摸出一本,递给佟毅。

  佟毅接过画册,上了轿子,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一页一页地细细翻看起来。

  因为今天有首发式这个活动,所以“吕芊芊故居”暂时关闭一天,将军府前比较清静。佟毅下了轿子,背着手进了府门。

  到了花厅。佟毅抬头一看,怔住了。只见沐兰和若儿一大一小两位美女一左一右坐在桌案旁,俱是粉面含威,怒气冲冲。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佟毅不解地问道。

  啪!若儿的小手一拍桌案,道:“小毅哥,你老实交代,这些日子,你背着我们姐俩儿都干了些什么?”

  咦?佟毅怎么感觉这场面像是大房和二房在一起驯夫呢。

  “怎么啦?我没……没干什么呀?”佟毅莫名地道。

  若儿从椅子上跳下来,径直走到佟毅面前,一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了那本《蝴蝶派》,啪地摔在桌案上,气哼哼地道:“还说没干什么,这是什么?”

  佟毅一下明白了,他一撩袍襟,一屁股坐在一把罗圈椅上,笑道:“怎么?你们俩也去看首发式了?”

  “去了。”若儿道。

  佟毅看向沐兰,沐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像尊女菩萨。

  若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小毅哥,我说这些日子你怎么经常出去,不在府内。原来你是去弄这个了。你们几个大男人,整天琢磨画美女,有意思吗?”

  佟毅道:“若儿,你不懂。这是我的一个计划,现在还不能和你细说。将来你就会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宁国的将来。”

  佟毅说这话时,沐兰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小毅哥,你就会胡咧咧,画美女还为了宁国的将来?要是干娘在,看你这样,她会多伤心!”若儿气哼哼地道。

  若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解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块丝绸。

  什么东西?小妮子要和我玩锦囊妙计吗?佟毅心道。

  若儿非常严肃地道:“小毅哥,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干娘让我伺候你的衣食住行不假,但同时也交给了我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那就是监督你的一言一行。”

  “这个锦囊,是我娘给你的?”佟毅有些不可置信,娘亲还学上了诸葛亮。

  “对的。这个锦囊是干娘给我的。里面列出了十条禁令。其中一条,就是禁女色。”若儿道,“你可要听清楚了,不是靠近的近,是禁止的禁。”

  佟毅有些哭笑不得,心道,我的个亲娘哟,我是来魏国做人质的,又不是当和尚,您还让我禁女色,难道您不想有儿媳妇,不想抱孙子?

第16章 哪有那么疼?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47 2019.07.18 19:32

  “另外九条写的是什么?”佟毅问道。

  “这个……现在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你小心些吧,只要你违犯了其中一条,我就会把锦囊拿出来。”若儿道。

  “难道我编印这本画册,就是违犯了禁女色这一条吗?”佟毅哈哈笑道,“这也太牵强了吧。”

  “别笑了。”若儿的小脸上忽然现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我和沐兰姐姐协商后,认为你已经违犯了‘禁女色’这一条。”

  “行。你们说违犯就违犯。”佟毅翘起二郎腿,脚尖儿晃晃地说道,“我违犯了,你们又能怎样呢?”

  “把脚放下。”好久没说话的沐兰,终于说话了,“殿下,你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难道你不知道‘男抖穷、女抖贱’这句话吗?”

  佟毅一听,还真是。赶紧把脚放了下来。

  “干娘对我有过交代,说如果你违犯了十条禁令中的一条,我有打你板子的权力。”

  “打,打板子?”佟毅心说,娘啊,您还真是有些奇葩哟,竟然让一个小萝莉来监督你儿子,还……还让她打我板子。您有没有想过,她举得起板子吗?您怎么把这个忽略了。

  “你,就你?你来打我板子?那还不跟挠痒痒一样?”佟毅笑道。

  “谁说一定要我亲自动手呀?”若儿幸灾乐祸地笑了,伸出葱白般的兰花指,指了指沐兰,这不是还有沐兰姐姐呢吗?

  沐兰缓缓地站了起来。

  佟毅的脸,慢慢地绿了。

  “等等。”佟毅道,“若儿,我怎么知道你这个锦囊是真是假?临行前,我娘怎么一点都没和我透露?”

  “如果透露了,还怎么监督你呀?”若儿将手中锦囊转了个个儿,锦囊的另一面绣着一个“素”字。

  佟毅在家里看见过,娘亲的钱袋上也绣着这样一个“素”字。

  若儿道:“干娘已经被皇上封为婕妤夫人。这个锦囊就是干娘的谕旨,你这当儿子的,难道还怀疑自己的娘亲吗?”

  佟毅急忙站起:“不敢!不敢!”

  若儿指了指花厅中一旁的一条长凳,道:“那么,你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了?”

  这太掉价了。可是,还真没办法,谁让人家若儿握有娘亲这把尚方宝剑呢。

  佟毅暗想,让小小的若儿攥着自己的命门,这可不行。得尽快想办法把她降服。

  眼前这次打屁股是逃不过了,佟毅只好乖乖地趴到了长凳上。

  不知道是不是不忍心看小毅哥挨打,若儿悄悄地退出了花厅,关上了房门。

  时候不大,花厅里传出了佟毅“哎呀哎呀”的惨叫声。

  若儿小瑶鼻哼了一下:“叫什么叫,别这么夸张好不好?不过是鸡毛掸子打在屁股上,哪有那么疼。至于吗?”

  ……

  《蝴蝶派》一炮打响,加印的四千册,除一部分在魏都销售外,其余被书商发往各个州县,有些甚至还流到了宁国境内。

  据各地反馈来的消息,总体销售良好,大约在半个月内即可全部售罄。

  首期刊登的几位美女,人气瞬间爆棚。她们所在的各个风月场所人满为患,那些幕后老板们赚得盆满钵满,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一时间,魏都上至王公大臣,下到贩夫走卒,人人皆谈《蝴蝶派》,整个魏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脂粉气。

  何玉娘只是红袖坊表面上的老板,其实幕后大老板是魏国皇叔国公爷聂焕德。

  此时的聂焕德,一边翻阅着《蝴蝶派》,一边不时地张嘴吃下小丫鬟剥好的葡萄。老家伙眼睛眉毛全都乐开花了,喃喃自语道:“真是一本奇书。我怎么感觉看这本画册,比看真人还要过瘾呢。”

  身旁伺候的老仆恭维道:“国公爷,昨儿个听何玉娘说,吕芊芊的见客档期已经排到半年后了,真是火得不得了呀。而且,每次听琴的价码还涨了不老少呢。这下,银子更像水似的流进您的腰包了。”

  聂焕德笑道:“小芊芊真成了我的摇钱树了。”

  老仆不解地道:“国公爷,我一直纳闷,您为什么不让芊芊接客呢,如果接客,岂不是赚得更多?”

  “呸!”聂焕德点指老仆,笑骂道,“你们这种人呀,档次太低。整日里就会想床上那点事。越是不接客,小芊芊越显得珍贵。才越被所有人都当成宝贝。没看见《蝴蝶派》的封面人物就是小芊芊吗,怎么没用天香楼的薛小蛮?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对对对,还是国公爷有眼光,国公爷的远见卓识,我们几辈子也学不来呀。”老仆哈腰道。

  “去,告诉何玉娘。我要每期画册上都有小芊芊的内容。”老仆听了,转身要走,聂焕德道,“等等。还有。你去趟魏镜司,告诉小侯子,让他给我查查,这本画册到底是谁办的。”

  “不是那个画匠李墨吗?”老仆道。

  “怎么可能?没有高人指点,那个穷画匠就是想到死,他也想不出这么好的点子。如果知道了是谁办的,我要见见他。”

  ……

  吕芊芊故居。

  当李墨向佟毅汇报到,红袖坊要求期期都有吕芊芊的内容时,李墨颇为为难地道:“尽管我是吕芊芊的铁杆粉丝,但要期期都有她的内容,还要有看点,难度太大呀。”

  佟毅道:“这个不难做到呀。既然是何玉娘上赶着要期期都有,那她就会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李墨,你可以深入采访一下吕芊芊,把她的曲折经历,演绎成一部十几万字甚至几十万字的长文,配以图画,在《蝴蝶派》连载。只要何玉娘愿意,咱们可以一直连载下去。”

  李墨眼睛一亮:“深入采访?那我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吕芊芊了?哎呀,这可是天赐良机呀!”他赶忙离座向佟毅深施一礼,“殿下,你真是足智多谋,李墨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哦,对了。天香楼的鸨娘也找到了我,要求咱们画刊好好地推一推她们天香楼的头牌名妓薛小蛮。”一旁坐着的画匠孟小禾道。

  “天香楼?我去过。”佟毅随口答道。

  孟小禾、梁大安对视了一眼。咱们这位殿下居然去过天香楼,这里面有故事哟。

  “但是,对于像薛小蛮这样纯粹以皮肉侍人的女子,咱们画刊要选好角度,注意做好文字和图画的把关,不能做影响社会风气的事。另外,还应该针对她做些特殊的策划。”佟毅道。

  “殿下的意思是?”李墨不太明白佟毅的意思。

  “一是,挖掘一下薛小蛮出道前所经历的的苦难,让读者对薛小蛮们更多一些同情,而不是一味地把她们当做玩物。二是,策划一些有益于弱势群体的事情,比如,让薛小蛮去救助一些穷困潦倒的人,或者,每月禁食一日,为受苦受难的百姓祈福。”佟毅道。

  “孟小禾,薛小蛮这事就由你来负责吧。”李墨对孟小禾吩咐道。

  孟小禾登时挺直了腰板:“放心吧,我一定把薛小蛮的专版做好。”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尽快拿出《蝴蝶派》第二期的方案。以后步入正轨了,就由李墨兄全权负责,我就不再过问画刊的事了。”佟毅向三位拱手道。

  “殿下。”沐兰走了进来,“府门外来了两个官差模样的人,说要见你。”

第17章 造一辆房车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590 2019.07.19 19:05

  官差模样的人?佟毅不知底细,觉得还是亲自到门口看看为好。

  随沐兰来到府门口,只见两个衣着华丽的人正站在那里仰头看门楣上的匾额。

  佟毅躬身施礼:“佟毅给二位兄长见礼了。”

  佟毅自己有个原则,不管你身份高低贵贱,只要看着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一律称之为兄长。

  其中一人的目光从匾额上移到佟毅的脸上,微微一怔。佟毅心想,难道他是被我玉树临风的外表惊到了吗?

  这人脸上固有一种傲气,一看就是来自背景不俗的高门大户。

  “吕芊芊故居!”这人笑道,“我记得原来挂的匾额是‘伏威将军府’,吕峰犯事后,匾额被摘掉了。现在这个匾额,是你挂上去的吗?”

  佟毅笑道:“是的。是我挂上去的。”

  另外一人上前,拱手道:“敢问,你就是宁国派来的人质佟毅?”

  “是我。”佟毅心想,这两人可能是官面上的人,要不,他们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呢。

  “宁国殿下,我们国公爷要见你。”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不知怎样尊称二位兄长?”

  “我叫聂山。”

  “我叫聂树。”

  佟毅回身对沐兰道:“你去跟李墨他们三个人说,就说我说的,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吧,赶紧回去做事。”

  聂山、聂树两个人是坐着马车来的,两人示意让佟毅上车。到了马车前,佟毅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怎么?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聂山问道。

  “现在的马车,普遍都是轱辘太大,颠簸的厉害,坐着不舒服。里面的空间还小。”

  “你倒是还挺讲究。”聂树掀开车帘,“请上车吧。”

  佟毅上了车,聂山、聂树也上了车,三个大男人同时坐在车子里,确实显得空间拥挤了些。车夫松开车闸,甩了个鞭花,马车吱吱扭扭地行进起来。

  “二位兄长,不知是哪位国公爷要见我呀?”佟毅问道。

  “还能是哪位国公爷。在我们魏国,只有这一位国公爷,皇叔聂焕德。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聂山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佟毅自幼在乡间长大,孤陋寡闻。让二位见笑了。”佟毅尴尬地笑了笑。

  马车径直进了国公府,佟毅从飘忽的车帘缝隙,看到了国公府的与众不同,整个国公府就是一座天然园林,花草繁茂,溪水潺潺,座座楼阁点缀其中。

  马车在一处水榭旁停下了。佟毅被聂山、聂树引领着,上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木楼。进入厅堂,只见几案后坐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正在饮酒,一位婀娜妙人一旁侍候。

  不用说,这位老者一定就是国公聂焕德了。

  佟毅紧走几步,学着电视剧中拜见皇亲国戚的样子,刚要行跪拜礼,猛然想到自己的身份是宁国皇子,怎么能向魏国人屈膝呢。赶紧绷直双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深深的揖礼,这样,既维护了宁国国体,又表达了对老者的尊重。

  “宁国质子佟毅拜见国公!”

  聂焕德放下酒杯,看向佟毅:“你就是来我魏国做人质的宁国皇子?”

  “是的。”

  “嗯,仪表不俗,器宇轩昂,我喜欢。”聂焕德是个直脾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憎,他吩咐道,“快快赐座。”

  有人搬过来一把椅子,佟毅也没客气,直接就坐了。

  坐的近了,佟毅得以近距离观看聂焕德。这老家伙,鹤发童颜,脊背笔直,年轻时一定是个大帅哥,不次于自己。

  佟毅忍不住夸赞道:“国公爷相貌堂堂,威猛有加,真天神一般的人物呀!”

  佟毅说这话一点也不是恭维,完全发自内心,他是不由自主地想称赞老爷子。

  聂焕德眨眨眼,对佟毅道:“宁国殿下,你是在说我帅么?”

  “嗯!是是!”佟毅笑了。

  聂焕德也笑了。继而是哈哈大笑。

  聂焕德指了指几案上的《蝴蝶派》:“这本画册是你弄出来的?”

  佟毅知道,自己作为画册的策划者,若是瞒那些普通百姓,是可以的。但如果想瞒人家国公爷,那就难了。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回国公爷,这本画册是我策划的。”

  聂焕德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翻阅这本画册了,他一边翻看,一边称赞道:“真是一本奇书,老夫还从未看过这样有趣的书。每一页都以图画为主,而文字只占了极少的篇幅。好看,好看,太好看了。”

  “国公爷,如果您喜欢,以后我每期都送您一本。”

  “好呀。一言为定。”聂焕德把画册合上,忽然问道,“你……还有什么好看的、好玩的吗?”

  看聂焕德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佟毅心想,这位国公爷,怎么让人感觉像个老顽童呢。

  “有啊。”佟毅决定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提前说给聂焕德,没准还能得到他的支持呢。

  “我正准备策划一场大型晚会,名字就叫‘魏都之夜’。”

  “晚会?晚会是什么?”聂焕德伸长了脖子,问道。

  “晚会……晚会就是把许多非常精彩好看的节目集中在一起,配以奇妙的灯光,营造出如梦如幻的艺术效果。让人看了,身心愉悦,如痴如醉。”

  “好看的节目?都有什么好看的节目?”

  “那太多了。除了您熟悉的音乐、舞蹈,还有幻术,大型团体表演。”

  “哦?!”聂焕德来了兴趣,“你这个魏都之夜,需要准备多久,才可以让人观看?”

  “这个就要看规模大小了。”佟毅道,“如果规模大些,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如果规模小些,也许一两个月吧。”

  “你能不能先弄一个规模小的,让老夫先开开眼?”

  “可以呀。”佟毅道,“您现在所在的这处水榭,就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所在。您信得过我,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可以为您呈现一场精彩的晚会。我相信,那将是魏国历史上一次前所未有的实景演出。”

  “是吗?那太好了。”聂焕德兴奋得站了起来。

  “国公爷,且慢。”聂山上前阻拦道,“国公爷,您不能仅听佟毅的一面之词,就完全信任于他。我看,不如先用一件小事来试一试他。”

  “怎么试?”

  “刚才来时,佟毅对您的马车非常不满,说什么轱辘大、空间小、太颠簸、硌屁股……等等。他说轱辘大,难道他可以造出轱辘小的马车吗?”

  佟毅心里骂道,这家伙,真能发挥,我佟毅什么时候说出“硌屁股”这样俗不可耐的话来?

  聂树也上前添油加醋道:“对对。既然佟毅对咱们国公府的马车不满意,那就让他造出一辆让他自己满意的马车来吧。咱们也开开眼界。”

  聂焕德脸色阴沉下来,问佟毅道:“你真说过这样的话?”

  佟毅欠身,面带歉意,道:“嗯,差不多吧。是这个意思。”

  “难道你能造出一辆让人坐着更舒服的马车来吗?”

  “我可以给您造出一辆房车。”

  “房车?房车是什么车?”

  “房车,就是可以让您在里面舒舒服服躺着的车。当然,现在的马车也可以让您躺在里面,只是,我这辆马车,空间更大,行驶起来更稳当,更舒适。”佟毅信心满满地道。

  “你有这种本事?”聂焕德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我脑海中有一些高明的技术,但限于条件,现在还无法实现,不过我可以竭尽所能地去接近。比如,我可以给车轮裹上类似于皮衣的东西,来减轻行驶中的颠簸。”佟毅道。

  “什么?给车轮穿上皮衣?”聂焕德大睁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若有所思地道,“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给车轮穿上皮衣。”

第18章 鸡毛掸子没起作用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655 2019.07.20 19:58

  魏国这个时候,人们已经懂得鞣制牛皮,牛皮大多被用来绷鼓面,或者做软甲。

  佟毅先是画出了一辆房车的图纸,把车轮变小,降低重心,通过增加车轮数量,来提高车子的整体载重量。

  反正国公爷有大把的银子,佟毅可以随心所欲,大展身手。

  他嘱咐皮工,把牛皮裁成一根根的长条,编成麻花辫的样子,以备用。

  小号的车轮做出来了。佟毅要求木工把车轮边缘弄得特别圆滑。然后,将麻花辫牛皮条细密紧实地缠在车轮上,看起来,颇像后世的轮胎花纹。

  缠好后,佟毅让人把车轮放进大锅里,用桐油连续熬煮上三天三夜。

  佟毅又让人按照自己的设想,用藤条交织缠出了一张床架,就像藤条版的席梦思。那些藤条也都先用桐油煮过的。床架做好后,外面套上了好几层布套。佟毅试着躺上去,嘿,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种忽忽悠悠的劲儿。行啊。佟毅心道,有那么点意思就成。

  魏国不乏能工巧匠。在佟毅的指挥下,精心打磨,不放过每一个细节,还真就造出了一辆古代版房车。

  聂焕德登入房车,顿觉眼前一亮。

  房车主体用金丝楠木打造,车顶四角悬挂着造型精巧的透纱宫灯。窗子是可以推拉滑动的,窗纱是特制的,打开后,通过窗纱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车内备有卧榻,卧榻旁还有供人闲坐的软椅,房车后面有道暗门,打开,竟然是一个微型的观景台。

  整个房车由三匹健马拉动。车夫松开车辕,房车行驶起来。聂焕德感觉,竟然真的比原来乘坐的马车稳当多了。

  “嗯。不错!不错!”聂焕德像个孩子似的对坐在旁边的佟毅道,“真的不硌屁股哟。你是怎么做到的?停车停车,老夫要仔细看看。”

  聂焕德下了车,在佟毅的介绍下,仔细端详起车轮来:“小毅呀,你就是靠这牛皮条减缓了颠簸?”

  佟毅指了指聂焕德脚下的千层底靴子:“国公爷,你若是光脚走路,脚底板肯定硌得慌,可是穿上了靴子,走起路来就舒服多了。我这就是给车轱辘穿上了靴子。”

  “有意思!”聂焕德又围着房车转了两圈,“好,以后,我就用它了。”

  聂焕德冲着聂山、聂树两个随从笑道:“怎么样?你们都看到了。从今天起,你俩要全力配合佟毅,把那个什么水榭映象尽快弄出来,老夫要开开眼界。”

  “爷爷,听说你又有了好玩的东西?”一个极其动听的女孩子的声音自竹林中传来,佟毅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一个长发飘飘、身材俏巧的小姐姐蹦蹦跳跳地到了近前,一见眼前的房车,她“哇”地大叫了一声,眸光中满是惊喜之色。

  围着房车转了一圈,小姐姐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进到车内,摸摸这里,坐坐那里,爱不释手。她探出头来,央求道:“爷爷,把这个新车送给我吧,我要搬到这里来住。简直太有意思了,比我的闺房还有趣。”

  聂焕德无比疼爱地笑道:“盈丫头,你不在你姐姐那里好好做女红,又跑来作甚?这是房车,是用来出门赶路的,不是用来住的。”

  “爷爷,我已经做了半天女红了,累得腰酸背疼,手都软了,您还不让我出来透透气?”

  聂焕德向佟毅介绍道:“这是我最小的孙女聂盈,和她的姐姐谷菡公主聂妍,是我手心里的两颗明珠。盈丫头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被我惯坏了,丁点孙女的样子也没有。在外人看来,我这个当爷爷的倒像个孙辈儿似的。”

  佟毅上前行礼:“宁国质子佟毅见过盈姑娘。”

  聂盈一双眼睛,此时全在这辆房车上。佟毅这边行礼,她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看也没看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快,快,让车子跑起来,我要感受感受。”聂盈又一次进了房车,一屁股坐在软塌上。

  “我的小祖宗哟。快满足她。”聂焕德颔首,车夫驾驶着马儿,又在园子里兜了一圈。

  房车回到原处,聂盈从车门处跳下来,大惊小怪地道:“好舒服哟。太美了,躺在榻上颤颤悠悠的,我都快要睡着了。”

  忽然,她看到了站在聂焕德身旁的佟毅,问道:“爷爷,这人是谁呀?”

  好么,敢情刚才的招呼白打了。佟毅只好上前再次行礼:“宁国质子佟毅见过盈姑娘。”

  聂焕德道:“这辆房车就是佟毅殿下设计制造的。看你俩年龄差不了几岁,可人家却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佟毅心道,老国公,你哪里知道,我现在的年龄是十七岁,其实我穿越前已经二十七岁了。

  聂盈撅起小嘴儿,不满地道:“爷爷,你又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不就是一辆房车么。”

  “可不仅仅是一辆房车,还有那蝴……”聂焕德刚要说出蝴蝶派三个字,猛然意识到不妥,虽然《蝴蝶派》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但它的阅读对象更多的还是男人们。

  “还有什么?”聂盈随着爷爷的话音儿,反而追问上来。

  佟毅机灵地打岔接言道:“按照国公爷的要求,很快将有一台不同寻常的晚会在国公府内上演。哦,就是好多好多非常好看、非常有趣的节目。有些节目,大家可能平时看过,但这一次,会给大家呈现出不一样的视觉效果。”

  聂焕德道:“我已经决定,让佟毅殿下来办这件事。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人给人。佟毅,这一段时日,你就住到我府里来吧。只要有想法,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想法变成现实。”

  佟毅再次给聂焕德施礼:“国公爷,您老放心吧,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按照自己的设想,用国公这块招牌,佟毅开始调动起各路人员。

  一方面,他指挥工匠在湖面上搭设舞台,制作各种奇形怪状的设施和机关构件。

  另一方面,他特聘吕芊芊作为演艺节目的总导演,召集魏都城中色艺双全的美女,开始进行排练。

  特别是其中一个名为《瑶池花神》的节目,类似于后世的团体表演,竟然动用了一百二十名舞女。

  这动静有些大,把教坊司都弄懵了,这是要干嘛?幸亏有国公爷罩着,教坊司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位国公爷好折腾是出了名的,谁让人家是皇叔呢。

  古代没有电,为了营造出自己想要的灯光氛围,佟毅煞费苦心。为了能够实现闪烁、光束般的艺术效果,佟毅几乎跑遍了魏都所有的店铺,买来了几百面铜镜。没错,他要利用铜镜的反射原理,人为制造灯光。

  一个大型水上舞台雏形初具。佟毅忙得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佟毅注意到,不远处的假山上,那个名叫聂盈的小美女,经常出现在那里。她静静地坐在一块山石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像极了一朵静谧的水莲花。

  虽然明知道佟毅是在国公府里做事,但连续一个多月不见人影,还是让若儿和沐兰坐不住了。二人决定,进国公府探个究竟。

  这一个月里,聂盈每次来,都是远远地看着,从没有走到佟毅身边过,但今天,她却到了佟毅近前,问这问那。

  随着水上舞台的搭建和布置接近尾声,佟毅成就感大增,难得有这样一位小美女一脸崇拜地围着自己转来转去,佟毅心情大好,不厌其烦地为她解说起来。

  听到兴奋处,聂盈甚至忘了男女有别,拉着佟毅的衣袖指指这儿、戳戳那儿,看什么都好奇。

  若儿、沐兰进到府内,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若儿、沐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目光仿佛在说:怎么样?事出反常必有妖,怪不得他日夜不归呢。

  看来,鸡毛掸子没起作用呀。

第19章 拿来主义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75 2019.07.21 19:53

  已经忙得一个多月没有回去的佟毅,突然见到若儿和沐兰,欣喜异常:“你们……你们怎么来啦?”

  若儿冷着小脸:“小毅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该来吗?”

  沐兰站在若儿身后,没有说话。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谁说你们不该来了?我的意思是,我想死你们了。”佟毅笑嘻嘻地道。

  听了佟毅这话,沐兰脸红了。若儿依旧还虎着脸。

  “她是谁呀?”若儿和聂盈几乎同时指向了对方。

  佟毅只好给她们相互做了介绍。

  听说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小姐姐是魏国国公聂焕德的孙女,若儿立时放下了心。哦,原来是魏国的皇亲国戚呀,人家高贵的很,不会看上小毅哥哥的。听说魏国战胜宁国后,魏国人上上下下都狂得很,根本不把宁国人放在眼里,更何况小毅哥还是个人质。

  若儿偷偷向沐兰笑了笑,那意思是,咱们可能多虑了。

  沐兰嘴角上勾,也笑了一下。

  佟毅把沐兰拉到一旁,道:“正好你来了,沐兰,我有事问你。”

  沐兰道:“殿下是想问飞鸽传书的事吧?”

  佟毅笑道:“对对。我就是想问这件事。”

  沐兰掏出一个小竹管,递给佟毅:“飞鸽刚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打开呢。”

  佟毅将竹管悄悄收好,道:“一会儿没人时,我再看。”

  聂盈对沐兰和若儿道:“原来你俩都是佟毅殿下的人。既然来到国公府,姐姐和妹妹就是我的客人了,走,我带你们荡秋千去。”

  沐兰和若儿看向佟毅,佟毅道:“大家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气,你们去吧。”

  若儿嘀咕道:“这么快,都要成一家人了。”幸好声音小,佟毅和聂盈都没听到。

  娇嫩得像三朵花儿似的三姐妹相互牵着手,说说笑笑地去了。

  忙活了这一阵子后,佟毅感觉有些劳累,就迈步上了假山,坐在了聂盈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了远处的秋千架。原来秋千架距离佟毅这里不远,在假山上就可以看到。

  此时,若儿正坐在秋千上,沐兰、聂盈一左一右看护着,秋千越荡越高,若儿衣袂飘飘,像个小仙女。

  触景生情,佟毅想起了李清照的那首词,随口吟道:“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好词!”有女子的声音赞道。

  谁呀?这是?佟毅站起身,四下踅摸。却见假山后转过来一位体态窈窕的美人。

  自从进到国公府后,佟毅基本上吃住在水榭这里,一门心思地搭建舞台,没事从不胡乱走动。他知道国公府里女眷众多,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即使别人不说,他也是清楚的。

  现在突然冒出个美人。佟毅有点窘,不知道她是谁,一时竟然语塞了,只好下了假山,低头立在那里。

  美人看出佟毅有些窘迫,道:“我知道殿下是宁国来的。殿下不必拘束,我非旁人,我是聂盈的姐姐,我叫聂妍。”

  “啊?”佟毅心里一惊,她就是聂盈的姐姐?宁国的谷菡公主。在国公府这些天里,关于这姐妹俩的事情,佟毅也了解了个大概。

  据说,当年身为皇子之一的聂焕德,是完全有条件做皇帝的,但他最后自动退出,把皇位让给了弟弟。可惜他这个弟弟在位时间不长就驾崩了,但聂焕德并没有弟终兄继,而是又扶持弟弟年幼的儿子坐上了皇位,就是现在的魏国皇帝庆熙帝。庆熙帝亲政后,十分尊崇这位叔父,颁布圣旨,特许聂焕德的两个孙女可以拥有公主名号。

  聂妍、聂盈的父亲,也就是聂焕德的儿子英年早逝,她们的母亲伤心过度出家为尼。是以聂焕德对聂妍、聂盈姐妹俩非常宠溺。

  魏国皇家的公主名号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必须到了十六岁才会被正式册封为公主,聂盈年纪还小,所以没有公主名号。据说,谷菡公主聂妍是魏国众多公主中最美丽的。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佟毅赶忙深躬一礼:“原来是谷菡公主,失敬失敬!”

  谷菡公主道:“殿下,刚才那首词,你能不能再吟诵一遍?”

  佟毅心里一动,李清照这首点绛唇家喻户晓啊,怎么谷菡公主竟然不知道?猛地,佟毅意识到了什么,哦,显然,在魏国人的历史延续上,没有大宋这个朝代,自然也就不知道李清照这个人。

  佟毅心里有点紧张,定了定神,又将这首词吟诵了一遍。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谷菡公主记忆奇佳,佟毅吟诵完后,她竟然已经能够复诵了。

  谷菡公主口中吟诵,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她的眸子里闪烁出欣喜的神色:“想不到,宁国殿下竟有如此超绝的文采!”

  坏了!佟毅心道,谷菡公主这是把他当做这首词的作者了。

  怎么办?佟毅心里搅动开来。实话实说?说这首词不是我做的,是宋朝一个女词人做的,那还不越说越乱?

  不说实话?把人家的诗词照搬到自己身上,倒是装逼的很,也很拉风,可是心里有愧呀。自己前世没少在盗版网站上看起点的书,已经很对不起那些辛辛苦苦的作者了,现在又要拿人家古人的诗词来装逼,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佟毅最终决定:拿来主义,为我所用。先充充门面要紧,暂时先对不起清照姐姐了。以后我会给您多上几炷香的。

  “呃呃……”背着古人在这里瞎扯,佟毅还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看到谷菡公主钦佩崇拜的目光,他瞬间坦然了,道,“佟毅才疏学浅,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轰隆隆!半空里忽然想起一声闷雷。

  佟毅吓了一跳,这晴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雷声?莫不是我刚刚撒谎,触怒了古人?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可千万别劈我呀。

  谷菡公主抬头望了望天,呢喃道:“怪了,怎么会半空响起雷声呢?”

  “可能是旱雷吧!”佟毅忙惴惴地解释道,“在我家乡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属于天气变化,很正常,很正常。”

  谷菡公主道:“殿下喜欢诗词,真是难得。刚刚这一首,语言清丽,情感细腻,世上罕见。谷菡钦佩不已。如果方便的话,可否把你过去所做的诗词,誊录几首,送我欣赏?”

  “哦……这个?可以可以,我回头抄录几首。”佟毅心道,照搬人家的诗词,可不就是抄么?

  谷菡公主福了一礼,告辞,转身走了。

  望着谷菡公主袅袅而去的背影,佟毅呆呆地出了会儿神。

第20章 请罪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184 2019.07.22 19:19

  吕芊芊那边来人,请佟毅过去,说邀请他看看排演的歌舞是否符合要求。佟毅心里也正惦记着这事呢,便匆匆赶往红袖坊。

  在《蝴蝶派》的首发式上,佟毅在台下已经见过吕芊芊了,但吕芊芊却一直没有得见佟毅的真面目。

  这些天来,吕芊芊已经知道了关于佟毅的一些事。比如:他将“伏威将军府”改成了“吕芊芊故居”;策划印刷《蝴蝶派》,捧红了好多风月女子;给国公聂焕德造了一辆房车,听说比皇帝的龙辇还要舒服。现在,他又在搞什么大型实景演出。这个佟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及至见到了佟毅,吕芊芊很吃惊,怎么这么年轻?完全是个翩翩少年。容貌俊雅,举止帅气,很容易让女孩子一见倾心。吕芊芊先入为主,已经对佟毅做的那些事很有好感了,见面之后,更是如见故人。

  哦,对了,人家是宁国的皇子,虽然现在到魏国做人质,但身份在那呢。吕芊芊给佟毅深深地福了一礼,慌得佟毅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忙道:“姑娘礼过了。佟毅怎敢承受。”

  “应该的。殿下应该受芊芊一拜。”吕芊芊道,“殿下可能不知道,最近这些日子,我在红袖坊的处境比原来好多了,何妈妈对我非常客气,衣食住行也胜似以往。这些,都拜殿下所赐呀。”

  “是吗?这我倒没想到。”佟毅道,“其实,我应该向姑娘请罪的。”

  “请罪?何来请罪一说?”吕芊芊不解地道。

  “嘿嘿……”佟毅尴尬地笑了笑,“我到魏都之后,因为囊中羞涩,未经姑娘允许,擅自改变了将军府的用途,并且,靠姑娘之名赚取了很多银两。”

  “这不算什么。抄家之后,伏威将军府的匾额早就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将军府也破败不堪。现在,殿下挂上了‘吕芊芊故居’的匾额,等于是在告诉世人,这里曾是伏威将军吕峰的府邸。所以说,我吕芊芊应该感谢殿下才对。”

  “不不不,是我应该感谢姑娘。”说着话,佟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姑娘,开放‘吕芊芊故居’以来,获得了很多收入,这一份是你应该得的。以后,我会每月派人给你送银票来。”

  “不不不,这我不能要。”吕芊芊忙将银票推回到佟毅一侧。

  “你必须要。”佟毅又将银票推回,“如果姑娘坚辞不受,我就搬出将军府。难道姑娘愿意将军府又回到老样子吗?”

  吕芊芊一阵犹疑,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道:“这次我就收下了,下不为例。我知道,修缮将军府也是需要花钱的。”

  佟毅道:“姑娘不必客气。”

  有丫鬟过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吕芊芊便请佟毅移步到红袖坊的金缕堂。金缕堂的空间很宽阔,是红袖坊艺人们用来排演歌舞的地方。

  吕芊芊与佟毅落座,二人共同审看节目。

  随着一个个节目的进行,佟毅心中暗挑大指,吕芊芊果然是个人才,这些节目内容丰富,编排精妙,视觉惊艳。

  对于多人参演的乐舞节目,佟毅又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吕芊芊心中也是暗暗钦佩,这个宁国质子,怎么什么都懂呢。

  佟毅又与吕芊芊约定了现场彩排的时间。正要告辞,红袖坊的大当家何玉娘来了。

  何玉娘已经知道,这个宁国来的质子现在很得国公爷赏识,而且,国公爷特别交代下来,这次实景演出,要无条件地给予佟毅全面支持。而且,何玉娘也知道了《蝴蝶派》的真正策划人就是佟毅。现在,人家本尊已经到了红袖坊,焉能不好好招待一番?

  佟毅要走,何玉娘盛情挽留。佟毅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脑海中浮现出那根鸡毛掸子,执意告辞。

  何玉娘向吕芊芊使了个眼色,吕芊芊柔声道:“妈妈如此盛情,殿下怎忍心推辞?还是不要拂了妈妈的美意吧!”

  吕芊芊一开玉口,佟毅不好拒绝了,只得答应留下。

  何玉娘吩咐下去,摆下盛宴,款待宁国殿下。

  酒席宴间,吕芊芊亲自把盏,佟毅不免多喝了几杯,渐渐进入了微醺状态,话也多了起来。吕芊芊不好多言,佟毅与何玉娘倒是聊得甚欢。

  趁着吕芊芊出去的空儿,佟毅端起一杯酒,起身道:“何妈妈,我要郑重其事地敬您一杯。”

  “却是为何?”何玉娘讶异地问道。

  “红袖坊的姑娘们卖艺不卖身,在魏都风月场所中独树一帜,令人钦佩。何妈妈能够坚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啊。”

  “嗨,这都是老国公要求的。我何玉娘不过是执行罢了。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风流才子,要向芊芊她们这些姑娘求欢,都被我挡住了。说起来,红袖坊损失的金银都能堆成小山了。”何玉娘惋惜地连连慨叹。

  “红袖坊虽然损失了金银,却赢得了名声。何妈妈,名声,可是用多少金银珠宝都买不来的。特别是芊芊,她发配远方的父亲,如果得知女儿保得清白,该会多么感激国公爷和您呀。”

  “芊芊本来是要被发落到天香楼的,是国公爷念及与伏威将军吕峰的友情,才把芊芊留在了红袖坊。在红袖坊,像芊芊这种情况的姑娘,还有好几位呢。”

  聊得投机,何玉娘不免诉起苦来:“红袖坊的名声倒是有了,但是,我们这里数百人要吃要喝,花费甚大。不怕殿下笑话,有时候还会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呢。我一介女流,却要天天想破脑袋如何增加收入。不怕殿下笑话,我何玉娘都快钻到钱眼儿里了。”

  说到这儿,何玉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正好吕芊芊回来,笑道:“妈妈在笑什么?这么高兴?”

  何玉娘叹了口气:“我哪里是高兴,我是在为咱们红袖坊发愁呢。”

  三人饮酒的所在,是位于红袖坊二楼的一个雅间。俯身望去,正好看见一楼的舞台上,几位乐人正在演奏乐曲。阔大的舞台上显得冷清了些。

  佟毅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红袖坊收入增加。”

  何玉娘眼睛一亮!

  吕芊芊脸色一暗!

  看到吕芊芊的脸色,佟毅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放心,我这个办法绝不破坏国公爷立下的规矩,红袖坊的姑娘们照旧是卖艺不卖身。”

  何玉娘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道:“殿下,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第21章 嘭嚓嚓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12 2019.07.23 19:19

  佟毅清了清嗓子,道:“有一种舞蹈,不知道您是否见过。”

  “舞蹈?”何玉娘笑道,“不瞒殿下,我何玉娘自从十二岁进入风月场中,已经浸润二十五年了,我跳过的和见过的舞蹈数不胜数,不知道殿下说的是哪种舞蹈?”

  “交谊舞。”佟毅道。

  何玉娘怔住了,看向吕芊芊,吕芊芊也讶然地看向何玉娘。交谊舞?交谊舞是什么舞?

  此时的佟毅,脸色已经绯红,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造成的,还是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交谊舞也是一种舞蹈,又被称之为舞厅舞、舞会舞、社交舞。在具体形式上是一男一女共同舞蹈,男方带着女方起舞,男女双方仅有肢体上的接触。这个……不如我来和芊芊姑娘示范一下?”佟毅的小眼神看向吕芊芊。

  吕芊芊娇躯微微一抖,急忙摇头:“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舞蹈的名称。我哪里会跳什么交谊舞?”

  佟毅一笑:“这种舞很简单,只要踩到点儿上,就可以很随意的跳。”

  佟毅伸出手,做了一个很绅士的邀请的动作。吕芊芊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身子。

  何玉娘倒是很感兴趣,埋怨道:“芊芊,你躲什么呀,人家又不会吃了你。你就配合佟毅殿下演示一下吧。”

  何玉娘如此一说,吕芊芊不好拒绝了,只好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迟迟疑疑地走到佟毅面前。

  佟毅轻轻握住吕芊芊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右肩膀上,道:“喏,你的左手要搭在我的右肩膀上,再把右手给我……”

  吕芊芊缓缓伸出右手,佟毅的左手轻轻握住。吕芊芊的手柔滑细腻,凉凉的,佟毅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佟毅的右手轻轻搂住了吕芊芊的腰肢,触手处,真的是柔若无骨。

  吕芊芊浑身又是一颤。

  佟毅道:“芊芊小姐,你随着我的步子即可。走!”

  “嘭嚓嚓,嘭嚓嚓……”佟毅口中唱着华尔兹的节拍,脚下一动,手上用力,带动吕芊芊移动起来。

  开始,吕芊芊的身躯是僵硬的,步子也走不好,有两次还差点踩到佟毅的脚。但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后,吕芊芊就逐渐自如了。肢体变得柔软灵活了,脚下跟上了佟毅的节奏,舞姿也越发优美起来。

  佟毅心中暗赞,到底是通晓舞乐的人,一点就透。

  佟毅讲述了一番交谊舞的规矩,又帮吕芊芊纠正了几个动作。十几个回合后,二人配合越发默契,佟毅甚至带着吕芊芊做出了几个带旋转的花样动作。

  何玉娘看得呆了。啊呀,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舞蹈,叫什么来着?叫……哦,对了,交谊舞。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舞蹈,男人可以近距离地接近女人,却不能靠在女人身上,否则,就是有违君子之道。最重要的是,男人从以往纯粹的看客,变成了表演者。男女只有配合默契,才能把这种舞跳好。

  何玉娘明白了。靠着这种交谊舞,不仅可以为红袖坊吸引来大批客源,而且还可以提升各种消费费用,增加红袖坊的收入。真是妙极了!

  ……

  国公府内的实景演出舞台布置完毕,佟毅特意定做的二十面巨大的方形铜镜也安放妥当。大大小小的篝火,奇形怪状的灯盏,均各就各位。光是操控铜镜、篝火和灯盏的人,佟毅就动用了三十人。

  彩排前的一夜,佟毅指挥这三十人提前进行了一番演练,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后世灯光的效果,但利用篝火映照、灯盏造型、铜镜反射、水面倒影等手段,依然达到了如梦如幻的意境。对于出现的一些疏漏,佟毅又做了一些改进。

  在佟毅、吕芊芊的指挥下,彩排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艺术效果,吕芊芊激动得流下了热泪。为这精美绝伦的实景舞台,为这丰富多彩的舞乐节目,同时,也为这一段时间自己付出的努力。

  此时的吕芊芊,宠辱皆忘,她已经忽略了自己的身份,完全沉浸在艺术给她带来的震撼和享受中。

  正式的实景演出,不出所料地取得了巨大成功。

  国公聂焕德高兴得手舞足蹈,乐不可支。他兴奋地要连夜进宫,非把皇帝请来看看不可。

  最后,佟毅说有些地方还要做些微调,尽善尽美之后,再请皇帝陛下来观赏也不迟。聂焕德这才打消了连夜进宫的念头。

  连着两天,聂焕德不停地询问佟毅微调弄好了没有。佟毅还从未见过这么心急的老头子,但这也从另一个方面给了佟毅巨大的鼓舞。

  两天后的当晚,正好赶上十五月圆之夜。魏国庆熙帝带着皇后和多位嫔妃莅临国公府,来观赏聂焕德在朝堂上说得天花乱坠的什么实景演出。

  观看演出之前,庆熙帝先试了试国公的房车。这东西确实好,坐在里面,像是坐进了缩小版的宫廷暖阁。最重要的是,行驶起来感觉特别稳,比原来的马车硌硌楞楞的可舒服多了。

  庆熙帝道:“皇叔,就照这个样子,给朕也造一辆。以后巡视各个州县,朕就不愁鞍马劳顿之苦了。”

  聂焕德道:“皇上,不劳吩咐,我惦着皇上呢。两天前就已经吩咐下去了,给皇上造一辆更好的,比这个还要好看,还要舒服。”

  演出现场,庆熙帝、皇后居中而坐,妃嫔分作两厢。聂焕德和自己的几位夫人,以及谷菡公主、聂盈姐妹俩坐在下首。

  一首悦耳的山歌传来,如穿过云层的天籁,让现场所有人的心神为之一振。

  虽然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聂焕德兴致依然很高。特别是今天的开场,和上次不一样。看来,上次演出之后,佟毅做的,不仅仅是微调。

  一丛丛篝火从小到大,缓缓燃起。上百盏红灯次第点亮,又被一面面铜镜反射成一个个光束。

  如同一面镜子的水面,倒影如画。

  一个个光着雪白脚丫的婀娜美人,舞动腰肢,踏水而来……

  聂焕德回头笑道:“皇上,你看,她们竟然能够在水面上行走,是不是很新奇呀?”

  “嘘!”庆熙帝竖指噤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实景演出。

  一个个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璀璨华美、锦绣斑斓、震撼人心的视觉盛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时辰的演出结束后,庆熙帝悄声对皇后道:“皇后,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琴棋书画俱佳的苏皇后,本身是很有艺术细胞的,她非常清楚,眼前这场实景演出的美妙,已经远远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的宫廷乐舞。

  “皇上,臣妾也似在梦中呀!”苏皇后道。

  庆熙帝众人移驾花厅。落座之后,有丫鬟献上热茶。聂焕德道:“皇上、皇后,感觉如何呀?”

  “皇叔,你这突然又是房车,又是实景演出,让朕大开眼界呀!只知道皇叔好玩,但这次明显玩出了高水平、高层次。是不是府中来了什么异人呀?”

  “哪有什么异人。”聂焕德哈哈大笑,“不过,此人倒也确实不同凡响。皇上,这些都是宁国质子帮我操办的。”

  “宁国质子?”庆熙帝道,“前些日子,礼部说宁国质子已经到了魏都,被安排住进了废弃的伏威将军府。皇叔所说的,就是这个人吗?”

  “是啊,此人名叫佟毅。很有本事的一个人呢。”聂焕德道。

  “听礼部说,此人是宁国锦武帝与宫女所生,长于民间。若不是我大魏索要人质,这个人几乎就被锦武帝遗忘了。朕原以为,锦武帝会在衡王佟熙和越王佟翰中选择一人做质子,谁知他却派来了一个遗落乡间的庶子。朕还生气呢,锦武帝这不是在搪塞应付朕吗?所以一直没有召见这个质子。想不到,这宁国质子还有点本事啊!”庆熙帝道。

  “不是有点,是很有本事。”聂焕德道,“此人就在府中,皇上要不要见一见?”

  “好,让他进来。朕倒要看一看这宁国质子是何等样人。”

  佟毅随丫鬟进入花厅,见花团锦簇之中坐着一位身穿黄袍的威仪男子,如众星捧月一般,心下便知这一定是魏国皇帝了。

  佟毅上前,深躬一礼,道:“宁国质子佟毅拜见大魏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好!皇后娘娘好!”

  忽然,花厅里响起一个尖厉的公鸭嗓:“佟毅,你好大的胆子。”

第22章 一项计划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591 2019.07.24 19:30

  佟毅抬头一看,只见庆熙帝身旁站着一个手拿拂尘、面瘪无须的人,正冲他怒目而视。凭直觉,佟毅判断这人应该是庆熙帝的贴身老太监詹册。

  来到魏都后,佟毅私下里做了好多功课,对魏国的政治、军事、经济、风俗等方面有了初步的了解。他知道,在庆熙帝身边有个颇为得宠的老太监,名叫詹册。詹册之所以受宠,皆因陪伴庆熙帝从幼时到成年,二人感情深厚。

  但这个詹册名声并不好,类似于明朝的刘瑾、魏忠贤。

  詹册怒道:“佟毅,见了吾皇,为何不跪?”

  佟毅微微一笑:“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詹公公吧?詹公公,我是宁国派来到魏国做人质的,我代表的是宁国,负有宁国使者的使命。一国使者见他国国君,无需下跪吧?”

  詹册冷笑一声,道:“佟毅,你不要忘了,宁国是战败之国。在胜利者面前,失败者还要讲什么尊严吗?”

  皇帝还没说话呢,一个太监竟然在这里叭叭叭地说起来没完没了,可见庆熙帝对这个詹册有多宠幸。

  但佟毅心里明白,在魏国,像詹册这样的奸佞越多,将来对宁国越有好处。所以,暂时还不能和这个老太监翻脸。

  佟毅满面堆笑,竖起大拇哥赞道:“詹公公真乃大魏的肱股之臣也。您竭力维护魏国国体,佟毅敬佩不已。向詹公公学习,向詹公公致敬,佟毅是不是也应该维护一下宁国的国体?”

  詹册愣了,他没有想到佟毅会来这一手,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错,在与大魏的交战中,宁国确实是败了。不然,我佟毅也不会来宁国做人质。宁国向魏国派出人质,就是坦然认输的表现。大魏君臣胸襟如海,应该不会计较我这个外邦人质跪与不跪吧?”佟毅道。

  说这番话时,佟毅自始至终面带笑容,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聂焕德大手一挥:“罢了罢了。佟毅已经向皇上行了深躬之礼,不必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苛求了。”

  庆熙帝笑道:“皇叔说的是。”

  詹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地骂聂焕德:草包国公,你懂个屁。

  庆熙帝看佟毅不过十七八岁,但说起话来不卑不亢,眉宇间英气勃勃,不像是乡间长大的孩子。

  “佟毅,朕来问你。这次来魏国之前,见过你的父皇了吗?”

  “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的面。这次,父皇下旨要我迅速来到魏国。我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没有父皇的同意,佟毅不敢去往宁都。”

  “唉,也是怪可怜见儿的。长这么大竟然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苏皇后叹道。

  “通过建造房车和今晚的实景晚会,看得出,你佟毅还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么。”庆熙帝赞道。

  “陛下,佟毅不仅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还颇具诗才。前几日,我偶然听到他吟诵诗词,品味至今仍令人难以忘怀。”谷菡公主道。

  “有这等事?”同样喜好诗词的苏皇后问道,“是什么诗词?让妍儿不能忘怀?”

  谷菡公主起身,将那首“点绛唇”吟诵了一遍。

  苏皇后听罢,面露惊诧之色,道:“果然是好词。真想不到这样一首绝妙之词竟然出自佟毅殿下。”

  佟毅心中惭愧,只好心下默念道:易安姐姐,对不住了,太对不住了……

  “含蓄蕴藉,情景交融。确实不错!”庆熙帝也称赞道。

  看庆熙帝和苏皇后对自己印象不错,佟毅觉得机会来了,可以把已经思想多日的那件事,说给庆熙帝了。成与不成,全在运气。但如果不说,恐怕一丝一毫的运气也不会有。

  “陛下,佟毅有一事相求。盼望陛下能够应允。”

  “什么事?”

  佟毅上前一步,道:“陛下,佟毅已经得到来自宁国的确切消息,羿陵之战后,现在被关押在宁国的魏国战俘约有两千四百一十人。”

  “你突然提到魏国战俘,想向朕说明什么呢?”庆熙帝心里核计了一下,佟毅所说的这个数字,和兵部报上来的基本一致。

  “陛下,羿陵之战乃是魏、宁两国几十年来发生的最为惨烈的一战,彼此死伤惨重,给两国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佟毅在来魏国的路上,遇到了好多宁国战俘的家人,他们思念亲人日甚。同样,魏国的百姓也思念他们身在宁国的亲人。

  “佟毅知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国与国之间的相争,不可避免地要伤及普通百姓。连年战乱,那些百姓已经够苦的了,佟毅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些战俘家人凄苦无比的脸。我相信,陛下也一定不愿看到。

  “所以,佟毅想请求魏、宁两国国君共同启动一项计划,一项专门针对两国战俘的计划。具体可以分三个步骤进行。

  “第一步,双方挑选那些身已残疾、家有年迈父母、或者身为独子的战俘,进行交换。第二步,开通直达战俘的邮递,两国战俘的家人可以给他们的亲人邮寄物品。第三步,对于不愿意返回故国的,应该允许他们娶妻成家,改变国籍,落户现在所在的国度。”

  说完这些,佟毅以极其诚恳的目光看向庆熙帝。

  说实话,过去两国交战产生的战俘,不是被坑杀就是服苦役,交换?根本就没人想过这事。即便是彼此著名的战将被俘,也不可能交换,因为即使他回到本国,也是带上了耻辱的印记。在场的好多人心想,这个佟毅,是不是太天真了?

  庆熙帝笑道:“佟毅,你认为那些战俘回到自己的国家,会生活的好吗?军士,当以战死疆场为荣。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国家,恐怕他们自己都不愿意吧。”

  佟毅道:“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两国国君可同时颁布一道法令,任何地方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歧视战俘。”

  佟毅又道:“陛下,这是一项惠及百姓的计划。如果从您这里开启,您想到过吗?会有多少百姓念及您的恩情?包括宁国的百姓。您的大名,会彪炳史册,万古生辉。”

  庆熙帝看向聂焕德:“皇叔,您看佟毅提出的这个计划可行吗?”

  聂焕德摩挲着下巴颏上的钢髯,若有所思地道:“交换战俘,那些战俘的家人当然会感念陛下的恩德,这是德政呀!以德治国,我看可行。”

  太监詹册上前,道:“佟毅,这件事你向你的父皇提起过吗?”

  佟毅道:“还没有。”

  詹册冷哼一声,对庆熙帝道:“皇上,这佟毅自己家还没确定下来呢,就在这里游说您,真是要多没谱有多没谱。万一,他们宁国自己都不同意呢?”

  詹册言外之意是,我的皇上呀,您这头儿同意了,若是人家宁国那头儿根本不同意,那不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吗?

  佟毅心里疑惑,难道庆熙帝不知道宦官干政的祸患?詹册老这么嘚逼嘚逼地,怎么庆熙帝一点都不恼呢?不行,有时间了,我得将宦官干政的危害向庆熙帝灌输灌输。

  佟毅道:“陛下不必担心。虽然我还没有正式向我父皇呈送奏章,但关于魏国战俘的情况能够及时传到我的手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宁国臣子是有人支持这个计划的。只要陛下不反对,我马上写奏章。”

  聂焕德道:“好了好了,今天就先议到这里吧。佟毅,我看你还是赶紧先把你们宁国那头搞定吧。”

  庆熙帝道:“佟毅,国公的话,你听清楚了吧?”

  虽然庆熙帝没有明言,但这等于他已经默许了佟毅的计划。

  佟毅心里高兴,刚要向庆熙帝行礼道谢,忽听苏皇后说道:“且慢!”

第23章 欺负一下古人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597 2019.07.25 19:16

  苏皇后檀口一张吐出的两个字,让佟毅心中一怔。

  怎么回事?看起来面容沉静、贤惠端庄的苏皇后,难道要阻止这个计划?

  佟毅有些忐忑地看向苏皇后。

  “陛下,按照常理,后宫不应干政。宁国质子佟毅提出的这个计划是否可行,当然是由陛下决断。”苏皇后从庆熙帝脸上收回目光,看向佟毅,“佟毅,刚才谷菡公主说你诗才颇高,本宫还没有见识到。不如请你就以这个计划为题,做首诗词如何?如果做得好,本宫第一个支持你的计划。”

  “哈哈,好!好呀!”庆熙帝哈哈笑道,“皇后不说,我还忘了。佟毅,你就做首诗词,让朕也欣赏欣赏吧。”

  哦,原来苏皇后是要考考我呀。佟毅一颗悬着的心,暂时往下放了放。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文学功底,小心脏又提了起来,难道曹植七步诗的故事,要在我的身上重新演绎一把?

  以战俘计划为主题做首诗词?中国文学史上有这样的诗词吗?可能我佟毅孤陋寡闻,反正我是没看到过。

  怎么办?佟毅急得差点抓耳挠腮了,要不?还用老办法?欺负一下古人?

  可是,用哪一首呢?哪一首切合这个主题呢?

  佟毅无意间一抬头,看见了窗外天空中悬挂的一轮圆月。想到自己穿越而来的身份,想到那些思念战俘夫君的小媳妇,心有灵犀一点通,佟毅猛然想到了那首著名的水调歌头。

  佟毅背负双手,在众人面前踱起了方步,吟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佟毅踌躇了一下,接着吟诵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佟毅实在是不忍心完全照搬照抄苏轼的这首词,自作主张省略了中间的那几句,从“今夕是何年”直接跳到了“人有悲欢离合”。

  可是,这样一省略,这首词就不符合水调歌头的韵律了。

  不知道魏国有没有“水调歌头”这个词牌。不过,从苏皇后和庆熙帝等人的反应来看,佟毅又赌赢了。

  苏皇后、庆熙帝面面相觑,佟毅这几句词写的真是太好了!非常巧妙地用月亮的阴晴圆缺,暗喻了人间家庭的悲欢离合。太让人感动了,苏皇后一双美眸竟然湿润了。

  苏皇后道:“佟毅,你这首词,严格来说,是不符合任何一种词牌的。但是,仅仅这几句就足以传世了。”

  佟毅心里一动,魏国人竟然知道词牌,却不知道苏轼,那他们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呢?我一定要尽快搞清楚,因为这涉及到我以后装逼会不会露馅,这是个大问题。

  佟毅道:“一时紧张,佟毅顾不得什么词牌了,胡乱诌了几句,让大家见笑了。”

  佟毅不知道,此时在场很多女性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对他的钦佩。

  聂盈拉了拉谷菡公主的衣袖:“姐姐,你看这个佟毅,是不是很神奇?他不仅会造房车,会策划实景演出,他还会做诗词。”

  谷菡公主拍了拍妹妹的小手:“以后你可要好好用功了。不然,你连一个乡下长大的孩子都比不过。”

  “哈哈,什么诗词不诗词的,我老聂可不懂这些。皇上,皇后,夜宵好了,赶快用膳吧。”聂焕德哈哈笑道。

  “大家一起用吧。都是一家人,不要拘束,不要客气。”庆熙帝道。

  佟毅一看,人家一大家子要在一起吃夜宵了,便悄悄地退了出来。正要往自己暂住的地方走,聂盈忽然站在了面前。

  “佟毅,你怎么走啊?马上要吃夜宵了,这一大晚上的,你不饿吗?”

  “我不饿。况且,我是宁国质子,属于外人,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佟毅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佟毅注目看去,谷菡公主亭亭站在那里,“皇后请你和大家一同用膳。”

  ……

  佟毅策划编导的实景演出,被庆熙帝首肯,立马身价倍增。许多王公大臣、富商豪绅都千方百计的想一睹为快,普通百姓更是在坊间热议。

  佟毅向聂焕德建议,将实景演出列为红袖坊的保留节目,每月在红袖坊前演出一场。如此周而复始。不仅可以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还能够为红袖坊带来额外收入。

  为红袖坊创收,就等于为国公爷聂焕德创收。佟毅之所以自愿成为聂焕德的拥趸,是因为他认定,赢得了聂焕德的支持,绝对有助于他心中那个远大计划的早日实现。

  在佟毅的帮助下,红袖坊舞厅正式开业。由佟毅亲自训练出的十二位舞女,宛如十二个月的花神,成为红袖坊舞厅的当红招牌。佟毅用嘴哼哼出的嘭嚓嚓韵律,被乐师们记录整理后,就成了节奏感超强的舞曲。虽然没有旋转的灯光,但舞女们娴熟的舞步,一下子就把男人们眼睛看花了。

  吕芊芊却不在十二花神之列。吕芊芊对这种男女共舞还是有些羞涩,所以,她婉拒了何玉娘的要求。

  何玉娘有些不快,佟毅为吕芊芊开脱道:“芊芊小姐作为红袖坊的镇坊之宝,自然是不能随便露面的,应该让她保持一些神秘感。这对红袖坊的将来有好处。”

  何玉娘想了想,觉得佟毅说的有些道理,便答应了吕芊芊。私下里,吕芊芊向佟毅表达了谢意。

  众所周知,红袖坊的美人卖艺不卖身。但现在的红袖坊,却成了魏都男人们心之向往的地方,一个个蜂拥而至,打破了脑袋也要和红袖坊的美人舞上一曲。

  何玉娘开出了高价。和红袖坊顶尖舞女共舞一曲所需的银两,甚至已经能够和天香楼的花魁共度良宵了。但即便如此,还有很多人排不上号呢。你说魏都的男人们疯狂不疯狂?

  红袖坊日进斗金,远远超过了那些纯粹以皮肉生意为主的青楼。

  聂焕德乐坏了,佟毅自然成了国公府的座上宾。这一老一少,一天见不着,彼此都想。特别是聂焕德,他简直有些离不开佟毅了,因为他发现,佟毅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而这些主意又非常好玩。

  佟毅忙,忙得经常滞留在国公府。开始,若儿和沐兰还去国公府看佟毅,但后来她俩都不好意思去了。因为每一次去都发现,人家佟毅确实在忙。虽然忙的有些荒唐,但沐兰悄悄对若儿说,殿下在做他应该做的事。

  若儿瞪大了疑惑的眼睛。印制让人脸红心跳的《蝴蝶派》,建造移动小宫殿房车,策划水上实景演出,教红袖坊美人跳舞,现在又在国公府里建起了一个八卦迷踪园,引得国公聂焕德和他的妻妾们嘻嘻哈哈地在里面转来转去……这些都是应该做的事?

  还……还有一件更离谱的事,听说佟毅已经说服聂焕德,要在魏都最繁华的大街上,搞一个“佟毅说天下”。发生在魏都甚至魏国的新鲜事稀奇事值得关注的事,会经常的由佟毅分享给大家,并且做精彩的点评。

  我的小毅哥,你说你一个宁国的人质,不老老实实地低调待着,你瞎折腾什么呀?

  可是,沐兰却说小毅哥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我的沐兰姐,你是不是中了小毅哥的什么毒了?

  若儿歪着小脑袋瓜,想起了那个锦囊。嗯,关键时候,我还得动用干娘的锦囊,得不时地敲打敲打小毅哥,可不能让他这么胡天海地的瞎折腾。刚夸他几次,怎么又开始现原形了?

  不过,小毅哥现在做的这些事,和他过去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根本不一样,不是一个档次。这个小毅哥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真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沐兰姐说的是对的?

第24章 太子抢了风头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648 2019.07.26 09:10

  佟毅首次写给父皇的奏章,通过正常传送渠道,摆到了宁国左丞相马世荣的案头。而马世荣,却是宁国以樊皇后为代表的外戚集团中的核心人物。

  庶子佟毅的奏章?马世荣感到很稀奇,当即打开仔细看了起来。看了仅一会儿,马世荣眉头便皱成了个疙瘩。从奏章笔迹和文辞来看,这个佟毅似乎没有好好读过书,有些字还缺胳膊少腿的,让人很难辨认。

  马世荣哪里知道,穿越过来的佟毅,暗地里已经狠下苦功,尽力追赶古代文化了。

  奏章开头是问候父皇的几句话,写的中规中矩,倒也没什么。后面说到正题,建议锦武帝同意魏、宁两国进行战俘交换。

  交换战俘?羿陵之战后,宁国有近万名士兵被俘虏,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宁国百姓骨肉分离,早已怨声载道。马世荣思忖了一下,如能真正进行战俘交换,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尽管马世荣不反对佟毅的这个提议,但他还是不敢把佟毅的奏章直接呈送给锦武帝,而是先交给了樊皇后。

  樊皇后看过,很不屑地把奏章扔到了桌案上:“左丞相,你怎么看这道奏章?”

  马世荣恭谨地答道:“娘娘,若不是有皇家庶子的身份罩着,佟毅这份奏章是根本拿不到台面上的。也难怪,宫女徐素素一直居住在乡间,当地定是没有学富五车的私塾先生。至于他提到的交换战俘这件事,臣认为倒是可行。”

  樊皇后白了马世荣一眼,道:“嘉儿太子之位虽已稳固,但天资聪慧不如衡王佟熙,孔武有力不如越王佟翰,现在又冒出个佟毅,本宫终是放心不下。你要时刻防备着,不能让别人抢了嘉儿的风头。”

  马世荣道:“衡王虽然脑筋活络,但过于卖弄,总是给人奸猾的感觉,好多大臣对他的印象并不好。越王只知道打打杀杀,一味蛮干,更不足为虑。至于这个佟毅么,只是一个长在乡间的卑微的庶子。娘娘是不是多虑了?”

  樊皇后道:“你不要小看了衡王,本宫听说他现在很重视收买人心。这就是一个很危险的动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在太子没有登上大位之前,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对这个佟毅,也要未雨绸缪,提早做好防范,不可大意。”

  马世荣道:“娘娘以为,该如何处理佟毅这道奏章呢?”

  樊皇后道:“这还用本宫教你吗?本宫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能让别人抢了太子的风头。”

  马世荣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明日早朝,让太子把交换战俘这事作为一个建议,进言给皇上。太子以爱民之心,提出如此仁德之事,皇上一定高兴,相信会更加喜爱太子。至于佟毅这道奏章么,我暂且压下来。即便日后有人追问,我只说佟毅的奏章到我手上时,太子已经进言过了。”

  樊皇后微笑颔首:“很好,你去教教太子吧。”

  马世荣转身去了。

  樊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恨恨地道,陈甬铭,你这个死太监,竟敢背着本宫保下徐素素母子的性命,让太子凭空多了一个对手。等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定让你不得好死。

  ……

  朝堂之上,太子当着众臣的面,鹦鹉学舌一般,将左丞相教给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锦武帝。

  果然,锦武帝听后,龙颜大悦,夸奖太子宅心仁厚、体恤民情,将来必是有德之君。

  左丞相马世荣适时出班,请旨要亲自督办交换战俘一事。锦武帝当即允了。

  散朝之后,御前侍卫沐英找到陈甬铭公公,说起心中的疑惑:

  “公公,一个月前,我接到我妹妹沐兰的飞鸽传书,说佟毅殿下要了解魏国战俘的情况,还特别打听了一个战俘的下落。我去说给右丞相田承志大人,田大人让我拿着他的手令,去了一趟兵部。我将详细情况发给了佟毅殿下。当时我还纳闷呢,佟毅殿下要这些做什么呀?今天在朝堂之上,听到太子提出交换战俘之事,我一下子猜到了佟毅殿下的用意。交换战俘之事,如果由佟毅殿下提出,完全顺理成章,怎么反倒从太子口中说出来了呢?”

  陈公公一笑:“沐英啊,你认为平白无故的,太子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明摆着的事,这是佟毅殿下上了奏章,被左丞相压下了。他们来了个移花接木,目的就是为了让皇上更加倚重太子。”

  “会有这种事?”沐英低声道,“公公,您怎么一眼就看透了里面的猫腻?是不是在左丞相府中有咱们的眼线啊?”

  陈公公没有回答,面带笑容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个佟毅,到魏国时间不长就上了这样一道奏章。是个可塑之才呀!”

  陈公公又对沐英道:“有些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反倒不如沐兰稳重呢?”

  沐英惭愧地一笑,低下头:“公公教训的对。”

  陈公公道:“你去忙吧,这件事心里有数就行了。”说完,陈公公抬脚走向皇帝的御书房。

  沐英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又跟了陈公公几步。

  陈公公停住脚:“沐英,你怎么还跟着咱家?咱家说过多少次了,尽量不要让宫里人看出咱们关系密切。”

  沐英迟疑了一下,道:“公公,有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希望能够得到公公明示。”

  “什么事?”

  “您和右丞相让沐兰暗中保护佟毅殿下去往魏国,我完全支持。可是,佟毅殿下安全抵达魏都后,沐兰没有得到您二位的允许,一直不敢返回,现在基本充当了佟毅殿下贴身护卫的角色。这,少男少女的,老待在一起,我担心会日久生情……”

  “沐兰这次立了大功,若不是她及时发现丁会已被替换,佟毅就危险了。怎么?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不愿意你妹妹寻个好人家吗?佟毅是皇子,即便佟毅殿下娶了沐兰,又有何不可?”

  “不可!”沐英急道,“我和妹妹出身低贱,身份卑微,我仅仅是凭着战功才当上的御前侍卫。我们实在是高攀不起呀。”

  陈公公笑了:“沐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是怕你妹妹将来受委屈吧?我看,你这个当哥哥的,还不如我这个外人了解沐兰。沐兰是何等样人?一身功夫,巾帼英雄。无论嫁给谁,她都不会受委屈的。”

  沐英没再说话,但眉头紧锁,似有难言之隐。

  ……

  左丞相马世荣派出一名亲信,以宁国使臣的名义,赶往魏国,接洽交换战俘事宜。同时,暗中授命,让这位使臣探查一下庶子佟毅都在魏国做了什么。

  宁国使臣赶到魏国,向庆熙帝提出交换战俘的请求。受佟毅的影响,庆熙帝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计划。现在宁国派出使臣主动提出,给了魏国足够的面子,庆熙帝慨然应允。

  魏国拿出了目前在押的宁国战俘名单,一共是九千八百人。双方商定,第一批互相交换五百人。

  交换战俘,看似一件简单的事,但真的运作起来,也很复杂。

  拿魏国这边来说,九千八百名宁国俘虏中,大多数人愿意回去,但是按照对等的原则,却不可能全部回去,因此只能让那些在家中是独子的,家中有妻儿需要照顾、有父母需要赡养的,先回去。

  佟毅雇了马车来到魏国的京羁营,将半路上接收的物品逐一发放给对应的战俘。意外接到家人的物品,战俘们大多激动得痛哭流涕,进而对佟毅感激不尽。有一些战俘已经去世了,佟毅心里难受,遂自作主张将他们的物品转给了那些不能回国的战俘。

  做完这件事,佟毅感觉像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浑身舒爽。

  原来,不管在任何朝代,做好事善事,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呢。

第25章 好温暖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55 2019.07.27 19:03

  对于在魏都最繁华的大街上推出“佟毅说天下”这件事,若儿极力反对。因为若儿去了现场,她看到的是,一间临街的房子,在墙上开了个方方正正的窗口,佟毅要做的,就是坐在这个窗口里,像说书人那样,述说市井之事,点评百态人生。

  若儿哂笑道:“这不就是把说书先生从屋里搬到了临街吗?这有什么稀奇的?而且,你坐在这个窗口,我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儿。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不对。”

  佟毅进去坐了坐,按照自己的设想,默默演练了一把,也觉得不对。心下嘀咕:我本来是想在古代体会一把百家讲坛的味道,怎么却毫无那种高大上的感觉呢,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个卖东西的。怪不得若儿一个劲儿地说不对,还真是不对。

  但一应布置都已经弄好了,而且还是国公魏焕德亲自派管家给找的地儿,就这么撤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佟毅坚持要搞,若儿道:“小毅哥,你知道吗?你这是胡闹。我已经憋了好长时间了,若不是沐兰姐拦着,我早就跟你说道说道了。你可能不知道,在干娘的锦囊中,有一条就是禁胡闹。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行驶我的权力了。”

  佟毅倒是不怕沐兰那轻描淡写的板子,他是觉得自己趴在长凳上准备挨板子的样子,实在是有损形象。可不能再让若儿行使权力了。

  佟毅只好道:“好好好,我不坐在那窗口后面播报了。但我得找个人代替我,‘佟毅说天下’还得办下去,实在不行换个名字。因为这个窗口是我佟毅联系广大人民群众的桥梁和纽带。对我今后的帮助,会大大的。”

  若儿松了口气:“爱谁谁,只要你不出现那个窗口就成。走吧,咱们回去吧,沐兰姐说她跟卖菜大婶学了一道菜,要给咱们做好吃的。”

  “沐兰哪会什么厨艺?她最拿手的不就是疙瘩汤吗?我以为她只喜好踢腿下腰、舞刀弄枪呢。怎么,练武之人放下武林秘籍,研究起了菜谱?”佟毅来了兴致,“走走,快回去,看看沐兰做了什么美味佳肴。”

  二人到了府前,下了马车,刚刚迈进大门,若儿吸了吸鼻子:“小毅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佟毅也吸了吸:“我怎么感觉像是一股焦糊味儿呢。”

  “哎呀,不好!”若儿指着厨房的方向,“怎么有烟冒出来了呢?”

  二人着急忙慌地跑到厨房,却见沐兰咳嗽着从里面跑了出来,一见沐兰的样子,佟毅哈哈大笑,若儿也忍不住地嘻嘻笑了。

  沐兰粉光致致的脸上,一道道的,成了个小花脸。

  沐兰尴尬地道:“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火太大了,菜都烧糊了。要不,我还是给你们做疙瘩汤吧。”

  若儿笑道:“行了行了。今天这顿饭还是我来做吧。”

  在沐兰满是歉意的目光中,若儿挽起袖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厨房。

  佟毅道:“咱们现在有钱了,应该请一位厨娘。”

  若儿在里面回道:“请厨娘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会做饭。”

  佟毅道:“你们俩都是我的亲人,又都是美女,美女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怎么能让你们天天围着锅台转呢?”

  沐兰听了佟毅这话,抿着嘴儿笑了。厨房里的若儿,眼眶竟然湿了。

  趁着若儿做饭,沐兰帮忙的空当儿,佟毅偷偷遛进了若儿的屋子。他知道私自进女孩子的屋子不好,特别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但谁让若儿时不时地拿出那个锦囊要挟他呢。佟毅想看看,娘的锦囊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可是,翻来翻去,却没有找到锦囊。佟毅寻思,莫不是若儿把锦囊藏在了身上?

  佟毅要转身出去,忽然见到小炕桌上放着一本蓝皮的本子,封面上写着“账册”两字。佟毅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是一本流水账,上面记着从离开家门到现在每天的开销。

  佟毅笑了,这小丫头,别看年纪小,倒还真像个勤俭持家的小主妇。无意间翻到最后一页,却见倒过来也写着字。上面写的是:某月某日,小毅哥吃的少,像是没吃饱;某月某日,小毅哥回来,说在外面吃过了,但看起来很疲惫;某月某日,小毅哥已经五天没回来了……

  佟毅鼻子发酸,心里热乎乎的。被人惦记,被人关心,好温暖哟。

  佟毅暗暗发誓,一定好好待若儿。至于那个锦囊,就让她拿着吧,即便以后挨些板子,也是幸福的。更何况,沐兰的所谓板子,不过是一根细细的鸡毛掸子呢。

  回到花厅。饭菜端了上来,佟毅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眼神润润的。沐兰奇怪地看了佟毅一眼,默默地盛好饭递给佟毅。

  若儿却没有发现佟毅的异常,一边给佟毅夹菜,一边介绍说这菜是新下来的,可鲜嫩了,小毅哥你要多吃点。

  沐兰道:“听说魏国的战俘有些人已经回来了,估计宁国的一些战俘也回去了。殿下,你真是促成了一件大好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感谢你呢。”

  佟毅道:“能够回来,是幸运的。可有些人,却再也回不来了。我在想,他们的家人该有多痛苦呀。”

  若儿道:“小毅哥,还记得上次那个要打你的老婆婆吧?也不知道回来的战俘中是否有他儿子。如果没有,那老婆婆可就惨喽。她那么老,还带着个小孙儿,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正说到这儿,忽听外面有人说话,只听一个苍老的女人叫道:“殿下,魏国的殿下,你在吗?”

  啊?!若儿猛地一怔,迅疾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儿:“哎呀,不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个老婆婆来了。”

  若儿一把抓住佟毅:“小毅哥,你快躲躲吧。不然,那老婆婆又要拿枣木拐杖打你了。”

  佟毅道:“干嘛要躲?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即便她儿子回不来了,那也不是我的错呀。”

  佟毅走出花厅,只见那个老妪领着她的小孙子又来了。正站在府门口,向里面张望呢。

  佟毅心一沉,赶忙上前,强挤笑脸,道:“大娘,您来啦?”

  老妪见是佟毅,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抓住佟毅,嘴唇哆嗦,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佟毅急忙安慰道:“大娘,您别急,千万别急。有什么话咱慢慢说,好不好?”

  老妪使劲摇了摇佟毅的胳膊,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好人,好人,你真是好人呐。”

  佟毅心里一动。

  老妪冲门外叫道:“儿啊,恩人在家。快进来,快进来给恩人叩头。”

  一个黑瘦的红脸汉子出现在老妪身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咚咚咚地就给佟毅磕起头来。

  佟毅立时明白了,老妪的儿子回来了。

  佟毅急忙搀起红脸汉子:“大哥,礼重了,我佟毅承受不起呀。”

  “殿下,你承受得起。”老妪又是哭又是笑,“殿下,你真是活菩萨呀。你说我儿子兴许还活着,他还真就活着呢。这不,整个人好好的,囫囵个儿的回来了。”

  “大娘,您别夸我了。说起来,我还很自责呢。”佟毅道,“我听到了消息,说宁国特使已经到了魏都,但我这些天被别的事拖住了,一直没能去帮您打探消息。耽搁你们母子团聚了。”

  “殿下不要自责,我们不差这几天。”老妪喜不自禁。

  红脸汉子起身,又向佟毅深躬一礼:“殿下,多亏你的关照,我才能够回来。我虽是魏国人,但我视殿下如同再生父母,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张大力义不容辞。殿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永远追随你。”

  “好说,好说。”佟毅对若儿道,“若儿,再去拿些银子来,送给大娘。”

  “别别!”张大力忙阻拦道,“我张大力有手有脚,一身的力气,还愁我们三口人吃不上饭?殿下已经给过我娘银子了,不能再要了。”

  佟毅想了想,张大力说的也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靠别人施舍,靠自己本事吃饭,最是香甜。

  佟毅道:“既然这样,就依大力兄。如有难处,一定再来找我。”

  一家人千恩万谢,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若儿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大娘一家终于团聚了。”

  “唉!”佟毅叹了口气。

  “小毅哥,你怎么叹气呢?”

  “可惜张大力的娘子,没能坚持到今天。不然,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家人呀。”佟毅道。

  “都是可恶的战争。如果魏、宁两国不打仗的话,该有多好!”若儿自言自语道。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打仗,我佟毅也不用到魏国做人质了。”佟毅也自言自语道。

第26章 我都快愁死了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31 2019.07.28 18:56

  回到花厅,佟毅心中纳闷,道:“说实话,我几乎把老婆婆这件事给忘了。可是刚才那个张大力怎么说是亏了我的关照呢?”

  沐兰笑了,解释道:“殿下,飞鸽传书在宁国的接收人是我哥哥沐英,上次传书时,我特别附了个说明,要他帮忙查找这个老婆婆的儿子张大力,看来是我哥哥找到了他。这次换俘,一准儿是我哥哥特别做了安排。所以,张大力才说是承蒙殿下关照吧。”

  “哦!怪不得呢,原来是这样。要说感谢,应该感谢沐英哥哥呀。还有你!”佟毅忘情地抓住沐兰的手,“沐兰,你真是一位难得的女秘书呀!”

  沐兰倏地抽回了手:“什么女秘书?”

  佟毅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点尴尬地道:“嗯,女秘书就是非常好的助手。”

  按照左丞相马世荣的要求,宁国特使专程来到佟毅的住处,要看一看这位宁国人质过得怎么样。找到地点后,特使大人下了轿子,抬头一看,“吕芊芊故居”!这是什么地方?

  特使大人以为自己走错了,可轿夫说:“就是这里。”

  特使大人问道:“这里不是宁国质子的住处吗?怎么门口匾额上写的却是‘吕芊芊故居’?”

  轿夫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宅院本来就是人家吕芊芊家的,宁国质子来到这里后,就挂上了这个,花银子可以进去参观。不过您是宁国特使,不花钱,应该也会让您进去的。”

  这都什么呀。乱七八糟的。特使大人心里嘀咕。又问轿夫:“吕芊芊何许人也?”

  轿夫道:“吕芊芊是我们魏国伏威将军吕峰的女儿,吕将军犯事后被发配了,吕芊芊便成了红袖坊的头牌琴娘。”

  嗯?怎么又冒出个头牌琴娘?特使大人满腹狐疑地上前敲门。

  老婆婆走后,佟毅和沐兰、若儿接着用餐。吃完饭,佟毅忽然突发奇想,要亲自下厨洗碗,坚决不让若儿和沐兰洗。

  若儿急坏了,嚷嚷道:“小毅哥,你是皇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况且,这本来就是女人干的事么。”

  佟毅道:“我喜欢洗碗。你不知道,这油渍麻花的碗筷被洗干净后,我感觉特有成就感。”

  沐兰倒是挺看得开,劝若儿道:“殿下要洗,你就让他洗吧。”

  宅门处传来叫门声,若儿道:“门口已经贴出了告示,今天暂停参观,怎么还有人叫门呢?我去看看。”

  因为是在人家魏国,所以这位宁国特使大人没有穿官服,而是着了身便装。若儿开门一看,还真以为是来参观吕芊芊故居的。

  若儿一直对这些前来参观吕芊芊故居的人抱有成见,总认为这些人都是登徒子。所以,若儿不冷不淡地道:“没看见门口的告示吗?今天不开放参观。”

  “小姑娘,我不是来参观的,我是来见宁国殿下的。”

  哦,不是来参观的。看这人文质彬彬的,若儿想可能是李墨他们一伙儿的吧。便也没多想,直接把人带往花厅。

  正巧,佟毅端着一盆碗筷从花厅里出来去往厨房。特使大人还以为这人是个厨子呢,急忙闪身给佟毅让道。谁知若儿对佟毅说道:“小毅哥,这人要找你。”

  佟毅不认识特使大人,向花厅里努了努嘴,道:“嗯,你先坐吧。我一会儿就来。”

  特使大人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怎么?这人就是佟毅?宁国质子?吾皇万岁遗落民间的长子?

  佟毅到厨房放下碗筷,往盆里倒了两瓢水。既然来人了,那就先泡上,过会儿再洗。擦了擦手,去往花厅。

  佟毅再次出现在特使大人面前时,这位大人怎么看佟毅都像是个厨子。看来,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特使大人自报家门。

  听说来人是宁国特使,佟毅并没有显出特别的激动,他很客气地说,自己知道特使大人已经到了魏都,但没有父皇的旨意,他不好主动去见,还望大人谅解。

  特使大人道:“殿下,你太客气了。你是殿下,我是臣子,理应我来拜望你才是。”

  两人的谈话进行得干巴无趣。佟毅礼节性地问起父皇、皇后、太子,以及两位皇弟的现状,特使大人一一作答,之后佟毅似乎就没什么话了。

  也难怪,对于这些所谓的亲人,佟毅连面都没见过,他能有感情吗?

  特使大人察言观色,见佟毅在若儿、沐兰进来倒茶、摆放水果的过程中,眼神一直飘忽在她们身上,脸上露出怡然自得的神色。特使大人不由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看来佟毅不过是个庸俗平常之辈,难登大雅之堂。左丞相真是过虑了。

  特使大人已经对佟毅有了基本印象,略坐了会儿,便告辞了。之后,特使大人又暗中查访,了解了佟毅到达魏国后的所作所为,不是关乎风月就是涉及玩乐,几乎没什么正事。

  特使大人叹了口气,我就说么,一个长在乡间的庶子,能有多大胸怀?如此之人,左丞相倒是放心了,但却让我宁国脸上无光呀。

  ……

  宁国特使走了,若儿却不满意了。私下里,她跟沐兰嘀咕道:“沐兰姐,你说咱们这个殿下可咋整呢?我都快愁死了。”

  沐兰笑道:“小丫头家家的,你愁什么?”

  若儿附在沐兰耳边,道:“你没看到吗?当着人家特使大人的面,小毅哥的一双眼睛,不看人家特使,却老是在咱俩身上溜来溜去,像个好色之徒似的。他以前也不这样啊,今天这是怎么了?真不给他自己长脸。”

  沐兰笑了:“你呀,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的小毅哥是个很有心机的人,他那是故意的。”

  “故意的?”若儿眨巴眨巴眼睛,一头雾水地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他就不怕特使大人回去后在皇上面前不给他说好话?”

  沐兰道:“说好话又怎样?你还指望着皇上能让你的小毅哥登基坐殿?”

  若儿想了想:“也是啊。可是,那小毅哥也不应该自暴自弃呀。”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挣来的银两,再加上国公聂焕德和庆熙帝赏的,佟毅手里的银子已经积存了不少。佟毅琢磨着,应该再买一处宅院,他和若儿、沐兰搬出去住。不再让若儿当解说员了,也不让沐兰再负责这里的安全了。他要把两位美人解脱出来。

  伏威将军府这里,除了以“吕芊芊故居”的名义继续开放参观外,还要成为自己在魏国的工作室。让李墨他们都搬进来,负责实景演出的一些工作人员也到这里来办公。

  至于那个“佟毅说天下”,佟毅已经物色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说书人,艺名吴老白,以后就雇用他,由他来负责了。“佟毅说天下”也改名为“老白说天下”。

  还有,佟毅正在琢磨着再办一份报纸《魏都时报》。

  为什么还要再办一张报纸?

  佟毅一直认同这样一个观点,打天下要靠两杆子:枪杆子和笔杆子。枪杆子指的是军队。如今,自己距离拥有枪杆子还差得太远,那就先抓住笔杆子。掌握了魏国的舆论宣传阵地,对于自己将来成就大业绝对是有好处的。

  只是,办报面临着一个较大的困难。

第27章 锦武帝的关心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68 2019.07.29 19:07

  因为操办《蝴蝶派》,佟毅已经对时下的印刷行业有了全面了解。这个时候的魏国,还没有出现活字印刷术,全是雕版印刷。雕版印刷对于以图画为主的《蝴蝶派》是合适的,但若印报就不行了。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佟毅决定,把活字印刷术提前传授给魏都的书坊,这样就可以继续下一步,全面运作《魏都时报》。当然,如果有人问起“活字印刷术是谁发明的?”佟毅一定会说“发明人名叫毕昇。”

  事关四大发明之一的印刷术,佟毅可不敢存非分之想,这个知识产权一定是人家毕昇的。

  听说《蝴蝶派》编辑部要搬家,而且是搬到吕芊芊故居中,李墨喜不自禁。他屁颠屁颠地跟在佟毅后面,不停地表态:“殿下,你这个决定真是太英明了。咱们《蝴蝶派》首期封面人物就是吕芊芊,搬家后,等于就在她的家里办公了,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我一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争取把《蝴蝶派》办得越来越好。”

  当得知佟毅要搬出去住时,李墨又有点担心:“殿下,你离开这里,这座宅院会不会被礼部收回去呀?”

  “不会。”佟毅胸有成竹地道,“咱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国公爷的支持,有聂老爷子在背后给咱们当靠山,礼部会收回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儿呢。”李墨笑道,“国公爷就是咱们头顶上的一棵大树,有他老人家给咱们遮荫,咱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墨又谄媚道:“听说现在在红袖坊有着超高热度的交谊舞,是殿下亲自传授的。我李墨简直对殿下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惜的是,我去了红袖坊后,却无法实现和芊芊小姐共舞一曲的愿望。人家芊芊小姐根本不下舞池。”

  正在细细查看第二期《蝴蝶派》小样的佟毅,转过身来对李墨道:“墨兄,你真的想要得到吕芊芊的青睐?”

  “当然了。我做梦都想。”

  “那你就踏踏实实地做你该做的事,努力赚钱,也许有一天,你能够将吕芊芊赎出来呢?”

  “不可能吧?吕芊芊是罪臣之女,是上了教坊司黑名单的。即便我将来有钱了,恐怕也无法把她赎出来吧?”

  佟毅正色道:“魏国好多人都知道吕峰将军是个好人。虽然吕芊芊暂时入了教坊司,但她是有尊严的,我们都应该尊重她,而不是去红袖坊找她取乐。”

  李墨愕然。梁大安、孟小禾却在一旁悄悄竖起了大拇哥。

  ……

  宁国特使崔富回到宁国后,被锦武帝单独召见。崔富不敢隐瞒,将自己在魏国的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当介绍到佟毅的情况时,锦武帝面无表情,一语未发。

  听完崔富的介绍,锦武帝挥了挥手,只说了一句话:“朕知道了,下去吧。”

  崔富诺诺而退,小心翼翼地看向一旁站立的陈公公。陈公公亦是面无表情。

  崔富已经出去好一阵了。锦武帝叹了口气,道:“甬铭,朕是不是对这个长子太不近人情了?他已经长到十七岁了,朕却一次也没有召见过他。现在又让他涉险去了魏国。魏国乃虎狼之地,在朕的眼中,他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他能否应对得了呀。”

  看来,锦武帝还是很惦记他这个没见过面的儿子的。陈公公心中暗喜,道:“刚才崔富介绍佟毅殿下在魏国做的那些事,有些虽然听起来有点荒唐,但老奴觉得,倒也无伤大雅。如果皇上认为那些事出格,那皇上会怪罪他吗?”

  锦武帝道:“你去传旨时,已经代朕见过佟毅了。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应该也略略有些观感吧。你觉得,佟毅是个做起事来不知轻重的孩子吗?”

  “皇上,老奴去传旨时,并未与殿下进行交谈,不过据老奴看来,佟毅殿下举止沉稳,双目有神。根本不像是在乡间长大的土孩子。”

  “朕听出来了,佟毅在魏国做的那些事,连崔富都有些看不惯了。不过,朕倒是看得开,出不出格,无所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能代替佟毅去做人质。”

  “皇上能这样想,就对了。”

  “上次你和我说起佟毅去魏国的路上遇险,险些丢了性命。那件事我让你暗中派人去查,查的怎么样了?”

  “皇上,那件事情太过蹊跷,行刺之人已经自杀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出结果。”

  锦武帝淡然一笑:“不是查不出结果,是你没有办法查下去吧?”

  陈公公愣了一下,急忙匍匐在地:“皇上能够体谅老奴,老奴感激涕零呀。”

  “快起来吧。没人的时候,别动不动就下跪。你虽然身为太监,朕却从未把你当过外人。”

  “老奴知道,老奴感谢皇上的信任。”

  锦武帝面露愁苦之色:“朕担心,一次不成,他们会进行第二次行刺。”

  “皇上,有沐英的妹妹沐兰跟随佟毅殿下,应该不会有事的。上一次能够转危为安,就是沐兰的功劳。沐兰的武功不亚于他的哥哥沐英。”

  “可是,沐兰毕竟是一介女流。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皇上,如果婕妤夫人徐素素能够听到皇上这句话,不知道会有多感动呢。”

  “朕也是没法子呀。朕知道,朕对不起他们母子。”

  “放心吧,皇上,老奴会让沐英转告沐兰,让他们多加小心。另外,右丞相田承志说,他已经启用了咱们潜伏在魏国的一个密谍,这个人会暗中保护佟毅殿下的。”

  “这样安排,朕还宽心一些。”

  说完这句话,锦武帝缓缓闭上了眼睛,默默地靠在龙椅上。

  此时的锦武帝,像极了一尊泥胎木塑。在很多人的眼里,他可能不是个好皇帝,尤其是与魏国交战失败以后,割城池,赔金银,又送皇子去当人质,就差向魏国称臣纳贡了,可以说丢尽了宁国的脸面。宁国现在要做的,是卧薪尝胆,是重振朝纲。但表面看来,锦武帝并没有什么作为,他似乎对一切都麻木了。

  陈甬铭太了解这位皇帝了。二十年前刚刚登基时,锦武帝也是意气风发,睥睨一切。不过,锦武帝骨子里还是多了些文弱,以至于发展到今日,外戚专权,国势衰微。如今宫里的三个皇子均已长大,太子虽然实力强大,但另两位皇子也不白给。萧墙之内,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越发令人胆寒。

  这次佟毅遇刺,锦武帝是有所怀疑的,但他却无法说出口,也无法让人深查下去。如今的宁国,就像一个即将被压垮的骆驼,谁知道哪根稻草会是最后一根呢。

  无奈的父亲,无奈的锦武帝。

  忽然,锦武帝睁开了眼睛,问道:“佟毅长得像朕吗?”

  陈公公忙上前答道:“像,像极了。从外表看起来,比宫里的三位皇子,都更像您!”

  锦武帝又道:“那个沐兰,生得怎样?模样还周正吗?”

  “沐兰姑娘的模样没得挑,说万里挑一也不过分。皇上,您想啊,沐英就一表人才,他的妹妹能错得了吗?”

  “干脆就让沐兰姑娘嫁给佟毅好了。成了夫妻,她就会更加用心保护佟毅了。”

  “……”陈公公没想到,沐英那里还在担忧沐兰会和佟毅日久生情呢,锦武帝这里竟然要把这件事实锤了。

第28章 好没用哦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116 2019.07.30 20:06

  “什么?要我妹妹沐兰嫁给佟毅?”沐英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怎么不行?”陈公公慢条斯理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沐兰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皇上赐婚,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不不。公公,沐英并无抗旨之意。”沐英踌躇半晌,打了个“嗨”声,“公公,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您不知道,太子殿下曾经看上沐兰,要纳她做妾妃。沐兰死活不从,是我求了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图云向皇后说情,此事才作罢。”

  “哦?竟然还有这等事?你怎么从来没有向我说起过?”陈公公惊讶道,“沐兰倒还真是与众不同,做太子妃都不愿意。”

  “图云说情后,太子没再纠缠沐兰。我当时想,可能太子也是临时起意,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现在,皇上有意让沐兰嫁给佟毅殿下,这要让太子知道了……”

  “太子知道又怎样?这是皇上的意思,他还能怨恨皇上?放心吧,他也不会怪罪你的。”陈公公苦笑一下,“太子比佟毅年龄还小,早就已经妻妾成群了。只要有些姿色的女孩子,他哪个看不上?咱家相信,佟毅和太子不一样。”

  “公公,您能不能去和皇上说说,让他收回成命?”

  “哼!”陈公公鼻子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说收回就收回?那可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

  沉默了一会儿,陈公公道:“这样吧,你把皇上的意思飞鸽传书发给沐兰,看看沐兰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她心甘情愿嫁给佟毅,再好不过。如果她不同意,估计皇上看在她保护佟毅有功的份上,不会责怪她的。”

  “也只好如此了。”沐英道。

  ……

  对于推广活字印刷术这件事,本来佟毅是胸有成竹的,出乎他的预料,接连走了几家雕版作坊,却全都吃了闭门羹。

  这些雕版作坊,每一家都长年雇用着刻字师傅,雕版制作好后,一块块卖给书坊,再由书坊印制成书。可是,听说可以用活字代替繁复的雕版,这些雕版作坊的老板们,一个个都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们认为,如果改成活字,确实是方便快捷了,但那样一来,将来雕版作坊的活计会越来越少,雕版作坊还怎么生存下去?搞活字?这不是断雕版作坊的生路吗?不行不行,他们毫不客气地把佟毅推出门外。

  呵呵。佟毅也真是无语了。这么伟大的发明,竟然会遭到雕版作坊的反对,不知道宋代的毕昇是不是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可怎么办?推行不了活字,就无法办报。如果用雕版办报,不仅麻烦,成本也高呀。佟毅坐在屋子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知,若儿听到缘由后,竟然咯咯咯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佟毅虎着脸,一拍桌案:“若儿,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这是在琢磨正事,可笑吗?”

  若儿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道:“我的小毅殿下,你还贵为皇子,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怎么?”佟毅奇道,“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这事太简单了。”若儿道,“你干嘛跟雕版作坊磨叽?抛开他们,你直接去找书坊,让书坊自己找刻字师傅制作活字,不就成了?这样一来,书坊印书的成本将会大大减少,他们还不愿意?”

  哎哟!佟毅一拍脑门:“我这是怎么了?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想不到,我的若儿竟然给我解了围。真是太好了!”

  激动之下的佟毅,起身冲上来,一把抱起若儿,原地转起了圈子,急得若儿大叫:“放下我,快放下我。小毅哥,你转晕我了。”

  佟毅哈哈大笑着把若儿放下,反手按了按若儿的头,赞道:“若儿,你真是聪明!冰雪聪明!你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

  若儿反手拨拉开佟毅的手,嘴唇撅起老高:“小毅哥,人家都多大了,你别老是摸我的头。你怎么不摸沐兰姐的头呢?我郑重宣布,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过去的小孩子了。”

  佟毅退后几步,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若儿,点点头道:“嗯,你别说,若儿还真是长大了。”佟毅邪魅地一笑,“若儿长大了,到了可以嫁人的年龄了。”

  “哎呀,你太坏了!”若儿霎时红了脸,追上来要打佟毅,佟毅笑着夺门而逃,却不想差点和迎面进屋的沐兰撞个满怀。

  沐兰灵巧地一闪身,躲开了,佟毅却险些扑倒在地。亏了沐兰,反手一拉,一把将佟毅拽住了。

  若儿嘲笑道:“一个大男人,好没用哦!羞羞羞!”

  沐兰笑道:“你们俩,在疯闹什么?”

  佟毅正了正衣袍:“你们忙吧,我要去和书坊老板谈事了。”

  佟毅走出府门,去往书坊。由于心情大好,步伐快了些。十几只蜻蜓在前面低飞,上下盘旋。佟毅心道,你看,连蜻蜓们都在恭贺我。哦,也许它们是在嘲笑我,嘲笑我的大脑竟然一时短路,连若儿都不如了。

  佟毅找到印刷《蝴蝶派》的书坊老板,将活字印刷术一说,立时把这老板惊到了,他大张着嘴巴,半天没有收回去。

  书坊老板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给佟毅深施一礼,用颤抖的声音称赞道:“殿下,你莫不是神仙下凡?竟有如此奇思妙想!你一定是,一定是。不然,你怎么会想到创办《蝴蝶派》?怎么会想到编排大型实景演出?现在又想出了活字印刷的绝妙主意。在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好了好了。别再夸我了。如果认可活字印刷,你就赶快招聘刻字师傅,制作活字吧。”

  “好!我这就去安排。哦,对了,殿下不要走,我略备薄酒,与殿下小酌几杯。”

  佟毅也没客气,就在书坊老板的花厅里,与他推杯换盏起来。

  席间,佟毅以聊天的方式,随口问起了魏国朝廷里的一些事。令佟毅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书坊也承印一些官家的散活儿,故而得知了魏国朝廷的好多内幕。

第29章 女匪燕于飞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051 2019.07.31 19:36

  酒到酣处,书坊老板道:“殿下,你们宁国在羿陵之战中吃了大亏,估计需要好几年才能缓过劲儿来吧?”

  “可不是么!”佟毅放下筷子,叹息道,“若不是羿陵之战,我也不会来到魏国做人质。”

  佟毅道:“我听说羿陵之战中,魏国派出的是镇南大将军雷勇。雷勇只用三万魏兵,就攻下了十万宁兵驻守的羿陵。羿陵之战魏国以少胜多,将来会写入战争史册的。”

  “呵呵!”书坊老板一笑,端起酒壶,给佟毅斟满,很不屑地道,“可是,殿下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年前,雷勇还是我们魏国上下人人皆知的草包将军。这个镇南大将军,还是这次羿陵之战后,皇上新封的。”

  “哦?草包将军?”佟毅心中纳闷,脸上讪讪地,他很为宁国不堪,“一个草包将军竟然打败了宁国,如此看来,宁国的将士就更加草包了。”

  书坊老板闻言一怔,忙陪笑道:“殿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

  “没什么。咱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尽管说。”

  书坊老板解释道:“草包将军之所以乌鸦变凤凰,一举做出惊天战绩,还不是因为他娶了一个足智多谋的娘子!”

  “足智多谋的娘子?这人是谁?”佟毅无心饮酒了。

  “说起来,这还是五年前发生的事。”书坊老板看佟毅爱听,便不慌不忙地讲述起来,“五年前,距离魏都五百多里的石门山突然闹起了土匪,匪首是个姑娘,带着一帮子人,打家劫舍占山为王。朝廷得知后,先后派出几路军兵前去剿匪,却都大败而归。这位姑娘,利用石门山的地形,布下天罗地网,杀得几路军兵丢盔卸甲,丁点便宜没占着。石门山匪患成了朝廷的一块心病。”

  “这个女匪首就是雷勇现在的娘子?雷勇又是怎么把她拿下的呢?”

  “要不怎么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呢!雷勇也是带兵剿匪的一路,他是有名的草包将军,能取胜吗?刚进石门山就被人家赶出来了,屁滚尿流,脸丢大发了。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雷勇打了败仗,却看上了这个女匪首,非要娶她做夫人。”

  “这女匪首叫什么名字?她怎么就答应了雷勇呢?”佟毅越发好奇。

  “这女匪首名叫燕于飞。雷勇这家伙,打仗不行,追女人倒有方法,一套一套的。他先是负荆请罪,光着膀子,背着一捆荆条,独自一人上了石门山。”

  “如此说来,这个雷勇胆子可是够大的。他就不怕燕于飞把他一刀咔嚓了?”

  “要不怎么说色胆包天呢。雷勇铁了心,即便死在山上,他也要亲口向燕于飞说喜欢她。”

  “结果怎样?”

  “真是奇了怪了。燕于飞还真就没杀他。不过,也不是让他毫发未伤。打了他一顿鞭子,把他赶下了山。要搁一般人,这事也就作罢了。但雷勇没有,第二天,他又去了。”

  “这个雷勇,倒真是有些意思。”

  “可不么!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好女怕缠郎。雷勇虽然是有名的草包将军,但在追女人这件事上,倒是一条道走到黑。他三番五次地上山求婚,并且亲口许诺,一生一世只爱燕于飞一个人,绝不纳妾。最后,还真就把燕于飞感动了。”

  “燕于飞下山了?”

  “对。燕于飞答应了雷勇的求婚,愿意归顺朝廷。庆熙帝一高兴,给雷勇连升三级,还特别封赐燕于飞为琅琊将军。只比雷勇低两级。”

  “这么说来,宁国的羿陵之战实际上是败在燕于飞手中了?”

  “不错!当时围攻羿陵的共有三路人马。雷勇是其中一路,但最先破城的却是雷勇这一路。人们都说,主要是因为燕于飞起了决定作用。”

  一次书坊之行,不仅找到了活字印刷的推广人,还通过无意间的闲聊,了解到魏国的一个重要人物。佟毅觉得不虚此行。他亲自给书坊老板斟满酒,举杯道:“来,满饮此杯!”

  ……

  从书坊回来,天气有些闷热,佟毅无端的感到有些烦躁。前面街巷上,依旧有蜻蜓在飞,密密麻麻的,显然比来时看到的更多了。

  两个妇人挎着洗衣篮子往家里走,其中一个说道:“真是奇怪,今天的井水好像比往日浑了些,不那么清亮了。”

  另一个妇人说道:“我家那口子去城外河边放牛,说河面上跳起好多大鱼,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他只恨自己不会游水,不然,今天有大鱼吃了。”

  妇人随随便便的唠嗑,却让佟毅心中一怔,他猛地停住脚步,四下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

  天边,黑云如缕,宛如长蛇。

  佟毅呆住了。

  地震云!这是要地震的节奏吗?

  前世他是经历过汶川地震的人,并且当时还参加了志愿者活动,掌握了一些地震前兆的常识。佟毅迅速走到一口水井处,正好一个汉子正在摇着辘轳把打水,水桶被拎了上来,汉子眉头紧皱,嘟囔道:“水这么浑,怎么吃呀?”

  佟毅问道:“大哥,往日这井水很清亮吗?”

  “那当然了。往日这井水干净得很。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佟毅探头往井里一看,隐隐地,似有水泡在往上冒。

  按照汉子的指点,佟毅又急忙去往下一个水井,他特地选了个距离这口井较远的。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另一口水井中。就在佟毅查看水井时,不经意间,发现一家农户的墙头上,有两只鸡乍着翅膀,正拼命地想往屋顶上飞。

  佟毅这才注意到,魏国京城里的百姓,大都居住的还是土坯房屋,更要命的是,一些穷苦百姓的屋顶上覆盖的不是瓦片,而是一块块比瓦片大了很多的石片。

  如果真的发生地震,皇宫及王公大臣、豪门世族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因为他们居住的大都是榫卯结构的木质房屋,抗震性能较强。即便是砖石结构,也没有豆腐渣工程。但那些百姓就不同了。

  佟毅不敢往下想了。他急忙赶往魏国的工部。

第30章 朕就信你一次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167 2019.08.01 19:29

  今天,工部当值的是工部主事潘印。眼看快到放衙的时候了,潘印脱下官服,正要换上便装回家。

  听说宁国质子佟毅来访,潘印有些纳闷,宁国质子到工部来做什么?难道他又在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需要工部支持?

  佟毅的大型实景演出在魏都已经家喻户晓了,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他现在很得国公魏焕德的赏识,所以,潘印并不怠慢,说了声:“请!”

  佟毅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谁在当值。见到潘印,客气话没有,开门见山地问道:“潘主事,今天魏都城里出现了一些异象,可有人向大人说起?”

  “异象?”潘印愕然,“什么异象?”

  佟毅把自己听到的和见到的,向潘印述说了一遍。

  潘印一脸释然地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说的这些异象有什么呀?”

  有,有什么?佟毅大惊道:“难道潘主事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地震的前兆吗?”

  潘印一脸懵逼地道:“地震?什么是地震?”

  佟毅猛然想到,对了,地震在古代应该叫地动,东汉时的科学家张衡发明的不就是地动仪么。

  佟毅赶紧向潘印解释了一番。

  潘印笑了:“佟毅殿下,魏都这座城池已经存在五百年了,从未发生过地动。魏国自立国以来,全境也从未发生过地动。魏都乃风水宝地,怎么会发生你所说的那个什么地动呢?佟毅殿下,不要危言耸听了。”

  潘印离开桌案,套上外袍,笑道:“难得佟毅殿下到我工部,我来做东,请殿下小酌几杯,如何?”

  好么,佟毅这里说的口干舌燥,人家潘印一点儿没当回事。

  佟毅急道:“一旦发生地动,事关魏都城里的百姓安危,主事大人怎能轻视?”

  潘印笑道:“殿下,你急什么?你看,我这个魏国人都不急,你就更不用了。放心吧,魏都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如果殿下没别的事,我要放衙了。”

  佟毅一跺脚,转身出了工部。

  怎么办?如果工部不重视这件事,其他各部就更不用指望了。现在,还不能自作主张把自己的预测告诉给百姓,那样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弄不好,还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当务之急,还是必须找到一个明白人。

  看来,只能去见国公聂焕德了。

  到了国公府,却被告知国公爷聂焕德行围打猎去了,已经去了好几天了,这几天都不一定回来。

  佟毅额头冒了汗。自己刚刚来到魏国,最熟的人也就是国公聂焕德了,他不在,找谁去呢?

  忽然,佟毅想到了谷菡公主,干脆,让谷菡公主帮帮忙吧。

  “谷菡公主在吗?”

  “在。”

  “快去禀报,说我有急事求见。”

  谷菡公主见到佟毅,颇感诧异,一个往日丰神俊朗的人,今天怎么这么狼狈?汗流满面,鬓发散乱,像是赶了好多路程似的。

  佟毅也顾不上给美人留下美好印象了,把对潘印说的话,又向谷菡公主重复了一遍。

  谷菡公主对佟毅是颇为钦佩的,在她的眼中,佟毅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无论是他的奇思妙想,还是上佳诗才。听佟毅说的这么严重,她意识到了地动可能会带来的危害。

  “殿下,你要我怎么办?”

  “公主,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丞相大人?”佟毅知道,魏国和宁国不同的是,魏国在六部之上,只设了一个丞相,而不是像宁国那样有左右两位丞相。

  “事不宜迟!干脆,我带你去见皇上吧。咱们去找丞相,如果他也像潘印那样,不就耽搁时候了吗?”

  “难得公主如此重视。佟毅代魏都百姓谢过公主。”见谷菡公主既善良又果断,佟毅心下十分高兴。

  谷菡公主道:“应该是我代魏都百姓谢过殿下。咱们快走吧。”

  来到皇宫,谷菡公主说明来意,执事太监急忙向里传报。

  片刻之后,佟毅跟在谷菡公主身后,在乾元殿见到了庆熙帝。当听到地动可能造成普通百姓房倒屋塌,甚至会造成人畜伤亡后,庆熙帝挺直了身躯。

  “黑云如缕,宛如长蛇,横亘空际,久而不散。我观天象,势必地动。”佟毅十分肯定地道。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不会发生地动,又该如何呢?”庆熙帝意识到了地动的危害性,但同时,他更关心如果只是虚惊一场,百姓和百官会怎么看他这位皇帝?

  想到汶川地震的惨烈,想到那些无辜的生命,佟毅言辞恳切地道:“即便可能是一场虚惊,我认为也应该积极应对。如果真的发生地动,甚至发生强烈地动,危害甚大!”

  佟毅又道:“当然,陛下所虑也不无道理。我建议,采取内紧外松的办法,应对可能发生的地动。”

  “何为内紧外松?”庆熙帝问道。

  “陛下可以从驻守京城的军队中,派出一支,不带武器,深入到城内各个里坊,协助里长坊长,组织百姓露天等候,一定不要待在屋内。如果有百姓问起缘由,只说是天神托梦于陛下,魏都城内可能会有大事发生。至于发生什么事,暂时不要解释。”

  庆熙帝沉吟半晌,问道:“如果今夜无事呢?”

  佟毅略一迟疑,道:“如果今夜无事,明日再等。”

  “如果明日无事呢?”

  佟毅抬眼看了下庆熙帝:“恳请陛下连续三日,如果三日均无事,那就是我判断有误了。”

  “若是你判断有误,朕该不该治你的罪呢?你这可是有扰乱魏都秩序的嫌疑。”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谷菡公主道:“陛下,即便无事,也不该治佟毅的罪呀。佟毅身为宁国质子,却一心一意地为魏国百姓着想,难道不应该称赞他吗?”

  佟毅又道:“为了以防万一,今晚请陛下和宫中人等均移驾宫外。”

  庆熙帝道:“朕还没有听说过哪位皇帝放着皇宫不住,待在露天地里数星星呢。好吧,朕就信你一次。”

  庆熙帝马上让太监传口谕,命丞相杨植和魏都统领李显忠马上秘密督办防灾之事,特别言明,宁国质子佟毅协办。

  自然,丞相和魏都统领是知道底细的,但下边具体办事的人员就不清楚了。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去动员百姓离开房屋,而百姓们又稀里糊涂地在院子里铺上席子,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倒是孩子们,有了玩闹的机会,比平时更加顽劣了。

第31章 还真有呀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74 2019.08.02 19:27

  一顶顶军帐出现在皇宫里,住惯了高墙深院的宫女太监们,伺候着各自的主子们搬进了军帐,大家感觉挺稀奇,像过家家一样。

  尽管庆熙帝一再强调保守秘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魏都可能要发生地动的小道消息,先是在达官贵人们中间传开,进而,一些高门大户人家也知道了。

  有些得到了消息的宵小之徒,开始在城中作乱,有的入室偷盗,有的猥亵妇女,京兆府的捕快们,在一个时辰之内就抓到了二十多人。

  天渐渐黑了。很多地方燃起了火把,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松油味。

  佟毅吸了吸鼻子,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别最终地震没来,再引起火灾,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佟毅急忙走到丞相杨植面前:“杨大人,我建议控制火把的使用。现在火把太多了,城里到处都是,很容易引起火灾。”

  杨植一激灵,心道,可不是么,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幸亏佟毅提醒的及时,嘴上却道:“老夫已经派人去办了。”

  趁佟毅不注意的空当,杨植急忙悄声吩咐属下:“通知各里坊,普通百姓一律不准点燃火把。已经点燃的,速速熄灭。”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已经过了酉时。

  魏都统领李显忠心中来气,暗暗嘀咕,一向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这是怎么了?竟然听信了一个敌国来的人质,你瞧把大伙儿折腾的,放着好好的觉不睡,一个个杵在露天地里大眼瞪小眼,这要什么事都没有,还不被宁国人笑出大牙?这个宁国质子佟毅,别是在戏耍咱们魏国君臣吧?

  心里这样想着,李显忠脸上便带出了相来,一双牛眼瞪得贼大,死死地盯着佟毅,好像要是啥事没有,他非把佟毅一口吞下去不可。

  佟毅早看出来了,佯作不知。他仔细观察着环境的细微变化。当他亲眼看到鸡不进窝,鸭飞狗跳时,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一定会有地震发生。

  但同时,佟毅心里也在犯嘀咕,从理论上说,地震前兆并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也有失误的时候。万一,没事呢。当然,没事最好,任谁也不愿意发生地震。只是,那样一来,自己便要被千夫所指了。

  嗨,管他呢,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只要无愧于心,便坦坦荡荡。

  戌时过了。依旧无事。

  亥时过了。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到了子时,有些人不耐烦了,要回屋睡觉,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显然不满朝廷这个莫名其妙的决定。

  杨植年岁大了,折腾了一晚上,也困极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但他强忍着,不动声色,依旧要求相关人等坚守岗位尽职尽责,特别是一些涉及人犯和金银府库的地方,更要严加戒备,以防发生不测。

  子时三刻,原本星光闪烁的天空竟然飘下了毛毛雨。这下,人们不方便再在露天里待着了,好多人开始返回屋中。

  尽管佟毅一再劝阻,但好多百姓显然对他并不感冒,也难怪,佟毅身上没有官服,而百姓们只习惯慑服于官威。

  佟毅想动员魏国的官员们去阻止百姓,但目之所及,却是一个个怀疑的目光。

  一直跟在佟毅身后的沐兰、若儿也为佟毅担起心来。如果没有地动,佟毅该如何收场呢?

  佟毅心中无奈。现在的他,倒盼着天快点亮起来,如果白天发生地震,损失相对会小很多。

  佟毅找到一个简易的棚子,可能是用来卖东西的。他抱来几捆草,铺在地上,让沐兰、若儿先在这里休息。

  等待,是最无聊的。尤其是漫长的等待,有时真的会让人生出生无可恋的感觉。

  杨植摆下棋盘,邀请佟毅和他对弈。对于围棋,佟毅在前世还是有些研究的,他也愿意借此和杨植增进一些了解。

  显然,佟毅的棋艺不错,杨植的眉间时不时地蹙起。

  “现在,什么时候了?”杨植眼中看着棋盘,口中问道。

  有侍从道:“回丞相,已经到了寅时了。”

  侍从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闪过一道蓝光。接着,又闪了一下。

  棋盘上的棋子动了起来,一个个像长了腿。

  佟毅猛地站起身来,大喊一声:“不好,地动来了。”

  大地摇晃起来,杨植大惊失色,脱口而出:“还真有呀。”

  地震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震感强烈,佟毅凭直觉判断,应该有六级以上。

  佟毅听到了哭嚎之声。

  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穿越到古代还遇上了地震。

  佟毅顾不上多想,急忙向着发出哭声的地方跑去。到了近前,一打听,原来是这家里一家之主的大老爷们,昨晚上喝醉了,家人劝不住,硬要回屋睡觉。结果房子塌了,给闷在里面了。

  佟毅甩掉外袍,和大伙儿一起扒人。好在不是现代的楼房,没有钢筋混凝土,很快就把人扒出来了。人被砸晕了,跟个土猴似的,头上冒了血,但问题不大。佟毅安慰了几句,便赶往下一处救人的地方。

  杨植惊呆了。从未发生过地动的魏都,竟然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还被佟毅提前预见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片刻之后,他便缓过神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人。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几千军兵迅速在城内各处查看开来。

  幸亏佟毅提前做了预警。被砸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老百姓还是听话的。

  由于一处接一处的救人,佟毅自己也成土猴了。一路寻来的沐兰和若儿,竟然没认出他来,还向他打听有没有看到宁国殿下佟毅。

  佟毅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若儿仔细一看,“妈呀!”一声,叫道:“小毅哥,还真是你呀。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天亮了。魏都受灾的情况渐渐明朗,有人汇总后,报给了丞相杨植。

  皇宫,府衙,官员宅邸,大都完好,有些只是墙壁裂了缝隙,没有一处倒塌。普通百姓的土坯房屋倒塌损毁严重,有十分之六七不能住人了。整个京城人员伤亡不到三百人,算是非常轻了。

  各地的消息也很快传来了,这次地动的中心就是魏都,魏都周边数百里虽有震感,但基本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佟毅曾经向杨植建议,通知周边府县做好应对发生地动的准备,但杨植没有采纳,他怕弄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现在,各地无虞,杨植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杨植将所有情况向庆熙帝禀报后,庆熙帝马上颁旨,命太医院派出得力人员,召集京城内的所有郎中,做好受灾人员的救治。命工部做好灾民的临时性安置,同时着手重建房屋。庆熙帝还命兵部通知驻守边境的将军们,做好防范,以防宁国趁火打劫。

  旨意一道道颁布下去,疲惫不堪的庆熙帝揉了揉眉心,对杨植说道:“杨爱卿,你说老天这是在惩罚朕么?魏国历史上从未发生过地动,怎么就在朕当政的时候发生了呢?”

第32章 一咒十年旺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90 2019.08.03 20:06

  “陛下,您多虑了。依臣看来,老天没有惩罚陛下,相反,臣倒认为老天在眷顾陛下呢。”

  “你是指佟毅吗?”

  “不错。陛下,您想啊,如果没有佟毅,京城的损失会比现在大上好多倍。最重要的是,您采纳了佟毅的意见,京城几无什么损失。这就是陛下的英明之处。”

  “这个佟毅,近乎于妖啊。他怎么就知道会发生地动?这是普通人能够知道的事吗?可他,竟然非常准确地预测到了。”

  庆熙帝的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这个佟毅,确实有很多与众不同之处。不过,有一点,倒是颇让人钦佩。既然他知道魏都可能要发生地动,作为一个宁国人,他本可以保持沉默,甚至乐见魏都遭灾。但是,他没有。听说他先是急匆匆地到了工部,工部主事潘印根本不信,认为佟毅在胡说八道。情急之下,他去找聂国公,聂国公不在,这才由谷菡公主引领来见陛下。如此看来,佟毅不是一个心胸狭小之人,他心里想的,反而是我魏都百姓的安危。”杨植道。

  “在朕印象中,好像丞相很少夸人的。看来,朕得好好赏赐一下佟毅。”

  “陛下赏罚分明!陛下圣明!”

  “还要赏赐谷菡,她带佟毅入宫,也算有功。哦,对了,把那个工部主事潘印降职使用吧。这样的人,怎么会履行好工部主事的职责呢?”

  “臣遵旨。”杨植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杨植在场,一直侍立一旁没有说话的詹册,这时走到庆熙帝面前,道:“陛下,虽然表面看来,佟毅为我大魏办了一件好事,但确实如陛下所言,这个佟毅近乎于妖,这样的人留在京城,恐怕对我魏国不利。”

  “佟毅是咱们魏国要来的人质,刚来京城不久,总不能让他回去吧?两国之间的事,不是儿戏。朕倒是觉得,如果佟毅能够为朕所用,就太好了。”

  “国公和佟毅关系密切。是不是让他探探佟毅的底呢?”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慢慢来吧。”

  ……

  地震之后,魏都又发生了两次微小的余震,佟毅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他告诉杨植,不必担心。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月,见没什么动静了,佟毅对杨植说,地动的灾祸彻底过去了,皇上可以搬回皇宫居住了。

  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魏都的皇宫、官署及王公大臣们的宅邸都进行了检查和修缮。皇上一回宫,大家也都搬回去了。半个多月的折腾,把大家累得够呛,一个个心神俱疲。

  虽然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佟毅却已经在魏都扬名了。坊间关于他的传说比比皆是,基本分为两大类,一类把他说成了心地善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另一类则把他说成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算命先生。

  更有不少痴迷卜卦之术的人,竟然要拜佟毅为师,追着佟毅要认师傅。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佟毅挥挥手,不带走一个徒弟。一律拒绝。

  经过这件事,沐兰心里对佟毅的感受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以前,因了太子要强她做妾妃那件事,她认为凡是跟皇家沾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收到哥哥沐英发来的飞鸽传书,说锦武帝有意让她嫁给佟毅,以便能更好的保护佟毅,沐兰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就把书信烧了。

  可现在,佟毅分明做了一件大好事。看到魏都百姓见到佟毅后,一个个拉着他亲热的不得了的场面,沐兰心里也热乎乎的。自然,佟毅在她心中的形象也高大了不少。

  而若儿,则把佟毅的一切变化,都归功于那次从树上掉下来,特别是自己打了佟毅几个嘴巴之后,彻底摔醒了,把他打明白了。以前的佟毅,整天胡闹,拿若儿寻开心。现在的佟毅,完完全全变了个人,知道疼若儿了,办的事也都非常靠谱,特别正确。

  所以,若儿看向佟毅的眼神,完全是仰慕,仰慕的不得了。

  佟毅带若儿去街上买东西,看到有一个算命先生,竟然在幌子上写下了“佟毅大师亲传弟子”几个字,为自己撑门面。小毅哥何时收过弟子?还是个几十岁的老头儿。若儿气得要上前理论,被佟毅一把拉住了。

  佟毅说,人家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别去理论了,算了。

  若儿道,可是他这样下去会坏你的名声的。

  佟毅道,如果他真测算的灵,别说不会坏我名声,反倒对我名声有利呢。如果他算得不灵,人们就会认为我佟毅并没有那么神奇,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我不过是预测了一次地动,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了不起。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佟毅一番话,让若儿对她这个小毅哥更加钦佩了。

  佟毅买了一处新宅院,比起伏威将军府,小了很多,也没有花园,但佟毅说,够住了,比在乡下可强太多了。

  对于这处新宅院,沐兰有些犹豫,她对佟毅说:“这座宅院的院墙比将军府低多了,不利于你的安全。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佟毅道:“如果有人真想杀我,别说在将军府,就是躲进皇宫,恐怕也不保险。咱们来到魏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事,我估计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再说,有你这位女侠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一百个放心。”

  沐兰脸一红:“谁和你寸步不离了?”

  若儿问:“放着那么大的伏威将军府不住,是不是太可惜了?”

  佟毅说:“住在那么大的将军府里,想到娘亲徐素素还在山沟沟里受苦,心里不得劲儿。”

  若儿频频点头。

  新宅院收拾好后,佟毅决定,雇用一位厨娘、一位家丁、一位丫鬟。现在有条件了,该有的还是应该要有的。这样一来,可以减轻沐兰、若儿的好多负担。

  住进新家几天来,何玉娘、吕芊芊、李墨等人都买了礼品,或让人送来,或亲自送来,表示温锅,祝贺乔迁之喜。他们送的礼物都不贵重,但礼轻情意重,佟毅依然很高兴。

  这天,又有人送来礼物,是一个锦盒。家丁老贺进入花厅,将锦盒放在桌案上。若儿问道:“老贺,送礼的人呢?”

  “小姐,送礼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恭贺咱家主人乔迁之喜。交给我之后,转身就走了。”老贺六十多岁了,也知道若儿是伺候佟毅的,但他还是习惯称呼若儿为小姐。

  若儿看了看锦盒,很高档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顿时惊呆了,“啊?这是什么?”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玉石雕刻的动物。若儿不认识,老贺却知道。

  “小姐,这是玉貔貅,镇宅用的。这只玉貔貅估计很贵重,值好多银子。小姐,你看,这里还有一张纸条。”

  若儿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道:今日戌时,诚邀佟毅殿下在红袖坊点石斋一叙。没有落款。

  纸条拿给佟毅和沐兰。佟毅道:“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除了聂国公,不会有旁人。但人家是国公,怎么会给我一个人质送厚礼呢。可是,如果不是聂焕德,又会是谁呢?”

  “殿下,你还是不要去了。这纸条没有落款,就更值得怀疑了。而且,见面的时间还是晚上。”沐兰忧心忡忡地道。

  “不去岂不是太失礼了?人家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也应该当面感谢人家才是呀。”

  “小毅哥,我同意沐兰姐的意见,万一有危险,你有去无回可怎么办?”若儿害怕兮兮地道。

  “啧!”佟毅倒吸一口凉气,“若儿,你这不会说话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说你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净说些不着天不着地的话?你要再这样,干脆回宁国陪我娘去吧。你怎么老是咒我?”

  若儿吐了吐小香舌,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地抿紧了嘴唇。

  沐兰为若儿开脱道:“我娘过去常说,一咒十年旺。殿下,你不要在意若儿不会说话。若儿这么说,兴许就把灾祸给破了呢。”

  若儿拼命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给我闭嘴!”佟毅没好气地道。

  “沐兰姐,你看小毅哥,他又欺负我。”若儿揽住沐兰的腰肢,撒娇道。

  “怕什么?你不是有你干娘的锦囊吗?要不拿出来震慑一下殿下?”沐兰打趣道。

  “不能老用,老用就不灵了。”若儿向佟毅眨了眨眼。

  佟毅苦笑:“沐兰,你就护着若儿吧。好吧,咱俩准备准备,今晚准时赴约。”

  “小毅哥,你不带我去吗?”若儿大睁着一双眼睛。

  “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在家待着吧。”佟毅伸手刮了一下若儿的小瑶鼻,“坐在家里,给我好好地思过。以后要再说错话,我可就不是刮你鼻子了,我要打你屁股。”

第33章 我要和你合作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223 2019.08.04 19:05

  为以防万一,沐兰做了充足的准备,换上了一身劲装,腰藏软剑。袅袅婷婷的大姑娘,瞬间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女侠客。

  红袖坊二楼点石斋的窗口,一位女客正一边喝茶,一边注视着楼下进来的各色人等。

  戌时整,门口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长身鹤立,女的长身玉立,虽然衣着并不华丽,但均自带了不俗的气质。

  女客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道:“夫人,他们来了。后面那个女子便是佟毅的贴身护卫沐兰。”

  伙计带路,将佟毅、沐兰领到了点石斋。

  佟毅进屋一看,眼前端端正正坐着一位女子,容貌甚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一看,就有别于那种普通人家的小家碧玉。

  女子站起身来,拱手道:“来的可是宁国殿下佟毅?”

  这女子不施福礼,却用了男子常用的拱手礼。

  佟毅回礼,道:“正是佟毅。请问,您是?”

  “我是魏国琅琊将军燕于飞。”

  这女子是燕于飞?有了书坊老板的那一番讲述,佟毅不止一次在心中想象燕于飞是个何等样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佟毅心中迅速琢磨开来,我与燕于飞素不相识,她邀我见面为了何事?

  听说眼前站着的是燕于飞,沐兰心中登时紧张起来。前几日,佟毅刚刚跟她说起,大破羿陵的背后,其实是一位名叫燕于飞的女子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么美的女子,竟然是双手沾满宁国将士鲜血的女魔头。佟毅开始有那么一点小紧张,但这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爱美之心瞬间压过了紧张情绪,佟毅很快放松下来。

  “原来是燕将军,失敬失敬!燕将军为佟毅送上那么贵重的礼物,让佟毅如何感谢呢?”佟毅再施一礼。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燕于飞抬眼看了看佟毅身后的沐兰,道,“我想与殿下单独谈话,不知可否?”

  说话直来直去,果然是女中丈夫,不拘小节。

  “当然可以。”佟毅一笑,对沐兰道,“沐兰,你先到外面等我。”

  沐兰犹豫了一下,又不能不听,只好退了出去,燕于飞的丫鬟也退出了屋子。

  “殿下,你恨你的父皇锦武帝吗?”燕于飞上来就是这样一句问话,把佟毅问得一愣。

  燕于飞什么意思?她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锦武帝是我的父皇,做儿子的,为什么要恨自己的父亲呢?”

  “你和你的母亲徐素素,被锦武帝抛弃乡间十七载,你会不恨他?我不信。”燕于飞唇角微勾。

  佟毅笑了:“我不知道燕将军为什么邀我会面,难道仅仅是问我恨不恨自己的父皇吗?燕将军一个魏国人,怎么这么关心我宁国的事呢?”

  燕于飞嫣然一笑,风轻云淡地道:“殿下可能不知道,我不是魏国人,我是宁国人,我原来也不叫燕于飞,燕于飞是我到魏国后改的名字。”

  哦?这倒是出乎佟毅的预料,燕于飞竟然是宁国人。

  看佟毅一脸疑惑的样子,燕于飞道:“殿下一定很想了解我的故事吧?那我就简单地给你讲述一下。我在宁国的名字叫周绮,我父亲便是宁国原来的御史大夫周正。”

  佟毅一脸疑惑顿时变成了一脸尴尬,道:“不瞒燕将军,我自小在乡间长大,对于宁国朝廷里的事……不太熟悉。故而……”

  “故而不知道周正这个名字,对吗?不过没关系,你不知道,就听我来说。”

  燕于飞的眼睛湿润了。

  佟毅心道,即便是女魔头,也有心底柔软的地方。提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她便动情了。

  “我父亲担任御史大夫多年,以履职尽责、不徇私情闻名于朝野,不想却得罪了樊后一党。他们假造证据,罗织罪名,给我父亲安上了徇私枉法、私通魏国两项大罪。锦武帝偏听偏信,狗皇帝竟然判我全家满门抄斩。”

  说至此处,燕于飞双眸喷火,义愤填膺。作为锦武帝的儿子,听别人骂自己的父皇是狗皇帝,佟毅觉得很是尴尬。

  “可怜我全家上下五十余口,只逃出了我一人,其他人,包括我的爹娘,全都死于非命。”

  “之后,你逃到了魏国,在石门山当了土匪,改名燕于飞,后来遇到魏国的雷勇将军向你求婚,你便嫁给了他。对吗?”佟毅按照从书坊老板那里听来的故事,接续道。

  “这些你都知道?”

  “嗯。我也是听人说起。”佟毅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魏国?这岂不是坐实了樊后一党安在你父亲头上的罪名?”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复仇,我别无选择。”燕于飞恨恨地道。

  “所以,才有了后来你帮助雷勇攻破羿陵,大败宁国十万兵马的事情。你占山为匪,是为了等待时机;你嫁给雷勇,不过是为了利用他的身份替你报仇。对吗?”佟毅将自己的判断和猜想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燕于飞呆住了,她没想到佟毅会直截了当地开解她身上的诸多谜团。燕于飞眼帘低垂,眼神飘忽。

  佟毅毫不客气,接着说道:“魏国杀了你全家,确实是一件不该发生的事情。但你为了报仇,助夫攻破羿陵,导致宁国数万军兵死伤。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残酷了?你知道吗?你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你让那些无辜士兵成为了你全家人的陪葬。”

  “宁皇杀了我全家,我是一定要复仇的。那些军兵驻守羿陵,就等于是在帮宁皇,助纣为虐的人,难道还值得痛惜吗?”

  “可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过是为了当兵吃粮,聊以活命。”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不能像你这样想。不然,我的仇永远也报不了。”

  佟毅见燕于飞情绪很是激动,便不再言语了。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燕于飞的胸脯不再剧烈的起伏,气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佟毅道:“燕将军邀请我来,是有更重要的话要说吧?”

  燕于飞看了佟毅一眼,道:“我希望殿下能够与我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佟毅心说,我一个宁国人质,两手空空,一点油水没有,和我合作,你能捞到什么好处?

  “你不是想当皇帝吗?我可以扶助你坐上宁国皇帝的宝座。”燕于飞目光坚定,信心十足。

  佟毅心中一动,我倒是想当皇帝,但目前来说,不过是想想罢了,我哪有那实力?

  “谁说我想当皇帝了?”佟毅话一出口,便感觉自己否定的语气不够强硬。

  “呵呵……”燕于飞笑了,“我说的不对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皇帝的儿子,就没有不想当皇帝的,只不过,有些人为了明哲保身,不敢去争罢了。”

  燕于飞用话刺了佟毅一下。

  “你为什么要扶持我当皇帝?这与你的复仇计划相悖呀。你完全可以帮助魏国灭掉宁国,那样你的大仇不就彻底得报了吗?”佟毅有些疑惑。

  “宁国毕竟是我的故国,我并不希望它彻底被抹掉。我父亲的冤屈是现在这位宁国皇帝造成的,我要另一位宁国皇帝发自内心的为我周家平反。”

  “仅仅为了这个?”佟毅大为惊讶,“说不定有那么一天,锦武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突然就明白了,清君侧,灭外戚,主动做出为你父亲平反的决定。那样不更好吗?”

  “你真是天真。你看哪朝哪代的皇帝承认过自己的错误?他们自诩真龙天子,世间完人,怎么会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呢?只要活着,他就宁可昧着良心一直错下去,也绝不会改正。”燕于飞把人心看透了。

  “所以,你相中了我?”佟毅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为你父亲平凡呢?万一我做不到呢。”

  “说实话,从殿下进入魏都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特别是,看到你在这次京城地动中的表现后,我下了决心,我要和你合作。”

  “如果,我不想和你合作呢?”

  “你会不想当皇帝?”燕于飞感到难以置信,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她冷哼一声,怒道,“你莫不是胆怯?不敢去争吧?”

  佟毅心下暗笑,这个小娘们儿,还懂得用激将法。

  佟毅道:“在宁国的皇宫中,锦武帝有三个儿子,太子佟嘉,衡王佟熙,越王佟翰。太子地位稳固,只等顺利继位,不需要任何人帮助。但你可以选择衡王佟熙、越王佟翰,帮助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位争得帝位,都可以为你父亲平反。他们个个实力非凡,帮助他们,你会省很多力气。何必选择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庶子,费力不说,成功的几率还接近于无。何苦呢?”

  燕于飞眼中掠过一丝高傲的神情:“那三个纨绔,都入不了我的眼睛。况且,宁国外戚势力错综复杂,并不只是樊后一党,其中也有衡王和越王的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制造我父亲的冤案,他们二人也都有份。”

  “还有一点。”燕于飞直视佟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扶持你,我是想证明自己,证明我燕于飞的能力,我要建下不世之勋。”

  佟毅感觉这个燕于飞太狂了,可能羿陵之战让她有些飘了,得压压她的锐气,不能轻易地亮明自己的态度。

  佟毅一推桌面上的茶盏,站起身来,道:“我不想和你合作。告辞。”

  佟毅转身就走。

  佟毅的表现完全出乎燕于飞的预料,她气得削肩微颤,一时竟然语塞。

  直到佟毅走到楼梯拐角处,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叱:“你,你会后悔的。”

第34章 后面那两句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69 2019.08.05 19:33

  返回路上,沐兰问道:“那个燕于飞和你谈了什么?”

  佟毅停住脚步,沉默片刻,看向沐兰:“她想助我夺嫡,登上宁国的皇位。”

  “啊?!”沐兰惊得檀口大张,“她,她为什么要帮你?”

  “她父亲原是宁国的御史大夫,受人陷害,被满门抄斩。燕于飞独自一人逃到魏国。她之所以要帮我,除了复仇,还要为她父亲恢复名誉。希望我当上皇帝后,能够为她父亲平反。”佟毅负手而立,望向宁国的方向。

  “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不答应呢?”

  “沐兰,我不想为了一个皇位,弄得自己头破血流,弄得百姓民不聊生。”

  “如果她能帮你使用不流血的手段,你也不答应吗?”

  佟毅看向沐兰,笑道:“沐兰,难道你愿意我登上皇位?”

  沐兰踌躇片刻,道:“太子、衡王、越王,我都接触过,他们中的三个,不管谁当了皇帝,我觉得都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佟毅惊讶道:“沐兰,你胆子真大,竟然跟我说这些,这要是当他们知道了,当心丢掉自己的小命。”

  两人默默无语地走了一段路后,沐兰突然问道:“你把今天燕于飞这件事坦白地告诉我,就不怕我把这个消息传给陈公公和我哥哥沐英吗?”

  “沐兰,从你在客栈里救下我那天起,我就把你当亲人了。虽然陈公公和右丞相让你做我的护卫,但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的亲人。我相信你会正确对待今天这件事。”

  说完,佟毅继续往前走。落后几步的沐兰嘀咕道:“谁是你的亲人?若儿才是你的亲人。”

  回到家中花厅,若儿趴在桌案上已经睡着了,小脸枕在手上,腮边还挂着一滴口水。佟毅觉得非常好笑,便伸出手指,抹去了她的口水。不想,这一下,若儿醒了。

  “小毅哥,你们回来啦?”若儿起身,围着佟毅转了一圈,“嗯,囫囵个儿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佟毅怼道:“去去去,你快睡觉去吧。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是不是梦见好吃的啦。”

  “咦?你怎么知道?”若儿笑嘻嘻地道,“小毅哥,我还真梦到了,梦到我面前摆了一个大猪蹄子。”

  佟毅脸一紧,没说话,自顾自地回寝室了。

  看佟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若儿回头问沐兰道:“沐兰姐,今晚邀请小毅哥见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女的。”

  “啊?还真是女的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你还不让你的小毅哥和女人接触吗?你,我,不都是女人吗?”

  “咱俩和别人不一样。沐兰姐,今天这个女人好看吗?”

  “好看,挺好看的。”

  “比你还要好看吗?”

  沐兰想了想,道:“以后,你会见到她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沐兰点了点若儿的眉心,“你这个小丫头,别再胡思乱想了。小心你小毅哥真让你回宁国。”

  说完,沐兰也自顾自地去了。

  待沐兰苗条的身影柔出门外,若儿自言自语道:“让我回宁国?他敢?我是手握干娘锦囊的人,他有胆子赶我走?”

  回到寝室的佟毅,并没有睡着,他的脑海里翻腾着燕于飞今晚说出的那些话。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燕于飞不是在试探自己,她说的每一句话应该都是真的。

  前世的自己,梦想着靠奋斗可以买房买车、成家立业,谁知那不断飙升的房价彻底击碎了自己的梦想,靠正常的工资收入不可能迈入有房有车的行列。没有六个钱包付首付,没有强大的背景可以依靠,正处于彷徨路上的苦逼的自己,既然被命运之手一把推到了古代,为什么不拼搏一番,让自己的梦想在古代得以实现呢?

  可是,今晚谈及的夺嫡梦想,真的有点大呀!

  和娘亲私下闲唠嗑,说些想当皇帝的梦想,是无所谓的。突然摆到桌面上,真正实打实地推进这个梦想,是要付出心血、汗水,甚至生命的。佟毅,你准备好了吗?

  佟毅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眼望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忽然想起李白的那些诗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凭空掉下个皇家庶子的身份,现在又有人要主动帮自己,这是赶鸭子上架的节奏吗?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节奏!

  干!干吧,干它个天翻地覆,干出个盛世乾坤。让居者有其屋,让耕者有其田。让天下百姓人人有事做,有尊严,有价值。

  今晚在红袖坊,差一点就答应燕于飞了,话到嘴边,佟毅忍住了。当时,佟毅的内心是鼓噪的,他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欲擒故纵!虽然今晚拒绝了燕于飞,他知道,她还会再来找自己的。

  佟毅拉开屋门,走到室外,尽情地享受着月光的照耀。

  耳边传来了飒飒的风声,他知道,这是沐兰在舞剑。来到魏都后,沐兰每天晚上都要练一个时辰的功夫,雷打不动。

  佟毅走到花墙边,注目望去,一团剑雨包裹着那道柔美的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煞是好看。不禁脱口赞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今有姣姣沐兰女,助我夺嫡定八荒!”

  唰地,沐兰皓腕一抖,一个剑花直奔佟毅颈项而来,吓得佟毅身子一紧,那剑锋却在距离佟毅喉结寸许处停住了,只听沐兰呵道:“大胆佟毅,竟敢觊觎皇位,图谋不轨?”

  佟毅一惊,伸出两个手指,微颤着挪开沐兰的剑尖儿,嗫嚅道:“沐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沐兰收回宝剑,表情严肃地道:“你瞧你这个胆儿,这像是要干大事的人吗?”转瞬之间,沐兰又一脸欣喜地道,“你决定了?”

  这姑娘,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变成这种笑脸,我喜欢。

  佟毅点了点头:“决定了。现在就看老天爷是不是给我这个造化了。沐兰,从现在开始,我的小命可就完全捏在你的手心里了。如果你认为我大逆不道,你随时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你这并不是大逆不道,你也是锦武帝的儿子,而且你还是长子,凭什么不能做皇帝?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做了皇帝,会远远胜过那三人。我坚信,一个知道心疼老百姓的人,错不了。”

  “行了,你别夸我了。说不定我时运不济,最后的结果是一败涂地呢。”

  “嘘!”沐兰食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佟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道:“沐兰,我发现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发现,今天从红袖坊回来后,你没有像往常那样叫我殿下。”

  “哦?是吗?这我倒没注意。怎么,你喜欢我称呼你殿下?”

  “不不。我不喜欢你叫我殿下,那样叫我,总觉得咱俩之间有距离。你什么都不叫我,我倒觉得很舒服。或者,你也像若儿那样,叫我小毅哥。”

  “我想想吧。天不早了,快些歇息吧。”沐兰将宝剑插入剑鞘,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住了,她转回身来,问道,“你,刚才吟出的那两句诗是什么?”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不,后面那两句。”

第35章 连我都不认识?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77 2019.08.06 19:05

  由于书坊老板的高度重视,活字印刷术在魏都终于变成了现实。但是,古代雕版印书字号比较大,如果照搬到报纸上,那就不合适了。你想啊,那样一来,一张报纸才容纳多少字呀?

  佟毅一再要求要把字号变小,越小越好。但是,这时候的魏国还是木板雕刻,尽管工匠们做出了最大努力,但还是不能让佟毅满意,看惯了现代版图书的佟毅,总觉得字号还是太大。他也知道,限于技术原因,这个时候还不可能出现后世的铅字,真的没办法再小了。

  书坊老板特别招聘了十名工匠,活字字号由大到小,改来改去,让他搭进了不少钱。这天,书坊老板找到佟毅,翻来覆去的念叨,说再这样下去要把老底儿赔掉了。毕竟,魏都时报是个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谁知道印出来能不能挣钱?

  佟毅倒也爽快,说:“放心吧,将来印刷售卖魏都时报的利润,四六分成,你四我六,怎么样?”

  有了佟毅这个承诺,书坊老板放心了。他知道,《蝴蝶派》已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了,他相信佟毅正在运作的这个魏都时报估计也错不了。

  佟毅把魏都时报的一切筹备工作,全部交给了李墨负责。有了运作《蝴蝶派》的经验,李墨干的风生水起,他从一些落魄书生中招募了几位颇有才学的人,充作魏都时报的编辑记者。按照佟毅的指导,魏都时报的小样很快印出来了。

  对于看惯了现代报纸的佟毅来说,怎么看这份魏都时报都感觉像是小儿科,但李墨和书坊老板却惊讶的不行,口中啧啧连声,赞叹不已。

  “一版时政要闻,二版综合新闻,三版社会生活,四版文艺副刊。妙!妙!真是太妙了!”李墨捧着样报,贪婪地嗅着墨香,对佟毅道,“殿下,我今天才发现,天底下最最好闻的味道,竟然就是这墨香。胜过美味佳肴,胜过香花熏草。”

  佟毅笑着点点头:“李墨,这说明你已经入道了。不出几年,我相信你就会成为魏都乃至魏国最著名的传媒大亨。”

  “大亨?大亨是什么意思?”

  “大亨,就是说一不二,有钱,任性,唯我独尊。”佟毅笑道。

  “您是大亨,您是大亨。我么,做个小亨、小小亨就心满意足了。”李墨谦恭地道。

  佟毅搂住李墨的肩膀,道:“我看墨兄这些日子以来变化不小,变得愈发脚踏实地了。是不是在某些方面想通了?”

  “殿下,你算说对了,还真是。我确实想通了一些事。比如,过去我李墨超级迷恋吕芊芊,恨不得为她当牛做马。甚至……”李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甚至幻想着芊芊姑娘能够做我李墨的娘子。可是最近我想通了,就我这样的,人家芊芊姑娘即使愿意嫁给我,我拿什么养她呀?我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跟着我喝西北风吧?所以,还是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吧,这才是王道。等你有实力了,有财富了,自然有美人投怀送抱。”

  “不错。不错。就是这么个理儿。”佟毅频频点头。

  一旁忙碌的画匠孟小禾凑上前来,笑道:“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我用挣来的钱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了,我娘正张罗着要给我说个媳妇呢。我说不着急,我准备好好读读书,明年参加一下科考,说不定能中个秀才什么的。到那时,还愁娶不上媳妇?”

  “嗯,有志气!小禾,你说的很对。读书好呀,正所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佟毅不由自主地吟诵起宋真宗赵恒的《劝学诗》来。

  李墨急忙拿过纸笔,道:“殿下,你刚才吟诵的这首诗真是太好了。你再慢慢重复一遍,我记下来。”

  佟毅愣了一下,忽而意识到,魏国这个时代的人,哪里知道这首《劝学诗》呀,不过,这一次,我可不能冒名装逼了。

  “咳咳。”佟毅咳嗽两声,道,“这首诗,诗名《劝学》,是一个叫赵恒的人做的。”

  至于赵恒是宋朝皇帝这件事,佟毅琢磨着还是不要说的好,尊重赵恒的署名权就够了,如果再说他是宋朝皇帝,那可就越说越乱了。弄不好,还会暴露自己穿越而来的身份。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妙!妙呀!”李墨捧着这首《劝学诗》,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赞不绝口。

  佟毅也称赞李墨道:“墨兄,看来你的才学还是不错的,这两句话,恰是这首诗中的精髓。”

  “殿下,赵恒是你的朋友吗?什么时候引荐引荐,让小可也当面请教一二。”

  “哦!我这个朋友神秘的很,喜欢和他的红颜知己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我都很难见到他呀。”

  “哦,那太令人惋惜了。”李墨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

  ……

  佟毅忽然想起一事,从宁国乡间出来,到魏国这么长时间了,若儿头上插的还是原来那根竹制的发簪,心里想着要给她换根金的,却一直没有兑现。想到将军府不远处正好有个首饰铺,干脆现在就去买吧,给沐兰也买一只。沐兰和若儿此时正在和李墨对账,趁她俩不注意,佟毅悄悄地出了将军府。

  平时外出,佟毅身后总是跟着沐兰,基本上与他形影不离,有好多次,人们都将沐兰误认为是佟毅的娘子。每次看沐兰脸红的像个苹果,佟毅心里都美滋滋的。现在,独自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还颇有些不习惯。

  在首饰铺,佟毅挑选了两根一模一样的金镶玉发簪。包好后,放在了贴身的地方。又一想,干脆好人做到底,再给她俩一人买一块丝绸料子,做身衣裳。

  心里想着若儿和沐兰戴上新发簪、穿上新衣裙的美美的样子,佟毅不由嘴唇翘起,脸上带了笑。

  “哎哎哎,你瞧那个人,还自顾自地嘿嘿傻笑呢,怎么看着像个书呆子?”

  佟毅听见有人粗门大嗓地说话。一抬头,见对面一个黑胖子骑在一匹红马上,正瞪眼看着自己。马匹一侧,站着一个马童。

  佟毅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谁知这人喝道:“还走?说你呢。”

  这回知道了,这人针对的是自己。佟毅停住脚,不耐烦地道:“你说谁是书呆子?我和你并不相识,你怎么出言不逊呢?看你这年龄,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不知道尊重别人呢?”

  “哈哈哈!”马上这人笑了,“我说错了吗?你好坏不分,是非不明,不是书呆子,是什么?”

  佟毅心中一动,这人说话意有所指呀。佟毅拱手道:“请问兄长尊姓大名?”

  这人拍了拍肚子,啪啪直响:“你连我都不认识?你不是已经见过琅琊将军燕于飞了吗?”

  “你,你是燕将军的丈夫,镇南将军雷勇?”

第36章 沙盘推演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88 2019.08.07 19:31

  “哈哈,没错。雷勇就是我。”

  望着眼前这位草包将军,佟毅心绪颇为复杂。就是他,在羿陵杀得宁国将士丢盔卸甲,板上钉钉是宁国的仇敌,甚至可以说是十恶不赦的仇敌。但现在,他老婆却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要帮助自己登上皇位。那么,佟毅,你现在应该如何处理和这夫妻俩的关系呢?

  佟毅一时没有说话,雷勇下了马,一甩手,将马缰绳抛给了马童,道:“快去禀告夫人,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雷勇上前抓住佟毅的胳膊:“既然到了家门口,就跟我到宅中一叙。好好说道说道,你为什么拒绝我家夫人。”

  什么话,什么叫拒绝你家夫人?我,我是拒绝你家夫人的合作请求,别把宾语省略掉好不好?草包将军说话真不讲究。

  佟毅抬眼,这才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座阔大的府邸,门楣匾额上五个鎏金大字“镇南将军府”。

  原来,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人家家门口了。

  雷勇这半是邀请半是绑架的架势,让佟毅很无奈。不如顺其自然吧,他们两口子还能被我佟毅吃了?

  佟毅撩袍,随雷勇迈进府门。

  一进院,雷勇便大声喊道:“夫人,我把你要的人给你带家里来了。你快出来呀。”

  花厅门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了燕于飞。见是佟毅,她一跺脚,扭头又回去了。

  估计燕于飞也是被雷勇的话给雷到了。这又来了句“你要的人”,佟毅心道,论不会讲话的程度,这个雷勇和我家若儿有得一比。

  “看见没,看见没,夫人生气了。你小子不知好歹,惹夫人生气。夫人一生气,后果很严重。”雷勇粗门大嗓地说道。

  好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雷勇说话又不爱带主语了。是你夫人,你家夫人,不是别人的夫人。

  进到花厅,只见燕于飞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正要喝茶。佟毅心说,这是要端茶送客吗?想不到,这个帮助夫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将军,竟然也有寻常女人的小脾气。

  既然已经进了人家的家门,还是给燕于飞往回找找面子吧。

  佟毅深躬一礼:“燕将军,那天因为受情绪影响,佟某的话语可能有不周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不是可能有,是确实有。”燕于飞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地道。

  佟毅笑了一下:“是,是有不周之处。”

  雷勇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问道:“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呀?人家要主动帮你夺取皇帝的宝座,你还不愿意,你傻呀你。我实话告诉你,夫人……”

  燕于飞看了雷勇一眼:“你先不要说话,为妻自有分寸。”

  雷勇登时把嘴闭上了,向佟毅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

  佟毅也不敢笑,那么大的镇南将军,在自己夫人面前,竟然乖乖的,萌萌的,像个小绵羊。

  燕于飞淡淡地道:“怎么?你想通了?”

  佟毅道:“是雷勇将军把我硬拉来的。”看燕于飞脸色一变,佟毅又道,“不过,那天回去后,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我能够让宁国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我倒是愿意一试。”

  “就这么简单?”燕于飞柳眉一挑。

  “是。就这么简单。”联想到自己前世为了赚钱为了房子的那副苦逼相,佟毅笑道,“我本来就是个普通百姓。十七岁之前,何曾想到自己身上竟然流着皇家血液。不过,我并不以此为荣,因为这说明不了什么。只有百姓从心底爱戴你,你才是王中之王。”

  “放心吧。我不会把我们之间的谈话向任何人透露。”燕于飞指了指雷勇,“他也不会。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我不让他说的话,他半个字都不会向别人透露。”

  “对对!我听夫人的。在我心中,夫人的话就是圣旨,夫人一言九鼎,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雷勇附和道。

  “小倩,上茶。”到这时,燕于飞才吩咐丫鬟给佟毅上茶。

  “我一直有个疑问。燕将军,您的父亲周正大人任职御史大夫,是位文官。燕将军一个大家闺秀,何以精通排兵布阵?”佟毅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夫人拜过什么世外高人为师?哈哈,我告诉你,你想错了。夫人什么师都没拜过。”雷勇插言道。

  “哦?别说,我还真以为燕将军拜过什么高人师傅。”佟毅感到很稀奇,燕于飞没拜过师,她一个女流,怎么懂得兵法呢?

  “深山拜师,秘洞探宝,再得本奇书,那都是说书人编造的故事。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世外高人,但我目前还没遇到。”燕于飞道。

  “那么,燕将军又凭什么帮助雷将军以三万军兵大破宁国十万兵马呢?”佟毅越发好奇,同时也急切地想了解燕于飞背后的故事。

  燕于飞起身,走到花厅西墙,唰地一下,拉开一道布帘,布帘后赫然出现了一幅巨大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这是魏国和宁国,还有西域、北原的地形图。我每天要有三个时辰站在这幅地形图前。”燕于飞道,“逃出宁国这些年,我搜集了在这一大片土地上发生的几乎所有经典战例,无论大战小战,无论以强霸弱还是以弱胜强,全部纳入我的视野。揣摩,分析,研探,一遍遍地推演,一遍遍地假设。再加上苦读兵书战策,总算有所领悟。”

  “你不知道,夫人为了这些战例,还多次深入实地,询问当地百姓,查看地形地貌,真是没少下功夫。”雷勇自豪地补充道。

  佟毅明白了,原来人家燕于飞是自学成才。

  “那么,羿陵之战,宁国输在了哪里呢?”佟毅想彻彻底底弄个明白。

  燕于飞看了下地形图,指向标注“羿陵”的地方,道:“你仔细看看这里。”

  佟毅仰头,细细观看。半晌,燕于飞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羿陵这座城池紧靠魏国边界,几乎就在国境线上。至于其它的么,”佟毅摇摇头:“其它的,没看出来什么。”

  燕于飞抿嘴一笑,对丫鬟小倩道:“去,让他们把羿陵搬来。”

  搬?搬来?把羿陵搬来是怎么回事?

  佟毅心中纳闷,过了一会儿,却见两个家丁搬来了一个实景沙盘,放在了花厅正中央。好么,燕于飞竟然还有沙盘。佟毅注意到,这块实景沙盘上面编着号,看来,燕于飞家中可能有好多这样的沙盘。

  不疯魔不成活。燕于飞真是下了苦功。

  燕于飞走到沙盘旁,对佟毅道:“你再看看。”

  佟毅探身再次细观,道:“我发现两个问题,一是,羿陵这片土地三面被魏国土地围绕,好像一只手伸进了魏国。二么,就是羿陵后方地势险峻,即便距离它最近的一座城池,看起来应该也有二三百里吧?”

  燕于飞投来赞许的目光:“说的不错。羿陵之战,魏国所以能够取胜,无非做了一件事,就是截断魏国的粮道。”

  “宁国有十万兵马驻守在羿陵一带,会不重视粮草吗?而且,粮道在宁国境内,魏国鞭长莫及,你们又是如何做到截断粮道的呢?”佟毅发出疑问。

  “在宁国,持你这种想法的人估计不在少数。羿陵后方地势险峻,不适宜展开大规模作战,所以宁国对这条粮道是完全放心的。但是,在险处用兵,往往会出奇效。”燕于飞自信满满地道。

  “你们派人深入到了这里?”佟毅手指点到了那条地势险峻的狭长地带。

  “不错。我们派出一支奇兵,化妆成老百姓的模样,从羿陵以西三百里的地方潜入宁国,然后,再折回来,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插粮道。”燕于飞一双柔荑在沙盘上指来点去,让人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双美丽的手,竟然操纵了宁国十万军兵的生死。

  燕于飞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大战中:“这条数百里长的粮道,由于地势险峻,被宁国自信的认为无懈可击。可恰恰是地势险峻,正好为我所用,掩护了我们这支奇兵。才有了后来宁国粮道被断,粮草被烧。而且,这支奇兵还深入宁国五百里,三把火分别烧了羿陵后方的三地粮仓。”

  雷勇接言道:“断了羿陵的粮草,我们便对羿陵城来了个围而不打。”

  佟毅道:“羿陵城中驻守着十万兵马,完全有能力杀出城外,冲破你们的围剿,怎么会让你们以少胜多呢?”

  燕于飞笑道:“魏国军兵数量确实少于宁国,但远不是人们所说的三万兵马,我们对外号称三万,实则六万有余。而且,魏国还准备了后续预备兵员。总体来说,魏国做到了有备无患。

  “兵不厌诈,宁国居然信了魏国宣称的兵微将寡,最终轻敌,上了魏国的当。羿陵被围后,他们确实组织了几次破围冲锋,但都被我们挡回去了。围城仅仅两个月,羿陵城内就乱了。时机一到,魏国启用了潜伏在羿陵城内的密谍,依然用火,火烧羿陵。这才有了魏国的以少胜多。”

  “当然,羿陵之战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它是魏国数万将士奋力拼杀的结果。”燕于飞又补充道。

  燕于飞摆摆手,示意把沙盘撤下。

  看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佟毅感到后背发凉,汗毛直立。这个女人太厉害了,简直让人不可思议。她居然自学成才,无师自通。巾帼不让须眉,打了一场惊天大战,而且,还大获全胜。

第37章 蔫巴萝卜辣死人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760 2019.08.08 19:05

  “燕将军,恕我直言。不管怎么说,你是在宁国出生、在宁国长大的,仅仅因为父亲含冤而死,就如此复仇。你这是典型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允天下人负我。”佟毅道。

  “你说的不完全对。可能你没有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所以才感受不到复仇的重要。我父亲从来就是个在官场上非常正直的人,他不喜欢暴力,不喜欢杀戮,结果呢?他还是被别人算计,被别人杀戮。那一场降临到我们整个家族的刀光血影,让我彻底明白了,对于邪恶,对于暴力,必须毫不留情,必须以暴制暴。”

  说完这句话,燕于飞走到佟毅的面前,道:“殿下,你怎么老是认为我这个人冷血呢?我是有些冷血,但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够帮到你。”

  “还有。我要奉劝你几句。”燕于飞直视着佟毅的眼睛,“坐天下,可以怀仁德之心。但打天下,却不能有妇人之仁。”

  佟毅心道,看来自己装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一味地装下去,恐怕燕于飞会失望的。呵呵,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影视剧,上了那么多的历史课,我还不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的道理?我还不知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对敌人,我佟毅也不是吃素的。

  佟毅敬佩的是燕于飞的才智。从内心来说,即便将来走上夺嫡之路,他也不想伤及无辜、祸及百姓。如果因为战争,实在避免不了,也要尽量少流血、少流泪。这是做人的底线。现在的燕于飞,已经被仇恨模糊了双眼,胸中积压一团怨气,看来,自己以后得慢慢开导开导她。

  “燕将军的话,我记下了。通过今天的推演,我对燕将军的才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对燕将军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佟毅夸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尤其是夸起女人来。

  燕于飞的脸颊泛起红晕。

  佟毅心道,看来,是人都爱听顺耳的话,即便燕于飞也不能免俗。

  ……

  魏国宫城乾元殿,殿门大开。

  庆熙帝坐在御座之上,心绪复杂。他视线所及之处,两个身影正在执事太监的引领下,匆匆向大殿走来。

  羿陵之战,他派出三路人马,立下奇功的却是被人们惯常看做草包将军的雷勇这一路。当初,对于派不派雷勇,他也是费了一番思量的。

  雷勇虽然有勇无谋,但在他庆熙帝的眼中,却是一员福将,败仗没少打,最后算总账却不怎么吃亏,也是一个奇葩的存在。比如剿匪燕于飞,虽然败得丢盔卸甲,最后却直接把燕于飞纳入了房中,剿匪成功。

  他庆熙帝最后下定决心派雷勇承担一路,就是看中了燕于飞可能发挥的作用。羿陵之战的大获全胜,让庆熙帝认定燕于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与雷勇搭档,堪称绝配。如果不是因为燕于飞的女性身份,他庆熙帝真想为燕于飞封台拜帅。

  现在,他又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当年,庆熙帝的父亲魏真宗能够顺利登上皇位,得益于同是皇子的聂焕德的不争。魏真宗当政之时,有意封聂焕德为燕王,但被聂焕德婉拒了,他甚至连侯爵都不要,只愿意做个国公。这在历史上是几乎没有过的事。聂焕德这样做,用意很明显,既然不争,就不争个彻底,让魏真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他放心。

  父一辈留下了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到了子一辈,庆熙帝乐得延续照办。所以,庆熙帝的几个弟弟也没有封王。为了表示对皇叔聂焕德的尊敬,庆熙帝颁旨,魏国只尊封聂焕德一位国公。表面看,庆熙帝是把皇叔聂焕德置于无上尊崇的地位,实则是借此削弱了几个弟弟的势力,以免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

  这样一来,身为皇帝的弟弟,不仅没能封王,没能封侯爵,甚至连国公都不是,几个弟弟分别领受了郡公。从而成为一种非常奇异的存在。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魏国也算创造了一项记录。

  几个弟弟敢怒不敢言,却在心底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前一阵子,魏都发生了地震,魏国各地谣言四起,有说庆熙帝德不配位的,有说天怒人怨老天在惩罚的,甚至有人编排说魏真宗是被庆熙帝毒死的,庆熙帝还霸占了魏真宗的宠妃,等等,矛头和焦点直指皇帝宝座上的庆熙帝。

  庆熙帝明白谣言起于何处,几个弟弟谁有野心,他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戳破而已。有皇叔聂焕德那样一个榜样立在那里,他相信几个弟弟不会犯上作乱。

  但现实,还是给了他一记闷棍。就在昨天深夜,八百里特急报到宫中,偏居蜀地的蜀郡公聂伦起兵了,自封蜀王。聂伦扬言,要直捣魏都,推翻庆熙帝。

  聂伦会造反,太出乎庆熙帝意料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聂伦都是一位恭谨忠诚的郡公,平素循规守矩,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甚至给人一种窝囊的感觉,看不出丁点野心,但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弟弟,却首先反了。

  庆熙帝担心,聂伦造反,会起到非常不好的作用。先不说另外几个弟弟会群起效之,光人们的口水,就够庆熙帝受的了。人们会说,看吧,那样一个老实人都造反了,足以说明庆熙帝这个皇帝不怎么样。

  所以,当务之急,是在聂伦还没有形成气候的情况下,迅速扑灭这股邪火,不让之形成燎原之势。如果几个弟弟真的联合起来,那可够庆熙帝喝一壶的了。

  昨天深夜,丞相杨植被庆熙帝紧急召入宫中,研究对策。对于聂伦造反,杨植也非常震惊,蜀地远离京城,天高皇帝远,当初之所以把聂伦封到蜀地,就是看中了他的忠诚老实。想不到,聂伦蔫坏,蒙蔽了所有人,真是蔫巴萝卜辣死人。

  八百里特急是蜀州太守剧郜发出的,奏章上说,蜀州府衙已被蜀郡公聂伦派兵包围,府衙正在组织衙役捕快进行抵抗。

  特急奏章里还附有一张檄文,是聂伦申明自己起兵理由的,里面不乏“信用奸佞,诛戮忠正”之类针对庆熙帝的讨伐语言。

  杨植苦着脸长叹一声:“现在的蜀州太守剧郜恐怕已经为国捐躯了。”

  “丞相,你看当务之急应该怎么办?”庆熙帝心乱如麻,表面上却强作镇定。

  “陛下,依臣看来,聂伦不太可能马上发兵魏都,他既没有足够多的兵力,也没有足够大的把握。他发布这篇檄文,不过是虚晃一枪,给自己脸上贴层金。”杨植道,“臣倒是希望他离开蜀地,怕就怕他不离开,而是在蜀地先称王、后称帝,进而分裂魏国。”

  庆熙帝道:“朕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杨植道:“为今之计,陛下应马上派兵,事不宜迟。不然,等聂伦翅膀一硬,就麻烦了。”

  庆熙帝道:“那就先派镇南将军雷勇去吧。在羿陵之战中,他为朕立了奇功,希望这次他能够再立奇功,为朕分忧。”

  杨植道:“有琅琊将军燕于飞的帮助,相信雷勇将军一定能。”

  君臣在宫中商讨至五更时,又连续来了两个八百里特急,均来自靠近蜀地的秦地秦州,一个是秦州太守发来的,一个是秦州都督发来的,再次证明了聂伦的谋反。

  庆熙帝道:“三个八百里特急,唯独没有蜀州都督何典的,估计何典可能已经倒向聂伦了。

  ……

  雷勇、燕于飞夫妻双双迈入大殿,跪倒在地:“臣雷勇、燕于飞叩见陛下。”

  “快起来吧。平身。”庆熙帝对丞相杨植道:“丞相,长话短说,你把蜀地的情况跟他们说一下吧。”

  听说蜀郡公聂伦反了,雷勇大吃一惊。聂伦可是魏国各位郡公中口碑最好的一个,他怎么会反?

  消息来的太突然,雷勇磕磕巴巴地问道:“陛下召我们来,是要让我们两口子前去平叛?”

  “不错。朕要将这个极其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俩。你们有信心吗?”

  雷勇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话,只听身旁的夫人燕于飞问道:“陛下,对于叛贼聂伦,您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第38章 三万兵马足矣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06 2019.08.09 19:25

  庆熙帝一怔,这句话如果从雷勇口中说出,倒是挺合乎雷勇的性子,但偏偏来自燕于飞口中,更让庆熙帝对她刮目相看了。庆熙帝心道,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负朕望。

  “死的活的都可以。”庆熙帝道,“蜀地遥远,一切事宜由二位将军自行定夺,即便一些重要事情,也不必向朝廷奏报。”

  庆熙帝这句话,等于是给了雷勇、燕于飞一把无形的尚方宝剑。意思是,凡事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雷勇道:“陛下,不知道朝廷给我们多少兵马?”

  庆熙帝沉吟了一下,给多少兵马?这还真是个问题。

  聂伦起兵,到底有多少兵马,现在还不清楚,但丞相杨植已经算了一笔账。魏国规定,郡公不能拥有军队,只能保留三千人的护卫。现在还不知道蜀州都督何典是否已经与聂伦沆瀣一气,何典下辖一万兵马,两者相加是一万三千人。聂伦既然敢扯旗造反,说明早有准备,可能暗中养蓄军队,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万人。因为如果规模太大的话,即便何典为他隐瞒,不向朝廷告发,但蜀州太守也应该有所察觉。所以,保守估计,聂伦现在最少应该拥有两万三千兵马。

  刚刚得到聂伦谋反的消息时,庆熙帝曾想发兵十万,一举铲平聂伦。但现在冷静下来,他又有所顾虑。如果派出大批军队,会不会让天下人认为他太毒了,对自己的亲弟弟赶尽杀绝。一个暴君的形象不就留给世人了吗?可是,如果派少了,万一克制不住聂伦呢?

  庆熙帝把目光看向燕于飞,他在等燕于飞自己报个数目。

  燕于飞冰雪聪明,立时便明白了。她上前一步,道:“陛下,我看有三万兵马足矣。”

  燕于飞刚说完,雷勇从后面拉了拉燕于飞的胳膊:“夫人,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燕于飞回首瞥了雷勇一眼:“这是在宫殿,别拉拉扯扯的,我知道。”

  这夫妻俩的小嘀咕,全被庆熙帝看在眼里,这要平时,他一定被逗笑了,但现在,他实在是笑不起来。

  燕于飞报的这个数目,正合庆熙帝本意,他看向杨植,道:“丞相,你看呢?”

  杨植道:“燕将军熟读兵书、精于韬略,她报出的这个数字,应该是切合实际的。”

  庆熙帝道:“好,朕就给你们三万兵马。”

  燕于飞道:“陛下,不知您派谁来做监军呢?”

  以往,监军一职,多由兵部的人来担任。虽说监军不得干涉主帅行使军权,但实际上,监军往往喜欢指手画脚,有的甚至与主帅发生矛盾。庆熙帝对此早有耳闻。

  听到燕于飞主动询问派谁做监军,庆熙帝心里马上就明白了。他微微一笑:“这次,朕就不再任命监军了。”

  燕于飞、雷勇均是一愣,二人对看了一眼,立马跪倒在地,几乎异口同声地道:“谢陛下!”

  ……

  佟毅去了一趟镇南将军府,基本上就等于认可了和燕于飞的合作。

  回到宅邸,沐兰和若儿已经从吕芊芊故居回来了,两位美人把佟毅好一顿埋怨,说你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跑了?害我们一顿好找,这要是遇到假丁会那样的坏人,可怎么办呢?

  佟毅笑着安慰了她们几句,承认自己做的不对,以后一定注意。不管怎么说,被人惦记着,总是幸福的。

  家丁老贺进来禀报:“家主,有个叫张大力的人,今天已经来了两趟了,现在又来了,说非要见你。”

  张大力,不就是那个老婆婆的儿子吗?他来找我作甚?佟毅道:“请他进来。”

  张大力进到花厅,见到佟毅,立马跪倒了,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趴那不动了。

  佟毅感到奇怪,问道:“张大力,你这是怎么了?”

  张大力道:“大力求恩人收留我。恩人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佟毅笑道:“你已经从宁国回来了,一家祖孙三口团聚。你好好干个营生,再娶上一位娘子,又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家。你跟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来魏国做人质的吗?”

  “知道,但我还是要跟着你。我想了好长时间了,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为什么?莫非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张大力抬起头来,却已是满面愁容:“恩人,我虽然从宁国回来了,但我在魏都却很难立足了。我天生性子耿直,心里没啥弯弯绕,不会做买卖,只能当兵吃粮。我再去投军,人家说什么也不要我了。我知道,他们是嫌弃我当了俘虏。”

  佟毅奇道:“据我所知,魏皇和宁皇一样,都已颁布圣旨,不允许歧视战俘,怎么他们还拒绝你呢。”

  张大力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真的到了下边,全变样了。他们现在看我,像看个怪物似的,那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屑,我再笨,我也看得出来。”

  “那么,街坊邻居对你又怎样呢?”

  “别提了。”张大力道,“羿陵之战以前,街坊邻居对我可亲了。这次回来后,他们都躲着我,好像我是个瘟神似的。就连我娘都感觉到老姐们不爱和她聊天了。我那儿子说,小伙伴儿们都不爱和他玩了。”

  “大力,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收留了你,他们看你的眼神会更加怪异。因为,我是宁国人,你跟着我,那不就等于为宁国做事了吗?”

  “反正也这样了。我觉得,恩人是个好人。跟着好人,总比看别人脸色要好。”

  佟毅想把张大力推荐给雷勇,让他到雷勇的军中做事,可又一想,还是不妥,他依然会遇到现在这些问题。像张大力这种情况,最好别再回到军中了。

  “好吧,你就暂时留在我这里做个家丁吧。这样,你和老贺一样,跟我属于雇佣关系。慢慢的,人们会淡忘你的战俘身份,相信人们会接纳你的。”

  “多谢恩公。”张大力端端正正地给佟毅磕了三个响头。

  佟毅扶起张大力,随口问道:“你回到魏都,过去军中那些朋友,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用正眼看你?”

  “有,有一个。”张大力道,“有个叫韩三的,对我没变。”

  “看看,我就说么。好人还是有的。”佟毅道。

  “好人又怎么样。当兵吃粮,总是免不了在刀口舔血。韩三参加羿陵之战没死,没被俘,是他运气好。这回又要去蜀州了。能不能还有好运,谁敢说呢。”

  “去蜀州怎么了?又不是去打仗。”

  “就是去打仗。恩人,你还不知道吧?蜀郡公聂伦反了。朝廷要派兵平叛呢。”

  “什么?聂伦造反了?”这个消息让佟毅感到非常震惊,在他现有的印象里,庆熙帝这人还是不错的,说得上是个明君,怎么会有人造反呢?

  “那么,你知道朝廷派谁去平叛吗?”

  “听说,是镇南将军雷勇。”

第39章 你要去打仗?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48 2019.08.10 19:17

  雷勇要去平叛?佟毅莫名地感到无比兴奋。

  前世对于古代战争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书本和影视作品,真实情况又是怎样?一直不得而知。现在,魏国马上要发生内战,说什么也得好好观摩观摩。

  佟毅也知道,刀剑无眼,飞矢无情,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可能就在战场上挂了,心里有点小怕怕。但身为一个大男人,自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那样才不负此生。

  既然来了,就风风火火地闯荡一回吧!

  “什么?你要去打仗?”一听佟毅冒出这样的想法,若儿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母鸡,“不行不行。你又没在军旅中待过,你哪里会打仗?再说了,平叛是人家魏国的事,关你什么事呀?你别忘了,你是个人质,你就在魏都好好地待着吧。”

  “正因为我没在军旅中待过,所以才要去见见世面。”佟毅道,“这件事,你千万别管我,管也没用。”

  “小毅哥,求求你了,你就听回话好吗?你干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去打仗。”若儿拉住佟毅的胳膊,摇晃起来,“小毅哥,你说你去了战场,万一中一刀或者挨一箭,你让我怎么向干娘交代呀?”

  佟毅一下黑了脸:“又来了。若儿,你不咒我你就不会喘气是吧?你说你把我咒个好歹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若儿嘟着嘴道:“怕什么嘛,你没听沐兰姐说,一咒十年旺。”

  佟毅气得直翻白眼:“若儿,你听说过一语成谶这个词吗?就你这么咒下去,不定哪天就会应验。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若儿一下捂住了嘴,小脸儿吓得煞白,哆哆嗦嗦地道:“小毅哥,你说的这个一语成谶是什么意思?”

  “一语成谶,就是一句不好听的话被说中了。就是不幸而言中。”佟毅故意吓若儿,“你光记住了一咒十年旺,可你不知道还有一语成谶这个词。”

  “可是,我这张嘴,我真的管不住。”若儿可怜兮兮地道。

  “那你就话到嘴边,舌头在里面转三圈,好好想一想,该不该说。不该说,就闭嘴。”佟毅看若儿被自己吓蔫了,又有些于心不忍。

  “你说你老这样,将来谁敢娶你呀。”佟毅又来了一句补刀。

  要搁往常,佟毅一说“谁敢娶你”这样的话,若儿一准儿会跳着脚闹,够着打佟毅。但这一次,若儿没有。

  若儿弱弱地问道:“小毅哥,你打定了主意,真的要去?”

  “嗯,我打定了主意。真的要去。”佟毅斩钉截铁地道。

  若儿退后两步,小手伸入怀中。

  佟毅赶忙道:“打住!若儿,你不用拿我娘那个锦囊来要挟我。这一次,你就是拿出十个锦囊也没用。别说鸡毛掸子,你就是用京兆府的真板子打我也没用。我铁了心了。”

  若儿一见自己拦不住佟毅,赶紧跑去找沐兰,因为她发现佟毅还是很听沐兰的话的,赶紧搬救兵。

  谁知沐兰一听若儿的描述,倒笑了:“殿下他真是这么说的?他真要去打仗?”

  “他真是这么说的。沐兰姐,你快帮我劝劝他吧。”

  “这不很好吗?即便不能上阵冲锋奋勇杀敌,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这才像个男人。”沐兰非但不阻拦,反而很支持佟毅的决定。

  啊?怎么会这样?若儿傻了。想不到沐兰姐竟然支持小毅哥的这个决定。这下坏了,如果小毅哥上了战场,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哪?哎呀,呸呸呸,刚说的不要再咒人家,怎么又忘了。

  沐兰拍了拍若儿的肩膀:“若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战场上是有危险,但远没有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再说了,佟毅又不是普通士兵,轮不到他扛枪射箭。”

  沐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有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殿下是来魏国做人质的,他想去看热闹,人家魏国让不让还是个事呢。”

  若儿一想,也对。若儿小声嘀咕道:“但愿小毅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沐兰问道:“你在说什么?”

  ……

  听到佟毅想要随军出征的想法,和沐兰一样,燕于飞频频颌首,很是赞成,但转念一想,她也摇了头:“殿下,我估计魏皇不会答应你。那可是战场,不是儿戏,万一出点什么事,就涉及到两国关系,会上升到大事件,说不定还会再次引发两国交战。”

  佟毅笑了:“哪有那么严重。燕将军,你高看我了,宁国那边不会在乎我的。来魏国的路上,我身边的一个人要杀我,最后宁国也就不了了之了。”

  “姐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情急之下,佟毅竟然叫了燕于飞一声姐姐。

  燕于飞曾经有个弟弟,不幸死于满门抄斩。这一声姐姐,让她柔肠百转,唏嘘不已。

  “殿下,你,你在叫我什么?”

  佟毅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我顺口说出来的,不过,感觉叫你一声姐姐,挺亲切的。”

  燕于飞道:“不如这样,以后我们就以姐弟相称吧。说实话,叫你殿下殿下的,我也不太习惯。”

  “好啊,姐姐,你叫我小毅就行,或者直呼我的名字,叫我佟毅。”佟毅看燕于飞对自己越来越接受,心里很高兴。

  “佟毅,你真的想和我们一起去平叛?”燕于飞问道。

  “真的,我说的是真话,我想历练历练自己。我不想就这样闷在魏都。”

  燕于飞忽然眼睛一亮:“不如你去求求国公聂焕德吧。他如果替你说话,估计魏皇会听。”

  “好,我这就去见老爷子。”

  “且慢!”佟毅起身要走,燕于飞又把他拦住了,“这次去蜀地,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反贼,不亚于深入虎穴,如果失败,后果可能真的不堪设想。”

  “姐姐,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我佟毅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即便战死沙场,我也毫无怨言。姐姐一个女子,都能够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我为什么不能?难道我还不如女子吗?”

  燕于飞笑了:“好,姐姐等你的消息。”

  ……

  国公聂焕德真不错,一听佟毅的要求,当即答应去见庆熙帝。

  现在,佟毅在聂焕德眼中简直成了宝了。特别是地震发生后,聂焕德匆匆返回魏都,耳中听到的全是关于佟毅的传奇。

  孙女聂妍一遍又一遍地向聂焕德讲述那天发生的事,简直把佟毅说成了神人。

  “爷爷,你说这个佟毅是不是很神奇?他怎么就能够预知要发生地动?而且还预测的那么准。现在魏都的老百姓都在念他的好,若不是他,不知要死多少人呢。那些阴阳先生都没有算出来的事,竟然被他说中了。”谷菡公主的眼睛亮亮的,满满的全是崇拜。

  聂焕德捋着大胡子,意味深长地笑道:“嗯,这个佟毅是挺神奇的。”

  现在,佟毅要求随军出征去平叛,老爷子并没有大惊小怪,这位久经战阵的马上国公,觉得这很自然,男孩子么,就该上阵杀敌,报效国家。当然,佟毅是宁国人,谈不上报效魏国。

  可庆熙帝听到后,却皱起了眉头,佟毅要随军出征?他是宁国人,干嘛要掺和魏国的事?魏国同室操戈,他是不是想看咱们魏国的笑话?

  能让他看吗?

第40章 出征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476 2019.08.11 19:00

  “陛下,从佟毅在魏都地动中的表现来看,你觉得他是看我们魏国笑话的人吗?”聂焕德道。

  “这倒也是。若不是佟毅,我魏都百姓在这次地动中就遭殃了。让朕心寒的是,人家外人没有看咱们的笑话,倒是咱们大魏的人,反而借这次地动说朕的坏话。”庆熙帝道。

  聂焕德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庆熙帝的坏话,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接庆熙帝的话茬。

  “那么,陛下同意让佟毅随军出征了?”

  “皇叔,你觉得同意与否的话,能从朕的口中说出吗?”

  魏焕德眨眨眼,恍然一笑,兀自轻轻地点了点头。

  魏焕德从皇宫里出来,佟毅忙迎了上去:“国公爷,皇上怎么说?”

  魏焕德道:“你倒是性急,怎么追到皇宫来了。”

  佟毅道:“明日大军就要出发了,我能不急么?”

  魏焕德道:“我问过陛下了,他没说同意,可也没说不同意。”

  佟毅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看魏焕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佟毅脑瓜一动,霍然明白了。他向魏焕德深施一礼:“多谢国公爷递话,多谢陛下成全。佟毅就此告辞。”

  看佟毅转身离去,魏焕德喊了一句:“我说陛下成全的话了吗?”

  ……

  回到宅邸,佟毅命家丁老贺收拾东西,明日一早随大军出征。

  若儿跟屁虫似的,跟在佟毅身后,一个劲儿地追问:“魏皇答应你了?你要收拾东西?”

  佟毅回过头来:“没有。”

  若儿惊道:“没有?没有你怎么还收拾东西?”

  佟毅道:“魏皇没说答应,可也没说不答应。”

  “没说不答应。”若儿歪着头,左思右想弄不明白,道,“这个魏皇,打的什么哑谜?”

  佟毅轻轻拍了拍若儿的头:“别瞎想了,我是宁国质子,人家魏皇怎么可能明言是否同意我去呢?人家没拦着,那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去就是了,我的事情我做主。”

  佟毅对张大力道:“大力,我要随军出征。我看你就和老贺一起留守在家里吧,还方便照顾你的老母和孩子。”

  “不,殿下,我不要留守。我要与你同去。”张大力道,“从今往后,殿下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那你老母亲和孩子怎么办?”佟毅不放心地道。

  “感谢殿下挂念,自从我回来以后,我娘身子骨越来越硬朗,比原来还好了。我那儿子每天去私塾读书,私塾先生听说我跟了殿下后,反倒对我儿子很是照顾。我家里的事,殿下就放心吧。”张大力笑呵呵地道。

  佟毅点点头,转而看向若儿:“那么,你呢?我的小姐姐,我和你沐兰姐,还有大力哥,离开以后,你……”

  若儿小脸瞬间绿了:“谁,谁说我要留守啦?小毅哥,你老毛病又犯啦?又要欺负我?哼,你要敢抛下我,我就告诉干娘,干娘绝轻饶不了你。”

  佟毅哈哈大笑:“若儿,原来你怕啦?”

  若儿叫道:“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

  佟毅看了看若儿,叹了口气:“若儿,我是为你好。你说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万一你要是……”

  若儿气得鼻子都歪了:“好呀,小毅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告诉你,我就要去,死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姜毅忽然感觉鼻子好酸,心口热热的。

  “嗨呀,你俩这是怎么了?还在斗嘴,还不快收拾东西。燕将军派人传过话来了,让咱们明天随她的营盘一同出发。”

  “是吗,那太好了。有燕姐姐关照咱们,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若儿喜道。

  “若儿,燕于飞什么时候成了你燕姐姐了?你的嘴好甜哟。”佟毅笑道。

  “哼,我还不是为了你。”若儿一扭身,忙着收拾东西,不再理佟毅了。

  这时,家丁老贺进来,将一个纸袋呈给佟毅:“家主,这是国公府派人送来的。”

  佟毅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类似于腰牌的东西,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一块腰牌么,上面镌刻着“国公府”三个字,信封里却没有信笺。

  “来人说了什么话没有?”佟毅问道。

  “说了。来人说,这是国公府的象征,国公爷让家主带上这个,说不定会用得着。”老贺道。

  佟毅心道,国公聂焕德看起来粗枝大叶,实则却是个心细的人呀。国公爷,多谢您了!

  ……

  红袖坊内。

  吕芊芊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踌躇片刻,又脱了下来。

  听说佟毅要随军出征,吕芊芊想亲自去向佟毅送行,但临出门时,又犹豫了。

  她坐在绣床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囊,上面用丝线绣着好看的花纹,针脚细密,绣工高超。

  侍女巧巧从屋外进来,吕芊芊竟然没有发觉。

  巧巧走到吕芊芊身旁,推了她一把:“姐姐,你这个荷囊到底是绣给谁的?我问你多少次,你怎么就是不说呢。”

  “干嘛非要绣给谁?我自己绣着玩,不行吗?”吕芊芊扭身,避开了巧巧的目光。

  “我不信。姐姐一定是绣给心上人的,因为我从未见你这么用心地绣一个荷囊。自己玩?鬼才信呢。”

  “鬼丫头,爱信不信。”吕芊芊悄悄把荷囊又塞到了枕头底下。

  外面忽然隐隐地传来号角之声。巧巧走到窗口前,推开窗户,叫道:“姐姐,快来看哪,朝廷派出的平叛大军要出发了。”

  打开这间屋子的窗口,正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广德大街。远远地,旌旗林立,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沿着广德大街向永安门城门方向缓缓行进。

  吕芊芊故作不经意地道:“听说那个宁国质子佟毅也在这次出征的军列中。”

  巧巧嘴角勾笑,并不看吕芊芊,自言自语道:“京城发生地动后,有人叫他半仙,他随军出征,若是能够预测敌方军情就好了,那岂不是一打一个准儿,开打便是胜仗?”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吕芊芊走到窗前,也想向外面看去,无奈窗口太小,都被巧巧占据了,吕芊芊站在巧巧身后,即便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广德大街。

  巧巧明知道芊芊站在身后,却故意视而不见,撅着屁股趴在窗口大呼小叫地看着热闹。

  芊芊气得拍了一下巧巧的翘臀:“死丫头,也不知给我腾腾地方。”

  “哎哟!”巧巧捂着屁股,嘻嘻笑着躲到一边。

  芊芊扶着窗口,向外看去。

  巧巧搬来一个锦墩,放在窗下,踩到上面,越过芊芊的头顶往下看去。

  “姐姐,你看,那个骑白马的女子,就是琅琊将军燕于飞,她是镇南将军的夫人,听说羿陵之战能够取胜,全靠她呢。瞧瞧,多威风啊。她长得可真漂亮。”

  “姐姐,燕于飞旁边那个胖胖的将军估计就是镇南将军吧?可惜了,一棵好白菜让猪拱了。”

  “姐姐,这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怎么着也得有上万人吧?说书的先生不是说么,人上一万,无边无沿……”

  巧巧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吕芊芊一双眼睛在军列里寻来寻去,却一直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下不免有些烦躁。

  耳边忽然传来婆子的招呼声:“芊芊姑娘,来客人了。”

  吕芊芊眼睛盯着大街,口中没好气地道:“人家烦着呢,谁要见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道:“芊芊姑娘,是我要见你。”

  吕芊芊心中一动,猛地转过身来,一个不注意,竟然撞到了巧巧,巧巧在锦墩上站立不稳,“哎呀!”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佟毅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把将巧巧抱住,随即稳稳地将巧巧扶在地板上。

  巧巧回头一看是佟毅,脸腾地红了,忙道:“原来是殿下。谢谢,谢谢你!”

  “殿下,是你?”吕芊芊惊喜地道。

  “好长时间没来拜见姑娘了。”佟毅笑道。

  “巧巧快去倒茶。殿下快请坐。”吕芊芊吩咐道。

  “哦,不用了,我马上要走。我来就是跟姑娘说几句话。”佟毅摆摆手,示意巧巧不用去倒茶了。

  “殿下有什么话?”

  “姑娘可能有所不知,我这就随大军出征,去往蜀地平叛。家里有些事,我想托付姑娘帮我照看一下。一是《蝴蝶派》画刊,一直按计划出着,我不在京城,这本画刊的审定我想暂时交给姑娘,由姑娘负责帮我定夺。

  “二是《魏都时报》,刚刚出版五期,很多地方还不成熟,也请姑娘帮我把把关。三么,就是我正在《魏都时报》上连载的小说《梁山伯与祝英台》,可能姑娘已经看到了,这部小说刚刚连载五个回目,还比较受欢迎,不能断更。我不在京城这些日子,想请姑娘代我续写。喏,这是我起草的小说大纲,姑娘只要按着这个脉络往下编就是了。

  “前两件事我已经向李墨交代清楚了,他会按时把画刊和报纸的小样给姑娘送来。这第三件事,耗神费力,不知姑娘能否答应?”

  “殿下,芊芊才疏学浅,怎么能够承担得了这些?尤其续写小说的事,奴家哪有殿下那样的文采?奴家怕耽误了殿下。”

  “姑娘勿要谦逊,姑娘的才学我是知道的,这些事难不倒姑娘,请姑娘不要推辞。值得托付这三件事的人选,我想来想去,只有姑娘最合适。”

  巧巧在一旁说道:“殿下真是好眼光,你这几件事交给姑娘,一准误不了。姐姐,我侍奉你多年,还从未见到像殿下这样信任姑娘的。姐姐,你就答应了吧。”

  “就你多嘴。”吕芊芊嗔怪了巧巧一句,对佟毅道,“如果殿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那我就试一试吧。”

  “太好了!”佟毅俯身鞠了个大躬,“如此,佟毅谢过姑娘!”

  佟毅拿出一张银票,塞到巧巧手里,道:“烦请巧巧妹妹好好照顾姑娘,等我回来,如果发现姑娘累瘦了,我可轻饶不了你。”

  巧巧捏着银票,眉开眼笑地道:“放心吧,殿下。我一定把姑娘照顾的好好的。”

  吕芊芊责怪道:“巧巧,你怎么能……”

  佟毅忙打断吕芊芊的话,道:“好了,我得赶紧走了,再晚就追不上他们了。姑娘,保重!”

  佟毅走了。吕芊芊默默地站在那里,半晌无言。

  巧巧站在吕芊芊身边,悄声道:“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41章 芪州遇雨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35 2019.08.12 19:06

  咦?小毅哥怎么不见了?

  若儿骑在马上,四下张望,却不见佟毅的身影。

  真是奇了怪了,刚刚还在这里,怎么眨眼就找不到了呢?还有沐兰姐,沐兰姐也不见了。

  “大力哥,你知道小毅哥哪儿了吗?”

  “家主和沐兰姑娘刚刚还在咱们后面,估计不会远。放心吧,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军兵,家主丢不了。”张大力倒是挺放心。

  眼看军队要出城了,还是不见佟毅和沐兰,若儿有些着急了。她正要去找燕于飞。忽然,张大力指着后面叫道:“快看,那不是他们吗?”

  佟毅和沐兰从后面赶了上来。若儿撅起嘴巴,道:“你俩干啥去了?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沐兰柳眉蹙起,哭笑不得,嗔怪道:“若儿,怪不得殿下说你,你这张嘴真是欠拧,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你没看见的事,就是见不得人的事了?”

  若儿自知又说错了话,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佟毅勒住马头,道:“我现在宣布一个事项,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要叫我殿下了。什么殿下不殿下的,直呼我名即可。”

  张大力嗫嚅道:“我怎么敢直呼殿下的名字呢?要不,我叫你老大吧。虽说带个老字,可在军中,我们都管头儿叫老大。”

  “行,随你。”佟毅笑道。

  “我很少叫小毅哥殿下的,我还叫小毅哥就行了。”若儿道。

  若儿看向沐兰,问道:“沐兰姐,你呢?”

  “刚才殿下不是说了吗?直呼名字即可。”沐兰看向佟毅,“佟毅,是不是啊?”

  “对对,就是这样。”佟毅高兴地道。

  “大家动作快点,跟上队伍,别让人家燕将军为咱们操心。”佟毅一抖缰绳,马蹄加快,赶上前去。

  若儿将马头靠近沐兰,小声问道:“沐兰姐,刚刚你和小毅哥去哪儿了?好半天没看见你们。”

  沐兰看了若儿一眼,神秘地眨眨眼,道:“若儿,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吗?”

  ……

  庆熙帝说是给三万人马,但实际上只有两万,另外一万人马由秦州都督、戊州都督分别派出五千兵马,在蜀地龙潭关与雷勇会和。

  行军三日,佟毅便看出了燕于飞确实治军有方。两万人的队伍,一眼望去,那也是乌央乌央的,但整个队伍队形整齐,士气高昂,秋毫不犯。特别是每一次扎营启程之后,现场总能保持整洁干净,甚至看不出有大军驻扎过的迹象。

  这天,队伍经过一个叫芪州的地方。进入芪州城后,佟毅发现芪州城里的贩夫走卒特别多,很多马匹上驮着鼓鼓囊囊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草香味,佟毅一打听,原来芪州这个地方盛产药草,是魏国有名的药都。

  出发之前,佟毅已经了解到,蜀地很多地方瘴气弥漫,潮湿闷热,初到蜀州的人,往往水土不服,极易生病。佟毅找到燕于飞,道:“燕姐姐,我建议咱们在芪州多多采购一些药草,以备不时之需。”

  燕于飞恍然道:“对呀,蜀地不同于魏都,那个地方气候复杂,咱们是得提前做些准备。”

  燕于飞派出两名医官,与佟毅一道,在芪州城里采购起药草来。侧面一打听,有人说芪州城里最有名的药铺是保和堂,保和堂的老板徐贤同时也是一位名医,佟毅他们便直接奔了保和堂。

  保和堂的老板徐贤一听是军中采办药材,知道来了大买卖,脸上乐开了花,热情地把佟毅三人让进里屋,奉上精致茶点,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佟毅道:“徐先生,大军这一趟是去往蜀地,我们采办药草主要是为了防治水土不服,您看着给列个清单吧。”

  徐贤满脸陪笑道:“几位军爷,你们到我这里采购就对了,要说在芪州,没有比我们保和堂名气更大的了。正好,蜀地我去过,知道那里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次带兵的是哪位将军呀?能够做到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绝对是帅才。”

  佟毅一笑:“徐先生快去准备清单吧。”

  “好好好,几位军爷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徐贤呈上了一份清单,佟毅将清单递给两位医官过目,两位医官看后,点了点头。得到他们的认可,佟毅对徐贤道:“那就有劳徐先生快去准备吧。”

  徐贤打发人赶紧去办,这边陪着佟毅三人说话,不多时,伙计送来了三个锦盒,放在桌案上,徐贤打开一个,里面原来是棵品质上佳的老山参。

  徐贤笑道:“这是三棵老山参,是我保和堂的珍品,今天孝敬给三位军爷,还望三位爷笑纳。”

  佟毅马上就明白了,这个徐贤真会做生意,怪不得保和堂规模这么大呢。

  两位医官看向老山参的眼睛都直了,佟毅便知这东西可能价值不菲。两位医官看看锦盒,又看看佟毅,眼巴巴地,想要,又似乎有些犹豫。

  佟毅道:“既然徐先生一片真心,那两位哥哥就收起来吧。我做主了。”

  两位医官眉开眼笑地把锦盒收了起来,佟毅把自己的那一份推给其中一个年岁较大的医官:“哥哥,我不懂医道,这个放在我这里纯属浪费,还是哥哥收起来吧。”

  “如此,也好,我就暂时替殿下保管起来。”

  殿下?当今魏国,只有皇子才能被称为殿下。医官一声“殿下”,把徐贤吓得跳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就要下跪,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草民……不知殿下驾临……”

  佟毅赶紧一把扶住徐贤,道:“徐先生不要误会,我并非魏国皇子,我是宁国来魏国做人质的,宁国质子,听说过吗?”

  徐贤还真听说过,说前不久发生在魏都的那场地动,曾经被宁国质子准确预测,坊间把这个宁国质子传的神乎其神的。哦,敢情眼前这位就是呀。

  徐贤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宁国殿下,失敬失敬。”

  ……

  由于采购药草需要时间,燕于飞决定大军在芪州城外驻扎一晚,明日继续前行。

  芪州是药都,流动人口较多,是个比较繁华的地方。因为天色尚早,若儿便撺掇沐兰同去城里转转。

  佟毅道:“让大力陪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张大力一听,高兴的不得了。

  谁知若儿却道:“让大力哥给我们做保镖吗?十个大力哥也到不了沐兰姐面前,还给我们做保镖?不用,就我们俩去。”

  若儿一番话,弄得张大力很没面子,嘟囔道:“不用就不用,好像我有多稀罕似的。我陪老大待着。”

  沐兰抿嘴笑了,若儿一拉沐兰:“姐姐,咱们快走吧。”

  出了军帐,若儿低声对沐兰道:“咱们经过城里时,我看见有卖臭豆腐的,馋死我了,咱俩去尝尝吧。”

  军帐里传出佟毅的声音:“小馋猫,别净顾着自己吃,给我和大力也带几块来。”

  若儿吐了下舌头:“真是长了一对顺风耳,这也能听见。”回头叫道,“小毅哥,你老老实实地等着吧。”

  夜幕降临。

  若儿和沐兰已经去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佟毅不免有些放心不下,几次掀开帐帘,向外面张望。

  抬头看天,天空黑漆漆的,看不见星光,不知什么时候,阴天了。

  忽然,天边出现了一道光,接着又是一道。闪电?要下雨。佟毅急忙赶到辕门口,问值守的军卒有没有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军卒说看见她们出去了,但没看见回来。

  军卒知道佟毅他们几个人不是军中的正式人员,所以若儿和沐兰要出去,也没拦着,只是向小头目知会了一声。

  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闪电交加,很快便密集起来。值守的军卒劝佟毅回军帐等候,佟毅却更加不放心了,披了蓑衣,站在辕门口瞭望。

  终于,暗夜里出现了两个骑马的身影,到了近前,果然是若儿和沐兰。佟毅急忙把她们接了进去。

  到了帐中,只见若儿和沐兰已经浑身透湿,散乱的鬓发滴滴答答地全是水。

  佟毅道:“你们怎么不知道买两个蓑衣披上?或者先别着急回来,在哪儿避避雨也好呀。”

  沐兰道:“快别提了,我们是在回来的半路上遇到雨的,根本没地方避雨。干脆就一直打马回来了。”

  若儿从怀里掏了半天,伸出空空的小手,一脸遗憾地道:“哎呀,真对不起,小毅哥,我们给你捎带的臭豆腐也跑丢了。”

  佟毅拢了拢若儿的头发,心疼地道:“快回你们的军帐吧,赶紧换身衣裳,一会儿我给你们熬两碗姜汤送过去。”

  “啊嚏。”若儿打了个喷嚏,身子哆嗦了一下。

第42章 守护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30 2019.08.13 19:00

  佟毅顶着雨,去伙夫那里要到一块生姜,亲自熬了一罐姜汤,送到沐兰帐中。佟毅又嘱咐了沐兰几句,便退了出来。

  半夜里,雨停了,气温变得很凉。佟毅裹紧了被子,迷迷瞪瞪地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忽然,外面有人在叫:“佟毅,佟毅,你在睡吗?”

  是沐兰的声音。

  佟毅腾地坐了起来:“沐兰?什么事?”

  “佟毅,你快起来,赶紧去看看吧。若儿浑身发烫。”沐兰急促地道。

  “啊?”佟毅大惊,“糟了,一定是被雨淋的。”

  这是在古代,没有打针输液,一次感冒真的会要人命的。佟毅赶紧穿上外袍,登上靴子,踉踉跄跄地跑出帐外。

  沐兰紧跟在后面,边跑边道:“昨晚上,喝完姜汤后,我们就睡下了。半夜,我无意中碰到若儿的脸,感觉好热,再一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

  到了沐兰的帐中,佟毅借着蜡烛一看,若儿直挺挺地躺着,小脸通红。佟毅将手背挨上去,嚯,真的好烫。凭感觉,差不多能有四十度,很明显这是高烧了。

  佟毅呼唤道:“若儿,若儿,你醒醒,醒醒呀。”

  沐兰道:“我唤了半天了,没用,她眼皮都睁不开。刚才还说了几句胡话。”

  佟毅道:“你先守着若儿,我去叫医官。”

  医官随佟毅赶到帐中,诊看后,道:“殿下,如你所说,小姑娘这真是被雨淋的,病因不复杂,应该很好治愈。”

  医官的话让佟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问道:“那给她用些什么药呢?”

  “我那里有上好的去热的药草。”医官道,“我这就去盯着熬药,一会儿便送过来。”

  这个时候也没地方弄冰块,佟毅只好用凉水浸泡毛巾,拧干后,敷在若儿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沐兰带着哭腔自责道:“都怪我,昨天就不该带若儿去城里。”

  “怎么能怪你呢?突然降雨,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佟毅道,“也怪我,太宠溺她了。”

  汤药送来了。佟毅扶起若儿,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沐兰用木勺一边吹气一边小心翼翼地喂给若儿。

  “沐兰,你没事吧?你的脸颊怎么这么苍白?”佟毅看沐兰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可能是刚才急的。”

  若儿喝了小半碗药,佟毅扶她躺下,又握住她的手,在虎口处轻轻按摩起来。

  “佟毅,你这是做什么?”沐兰好奇地问道。

  “这是合谷穴,按摩这里有助于退烧。”佟毅想起小时候感冒发烧,奶奶就常给他按摩这里。

  “你还懂穴位呀?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权且试一试吧。”

  按摩完左手,按摩右手,按摩完右手,又换左手……佟毅就这样不停地揉啊揉。瞌睡虫上来,佟毅的头几次磕在床板上,但他按摩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烛光下,佟毅和沐兰就这样守着若儿。

  两个时辰过后,若儿身上的热依然没退。

  佟毅有些慌神,烧了半夜了,若儿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干皮,再这样持续烧下去,会很危险的。

  佟毅又把医官叫了来,医官号了号脉,连连摇头,道:“真是奇怪,我这汤药给别人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今天怎么在这位小姑娘身上就失效了呢?”

  佟毅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呢?”

  医官道:“赶紧送往芪州城里的保和堂吧,兴许那位叫徐贤的名医有办法。”

  佟毅不敢耽搁,赶忙从军中找来一辆马车,把若儿抱上车,沐兰将若儿抱在怀里,佟毅亲自驾车,赶往芪州城里。

  徐贤诊断后,道:“小姑娘这是有心火呀。本来心火未退,再加上冷雨兜头一浇,故而高热不退。”

  “心火?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来的心火?”佟毅颇感不解。

  沐兰回忆了一下,道:“我想起来了,自从你说要随军出征后,若儿夜里睡的就不踏实,老是伸胳膊撂腿的。她是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故而心里有火?”

  沐兰又道:“别看若儿平时老爱和你斗嘴,其实心里很重的,她特别在乎你。”

  佟毅心中十分感动,心道,若儿,你快好起来吧,千万千万别出什么问题。

  佟毅问道:“徐先生,依你的经验,多长时间能够让若儿退烧?”

  徐贤道:“我有把握今天就让她退热,但完全好起来,怎么也得个三五天。”

  “好,徐先生,你赶紧医治吧。”佟毅又对沐兰道,“沐兰,你先照看若儿,我得回一趟大营。大军平叛要紧,不可能因为若儿在芪州耽搁。实在不行,咱们暂时留在芪州,等若儿病好后,咱们再追赶大军。”

  沐兰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你快去吧。”

  听说因为若儿病了,佟毅他们无法与大军同行,燕于飞也为佟毅感到遗憾。若儿需要静养,确实不能与大军同行。燕于飞嘱咐佟毅好好照顾若儿,病好后,尽快赶上来。

  佟毅和张大力回到芪州,和沐兰一起继续照顾若儿。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退热之后,若儿又躺了三天,身体才渐渐见好。

  平日里活蹦乱跳、活泼可爱的小萝莉,如今一声不响地乖乖躺在床上,萌萌的变成了呆呆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坐在床边的佟毅无声地笑了。

  若儿噘着小嘴:“小毅哥,人家都这样了,你还笑。”

  “放心吧,没事了。徐先生说,你已经大好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发热的样子可吓人了,我以为你挺不过来了呢。”

  “小毅哥,你还说我不会说话,你这不也一样吗?”

  “若儿,以后你随便说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什么都不用顾忌,哪怕你天天咒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也愿意。”

  若儿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儿,但想到因为自己耽搁了行程,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大军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咱们还能追得上吗?”

  “没事。这回呀,咱们慢慢走,游山玩水地走,兴许走到蜀州的时候,燕于飞他们已经将叛乱平定了呢。”

  “小毅哥,你不是说要参与作战吗?如果慢慢走,你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我想好了,只要我们的若儿高兴,就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吃臭豆腐,把全天下的臭豆腐都吃遍。”

  “哧,小毅哥,你在取笑我!”

  佟毅笑着扶起若儿:“来,小毅哥扶着你,坐一会儿,精神精神。”

  看佟毅脸色暗黑,十分憔悴,若儿问道:“小毅哥,你是不是很累?你就这样一直在守着我,没有好好休息,是吗?”

  佟毅道:“没有。我和你沐兰姐轮流照顾你。”

  徐贤从外面走了进来,道:“小姑娘,你小毅哥对你是真好,他可是足足守了你三天三夜呀。”徐贤细心地问道,“怎么样?小姑娘是不是感觉完全好了?”

  佟毅笑道:“徐先生不愧是名医,果然药到病除。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徐贤笑道:“殿下太客气了。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你们把这么一笔大生意给了我,我高兴的夜里常常笑醒呢。”

  二人正在说话,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伙计,急赤白脸地对徐贤说道:“先生,你快去药堂看看吧,昨天来看病抓药的那个人,今天被人抬来了,说吃了咱们的药,病反而加重了。”

  “啊?”徐贤一听,脸上立马变了颜色,急忙站起,“殿下,少陪。我去看看。”

  佟毅知道,医者最怕发生有人找账这种事,若真的把人给治坏了,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医术不精,该咋陪咋陪。就怕本来没事,被人无理取闹,故意找茬。

  心中好奇,佟毅便跟了过来。

  还未走到药堂,就听见有妇人在嚎啕,边哭边数落着什么。

  到了药堂一看,只见地上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一个穿红戴绿的妖冶女人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听了几句,佟毅大致明白了,这男人昨日来药堂抓药,回去服用之后,口吐白沫,人事不知,病情反而加重了。眼看人就不行了,这才被抬到药堂来。跟着一起来的几个男子站在药堂里,立眉立眼地高声叫嚷,说要让保和堂赔偿,如果不答应就去见官。

  药堂临街,不一会门外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徐贤蹲下,认真给那男子号了号脉,又让伙计拿过昨天的药方,仔细看了看,无奈地摇了摇头。

  佟毅看徐贤的表情,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便把徐贤拉到里屋,问道:“徐先生,这些人莫非来讹诈你的?”

  徐贤叹了口气:“可不是么。唉,我心知肚明呀。”

第43章 损招儿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81 2019.08.14 20:20

  佟毅问道:“怎么个心知肚明?”

  徐贤道:“殿下,你也知道,我们芪州是魏国的药都,整座城里有三分之二的人从事药草采办生意。每年光给朝廷上缴的税银就有一百多万两。利润巨大,就有黑白两道的人插进手来。这些几乎是人所共知的秘密,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佟毅双眉一拧:“黑白两道?你指的是官府的人和黑道上的人吗?”

  徐贤道:“不错。”

  佟毅问道:“那么,你这保和堂有没有黑白两道的人插手呢?”

  徐贤道:“黑道上的人绝对没有。但有没有官府的人,我就不敢保证了。因为有些入股的朋友,看似平常,但说不定背后站着的就是官府的人。”

  佟毅道:“也有可能站着的是黑道上的人呀。”

  徐贤苦笑道:“要真有黑道上的人插手我的保和堂,今天就不会有人来闹事了。外面躺着的这个人,什么事都没有,故意找茬来的。这是看我接了你们大军的生意,眼红了,想敲我一把竹杠。”

  佟毅道:“这些人真是可恶,他们就不怕官府来人把他们抓了去?”

  徐贤哼了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府才懒得管呢。”

  通过几天的接触,佟毅对徐贤印象还不错,徐贤身上,除了有点生意人的精明之外,待人接物,特别是对前来看病的普通百姓,还是非常实诚的。佟毅就亲眼见他免了几个穷人的药费。再说,他还救了若儿。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不能眼看着徐贤被人欺负。

  佟毅道:“徐先生,你确信那人没毛病吗?”

  徐贤道:“我确信。他一点毛病没有,脉搏跳的有劲儿着呢,脸色蜡黄那是涂了药草,根本不是吃药吃坏了的样子。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我不白吃这口饭了吗?”

  佟毅笑道:“好嘞,接下来,你就看我的吧。”

  徐贤道:“殿下,你要干什么?”

  佟毅道:“你只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要管。”

  佟毅和徐贤重新走到药堂。佟毅学着徐贤的样子,再次给这人号了脉,虽然不懂,但确实能感触到这人脉搏跳动的有力。佟毅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这人的眼球轱辘转了一下,不免让人心中暗笑。

  佟毅到了妇人面前,问道:“这位大嫂,躺着的大概是你的男人吧?”

  妇人没好气地给了佟毅一个眼白:“什么叫大概,他就是我男人。”

  佟毅道:“你们来保和堂,是接着治病呢?还是要些赔偿马上就走?”

  妇人愣了一下,看了眼门外挤着看热闹的人,大概觉得直接说要赔偿有勒索嫌疑,便道:“半个时辰之内,如果我男人不能恢复原样,当然就得赔偿我们了。”

  佟毅道:“好,你们真是来巧了,正好我这里有一种特效药,专治你男人这种吃错了药的。只需一剂,我保证药到病除。”

  妇人斜了佟毅一眼:“你是谁?好像不是我们芪州这里的人吧?”

  佟毅道:“我是徐先生的朋友,远道而来。正好随身带了这种药。一般人我还不给用呢,这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才给你男人用的。”

  佟毅叫过徐贤的伙计,附耳一阵嘀咕。伙计露出了异常惊讶的神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佟毅。

  “快去呀。就按我说的办。”

  伙计迟迟疑疑地去了,不一会儿,端来了一个小瓷碗,里面是一碗黄澄澄还带点浑浊的东西。

  佟毅对伙计道:“把灌药的竹管拿来。”

  佟毅扒开胖男人肉嘟嘟的嘴唇,将竹管插到他的嘴巴里,一托下巴,说了声:“咬住。”

  佟毅接过瓷碗,顿时一股难闻的怪味直冲顶门,佟毅强忍着,慢慢对准竹管。

  “等等。”妇人凑过来问道,“你这是什么药?味道怎么这么难闻?我男人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把他吃死可咋办?”

  “这是特效药,大名三味金汤。我若是把你男人吃死了,我给他抵命。”佟毅将瓷碗对准竹管,缓缓地倒了下去。

  胖男人躺在那里装昏迷,刚刚就觉得味道不对,有点骚臭,有点酸臭,还有点怪不拉叽的味道。胖男人心里骂女人:死婆娘,你怎么不知道拦着点,这人给我喂的是什么东西呀?

  一股凉凉的东西,带着骚臭味和酸臭味流入喉咙,胖男人只觉得异常恶心,喉头发痒,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挺身坐了起来,哇地一声,像喷壶一样,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幸亏佟毅躲得及时,不然就吐他身上了,佟毅低头一看,好么,地上不仅有半个的饺子,还有没嚼透的肉丸子,这人这是得多能吃呀?

  胖男人这一挺身、这一吐,彻底印证了他婆娘所说的吃了药的谎言。若真有病,吃了药,还有胃口吃饺子和肉丸子?看着跪在地上,连连作呕的胖男人。围观的人们哄地一下全都笑了。佟毅也笑了。

  胖男人和那女人,以及几个抬担架的,全都臊的抬不起头来了。

  佟毅看了徐贤一眼,八面玲珑的徐贤赶紧从柜台里拿出一些散碎银子,递到妇人手里,安慰道:“昨日我开的那药不会有问题,这位兄弟应该是饮食不当,吐出来就没事了。拿着银子回去好好休养休养吧。过不了两日,就会完全好了。”

  胖男人本以为会被人家一顿乱棒赶出门去,没想到徐贤会给银子。既然人家给了台阶,那就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吧。胖男人冲妇人递了个眼色,几个人拎着担架灰溜溜地跑了。

  徐贤向街坊四邻拱拱手:“没什么事的话,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徐贤向佟毅挑起大拇哥,赞道:“殿下,你胆子可真大,换我,我可不敢这么干。”

  佟毅道:“雕虫小技而已。”

  徐贤好奇地问道:“殿下,你让伙计往瓷碗里放了什么?”

  佟毅笑道:“快别问了。怪恶心的。”

  佟毅又道:“我最恨那些有红眼病的人,自己不努力,还看不得别人好,总想不劳而获,做人又没有底线。对这种人,不能心软,就得收拾他们。”

  药堂里发生的这一切,全被站在角落里的沐兰看在眼里。沐兰出了药堂去看若儿,口中自言自语道:“真够坏的,这样的损招儿也想得出来。”

  ……

  告别徐贤,佟毅四人骑马离了芪州,一边打听着朝廷大军行军的方向,一边缓缓前行。若儿身子刚好,佟毅不敢日行太远,真的像看风景一样,走走停停。

  这日他们来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位于一条大河的岸边,看河边矗立的标石,得知这条河名叫浣河。要往前走,得搭船过河,佟毅他们便顺着河边向码头方向走去。

  可巧,渡船正好停靠在码头上候客。佟毅他们正要牵马上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奇怪的唢呐声。

  佟毅回身一看,只见顺着青石板路走来了一群人,像是也向码头这里走来。

  正在抽着烟袋锅的老船夫,猛地站了起来,脱口说道:“坏了。”

第44章 谁敢妄动?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700 2019.08.15 19:37

  佟毅看了看那队人,问道:“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老船夫打了个唉声:“唉,这不定是谁又倒霉了,又有人要被沉塘了。”

  沉塘?佟毅前世在一些作家的小说里看过类似的情节,怎么,今天让自己赶上了?

  佟毅站在河边,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果然,人群中有人抬着两个竹笼,里面绑着人。若儿吓得躲到了沐兰身后。

  只见这群人到了码头上,将两个竹笼放在地上,老船夫下了船,往前走了走,定睛一看,“哎哟”一声:“怎么是这两个人?”

  佟毅问道:“大叔,你认识笼子里的人?”

  老船夫道:“女的,是这浣河镇上的,名叫刘玉莲。命不好,嫁到镇上黯家只一年,丈夫就去世了,从十四五岁开始守寡,到现在有十多年了。那个男的,叫韩铁柱,不是本地人,去年来到镇上开了个铁匠铺,不言不语的,整天就知道打铁。难道他俩好上了?”

  佟毅不解地道:“一男一女好上了,就要被沉塘吗?”

  老船夫指了指远处排列在一起的几座牌坊,道:“公子知道那是什么吗?”

  佟毅望了望,道:“那不就是几座牌楼吗?”

  老船夫道:“那可不是一般的牌楼,那是贞节牌坊,上面都刻着四个大字,皇恩旌表。全是皇上御赐修建的。每一座牌坊下面都压着一个贞洁烈女。”

  对于贞节牌坊,佟毅大致了解一些。古代一些地方官吏,每年都会把本地守寡多年或者因守节而死的女人报到朝廷,有些特别贞烈的,皇上会御赐皇恩旌表,可以修建贞节牌坊。一座座贞节牌坊,不仅是那些守节女子的荣耀,更是当地所有人的荣耀。

  有人搭来了一张供桌,放在码头上,上面摆上了香炉。一个有着花白胡子的老者拈起三炷香,点燃,对着河面鞠了三个躬,插进香炉。老者后退几步,领着身后的一群人,跪在地上又叩了三个头。

  只听老者高声言道:“浣河河神在上,浣河镇父老乡亲敬拜。今有本镇寡居女子刘氏玉莲,不守妇道,与镇上铁匠韩铁柱勾搭成奸,坏我浣河镇风气,污我浣河镇清名。浣河镇黯氏宗族决定,将此二人沉塘,以儆效尤,正我族规。”

  白胡子老头话音未落,竹笼内的刘玉莲、韩铁柱便拼命挣扎起来,无奈他们都被绳索捆绑,嘴里塞着破布,虽在竹笼内滚动,亦是枉然。

  几个男子分别用扁担夹住竹笼,以防两人乱动。

  一个身穿绸袍,手拿折扇,像是读过书的人,从白胡子老头身后走出来,到了刘玉莲面前,蹲下,用折扇点了点竹笼,嘿嘿一笑:“刘玉莲,这就是你不守妇道的下场。怎么样?现在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周年,作为同宗族人,我会让人年年给你烧些纸钱的。”

  刘玉莲杏眼圆睁,目眦欲裂,拼命扭动肩膀,好像对这个男人有着泼天仇恨。

  折扇男子又走到韩铁柱面前,用脚踩住竹笼,使劲向韩铁柱的脸庞压去,那竹条的毛刺,霎时便把韩铁柱的脸扎出了血迹。

  折扇男子脸上露出狞笑,非常解气地对韩铁柱道:“真看不出,一个闷头驴,竟然色胆包天,敢勾引我们黯氏族中的女人。你舒服了?好受了?这回,你到河神那里去快活吧。”

  韩铁柱不顾竹刺,拼命摇头,像个疯了的豹子。两个族人手握扁担拼命压着他。

  折扇男子走到老者身旁,唰地打开折扇,潇潇洒洒地道:“来人呐,沉塘。”

  “哎呀!”若儿吓得要哭了,她紧紧地抓着沐兰的手,“沐兰姐,好吓人呀。竹笼里那个姐姐马上要死了吗?”

  沐兰没说话,紧紧地搂住了若儿。

  几个拿着扁担的人,插起竹笼,就要往河边走。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住手!”

  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都投射在了佟毅的脸上。

  佟毅挺起胸膛,大踏步地走向白胡子老头。

  “小毅哥这是要做什么?”若儿喃喃地道。

  折扇男子抢在白胡子老头前面,挡住了佟毅,极不耐烦地道:“你是谁呀?竟敢干扰我们族中的事务。”

  佟毅道:“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把两人沉塘,这也太草菅人命了吧?”

  对于折扇男子刚才的所作所为,佟毅早就看不惯了,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直接面对白胡子老头。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白胡子老头道:“小公子,这是我们自己族中的事,你因何阻拦呀?”

  佟毅拱手道:“这位老伯想来就是族长了。身为族长,对于族中人等,应该以教化为主。人非草木。若是草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一男一女相好,怎么能说沉塘就沉塘呢?族长可想到,他们被沉塘以后,会给他们的家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吗?”

  白胡子老头冷笑一声:“小公子说的轻巧,他们的行为伤风败俗,坏了我们的族风。对他们处以沉塘,已经是轻的了。”

  佟毅看向四周的百姓,道:“据我所知,朝廷虽然鼓励妇女守节,但也并不反对寡妇再嫁。我看这件事情,往伤风败俗上靠,恐怕有些过了吧。你们都是同族之人,应该相亲相爱才是,怎么能够自相残害呢?”

  “韩铁柱不是我们族里的人。”有人争辩道。

  “对,他勾引我们族中的女人,就得死。”折扇男子嚷嚷道。

  “这个女人虽然是你们族中的人,但她并不是你们宗族的私有财产。她是有尊严的,她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果她真心和韩铁柱相爱,任何人都无权阻挡,包括你们这个宗族。”佟毅义正辞严地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来镇子上赶集的一些男男女女也围拢了过来,听到佟毅说出这样的话,有的女人向佟毅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女人么,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无夫无子,便从宗族。小公子说出让她自己决定婚嫁的话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知小公子来自哪里?”白胡子老头看佟毅虽然年轻,但器宇轩昂,一时摸不着底细,所以说话还算客气。

  但折扇男子可就不同了,越看佟毅越来气,心说这人是哪来的?跑这儿搅局来了,老族长还磨叽个啥,赶快沉塘得了。他到了白胡子老头面前,催促道:“三爷,沉塘也是有时辰的,万一过了时辰,河神发怒祸及全族,可就不好了。”

  白胡子老头抬起手来,作势要发话沉塘,佟毅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白胡子老头干枯的手臂,道:“老族长,不可。”

  一看佟毅态度十分坚决,白胡子老头挣扎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折扇男子一招手,马上过来了几个青壮年,要拉开佟毅。沐兰挺身上前,护在佟毅身旁,将手中宝剑一横,厉声叱道:“谁敢妄动?”

  张大力也一个健步,窜了上来,护在佟毅的另一侧。

  佟毅不慌不忙,拿出国公府那块金光灿灿的腰牌,递给张大力,道:“大力,速去县衙,让县尊大人过来。”

  佟毅这一举动,把白胡子老头弄愣了。他看到了,那是一块金质腰牌,但这个小公子根本没让自己这个族长看,而是直接让人持腰牌去请县令。

  还让……让县尊大人过来。人家县令大人高居一县之衙,那可是一个县的土皇帝,都是别人屁颠屁颠地去县衙求见。这个小公子,竟然用了个“让”字,让县尊大人过来。这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呀。

  这位小公子,看来颇有些来头呀。

  族中有伶俐之人,看佟毅不同反响,怕万一真有些来头,老族长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忙上前劝道:“小公子,不要激动。既然小公子对我族中之事产生异议,现在又派人去请县尊大人了,不妨放松下来,大家都不要激动。”

  张大力问清了县衙的方向,打马飞奔而去。

第45章 有请县尊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309 2019.08.16 20:27

  张大力是在军中待过的人,眼里不揉沙子,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只能让当地县令来,因为在乡下这种地方,这些宗族势力就认当官的。

  好在县城离此不远,大约十几里路。到了县衙,张大力亮出国公府的腰牌,直言要见县令。

  县令姓侯。侯县令听说有人拿着国公府的腰牌,要见自己,不敢怠慢。到了前厅,接过张大力手中的腰牌,侯县令表情一紧。

  这是一块金质腰牌。侯县令知道,国公府的腰牌分为金银铜三种质地。持有金腰牌的,一般是国公聂焕德的至亲至近之人,尊贵的很;持有银腰牌的,是国公府的普通幕僚和有一定身份的人;持有铜腰牌的,多是有点小权力的办事人员,类似于现代某个部门的中层干部。而一般的仆役和下人是没有腰牌的。仆役和下人不能随意出入国公府。

  既然持有金腰牌,那眼前这人不可怠慢。侯县令刚要向张大力行礼,被张大力一把托住了双臂:“大人,这块腰牌是我家家主的,我是奉了家主之命,来请大人前去主持公道的。”

  张大力把浣河码头发生的情况,向侯县令叙说了一遍。沉塘这种事,在乡间并不稀奇,各地时有发生,手段确实残忍了些,但千百年来一直在一些宗族中延续。对于这种恶俗,侯县令也比较反感,但朝廷没有明确说法,他也不好深管。

  现在,国公府的人插手了,请自己过去,而且看情形码头那里已经僵持住了。侯县令不敢延误,马上带了衙役,与张大力一起,纵马赶往浣河镇。

  到了浣河镇,县令下马,白胡子老头带着众人赶紧上前迎接。侯县令认得这老头,浣河镇黯氏宗族的族长。

  侯县令道:“黯老,请了!不知哪位是京城国公府来的人?”

  侯县令当头一句话,把白胡子老头吓了一跳,原来这个小公子是国公府的人,我说怎么这么硬气呢。

  佟毅走上前来,拱手施礼:“县尊大人,鄙人便是京城来的,我名佟毅。”

  佟毅这个名字,在魏国京城已经颇有些名气了,但到了州城府县,知道的还是很少。侯县令不知道佟毅是宁国质子,佟毅也没有主动亮明,他怕说出真实身份,对于解决今天的事情无益,暂且就权当是国公府的人吧。

  佟毅把码头发生的事情,向侯县令又简单描述了一遍,最后言道:“沉塘这种陋习应该完全禁止,这竹笼中的男女并未犯罪,不经县衙审断,一个宗族就可以任意把人处死,长此以往,恐怕不利于当地治安。如果其中再掺杂个人恩怨,岂不是会造成冤案?”

  佟毅故意把“不经县衙审断”一句话说的很重,言外之意,他们这不是在藐视县衙吗?作为一县之尊,怎能坐视不理?

  佟毅很清楚,沉塘这种事如果真的经由县衙裁断,是不会死人的。

  侯县令知道,国公聂焕德乃是当今皇叔,在皇帝面前说一不二,国公府的人在我偏僻小县提出问题,作为县令,能不重视吗?宰相门前七品官,你敢不重视?恐怕用不了几天乌纱帽就没了。

  县令莅临,又有国公府的人在场,场面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随同侯县令同来的衙役,已经让人在码头上摆好了桌案,明摆着这是要现场办公了。

  一看这阵势,折扇男子身形矮了下去,悄悄地往人群里缩,似乎想溜之乎也。他哪知道,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盯着他呢。

  看他要溜,佟毅高声叫道:“那位兄台,刚才你不是非常积极地主张沉塘吗?现在县尊大人来了,你怎么要走呢?来来来,咱们一起听听县尊大人怎么裁断吧。”

  折扇男子咧了咧嘴巴,像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悻悻地站在了原地。

  侯县令一声令下,竹笼里的刘玉莲和韩铁柱被放了出来,除去了绑绳。

  刘玉莲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解过来,低着头,怯怯地站在众人面前。佟毅看去,原来刘玉莲是个身材苗条、容貌秀丽的小妇人。

  被除去绑绳的韩铁柱情绪激动,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对侯县令道:“县尊大人,我和刘玉莲并未做苟且之事,求大人做主。”

  侯县令叫过刘玉莲,问道:“刘玉莲,韩铁柱所说,可是属实?”

  刘玉莲跪倒在地,道:“回县尊大人,我和韩铁柱之间,确实未做苟且之事。”

  既然到了正式断案的环节,侯县令自然不好再尊称白胡子老头为“黯老”了,得郑重其事地。

  侯县令问道:“黯术颜,既然他们未做苟且之事,你们为何要把他俩沉塘呢?”

  黯术颜看了一眼折扇男子,道:“回县尊大人的话,他们做了苟且之事,族人黯怀水可以作证。”

  “谁是黯怀水?近前回话。”侯县令道。

  折扇男子磨蹭了片刻,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到了侯县令面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道:“我是黯怀水。”

  “黯怀水,你说刘玉莲和韩铁柱做了苟且之事,是你亲眼所见吗?”侯县令问道。

  黯怀水把脖子一梗,道:“是,是我亲眼所见。就在铁匠铺里,韩铁柱和刘玉莲搂抱在一起,做了那事。”

  “你胡说!”韩铁柱双目喷火,怒向黯怀水。

  刘玉莲也惊声叫道:“县尊大人,绝无此事。黯怀水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确实亲眼所见。”黯怀水道。

  佟毅站在一旁察言观色,看到刘玉莲几次欲言又止,仿佛有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

  佟毅对刘玉莲说道:“刘玉莲,有什么话,你千万不要隐藏。今天有县尊大人为你做主,说出实话,便可免予沉塘,日后自可光明正大的生活,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对,佟公子说的对。刘玉莲,有本县为你做主,你什么都不要怕。”侯县令道。

  有了佟毅和侯县令的鼓励,刘玉莲终于抬起了头:“大人,我有话说。”

  “讲。”

  “大人,我与韩铁匠只是互有好感,但从未越过雷池半步。倒是这个黯怀水,多年以来,不是话语挑逗,就是动手动脚,我以死相抗,他才作罢。碍于他是我那死去相公的亲戚,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一直悄悄隐忍。韩铁匠来到浣水镇后,对我多有帮助。我为韩铁匠做了双鞋子。不想被黯怀水发现,他以此要挟,又要向我求欢,我不从,他就强迫与我做那不堪之事。情急之下,我挠破了他的脸。黯怀水气急败坏,就向老族长告发,说我和韩铁匠私通。”

  “黯怀水要挟强迫你,是什么时候的事?”侯县令问道。

  “就在三天前。”刘玉莲道。

  侯县令看向黯怀水,对衙役道:“去验看他脸上是否有新伤。”

  衙役看后,回道:“回禀大人,黯怀水左脸确实有新伤两道,极像是被人用指甲抓破的。”

  侯县令习惯性地要抓起惊堂木,忽然意识到没有,遂握紧拳头猛地一锤桌案,怒道:“黯怀水,你还有什么话说。”

  黯怀水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下了头。

  浣水镇上有知道黯怀水底细的,纷纷向他投去不屑的目光。

  借今天这事,侯县令也想树一树自己的威信,压一压各个乡村的宗族势力,他怒喝道:“黯怀水目无王法,调戏妇女,陷害他人,动用私刑。依大魏律法,重责四十大板。”

  侯县令也知道最终同意沉塘的是老族长黯术颜,但黯术颜已经那么一把年纪了,没法责罚了。干脆,都加到黯怀水身上吧。

  黯怀水这个倒霉蛋,被衙役们摁在地上,四十大板下去,打得他哀嚎不止,屁滚尿流。

  侯县令对黯术颜道:“黯老,以前的老黄历得改一改了。朝廷鼓励妇女守节,可也没有禁止妇女再嫁,如果刘玉莲和韩铁柱真的相好,你们就不要拦阻了。动不动就要把人沉塘,你以为是阿猫阿狗呢?”

  黯术颜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人家县令大人说话了,又不能不听。只好“诺诺”连声:“谨遵县尊大人教诲。”

  侯县令走到佟毅身边,道:“佟公子,你看本官这案断得如何呀?”

  佟毅翘起大拇指,赞道:“县尊大人明镜高悬,爱民如子,令人敬佩。”

  侯县令道:“佟公子请到衙中喝杯水酒,歇歇脚吧。”

  佟毅道:“谢过县尊大人盛情。我们就不去县衙了,还有事情要办,赶路要紧。”

  侯县令道:“如此,请佟公子回到国公府后,代我向国公爷问好。”

  佟毅笑道:“一定的,回去后我马上把今天这件事禀报给国公爷,相信朝廷会嘉勉县尊大人的。”

  侯县令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敝县只求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何须嘉勉。侯某谢过佟公子美意。”

  告别了侯县令,佟毅四人牵马上船,老船夫满面笑容,拿起长篙,刚要支船离开岸边,只见韩铁柱到了河边,向着船上的佟毅跪下了。

  韩铁柱叩了三个头,拱手举过头顶,道:“多谢恩公搭救,恩公的大恩大德,我韩铁柱永生不忘。祝恩公一路顺风!”

  佟毅站在船边,笑着问道:“韩铁柱,你真的喜欢刘玉莲?”

  佟毅一句话,让韩铁柱登时涨红了脸,吭吭哧哧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佟毅指了指远处站着的刘玉莲,笑道:“既然喜欢,就不要畏手畏脚的了。去把她娶进门,好好过日子,有县令大人做主,你还怕什么?我送你一句话,爱,就要大声地说出来。”

  船只在水面上划开一道优美的弧线,在老船夫一声“开船喽”的吆喝声中,离开了河岸,向河中行去。

  船只已经到了河心了,韩铁柱依然跪在那里。刘玉莲远远地站在一棵大柳树下,目送着那位还未曾拜谢的恩公。

第46章 通过鲶鱼谷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50 2019.08.17 19:00

  浣河很宽,船只缓缓前行。

  佟毅立于船头,浏览着两岸的美景。

  心情愉悦的老船夫唱起了流传在浣河一带的民间小调:“姐在河边漂白纱,水上漂起牡丹花,鲤鱼看见摆尾巴,情哥看见忘回家……”

  搭船过河的人中,有个胖大嫂笑啐道:“这老不正经的,唱的什么酸曲儿。”

  沐兰抿着嘴,转过脸去,看河面上的粼粼波光。若儿竖起耳朵,竭力想听清老船夫唱的是啥。

  好多人都把钦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船头的年轻人。

  船只到了对岸,人们纷纷下船,佟毅摸出铜钱要付船钱,谁知老船夫却执意不收。

  老船夫道:“小公子救了两条人命,如此积德行善,我怎能收你的船钱呢?”

  佟毅将船钱放在船板上,笑道:“大叔勿要推辞。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做人的根本。如此小事,何足挂齿。”

  四人牵马上了河堤,一直没有说话的若儿,终于忍不住大声叫道:“小毅哥,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今天才算认识你了,原来你那么有正义感,那么让人佩服。你都不知道,当你拦住那个白胡子老头时,你有多帅!”

  佟毅道:“哦?若儿,原来在你的眼中,我以前一直不怎么着调哇。”

  若儿笑道:“反正不着调的时候多。”

  佟毅望了望天,道:“按理说,咱们滞留芪州,雷勇应该派人监督咱们的,毕竟我是人质,一定是燕于飞阻止了他,咱们不能让燕于飞失望,得紧着赶路,迅速追上大军。”

  长长的浣河河堤上,四匹马儿翻蹄亮掌,箭一样地冲向前方。

  ……

  佟毅四人追上雷勇他们时,大军已到洪州地界。一直顺畅行进的队伍,却被阻在了一个名叫鲶鱼谷的地方。

  顾名思义,鲶鱼谷形似一条鲶鱼,入口和出口较窄,中间较宽,这是一条狭长的地带,两侧是连绵不绝的高山,从谷底向上望去,山势颇为险峻。

  当地人说,谷底本来有条道路通向前方,但十几天前,由于这里连降暴雨,导致山体大面积滑坡,整条道路被埋,将这里变成了一片沼泽。马匹踩上去,立马陷到马脖子处,人就更不用说了。

  当地人还说,去往蜀地,只能从此路过,没有别的道路。

  一开始,雷勇派些士兵上山,想从山上开挖些石头,推下来填充道路,后来发现这办法不行,工程量太大了,而且滚下来的石头直接陷进了沼泽里。

  燕于飞说,要不去附近村子找些木板,铺在沼泽地上,人马从上面通过?后来一问,附近根本没有什么村庄,仅有的两个小村子,也只有十几户人家,哪有那么多木板?

  雷勇、燕于飞一筹莫展,佟毅也是无计可施。这种沼泽地,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拥有各种机械的情况下,也很难通行。

  佟毅想起穿越前在一本书中看到,有人在通过沼泽地时,采用的方法是把布匹铺在沼泽地上,且不说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光那些布匹,去哪里找呀?总不能让士兵们别住帐篷了,把帐篷剪了吧。

  大军暂时在鲶鱼谷外扎下了营地。佟毅坐在一块巨石上,望着远处的鲶鱼谷发呆。

  一个老汉背着个大葫芦,从巨石前走过。

  佟毅向老汉打招呼道:“老伯,你这是去哪里呀?”

  “哦,我去山上。”

  “你这葫芦好大呀,是怕到了山上口渴,带的水吗?”

  “小军爷,你正好说反了。我这是去山上取水。”

  “村子里没水吗?怎么还去山上取水?”

  “村子里倒是有水,可村子里的水治不了我老伴儿的病呀。”

  佟毅越听越糊涂,怎么还用水治病呢?好奇心驱使他从巨石上下来,和老汉攀谈起来。

  “老伯,这山上的水能治病?”

  “能啊。这山顶有个湖,湖里的水能治病,我老伴儿眼睛不好,每次用山顶的湖水洗洗眼,眼前就亮堂不少。”

  “还有这事?我能不能随您老上去看看?”

  “可以呀。那咱们就一块走吧。”

  山很高,也很陡。佟毅随老者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爬到了山顶。

  老汉用手一指:“小军爷,你看,那不就是么。”

  佟毅一眼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山顶之上,竟然有座湖泊,晶莹剔透,碧波荡漾,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山顶。

  难道这是一座火山湖?怪不得老汉说这里的水能治病呢。

  老汉沿着边坡下去取水,看着老汉把葫芦摁进水里,佟毅忽然心中一动。

  他猛然回头,向山下的鲶鱼谷望去……

  回到营地,佟毅找到雷勇和燕于飞,道:“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通过鲶鱼谷。”

  雷勇、燕于飞同时站了起来:“什么办法?”

  佟毅道:“我发现在山顶有座湖泊,面积还很大。”

  “有座湖泊?”雷勇一皱眉,“那又怎样?”

  佟毅道:“我们可以利用山顶和鲶鱼谷的落差,把湖水从山上引下来,流灌到谷地。这样一来,谷地的沼泽地就变成了湖。然后,我们再造些木筏,不就可以渡过鲶鱼谷了吗?”

  燕于飞眼睛一亮:“山顶有这么大的湖?”

  “有。你们可以和我一同上去看看。”佟毅道。

  事不宜迟,雷勇、燕于飞马上要去查看。佟毅道:“一去一回,我已经折腾快三个时辰了,早就饿了。能不能先让我填饱肚子?”

  燕于飞一笑,吩咐人道:“快让人把吃的端进来。”

  伙夫端进来半碗粥,道:“不好意思,还没到开饭的时候,只有这半碗粥了。好在还有两块面饼。”

  佟毅看了看那半碗粥,拿筷子指了指,对雷勇道:“雷将军,你看,这就像鲶鱼谷里的沼泽。你再看……”

  佟毅端过一盏茶,将茶水倒了进去,又撕下一小块面饼,放入碗中。佟毅用筷子一拨,面饼漂来浮去。

  雷勇嘭地捅了佟毅一拳,哈哈笑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啦?还用得着这么打比方?”

  燕于飞也笑了:“快吃吧。咱们速去速回,若真有湖水,我看你这个办法可行。”

  查看过山顶的湖泊之后,燕于飞、佟毅又会同军中的工匠,细致研究了水位落差,以及从湖中引水的操作方法。

  大军后退,撤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五百军卒带着开挖工具,上山引水。

  湖水从山顶倾泻而下,像一条白练,直奔鲶鱼谷。一天时间,鲶鱼谷的沼泽地便变成了一座湖。

  雷勇大喜。燕于飞让他赶紧组织士卒制作木筏和简易的船只,木筏运人,船只载马。几天时间,两万人马顺利渡过了鲶鱼谷。

  通过这件事,燕于飞心里对佟毅更加刮目相看,可以呀,这个庶子真是不一般!魏都地动他能提前预知,现在又想出了引水造湖的办法。这个人胸藏锦绣、腹怀谋略,是个可堪造就之才。

  若儿却翻来覆去,百思不得其解。这还是原来那个小毅哥吗?以前,他除了调皮捣蛋欺负我,哪里干过什么正经事?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完全脱胎换骨了,不仅知道心疼人,遇到难事还有办法。沐兰姐刚来时,看小毅哥的眼神是冷冷的,现在看向他的眼睛是亮亮的。

  唉,恐怕干娘那个锦囊以后用不上了。

第47章 和鸽子拉近感情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85 2019.08.18 18:56

  大军行进到初入蜀地的龙潭关时,探马来报,秦州都督、戊州都督分别派出的五千兵马,已经在龙潭关会和了,只等雷勇将军入城训示。

  龙潭关的指挥权隶属于蜀地的蜀州都督何典,过了龙潭关就相当于进入蜀地了。现在,何典是否已经投靠聂伦,还不清楚。怎么,秦州、戊州的两支兵马已经进了城?难道龙潭关总兵关山没有参与聂伦的叛乱?

  燕于飞到底是机警之人,放心不下,决定自己带一支人马先行进城。

  龙潭关总兵关山四十多岁,脸上从右眼眉到耳朵,有一道深深的伤疤,看着有些瘆人。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

  燕于飞知道此人。关山乃魏国名将,曾长期驻守魏国西部边境铁勒关,多次率军与西域的一些国家作战,人送外号“铁勒飞将军”。后来,不知何故被回调到蜀地,驻守龙潭关。奇怪的是,关山行伍二十多年,战功赫赫,却一直没有得到多大晋升,混到现在,还只是个五品将军。

  对于燕于飞的大名,关山也是如雷贯耳。虽然燕于飞还是一位年轻女子,但人家品级在那呢,所以关山恭恭敬敬地将燕于飞迎进城内。到了总兵府,关山将蜀地的详细情况向燕于飞做了介绍。

  原来,蜀州都督何典已经上了聂伦的贼船。何典与关山交情不错,派人送来一封信,要关山与他一起助聂伦成就大事,在龙潭关阻挡随时可能到来的官军。同时,还送来了蜀王任命关山为一品将军的敕书。关山假意答应了何典。

  十天前,秦州、戊州的两只兵马共一万人,直奔龙潭关而来。得到消息的何典马上又派来人,要求关山在朝廷大军到达前,迅速消灭秦州、戊州的合兵。

  何典这一招很毒,一来尽快消灭这一万人马,等于先行砍掉了雷勇的左膀右臂,二来,借此一战也可试探关山是否忠心于蜀王。

  在雷勇、燕于飞大军还未到达的情况下,关山只能提前亮明态度,迎接秦州、戊州的合兵入城。但这样一来,也等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深夜,几名刺客潜入龙潭关欲行刺关山,幸亏关山提前做了准备,没有让刺客得逞。

  带领秦州、戊州两只兵马的,分别是秦州都督、戊州都督手下的偏将,现在,大家合兵一处,算上龙潭关的三千人马,总计三万三千人。

  打消了对关山的疑虑,燕于飞通知雷勇,率大军通过龙潭关,暂时驻扎在龙潭关西侧城外。

  就在龙潭关内,召开了平叛聂伦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最熟悉蜀地情形的,自然是关山了。关山介绍说,蜀地地形复杂,蜀州又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蜀州城池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如果正面强行攻打,难操胜券。最好智取。但是,如何智取,却是一个大大的难题。

  燕于飞让关山迅速制作出蜀地沙盘。沙盘做好后,燕于飞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苦思冥想了一整天。

  在这一整天的时间里,佟毅也在做一件事,缠着沐兰,求她教自己怎样操作飞鸽传书。

  沐兰道:“飞鸽传书是我和哥哥独有的联络方式,教给你,算怎么回事?”

  佟毅道:“你是我的女保镖,万一把我弄丢了,你怎么办?你怎么找到我?如果我会用飞鸽,不就好办了吗?”

  沐兰乜了佟毅一眼:“丢就丢吧,你以为你是谁?”

  佟毅倒在椅子上,捂着胸口,闭着眼睛,一脸痛苦地道:“哎哟,太伤人自尊了,我这心哪,拔凉拔凉的。沐兰,你真的不在乎我?”

  佟毅这话说的,有点撩拨人家沐兰了。沐兰没好气地道:“我干嘛要在乎你?你是我什么人?”

  说完这句话,沐兰忽然想到锦武帝希望自己嫁给佟毅的事儿。那封传书已被自己烧了,佟毅当然不知道这事。但沐兰却不由的脸红了。

  佟毅不依不饶:“好好的,你脸红什么?”

  沐兰不说话,赌气道:“好吧,我教你。”

  沐兰回屋取出鸽子,捧在胸前,走到佟毅面前。

  那鸽子通体雪白,被沐兰喂养的肉乎乎的,可爱极了。佟毅一直盯着鸽子看,却忽略了视线所及之处。

  沐兰气得一抖手,鸽子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绕了一大圈,落在了房檐上。

  “沐兰,你怎么让它飞了?”

  “你要学飞鸽传书,就得先让它喜欢你。”

  “可是,它不过是一只鸟呀,又不是人,我怎么做才能让它喜欢我?”

  “很简单呀,你得让它觉得你和它是同类。你可以呼扇两只胳膊,像鸽子的翅膀一样,在院子里绕圈跑起来,做出飞翔的动作。”

  佟毅真就按照沐兰说的,张开胳膊,呼扇着绕起圈来。他那滑稽的动作,逗得沐兰忍俊不禁。

  “小毅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若儿走过来,嘻嘻笑着问道。

  “我这是在和鸽子拉近感情。”佟毅一边跑着,一边招呼道,“若儿,你也来吧。”

  若儿像只欢乐的小鸽子一样,跟在佟毅身后,也张开双臂,扇呼起来。

  若儿一边跑,一边笑,跑到沐兰身边,拉住她的胳膊,道:“沐兰姐,你也来吧。”

  沐兰被佟毅和若儿快乐的气氛感染了,竟然忘了自己的初衷是想调理调理佟毅,脚下一动,迈开步子,跟在了若儿身后。

  三个人笑着在院子里又跑又跳,鸽子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不停地盘旋。佟毅仰头叫道:“你们看,它认了,它认我这个朋友了。我终于可以和鸽子做朋友了。”

  远处城墙上,正在绕城巡视的燕于飞看到这一幕,不禁停住了脚步。雷勇顺着燕于飞的目光看过去,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这是在作甚?是在玩小孩子游戏吗?”

  燕于飞感叹道:“这位质子倒是活的快活,一点看不出寄人篱下的感觉。”

  燕于飞回身对一旁的关山说道:“关将军,昨日我们所做的攻打蜀州的推演,你觉得还有问题吗?”

  关山道:“属下不敢妄评。燕将军羿陵之战立下不世之功,世人瞩目,关某一切听从燕将军、雷将军的差遣。”

  燕于飞道:“羿陵之战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蒙陛下信任,这次派我们前来平叛,很多地方还要仰仗将军呢。我知道,这么些年来,将军受了很多委屈。朝廷不记得将军的功劳,百姓记得。迅速接纳两支人马入城,关键时刻亮明态度,关将军已经立了一功。希望关将军能够再接再厉,再立奇功。”

  燕于飞一句“朝廷不记得将军的功劳,百姓记得”让关山很受感动。他躬身施礼道:“关某一定不遗余力,帮助将军。”

  关山又道:“蜀地地形复杂,道路难行,实地情况和沙盘还有有些区别的。从昨日的推演来看,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完全的胜算。”

  关山的坦率和耿直,不仅没有让燕于飞感到不快,反而增加了对他的好感。

  有小校过来禀报:“三位将军,蜀州来人下战书了。”

第48章 冒一次险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33 2019.08.19 19:12

  战书来自蜀王聂伦新任命的兵马大元帅敖不败。敖不败本是蜀地土著,后来成为驻守蜀地虎头关的总兵。按品级来说,敖不败与关山是平级,都归蜀州都督何典指挥,不知为什么这个大元帅不是何典,而是敖不败。

  对于战书这种东西,燕于飞是把它视作小儿科的,打仗就是打仗,下什么战书?你来一封书信,骂我几句,我就怕你了?有本事战场上见,关键时候还得拼战术,拼实力。

  雷勇嚷嚷着,要把来送战书的人斩首,说斩使以示威。被燕于飞拦了。雷勇又要割人家耳朵,说羞辱敖不败一番。燕于飞被气乐了,道:“你这些招儿都是从哪学来的?这都是些下三滥的勾当,你一个镇南大将军,怎么净干些土匪的勾当?”

  雷勇嘀咕道:“夫人不也曾经是土匪吗?”

  燕于飞杏眼一瞪,掂了掂手中的马鞭:“你在说什么?”

  雷勇一哆嗦,嘿嘿笑道:“没,没说什么。我说一切听夫人安排。”

  在龙潭关休整三日后,秦州、戊州来的两位偏将留下守城,燕于飞、雷勇、关山率领三万兵马,准备奔往蜀州。

  大军刚刚集结完毕,正要出城,沐兰忽然急匆匆地来到燕于飞面前,将一封信递给她。燕于飞打开一看,愣了一下,与沐兰目光对视,厉声喝道:“佟毅跑了?”

  沐兰面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雷勇刚要上马,燕于飞一句话,让他差点一脚踩空,他扶住马头,惊异地问道:“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佟毅跑了?是不是马上要开战了,他吓得跑回魏都了?”

  “不是,他去投奔蜀王了。”燕于飞紧咬银牙。

  “啊?他,他怎么会去投奔蜀王?”雷勇拍着脑门大叫道,“哦,我明白了。他这是不想再在魏都当人质了,要跟蜀王一起造反了。”

  雷勇懊恼地道:“咱们应该想到这一步啊,他本来就不是魏国人。这倒好,有吃有喝地把他带到蜀地,一扭脸,他跑了。我就说嘛,小白脸没好心眼!哎呀呀,上了他的当了。”

  燕于飞怒道:“来人呐,把沐兰绑起来。还有那个若儿,也抓起来。”

  行进的队伍中,一辆马车内,沐兰、若儿被五花大绑,若儿的小脸都哭花了。

  若儿抽抽搭搭地道:“我还说小毅哥变好了,谁知他骨子里还是不着调,他怎么跑了呢?你说他去投奔蜀王,那为什么不带上咱们俩?即便不想带着我,那也应该带着你呀,如果再遇上假丁会那么一个人,谁保护他呀?”

  沐兰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为他着想。”

  若儿哭泣道:“这下完了,小毅哥恐怕真的会凶多吉少。”

  正在驾车的张大力偷偷回头,向车里说道:“沐兰姑娘,你说燕于飞让人把你俩绑起来,她怎么没让人绑我呢?”

  若儿没好气地道:“这还不简单?你是魏国人。我和沐兰姐是宁国人。”

  沐兰往若儿身边挪了挪,道:“若儿,你靠在我怀里吧,行军途中会轻松一些。”

  若儿瞅了沐兰一眼,道:“沐兰姐,小毅哥跑了,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着急呢?”

  沐兰道:“人已经跑了,着急有什么用?再说了,你这个小毅哥,总是让人摸不着脉,爱咋咋。听天由命吧。”

  ……

  佟毅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到底是理智还是疯狂。

  佟毅想近距离地看看,蜀王聂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造反,他有造反的资本吗?还有,如果在这次平叛中自己能够立下奇功,那么在庆熙帝那里就有了更多的积分,对于自己未来的大业是绝对有好处的。

  为了自己心中那个长远的梦想,佟毅最终决定,冒一次险。

  佟毅清楚,这个决定既不能瞒着沐兰,也不能瞒着燕于飞。

  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沐兰时,沐兰吓了一跳,她伸手摸了摸佟毅的额头:“你没发烧呀,怎么竟说胡话呢?”

  “我没说胡话。”佟毅顺势握住了沐兰的手。

  沐兰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终于从佟毅的手中抽了出来。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沐兰道。

  “我投奔蜀王,是想去蜀州给大军做个卧底。”佟毅道。

  “可是,你原来说来蜀地只是想开开眼,做一个旁观者。现在你却要去做卧底,你疯了吗?弄不好,聂伦会砍掉你的脑袋。”沐兰道。

  “我想好了。如果有人去蜀州做卧底,我是最佳人选。”佟毅笑道,“我是来魏国做人质的,我最有理由投奔聂伦。”

  “可是,如果聂伦问你为什么投奔他,你怎么回答?”

  “这太简单了。我只求事成之后,聂伦借兵与我。我要当上宁国的皇帝。”

  “可是,你明知道聂伦不会成功,平叛大军终归会彻底碾压聂伦。你不去做卧底,人家雷勇、燕于飞也一样能够打下蜀州。”

  “我知道这是最后结果。但我去做了卧底,岂不是在魏皇那里给自己加了分?”

  “难道,你的最终目的,是想参与到魏国的军政事务之中?”

  看沐兰一脸的惊讶,佟毅笑了:“聪明!”

  沐兰道:“你觉得可能吗?你是宁国人,到魏国来做人质的,宁国会让你参与人家的军政大事?”

  佟毅道:“我觉得,事在人为。这次能够成功来到蜀地,就是我迈出的第一步。”

  沐兰双手抱臂,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佟毅,我觉得你有时候很聪明,但有时候好像又很简单。”

  “比如?”佟毅引导道。

  “比如,仅仅因为我救了你,你就完全对我敞开心扉,十二分的信任我。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可能是被派来监视你的?从这一点来看,你就是个很简单的人。”

  “说没想过那是假话。但,即便你真的是被派来监视我的,我也相信你。”佟毅一步一步走到沐兰面前,直视着沐兰的眼睛,“因为,我从这双眼睛里看到的,是真!是善!”

  沐兰心中一沉,身子一撤,靠在了墙壁上。

  “我和你一起去。”看佟毅打定了主意,沐兰只好顺从。

  “不行,你不能去。”佟毅摇了摇头,“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跟我去冒这个险。”

  “我若不去,谁来保护你?”沐兰急道。

  “这一趟卧底,无需你保护。越是我一个人去,越安全。”

  “不行。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死的。”

  佟毅笑道:“你又没嫁给我,干嘛老是跟着我?”

  “你,你!”沐兰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一跺脚,赌气道,“去吧,你快去吧,我不管你了。”

第49章 你应该称帝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06 2019.08.20 21:11

  佟毅单人独骑来到蜀州城下。

  蜀州城门紧闭,吊桥高举,俨然已是严阵以待。

  佟毅到了护城河边,冲上面喊道:“守城的兄弟们,快开门呀。”

  两个士兵从城头上探出头来,问道:“你是谁呀?哪来的?”

  佟毅向上面招招手:“我是从雷勇的军中来的。”

  一个士兵好奇地问道:“你是来下战书的吗?”

  这士兵一句话,提醒了佟毅,对呀,蜀州那个下战书的人,曾经在军帐中见过自己,干脆让他引荐自己入城吧。

  佟毅道:“我是来投奔蜀王的。你们蜀王派到雷勇军中下战书的那个人,见过我。”

  两个士兵赶紧报告给了头目。大约一刻钟后,那个下战书的人到了城头上,他探出身子看了半天,不记得曾经在雷勇军中见过下面这个人。这也难怪,当时军帐中那么多人,他又精神高度紧张,怎么可能注意到佟毅呢?

  佟毅道:“这位兄长,你忘了吗?你到了雷勇军帐后,雷勇先是要杀你,说斩使以示威。后来又要割你耳朵,说要羞辱羞辱敖不败。”

  “行了行了。”下书人赶紧喊话打断了佟毅,心说当着这么多军卒,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搁呀。不过,这倒也验证了,城下这位确实来自雷勇军中。

  吊桥放了下来。下书人将佟毅领进了城内,直接把佟毅带到了丞相府。佟毅抬眼看了下门楣上的牌匾,心说,敢情人家蜀王都有丞相了。

  佟毅悄声问道:“兄长,不知现在的这位丞相大人是谁呀?”

  下书人道:“现在的丞相大人就是蜀王身边原来的第一幕僚景伯谦。”

  佟毅心想,既然是丞相,那这个景伯谦一定在蜀王造反中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先会会他,也好。

  见到景伯谦,行礼之后,佟毅从怀中掏出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宁皇圣旨。

  景伯谦久在聂伦身边,对于皇帝圣旨之类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宁皇的圣旨他没见过,不过基本都类似,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景伯谦很客气,给佟毅让了座。

  景伯谦问道:“殿下在魏都待得好好的,因何跑到蜀地来投奔蜀王呀?”

  佟毅道:“丞相是明白人,恐怕一眼就看出了我此行的目的。宁国四位皇子,唯独我来魏国做人质,这就说明我在四位皇子中是最不受待见的。事实也确实如此,我身为宁皇长子,却长期生活在乡间,如果不是魏国向宁国要人质,恐怕我那父皇都快把我遗忘了。

  “同为皇子,为什么受委屈的总是我?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我不甘心,我要奋争,我想做宁国的储君。所以,我来投奔蜀王,希望将来蜀王大功告成之后,放我回宁国,同时借兵与我,助我夺嫡。”

  景伯谦点点头,道:“想不到殿下的遭遇倒是和蜀王颇有相似之处。蜀王也是受尽了委屈,受够了伤害。不然,也不会与庆熙帝反目。”

  佟毅道:“我对蜀王的境遇深表同情。那个庆熙帝也确实太小家子气了,连个王都不愿意封给自家兄弟,他还有一点手足之情吗?好事都让他一人占了,一点利益也不给同宗兄弟。连我这个外邦人都看不惯了。我支持蜀王。”

  佟毅心道,这些话可别传到庆熙帝耳朵里,他要知道我在背后说他坏话,还不气冒喽。

  景伯谦点了点头,道:“殿下,我这就带你去见蜀王。”

  蜀王现在住的蜀王宫,就是原来的蜀郡公的郡公府,临时改造,重新装修了。

  佟毅见到蜀王聂伦,心中一怔,这位蜀王面容清瘦,身材瘦削,如果不穿王袍不戴王冠,看起来就像一个书生。而且,看其举止,颇为文雅。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造反?佟毅心道,看来真应了那句话了,蔫巴萝卜辣死人。

  一表人才的佟毅,给蜀王的第一印象不错。听了丞相景伯谦的介绍,聂伦很是高兴,勉励了佟毅几句。

  景伯谦道:“千岁,我认为应该把宁国皇子投奔千岁的事情布告天下,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千岁是正义的化身,这样就会吸引更多的英雄才俊蜂拥而来。有了人才,您还愁霸业不成吗?”

  聂伦点点头:“很好。丞相去办吧。”

  “且慢!”蜀王下首坐着的一个身材矮小鹤发童颜的老头站了起来,向蜀王说道,“千岁,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这位宁国殿下。”

  景伯谦向佟毅介绍道:“殿下,这位是蜀王千岁新任谋士、圣火教天师孙广侠。”

  “原来是孙天师,失敬失敬。”佟毅行了个揖礼。心道,这个聂伦身边还真是汇聚了一帮人,连圣火教天师都来了。不知道这个孙天师要使出什么幺蛾子。

  孙天师走到佟毅面前,道:“这几年来,魏国宁国都在打压我圣火教,不知道佟毅殿下对此有何看法?”

  佟毅原以为这孙天师要审查自己一番呢,没想到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他自己是圣火教天师,当然希望我说圣火教好。但是,在还不了解圣火教的情况下,我怎能贸然说好?以后若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成为别人的把柄,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自己陷于被动。

  佟毅道:“孙天师所说,涉及到人的信仰问题。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让人们自己去判断。不管什么教,只要不作恶、不害民,坚持正能量,会赢得人们的尊重的。”

  孙天师道:“这么说,如果有一天佟毅殿下当上了宁国皇帝,就不会打压我圣火教了?”

  佟毅道:“我久居乡下,对于圣火教为什么会同时在两国受到打压,确实不了解。孙天师可以详细解释一下吗?”

  佟毅把球又踢给了孙天师,孙天师嗫嚅半晌,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佟毅立时便明白了,这个圣火教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也不会被两国同时打压。圣火教的天师居然成了聂伦的座上客,还成了他的谋士,可见聂伦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景伯谦忙打圆场道:“我看,二位不必急着探讨圣火教,日后在蜀王面前同殿称臣,有的是机会。”

  佟毅正色道:“景丞相,我来投奔蜀王,不是为了称臣的。我来,是希望蜀王将来能够帮我夺嫡。”

  景伯谦笑道:“蜀王将来帮不帮你,还要取决于你在蜀王的大业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佟毅道:“这个自然。如果我百无一用,不用蜀王赶我,我自己会拍屁股走人的。”

  聂伦道:“佟毅殿下,你对本王自封蜀王这件事,怎么看呢?”

  佟毅道:“蜀王千岁,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我觉得,现在的格局未免小了些,干嘛自封蜀王,你应该称帝。”

第50章 圣姑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10 2019.08.21 20:04

  佟毅说这话时,聂伦正在饮茶,佟毅一句“你应该称帝”的话,让他一下子呛着了,咳嗽了好一阵儿,一名太监急忙上前服侍。

  佟毅心道,看看,我这样一句话,就把聂伦吓得差点呛死,这么小的胆子,还造反?

  孙天师听了佟毅的话,寿眉一动,神采飞扬地道:“千岁,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佟毅殿下的话了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哪!我早就说,你应该一步到位,建立蜀国,直接称帝,马上与庆熙帝平起平坐,这样才好召集天下豪杰。”

  佟毅听景伯谦、孙天师称呼聂伦为千岁,称呼他佟毅为殿下,感觉十分别扭,急忙说道:“各位,在蜀王面前,称我为殿下,不太合适。我声明一下,请大家不要再殿下殿下的叫我了。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聂伦马上明白了,也觉得景伯谦、孙天师称呼佟毅为“殿下”有些别扭,便道:“佟毅身为宁国皇子,毕竟不是魏国人,虽然投奔我来了,但我不好给他封赠什么官职,你们以后就称呼他‘嘉宾’吧。”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佟嘉宾,嗯,这个称呼还不错。

  孙天师又追问道:“千岁觉得佟嘉宾的建议如何?是不是……”

  未等聂伦回答,景伯谦马上打断了孙天师的话,道:“千岁,不可,不能称帝。现在还不到称帝的时候。千岁现在做的,应该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起兵蜀州,攻取魏都。待推翻庆熙帝之后,再正式称帝。”

  景伯谦、孙天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起来。

  佟毅听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景伯谦、孙天师是两种不同的主张。景伯谦主张彻底推翻庆熙帝,打到魏都去,在魏都称帝,做个正儿八经的魏国皇帝。孙天师则主张固守蜀地,凭借蜀地的地理优势,在蜀州称帝,建立蜀国,也就是硬生生从魏国分裂出一块土地,单独立国。

  两人的主张各有利弊。佟毅也看出来了,聂伦有点心重于孙天师的主张。对于打下魏都,他恐怕一点把握都没有,只想毫不费力地、顺顺当当地做个蜀国皇帝,过把皇帝瘾。但是,他又不敢明说自己倾向于孙天师,怕景伯谦等人说他胸无大志、鼠目寸光。所以,虽然自封了蜀王,也发布了檄文,但却一直按兵不动。

  这一段日子里,景伯谦上火上大了,他一再向聂伦进言,不主动出击,必会坐以待毙。应该在运动战中赢得主动,壮大实力。

  但是,对于景伯谦的进言,聂伦总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眼看庆熙帝的大军已经进入蜀地,快兵临城下了,聂伦只是象征性地让敖不败给雷勇下了个战书。

  争论了半天,景伯谦忽然意识到,佟毅的话还没说完呢,他建议蜀王称帝,到底是称什么帝呀?是称蜀国的帝,还是称魏国的帝?

  景伯谦把目光转向佟毅,问道:“佟嘉宾,你刚才说让蜀王称帝的话,好像还没说完吧。”

  佟毅苦笑道:“可不是么,我还没说完,你们就争论起来了。”

  景伯谦道:“你接着说。”

  佟毅心想,聂伦当蜀国的皇帝还是魏国的皇帝,关我屁事。有人造反,百姓就会遭殃。细想起来,似乎当蜀国的皇帝,能够把祸害百姓的程度减少到最低。

  至于景伯谦所说的,在攻取魏都的过程中逐步壮大实力。简直就是一厢情愿。你景伯谦就敢保证聂伦那么得民心、那么有运气?

  因为魏国没有封王这一说,先帝魏真宗的几个儿子只能做郡公,连国公都做不上,所以,聂伦造反,颇得一些人的同情。

  佟毅之所以鼓动聂伦称帝,是有自己打算的。如果聂伦称帝,而且固守蜀地,就会从被人同情转变为被人痛恨,聂伦“恶”的价值就会被放大。这样一来,在平定聂伦之后,佟毅卧底所起的作用也会被放大,庆熙帝自然会高看他一眼。

  佟毅郑重其事地先是向景伯谦深施一礼。景伯谦还以为佟毅和他观点一致呢,谁知道佟毅一开口,却倒向了孙天师。

  佟毅道:“千岁,我赞成在蜀地称帝。我认为,依千岁现在的实力,马上起兵攻取魏都,面临的困难会很大。不如固守蜀地称帝,待实力壮大之后,再图谋魏都。”

  景伯谦怔住了。孙天师却高兴得眼眉都乐开花了。

  景伯谦跺脚道:“不可呀,不可。固守蜀地,等于坐以待毙。偏安一隅,必成瓮中之鳖。”

  孙天师厉声喝道:“景伯谦,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瓮中之鳖?”

  景伯谦忙解释道:“千岁,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我们的实力得以壮大的速度,会远远超过固守蜀地。”

  聂伦道:“丞相莫急。丞相和天师各自的主张都有道理。待本王再好好想一想。”

  佟毅道:“千岁,魏都人马很快就要到达蜀州了。不知千岁如何拒敌?是否已有拒敌之策?”

  聂伦笑道:“这个好说。有敖不败将军辅佐本王。本王高枕无忧。”

  佟毅本想从聂伦口中套套话,没想到人家没说。佟毅心道,这个敖不败难道比燕于飞还要厉害吗?从他给雷勇下战书来看,不像是个有能耐的呀。怎么聂伦就对他这么放心呢?

  ……

  一间密室中,一位白衣女子正在盘膝静坐,姿态优雅,脊背笔直,长发如水,面若梨花,宛如一尊玉雕的美人。

  孙天师进了密室,匍匐在地,给这位白衣女子行了大礼。

  “圣姑在上,孙广侠拜见圣姑。”

  白衣女子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幽黑深邃。

  “天师辛苦了。今天有什么消息吗?听说魏都的大军快要到达蜀州了?”

  “确实如此。说来有趣,魏都大军未到,倒是从大军中跑来了一个特殊人物。”

  “哦?特殊人物?这个特殊人物是谁?”

  “这人名叫佟毅,是宁国派到魏国的人质。”

  “宁国的人质,投奔蜀王作甚?”

  “这个佟毅不甘心做人质,他希望将来蜀王能够让他回国,并且借兵帮他夺嫡。令人高兴的是,他一到蜀王面前,就支持了我的观点,劝蜀王固守蜀地称帝。”

  白衣女子笑了一下,道:“蜀地南边与宁国接壤。这个佟毅倒是打的好算盘。蜀王固守蜀地称帝,蜀地变成蜀国,他就可以马上回宁国夺嫡。”

  “是这么个意思。圣姑一眼便看穿了佟毅的图谋。”

  “这个佟毅也是夜郎自大,夺嫡是那么容易的事吗?他想的也太简单了。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笼络于他。如果他真能成事,那我们的圣火教就有望成为宁国的国教。”

  “圣姑所言极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有机会,把他引荐过来,我看看这个佟毅有没有什么价值。”

第51章 蜀王做媒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46 2019.08.22 20:18

  回到丞相府的景伯谦,非常郁闷,自己好心好意地带佟毅去见蜀王,他居然向着孙广侠,真是岂有此理。

  景伯谦正生闷气,下人来报:“丞相,佟毅求见。”

  景伯谦一怔,他来作甚,你不是偏向孙广侠吗?怎么又找我来了?有心说不见,又怕误了什么事,只好道:“让他进来。”

  一见景伯谦面沉似水,佟毅就知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赶忙上前施礼,道:“丞相,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哼!”景伯谦鼻子哼了一声:“你说呢。”

  佟毅道:“丞相有所不知,我之所以支持蜀王称帝,也是为了蜀王的大业着想呀。”

  景伯谦怒道:“你这是在为蜀王着想?你这是在害蜀王。”

  佟毅道:“丞相有没有想过,蜀王称帝之后,可以向宁国借兵呢?”

  佟毅这句话,让景伯谦心中一动,向宁国借兵?

  景伯谦一把拉住佟毅:“佟嘉宾,你接着说下去。”

  佟毅道:“蜀地的南边,正好与宁国的西北接壤。如果蜀王称帝,就等于宣告在魏国的土地上又出现了一个蜀国,这是宁国乐见其成的。蜀王称帝之后,不仅照样可以进军魏都,丞相还可以向宁国借兵,帮助蜀王成就霸业。如果蜀王不称帝,只是自称蜀王,恐怕宁国就不那么情愿借兵了。”

  景伯谦暗忖,你别说,佟毅说的还真有些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向宁国借兵呢。宁国在羿陵之战中吃了大亏,一定急于复仇,如果蜀王称帝,之后采取联宁抗魏的策略,倒真是有助于大业早成。

  看景伯谦神态犹疑,佟毅更进一步道:“丞相,蜀王早晚都会称帝,你又何必在称帝早晚的时间上犹疑呢?”

  景伯谦道:“非是我在这个问题上犹疑,我担心如果蜀王早称帝的话,会失去民心。”

  佟毅道:“我倒认为,蜀王如果早称帝,恰恰彰显了彻底和庆熙帝决裂的决心和信心,反而会争取民心。丞相是不是担心,蜀王称帝之后,会因贪图安逸而失去进取之心?”

  景伯谦拳掌相交,道:“正是。”

  佟毅道:“丞相大可不必担心,我觉得蜀王不是那样的人。退一步说,如果蜀王真是贪图安逸之人,那么,你保他又有何用呢?”

  景伯谦登时不言语了。跟在聂伦身边这么多年,他对聂伦的了解早已到了细如毫发的地步。他心里清楚,聂伦恰恰就是个贪图安逸的人,贪图安逸又贪恋权势。这次之所以下定决心造反,完全是自己多年苦谏的结果。

  说心里话,他对聂伦能否成就大业,心里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看天命是否眷顾聂伦了。

  景伯谦道:“看来,佟嘉宾倒真是为蜀王着想了。看你在蜀王面前的表现,我还以为,你已经入了圣火教呢。”

  “嘁!”佟毅笑道,“丞相真是说笑了。我在进入蜀州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圣火教,何来入教之说?”

  景伯谦笑道:“你我同在蜀王驾前行走,意见难免相左,这是正常的。只要我们不私下结朋结党,就是好相与。”

  送走佟毅,景伯谦心道,这个佟毅,年纪虽小,见识不小。但愿他能够助蜀王一臂之力。

  按照景伯谦原有的计划,动员蜀王从蜀州起兵,然后联合各地的皇家兄弟,形成七路郡公同时发兵攻取魏都的态势。即便那几位郡公中有不愿造反的,最起码也能联络三家,总比蜀王单打独斗要好。

  对于蜀王重用孙广侠,景伯谦是非常不满的,也不知蜀王怎么就中了圣火教的邪,竟然对孙广侠言听计从。要不是孙广侠从中捣乱,说不定蜀王已经起兵离开蜀州了。

  景伯谦忽然心中一动,干脆利用这个佟毅,乱一乱孙广侠的分寸。

  蜀王宫内。

  听完景伯谦的建议,蜀王聂伦面露诧异之色。

  “丞相,你让我认孙天师的女儿做义女,然后再把她许配给佟毅?你为何出这么个主意?”

  “千岁。佟毅投奔你,是为了将来得到千岁的帮助,借兵帮他夺嫡称帝。臣回去之后一想,为什么我们不先向宁国借兵呢?孙广侠不是有个女儿吗?听说生得甚是美貌,您不如把她认作义女,将来称帝后,自然就是公主。

  “把未来的公主许配给佟毅,佟毅便成了未来的驸马。这样一来,宁国和圣火教便与千岁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宁国肯借兵当然好,如果不肯借兵,便等于驳了圣火教的面子。特别是佟毅,成为名义上的驸马,若他将来真能夺嫡成功,千岁就可以左右宁国,为您所用了。”

  景伯谦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想好的话,这就是他想要用佟毅乱一乱孙广侠的主意。

  景伯谦知道,圣火教中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圣姑,据说孙广侠虽然身为天师,但是凡事还要听命于这位圣姑。几乎没人见过圣姑的真实样貌。孙广侠有个女儿,一直深居简出,景伯谦怀疑,孙广侠的这个女儿极有可能就是圣姑。

  景伯谦要借用蜀王的手,揭开圣火教圣姑的神秘面纱。

  ……

  当聂伦说出要认孙广侠女儿做义女,并且做媒将义女许配佟毅后,孙广侠登时傻了眼。

  果然不出景伯谦所料。孙广侠的这个女儿并非他的亲生女,就是圣火教的圣姑。为了掩人耳目,才对外谎称是孙广侠的女儿。

  说起来,圣火教并非源自魏国,也非宁国,而是来自西域的伽然国,创始人就是伽然国的国王米巴。因为西域一带国家众多,伽然国又是一个小国,随时有被实力强大的其他国家吞并的危险,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米巴突发奇想,创立了圣火教,以期把伽然国打造成一个****的国家。

  圣火教创立后,其独特的教义迅速在一些西域小国传播,信众日益增多,甚至还有几个小国君主,主动带着国民投奔米巴,自愿归附伽然国。这其中,就有靠近魏国的一个几十人的部落。

  这个部落首领是一个女子,人称山女。山女带着部落投奔伽然国后,便与米巴成了亲,生下了一个女儿阿依娜。

  西域中的另一个国家莎车国的国主看上了山女,为山女的美貌所倾倒,竟然发动倾国之兵突袭伽然国,杀死了米巴,不仅强占了山女,还强占了伽然国的地盘。

  危急之中,山女将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阿依娜托付给仆人孙广侠,让他们逃入魏国。这个时候,圣火教已经传入魏国和宁国,利用一些教徒的掩护,孙广侠带着阿依娜在蜀地生存下来。

  阿依娜便是孙广侠现在的女儿,圣火教神秘的圣姑。从阿依娜记事那天起,孙广侠便向她灌输圣火教教义,叮嘱她勿忘国耻,有朝一日报仇雪恨,夺回母亲山女,恢复重建伽然国,做伽然国的女王。

  利用从西域带回来的神奇药草好神秘配方,孙广侠精心炼制大补丹药,呈献给聂伦,聂伦服用后颇有奇效。自此,孙广侠得到聂伦的信任,一步一步,渐渐成为聂伦的心腹。

  现在,聂伦说要将阿依娜许配给佟毅。这,这开的什么玩笑?但是,孙广侠却有苦说不出。无论如何,阿依娜圣姑的身份不能暴露,但又不能违逆聂伦。一时之间,孙广侠竟然乱了心神,憋憋嘟嘟不知说什么好了。

  景伯谦一见孙广侠有些失态的样子,心下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嗯,他那个女儿,板上钉钉就是圣火教的圣姑。

  景伯谦笑道:“孙天师,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美事呀。千岁认你的女儿做义女,他日千岁变为万岁,你的女儿就是当然的公主。如果佟毅真的夺嫡成功,你女儿还有可能做宁国的皇后。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大业不能完成?”

  孙广侠脸上带着牵强的笑,诺诺连声,道:“这件事情,我还要回去和小女商量一下。”

  景伯谦道:“天师,还商量什么,古来婚娶,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来,蜀王称帝之后,便是全天下人的父母,难道你不愿听从蜀王的安排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孙广侠暗暗叫苦,道,“丞相有所不知,我那小女自幼娇生惯养,任性极了,你越是这样说,她越要那样办,我是怕她……”

  “嗨,怕什么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听说你女儿也老大不小的了,已经到了婚配的时候。佟毅身为宁国皇子,难道还配不上你的女儿吗?”景伯谦步步紧逼。

  孙广侠只好陪笑道:“我一定努力促成此事。”

  “哎,这就对了。”景伯谦心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位圣火教的圣姑,到底食不食人间烟火。

第52章 你敢吗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326 2019.08.23 20:07

  孙广侠没有说谎,圣姑阿依娜自幼被他娇生惯养,还真是极其任性。

  当孙广侠把蜀王的打算说给阿依娜后,阿依娜眼皮都没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蜀王?他怎么想起给别人做媒来了?我是圣火教的圣姑,他能左右得了我吗?”

  “咳咳。”孙广侠咳嗽两声,小心翼翼地道,“其实,这也怪不得蜀王。毕竟,他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外界都以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那个佟毅,知道这件事了吗?”

  “有景伯谦从中搅和,佟毅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你去把佟毅叫来,我要见见他。”

  这……孙广侠犹豫了。哪有大姑娘主动约人家男子来见面的?这要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不过,圣火教这位圣姑确实与众不同,自从十二岁那年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阿依娜就变得越来越与众不同了。

  孙广侠只好答应道:“好,我这就去请佟毅。”

  佟毅已经知道了蜀王要给他做媒这件事,景伯谦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佟毅。佟毅也没当回事,心说聂伦马上就要覆灭了,你给我做媒?权当是个玩笑吧。

  可他没想到,孙天师竟然主动邀请自己过府前去吃茶。怎么回事?难道孙天师真想把女儿嫁给我?莫不是我的英俊潇洒和智勇双全打动了他?

  去就去吧,景伯谦说孙天师的女儿很漂亮,说不定能够一睹芳颜呢。

  蜀王聂伦专门给孙广侠拨用了一座府邸,名为“天师府”。进入府中,感觉比丞相景伯谦的府邸还要奢华。府邸大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人不断,一个个均表情严肃,神神秘秘的。

  估计这些人多是圣火教的人。佟毅猜测,孙广侠一定是利用现在得势的时机,正在大肆发展教众,扩充圣火教的实力。

  待进入内宅,就清静多了。孙广侠在前面引路,佟毅跟在后面,渐渐觉得不对劲儿,这是后宅呀,难道孙天师要直接引我去见他的女儿?圣火教的人果然不同反响,还有这种操作?

  到了内宅一处精致的屋门前,孙天师侧身站在门口,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向佟毅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他自己却没有迈过门槛。

  佟毅更加不解了,这是什么地方所在?里面的人又是谁?如果是孙天师的女儿,他怎么不进屋?而且,态度这样谦卑恭敬,对自己的女儿,不应该低三下四到这种程度吧?难道屋子里的人,不是他女儿,而是圣火教中比他孙天师还要重要的人物?

  佟毅向孙天师投去诧异的目光,而此时的孙天师却谦恭地低着头,没有看见佟毅的目光。

  看这意思,孙天师是不进屋了。佟毅只好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佟毅便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馨香,不同于京城人家熟悉的那种熏香,这间屋子里的香味很特别,说不出的那么好闻。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女人居住的地方。

  屋子里的摆设非常简单,却很雅致。屋里没人,佟毅正在犹疑,忽听屏风后有人说话:“来的可是宁国皇子佟毅?”

  说话的声音柔和悦耳,非常动听。随着说话声,屏风后转过来一个女子,佟毅不自觉地挺直了身躯,我的天哪,她怎么这么美?

  女子一身白衣,看其相貌美艳至极,特别是五官,不同于常人,一看就是个典型的混血儿。佟毅第一反应便是,如果这姑娘是孙天师的女儿,难道孙天师有个外国娘子?

  佟毅躬身施礼,道:“不错,我就是佟毅。请问,我该怎么称呼小姐?”

  阿依娜第一眼看到佟毅,心中也是一惊,她还从未见过这么俊朗的男子。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哪个少女不怀春”,阿依娜正值青春妙龄,她又是天生的美颜控,心中登时对佟毅充满了好感。但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脸上瞬间又严肃了起来。

  阿依娜道:“听说蜀王封赠了你一个嘉宾的称谓?那么,我应该叫你佟嘉宾了?佟嘉宾,多别扭的一个称谓呀。”

  这小娘皮,倒是挺可爱的。佟毅笑了,道:“是挺别扭的,不过,也还不错,总比他们在蜀王千岁面前一口一个殿下的叫我要好。”

  阿依娜无声地笑了,道:“佟嘉宾,你可真幽默。不过也是,在蜀王面前称呼你殿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蜀王的儿子呢。”

  看得出,美女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嗯,不错!不拘小节,落落大方。佟毅对这位美女的第一印象也是非常的好。

  “嗯,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佟毅心道,你总该告诉我名字吧?不然,我只能小姐小姐的叫你了。要知道,小姐这个称呼在现代可是比较暧昧的呀。

  “你叫我娜娜吧。”阿依娜嫣然一笑。

  娜娜!好现代的名字呀。不过,看她一副混血的美颜,叫娜娜这个带点洋味儿的名字倒是挺合适的。

  看娜娜的神态,年龄应该不大,但发育得很好,已经有了成年女子的韵致,真真是窈窕淑女妩媚天成。

  “看来,娜娜姑娘就是孙天师的女儿了?”佟毅问道。

  阿依娜迟疑了一下,道:“就算是吧。”

  佟毅一怔,心说什么叫就算是呀?看来,这丫头被孙天师惯坏了,也太没大没小了吧。

  “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阿依娜问道。

  “我与娜娜姑娘素不相识,姑娘突如其来要见我,我想,应该是与蜀王赐婚有关吧。”佟毅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出来。

  这个佟毅,倒是开门见山。阿依娜道:“不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佟嘉宾,你对此事怎么看?你愿意娶我吗?”

  佟毅真的被惊到了,好悬没流出鼻血来。这,这也太直接了,即便到了现在社会,也很少见到这样直截了当的姑娘吧。这刚见面,分分钟就问你愿意娶我吗?

  佟毅微微一笑,道:“如果仅凭容貌,我非常愿意娶到一位像姑娘这样美丽的娘子。但是,我与姑娘还不熟识,现在就说愿不愿意娶你,是不是为时过早?更重要的是,姑娘对我也不了解,难道姑娘已经愿意以身相许了吗?”

  阿依娜立时红了脸,道:“我说愿意以身相许的话了吗?不过,你还算是聪明人。那你说,你想如何应对蜀王呢?”

  “应对?”佟毅心里一凉,看来这位混血美女没有看上我呀,“姑娘,这么说,你看不上我了?”

  “你和我之间,不是看上看不上的问题。是敢不敢的问题,”阿依娜用富有挑衅的眼神看了佟毅一眼。

  敢,不敢?佟毅心说,这是什么意思?

  佟毅道:“姑娘在说谁不敢?是你不敢?还是我不敢?如果我们日后彼此心心相印的话,在我们之间会存在什么障碍吗?”

  阿依娜淡然一笑,轻轻地吐出一句话:“实话告诉你,我是圣火教的圣姑。你敢吗?”

第53章 骂阵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053 2019.08.24 19:00

  圣,圣姑?佟毅确实被惊到了。

  来到蜀州后,佟毅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圣火教的事,也知道圣火教中有一位神秘的圣姑。佟毅以为,这位圣姑一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妪,神秘的见不得光。谁知道,竟然是一位青春美少女!

  “你,你是孙天师的女儿,还是圣火教的圣姑?”佟毅哈哈笑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你要是圣姑,我头朝下倒着走。”

  “你爱信不信。我已经把我最大的底牌亮给你了。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在我们之间,存在着敢不敢的问题了吧?”

  佟毅止住了笑声,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难道,难道她真的是圣火教的圣姑?想到刚刚孙天师在门外毕恭毕敬的样子,佟毅开始信了。

  “怎么了?怕了?”看佟毅半晌无言,阿依娜调侃道,“难道,我这个圣姑的身份,竟然把你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吗?”

  “什么话?”佟毅一撩袍襟,坐在了椅子上,“你这信息太杂,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佟毅道:“你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把底牌亮给我?是想彻底打消我的胡思乱想吗?”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发生什么的。我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请你尽早做好应对蜀王的准备。既要委婉地拒绝他,还不能暴露我的真实身份。”

  “傻丫头,你现在已经将真实身份告诉我了。难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底牌告诉给蜀王?”

  “谁是傻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阿依娜嗔怒道。

  “丫头,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你们圣火教的人。还有,”佟毅站起身,注视着阿依娜的眼睛,道,“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你,别说你是圣姑,你就是天上的仙女,我也要娶到你。”

  阿依娜后退两步,心里噔噔直跳,这个佟毅,怎么啥都敢说。

  阿依娜红了脸,扭过头去,道:“你快走吧。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佟毅笑道:“张天师是请我来喝茶的,茶还没喝到,现在圣姑就要赶我走?”

  阿依娜头也不回地道:“谁请你喝茶,你找谁去。”

  说完,阿依娜绕过屏风,转身离开了。留给佟毅一个婀娜的背影。

  佟毅喊了句:“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以为你是谁呀?”

  说完这句话,佟毅自己也笑了,人家是圣姑,有这派头也不足为奇。

  佟毅走出屋子,一个小丫鬟从廊下走了过来,道:“佟嘉宾,天师请你去前面花厅喝茶。”

  送走佟毅后,孙广侠急急赶到后宅,问阿依娜道:“圣姑,你都对佟毅说了什么?”

  阿依娜反问道:“佟毅对你说了什么?”

  孙广侠道:“他没说什么呀?他只是托我转告你,让你放心,蜀王那里,他知道怎么做。”

  阿依娜默默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个佟毅还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孙广侠又追问道。

  “我已经告诉他了,我是圣火教的圣姑。”

  “什么?”孙广侠惊道,“你,你怎么能暴露身份呢?”

  “我就是要试一试,佟毅的嘴巴到底紧不紧。”

  “圣姑,你想到没有,万一佟毅的嘴巴一松,把你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别人呢?”

  “如果他真的透露给别人,也无所谓。我想过了,我这圣姑的身份,早晚要公开的。不然,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办。比如蜀王做媒这件事,我是圣姑,怎能随随便便嫁人呢?可是,天师你又无法解释,只能让佟毅想办法拒绝。”

  “他能想出什么办法?他也不好直接拒绝蜀王的提议呀。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佟毅会跟蜀王说,他愿意娶你。”

  “他敢!”

  ……

  在与文臣武将进行了多次商讨之后,聂伦终于下了决心,在与魏都大军决战之前,举行加冕盛典,正式称帝,国号蜀,改元德昭,定都蜀州。

  消息传出,蜀州百姓颇为震动。看来,咱们这位蜀王这是要誓与蜀州共存亡呀。

  燕于飞得到这个消息时,大军距离蜀州仅有二十里了。聂伦称帝,无论如何,这将在魏国清明治世的历史上,留下一个污点。燕于飞懊悔没有赶在聂伦称帝前将他消灭。她和雷勇共同向庆熙帝上了一份奏章,除了表示自责外,对于迅速彻底干净地消灭聂伦表示了决心和信心。

  三万多魏都大军列阵于蜀州城下,蜀州城内,聂伦举行了称帝仪式。大封文武官员,立皇后,立太子。

  燕于飞原打算向蜀州城内开上几炮,用炮火给聂伦助助兴,岂料到了蜀州城下一看,燕于飞吃惊不小,这蜀州城太高大了,且城墙厚重,不亚于魏都。

  随军带来的虎蹲炮,恐怕都打不到城头上。燕于飞只好下令,先在城下扎营。

  早有人将魏都大军的情况报告给了聂伦,听说魏军只是扎下了营盘,既没有攻城,也没有开炮。聂伦哈哈大笑,道:“我蜀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看他魏军能围攻多久。吩咐下去,宫中摆宴,我要与群臣共醉。”

  头戴二十四旒天子冕,身穿九龙黄袍,聂伦志得意满,频频向群臣举杯,不时地有文臣武将过来向聂伦祝贺。

  酒至酣处,丞相景伯谦道:“陛下,臣有一个建议,不知是否可行?”

  聂伦道:“丞相有何建议呀?”

  景伯谦道:“现在魏军陈兵于城下,对我蜀州形成不小的压力。臣建议陛下移驾城楼,干脆咱们君臣到城楼上饮酒,也让魏军看看我蜀国百姓同仇敌忾的气魄。”

  “好主意!”元帅敖不败附和道,“让草包将军雷勇和他的小娘子燕于飞也看看咱们蜀国的威严,这两口子还敢跑到咱们蜀州来打仗,干脆滚回家生孩子去吧。”

  哈哈哈……满朝文武俱都大笑不止。

  在哄笑声中,聂伦与文武官员陆续来到城楼。聂伦向下一看,心中不由暗暗吃惊,只见城楼之下,旌旗猎猎,绣带飘扬,值守的官兵个个盔明甲亮,军容整肃。一看军中首领便是带兵有方之人。

  早有人把城楼上的异动禀报到了中军大帐。听说聂伦上了城楼,大帐里的人一阵嘈杂。聂伦果然不同凡响,竟然亲自上了城楼。

  雷勇、燕于飞带领众将来到阵前,向城楼上望去。果然,一个皇帝模样的人出现在了垛口处,身边文官武将环绕,颇有威仪。

  雷勇高声喊道:“城楼上穿黄袍的,可是蜀郡公聂伦么?”

  景伯谦道:“嘟,大胆无礼的雷勇,这是我大蜀国皇帝陛下,还不下马跪倒?”

  雷勇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雷勇生于天地间,跪天跪地跪父母,外加跪老婆,就是不能跪聂伦这样的乱臣贼子。”

  雷勇一句话,引得城楼上城楼下的人全都笑了,甚至有人嗷嗷地起哄了。燕于飞腾地红了脸。如果换做普通女子,早臊跑了。也就是燕于飞,经的多见的广,依然端坐于马上,佯装什么都没听见。

  景伯谦骂道:“呸,雷勇,你个草包将军,还有脸说?天下人谁不知道,羿陵之战,全是靠你老婆。你还好意思跑到我蜀州来耀武扬威?”

  雷勇肚子往前一腆,哈哈笑道:“怎么?你羡慕了?能娶到燕于飞做老婆,那也是本事。我家夫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你老婆比得了吗?恐怕你老婆只会给你铺床叠被,陪你困觉吧?”

  雷勇话语虽然糙了些,却十分给力,把景伯谦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雷勇得意洋洋地晃着大脑袋,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模样。燕于飞真想骂雷勇几句,可是当着满营众将,又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了。

  敖不败不甘示弱,扶着垛口,冲雷勇骂道:“雷勇,你个草包将军,我听说你还没有儿子。还有脸说我家丞相,倒是你,赶紧回家搂着燕于飞困觉去吧。这是战场,刀剑无眼,如果你们夫妻同时死在这里,怕是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你对得起你的祖宗十八代吗?”

  有人附和喊道:“雷勇,你不是有本事吗?怎么连个儿子都弄不出来呢?”

  这话恰恰说到了雷勇的痛处,雷勇和燕于飞成亲也这么长时间了,但夫人的肚子就是不见动静。雷勇最听不得旁人说这话。他回身对亲兵说道:“把弓箭拿来。”

  燕于飞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要偷袭吗?不要妄动,难道你看不到上面有我们的人吗?”

  雷勇抬眼忘了忘,疑惑地道:“哪有咱们的人?我就看见佟毅站在那呢。他还能算是咱们的人吗?他已经投奔聂伦了。再说了,他是宁国人,压根就不算咱们的人。”

  雷勇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哦,我差点忘了,夫人,他和你都是宁国人,要算,也只能算是你的人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小心众将听到。什么我的人?你才是我的人。”燕于飞气得胸脯起伏,要是旁边没人,她真想狠狠地掐雷勇一下。

第54章 密谍之死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61 2019.08.25 19:00

  景伯谦道:“雷勇,燕于飞,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大蜀国德昭皇帝陛下刚刚举行了隆重的加冕典礼,已经正式立国。这里有美酒一坛,送与你们,也来恭贺吾皇吧。”

  景伯谦回身从侍从手里拿过一坛美酒,向城楼下抛了出去,酒坛落到地面,啪的一声,摔得稀碎。城楼上的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景伯谦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刚刚就任户部侍郎的王德垣。道:“王大人,请过来一下。”

  王德垣走到景伯谦面前,道:“丞相有何吩咐?”

  景伯谦指了指城楼下的魏军,道:“你看大伙骂敌骂得多么尽兴。敌军就在城下,你不骂上几句吗?”

  王德垣略略犹疑了一下,笑道:“不知丞相让我如何骂敌呢?”

  景伯谦道:“来来来,到这边来,我指给你看,应该重点骂谁。”

  王德垣走到城楼垛口旁,景伯谦指向下面,道:“你就骂骂那个人。”

  王德垣趴在垛口上,往下望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景伯谦猛地低头俯身,抱住王德垣的双腿,猛地把他托了起来,一用力,生生地把一个大活人从城楼上扔了下去。

  随着一声惨叫,王德垣瞬间摔死在城下。

  城楼上的人全都石化了。城楼下的人也都呆住了。

  张天师厉声惊问道:“丞相,你这是为何?”

  聂伦正端着酒盏美滋滋地饮酒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身子一抖,把好多酒液洒在了龙袍上,慌得身边的太监急忙上来擦拭。

  聂伦也异常惊讶地问道:“对呀,丞相,你因何把王侍郎推到城下?”

  景伯谦面无表情地道:“检吏司吴昊大人,你来向陛下解释一下吧。”

  检吏司署理吴昊走到聂伦面前,禀奏道:“陛下,经查,户部侍郎王德垣与魏都丞相杨植暗中勾结,乃是杨植安排在我蜀州的密谍。另外,又查出了王德垣的亲信五人,分别来自户部、吏部、兵部,现已缉拿归案。”

  聂伦浑身哆嗦了一下,声音颤抖地道:“吴昊,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证据?”

  吴昊从身后侍从手中拿过一个卷宗,呈递给聂伦,道:“陛下,这是已缉拿归案的王德垣同党的供词,他们异口同声地承认王德垣便是他们的首脑。王德垣私下密谋,要大开城门迎接雷勇入城。”

  聂伦翻开卷宗看了看,气得浑身颤抖,啪地一声将卷宗摔在地下,恨恨地道:“王德垣真是可恶至极,竟然吃里扒外,与魏都勾结,甘做密谍。来人呐,将他那几个同党都给我扔到城下。”

  十几个军卒将五名王德垣同伙带到城楼上,当着文武大臣的面,一个个地扔到了城下。

  这一切,把城下的雷勇、燕于飞等人都看呆了。

  雷勇不明白,但燕于飞心里却清楚的很。大军出发前,丞相杨植秘密向她做过交代,说蜀州城里有朝廷的密谍,关键时刻他们会发挥作用的。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刚刚来到蜀州城下,城中的密谍就被人家识破了,而且,活生生地被人家扔到城下,死在自己面前。

  燕于飞气得银牙紧咬,恨恨地道:“景伯谦,蜀州城破之日,就是将你碎尸万段之时。王德垣大人,我燕于飞一定为你报仇。”

  城楼上发生的惊险一幕,让佟毅对景伯谦更增加了一些警惕。看来,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幸好有宁国皇子这个身份很好地做了掩护,不然的话,自己也是重点怀疑对象。

  佟毅私下已经对景伯谦这个人做了一些了解。聂伦之所以会起兵造反,景伯谦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么,景伯谦为什么如此痛恨大魏朝廷呢。

  小孩没娘,说起来话长。长话短说吧。景伯谦家境贫寒,二十年苦读,才通过科举换来仕途上的曙光。但是,景伯谦性情耿直,不懂得拉关系抱大腿,故而在魏都很不吃香,处处受排挤,被人欺负老苦了。后来,还被外派到蜀州任职。

  到了蜀州之后,景伯谦依然无法融入官场,每天过得很不开心,心情抑郁。连景伯谦自己都认为,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然而,就在景伯谦对仕途已经绝望至极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同样感到心情郁闷的蜀郡公聂伦注意到了他。通过几次接触,聂伦发现景伯谦很有才学,对朝廷里的一些事情,看法独特,与众不同。

  聂伦不是一个甘愿一辈子浑浑噩噩的皇子,他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皇子,但是现实却让他很无奈很受伤。或许是惺惺相惜的缘故,两人越走越近,聂伦渐渐地把景伯谦当成了自己的心腹。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书生意气的景伯谦,发誓要追随聂伦,要帮聂伦谋划一项惊天动地的伟业。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但书生景伯谦下定决心,要辅佐聂伦成就大业之后,便变得义无反顾,一条道走到黑了。

  所以,他才特别恨魏都的一切,才对王德垣等人那么狠。

  景伯谦在城楼上上演的这出铲除密谍的戏码,还真的震慑到了一些人。蜀州都督何典就是一个。

  作为蜀州握有兵权的重要人物,何典这些日子以来非常闹心,他完全是被聂伦绑架到了造反的战车上。主要原因就是何典的女儿嫁给了聂伦的儿子。

  古时候人们的婚配年龄都很早。何典女儿十二岁时就与聂伦的儿子定下了亲事,这在蜀州几乎是人皆尽知的事情。去年刚给两个孩子办了喜事,想不到今年聂伦就造反了。

  其实,对于聂伦谋反,何典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但他一直不相信聂伦真的会付诸实施。想不到,这一切都成了真的。

  作为儿女亲家的何典,一下子就被聂伦绑架了,想甩都甩不掉,没有办法,他只能暂时上了聂伦的贼船。何典就一个女儿,心肝宝贝一样,女儿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如果他和聂伦反目,女儿怎么办?

  没办法,何典只好从了聂伦,并且在景伯谦的督促下,亲手做了一些对大魏朝廷不利的事情。

  别看聂伦称帝后,女儿瞬间变成了太子妃,自己成了未来的国丈,但何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每天回到府中便是唉声叹气。

  家丁来报:“都督,府门外有个自称叫佟毅的人求见。”

  佟毅?佟嘉宾,那个宁国皇子,他来见我做什么?

  “请他进来。”

  佟毅进到花厅,见到何典,何典请其入座。

  何典问道:“我与佟嘉宾素无往来,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佟毅看花厅中没有旁人,看了何典一眼,笑道:“都督,大魏丞相杨植托我向你问好!”

第55章 再下些功夫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742 2019.08.26 20:05

  听到佟毅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何典悚然一惊。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佟毅,道:“佟嘉宾,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真是一只老狐狸,够深沉的。佟毅淡然一笑,道:“来蜀州之前,我与丞相杨植作了一番深谈。谈及聂伦身边的众人,丞相说,他最不相信会造反的一个人,就是你何典都督。”

  何典没有说话,心里七上八下地,这个佟毅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户部侍郎王德垣刚刚被坠城而死,检吏司暗中查询密谍,蜀州的文武官员都会被纳入视线,难道这个佟毅是来试探我的?

  看何典满眼都是疑惑,但并未因情绪激动而拍案而起,佟毅知道事情有门儿。

  佟毅道:“何都督一定是在猜想我佟毅受了何人所托,对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都督,我是受了杨植丞相所托。”

  来蜀州之前,佟毅确实曾经拜访过丞相杨植,杨植也说起过不相信何典会造反的话,因为何典与杨植友情深厚,杨植说何典对朝廷历来忠心耿耿,怎么会说反就反了呢。

  但杨植并没有托佟毅与何典联络,杨植根本没想到佟毅会冒险投奔聂伦,何来托他与何典联络一说?

  完全是佟毅自作主张。有与杨植那次谈话做基础,加之发生了王德垣被坠城的事件,佟毅临时起意,决定拜访何典,他想说动何典与聂伦划清界限。

  佟毅并不知道王德垣是魏都密谍,但他相信燕于飞一定知道,只不过燕于飞没有告诉他佟毅而已。这也不奇怪,燕于飞不可能把这样机密的事情告诉给一个宁国皇子。

  但佟毅确实想助燕于飞一臂之力,所以他决定见一见何典。

  “都督放心,我并不是来试探你的。我确实是宁国皇子,不是景伯谦的人,虽然聂伦做媒,要把孙天师的女儿嫁给我,但我也还不是孙天师的人。即便他女儿真成了我的娘子,我也不会加入他们的圣火教。”

  “那么,你投奔我大蜀陛下,是真心吗?”何典终于说话了。

  佟毅笑了:“什么大蜀,都督,你心里非常清楚,这个蜀国支撑不了几天,大魏国势正盛,你觉得聂伦造反能成功吗?”

  何典眼眉一立:“这么说,你来投奔陛下是假的了?你是替魏军来做卧底的?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今天没有看到王德垣是怎么死的吗?”

  “都督,你不要忘了,我不是你们魏国人,我是一个外人。按照常理,你们魏国越乱,我们宁国越高兴。但我真的不忍心看到魏国的百姓陷于战乱。我来蜀州,是来阻止杀戮的。”

  何典冷冷地道:“你信不信我会把你今天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丞相景伯谦,告诉给陛下?”

  佟毅直视着何典的眼睛,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个世受国恩的都督会造反。我不相信,一个三代忠良的家族会出一个反贼。何都督,一失足真的会成千古恨的。我知道都督忧虑的是什么,但事在人为,凡事都会有解决办法的。”

  佟毅一番话后,何典半晌无语。佟毅知道,自己今天的话起作用了。他也知道,何典不可能今天马上就表明态度。所以,他很适时地起身道:“都督,我要说的话已经说了。我人在蜀州,你随时可以把我的话告诉给聂伦。先告辞了。”

  佟毅走出了花厅。何典坐在椅子上没动窝。此时,他的心里不再忐忑,而是对未来燃起了一丝希望。

  看来,杨植还没有对他何典绝望,如果,真的能和杨植取得联系,将来蜀州大厦将倾之时,或许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现在的何典,只想带着女儿远走高飞,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什么蜀国,什么国丈,什么太子妃,都不过是梦罢了。

  ……

  佟毅回到自己的住处,打开编篓,将咕咕叫着的鸽子捧在手中,口中自言自语道:“美丽的小鸽子,是不是很想你的女主人了?你想,我也想呀。现在,该是你飞回到女主人身边的时候了。”

  佟毅打开纸砚,迅速写好了一纸书信,卷叠后,封入鸽子腿上的小管中。打开窗子,双手一扬,鸽子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向着天际,越飞越高。

  “你在做什么?”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非常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佟毅吓得心脏差点骤停。猛一回头,只见圣姑娜娜站在门口,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娜娜!”佟毅惊道,“你,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宝宝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怕什么?”阿依娜走进屋子,问道,“怎么,你这么大的人,还玩鸽子?”

  “哦,我这个人很好玩的。喜欢马呀,狗呀,猫呀,鸽子呀,等等。我听说,圣姑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

  “我来,是想问一问。上次我们谈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圣姑是想问,我有没有想好拒绝蜀王,哦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有没有想好拒绝陛下的说辞?”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佟毅心里暗笑,这丫头还是个急性子,拒绝别人也这么着急。

  佟毅心神荡漾,不知不觉间,又开启了撩妹模式。他呵呵笑道:“如果,如果我说我不想拒绝,我愿意娶你呢?”

  一听这话,阿依娜的小脸顿时气得更白了,她一指佟毅,道:“你,你个登徒子,你敢?”

  佟毅握住阿依娜的手,往她怀中一送,笑道:“别这么指着你未来的夫君。我怎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呢?”

  阿依娜用力挣脱了佟毅的握持,道:“你竟敢冒犯圣姑?好大的胆子。”

  佟毅笑道:“娜娜,你呀,我看是完全被孙天师教坏了。圣火教有那么神奇吗?你是圣火教的圣姑,可是,你给那些信众带来过什么好处呢?除了神秘,还是神秘。你怎么不明白呢?孙天师是在故弄玄虚。你呢,现在沉迷其中,没有醒悟。”

  阿依娜怒道:“不许你诋毁我们圣火教,圣火教的信仰是至高无上的,圣火与教众同在,圣火将引导教众奔向光明。”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论了。你说圣火教好,那就好吧。”佟毅将阿依娜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感叹道,“如此绝代佳人,如果回归正常生活,成家立业,相夫教子,该有多好?”

  “你再胡说?”阿依娜柳眉倒竖,伸手抓住佟毅的胳膊,用力拧了一下。

  “唉哟哟。”佟毅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呀,真是好赖话听不出来。我这是好心劝你,你却拧我。”

  阿依娜住了手,嘟起嘴吧,道:“说正经的,蜀皇陛下有没有再问起你呢?”

  佟毅笑道:“娜娜,这件事,我怎么看你比我还着急呢?”

  阿依娜道:“我当然着急了。我可不想嫁给你。嫁人的话,我就做不成圣姑了。”

  佟毅愕然,道:“那,你为了做圣姑,就一辈子不嫁人了?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太可惜了。”

  “什么不行?我的事用你管吗?别说你了,就是天师孙广侠也管不了我。”

  “娜娜,你也太没大没小了。孙天师是你父亲,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阿依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

  看阿依娜的模样,佟毅更加怀疑孙天师和娜娜的关系了,看来,他们可能真的不是父女关系。

  佟毅道:“放心吧。你既然说了不想嫁给我,我会向蜀皇说明白的。我更不会透露你圣姑的身份。蜀皇忙着称帝,可能暂时没顾上问我。”

  阿依娜的脸上这才转阴为晴。

  佟毅道:“娜娜,我感觉你应该有好多事在瞒着我,包括你这个名字,娜娜,恐怕也是随口说给我的吧?你一定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阿依娜低了头,没有做声。佟毅心里在笑,这丫头,别看做了圣火教的圣姑,可骨子里还是天真纯洁的很。如果我再下些功夫,一定让她很快现出原形。

第56章 忽悠聂伦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54 2019.08.27 20:19

  在得知佟毅投奔聂伦的消息后,燕于飞将沐兰和若儿绑了起来投入车中,此举不过是迷惑他人。很快,燕于飞就让张大力偷偷解开了她俩身上的绳索。

  但是,表面上还得限制她们的自由,不能随意出入军营。因此,行军途中,沐兰和若儿不是待在车中,就是待在军帐。沐兰倒没有什么,痴心武功的她最不怕的就是寂寞,越是寂寞,她越是能够聚精会神地修习功法,琢磨招式。

  若儿就不同了。从小跟屁虫似的跟在佟毅身后,虽然老挨他欺负,但没别人可玩呀。即便受欺负,她和佟毅的感情也还是非常亲的。尤其佟毅从树上摔下来之后,完全变了个人,凡事知道让着若儿了,也知道心疼若儿了,若儿特别高兴,特别满足。

  现在,佟毅不见了,跑去投奔聂伦了,若儿真的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虽然在沐兰的开导下,心情略略舒缓了些,但每天还是对佟毅牵肠挂肚,小脸也瘦了不少。

  沐兰看若儿这样,心里着急,但还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给若儿,小姑娘家性情率真,怕她不小心泄了密,蜀州城里的那位可就危险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佟毅一点消息都没有。沐兰心里比若儿还着急,但表面上还得装得若无其事。时不时地,沐兰就向天空张望,那熟悉的鸽子,却一直没有出现在视线中。

  这个佟毅,到底怎么了?你是死是活,倒也给我个准信儿呀。

  前天,听说聂伦手下一个户部侍郎是大魏的密谍,被人家识破了,连带他的同伙,好几个人都被扔到城下活活摔死了,场面可惨了。沐兰不敢告诉若儿,怕她更加为佟毅担心。

  佟毅呀佟毅,你个死鬼,你就不知道让鸽子给我回个信儿吗?那鸽子飞出蜀州,还是可以再飞回去的,你不会傻到认为鸽子一去不复返,不敢放它吧?

  就在沐兰心底沉得能拧出水来时,一只白鸽突然落在了沐兰的军帐门口。听到那熟悉的咕咕声,沐兰觉得好像是在梦中,她猛地掀开帐帘,向外一看,呀,真的,真的回来了。

  “我的小宝贝!”沐兰轻呼一声,从地上捧起白鸽,迅速转身进了军帐。

  沐兰小心翼翼地从白鸽腿上取下小管,抽出里面的信笺。她拍拍胸口,长吁了口气。

  信笺迅速转到了燕于飞手中,佟毅在信中主要说了一件事,蜀州都督何典是可以争取的人。佟毅准备实施一项计划。

  但是,究竟是什么计划,信中没说。

  燕于飞问沐兰:“你这只鸽子在传书过程中,有没有别敌人截获的危险?”

  沐兰道:“绝无这种可能,我的鸽子经过了特殊训练,它甚至能够躲避敌人的箭矢。”

  燕于飞又问:“这些,佟毅都知道吗?”

  沐兰道:“知道,我在传授他飞鸽传书的使用方法时,都告诉他了。”

  燕于飞道:“如此说来,佟毅没有在信中说清计划的内容,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啊?”沐兰睁大了眼睛,“不会吧,军中无戏言。佟毅应该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吧?”

  燕于飞笑道:“你这个主子,异于常人。不过,我猜想他的计划应该与何典有关。你把鸽子再放飞回去,告诉佟毅,不管什么计划,我燕于飞都会全力配合。让他随时与我保持联系。”

  从燕于飞处回到军帐,沐兰一直在猜想,佟毅的计划到底会是什么。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她心中隐隐地有些担忧,为佟毅的安危。

  ……

  魏都大军自从来到蜀州城下,一直没有组织任何有效的攻城行动,只是把蜀州围了起来。

  在平静的时光中,聂伦度过了他称帝后的蜜月期。蜀州城内粮草充足,聂伦根本不担心蜀州安危。因为他知道,魏都大军长途奔袭而来,有利因素还是蜀州占的多。蜀州不怕僵持。

  但也有不好的消息传来,派去联络各地郡公的信使,几乎全部有去无回,只回来了一个,是从齐地郡公那里回来的。齐郡公捎话说,齐地近年连年遭灾,自顾不暇,难以配合聂伦。

  这个齐郡公也是够狡猾的,怕有把柄落到庆熙帝手中,又不想让聂伦对他这个兄弟感到齿冷,干脆让信使捎话回来,连个三寸纸条都没有带给聂伦。

  小时候,齐郡公是和聂伦最要好的一个兄弟。连他都这样,更不用说那几个兄弟了。看来,想得到诸位郡公的支持,难啊。现在,聂伦越发倾向于孙天师的主张,占据蜀地,建立蜀国,硬生生从大魏版图中撕下一块。当个偏安一隅的土皇帝,也就不错了。

  至于景伯谦主张的直捣魏都,一举推翻庆熙帝,估计难度太大,只能静待时机,徐徐图之。

  聂伦忽然想起了自己给佟毅做媒那件事,这个佟毅怎么一直没回音呢。聂伦道:“让佟毅前来见我。”

  佟毅见到聂伦,行礼问好。聂伦道:“佟毅,朕上次给你提亲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也是这一段称帝诸事芜杂,朕竟然忘记问你了。”

  佟毅道:“非常感谢陛下的美意。陛下要玉成此事,佟毅当然感激不尽。不过,佟毅自从投奔陛下以来,寸功未立,实在是没有脸面迎娶天师之女。我想为陛下办成一件事,成功之后,我再迎娶天师之女。”

  “哦?是吗!”聂伦面露喜色,问道,“你想为朕办成什么事呀?”

  “我想帮陛下向宁国借兵。”佟毅抬头看了聂伦一眼,言辞恳切地道,“我刚刚来投奔陛下时,是想请陛下将来借兵与我,助我夺嫡。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目睹陛下的兢兢业业、爱民如子,我深受触动,我一个外来人,怎么能老是想着索取呢,我应该为陛下做些什么。所以,我想到了向宁国借兵。借兵,可解蜀州之围。蜀州之围解除后,宁蜀两国还可以结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庆熙帝。”

  聂伦沉吟片刻,道:“你不是说,你在宁国诸位皇子中,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吗?你去借兵,有把握吗?”想到联络诸位郡公不成,聂伦心想,如果借兵不成,岂不是会被世人耻笑?

  佟毅道:“陛下,其实,他们不待见的是我的身份,与我庶子的出身有关。但我相信,大局面前,我父皇绝对不会不待见新成立的蜀国,更不会不待见陛下您呀。”

  佟毅近前一步,道:“蜀国与宁国有大片国土相连,正应该宁蜀联合,共同抵御魏国。我相信,我父皇是具备这样的战略眼光的。如果陛下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何典都督与我同行。”

  聂伦笑道:“佟毅,你为何点名让何典都督与你同去呢?”

  佟毅道:“何典都督驻守蜀州多年,与我宁国从未发生过任何摩擦,在宁国君臣眼中,口碑甚好。况且,他又是陛下您的亲家翁。您一定最为信任。有何典都督相随,我相信借兵一定能够成功。”

  聂伦道:“佟毅,你能为朕着想,朕心甚慰呀。事成之后,朕一定亲自为你主持婚礼,让你和天师之女完婚。”

  佟毅深鞠一个大躬:“谢陛下美意。佟毅定当全力以赴,不虚此行。”

第57章 借兵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617 2019.08.28 20:23

  聂伦下旨,命何典为蜀国全权特使,与佟毅一同去往宁国借兵。联想到佟毅前些天登门说过的那些话,何典心中有些狐疑,但也没多想,因为他根本没想到是佟毅点名要自己相陪,偏偏聂伦也没有对他说。

  聂伦并没有给佟毅和何典多少人马,只派了三十名随从,当时佟毅就懵了。三十人?三十人怎么杀出城去?这还不够给魏军垫马蹄子的。

  何典也急了,忙问聂伦:“陛下,这,这人也太少了吧?恐怕我们根本到不了宁国呀。”

  聂伦笑道:“你们只是去搬兵,不是去打仗,无须带更多人,三十人足够了。”

  何典哭笑不得,心里甚至想,聂伦不会是要借刀杀人吧?但是,平心而论,我何典并未做错什么呀?就连佟毅秘密试探我,我也没有明确表态呀。聂伦这是怎么了?

  聂伦却胸有成竹地道:“放心吧,朕会让你们毫发无损地离开蜀州。”

  及至到了正式出发的时候,聂伦的御林军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御林军手无寸铁,却每人带了一根绳子。

  御林军统领涂尚武向何典抱拳施礼,道:“委屈都督大人了。”

  何典正在纳闷,涂尚武一挥手,这些御林军一个个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把何典、佟毅等人的手臂反转,动作小心地把这三十多人全都绑了起来,佟毅挣扎了一下,绑的不紧,很松。这是做什么?

  开始,何典吓得心里蹦蹦直跳,想到户部侍郎王德垣的惨死,他的脸都有些白了。

  紧接着,这些人又纷纷拿出了一个个黑色的头套。

  佟毅心里一翻个儿,完了完了,这是要送我们上绞刑架吗?难道自己暴露了?可人家何典并不是卧底呀,还有这三十个随从。

  涂尚武笑呵呵地对何典道:“何都督,受惊了,非是末将愿意这样做,这些都是皇帝陛下的安排。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了,你们将从一条密道出城。因为涉及机密,所以必须让你们绑着手、蒙着眼,才能进入密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何典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佟毅心里一惊,蜀州城里有密道?还,还通往城外?聂伦这个蔫巴萝卜还真是够辣的,被人家绑手蒙眼,即便通过密道出城,你也不知道这密道到底在哪儿呀。

  聂伦真是够精明的,连他亲家翁也要防着。不过,聂伦能够为这次借兵启用密道,说明他还是很看重这次行动的。

  知道没有性命之忧了,佟毅和大伙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个任由人家摆布。随后,眼前黑咕隆咚的,被人家带走了。

  开始,佟毅还想在脑海中记忆行走的大致方向和步数,可后来便感觉这完全是徒劳,这特么拐弯抹角的地方太多了,根本记不下来。佟毅只好放弃。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何典、佟毅一行人被止住了脚步,随着绳索解开,头套拿下,佟毅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于一片密林中。

  佟毅感觉,那条密道修建得非常精致,脚下平坦,空间很大,让你仅凭感觉,根本无法判断到底何时走出的密道。

  佟毅发现,是涂尚武亲自送他们出城的,涂尚武只带了十几个人,看来,包括涂尚武在内,这十几个人是死忠聂伦的了。

  涂尚武道:“何都督,佟嘉宾,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委屈你们了。一路上,你们要小心呀。”

  言毕,涂尚武抱拳拱手,带着人离开了。有何典和三十名随从杵在这里,佟毅也没办法跟踪他们,只好放弃了想看看密道究竟在哪里的念头。

  何典整了整衣冠,对佟毅无奈地笑道:“看来,咱们只能先步行一段路程了,等到了镇子,咱们再买马吧。”

  佟毅笑道:“听从都督安排。”

  此时,佟毅与何典是各怀心腹事,都在猜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自从佟毅那次登门之后,何典已经基本认定佟毅不是来投奔聂伦的,他是来卧底的。但是,何典又没有向聂伦告发,从内心深处来说,他确实是想通过佟毅,给自己留条后路。

  何典的表现,让佟毅心里有了底。能够成功地让何典与他一起出城借兵,心中那个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看燕于飞的配合了。

  佟毅、何典一行步行了两个时辰,没有遇到魏军人马。他们走到了一个镇子,先是买了五匹马,到了下一个镇子,经人指点,在一个养马场又买了二十几匹。

  有了马,行进的速度快了起来。佟毅提出走官道,何典没有反对,反正大家都扮做了商人模样,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注意。

  虽然聂伦已经称帝,但是蜀地的个别县城还是庆熙帝时期的老班底,聂伦造反之后,他还没来得及进行调整,所以,这些县衙还在正常运转,执行的也还是大魏的律法。

  离开那片密林,已经走了两天了,没有遇到燕于飞的任何人。佟毅心里嘀咕,难道沐兰没有收到第二次的飞鸽传书?不可能呀,第一次传书非常顺利,并且自己还收到了回书。燕于飞明确表态,她支持自己的计划。自己发出的第二次传书,她们也应该收到了呀,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看快要接近蜀地与宁国的边境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佟毅心中不免着急,嘴上起了火泡。

  何典用一副奇怪的神情看向佟毅:“佟嘉宾,什么事让你上了这么大的火?”

  “哦,可能是我有些水土不服吧。”佟毅尴尬地遮掩道。

  又走了几天,已经可以从高坡上看到宁国边境内的村庄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佟毅心想,可能燕于飞真的没有收到自己的书信,如果她没有收到的话,自己的计划就要出偏差了,难道还真得去趟宁都,向父皇锦武帝借兵?

  唉,听天由命吧。这一回,弄不好要演砸了。

  终于,佟毅、何典一行进入了宁国境内。

  ……

  蜀州城内。御林军统领涂尚武向聂伦禀报道:“陛下,何都督一行已经安全顺畅地进入了宁国境内。”

  聂伦道:“是你的人亲眼所见吗?”

  涂尚武道:“是的,我这个暗探绝对可靠。他说,何都督一行确实进入了宁国境内。而且,在蜀地,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聂伦转向景伯谦,道:“丞相,你看佟毅这次借兵能够成功吗?”

  景伯谦道:“陛下,蜀国与宁国山水相连,庆熙帝已经成了我们共同的敌人。虽然蜀国刚刚立国,但从大局来看,宁国是有可能借给我们兵马的。即便暂时不借,也会籍此与我蜀国结成同盟。不管怎么说,去一趟还是有必要的。”

  聂伦捏了捏眉心,道:“如果他们答应借兵,蜀州之围就可以解了。”

  景伯谦笑道:“陛下不必忧心,即便佟毅、何都督借不来兵,我蜀州也是无忧。蜀州城高墙厚,没那么容易被攻破。臣还有一个破敌之计没有献给陛下呢。”

  “哦?丞相既有破敌之计,为何不说与朕听?”

  “陛下,臣这一计,并不是上上之策,乃是个破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所以迟迟没有向陛下说起。”

  “快说说看,不管什么计,只要是计,那就有利用的价值。”

  “陛下,蜀州城西三十里便是蜀江,今年雨水多于往年,蜀江水位上涨。如果到了危急时刻,我们可以派人掘开蜀江堤坝,来个水淹魏军。只是,那样一来,我蜀州城也会被淹。但蜀州位置较高,虽有损失,估计不会太大。只是可惜了蜀江下游的村庄,可能会因此遭殃。”

  聂伦思忖片刻,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这个办法吧,我聂伦暂时还不想挨老百姓骂。”

第58章 用计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989 2019.08.29 20:29

  佟毅颇为无奈地,和何典一同进入了宁国。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行三十人也越来越接近宁都。

  眼看就要到达宁都了,佟毅已经对燕于飞的配合彻底死心了。他现在考虑的,是见到锦武帝后,怎么向他交代自己为何投奔聂伦,而且又为何帮助聂伦借兵。

  若是知道佟毅投奔了聂伦,锦武帝还不得气冒了泡?即便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估计锦武帝也饶不了自己。

  个人受罚倒是小事。佟毅现在最担心的,是锦武帝真的会答应借兵。那样一来,岂不是弄巧成拙?自己带着借来的宁兵,杀向魏军,那场面,真的是不敢想。

  好尴尬呀!

  看佟毅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何典道:“佟嘉宾,怎么到了你的老家宁国境内,你却反而是一副神情落寞的样子,这眼看就要见到你父皇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佟毅淡然一笑,“连日急着赶路,有些疲累。”

  “反正距离宁都也不过一百多里了。既然感到疲累,咱们今天就少走一些路程,找个客栈早早地安歇吧。”何典道。

  何典一行进了一座客栈,这家客栈可能好久没有客人了,冷冷清清地,看见一下子来了三十多人,掌柜的高兴坏了,异常热情地招呼大家,吩咐伙计,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连日赶路,真的是人困马乏,喝到月上柳梢,一个个酒足饭饱,纷纷伸着懒腰进了各自的房间。到了午夜,客栈已经被此起彼伏的鼾声所笼罩。

  佟毅也早早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估计有人把他抗走都不知道。这不,有人已经到了他的床前,冰凉的刀背已经抵到他的下巴颏了,他还不知道呢。

  “醒醒,快醒醒!”这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用刀背碰了碰佟毅的脸。

  佟毅直觉的凉凉的什么东西,挺舒服的,感觉有人在碰自己,不耐烦地道:“别闹,人家睡得正香呢。”

  “谁跟你闹,快起来。”这人催促道。

  佟毅突然觉得这声音好熟,他猛一睁眼,吓了一跳,眼前站着的,竟然是沐兰。佟毅的酒劲霎时全没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惊喜地叫道:“沐兰?”

  佟毅光着身子睡的,只穿了一件犊鼻裤,猛然坐起,被子滑落,露出了裸露的上半身。沐兰吓得猛地回过身去,嗔怪道:“佟毅,你干什么呀?”

  “哦哦!”佟毅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急忙找衣裳穿上,一边穿,一边高兴地问道,“沐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吗?这些日子都把我急死了。”

  沐兰嘟囔道:“你,穿好了没有?”

  “穿好了,穿好了。你回过头来吧。”佟毅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了,“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你了。沐兰,就你一个人吗?”

  “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沐兰解释道,“燕将军派了得力的人配合我,我们和你们的距离一直不远。眼看快到宁都了,我们才赶到你们前面,包下了这座客栈。我还担心你们不会走这条路呢。还好,一下子就把你们逮住了。”

  佟毅长出了一口气:“我还怕你收不到我的书信呢。哦,对了,何典他们那些人呢?”

  “走,咱们一块出去看看吧。”

  佟毅和沐兰并肩走出客房,来到客栈院中,只见何典带来的三十人,连同何典在内,乖乖地都成了俘虏,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佟毅看向何典,何典捻着胡须,面容平静地也看向他。就好像何典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似的。

  燕于飞手下这些人,对何典等人还算客气,早饭照常供应。成为俘虏,并没有影响何典的食欲,佟毅感觉他好像比往日吃的还多。

  何典等人被燕于飞手下和沐兰、佟毅押送着,开始掉头往回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支较大的商队。走回到宁蜀边境交接处,有人早等在那里,让大家停了下来。

  这天夜里,在边境处,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出现了五千兵马,个个身穿宁国军卒的服装,打着宁国的旗号。

  当何典被从屋子里带出来,看到眼前令人震撼的一幕时,已经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更让何典感到意外的是,燕于飞、雷勇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即,燕于飞、雷勇、佟毅与何典开始进行谈话。话题只有一个,燕于飞要求何典配合魏军,演一出戏,带着这五千人,杀进蜀州。

  燕于飞说,庆熙帝有话,她和雷勇可以自行定夺一些事情,所以,她可以提前免除何典追随聂伦造反的罪过,如果何典同意配合魏军,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何典还是有些犹豫,何典最担心的,是怕庆熙帝秋后算账。特别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现在是聂伦的太子妃,按照大魏的律法,如果被擒,肯定是要被杀头的。女儿是他的命,他必须提前得到一份庆熙帝免除他和女儿罪过的诏书。

  但是,魏都遥远,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拿到庆熙帝的诏书。

  燕于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雷勇,看得雷勇心里有些发毛,雷勇道:“夫人,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燕于飞道:“把你的食指放进嘴里。”

  雷勇乖乖地照办了。嘴里含着手指的雷勇,看起来萌极了。佟毅也不敢笑。

  燕于飞道:“咬,用力咬。”

  “啊?”雷勇含含糊糊地问道,“夫人,你让我咬自己的手指?”

  “怎么?又不听话了?我让你咬,你就咬。”燕于飞冷若冰霜地道。

  生猛的雷勇,一狠心,当着何典的面,咯哧一下,咬破了食指。

  燕于飞将一块白布铺在桌面上,对雷勇道:“夫君,我说,你写。咱们给何典都督写下一份保证书,保证日后陛下不会杀他们父女。你看怎样?”

  雷勇哭笑不得,原来燕于飞让他咬手指是做这个。

  燕于飞想,在目前情况下,也只能用血书来表示对何典的保证了。

  片刻之后,血书写成。燕于飞也咬破食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下,何典深受感动。他站起身,向雷勇、燕于飞拱手道:“二位将军,我何典愿意配合。”

  为了将这场戏演得更加逼真,雷勇、燕于飞先行回营,随即便组织了几次攻城行动。

  这几次攻城,炮火连天,杀声四起,场面挺大、挺壮烈,但就是效果不明显。魏军没有损兵折将,蜀州城依然巍巍矗立。

  魏军攻城不下,聂伦非常高兴。对景伯谦道:“丞相,看来我蜀州真的是易守难攻啊。传朕旨意,好酒好肉犒赏军士。”

  景伯谦却眉头紧锁,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聂伦问道:“丞相,因何不快?”

  景伯谦道:“陛下,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聂伦微微一怔,道:“哪里不对?”

  景伯谦道:“陛下不会忘记羿陵之战吧?燕于飞在羿陵之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战成名。可是,来到咱们蜀州后,已经很长时间了,开始是围而不打,现在终于打了,却热闹而不凶猛。这不像是燕于飞所为呀。”

  聂伦想了想:“丞相这么一说,倒提醒朕了,确实如此。那你说,这里面有什么疑点吗?”

  景伯谦手捻胡须,道:“这几天臣一直在思忖,燕于飞是不是在使用什么计谋。陛下,您说,蜀州现在最怕什么?”

  聂伦想都没想,道:“当然是最怕内奸。纵观历史上一城一池的争夺战,僵持到最后,往往是内部发生突变,才导致城池失手。前些日子,你挖出王德垣这个内奸,朕连问都没问,便任凭你处置了。说实话,王德垣平日里给朕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大敌当前,朕不允许臣下有半点不忠。”

  景伯谦道:“谢陛下信任。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聂伦道:“别说丧气话,朕要你活着,你是我大蜀国的肱股之臣,国之柱石,大蜀国不能没有你,朕不能没有你。”

  景伯谦道:“蜀州马上将要面临的一件大事,就是宁国借兵,按照时间推算,都督何典和佟毅应该快回来了。臣担心燕于飞会在其中用计。”

  聂伦面露急迫之色,道:“那可如何是好?”

  景伯谦道:“陛下勿忧,臣在等一个人。只要这个人现身蜀州,我们就掌握了借兵的一切真相。”

  聂伦道:“你在等的人是谁?”

  景伯谦道:“这个人是臣安插在宁都的密谍,他已经在那里生活好几年了。为了保密,臣一直没有禀报陛下,还望陛下饶恕臣的欺君之罪。”

  “丞相,这是哪里的话。”聂伦道,“这不叫欺君。丞相多谋善断,乃是我大蜀国之福,朕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岂会怪你?”

  景伯谦道:“何典他们去往宁都的同时,我已经派了人同时赶往宁都,与这个密谍取得联系。估计何典他们回到蜀州时,这个人也会到了。”

第59章 什么情况?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242 2019.08.30 19:57

  佟毅向燕于飞提出,自己想先行回到蜀州,看看聂伦和景伯谦如何安排宁军,是让宁军杀破魏军的包围而入城,还是与城内的蜀军里应外合,夹击魏军。

  燕于飞不同意,道:“不管真借兵,还是假借兵,宁军既然借来了,就不可避免地要和魏军打上一仗。我估计,聂伦不会同意宁军入城,对于他来说,上上之策是内外夹击,解除蜀州之围。其实,这也是我们所盼望的,只要蜀军出城,我们就可以在乱战之中,借机杀入城中。所以,你现在去蜀州意义不大。”

  佟毅道:“我担心的是,聂伦、景伯谦有可能不相信来的真是宁军。聂伦、景伯谦这两人都不白给。如果他们对宁军产生怀疑,不接应,不出城,那我们这一出假借兵的戏不就演砸了吗?”

  燕于飞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你打算怎么进城?”

  佟毅道:“只要我回到那片密林,我相信马上就会有人再次将我带入密道。”

  燕于飞道:“难道密道的出口就在那片密林里?”

  “非也。”佟毅道,“我们是被御林军统领涂尚武蒙面带入密道出的城,我们被摘掉头套时,是置身在那片密林中,但我知道,密道的出口并不在密林里。

  “聂伦虽然诡秘,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温度给人带来的体验。密道里比较凉爽,而外面较为闷热。当凉爽的感觉消失时,我知道是出了密道。我是在又感受了一段闷热后,才在密林里被摘掉头套的。

  “在密道里行走时,我用心中计数的方式,大致推测出了从城内到密道出口的时间,再结合我平时在一定时间内所行走的步数,基本能够划定城外密道出口的大致范围。这个对我们极其有用。

  “一旦蜀州城破,聂伦、景伯谦等人极有可能从密道逃走,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在这个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或许能够找到密道出口。”

  燕于飞想,佟毅回城还是有一定作用的,目前能够回到蜀州的,只有佟毅最合适。

  “佟毅,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

  “你要不要去见见若儿?这么长时间了,这小丫头估计都想死你了。只要见到我,便一个劲儿地替你解释,说你投奔聂伦一定有难言之隐,让我见到你千万别杀你。她这么惦记着你,你不去见见她?”

  佟毅笑道:“还是不去见了。蜀州之事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再瞒她几天吧。”

  ……

  果然不出佟毅所料,当他出现在那片密林中时,真就有人等候在那里。

  还是老办法。佟毅再一次被套上头套,被人带入了密道。

  利用这一次难得的机会,佟毅更加细心地感知闷热与凉爽的交界点,再次默记从交界点到城内的步数。

  佟毅向聂伦、景伯谦详细汇报了到宁都向父皇借兵的前前后后。佟毅编故事还是比较在行的,穿越前看了那么多的影视剧和网络小说,不能都就粥喝了呀。

  佟毅自圆其说,聂伦、景伯谦还真就没挑出什么疑点。

  景伯谦问道:“佟嘉宾,你父皇借给咱们多少兵呀?”

  佟毅道:“父皇说,他非常重视宁蜀联盟。无奈宁国在羿陵之战中大伤元气,至今未能缓过劲儿来。所以,这次只能派出五千人马。不过,我父皇说了,请陛下放心,五千人马虽然少了些,但都是精锐之师,个个以一当十。五千人的威力绝不逊色于数万人。”

  景伯谦又问:“这五千人马现在何处?”

  佟毅道:“现在暂时驻扎在韩城。”

  景伯谦道:“韩城距离蜀州有二百里。选择韩城,还是比较合适的。”

  佟毅问道:“丞相准备如何使用这五千人马?”

  佟毅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军事机密了。景伯谦看了佟毅一眼,顾左右而言他道:“行军打仗我不在行,需要大元帅敖不败来定夺。”

  聂伦突然问道:“丞相,你说的那个人到了蜀州没有?”

  聂伦突然发问,让景伯谦心中一动,这个密谍的事现在也无须保密了,倒不如直接说出,来个敲山震虎,看看佟毅的反应。

  景伯谦一笑,道:“陛下,已经派人去接了。这个人几乎是与佟嘉宾同时离开宁都的,自然到达蜀州也是前后脚。”

  佟毅心中一动,什么人?怎么还与我同时离开宁都?难道景伯谦在宁都安插了眼线?

  坏了!要坏菜!

  如果真是景伯谦的眼线,那我这一趟假借兵岂不就露馅了?这个景伯谦,真是太狡猾了。

  饶是佟毅强做镇定,毕竟心里发虚,额头上有些发潮。景伯谦偷眼观察,发现佟毅的神情有点异样。景伯谦心中暗想,难道佟毅有问题?难道他在说谎?

  恰在此时,有人进入殿中,道:“陛下,有人来报,说丞相派人去接的人已经到了。”

  景伯谦道:“陛下,人到了,你看?”

  聂伦道:“让他直接到殿上来。”

  时候不大,一个约莫四十多岁、身形微胖,头戴四方巾的短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

  看到景伯谦,此人神情激动,当即抱拳,单膝跪地:“丞相,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景伯谦上前,扶起此人,端详片刻,道:“胡言,你变化不小呀,胖了,我差点认不出你了。快来,见过陛下。”

  胡言走到聂伦面前,行大礼,跪拜道:“草民胡言,拜见大皇帝陛下,恭贺陛下立国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聂伦点点头,道:“辛苦了。胡言,朕问你件事,你要实话实说,有一说一。”

  聂伦说到这里,佟毅的小心脏几乎停跳。如果胡言证实借兵是假,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不是我会被推出午门斩首?

  只听聂伦接着说道:“我蜀国向宁国借兵之事,你在宁国可有耳闻?”

  胡言微微一笑,道:“知道。这件事宁都朝野上下都知道,几乎没有人反对借兵。宁国君臣一致认为,当下确实应该宁蜀联合,只有宁蜀两国联起手来,才能共同抵御魏国。宁国也才能一洗羿陵之耻。”

  嗯?什么情况?

  佟毅怔住了,他暗暗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嚯,挺疼的,不是在做梦呀。这个胡言,这简直是在胡言乱语呀,可他这样一说,恰恰就是在帮了自己呀。

  佟毅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感叹,胡言哪胡言,你莫不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

  聂伦听到胡言这话,看了景伯谦一眼。景伯谦道:“陛下,胡言乃是我的心腹,他的话一定错不了。看来,天助我蜀国呀。”

  “哈哈……哈哈哈……”大殿里响起了聂伦的笑声。

第60章 你怎么又来了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72 2019.08.31 19:02

  现在的佟毅,怎么看胡言怎么舒服。

  眼看走到悬崖边了,危险至极,想不到突然被人拉了一把,这感觉,爽!老爽了!

  景伯谦道:“陛下,召敖不败元帅前来商议用兵之事吧。”

  聂伦点头:“好,内侍,传朕的旨意,速召敖不败前来。”

  佟毅、胡言到了殿外。

  胡言向佟毅拱手道:“想必,阁下就是佟毅殿下吧?”

  佟毅点头:“正是。胡先生,你因何助我?”

  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拐弯抹角、藏着掖着了,佟毅直接开问。

  胡言看了看周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殿下,咱们换个地方吧。”

  佟毅和胡言到了一个小酒馆中,佟毅给胡言斟满酒,笑呵呵地看着他。

  胡言也笑了:“殿下,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是景伯谦安插在宁都的密谍,我已经在宁都生活了五年了。”

  佟毅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向景伯谦撒下借兵这个弥天大谎?”

  胡言喝了口酒,嘴唇抿了抿,感叹道:“蜀州的酒还是老味道,一点没变。但现在的胡言已经不是原来的胡言了。”

  佟毅猜想,这个胡言,身上一定有故事。

  果然。胡言说道:“五年的时光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初到宁都时,为了掩人耳目,我开了一家绸缎铺,把蜀州的蜀绣丝绸贩卖到宁都出售,生意非常好。因为寂寞,我常常到杏花楼寻妓买醉。后来,我和一个叫娇鸾的姑娘好上了。挣了钱以后,我就替娇鸾赎了身,正式和她拜堂成了亲,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没想到,娇鸾在杏花楼的老主顾中,有一个是宁都首富的儿子,同时他也是户部侍郎刘泽敏的小舅子,名叫李大虎。仗着有钱有势,李大虎经常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无人敢惹。这个李大虎偏偏盯着娇鸾不放,经常到绸缎铺里来,寻机调戏娇鸾。我上前阻挡,他就让狗腿子们打我。

  “有一次,他又到绸缎铺来胡闹,我拼了命保护娇鸾,他拔出刀向我刺来。危急时刻,沐英出现了,不仅救了我,还把李大虎揍了一顿。后来我才知道沐英是你父皇锦武帝的侍卫。得知李大虎是户部侍郎刘泽敏的小舅子,沐英把情况向锦武帝说了,锦武帝处罚了刘泽敏。还让刑部调查了李大虎以往的罪行,把李大虎下了狱。”

  佟毅接言道:“就这样,你和沐英成了好朋友。继而,你向沐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胡言点头:“对。我和娇鸾感情很好,在宁都的生意也不错,我不想再当这个密谍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就是景伯谦的一个棋子,被扔在棋盘的角落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用到。所以,我向沐英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沐英答应不追究我的过往,还答应保护我和娇鸾。”

  佟毅道:“可是,你这次回来帮我作假,万一被景伯谦识破,你可就永远也回不了宁都了。”

  胡言道:“我不怕。人生总要冒几次险。为了我和娇鸾的好日子,我豁出去了。你和何典进入宁国后,一直在沐兰和沐英的监控之下。而我见到景伯谦的人后,也及时向沐英做了汇报。这才有了今天金殿上的一幕。”

  佟毅道:“接下来,蜀州会有一场大乱,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安安全全地回到宁都,你的娇鸾还在盼着你回家呢。”

  胡言道:“我没事。倒是殿下你,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要加倍小心。”

  ……

  佟毅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思忖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吱扭一声,屋门开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佟毅坐起身,看向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娇容,笑道:“你就这么怕我娶你?你是不是看我回来了,怕陛下催婚?”

  阿依娜很不自然地靠在门边,嗫嚅着说道:“谁,谁怕了?”

  佟毅故意逗阿依娜:“既然不怕,你怎么又来了?”

  阿依娜不屑地看了佟毅一眼:“你这里又不是皇宫禁地,怎么,怕人来吗?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佟毅笑道:“我是觉得,你这样神秘兮兮地,有损你圣姑的形象?”

  阿依娜咬了咬樱唇:“怎么就有损我圣姑的形象了?”

  佟毅站了起来,仰望上苍,一脸严肃地道:“我想,圣火教教众们心中的圣姑,应该是目不斜视,慈祥端庄,一心普度众生,无半点私心杂念。”

  阿依娜气道:“你是说我不够端庄,不够稳重吗?”

  佟毅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可没有这样说。不过嘛,说实话,你确实一点都不像圣姑,倒像是邻家被大人惯坏了的小丫头。”

  阿依娜不依不饶:“还有,私心杂念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我有私心杂念?”

  佟毅笑道:“你觉得不是吗?不过是陛下提了亲,我根本没放在心上,已经放下了。可是,你看你,心事重重地,三番两次的来找我。知道的,是你不想嫁给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怕我不娶你呢。”

  “呸,你想的美!”阿依娜啐道。

  阿依娜负手而立,乜了佟毅一眼:“听张天师说,你去宁都借兵来着,你真给借来了?”

  佟毅骄傲地道:“当然了。本殿下出马,岂能空手而回?”

  阿依娜不可置信地道:“真看不出,你父皇倒是给你面子。不过,我很纳闷,既然你父皇如此器重你,又为什么让你到魏国做人质呢?”

  佟毅道:“要不怎么说你是邻家小丫头呢,真是什么都不懂。羿陵一战,宁国战败。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个皇子呢?”

  佟毅一口一个小丫头的,让阿依娜感觉自信心彻底被佟毅打压没了,好像自己傻傻的,真就是一个邻家小丫头。她住了口,不再说话了。

  佟毅道:“蜀州马上要面临一场大战,说不定会血流满城,你说你们圣火教掺和世俗间这些事干什么,跟张天师说说,带着你赶紧找机会溜吧?你说你这花朵儿一样的小姐姐,真要有个闪失,我怎么承受得了?”

  阿依娜哼了一声:“我和你有关系吗?谁要你承受?我郑重其事地警告你,请你说话注意一些,什么叫溜?挺大个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尊重我们圣火教呢?”

  佟毅道:“我没阅读过你们圣火教的教义,不知道是不是引人向善,但我发现,你们圣火教好像也没做出什么惩恶扬善的事情来。要想让别人尊重,自己就应该首先多做善事。不是吗?”

  阿依娜想了想,感觉佟毅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些年来,自己虽然贵为圣火教圣姑,但从未过问过教中事务,一切都由张天师负责。圣火教在张天师的主持下,一直致力于发展教众,还真没做出什么值得夸耀的惩恶扬善的事情来。让人尴尬的是,因为鞭长莫及,有些地方的教众打着圣火教的旗号,反而干了一些有违教义的事情,甚至有人打着圣火教的旗号占山为王。这也就是魏国和宁国都在打压圣火教的原因。

  阿依娜想,自己已经长大了,以后,真得过问一下教中事务了,不能让父王亲手创立的圣火教毁在自己手中。

  阿依娜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圣姑。”

第61章 蜀州城破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76 2019.09.01 19:00

  蜀国朝堂之上,围绕怎么破敌出现了一些分歧。

  元帅敖不败主张与宁国借兵里应外合,夹击魏军,宁国军兵从外向里攻,蜀国军兵从里向外攻,争取一役击败魏军。

  丞相景伯谦虽然也认可这个方案,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是不太信任宁国借兵。毕竟是借来的兵,打起仗来不可能全身心投入。他的主张是,让宁国借兵骚扰魏军,一来看看宁国借兵的实力,二来看看魏军的反应程度。然后,再伺机寻找机会,大破魏军。

  敖不败连连摇头:“丞相,你们文人墨客心眼太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宁军来了,干嘛还对人家疑神疑鬼?”

  景伯谦道:“元帅,形势复杂,不可不防呀。”

  敖不败不耐烦地道:“防防防,像你这样,会贻误战机的。”

  双方正在争论,忽然有人来报:“魏军撤兵了。”

  什么?魏军撤兵了?这是什么情况?

  聂伦急忙带着文臣武将来到城楼,大家从垛口向下一看,可不是么,魏军正在有条不紊的缓慢移动,真是在撤兵。

  敖不败道:“陛下,我带兵杀出城去,怎样?”

  景伯谦忙阻拦道:“不可。恐怕魏军有诈,元帅不能贸然出城。”

  聂伦没说话,不错眼珠地看着魏军。

  聂伦不发话,敖不败便不能带兵出城。就这样,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魏军移动。

  佟毅也纳闷了,燕于飞这是玩的什么花招?她怎么把军队撤走了?难道,她是故意在给宁军入城腾地方?

  几个时辰之后,蜀州城下空空如也。

  景伯谦道:“马上派出细作,一路跟随,随时向陛下报告魏军的动向。”

  派出去的第一拨细作回来了:“魏军行动缓慢,和正常行军速度完全不同。”

  派出去的第二拨细作回来了:“魏军已到遵城地界。”

  遵城距离蜀州已经有五十里了,看来,魏军真的是要撤走了。

  派出去的第三拨细作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魏军全军缟素,举哀行军。经打探,雷勇暴毙,已经死了。

  啊?聂伦君臣全都惊呆了。

  敖不败一跺脚:“嘿,挺好的机会丧失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

  景伯谦手捻胡须,默然不语。

  聂伦喜道:“魏军撤走,就是我蜀国的胜利。不管怎么说,蜀州之围不攻自破,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呀。不过,朕有些不明白,雷勇生龙活虎的一个人,怎么会暴毙呢?”

  佟毅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蜀地现在气候闷热,雷勇又身形胖大,没准是犯了高血压呢。”

  “高血压?高血压是什么病?”景伯谦不解地问道。

  “哦,高血压是肥胖人士容易患上的一种疾病。”佟毅忙解释道。佟毅心说,我怎么一不注意把现代医学名词秃噜出来了?

  佟毅不相信雷勇会死,他知道,这一定是燕于飞用的计策。可是,她让雷勇诈死,为了什么呢?

  蜀州城高墙厚,如果蜀军闭城不出,魏军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佟毅意识到,燕于飞这是在诱敌出城。

  佟毅走到聂伦面前,道:“陛下,魏军虽已到了遵城,但机会尚存,仍然可以追击。陛下应该让敖不败元帅率军掩杀,同时命宁国军兵从侧翼配合包抄。魏军现在一定无心恋战,趁他们主帅身亡,可以将他们一举歼灭。”

  聂伦看向敖不败:“元帅,你觉得呢?”

  敖不败道:“眼前有肉,却生忍着不吃,太难受了。”

  聂伦终于下了决心:“出兵。”

  景伯谦张了张嘴,想拦,又觉得确实没有拦阻的理由。好在魏军已经到了遵城,即便出兵,也根本不会影响蜀州的防护。罢了,出兵就出兵吧。

  聂伦又让人去通知何典,命他带领宁兵从侧翼包抄魏军。

  ……

  敖不败带人杀到遵城时,发现魏军已经离开了,敖不败更加确信胜利在望,指挥军队继续追击。却不料一路追下去,却中了魏军的埋伏。

  敖不败陷在魏军的包围圈中,左突右杀,魏军却越来越多。危急时刻,有人告诉敖不败,宁军来了。

  敖不败大喜,喊道:“反包围,反包围,咱们马上与宁军联手,合围魏军。”

  宁军真够意思,五千军兵像下山的猛虎杀向魏军,竟然一举冲散了魏军的包围。敖不败与何典联手,杀得魏军丢盔卸甲,望风而逃。

  何典笑道:“魏军定是死了主帅,无心恋战。”

  敖不败道:“我看也是。咱们押着俘虏回蜀州吧。”

  早有人把胜利的喜讯报给聂伦。聂伦非常高兴,这是自己称帝以来的第一个胜仗,意义非凡,马上吩咐,大排延宴,为敖不败、何典庆功。

  敖不败、何典带着蜀兵宁兵回到蜀州城下,丞相景伯谦亲自在城门处迎接。何典将宁军的随军将领介绍给景伯谦,景伯谦察言观色,没有看出什么问题,遂大开城门,欢迎得胜之师入城。

  这一天,蜀州城内鼓乐喧天,酒香四溢,聂伦亲自为敖不败、何典把盏,君臣尽欢。

  景伯谦本意,是想让宁军驻扎在城外,不必进城了。蜀州之围已解,宁军进城已经没有意义。但是碍于情面,他又不好开这个口,不管怎么说,人家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地来解蜀州之围,你却不让人家进城,这也太说不过去了。人家回去一说,还不得把锦武帝气着?不仅不利于宁蜀联盟,而且,以后谁还会跟你蜀国打交道?

  景伯谦只好私下安排人,注意宁军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问题及时向他禀报。

  庆功宴上,佟毅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扶回住处。刚刚躺在床上,佟毅便睁开了眼睛。他已经见到了装做宁军混在队伍里的雷勇副将,他们用事先约定好的暗语彼此告知,今夜子时起事。

  现在,佟毅最担心的是何典变卦,毕竟何典的女儿是太子妃,如果何典坦白一切,那就什么都完了。

  佟毅挣着眼睛,苦苦地熬着时间。等待,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经历。

  虽然景伯谦防范重重,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天夜里子时,蜀州城内火起,五千宁军起事。

  在佟毅的指点下,他们迅速包围了蜀王府、丞相府、元帅府等重点部位,继而攻取四门。让佟毅高兴的是,何典指挥他的亲军也加入了战团。

  蜀州城门大开,去而复返的燕于飞指挥魏军一拥而入。

  太子没有跑掉,太子妃被何典救下。激烈的巷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到天光大亮时,蜀州已经完全被魏军控制。

  蜀州城内的近三万人马大都做了俘虏。敖不败死在乱刀之下。聂伦、景伯谦却不见踪影。按照佟毅提供的大致范围,虽然雷勇、燕于飞派出人员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但还是没有找到密道。

  张天师和他的女儿圣姑也不见了。佟毅倒是愿意找不到娜娜,找不到便说明她还活着。佟毅也知道,凭圣火教的实力,让张天师和娜娜逃出蜀州城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雷勇、燕于飞贴出了安民告示,蜀州城内的士农工商该干嘛干嘛,一切照旧。

  燕于飞写好一份奏章,将蜀州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进行了详细说明,同时因主犯聂伦、景伯谦没有抓到而自请处分。封好后,用八百里加急报往魏都。

第62章 求情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390 2019.09.04 19:37

  魏国蜀郡公聂伦造反的消息,宁国锦武帝是第一时间得到的,因为宁国有一段国土与蜀地接壤,算是邻居,所以锦武帝一直在关注着聂伦的动向。

  锦武帝当然乐见魏国内乱,特别是造反这种事情。锦武帝心想,羿陵之战让宁国吃了大亏,这下,朕倒要看看你庆熙帝的笑话。

  可是,这笑话没看上多长时间,便传来了又一个消息,聂伦造反不成,蜀州已经被庆熙帝派去的大将雷勇攻破,聂伦和蜀国丞相景伯谦失踪了。

  更让锦武帝吃惊的是,据说宁国质子佟毅在这次蜀州城破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成功策反原蜀州都督何典,又上演了一出宁国借兵的戏码。

  宁国借兵?佟毅啥时候到宁都借兵来着?

  后来终于查明白了,人家魏国演了出戏,慌说向宁国借兵,借以麻痹聂伦。

  锦武帝气坏了。你们魏国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这不是拿我宁国当猴耍吗?是,羿陵之战我们宁国是失败了,但还没有亡国,你不能这么无视宁国的存在吧?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有佟毅,你这个逆子,不好好在魏都当你的人质,你瞎掺和啥?这里有你什么事?你这不是助纣为孽吗?虽然我没有养你,但你好歹也是我锦武帝的儿子呀。

  很快,樊氏一党便有人上了奏章,弹劾质子佟毅,说他里通外国,犯下了叛国的重罪,应予严惩。

  左丞相马世荣将奏章呈给了锦武帝,锦武帝看后,道:“左丞相,奏章你也看了,你说该怎么处置佟毅呢?”

  来之前,马世荣已经得到了樊皇后的指示,继续降低佟毅在锦武帝心目中的位置,最好让锦武帝看这个庶子就是一坨大粪。打压别人,维护太子。这是樊氏一党在太子登上皇位前最重要的原则。

  马世荣道:“臣万万没有想到,质子会在这次蜀州之变中帮着魏国,做出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陛下应该降旨,让他闭门思过三个月。”

  锦武帝道:“他已经是人质了,确实也没办法怎么惩罚他了。闭门思过?朕准了,一会儿你去拟旨吧。”

  由魏国发生的事情,锦武帝联想到了宁国。锦武帝的两个兄弟,当初都是封了王的,其中一个已经去世,剩下的一个弟弟淮王一直患病,半死不活的,不足为虑。可以说,来自锦武帝亲兄弟这一层的造反因素,是不存在的。

  至于自己的儿子这一层面,锦武帝立储较早,虽然衡王佟熙和越王佟翰的两位生母不太满意,但表面上后宫还算稳定,特别是樊皇后以自己的强势,让太子的地位一直比较稳固。所以,宁国政坛总体上是稳定的。这也是让锦武帝颇为欣慰的地方。

  但外戚势力的日益强大,却让锦武帝隐隐地有些担忧。现在朝中一大半的臣工都属于樊氏一党,特别是樊皇后的弟弟樊光禄已经成了宁国的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万一……万一樊氏一党持续做大,在自己百年之后废掉太子,控制皇后,宁国皇位被樊家人窃取,又该如何呢?

  这个隐忧,多次出现在锦武帝心头,每每都被他强压下去,他不敢想,不愿想,但又不能不想。锦武帝也曾想逐步削弱樊氏一党的势力,但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

  蜀州太守剧郜没死,被从大牢里救了出来。很快,庆熙帝的圣旨到了,命剧郜暂时全权治理蜀州,命雷勇的一位副将任职蜀州都督,协助蜀州防务。命雷勇、燕于飞班师回朝。

  虽然没有生擒聂伦和景伯谦,但蜀州之乱平定,庆熙帝还是很高兴的。听了雷勇、燕于飞关于平定蜀州前前后后的详细汇报后,佟毅在庆熙帝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大了。

  庆熙帝在暖阁里单独召见了佟毅。佟毅很谦虚地把平定蜀州的功绩全部归于雷勇、燕于飞,说自己没做什么,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庆熙帝道:“佟毅,你认为,朕应该从蜀州之乱中吸取什么教训呢?”

  佟毅道:“陛下,我一个宁国质子,怎好谈论魏国的政事?”

  庆熙帝道:“朕拿你当朋友,你却与朕心有隔阂,这不太好吧?”

  庆熙帝的真诚打动了佟毅,佟毅道:“陛下非要我说,我便谈谈个人感受吧。”

  庆熙帝颔首:“你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样才好。”

  佟毅道:“事实证明,降低爵位并不是维护魏国统治的好方法。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像国公爷聂焕德那样的赤子还是太少了。陛下应该借着蜀州之事,提升诸位郡公的爵位。就说他们在蜀州之乱中立场坚定,予以嘉奖,封赠他们为王。当然,国公爷聂焕德更应该封赠王位。”

  庆熙帝道:“封赠诸位郡公为王,如果日后再出现像聂伦那样的人,又当如何?”

  佟毅道:“聂伦之所以敢造反,是因为他手中有三千护军。陛下封赠诸位郡公为王,但同时要撤销他们拥有护军的权力,护军应该全部划入当地守军,由当地都督管辖,各位王爷的人身安全,由当地都督负责。做王爷的,只要尽情享受田园美宅,过逍遥日子,就可以世袭为王。”

  庆熙帝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

  佟毅起身,向庆熙帝深施一礼,道:“佟毅有一事相求,不知陛下能否答应。”

  庆熙帝笑道:“那要看你求的是什么事了。”

  佟毅道:“原蜀州都督何典悬崖勒马,弃暗投明,陛下不计过往,给予奖赏,赐他田园美宅,陛下的做法令人敬佩。但是,何典的女儿作为聂伦儿子的伪太子妃,还被关押在刑部大牢。说服何典时,雷勇将军夫妻二人曾写下血书,保证为他们父女脱罪。不知陛下为何免了父亲的罪,却不赦免女儿的过呢?而且,在这件事上,雷勇夫妻有些尴尬呀。”

  庆熙帝道:“你认为何典女儿只是有过?她可是伪太子妃。按照大魏律法,是要株连九族的,朕不追究何典的罪过,就已经是开了天恩了。”

  佟毅道:“陛下,据我所知,何典女儿刚满十六岁,因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嫁给了聂伦之子。一个弱女子,完全是被命运裹挟,才有今日之祸。陛下爱民如子,常受百姓称颂,为什么不能赦免一个小女子呢?”

  佟毅一句“陛下爱民如子,常受百姓称颂”的话,让庆熙帝很受用,庆熙帝脸上瞬间泛出光来。

  庆熙帝道:“不是朕不赦免她。她是聂伦的伪太子妃,即便朕赦免了她,她身上带着一个可耻的身份,将来又如何生存于世上呢?”

  佟毅道:“陛下,我有一个办法。”

  庆熙帝调侃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佟毅一笑,道:“可以让何典之女写下一份声明,自愿与聂伦之子脱离夫妻关系,我把她这份声明刊登在《魏都时报》上,只要陛下赦免,将来她还是可以再次嫁人的。”

  庆熙帝讶然:“怎么?还可以这样操作?”

  佟毅道:“当然可以了。这叫做离婚声明。”

  庆熙帝笑道:“既然你向朕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你就去试试吧,如果何典女儿同意写下这样一份声明,朕便赦免她的罪过,让她与何典团聚。”

  佟毅谢过庆熙帝,道:“多谢陛下!”

  ……

  佟毅将庆熙帝的话告诉给何典,把何典高兴坏了。

  庆熙帝没有赦免女儿的罪过,他也曾找到雷勇,拿出那份血书,说,你们夫妻为我们父女做过保证的,怎么现在不灵了呢?

  雷勇摸摸鼻子,无奈地说,估计是因为没有抓住聂伦、景伯谦,陛下在生我们的气吧。

  何典正在为女儿安危担忧呢,想不到佟毅雪中送炭,带来了这样一个好消息。何典激动得差一点给佟毅跪下。

  佟毅一把扶住何典,道:“何都督,咱们快去刑部吧。”

  二人来到刑部刑狱司,何典进入大牢去见女儿,佟毅坐在刑狱司的官舍里等候。一个时辰后,何典抹着眼泪出来了,佟毅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何典憋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丫头,真是鬼迷了心窍,她,她竟然要为聂伦的儿子赴死。”

  “啊?”佟毅愣住了,心说,还是古代好啊,古代的小女子们竟然这么痴情,这要放在现代,绝对的离呀。

  佟毅道:“你女儿与聂伦儿子感情很好吗?”

  何典道:“他们刚刚成亲,哪里来的什么感情。想不到,这丫头竟然把名节看得这么重。”

  佟毅道:“把名节看得重,说明你何典教女有方。只是,到了现在,她还如此看重名节,实在是糊涂呀。”

  何典急得浑身颤抖,不停地嘀咕:“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佟毅道:“何都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去劝说劝说她。”

  “你?”何典睁大了眼睛,“我女儿根本不认识你,她会听你的话?”

  “我还没试,怎么知道她听还是不听。”

  “殿下,你若真能说得我女儿回心转意,何典一定永世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片刻之后,佟毅出现在女牢。何典女儿何兮蓬头垢面地坐在角落里,看到进来了一个陌生男人,她本能地缩紧身子,将头埋在双膝间。

  佟毅在何兮面前蹲了下来,轻轻地说了句:“那样一个渣男,值得你去为他赴死吗?”

  何兮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佟毅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新婚第三天,他就跑去妓院嫖娼,回来后,马上又拉你求欢。你不从,他就揪着你的头发狠命地往墙上撞。”

  何兮抬起了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佟毅。

  佟毅道:“后来,他成了蜀国的太子,你成了太子妃,可是,你活得却一点尊严都没有。你居然愿意为他赴死?你知道吗,你固执己见的话,将来的你,在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就是一个笑话。”

  何兮惊恐地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你是谁?”

第63章 把你画成猪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292 2019.09.06 19:23

  佟毅看何兮精神紧张,忙安慰道:“何姑娘,你不要怕。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我叫佟毅。”

  何兮问道:“佟毅?你就是那个宁国质子?”

  佟毅道:“嗯,是我。”

  何兮道:“我父亲向我说起过你。聂枫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佟毅道:“这还不简单?蜀州城破以后,太子府里的下人都被俘虏了,聂枫做下的那些不得人心的事,他们都交代了。”

  佟毅又道:“聂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你和他搅在一起,只会被人徒增怜悯,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你父亲何典那么疼你,你却如此痴迷不悟,他该多伤心呀?”

  何兮没有说话。

  佟毅再进一步说道:“我已经向庆熙帝求情了。他说,只要你声明和聂枫断绝夫妻关系,他就赦免你的罪过。”

  何兮幽幽地道:“自古都是男人对女人写下休书,可曾见过女人休掉自己男人的?”

  佟毅道:“这不算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国家,女人提出分手再正常不过。何姑娘,你别再执迷不悟了,醒醒吧。”

  “我,我再好好想想。”何兮埋下头,不再言语了。

  佟毅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份《魏都时报》,放在何兮脚边,道:“这是魏都的一份报纸,特别喜欢刊登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听说,他们正在撰写关于聂枫糜烂生活的文章,准备刊发。何姑娘,我想你一定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其中吧?如果你能够和聂枫划清界限,我保证让《魏都时报》收手。”

  佟毅走出牢房,见到何典,道:“给何姑娘一点时间,我相信她会醒悟的。”

  何典着急道:“这孩子从小就性格执拗,我真担心她会一条道走到黑。”

  “应该不会。”佟毅关切地询问道,“何都督,如果何姑娘同意发布声明,你准备怎么安排今后的生活呢?”

  何典道:“我虽然老了,但一身的武功还在,我准备回老家开家武馆,籍此谋生。今后,能够和女儿相依为命,我也就知足了。”

  ……

  这些日子里,最最高兴的,应该就是若儿了。

  得知佟毅是到蜀州卧底,并且在瓦解蜀州政权的过程中立下功劳,得到了庆熙帝的赏赐,若儿笑得眼眉都开花了。

  原来小毅哥哥是用了一计,还成功策反了都督何典,真不得了。要知道他会变得这么优秀,真应该早点让他从树上掉下来。

  不知怎么的,若儿一直把佟毅的变化,归功于那次意外。也难怪,她不知道佟毅是穿越过来附身的,要知道实情,估计会被吓死。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若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我说沐兰姐怎么那么淡定呢,得知小毅哥投奔聂伦之后,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难道她事先知道小毅哥的实情?

  心里藏不住事的若儿,赶忙去问沐兰。

  沐兰道:“我知道啊,怎么了?”

  原来沐兰姐真的知道,若儿一下蔫了,颇为失落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沐兰觉得不对劲儿,跟过来,问道:“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若儿回过头来,把沐兰吓了一跳,若儿的小脸上竟然挂着泪珠儿。

  沐兰惊问道:“若儿,你这是怎么了?”

  若儿忍不住了,抽抽噎噎地道:“小毅哥不喜欢我了。”

  沐兰疑惑道:“怎么会?他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若儿道:“可是,他去蜀州卧底,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我,却告诉给了你?这不是说明,在他的心目中,你比我更重要吗?”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呀。”沐兰长吁了口气,笑道,“若儿,你想多了。佟毅没有告诉你,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计划,这也是为了保密。”

  若儿不相信地道:“那他为什么告诉你了呢?”

  沐兰道:“告诉我,是因为他需要我的配合,他得用我的鸽子传递消息。他若不告诉我,万一他在城里有什么事情,我们怎么知道呢?”

  若儿眨眨眼,想了下,心里舒服了好多,不好意思地道:“原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呀。”

  沐兰装作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道:“若儿,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好啦,别再胡思乱想了。”

  佟毅从外面回来,正在院子里练功的沐兰说道:“佟毅,快去看看你的若儿妹妹吧。”

  “若儿怎么了?”

  “小丫头怪你没有把卧底的实情告诉他,我已经向她解释过了。你再好好安慰安慰她吧。”

  佟毅走进若儿的屋子,若儿正背对着屋门,聚精会神地在描画着什么。

  佟毅悄悄走到她身边,探头一看,只见若儿正在画一头猪,猪身上写着佟毅两个字,旁边一个小姑娘挥舞着手中的鞭子。

  佟毅伸手猛地抽出若儿手中的毛笔,吓了若儿一跳。再看若儿的手,黑乎乎的全是墨汁。

  佟毅笑道:“好哇,若儿,你竟然把我比作猪,还用鞭子抽我。”

  若儿笑道:“难道你不该挨抽吗?谁让你不告诉我实情,害我那么多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若儿指了指画纸上的猪:“把你画成猪,这还是轻饶了你呢,我本来是想把你画成一条狗来着。”

  佟毅仔细端详若儿,用一种夸张的表情,心疼地道:“哎哟,还真是,我们的若儿瘦了好多,原来圆乎乎的脸蛋变得小多了,连尖下颏都出来了。”

  说话间,佟毅伸出手,用力捏了捏若儿的脸蛋。

  “啊?你竟然掐我!”若儿叫了起来,一把将手上的墨汁抹到了佟毅的脸上。这下,佟毅成了个花花脸。

  两人正在笑闹。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沐兰笔直地站在那里,严肃地道:“传陛下口谕!”

  因为沐兰一直负责与宁国的飞鸽传书,所以来自宁国的消息,都是由沐兰告诉给佟毅。

  一听说有父皇口谕,佟毅也顾不上擦脸,急忙跪倒在地,若儿也悄悄地跪了下来。

  看着佟毅的滑稽相,沐兰强忍住笑,道:“大宁国锦武皇帝陛下口谕,质子佟毅未经允许,私自参与魏国政事,实属不妥。着,禁足一月,闭门反思。”

  佟毅朗声道:“佟毅领旨。”

  若儿在佟毅身后嘻嘻地笑了起来。

  佟毅回头:“若儿,你笑什么?”

  若儿笑道:“禁足一月,我看你怎么度过这一段日子。”

  佟毅眼睛一瞪,笑道:“你以为,我佟毅会真的禁足一月?”

  若儿叫道:“好呀,小毅哥,你敢不听陛下的话,你胆儿也太肥了吧?”

  沐兰道:“禁不禁足,没人知道,全在自觉。既然咱们这位质子不拿他的皇帝老子当回事,那么,咱们是不是应该动用鸡毛掸子,替你干娘教训教训他了?”

  若儿笑道:“对呀。我怎么把干娘的锦囊忘了?我这就去取鸡毛掸子。”

  佟毅跳起来就跑:“我还等你拿鸡毛掸子?我傻呀?你俩在家替我禁足吧,我要出去转转了。”

  沐兰追出来道:“佟毅,你顺便去趟国公府吧,他们捎话来,说国公爷想见你。”

  “知道了。”

  ……

  离开魏都这么长时间了,佟毅惦记着《蝴蝶派》和《魏都时报》,也不知道在李墨和吕芊芊的主持下,这一刊一报办得怎么样了。

  走到十字大街的一个拐角,只见一群人聚在一起,像在围观什么。佟毅感到好奇,便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胖子正在跟人群里的一个瘦子讨价还价:“我出十文钱,卖给我吧。”

  另一个人道:“哎哎,哪有你这样的,我们已经说好了,八文钱卖给我,你一来,出十文钱,你这不是横刀夺爱吗?”

  佟毅看了看,说话的这两个人都像是读书人,最里面的那个瘦子正在售卖东西。

  佟毅往瘦子脚下一看,心中一动。只见瘦子脚下的一块蓝布上,摆着十多本花花绿绿的图书,封面上的图画和文字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佟毅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嚯,原来是个剪贴本。里面的内容基本上全都来自《蝴蝶派》和《魏都时报》。佟毅猫腰又拿起一本,还是自制的剪贴本。

  颇为另类的是,这些剪贴本都是以某个人单独成册,比如吕芊芊这本,这人把《蝴蝶派》和《魏都时报》上所有刊发的关于吕芊芊的图片和文字,全都剪了下来,然后贴在一处,并且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加了一些标题和注解。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本个人专辑了。

  看得出,剪贴之人无比追星,而且有一定的编排水平。

  只听瘦子劝胖子道:“这位兄台,你别再争抢吕芊芊这本了,我这里还有顾盼桃、雪中梅、花小萼等人的,都很不错的。”

  胖子道:“不,我就要吕芊芊这本,我就喜欢吕芊芊。”

  那个买主气道:“明明是我先来的,你仗着多给两文钱,就要夺我所好?真是有辱斯文。罢罢罢,我再加两文,我出十二文。”

  胖子笑道:“怎么,要跟我竞价?好啊,我出十五文。”

  “我出二十文。”……

  到底还是胖子有实力,最后以三十文钱竞买了吕芊芊这本专辑。紧接着,顾盼桃、雪中梅、花小萼等十多个人的专辑也都被人买走了。

  瘦子蹲在地上,把蓝布上的铜钱一文一文地捡拾到口袋里,口中哼着小调,要收拾回家。忽然注意到眼前有双脚还站在旁边,瘦子道:“走吧,都已经卖没了,没有了,等过一段后,《蝴蝶派》和《魏都时报》再出新内容,我再做几本,那时候你再来买吧。”

  佟毅没动窝,瘦子看这人不走,抬起头来,道:“真没有了。不过,公子可以告诉我你喜欢谁,下次我优先卖给你。”

  佟毅道:“我喜欢谷菡公主聂妍,你有吗?”

第64章 助你夺位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79 2019.09.07 21:47

  佟毅一句话,把瘦子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他这才起身仔细看了看佟毅,道:“公子,可不敢胡说。谷菡公主那是国公爷的孙女,天生丽质,神一样的存在,你怎么敢大庭广众之下说喜欢谷菡公主呢?再说了,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制作谷菡公主的剪贴本呀。还有,《蝴蝶派》和《魏都时报》敢写谷菡公主吗?”

  佟毅一笑:“这么说,只要《蝴蝶派》和《魏都时报》敢写,你就敢做谷菡公主的剪贴本了?”

  瘦子咧了咧嘴:“即便他们敢写,我也不敢做谷菡公主的剪贴本。我不能为了几个铜板,被官府抓了去。”

  佟毅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瘦子乜了佟毅一眼:“你,总不会是官府的人吧?”

  佟毅道:“我就是创办《蝴蝶派》和《魏都时报》的佟毅。”

  瘦子一愣,转身要跑,却被佟毅一把拉住了。

  “你跑什么?”

  “佟公子,我用你们《蝴蝶派》和《魏都时报》的图片和文章做剪贴本,不过是想赚几个小钱,我可没侵犯你们的权益呀。”

  佟毅笑了。想不到,在古代魏都,居然遇到了懂知识产权的人。

  佟毅道:“我没说你侵权。我只是好奇,看你也是识文断字的人,还有一定的审美能力,怎么不读书科考呢?做这种剪贴本,能赚几个钱呀?”

  看佟毅不像是找账来的,瘦子放下了心,叹了口气,道:“我这人,天生对圣贤书不敢兴趣,只喜欢读些稀奇古怪的书,比如什么传奇故事呀,搜神志怪呀,才子佳人呀,等等。仅凭这些如何能够考中?只好靠给人代写文书谋生。我也是看你们的《蝴蝶派》和《魏都时报》办的太好,一时兴起,才有了制作剪贴本的念头。试着制作了几本,想不到还真有人喜欢。”

  佟毅心道,看来,这位也是个类似李墨一样的人物,属于那种闷骚型的。

  佟毅道:“我们《蝴蝶派》和《魏都时报》正缺人手,你愿不愿意一起干?我看你这人挺有想法的,如果你愿意参加进来,我让你当个小负责人。”

  瘦子面露惊喜之色,道:“佟,佟公子愿意用我?”

  佟毅点点头。

  瘦子笑道:“不瞒公子,我早就想加入你们,只是苦于无人引荐,想不到今天居然遇见了佟公子,真是我的造化。我愿意,我愿意加入你们。”

  佟毅道:“好,既然愿意,明日你就到吕芊芊故居那里,找编辑部的李墨先生报到吧。”

  瘦子感激不尽地连连鞠躬:“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我一定去,一定去。”

  “哦,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兄台呢。”佟毅道。

  “我叫吴大郎。”

  嗯?佟毅怔了一下,吴大郎?好尴尬的名字。

  “吴兄,如此,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佟毅拱了拱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望着佟毅远去的背影,吴大郎正在发呆,一只纤手忽然拧住了他的耳朵,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道:“大郎,你在这里发什么呆?那几本剪贴本都卖出去了吗?”

  吴大郎一把握住耳朵上的那只小手,笑嘻嘻地道:“卖了,卖了,都卖出去了。春梅,我马上就要有钱了。”

  春梅“啪”地打了一下吴大郎的手:“别动手动脚的。你怎么要有钱了?”

  吴大郎一指渐行渐远的佟毅:“那个人叫佟毅,《蝴蝶派》和《魏都时报》就是他创办的,他要我去做事呢。”

  春梅望向佟毅,痴痴地道:“那不是宁国质子佟毅吗?宁国皇帝的儿子,来到魏都做人质的。”

  吴大郎讶异地看向春梅:“怎么,你认识他?”

  春梅嫣然一笑:“那么俊俏的公子,魏都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认识他呀?”

  ……

  佟毅来到国公府,门官一看,笑道:“哟,殿下来啦!刚刚国公爷还问我有没有把信儿捎给你,我说已经告诉沐兰姑娘了,佟毅殿下一定会来的。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佟毅摸出一块碎银子,塞给门官:“哥哥,好久没见了。买包茶叶喝。”

  门官推辞,佟毅按住:“哥哥,跟我还见外吗?”

  门官满脸堆笑,道:“殿下快去吧,国公爷这会儿正跟公主下棋呢。”

  佟毅来至聂焕德的居处,丫鬟把他领进屋子,聂焕德一看佟毅来了,哈哈大笑:“来来来,快到我跟前来,想死我了。”

  佟毅上前行礼,笑道:“我也非常想念国公爷呀。”

  佟毅转而向谷涵公主行礼:“见过公主。”

  聂妍微笑着点了点头。

  佟毅笑道:“国公爷,公主,这次回来,我给你们带了几件有趣的小礼物,明天,我让沐兰送过来。”

  “好好好!”聂焕德起身,拉住佟毅,让他坐到自己身边,道:“听说这次平定蜀州之乱,你表现不错呀,连陛下都直夸你呢。”

  佟毅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想让百姓少受些磨难罢了。”

  聂焕德道:“难得你有一腔爱民之心。爱民如子,这是做帝王的根本。佟毅,将来你如果成为一国之主,一定是个好皇帝。”

  佟毅道:“我不过是个宁国的质子,可不敢奢望做什么帝王。”

  聂焕德道:“不要怕,这是在魏都,没有你们宁国的人,咱们想什么就说什么,这样才痛快。”

  佟毅道:“愿听国公爷教诲。”

  聂焕德道:“佟毅,难道你就打算这样在宁国做一辈子人质?”

  佟毅笑道:“国公爷,我这人质需要做多久,完全取决于魏国,取决于陛下呀。如果陛下放言,说宁国不需要向魏国提供人质了,我不就马上可以回国了吗?”

  聂焕德道:“陛下很欣赏你,但目前还不会放你回去。”

  佟毅一笑,端起茶盏,小啜了一口。

  聂焕德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还未等佟毅说话,聂焕德便自己解释道:“陛下很希望你佟毅能够成为宁国的皇帝,但就目前宁国的情况来看,你还不能回去,现在的宁国,存在着太多对你不利的因素。所以,暂时待在魏都,对你是一件好事。这叫以不变应万变。”

  佟毅道:“国公爷的意思,陛下有意助我夺嫡?”

  聂焕德道:“不是夺嫡,是夺位。助你夺位。”

  佟毅惊到了,聂焕德平时吃喝玩乐,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老花花公子,今天怎么关心起朝政来了,而且还是宁国的朝政。

  助我夺位,夺取宁国的大位,庆熙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真想助我?还是另有阴谋?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庆熙帝真想让我佟毅成为宁国的皇帝,那他一定是有所图谋。

  佟毅笑道:“佟毅久居乡下,才疏学浅,难当帝王大任。我最想做的,是像国公爷这样,潇潇洒洒,快快乐乐,每天都感觉人生达到了高潮。”

  聂焕德道:“佟毅,你不要谦虚了,你可不像是个久居乡下的人。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到这儿,聂焕德停住了,看向谷涵公主,道:“妍儿,你先回避一下。”

  谷涵公主向佟毅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悄悄地退了出去。

  聂焕德重又看向佟毅:“佟毅,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真的能够坐到宁国皇帝的宝座上。”

第65章 男版和亲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256 2019.09.09 19:40

  看谷涵公主离开了厅堂,佟毅问道:“国公爷,您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聂焕德笑道:“佟毅,你小子要交桃花运了。”

  “啊?”佟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聂焕德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吗?难道我真的命犯桃花?在蜀州时,聂伦要把张天师的女儿嫁给我,可惜那个小娘皮一心想做圣姑,还没有完全看出我佟毅的魅力所在,便因蜀州城破而不了了之了。

  这刚刚回到魏都,又要有桃花运了?想到聂焕德让谷涵公主回避,佟毅心蹦蹦直跳,难道,聂焕德要把谷菡公主许配给我?

  佟毅道:“国公爷,我一个人质,哪里会有什么桃花运?”

  聂焕德胡子一翘:“人质怎么啦?人质也得娶妻生子呀,不能因为做了人质,就把人生大事耽误了吧?”

  佟毅苦笑道:“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人质?说出去,怕是在亲朋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聂焕德笑道:“你佟毅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是货真价实的皇子,宁国皇帝锦武帝的儿子。古往今来,由开始做人质到最后登基的,也不是没有。千万莫轻看了自己。”

  佟毅道:“不知国公爷所说的,是哪家姑娘?士农工商,她家占了哪个字?”

  聂焕德眼睛一瞪:“佟毅,你真是小看了我。我好歹也是魏国的国公,堂堂国公爷能把普通人家的女子介绍给你?”

  有门!佟毅心中猜想,莫非真的是谷菡公主?

  聂焕德道:“我要说的这个女子,很不一般,他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安荣公主聂姝。”

  安荣公主?不是谷菡公主。佟毅心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安荣公主?

  聂焕德看出了佟毅脸上的疑惑之色,道:“你是不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不奇怪,待老夫与你细细讲来。

  “安荣公主的母亲,是当今陛下后宫中的梅妃。梅妃样貌美丽,生有倾国倾城之色,很得陛下的宠幸。因此,梅妃的弟弟李公博获任三品将军之职。但是,在一次与北部草原的作战中,李公博却被俘变节,归顺了草原人。

  “因了这件事,陛下对梅妃态度大变,由盛宠变为冷落。偏偏这个时候,又在梅妃的宫中发现了纸符秘咒。陛下一向讨厌玄学占卜,因此将梅妃打入冷宫。一年之后,梅妃郁郁而终。

  “梅妃的故去,让年幼的安荣公主深受打击,从此她竟然躲着陛下,不愿与陛下见面,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后来甚至要求搬出皇宫,去了云岫庵带发修行,每日为亡母念经超度,这一晃已经很多年了。虽然安荣公主怨恨陛下,但陛下却从未忘了这个女儿。

  “如今,安荣公主已经年方二八,到了嫁人的年龄了。佟毅,陛下看上了你,有意将安荣公主许配给你。老夫愿做媒人。如果你愿意,你就是当然的魏国驸马了。”

  佟毅心中苦笑,自己最近这两次桃花运有些特别呀,那一个是圣火教的圣姑,这一个又是性格孤僻的公主,老天爷这是要考验我吗?

  还有庆熙帝,难道他看我佟毅是个潜力股?这是要投资我吗?

  对于这种拉郎配,佟毅本能地有些抗拒,但他又不好直接怼回去,人家聂焕德也是一片好心,不能让老爷子下不来台。

  佟毅道:“不瞒国公爷,因为在蜀州之事中我私自投奔聂伦,我父皇已经很生气了,给我下了禁足令。现在这桩婚姻大事,恐怕得先知会我父皇吧。”

  聂焕德道:“这是一定的。陛下会派出使臣去宁国提亲。魏国和宁国自从经历那场大战后,结下了很多仇怨,长此以往,不利于两国间的关系。通过和亲,还可以缓和一下。”

  佟毅心道,这个庆熙帝,果然不同寻常。宁国没有来向魏国求亲,他却主动把女儿嫁给宁国的质子,以此来缓和两国间的关系,他这是左手打了宁国一个耳光,右手又给了宁国一个甜枣。

  但是,同样是和亲,庆熙帝为什么不让人说合,把安荣公主许配给宁国的衡王佟熙和越王佟翰呢?看来,这只能说明庆熙帝看不上衡王和越王,嘿嘿,看来我佟毅在庆熙帝眼中还是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安荣公主性格如何,一个长期生活在庵中的女孩,性格一定不同寻常。

  ……

  古往今来,特别是国与国之间和亲,都是男方向女方求亲,到了庆熙帝这里,倒过来了,庆熙帝派出使臣,向宁国求亲。

  对于庆熙帝的求亲,锦武帝很是惊讶。在朝堂上与众位臣工议论此事,想不到,这一回,左丞相马世荣和右丞相田承志竟然出奇的一致,俱说这是一件好事。

  锦武帝心想,自己这个儿子,到如今连面都没见过,存在感弱极了,依着樊皇后的意思,朕一辈子不见这个皇子才好呢。和亲就和亲吧,如果佟毅能够为修补两国关系做点贡献,也不枉他头上宁国皇子的名头。

  锦武帝召见魏国使臣,同意和亲。本来锦武帝想借此封佟毅为信王,也好配得上人家魏国的公主封号,但樊皇后一听就急了,说无论如何不能封佟毅为王,且态度非常坚决。锦武帝只好作罢。

  魏国无异议。庆熙帝这里开始为安荣公主张罗起嫁娶来。首先,将一处皇家别院改造为安荣公主府。接着,拨付下人,张灯结彩。

  安荣公主要和宁国质子佟毅和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魏都。听了这个消息,有三个女孩心里感觉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一位,沐兰。

  沐兰心里清楚,锦武帝有意让自己嫁给佟毅,但沐兰喜好舞枪弄棒,她心目中的理想男人,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而不是佟毅那样的,总感觉有些不靠谱的男人。

  所以,当她收到哥哥沐英发来的,带有锦武帝旨意的传书后,她悄悄地把书信销毁了。当初,她连太子佟嘉都看不上眼,又怎会轻易的嫁给庶子佟毅?

  可是,后来,她发现佟毅还是有很多优点的,特别是,他普济天下的爱心,非常让人感动。魏都地震前后不辞辛劳的奔走,若儿生病几天几夜衣不解带的守护,为挽救将被沉塘的男女挺身而出,为避免蜀州百姓少受屠戮而冒险卧底,等等,都证明佟毅不仅靠谱,而且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男人。

  现在,这个人却要成为魏国的驸马了,他的身边将会出现一位公主。沐兰心里很烦躁,连每天雷打不动的练功也懒得进行了。

  第二位,吕芊芊。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佟毅的,吕芊芊说不清楚。不过,好像从第一眼看到佟毅开始,心里便打起了小鼓。自己阅人无数,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佟毅一见钟情。

  可是,吕芊芊相信自己的感觉。从他开辟吕芊芊故居,可以看出这是个聪明男人。从他创办《蝴蝶派》画刊,又可以看出这是个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听说,这次蜀州之乱被平定,佟毅也出了不少力。

  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

  可是,自己是被打入教坊司的女子,怎么奢望能够和人家走到一起呢。如今,他要和安荣公主成亲了,关于他的一切幻想都将化为泡影。奢望就是奢望,哪里能变成现实?

  第三位,聂妍。

  谷菡公主聂妍从小被爷爷宠在身边,她受到的都是来自长辈的关爱。而佟毅的出现,让她眼前一亮,心中一喜。

  佟毅,一个有着那么多奇思妙想的男子,一个文采斐然出口成诗的男子,一个心炽如炬大爱无疆的男子,不知为什么,聂妍特别希望见到佟毅。

  聂妍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异性的爱恋。或许,这只是很常见的好感?她很清楚,自己身为魏国公主,不可能和敌国的质子走到一起。

  但万万没有想到,庆熙帝居然把安荣公主聂姝许配给了佟毅。虽然,安荣公主在魏国低调得几乎让人们忘记了她,甚至庆熙帝几年都没能和她见面,但聂姝毕竟拥有公主的名分。原来,魏国的公主是可以嫁给敌国质子的呀。

  陛下,难道你忘了还有一个谷菡公主聂妍吗?你为什么不把谷菡公主许配给佟毅呢?

  三位情窦初开的小姐姐,心绪复杂,闷闷不乐。小萝莉若儿倒是兴高采烈。

  小毅哥要成亲了,要娶娘子了。嗯,以后有了媳妇的管教,小毅哥一定会越来越靠谱,说不定将来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呢。可惜了,干娘远在数千里之外,不能见证这一美好时刻了。

  干娘不在,我要把小毅哥成亲的场景画下来,将来展示给她看。听说,男人女人成亲后,很快就会有小宝宝,干娘若在这里,就能亲手抱孙孙了。不过,干娘你不要伤心,有若儿在,若儿会把小毅哥的幸福,用心灵传递给您的。

  当若儿踏进公主府时,她真的惊呆了,好大的府邸,好高的房子,好美的景致。以后,我们都要和小毅哥搬到这里来住了,不知道这位公主姐姐性子怎样?她要是和沐兰姐一样就好了。可是,听说皇帝的女儿都很刁蛮的,她如果非常厉害,那小毅哥我们会不会受欺负?生活在这里,会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看若儿一会高兴,一会沉默的样子,沐兰问道:“若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又在为你的小毅哥操什么心呢?”

  若儿道:“沐兰姐,我这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待小毅哥的会是什么。和公主成亲,成为驸马,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谁知道呢。”沐兰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双眼睛现出迷茫之色。

第66章 洞房匕见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090 2019.09.10 20:20

  婚礼就在安荣公主府举行。庆熙帝没有出席,皇后也没有来,西宫娘娘萧贵妃代表陛下和皇后,前来贺喜。但是,放下礼物,仅仅喝了盏茶便走了。

  梅妃当年是在那种情况下死去的,所以,梅妃亲属也没有露面。佟毅这边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沐兰、若儿,再无旁人。是以这个婚礼显得有点冷清。幸好国公爷聂焕德带着聂妍、聂盈姐妹俩来了,吕芊芊来了,雷勇、燕于飞夫妇来了,再加上李墨、孟小禾、梁大安,以及新近加盟的吴大郎等人,倒也不乏人气。

  国公府的大管家充当了傧相。安荣公主被从云岫庵接到了公主府中。两个丫鬟服侍她梳洗打扮,穿上喜服,倒也没出什么问题。但是,到了拜堂成亲时,安荣公主却说什么都不肯出来,即便聂妍、聂盈姐妹俩亲自去劝,也无济于事。

  众人一下傻了眼。这可怎么办?新娘子不出来,怎么举行拜堂仪式?这,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若儿急得顾不上还不认识安荣公主,跑去劝说,一口一个的好姐姐,嘴唇都该磨破了,安荣公主一声不吭。

  沐兰心里堵得慌,她却不想去劝。公主了不起呀?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如果不愿意这门亲事,为什么不提出反对呢,现在到了拜堂的时候,却不出来了,这是什么事呀。

  倒是聂焕德,大手一挥,哈哈笑道:“不出来就不出来吧,公主不喜欢,就由着她吧。”

  聂焕德拍拍佟毅的肩头:“佟毅,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洞房花烛夜,你可要好好把握呀。”

  佟毅面上带着笑,心里却苦哈哈的。他也有些生气,这可是我佟毅第一次拜堂成亲,临了,新娘子却不肯出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奇葩的婚礼吗?

  虽然心里别扭,但佟毅依然面带笑容地招呼客人。今天的佟毅,头戴双龙戏珠贴金立翅帽,身着大红驸马服,越发显得面如冠玉、倜傥风流。

  若儿悄悄扯了扯佟毅的袖子,笑嘻嘻地说道:“小毅哥,你今天比哪一天都要好看,连戏台上的驸马爷都比不上你。”

  佟毅知道若儿这是在变着法儿的安慰自己,道:“若儿,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夜幕降临,众人散去。

  佟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边饮酒,一边赏月。

  长廊上走来一道身影,到了近前,悄声道:“快回屋吧,别让新娘子等太久。”

  佟毅道:“我知道了。沐兰,你也早些安歇吧。忙了好些天了,怪累的。”

  佟毅起身,来至洞房。两个丫鬟站在门口伺候着,佟毅道:“你们都去歇着吧。”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佟毅道:“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有事我会叫你们。”

  看主人这样说,两个丫鬟道了万福,便去了。

  推开屋门,里面红灯高挂,红烛闪耀,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婚床上,端端正正地盘腿坐着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佟毅站在床前,恭恭敬敬地向安荣公主行了一个揖礼,道:“公主,客人都已散去,让你久等了。”

  安荣公主没吭声。佟毅道:“公主,待我掀起你的盖头来。”

  佟毅拿起桌案上的秤杆,慢慢挑起红盖头,一张闭月羞花的面容渐渐显现出来。

  安荣公主好美哟!佟毅感觉自己被惊到了。看其容貌,不亚于被人们称为最美公主的聂妍。

  佟毅心情大好,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盏茶,递到安荣公主面前,道:“坐了半天,公主一定口渴了,先喝盏茶吧。”

  安荣公主没言语,但面容沉静,不喜不怒。

  佟毅只好把茶盏放回桌上,回身,一条腿跪在床沿,向安荣公主伸手道:“公主,我扶你起来,活动一下身子吧,坐得久了,腿会酸麻的。”

  突然,安荣公主挺身而起,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雪亮的匕首出现在安荣公主手中,佟毅一惊,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呼。

  再看安荣公主手中的匕首,已经奔着佟毅袭来,佟毅本能地一闪身,扑哧一声,匕首扎进了佟毅的左肩膀,佟毅闷哼一声,痛的仰身倒在地上。

  佟毅侧头一看,匕首扎进左肩膀足有一寸,血一下便冒了出来。佟毅痛得浑身直哆嗦。而安荣公主则躲到了床里,双手抱膝,用惊恐的眼神盯着佟毅,喃喃说道:“别碰我。别碰我。”

  佟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洞房匕见的一幕。安荣公主疯了吗?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怎么刺杀于我?不愿嫁人明说,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怎么办?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明天一早,不用自己的《魏都时报》发新闻,恐怕全魏都的人都会八卦:洞房匕见,安荣公主向驸马佟毅举起尖刀。

  情急之下,佟毅只好抓起红盖头掩在肩头,忍痛赶往沐兰的卧室。

  沐兰已经卸了妆,正要休息,忽然听得门响。

  “谁?”沐兰问道。

  “是我,佟毅。快开门。”

  “佟毅?你不好好地在洞房陪公主,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沐兰,快开门。你开门就知道了。”

  沐兰忽然觉得佟毅的声音不对,都差了音儿了。沐兰急忙拉开门栓。

  佟毅一个踉跄进了屋,掩在肩头的红盖头掉在地上,沐兰一见,“啊!”地一声惊呼,“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把匕首插在佟毅的左肩膀上,血,已经把红袍浸透了。

  佟毅道:“沐兰,你是习武之人,一定有刀伤药吧?快帮我包扎一下。”

  沐兰一下明白了,惊问道:“是,是安荣公主?”

  佟毅点点头,道:“沐兰,你轻点声,千万别让旁人知道。”

  沐兰看了看匕首的位置:“好像没有伤着骨头。”

  找出刀伤药,沐兰握住佟毅的胳膊,道:“你忍一下。”一抬手,麻利地将匕首拔了出来,佟毅痛得又是一阵哆嗦。

  沐兰将佟毅的喜袍脱下,往伤口处敷了药,又用绷带缠裹起来。

  “安荣公主,她为什么要刺你?你是她的驸马呀,她怎么下得去手?”沐兰不解地道。

  “可能,可能安荣公主把自己封闭的太久了,她已经对任何人都失去信任了吧?”佟毅道。

  “再失去信任,也不能拿刀伤人呀?这要是歪一点,扎到心口上,你的命就没了。”沐兰气道。

  “没事,距离心口的位置还远着呢。再说,她力气也不大。”佟毅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她开脱。”

  包扎完毕,佟毅显得稳定了好多。

  沐兰道:“我给你找间屋子,你先凑合一宿吧。”

  “不,我得回去。”

  “怎么?你还要回去?”

  佟毅道:“我不能不回去。她现在情绪激动,伤我事小,万一她再自戕,事就大了。”

  沐兰气呼呼地道:“你,你不要命啦?你是在娶妻,不是在送死。安荣公主既然如此狠毒,你为什么还要理她?虽然安荣没有犯七出之条,但她这是在要你的命。依我看,你明日便写下休书,休了她。咱们还搬回去住吧。”

  佟毅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今晚这件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好吗?”

  沐兰赌气道:“还保密?去去去,你快去吧。怎么,你还不走?我要睡下了。”

  佟毅离开沐兰的屋子,只听身后沐兰道:“一定要小心。”

  佟毅重新回到洞房,只见安荣公主依然蜷缩在床里,可怜兮兮的,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佟毅心道,安荣公主啊,安荣公主,刚才明明是你举刀伤了我,现在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似的。

  佟毅关好门,回身对安荣公主说道:“公主,你的过往,国公爷都和我说过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刺我一刀,我不怪你。刚才,我去沐兰那里包扎伤口了。你放心,今晚发生的事,除了我和沐兰,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安荣公主埋着头,依然没有说话,但从她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无声地抽泣。

  佟毅柔声道:“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成亲,但我们既然入了洞房,就是夫妻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永远的靠山,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我会让你生活得幸福快乐。”

  佟毅仔细看了看安荣公主,感觉她身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匕首之类的东西了,遂大胆走到床前,放下帷幔,道:“天已不早了,公主早些安歇吧。我睡地上。你,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佟毅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被子,铺在地上,和衣而卧。

  但肩膀的疼痛却让他无法入睡。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却是安荣公主那一双惊恐的眼睛。

  难道,安荣公主受到过什么伤害吗?不然,她不会情绪如此激动呀。她的母亲梅妃被打入冷宫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如此警惕和敌视身边的每一个人?

  佟毅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像一把火,温暖安荣公主冰一样的心,要彻底打开她的心结,让她拥有快乐的人生。

  哎哟,好痛!

  都说最毒莫过妇人心,安荣公主!聂姝!你还是个二八少女呀,怎么如此心狠?你倒是下得去手,我可是你的驸马呀!

第67章 花园里的惊喜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17 2019.09.11 20:26

  第二天一早,李墨登门,请教刊印《蝴蝶派》的一些问题。现在的李墨,已经得到了佟毅的真传,《蝴蝶派》在他的手中办得风生水起,基本上不用佟毅再过问了,佟毅对李墨完全放心。

  但李墨很会做人,即便有些事他能够做主,也还是会向佟毅汇报,在李墨看来,佟毅才是《蝴蝶派》的核心。

  李墨在花厅候着喝茶,透过窗子看向公主府的亭台楼阁,不由大发感慨,原以为吕芊芊故居作为一个将军的府邸,就已经很阔气了,哪知道和公主府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安荣公主是在魏国存在感很弱的一个公主,她的府邸尚且如此,可想而知,那些得势的皇亲国戚们的府邸,会有多奢华!李墨心道,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呀。

  佟毅走进花厅,李墨吓了一跳,心说,佟毅这是怎么了?一宿的功夫,眼窝深陷,神情黯然,无精打采的,和昨日的新郎官形象判若两人。

  李墨哪里知道,佟毅一夜未怎么合眼,加之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能精神得了吗?

  李墨道:“殿下,咱们的《蝴蝶派》已经办了这么长时间了,陆续推出了几十位美人的专题,很受读者欢迎,尽管一再加印,仍然供不应求。现在,好多风月场所的老板,天天追着我,要求把他们的姑娘列入采编计划,都已经排到明年年底了。而以前刊发过的,还要求继续编发新的内容。不瞒殿下,我现在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佟毅翻看了最新刊印的几期《蝴蝶派》,确实比最初那几期好上了许多。佟毅频频点头:“嗯,不错。我看,下一步可以研究搞个活动了。”

  “活动?什么活动?”李墨不解地问道。

  “策划搞一个魏都年度十大花魁的评比,把选票印在《蝴蝶派》上,号召所有的读者参与投票。最后,按照得票多少,评选出魏都十大花魁。然后,举办一场气魄宏大的颁奖盛典。每位花魁都可以得到贵重的奖品,还要给前三甲戴上金制的花冠。”佟毅道。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不过,这要花很多银子吧?”李墨张着大嘴,都听傻了。

  “不用咱们花银子,在刊登选票的同时,诚招冠名赞助商,本次活动的所有开销全部由赞助商负责。”佟毅心道,这些都是现代常用的套路,看把李墨惊讶的。回到古代,你不想装逼都不行呀。

  “太棒了!”李墨击掌赞道,“这下,恐怕咱们又要在魏国掀起一股热潮了。”

  “好好干吧,咱们的目的,就是要让魏国尽快进入娱乐时代。”佟毅拍拍李墨的肩膀。

  李墨一时兴起,竟然学着佟毅的样子,也拍了拍佟毅的肩膀,道:“共勉!共勉!”

  李墨这两下,正好拍在佟毅的伤口处,把佟毅疼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一晃,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你怎么了?”李墨意味深长地笑道:“殿下,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你也要注意身体呀。好饭也得慢慢吃。悠着点!”

  佟毅苦笑两声,心道,我这个春宵,真是一言难尽呀。

  ……

  佟毅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吩咐丫鬟好好伺候公主。这一天,安荣公主起床、洗漱、吃饭,倒也平静。但到了晚间,佟毅再回婚房,却发现门被安荣公主从里面插上了。推了推,里面没有动静。佟毅只好去往书房。

  这一晚,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第二天,下人们悄悄嘀咕开了:新婚第二天,驸马被公主关在了门外,这是什么情况?

  一连多日的晚间,安荣公主都是这样,佟毅只好做下了长期住在书房的准备。

  公主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总关着门,所以,白天佟毅还是会回到婚房,和公主说说话,问问吃的香不香、睡得好不好,尽管公主从始至终几乎不言语,但佟毅依然要去。

  这几日,公主府的后门总有人进进出出,而后门连着府邸的花园,佟毅经常去那里,显然是在做着什么。

  佟毅还去见了谷菡公主聂妍,想从她那里了解安荣公主更多详细的情况,但谷菡公主所知不多,只知道,梅妃死后,安荣公主本来被安排住在萧贵妃那里,可时间不长,安荣公主非要搬到梅妃的冷宫里。小小年纪的她,也不知道害怕,还把宫女太监们全都赶了出来。

  据说,萧贵妃对安荣公主还不错,并没有虐待她,安荣公主死活都要般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佟毅又问到梅妃的样貌,谷菡公主回忆说,梅妃的样子很美,现在的安荣公主应该就和梅妃青葱年纪时一样,因为见过梅妃的人都说,安荣公主长得越来越像梅妃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金色的阳光洒满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佟毅对安荣公主道:“公主,现在的阳光很好,我们到花园里走走可好?”

  说实话,这半个多月来,佟毅不计前嫌,对待安荣公主无微不至,已经让她既感动又内疚了。说实话,那天她之所以刺向佟毅,主要还是心中对庆熙帝的怨恨。尽管庆熙帝是她的生父,但她心中那个疙瘩一天没有解开,这怨恨就一刻也不会消除。

  庆熙帝,你是这场婚姻的主宰,我为什么要让你满意?我刺向新郎佟毅的那一刀,就是在向你无上的皇权进行挑战。

  而佟毅,无疑成了安荣公主发泄怨恨的替罪羊。

  安荣公主希望看到的庆熙帝暴跳如雷的场面,并未出现。因为佟毅根本没有把这件事禀报给庆熙帝,佟毅居然隐忍下了,除了沐兰,没有其他人知道。

  佟毅的表现,完全出乎安荣公主的意料。看来,佟毅这个人还不错。

  所以,当佟毅提出到花园里走走时,安荣公主答应了。

  阳光很暖,照在身上特别的舒服。安荣公主跟在佟毅身后,缓缓而行。佟毅不时地回过身,看一眼安荣公主。

  到了府邸后面的一个月亮门前,佟毅指向上方的匾额,道:“公主,我自作主张,把这座花园命名为‘梅园’,你可愿意?”

  梅园!一个既有诗意,又极富纪念意义的名字。安荣公主当然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梅妃。

  安荣公主微微颌首,依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是温和的。

  步入园中,随坡就势,新植了好多梅树,佟毅道:“现在还不到季节,等梅花开了,这里一定非常的美。”

  在一棵梅树前,安荣公主停留下来,伸出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抚弄那弯曲的枝干,仿佛在触摸记忆深处一抹最美好的东西。

  “公主,咱们再去那边看看。”佟毅道。

  绕过树丛,佟毅带公主走上一道长廊,在长廊尽头是一座精致的亭子。远远看去,亭子里有个人正坐在那里,好像在等候着他们。

  到了近前,安荣公主呆住了。亭子里有方石桌,石桌旁,娴静地倚坐着一位玉人,她真的是一位玉人,用玉石雕刻成的美人,看其相貌,竟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熟悉。

  安荣公主不禁脱口而出:“娘!”

  随着这一声“娘”的叫出,安荣公主双膝一软,跪在了玉像前。

  “这是我请魏都最有名的工匠,仿照梅妃娘娘生前的模样雕刻而成,从此以后,她就能够与我们生活在一起了。”佟毅介绍道。

  此时的安荣公主已是泣不成声。

  佟毅道:“公主,你看,梅妃娘娘在笑,她是笑着的,她的笑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公主是梅妃娘娘最疼爱的女儿,现在,梅妃娘娘面对的方向,就是公主居住的地方。梅妃娘娘最希望的,一定是她的女儿生活的快乐和幸福,而不是幽怨和哭泣。”

  佟毅轻轻搀起安荣公主,扶她坐在石凳上,自己也坐在另一只石凳上,道:“公主,你看,我们坐在这里,就像是与梅妃娘娘团聚在一起,一家人面对面,多温馨!多美好!”

  安荣公主轻轻抚摸着梅妃娘娘的脸庞,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享受那幸福甜蜜的时刻……

  安荣公主真是又惊又喜,柔声道:“佟毅,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第一次!这是安荣公主第一次正面回应佟毅,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第68章 朕给你个官儿做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236 2019.09.12 20:31

  佟毅以为,安荣公主刺伤自己的事只有沐兰知道,却不知还有一个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他受伤的事,并且,包括后来佟毅修建梅园、为梅妃塑像这些事,这个人也都知道。此人非是旁人,正是魏皇庆熙帝。

  作为一国之君,想要知道一些事情,简直是太容易了。安荣公主府的下人中,就有庆熙帝的眼线。不过,庆熙帝得知安荣公主和佟毅之间发生的这些事后,并没有生气,相反,他暗自庆幸,庆幸自己为安荣公主挑选了一位好夫婿。

  朕果然没有看错他。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庆熙帝的脑海,这个佟毅,如果不是宁国人,朕真想好好地重用他。

  真是奇怪,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庆熙帝便常常想要付诸实施。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作为一国之君,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只要这件事是利国利民的,完全可以放手去做。

  庆熙帝道:“去,让驸马佟毅前来见朕。”

  佟毅来到皇宫。这是他成为魏国驸马后,第一次来见魏皇。佟毅心中有点纠结,以前自己是宁国质子,代表的是宁国,在魏国宫廷中,见到魏皇,是可以不跪的。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自己成了魏国的驸马,说白了,是魏皇庆熙帝的女婿,女婿见了岳父,能不跪吗?

  看来,自己得尽快适应在宁国质子和魏国驸马之间,做好角色的切换。

  佟毅来到乾元殿中,郑重其事地向庆熙帝行了跪拜大礼,口中说道:“驸马佟毅拜见陛下,给岳父大人请安!”

  佟毅完全是在活学活用清宫戏中的情节了。庆熙帝哈哈大笑:“起来吧。”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现在,庆熙帝这个老丈人看女婿,也是越看越满意。

  “驸马,这些日子和公主过得还好吗?”

  “陛下,我和公主过得很好,我们两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十分恩爱。”

  “哦?是吗?那么,你对朕的女儿安荣公主可还满意?”

  “满意!我很满意!公主貌美倾城,性情温顺,佟毅求之不得!”

  庆熙帝心中暗笑,心说,这小子,有点意思。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恐怕你肩膀处伤口的结痂还没掉吧,这就在朕的面前夸起老婆来了。佟毅,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欺骗朕,可是,朕又不能治你欺君之罪。

  唉,谁让安荣公主是朕的女儿呢,朕的女儿什么样,朕还不知道吗?

  佟毅道:“按照礼制,我和公主婚后应该入宫向陛下和皇后问安。但是,公主最近有些头痛,所以,只能改日了。希望陛下见谅。”

  庆熙帝心说,你不用给公主遮掩,她头痛?朕看是你头痛吧。朕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梅妃去世后,安荣公主就总是躲着朕。你能带她来给朕问安?不用问安,她能来看看她老爹,朕就心满意足了。

  庆熙帝笑道:“佟毅,你现在是魏国驸马了,身份比原来特殊了些,现在的你,既代表宁国,又属于魏国。朕给你个官儿做,你可愿意?”

  给我个官儿做?佟毅心道,这可是想不到的事。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若是能当上魏国的官员,对于将来实现登上宁皇之位,倒是很有帮助。做做魏国的官员,倒也不错。

  佟毅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说出了一番言不由衷、冠冕堂皇的话:“陛下,我自小没有认真读书,又久居乡下,自我感觉不太适合做官,如今和公主成亲之后,我更愿意过的,是和公主的二人世界。”

  切!装,你就装吧。你小子,还真能装。还二人世界,你以为朕不知道?现在安荣公主连屋子都不让你进。

  庆熙帝心道,你越是说不愿意做官,朕越让你当个官。想想看,宁国的质子,不仅做了我魏国的驸马,还做了魏国的官,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事啊。我大魏国的魅力,挡都挡不住呀。

  庆熙帝道:“佟毅,你就不要推辞了。现在,你已经是魏国的驸马,理应听朕调遣,你没有理由拒绝。而且,这件事也无须你父皇锦武帝点头。朕,现在也是你的父皇,你又身在魏国,所以,朕替你做主了。”

  佟毅心里高兴,脸上却有些勉强:“父皇,这……这合适吗?”

  佟毅一声父皇,叫得庆熙帝心里美美的,庆熙帝道:“什么这、这的,朕已经想好了,明日你就去礼部报到吧,你先从礼部侍郎做起。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礼部?还礼部侍郎?这官不小呀!佟毅心想,庆熙帝倒也算是个知人善任的皇帝,六部之中,比较适合自己的,确实是礼部。

  庆熙帝又道:“礼部侍郎郭权暂且不动,你去礼部后,与他并行侍郎之职,你要向郭权学习,多多历练。”

  这样一来,礼部就有两位侍郎了。佟毅忽然想起来了,郭权?不就是刚来魏都时,那个故意怠慢,让自己吃了闭门羹的郭权吗?

  有意思,这回,竟然要和他一起共事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佟毅正要告辞,庆熙帝忽然说道:“先别走了,皇后说要见见你,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吧。”

  “好!多谢父皇。”

  “朕还有些事情,让詹册先带你去皇后宫中吧,朕处理完这些奏章,也便过去。”

  老太监詹册走过来,一甩拂尘,道:“驸马爷,随咱家来吧。”

  ……

  詹册在前面走,佟毅在后面跟,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佟毅忽然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猛地向前扑了出去,正好扑在詹册后背上,老太监一点防备都没有,“吧唧”一声,立时来了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

  好在有詹册垫底,佟毅虽然也扑倒了,但他扑在了詹册身上,基本没什么事。

  但是,再看詹册,这家伙可老惨了,帽子掉了,花白的头发散开了,关键是,鼻子被戗出了血。詹册摸了摸门牙,好像有些松动,老家伙差点哭出声来。

  佟毅揉了揉膝盖,一骨碌爬起来,拉住詹册,焦急地问道:“詹公公,你没事吧?”

  “唔……驸马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扑到咱家身上了?哎哟,鼻子流血了,这是怎么话说的。”詹册哭不唧唧地道。

  佟毅道:“刚刚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下失去了平衡,不想扑到了公公身上。真是罪过,罪过。”

  “哎哟,驸马爷,你可别这么说,咱家能够为你挡这么一下子,是咱家的福分。驸马爷,你没摔着吧?”

  “我倒是没事。可苦了公公了。”

  詹册回头偷眼观瞧,平展展的石板地面,像镜面一样,哪里有什么磕磕绊绊的地方?哦,难不成,这个佟毅是在报复咱家?咱家不过是在国公府说了句他应该跪拜陛下的话,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还记在心上吗?

  詹册有苦说不出,只好忍气吞声地道:“驸马爷,咱家得先回去收拾一下,不然陛下和皇后看见了,咱家这样子,有失体统呀。”

  佟毅道:“如此,公公请便,我先在这里等你。”

  詹册道:“好好,驸马爷稍候,我去去就来。”

  看着詹册狼狈不堪远去的背影,佟毅实在憋不住了,背过身去,对着一棵老树咳咳咳地笑出了猪叫声。

  “好你个驸马,竟然欺负詹公公,我要告诉陛下去。”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佟毅吓得一激灵,急忙回身,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细腰女孩,正俏伶伶地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冲着佟毅皱起了瑶鼻。

  佟毅松了口气,原来是聂焕德的孙女聂盈。

  “聂盈,你不在国公府待着,怎么跑到皇宫里来了?”

  “佟毅,我还想问你呢,你不在公主府里待着,怎么跑到皇宫里来了?”

  “我是陛下召见。”

  “我是皇后召见。”

  “哦,咱俩差不多。都是被召见。哎,对了,谷涵公主没有和你一起来吗?”佟毅想用别的话打断聂盈的思维。

  谁知这位小姐姐盯上了佟毅:“佟毅,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突然就扑到了詹公公身上。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真的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聂盈低头道:“你看你看,这哪里能够绊到你?”

  佟毅道:“我刚才走路,脚下有点拌蒜,可能是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你看,就是这样。”

  佟毅学起了脚下拌蒜的样子,他那滑稽的动作,把聂盈逗得咯咯直笑。

  佟毅又解释道:“我和詹公公无仇无怨的,我怎么会害他呢?他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聂盈道:“我想也是。你佟毅一个驸马爷,有什么事情和奴才过不去呢?不至于呀。”

  佟毅道:“聂盈,你应该管安荣公主叫姐姐吧?怎么着,也得管我叫一声姐夫呀。你这样一口一个佟毅佟毅的,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了?”

  聂盈撇撇嘴:“你又没有迎娶我姐姐聂妍,我干嘛叫你姐夫?就叫你佟毅,我习惯了。你不满意吗?不满意你去聂姝面前告我呀。”

  佟毅笑道:“你呀,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小心背后有人叫你刁蛮公主。”

  聂盈笑道:“陛下还没有给我公主封号呢,如果他真的给我封号,我就要‘刁蛮’两个字,有何不可?”

  佟毅叹了口气:“行,我墙都不扶,就服你!”

  “哦,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陛下要我去皇后那里,说一会儿一起吃顿饭。”

  “好啊,我也是去皇后那里,咱们一起走吧。”

第69章 讲个女驸马的故事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68 2019.09.14 19:07

  看到佟毅与聂盈同时出现在婉华宫,苏皇后笑道:“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

  聂盈笑道:“我来,是因为皇后召见。佟毅,是陛下留他用膳。”

  佟毅紧走几步,给苏皇后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快进入婉华宫宫门的时候,佟毅还在想,尊称庆熙帝为父皇,倒没什么障碍,很自然地便说出了口。可是,称呼苏皇后为母后,可就有些叫不出口了,这苏皇后被立为正宫皇后不过几年的光景,她才二十多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叫母后?叫她姐姐还差不多。

  可是,尽管人家年轻,但辈分在那里摆着呢。佟毅跪在地上,脸红脖子粗地,还是叫了声:“皇后娘娘,佟毅给您请安了。”

  佟毅终归是没能叫出“母后”两个字。

  谁知道聂盈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竟像是看透佟毅心思似的,笑着打趣道:“哎?佟毅,不对呀。你现在已经是驸马了,见到皇后娘娘,你应该尊称为母后才对呀。”

  佟毅瞪了聂盈一眼:“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苏皇后笑道:“这是在后宫,怎么称呼都可以。只要大家不拘束就好。聂盈,快坐到我身边来。”

  聂盈像只花蝴蝶一样,飘到了苏皇后身旁,笑道:“皇后娘娘,我可想你了,你怎么一直不召见我?”

  苏皇后讶然道:“咦?十天前,我不是刚刚召你进宫吗?怎么说一直没召见你呢?”

  聂盈嘻嘻笑道:“我是太喜欢和皇后娘娘在一起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苏皇后爱抚地将聂盈搂在怀中。转而问佟毅道:“这一段日子,安荣公主怎么样?”

  苏皇后入宫时,梅妃已经去世了,但她清楚安荣公主的性格,是以关切地询问道。

  佟毅道:“多谢皇后娘娘牵挂。安荣公主很好。我们相处的也很好。”

  苏皇后道:“这就好。作为驸马,你要多关心她,多体贴她。”

  佟毅道:“这是一定的。佟毅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聂盈笑道:“安荣姐姐没有欺负你吗?”

  佟毅笑道:“公主怎么会欺负我呢?她很厉害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我们真的相处的很好的,有时间了,你去找安荣姐姐玩吧。”

  聂盈仔细端详苏皇后,道:“皇后娘娘,我怎么看你的脸色不如前些日子好呢?”

  苏皇后笑道:“哟,我们的小聂盈什么时候变成太医了?竟然会看本宫的脸色了。唉,本宫作为六宫之主,每日也要打理后宫诸事,身边再没个得力的助手,这段日子确实有些劳累,是以脸色不太好吧。”

  聂盈道:“宫里那么多当差的,她们都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吗?”

  苏皇后道:“这宫里当差的,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大都出身低微,没有好好读过书,要说能够入本宫眼的,还真没几个。”

  佟毅道:“听说今年又是大比之年,陛下要开科取士,皇后娘娘为什么不同时招考一些女官呢?”

  “招考女官?”苏皇后惊讶地问道,“这倒是个新奇的主意。可是,开科取士向来都是男人们的事情,怎么可以招考女官呢?”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佟毅道,“无非是在科考中单独增设一些女子的名额,有何不可?古往今来,一向不乏女中豪杰,只是历朝历代没有给她们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罢了。皇后娘娘正需用人,完全可以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苏皇后道:“佟毅,你这个提议真的很好。如此一来,岂不是就会出现女状元、女榜眼、女探花了?”

  佟毅道:“皇后娘娘,如果允许女子参加科考,自然会出现女状元、女榜眼、女探花。我还知道一个女驸马的故事呢。”

  聂盈叫道:“什么?女驸马的故事?快讲来听听。”

  佟毅道:“皇后娘娘要听吗?”

  宫门外忽然有小太监报了声:“皇帝陛下驾到!”

  庆熙帝迈步走了进来。苏皇后、佟毅、聂盈赶忙起身给庆熙帝行礼。

  庆熙帝道:“聂盈也来啦?你们在说些什么?”

  聂盈道:“陛下,佟毅正要给我们讲故事呢,是一个关于女驸马的故事。”

  “女驸马?怎么,驸马还有女的吗?”庆熙帝坐在龙床上,道,“快快讲来,朕也要听听这个故事。”

  佟毅道:“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名叫冯素贞的民女,女扮男装,冒死救夫。”

  接着,佟毅娓娓道来。说,民女冯素贞自幼许配李兆廷,后李家败落,李兆廷投亲冯家,岳父母嫌贫爱富,逼其退婚。冯素贞花园赠银李兆廷,被冯父撞见,诬李为盗,将其送官入狱,逼素贞另嫁宰相之子。冯素贞男装出逃,在京冒李兆廷之名应试,意外中魁,被皇家强招为驸马。洞房花烛之夜,冯素贞冒死陈词感动公主。经历种种曲折后,两对新人终于如愿以偿,成就了美满姻缘。

  这样一出现代黄梅戏《女驸马》的故事,把庆熙帝、苏皇后、聂盈听得如痴如醉。佟毅已经讲完了,他们三人还沉浸在曲折动人的故事情节中,半天未能回过神来。

  “女扮男装冒名赶考,偶中状元误招东床驸马,洞房献智化险为夷……好,真是个好故事!这个冯素贞真是千古难寻的奇女子呀。”庆熙帝感叹道。

  “陛下,像冯素贞这样有胆有识的奇女子,在民间并不鲜见,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就说女将军燕于飞吧,她不也是一位人人称赞的巾帼英雄吗?”

  庆熙帝点点头:“嗯,燕于飞算是一个。不过,像冯素贞这样的一个普通民女,竟然中了状元,真是亘古未闻,不知道我魏国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才女。”

  苏皇后道:“陛下,刚刚佟毅就提议,我魏国在科举考试中,应该增设女科,允许女子参加科考。本宫听了很是欣赏,若真能如此,说不定能够选拔出像冯素贞这样的女状元呢。”

  庆熙帝笑道:“佟毅,你总是有一些能够让朕茅塞顿开的新主意、好点子。不错,你这个提议很好,我看,就从今年开始,允许女子参加科考。”

  聂盈拍手笑道:“太好了,太妙了。我们大魏国也要出现一位女状元喽。”

  聂盈转而问庆熙帝道,“陛下,如果我姐姐聂妍也参加科考,考取第一名后,是不是也可以做女状元?”

  庆熙帝笑道:“如果聂妍考取第一名,朕一定亲自为她披红戴花。”

  聂盈道:“陛下,你可要说话算话,我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

  苏皇后道:“聂妍自幼喜好读书,如果参加科考,说不定真能做个女状元呢。”

  佟毅笑道:“盈姑娘,你为什么不参加一下科考呢?有谷涵公主做榜样,你即便拿不到女状元,说不定能拿到个女榜眼、女探花呢。”

  聂盈杏眼一瞪:“佟毅,你是在嘲笑我吗?你不知道我书读的不好吗?你可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佟毅愕然道:“哎呀,我还真不知道盈姑娘书读的不好,还请盈姑娘恕罪。”

  庆熙帝哈哈笑道:“盈丫头,你现在努力读书也还不晚。今年中不了,你可以以后中呀。”

  聂盈撇撇嘴:“我呀,我可没有姐姐那样的学问。恐怕,我连个女秀才都中不了。”

  苏皇后也抿嘴笑了。

  不知何时,老太监詹册悄悄走了进来,站在了一旁。庆熙帝无意中看了詹册一眼,愣住了,詹册怎么鼻青脸肿的了?一个鼻孔里还塞着棉花。

  “詹册,你这是怎么了?”庆熙帝问道。

  佟毅赶忙上前一步,面带歉意地道:“陛下,都怪我。是我不小心,走路时两腿绊蒜,不小心扑在了詹公公身上,才将他的脸戗坏了。都是我不好。”

  庆熙帝关切地道:“詹册,你没有去太医院让太医看看吗?”

  詹册道:“不过是一点擦伤,不碍事,不碍事。”

  聂盈走到佟毅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佟毅,行啊,做事光明磊落,令人佩服。我还以为,你会隐瞒此事,想不到,你倒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佟毅道:“确实是我的错,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什么事能够逃得过陛下的慧眼呀。”

  说话间,御膳房已经摆好了桌案,各种玉食珍馐纷纷摆了上来,把佟毅看得眼花缭乱,别说吃了,光是看,就已经让人余香满口了。

  庆熙帝道:“今天算是家宴,佟毅,聂盈,来来来,和朕与皇后一起用膳吧。”

  四人落座,聂盈却迟迟不动桌上的筷子,佟毅正好坐在聂盈旁边,悄声问道:“盈姑娘,你没有胃口吗?”

  聂盈乜了詹册一眼,低声道:“谁没有胃口啦?可是,詹公公站在这里,我吃不下。”

  庆熙帝道:“盈丫头,你在嘀咕什么?”

  聂盈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陛下,你能不能让詹公公回避一下?他那副样子站在一边,我实在是……吃不下。”

  哦,原来聂盈嫌弃詹册鼻青脸肿的形象,影响她食欲了。

  庆熙帝、苏皇后、佟毅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庆熙帝道:“詹册,那你就回避一下吧。你站在这里,咱们聂盈小姑娘不肯动筷子呀。”

  “是!”詹册答应一声,退了出去。走到宫门外,老太监叹了口气,道:“唉,真晦气。今日不顺,咱家这是不是倒霉催的?”

第70章 串个门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36 2019.09.16 19:43

  这两日,感叹自己倒霉催的,并不是只有太监詹册,还有一个人,嘴巴咧得像吃了苦瓜,暗自懊悔。

  这个人就是礼部侍郎郭权。

  郭权做梦也没想到,宁国的质子会被陛下召为驸马,更没想到,陛下还会给他个官儿做,而且,这个官儿,还是和他郭权一模一样的礼部侍郎。

  想到当初自己整治佟毅时的事,郭权尴尬不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是,借我两个脑袋,我也不可能预料到他佟毅会来礼部当官啊。

  郭权寻思,得尽快解开这个疙瘩。虽然同为礼部侍郎,但自己这个侍郎的含金量,远远比不上人家佟毅。别看佟毅娶的是一位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公主,但公主就是公主,毕竟是皇帝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关系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和佟毅处不好关系,说不定自己这个侍郎就做到头了。即便自己也背靠了朝廷里的大树,但在皇权面前,和人家驸马相比,自己还是弱了些。

  既然实力不如人家,就要主动示弱,处处低调,心甘情愿居于人后,这样才能保得乌纱帽戴的长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不着急。

  所以,郭权主动找到礼部尚书顾淮,道:“尚书大人,驸马佟毅马上要来礼部了,虽然卑职与他官职相同,但礼部内的官员排位,还是把佟毅排在卑职前面吧。”

  顾淮颇感奇怪,道:“郭大人,你在礼部多年,而佟毅刚被任命,理所应当排在你的后面,他完全说不出什么,你干嘛自降身份呢?”

  郭权尴尬地笑了笑:“大人有所不知,佟毅刚到魏都,来礼部报到时,卑职怠慢了他。卑职自知做的不对,想弥补一下过失。”

  “哦,因为这个呀。郭大人,我看你是多虑了。”顾淮道,“你怠慢于他,也是为了维护我大魏国体,并无私心。想来,佟毅是能够理解的。他还不至于小气到睚眦必报的程度吧。我看,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大人,这件事您就听从卑职的建议吧。卑职是礼部的老人,理应凡事都让着他些。”郭权道。

  顾淮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足见高风亮节。只是,这样一来便委屈你了。”

  郭权道:“不过是排个名的事,无所谓的。我看得开。”

  佟毅来到礼部上任这天,郭权亲自站在礼部大门口迎接,把佟毅弄得一愣,佟毅赶忙回身向后面张望。

  郭权尬笑道:“佟大人,不要往后面望了,我就是来迎接你的呀。”

  佟毅笑道:“郭大人,佟毅何德何能,劳烦大人亲自迎接?我记得我当初来礼部报到时,可是足足在这里等了半个多时辰呀。”

  你看,你看,怎么样?佟毅果然没忘当初受到的轻慢。

  郭权嘿嘿一笑,道:“佟大人,当初你代表的是宁国,所以,门官轻慢了你。如今不同了,你不仅是我大魏的驸马,还是我大魏的官员。既然是一家人了,理应受到尊重。至于以前的事么,此一时彼一时,还望佟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记在心上。”

  佟毅笑道:“郭大人不要多心,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见过尚书大人顾淮,佟毅被带到一间装饰一新的官舍,郭权道:“这是卑职以前的官舍,特意腾出来给佟大人使用。”

  “郭大人的官舍给了我,难道大人不在礼部做官了吗?”佟毅明知故问道。

  郭权陪笑道:“佟大人又在开玩笑。卑职搬到别的屋了,那里和这里比起来,稍稍狭小一些。”

  “那怎么行?我初来乍到,怎么能让郭大人受委屈呢?还是我到别处办公,大人依旧留在这里吧。”佟毅道。

  郭权极其诚恳地道:“一切都已安排好了。佟大人就客随主便吧。”

  佟毅踌躇了一下,见郭权态度坚决,只好拱手道:“如此,我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两人干巴巴地又寒暄了几句之后,佟毅送郭权出来。这时,一个瘦瘦的、身上的官袍已经洗得发白的官员,低着头从他们面前走过,眼皮连抬都没抬。

  郭权呵斥了一声:“李石桥,怎么回事,新来的礼部侍郎佟毅佟大人在此,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成何体统。”

  李石桥站定,抬起头来,看了眼郭权,又看了看佟毅,极不情愿地行了一个揖礼,淡淡地道:“见过佟大人。”说完,也不等佟毅回话,自顾自地便走了。

  佟毅心道,这人好奇怪,面无表情,举止怪异,彷如行尸走肉一般。

  佟毅问道:“这人在礼部担任何职?”

  郭权道:“李石桥现在是精膳司的小吏,正九品。此人为人木讷,特立独行。大人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佟毅心道,据说精膳司掌管筵宴、牲牢、酒膳、厨役,在精膳司做事,混个脑满肠肥还是不成问题的,怎么这个李石桥如此形容瘦削?倒像是长期吃不饱饭似的。

  此后几天里,佟毅经常与李石桥走对面,原来李石桥办公的地方距离佟毅这里不远,李石桥依旧是老样子,很少说话,顶多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真是一个怪人。想不到在礼部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负责给佟毅上传下达的仆从,名叫常斌,人很机灵。

  佟毅有意无意地问道:“常斌,你们怎么看李石桥这人?”

  常斌见佟毅问话,忙讨好地近前道:“大人,李石桥就是礼部的一个另类。据说当年参加科考,成绩还不错,不然也不会留在礼部。可是,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一直原地踏步,还是九品小吏,从未得到过提升。”

  “是不是这人能力不行?办不好差事?”

  “不是。礼部的人都知道,凡事交给李石桥,你就一百个放心吧。不管做什么,他都精心经意,从未出过差池。”

  “那就怪了。这样一个人,理应得到提升呀。”

  “大人有所不知,这官场之上,哪有那么多理应?李石桥性格孤僻,不爱与人结交,不会巴结上司。这样的人,在官场之上怎能吃得开?也就是干活时,大家都想到他,有好事了,就想不起他了。”

  佟毅笑道:“常斌,你倒是说了些实话。”

  常斌道:“我这人,见不得别人可怜,我老瞅着李石桥可怜。一大家子人,就靠他那点微薄的俸禄。他在精膳司做事,可他家里人却经常挨饿,说出来谁信呀。”

  佟毅暗自思忖,看来,自己在礼部的计划,找到合伙人了。

  ……

  放衙了,常斌悄悄来到郭权的屋中。郭权问道:“佟毅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常斌道:“回大人的话,佟毅要了礼部近一年来的大事要事卷宗,每日翻看,很少出门,看起来是个能坐得住的人。”

  郭权道:“这不重要。你要小心伺候,多留点心,我总觉得,这个佟毅不是个省油的灯。况且我又得罪过他,咱们得小心为上。”

  常斌道:“是,小的明白。大人,您就放心吧。”

  放衙之后,佟毅吩咐轿夫,先去一家肉铺,在那里买了二十斤猪肉,又买了一袋白面、两盒点心。随后,奔了西城的扁担胡同。

  佟毅已经打听清楚了,李石桥就住在那里。西城在魏都意味着贫穷,住在那里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和一些贩夫走卒。

  到了扁担胡同,经人指点,佟毅推开了李石桥家的门。院子里,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正在浆洗衣服,旁边一个竹椅上坐着一位耄耋老妇。

  “这里是李石桥的家吗?”佟毅问道。

  妇人见有人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了起来,见佟毅穿着官服,忙道:“大人,您找李石桥么?”

  “您一定是嫂夫人了?”佟毅行了一礼,“我是石桥兄的同僚,特来家里串个门。”

  “可是,李石桥放衙还未回来。这会儿子,估计还在半路上。”妇人忙拿过一个木凳,放在佟毅面前,“大人,快请坐。”

  佟毅道:“我知道石桥兄这会儿还在路上,我是先他一步来的。”

  妇人心中纳闷,这人好生奇怪,既是李石桥的同僚,为什么不一起来呢?

  佟毅对站在门口的两个轿夫道:“先把轿子里的东西搬下来吧。”

  两个轿夫答应一声,从轿子里搬下来猪肉、白面,以及包装精致的糕点盒子。

  东西放在院子里,妇人面带惶恐,有些手足无措了,道:“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家石桥还未回来,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一直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的耄耋老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东西。

  后房里跑出来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围着糕点盒子又蹦又跳:“我要吃,我要吃……”

  “快回屋去,小心一会儿你爹回来打你们的屁股。”妇人一句话,又把两个孩子唬了回去。妇人面带歉意地对佟毅道,“孩子不懂规矩,大人勿怪。”

  两个孩子躲在屋里,掀开门帘一角,眼巴巴地望着那些东西。

  佟毅伸手去解糕点盒子,道:“东西就是给孩子们吃的,嫂夫人快让他们来吧。”

  “不行。大人,我家石桥不在家,你的东西,我是不能收的。”妇人望向门外,盼着李石桥马上出现在眼前。

第71章 你还是记仇了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87 2019.09.17 20:11

  在礼部,李石桥向来是早来晚走,当佟毅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专心致志地办公。所以,尽管佟毅去买礼物耽搁了时间,但还是走在了李石桥的前面。

  李石桥快走到胡同口时,已经有人等在那里向他报信:“李大人,你家来人了,还带了礼物,快去看看吧。”

  居住在扁担胡同的各家各户都不富裕,属于穷居闹市无人问的一类人,所以,谁家来了客人,往往会惊动一整条胡同。

  看到有轿子停在家门口,李石桥心中纳闷,这是谁?谁会来我家?

  进了院门,看到正在缓缓起身的佟毅,李石桥愣住了:“佟,佟大人?你怎么会来我家呢?”

  佟毅笑道:“你我同在礼部为官,乃是同僚。怎么,李大人的家,我不能来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李石桥道,“我李石桥不过是个九品小吏,在礼部是最小的官,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头兵。佟大人乃是礼部侍郎,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了。所以,我,我不太习惯。”

  佟毅道:“我们坐下谈吧。”

  李石桥看了看,对妇人道:“娘子,家里来了客人,你怎么不知道倒茶?”

  妇人这才意识到,由于紧张,一时竟然忘了给客人倒茶,脸腾地红了,道:“奴家疏忽了。”

  妇人去屋里倒茶,李石桥道:“小门小户的女人,没见过大世面,大人勿怪。”

  佟毅道:“李大人不必客气。我虽为宁国皇子,但也是从小长在乡间,到现在也没有去过宁都,我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嫂夫人比我可是要强上很多呀,毕竟你们一家人生活在魏国京城。”

  李石桥道:“我李石桥虽然身在京城,却与乡间凡人无异。说起来,还不如生活在乡间自在。但是,靠着身上这身官袍,可以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只能如此了。”

  佟毅已经注意到了,李家房檐下的木板上,摆放着各种菜干。看来,李石桥家真的不富裕。

  佟毅问道:“听说,李兄家人口较多?”

  “是啊。”李石桥指了指正被妇人扶进屋里的老母亲,“我老娘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我有五个孩子,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只有五岁。我们一家八口人,全靠我一人的俸禄,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好在我那十四岁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可以去给别人做工,赚些钱粮以贴补家用。”

  佟毅道:“李兄在礼部负责精膳司的一些事务,精膳司算是个比较实惠的部门,稍微变通一下,也不至于让家里人挨饿受冻呀?”

  李石桥道:“我为官多年,最看不得贪赃枉法之事,如果我连‘清廉’二字都守不住,岂不是枉披了一张官皮?”

  佟毅心中暗赞,难得,难得在魏都这花花之地,还有这样一股清流。

  佟毅继续试探道:“李兄甘为清流,令人敬佩。但长此以往,你是融不进官场的,融不进官场,岂能得到升迁?”

  李石桥托了托颌下胡须,苦笑一声:“我已在这九品小吏的位置上做了二十多年了,哪里还奢望什么升迁?做礼部垫底之人,我已经习惯了。”

  佟毅道:“李兄虽为一股清流,却甘愿与那些浊流同在一处,而且,将近二十年之久。我敬佩李兄的操守,却难以苟同李兄的麻木。”

  李石桥不错眼珠地看向佟毅:“有官场的地方就有腐败。千古以来,都是这样。难道佟大人要凭一己之力,整顿礼部吗?”

  佟毅道:“以礼部为开端,在魏都掀起一场反腐风暴,有何不可?”

  “哈哈哈!”李石桥笑道,“佟大人,你是陛下的驸马,却并不了解你这位父皇,你以为,陛下愿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佟毅道:“李兄的意思是说,腐败已经渗透进魏都官场的方方面面,即便是陛下,也无药可救了?”

  李石桥抬眼看了看明媚的天空,道:“阳光之下,并不都是光明磊落,也有龌龊不堪。我李石桥已经见怪不怪了。”

  佟毅愤然起身,怒道:“我一到礼部,便看出李兄与众不同,今日特来请教一二,想不到李兄已然没有一点血性,成了没有脊梁的走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告辞。”

  “等等!”李石桥也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佟毅胸前的袍领,“你在骂我是狗?”

  “我骂的不对吗?我觉得,你整日里麻木做人,糊涂做事,浑浑噩噩,甚至还不如一条狗呢。”

  “石桥,你这是作甚?”妇人见院里说的好好的两人要打起来了,急忙从屋里出来,劝解道。

  “娘子,这里没你的事,快回屋去。”

  佟毅冷冷地道:“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李石桥没有松手,道:“你是不是得到了陛下的默许?难道陛下真要整饬官场了吗?”

  佟毅心中一动,道:“不然呢?我好好的驸马当着,吃香的喝辣的,为什么跑到礼部来?实话告诉你吧,陛下要我掀开礼部的一角,看看里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李石桥慢慢放开了佟毅,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佟毅,口中喃喃说道:“陛下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整饬过官场了,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佟毅道:“李兄,虽然黑暗可以隐藏罪恶,但阳光总会赶走黑暗。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

  李石桥终于答应配合佟毅。在李石桥的指点下,佟毅暗中调查,很快便摸清了礼部存在的腐败。

  礼部尚书顾淮,猫头鹰型的官员,典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眼维持礼部运作,闭眼默许腐败滋生。

  礼部侍郎郭权,利用手中权力,投靠高官,拉帮结派,谋一己私利。更为令人惊讶的是,郭权竟然是魏都最大妓院天香楼的最大股东。他还暗中授意天香楼的鸨娘,私自蓄养十岁左右的女童,从小便训练她们琴棋书画和歌舞演艺,待长到十二三岁后,送到高官家中充作歌姬舞姬,完全置朝廷规定于不顾,而魏国明令禁止未满十六岁的女子从事风月服务。

  在郭权的纵容下,教坊司官员个个插手风月场所经营,人人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甚至引诱一些良家妇女充当暗娼,为一些官员提供特殊服务。

  够了,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佟毅写就一本奏章,详尽列举了礼部侍郎郭权的一系列问题。呈递给了庆熙帝。

  庆熙帝很惊讶,佟毅刚到礼部没多久,居然就挖出了一条蛀虫。庆熙帝在奏章上批示后,命检吏司核查。

  郭权深耕礼部多年,做到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上,早已在朝中盘根错节,和许多官员关系密切。即便检吏司这样专门查办官员贪腐的部门,也有好多人是郭权的至交。

  检吏司拿到庆熙帝的批示,不得不查,但他们也掌握了一个分寸,只查办佟毅奏章中提到的内容,不扩大范围,不扩大人员,私下美其名曰“保护官员”。

  一件件核查下来,佟毅奏章中所述,全部属实。庆熙帝大怒,命刑部严办。郭权被拿下,投入大牢。教坊司的官员几乎被一锅端了,纷纷下狱。礼部尚书顾淮因治下不严,被免职回家。礼部尚书一职暂且由丞相杨植兼任。

  尽管只是查办了礼部,但这件事,还是在魏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庆熙帝可能会借此在六部刮起一阵反腐旋风时,一个月过去了,朝堂上平静如水。庆熙帝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了偃旗息鼓。

  在佟毅的举荐下,李石桥被提拔为七品官员。佟毅做得很巧妙,同时举荐了五位官员,借此模糊人们的视线,让大家以为是因为礼部闹人荒了,才提拔的李石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郭权的倒台是因为佟毅有了李石桥的配合。

  从九品到七品,对李石桥来说,重要的不是官职提升,而是每年的俸禄提高了,这大大缓解了他家衣食住行一贯紧张的状况。佟毅也知道,即便给李石桥一个肥缺,他也不会利用。

  佟毅特地到狱中看了看郭权,见到佟毅来了,郭权一阵苦笑:“佟毅,你还是记仇了。我以为,你会放过我呢。”

  佟毅道:“这也怨不得我。如果你郭权清如镜明如水,即便我想整你,也拿不到罪证。首先是你不干净了。”

  郭权长叹一声:“算我倒霉,遇到了你。想不到,仅仅因为怠慢了你,我郭权一世荣华就落得个烟消云散。”

  佟毅道:“人啊,到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他人。记住,土坷垃也会绊倒人!”

第72章 驸马,回去睡吧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094 2019.09.18 20:04

  郭权风波过去之后,佟毅发现,李石桥又变回了老样子,见到佟毅,眼皮不抬,带搭不理的。

  佟毅感到奇怪,把李石桥叫到自己屋里,问他:“你怎么回事?”

  李石桥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不会理我呢。看来,你是个性情中人,还把我李石桥当做朋友。”

  佟毅道:“我当然视你为朋友。”

  李石桥傲然道:“可是,在我李石桥心中,已经不把你看做朋友了。”

  佟毅问道:“为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你自己不知道吗?”李石桥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说陛下要借礼部之事,掀起一场整饬官场的风暴吗?怎么到后来杳无音信了?我终于明白了,我被你利用了,你不过是要整倒郭权,泄你的私愤罢了。”

  “我承认,整倒郭权,确实有报复他的成分。但郭权本身已成污吏,不该整倒吗?至于是否整饬整个官场,就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了。或许,陛下有他自己的考虑。不过,你可以不把我当朋友,但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的。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你能看到你所希望的朗朗乾坤。”佟毅道。

  李石桥没说话,转身走出佟毅的官舍,走到门口,他停住了,说道:“谢谢你的举荐,我现在终于是七品官员了,相当于一个县令了。俸禄比以前提高很多,家里生活有了很大改善。”

  佟毅道:“别让你的儿子做工了,让他好好读书吧,将来像你一样参加科举。毕竟,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

  从云岫庵回到公主府后,安荣公主聂姝依然保持了吃素的习惯。为了和公主保持一致,佟毅发话,整个公主府里的人全都改为吃素。

  只是这样一来,自作自受,时间一长,佟毅有点受不了了。

  放衙回府,佟毅径直来到若儿的房间。若儿正在练字,桌案上堆放着一大叠纸张。

  见佟毅进来,若儿道:“小毅哥,你快帮我看看,我写的字怎么样?我可是用心练了好长时间了。”

  佟毅把那些纸张推到一边,桌案上空出一块地方。若儿不满地道:“你怎么回事?看都不看,就推到一边。”

  忽然,若儿鼻翼翕动,道:“哪来的香味?”

  佟毅闻了闻,道:“是墨香吧?你练了半天字,是不是饿了?”

  “不对,好像是肉香,好多天没闻到这种味了。哦,我明白了,小毅哥,你是在外面吃酒席了吧?”

  佟毅摸摸鼻子,道:“我很少在外面吃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佟毅一本正经的样子,若儿笑了:“小毅哥,你骗不了我的,你脸上一旦是这副表情,必定心里有鬼。你是不是身上藏了什么东西?”

  说话间,若儿张开小手,做势要扑上来翻佟毅的袍子。

  佟毅忙道:“打住,打住,小姑奶奶,我投降,我投降。”

  佟毅心道,若儿一天天长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没大没小的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是有娘子的人了,而且,人家还是一位公主,有皇权在身,人家分分钟就可以打自己板子的。

  安荣公主的板子,可比若儿的鸡毛掸子可怕多了。

  若儿笑道:“老老实实地,快交出来吧。”

  佟毅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案上,若儿迫不及待地打开,双眼顿时放出光来:“哎呀,猪头肉!”

  纸包里包着的,是切好的猪头肉,一片片红白相间,泛着油光,颇为诱人食欲。

  佟毅伸手抹了一下若儿的嘴角:“怎么?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哪有啊?”若儿下意识地也抹了一下,仔细一看,手上却什么都没有,“小毅哥,你坏!”

  佟毅捏起一片猪头肉,直接递到若儿的口中:“尝尝,可香了!”

  若儿抿着小嘴咀嚼起来,呜呜囔囔地道:“嗯,香,真香!”

  “小毅哥,你也吃。”若儿也捏起一片,送到了佟毅口中。

  两人正趴在桌案上细细品味,忽听身后有人说道:“好啊,你们二人在这里偷吃,竟然不叫我?”

  佟毅笑道:“沐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你还用叫吗?你的嗅觉,比你养的那条狗狗还要灵敏呢。”

  沐兰将手中宝剑压到佟毅的脖子上:“佟毅,你竟敢骂我?”

  若儿笑道:“沐兰姐,小毅哥不是在骂你,我可一直觉得,那条狗狗也是咱们的好朋友呢。”

  佟毅道:“沐兰,快坐下,一起吃吧。”

  沐兰搓了搓手,现出一副馋猫的架势:“有这么好的猪头肉,咱们怎能没有酒呢?”

  “有啊。”佟毅对若儿道,“去我书房,百宝格里正好放着一坛女儿红呢,拿过来。”

  “好嘞。”若儿答应一声,小鸟一样飞去,又小鸟一样飞回。

  佟毅一看,若儿往桌案上摆了三个酒盏,问道:“怎么?若儿你也要喝吗?”

  “有酒有肉,如此快活,我不能喝吗?”若儿不服气地道。

  “当然不能,你才多大呀?”佟毅将一个酒盏拿走,“等你将来成亲了,再喝吧。”

  若儿撅起嘴巴道:“沐兰姐也没有成亲,为什么能喝?”

  沐兰向若儿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小丫头片子,什么都和我比?”

  佟毅来了兴致:“沐兰,咱们划拳猜令如何?”

  “好呀。”沐兰当即伸手,与佟毅划起拳来,“哥俩好啊,八匹马啊,六啊六啊……”

  说起这划拳猜令,还是佟毅教给沐兰的,可是,现在沐兰比佟毅玩得溜,几番下来,佟毅多喝了好几盏酒。

  若儿一边看佟毅、沐兰划拳,一边不停地往嘴里放猪头肉。

  佟毅猛然醒悟过来,笑道:“沐兰,咱俩别傻傻地净顾着划拳,小心肉都被若儿吃光了。”

  三人哈哈笑了起来。

  ……

  酒肉穿肠过,味美又舒坦。整整二斤半猪头肉,外加一小坛女儿红,全让佟毅三人报销了。沐兰喝得微醺,脸颊酡红,就歇在若儿房中了。佟毅走回书房,感觉脚底有点飘。

  已经在若儿房中喝过茶了,所以,佟毅奔着卧榻而去,和衣倒下,正要美美地睡上一觉,忽听有人敲门,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说道:“驸马,公主请你过去。”

  是安荣公主贴身丫鬟小馨的声音,佟毅腾地坐了起来,酒一下子醒了,这倒不是因为公主唤他吓醒的,而是因为,这是安荣公主第一次主动请佟毅过去。

  好兆头!佟毅赶忙起身,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走出书房,随小馨去往后宅。

  “小馨,公主唤我有什么事吗?”

  小馨一笑:“驸马去了就知道了。”

  “嚯,你这小丫头,还知道和本驸马打哑谜了。”

  小馨抿嘴笑着,在前面引路。此时,园中的一树玉兰开得正旺,将公主居住的小院装点得分外雅致。

  安荣公主见佟毅到了,起身给佟毅行了个福礼,道:“驸马来了,快请坐。”

  又一个“请”字!

  “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唤我,何事呀?”佟毅心下高兴,看安荣公主的神态越来越好了,与洞房花烛夜时举刀刺他的样子,已然判若两人。

  安荣公主将几案上一个镶着金边的瓷碗端了起来,双手捧给佟毅:“驸马,这是熬好的醒酒汤,已经放了一会儿了,不烫了,你快喝下吧。喝了醒酒汤,才会睡得安稳。”

  佟毅难以置信地问道:“公主,给我熬的?”

  小馨在一旁说道:“是的,是公主亲自熬的,我说我去熬,公主还不让。”

  佟毅心下惭然,道:“公主,你知道我饮酒了?”

  小馨又道:“公主不仅知道你饮酒,还知道你吃了肉,划了拳。”

  佟毅不好意思地道:“实在,实在是太馋了,让公主见笑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驸马,先把醒酒汤喝了吧。”安荣公主道。

  佟毅揭开碗盖,一股清香之气沁入肺腑,还未入肚便已舒爽非常。佟毅赞道:“好香的醒酒汤!”

  佟毅慢慢品砸,徐徐咽下,好像喝了琼浆玉液一般。

  安荣公主对小馨道:“去,给沐兰姑娘也送一碗过去。”

  小馨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佟毅放下瓷碗,没话找话地道:“公主的气色越来越好了。这几日礼部事情繁杂,我没有回来,望公主恕罪。”

  安荣公主道:“我不知道,因为我的缘故,你让府里全都吃了素。这大可不必,还是荤素搭配吧。若儿正在长身体,不吃肉怎么行呢?沐兰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习武之人,更是不能不食肉。从今天起,你那规矩便改了吧。”

  佟毅心中高兴,起身施礼,道:“公主宅心仁厚,我替府里的人谢谢公主。”

  安荣公主道:“驸马,你我已是夫妻,不要动不动就行礼,时间长了,不累吗?”

  你我已是夫妻!我的个天神哪,安荣公主居然承认与我佟毅是夫妻了。佟毅心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看来,我为她做的那些事,已经慢慢打动她了。

  看这意思,安荣公主不会再拒我于门外了,或许,今晚就是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之夜?

  佟毅正在想着美事,只听安荣公主说道:“喝了醒酒汤,身体应该不会有事了。驸马,回去睡吧。”

  “……”

第73章 宠妻进行时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89 2019.09.21 20:33

  “公主,你知不知道,驸马又在大拆大改呢。”小馨神秘兮兮地跑到安荣公主面前,悄悄禀告道,“不过,这次不是在花园里,而是在烟雨轩。”

  烟雨轩是公主府里宽敞程度仅次于前堂花厅的一间大屋,也不知当初府邸设计者想用来做什么。这里成为公主府后,烟雨轩一直闲置着。

  “大拆大改烟雨轩?驸马没说做什么用吗?”安荣公主问道。

  “没说。我问了若儿,若儿也不知道驸马准备做什么用。”小馨笑道,“不过,我觉得花园被驸马改造得挺好的。我估计这次烟雨轩改造后应该也错不了。”

  “花园现在叫梅园了。”安荣公主道。

  “对对。梅园。自从花园改为梅园后,我发现公主不再老是闷在屋里了,喜欢到梅园里转转了。多好啊。”

  “那里有我娘亲的雕像,我当然喜欢去了。小馨,你不知道,我到了梅园,就像到了母亲身边。”说到母亲,安荣公主脸上现出了温馨的神情。

  小馨明显感觉到,安荣公主的状态比刚刚进府时好多了。看着安荣公主发生的变化,小馨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佟毅确实是在改造烟雨轩,他不仅在改造烟雨轩,还在改造府里的两位丫鬟小环和小玉。

  小环和小玉是双胞胎,她们的父亲是教坊司的琴师,耳濡目染,小环和小玉也擅长乐器,小环琵琶弹的好,小玉笛子吹的好。

  得知众丫鬟里还有两个擅长乐器的,佟毅喜出望外,他把小环、小玉叫到面前,道:“小环、小玉,你们两个以后不用干活了,每天练习演奏曲目,到时候,本驸马和公主要用。”

  小环怯生生地道:“练习曲目?驸马爷,你要我们练习什么曲目?”

  佟毅道:“我哼出一首曲调,你俩能够根据音节演奏出来吗?”

  小环、小玉面面相觑,小环道:“驸马爷要我们演奏的曲目,不是常见的那些吗?”

  “当然不是。你们没听过的。”佟毅神秘兮兮地道:“我要你们演奏的是一种叫做舞曲的音乐。”

  一说到舞曲,小环、小玉不免兴奋起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小玉说道:“我看父亲演奏过宫中的舞曲,我和小环也会一些,只是,不如父亲演奏的娴熟。”

  “不不不。不是宫中那种舞曲。这样吧,我哼给你们听。”佟毅将一首现代的三步舞曲哼了出来,“这叫三步舞曲。”

  “还有。”佟毅又哼了一段四步舞曲,“这叫四步舞曲。”

  “还有。”佟毅又将一段水兵舞曲哼了出来,“这叫水兵舞曲。”

  小环静静地听着,忽然叫道:“驸马爷,你哼哼出的这些调调,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让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我在红袖坊听到过类似的曲调,红袖坊的老板娘何玉娘说叫什么交谊舞曲。”

  佟毅笑道:“红袖坊的交谊舞曲,就是我哼给他们的。不过,你们没有感觉到,今天我哼出的曲调与红袖坊有什么不同吗?”

  小环不愧是乐师的女儿,自带音乐细胞,只听佟毅哼了一遍,她便能重复哼出了。小环哼了一小段,道:“我感觉出来了,今天驸马爷哼出的这曲调,比红袖坊的还要好听。”

  佟毅竖起大拇哥,赞道:“不愧是搞音乐的,乐感就是强。怎么样?我哼出的这些曲调,你们能演奏出来吗?”

  小环小心翼翼地道:“驸马爷,我们先练习练习,三天后演奏给你听,你看好吗?”

  “好!”佟毅笑道,“演奏的好,本驸马有赏。”

  “谢驸马爷。”小环赶忙道了个万福。小玉笑道,“小环,先别急着道谢,看咱们能不能演奏出来吧。”

  ……

  小馨又来向安荣公主禀报了:“公主,公主,你猜驸马爷在干什么?府门外来了好几辆马车,车上装的全是一块块的木板。驸马说,那是木地板,是他找京城里的能工巧匠专门定做的。说是要铺在烟雨轩的地面上。”

  “铺在烟雨轩的地面上?”安荣公主道,“烟雨轩里应该有地砖呀,怎么又在上面铺地板呢?”

  “不知道驸马爷要搞什么名堂。公主,要不,我替你去问问?”

  “不必了。过几天自然就知道了。”

  “哦,对了,驸马爷把烟雨轩的匾额也换了,‘烟雨轩’三个字改成了‘花好月圆’。”

  “花好月圆?”安荣公主道,“这四个字被人们用的太多了,俗了点,不过寓意还是很好的,带有祝福的意思。”

  “公主,听管事的说,驸马爷不让小环、小玉干活儿了,让她俩每天习练乐曲,也不知驸马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驸马爷做了礼部侍郎后,在家里也要研究乐曲吗?”小馨道。

  “公主,驸马爷每天都来看你,和你聊这聊那的,我怎么不见你问他改造烟雨轩的事?你是故意不问吗?”小馨又道。

  “不用我问,他会告诉我的。”

  几天以后,佟毅来到安荣公主的房中,请她移步到烟雨轩。

  佟毅道:“公主,我正式邀请你,到原来的烟雨轩,也就是今天的有凤来仪,参观一下。”

  这几天,安荣公主也在猜想,佟毅到底又在鼓捣什么?现在,谜底就要解开了,她欣然前往。

  到了烟雨轩前,安荣公主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见门楣匾额上书写的四个大字并不是“花好月圆”,而是“有凤来仪”。

  咦?小馨明明和我说过,驸马把烟雨轩换成了花好月圆,怎么现在又成了有凤来仪?

  安荣公主道:“驸马,你不是将烟雨轩改为花好月圆了吗?怎么现在……”

  佟毅道:“公主,我也觉得花好月圆四个字被人们使用的次数太多,俗了一些,所以,改为了有凤来仪。不过,公主也说花好月圆寓意吉祥,所以,我把它用在了这里。”

  佟毅向门下一指,只见入门处安置着一道阔大的雕花屏风,上面是栩栩如生的描金牡丹,留白处镌刻四个大字:花好月圆。

  安荣公主看向小馨:“小馨,是你把我的话说给驸马着吧?”

  小馨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安荣公主点点头,道:“不过这样一换,倒也不错。”

  进入厅中,只见地面上铺的,全是方形的原色木板。走在上面,特别温馨,与走在地砖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是,偌大的厅堂里,除了靠墙摆放着一张美人榻之外,却几乎没有什么摆设,空落落的。

  “驸马,你把烟雨轩改造一番,想用来做什么呢?”

  “公主,这是我专门为你打造的一个舞厅呀。”

  “舞厅?舞厅是做什么用的?”

  “公主身子比较弱,是长期缺乏锻炼的结果。平时,公主最大的活动也就是到梅园里散散步,这样的活动量是不够的,不利于公主的健康。所以,我把这里改造成了舞厅,以后,我可以在这里每天晚上陪公主一起跳跳舞,活动活动筋骨。”

  “一起跳跳舞?”安荣公主不解地道,“我们一起?怎么跳?”

  佟毅拍了拍手,从一处侧门走出了小环、小玉姐妹俩,一人怀抱琵琶,一人拿着竹笛。

  “小环、小玉,把你们练习好的曲子演奏一番吧。”佟毅吩咐道。

  小环在锦凳上坐下,小玉站在小环身旁,将竹笛横在了口边。一段美妙的旋律在屋子里萦绕开来……

  音乐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极其美好的东西,它可以让人瞬间忘掉烦恼和忧愁,而佟毅教给小环、小玉的四步舞曲,舒缓优美,顿时让人进入宠辱皆忘的境地。

  佟毅鞠躬伸手,向安荣公主做出一个优雅的邀请动作:“公主,能和佟毅共舞一曲吗?”

  “共舞?什么叫共舞?”纵然身为公主,面对佟毅的这个邀请动作,聂姝也有些手足无措。

  佟毅轻轻握住聂姝的手:“公主,我来教你。”

  虽然聂姝下意识地想躲避,但佟毅还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公主,你仔细听,这曲子之中是隐藏着节奏的,只要掌握了这个节奏,脚下自然而然就动起来了。”

  佟毅轻轻抚住安荣公主的腰肢,随着音乐的节奏,缓步而行。

  四步是比较舒缓的,对于初学交谊舞的人来说,比较容易掌握,佟毅有意地把第一首曲子安排为四步舞曲。

  在佟毅的带动下,安荣公主竟然逐渐跟上了佟毅的步伐,虽然有几次踩到了佟毅的脚,佟毅却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似的,非常细心、非常耐心地带着安荣公主,与他共舞。

  小馨已经看傻了眼,妈耶,这是什么舞蹈?还可以两个人一起跳,而且,跳起来还如此的好看。多么轻盈、多么飘逸,看,在驸马爷的带动下,旋转起来的公主,简直像极了天上的仙女。

  安荣公主粉面嫣然,显然已经被笼罩在美妙的艺术氛围中。哦,还有更美好的爱情氛围。

  音乐把若儿、沐兰,还有公主府的好多丫鬟婆子都吸引来了。她们聚集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一对共舞的妙人。

  “好美!好看!好好哟!”

  “你们看,驸马爷多么宠公主呀!”

  “公主好像换了一个人!”

  有人小声地议论道……

  一道落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有凤来仪,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轻嗨一声,一掌击在一棵树干上。

  “哼!故技重施,故态重演。我让你重色轻友!我让你贪慕荣华!”

  一掌,一掌,又一掌。

  树上的叶子飒飒作响。

第74章 你不会是想三妻四妾吧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496 2019.09.23 19:23

  佟毅与公主在有凤来仪舞厅翩翩起舞,看呆了站在门口的若儿。

  这还是那个调皮捣蛋、老爱欺负若儿的小毅哥吗?完全就是两个人么。他什么时候还会跳舞了?

  听沐兰姐说,小毅哥曾经在红袖坊教过吕芊芊跳舞,但一直没有亲眼见过,也就没当回事。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还有这种舞蹈?看他和公主两个妙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看,小毅哥对公主多好呀。为了纪念公主的母亲梅妃,把花园改为梅园,还在里面为梅妃塑了像。现在,又专门为公主改造了一处舞厅。小毅哥真是把公主宠上天了。

  “沐兰姐,你看小毅哥和公主跳的多好呀。太美了!沐兰姐,沐兰姐?咦,沐兰姐去哪儿了?”若儿回头,却已不见了沐兰。

  安荣公主跳累了,走到美人榻旁坐下休息。公主巴掌大的小脸润津津地,泛着红光。看来,公主的兴致很高。

  佟毅向若儿招手:“若儿,过来。”

  若儿指着自己的鼻尖儿:“小毅哥,你在叫我吗?”

  佟毅笑道:“可不是在叫你吗?”

  若儿颠颠地到了佟毅面前,一脸崇拜地道:“小毅哥,人家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是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候,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跳舞呢?”

  佟毅刮了一下若儿的小鼻尖儿:“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以后,慢慢的,你就会全都知道了。”

  若儿问道:“小毅哥,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跳舞啊!”

  “我,我哪里会跳舞。”若儿想躲,却不想一只手已经被佟毅紧紧拉住了。

  “把另一只手也给我。”佟毅道。

  若儿求救似的看向安荣公主:“公主,我真的不会跳,你快管管小毅哥呀,我会出洋相的。”

  安荣公主笑道:“一开始,我不是也不会吗?不会,你小毅哥可以教你呀。”

  “对。公主说的对。”佟毅拉住若儿的双手,道:“我们跳一个欢快点的舞蹈,和刚才的不一样。小环、小玉,把那个水兵舞曲演奏起来。”

  在欢快的乐曲声中,佟毅拉着若儿的双手,跳起了欢快的水兵舞。开始,若儿有些跟不上节奏,但慢慢的,在佟毅的指点下,她开始跳的有模有样了。

  安荣公主在一旁赞道:“若儿就是聪明,啥事一学就会。”

  公主身旁的小馨说道:“关键是驸马带的好。”

  安荣公主看了小馨一眼:“你倒是也能看出点门道来了。”

  几十个回合下来,在佟毅的调教下,若儿完全掌握了舞步步伐和音乐节奏,跳的非常自如了。此时再看若儿,像极了一只欢快的小鸟,轻巧,灵动,活泼。

  安荣公主频频颌首,围观的丫鬟婆子也都投来赞叹的目光。

  佟毅悄悄对若儿道:“若儿,能不能帮我个忙?”

  若儿道:“小毅哥,你让我帮你什么忙?”

  佟毅向安荣公主那里努了下嘴:“在公主面前,多多说我的好话,越多越好。”

  若儿悄声道:“这还不容易?我会的。其实,小毅哥你完全可以放心,你这么宠公主,公主一定会越来越崇拜你,越来越喜欢你的。”

  ……

  佟毅为安荣公主做的很多事情,包括一系列宠妻行为,很快便传遍了魏都朝野和市井坊间。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们,常常私下议论,安荣公主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哟,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庆熙帝也知道了佟毅所做的这些事,想不到,在安荣公主刺了佟毅一刀的情况下,佟毅竟然能够做到不计前嫌,用爱心和耐心温暖安荣公主,实在是难得。

  庆熙帝再一次为自己选择佟毅做驸马而叫好。有佟毅这样一个好驸马,不愁修复不好他和安荣公主父女间的关系。

  但燕于飞却对佟毅有些看不惯了。

  这天散朝后,燕于飞叫住了佟毅。

  “佟毅,有几句话,我想对你说。”

  “燕姐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燕于飞上下打量了一番佟毅,嘲讽道:“你看你,帽插宫花,身穿红袍,这驸马爷当得够滋润的呀。看来,我与你的合作计划要泡汤了。”

  “燕姐姐,此话从何说起。”

  “你现在过上了金屋藏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恐怕,不会再想回到宁国夺嫡了吧?”

  “燕姐姐,你光看到我被招为驸马,怎么就没想到,成为魏国的驸马,也为我宁国夺嫡增加了胜算呢。”

  燕于飞点点头:“还行。你还没忘夺嫡之事。我以为,你彻底陷入温柔乡里,从此不思进取了呢。”

  “哪能呢?燕姐姐,你把我佟毅想的也太不堪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燕于飞叫住佟毅,“我话还没说完呢。”

  佟毅看向远处等在宫门口的雷勇,笑道:“雷将军还在那里等着你呢,咱们老在这里嘀嘀咕咕的,他会吃醋的。”

  燕于飞眉梢一挑:“他敢?”

  “燕姐姐,你还有什么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安荣公主如胶似漆,却冷了一个人的心?”

  “谁?”

  “沐兰。”

  “沐兰?怎么会?”

  “怎么不会?”燕于飞道,“别忘了,我是女人。我看得出,沐兰心里有你。”

  “我,我……”

  “你别我我的,把话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咳咳。”佟毅咳嗽了一下,涨红了脸,道,“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想拥有沐兰这样一位娘子。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安荣公主。”

  “这么说,你心里还是有沐兰的?”

  “当然有,我发誓。”佟毅指了指天空,“老天可以作证。”

  燕于飞乜了佟毅一眼,哼了一声:“你不会是想三妻四妾吧?这还没夺嫡成功呢,就盼着后宫嫔妃如云了?”

  佟毅尬笑道:“燕姐姐,你看你,是你先质问我的,我如实回答了,你又说我花心。你们女人呀,真是让人难懂。在你们面前,感觉怎么说话都不成。”

  燕于飞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沐兰不容易,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在异国他乡心甘情愿做你的保镖,她付出的太多了。你不能让她伤心。”

  “我知道。我这条命还是沐兰救下的,若不是她,或许我早已被抛尸荒野了。”佟毅道,“在我心中,沐兰的分量是很重的。”

  “你这句话,最好当着沐兰的面,说给她听。”燕于飞道。

  “燕姐姐,我如果真的说给沐兰听,她会不会骂我是登徒子?”

  燕于飞想了想,道:“有可能。”

  “……”

  太监詹册走到佟毅身旁,恭恭敬敬地道:“驸马,陛下要召见你。”

  自打上次被佟毅扑了一跤后,詹册每次见到佟毅都是毕恭毕敬的。想起那一跤,詹册就肝颤,好悬没把咱家的鼻头戗掉。

  佟毅对燕于飞道:“燕将军,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你放心吧。”

  佟毅对詹册道:“詹公公,请。”

  詹册满脸陪笑道:“驸马,你先请。”

  詹册心说,还是你先走在前面吧,我还不长记性呀。

  于是,在燕于飞的眼中,佟毅昂首挺胸走在前面,詹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燕于飞自言自语道:“咦?怪了。往日庆熙帝召见大臣,都是宫中太监前面带路,被召见人跟在后面。今天佟毅被召见,怎么反过来了?”

  看着佟毅器宇轩昂的背影,燕于飞又道:“嗯,不错,还真有那么点帝王的派头。”

第75章 来自草原的小姐姐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493 2019.09.24 19:47

  现在的庆熙帝,怎么看佟毅怎么顺眼,哪个老丈人不喜欢对自己女儿好的女婿?

  庆熙帝对佟毅道:“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差事要你去办。”

  “陛下,您吩咐就是。”

  庆熙帝道:“再过些日子,朕的寿辰就要到了。草原上的红格尔部落派了朝贺使团,前来给朕祝寿。他们已经进入了魏国境内,朕想派你去承州迎接。”

  佟毅躬身道:“臣领旨。”

  庆熙帝指了指一旁的锦墩,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坐下吧,也好和朕说说话。”

  “谢陛下。”佟毅坐下,道,“陛下,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不是帖儿真吗?不知红格尔部落和帖儿真部落关系如何?”

  庆熙帝道:“帖儿真部落素以强悍著称,经常骚扰我大魏边境。红格尔部落的势力要小于帖儿真,没少受帖儿真的欺负。所以,红格尔部落便有意与我大魏交好。

  “我大魏呢,也乐得与之联手,共同对付帖儿真。这几年,我大魏一方面给了他们一些援助,另一方面与之通商。关系越来越好。

  “朕意欲把大魏和红格尔部落的关系打造成一个样板,借以影响草原上的其他部落和西域的一些国家。”

  佟毅道:“陛下圣明。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相信随着大魏与红格尔的交好,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草原部落和西域国家心向大魏。”

  庆熙帝道:“佟毅呀,你身为宁国质子。如今,不仅成了朕的驸马,还做了魏国的礼部侍郎。为魏国做事,你愿意吗?”

  庆熙帝这话问的,就如同问老妈和媳妇掉河里先救谁,怎么回答都有毛病。现在,无论佟毅倾向哪一边,都会让人觉得不厚道。

  佟毅笑了笑,道:“陛下,我从小在乡间长大,很少和外人打交道,见的都是日月星辰、河川草木。我特别喜欢一副对联,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能弹?在我佟毅的眼里,人生天地间,四海皆为家园,人人都是朋友。所以,国与国的概念,在我心里并不重要。”

  “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能弹?”庆熙帝道,“好有气魄的一副对联。你是说,你不在乎是为宁国服务,还是为魏国服务?”

  “是的。”佟毅挺直了胸膛,“我认为,只要是为百姓服务,不管身在哪里,都不重要。”

  “好一个只要是为百姓服务。佟毅,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胸襟倒是挺宽阔呀。”

  佟毅心道,什么魏国、宁国、草原、西域,在我佟毅的眼里,如果不能和平相处,那就应该统一在一起。

  佟毅笑道:“陛下放心,我虽然是宁国人,但我觉得,我不是在为陛下做事,而是在为魏国百姓做事。所以,我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哈哈哈……”庆熙帝一阵大笑,“好,好一个在为魏国百姓做事。这么说,在你佟毅的眼中,百姓要大于朕了?”

  佟毅笑道:“陛下,您不是一直强调百姓是天吗?而皇帝又被人称为天子。您说,是百姓大呢?还是陛下您大呢?”

  庆熙帝止住了笑声,颔首道:“好!说的好!”

  庆熙帝挥了挥手:“你去办差吧。”

  佟毅起身告辞,庆熙帝又道:“佟毅,你什么时候能够带着安荣公主来看看朕?”

  佟毅回过身来,忽然瞧见庆熙帝的鬓发中已经有了丝丝白发,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触动了佟毅。佟毅轻声道:“快了。我很快就会带着安荣公主来给父皇请安。”

  ……

  佟毅带着礼部的几位官员来到承州。承州太守张大人向佟毅介绍道:“红格尔部落的贺寿使团已经到了承州,一部分人正在驿馆歇息。”

  “一部分人?”佟毅好奇地问道,“还有一部分人没在驿馆吗?”

  承州太守道:“佟大人有所不知,这次红格尔部落前来给陛下贺寿,所带的贺礼中有两匹汗血宝马。驿馆安置不下,只好将一部分人安置在了城外的塔山马场。”

  汗血宝马?佟毅知道,汗血宝马乃是世上罕见的宝马良驹,因其长期奔跑后,会从肩膀附近位置流出像血一样的汗液,故而得名。

  佟毅来了兴致,道:“咱们先去城外马场看看汗血宝马吧。”

  “好啊。”承州太守笑道,“既然佟大人有兴趣,那咱们就先去城外。”

  一行人策马来到城外的塔山马场,远远地,听见前面有人在有节奏地高声大嗓地喊叫,好像是在加油助威似的。

  承州太守勒住马头,抬头望去,忽然大叫一声:“哎呀,不好。”

  承州太守一声不好,把佟毅吓了一跳,忙问道:“张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承州太守马鞭一指,声音颤抖着道:“佟大人快看。”

  佟毅顺着承州太守马鞭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立马僵住了。

  只见前方突兀而立一座石峰,高约数十米,形似宝塔。峰顶建有一座类似庙宇的小型建筑。而此时,一个人影正攀附在石峰的半截处,奋力向上攀爬。

  承州太守道:“佟大人,这座塔山乃自然形成,陡直而立,高不可攀,峰顶庙宇建于何时无人知晓。连本地百岁老人都不知道峰顶庙宇为何人所建、建于何时。还有人说,庙宇里藏有宝物,但却一直无人能够亲眼见到。当地人甚至说,峰顶庙宇是从天上飞来的。”

  佟毅望去,塔山确实陡峭,半腰处的那个人,似乎很有攀岩技巧,徐徐向上移动着。

  一行人催马到了近前,承州太守下马问道:“上面的人是谁?”

  有人答道:“是呼雅。”

  “呼雅是谁?”佟毅问道。

  “呼雅是红格尔部落可汗的妹妹,也算是个公主吧,跟随使团一块来的。可能是因为好奇,想看看峰顶的庙里到底有什么,所以攀爬了上去。”承州太守道。

  此时,使团中的十多个草原人站在下面,正在给呼雅加油,一个个高声喊叫,兴奋不已,好像根本不担心呼雅的安全。

  佟毅心道,这些草原人真是心大。不过,看峰腰上的那个女子,身形矫健,动作灵活,大概是艺高人胆大,人家才不担心吧。

  “太危险了!真的是太危险了!”承州太守站在一旁不停地嘀咕,“自打本官到承州赴任以来,还从未听说有人上去过。这可不是玩笑啊。”

  承州太守忽然想起了什么,把马场管事的叫了来,低声骂道:“混蛋,你怎么不阻拦她?万一出事,你我担当的起吗?”

  马场管事的愁得五官都挪位了:“大人,我拦了。可是,根本拦不住呀。他们这个叫什么呼雅的公主,一下就把我推到了一边,连正眼都没瞅我。”

  佟毅劝道:“张大人,你就别责怪他了,别说他了,估计你亲自拦,也拦不住。这些草原人的性子,唉!”

  佟毅抬头,不错眼珠地望着峰腰上还在一点一点向上爬的女子。

  这个时候,红格尔使团的巴特走了过来,在承州太守张大人的介绍下,与佟毅见面。

  巴特非常豪爽地哈哈大笑着与佟毅拥抱,看他那表情,好像根本不在乎崖壁上还有个人似的。

  不过,看巴特这样,佟毅倒是不太紧张了,估计人家是心里有底,知道这位呼雅的本事,见怪不怪了。

  在这群草原人的呜哇喊叫声中,峰腰上的人很快爬上了峰顶。站在峰顶上,呼雅晃动手中的一条纱巾,向下面的人打着招呼。这群草原人又是一阵喝彩声。

  一个时辰后,呼雅回到了地面,她拍拍手,对那些草原人说道:“峰顶确实是一座小庙,庙里有个神像,神像前摆放着一个铜炉。本来想把铜炉背下来,后来一想,神像前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拿了。所以,我就空着手下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

  巴特走到呼雅面前,十分恭敬地道:“公主,魏国派人来接咱们了,你看,这位就是魏国的礼部侍郎佟毅佟大人。”

  呼雅走到佟毅面前,躬身行礼道:“你好,佟大人。”

  眼前的呼雅,红色劲装,魔鬼般的身材,一张红苹果般青春靓丽的面庞,汗津津地。风儿吹乱了她的鬓发,显得别具野性风情。看其年龄,不过十七八岁。

  真是一匹来自草原的小野马!好家伙,几十米高的陡峭山峰,说上就上。这样的野丫头,谁能降服得了?

  “呼雅公主,我奉大魏国陛下旨意,特来迎接你们。”

  “佟大人辛苦了!佟大人,在你们魏国,像塔山这样好玩的地方多不多?”

  “公主,像你这种攀岩,在魏国很少有人实践。毕竟,这是很危险的事。不是每个人,都有像公主这般敏捷的身手哟。”

  “佟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很优秀?”

  “对。公主很勇敢,很出色。”

  “他在夸我。”呼雅兴高采烈地对巴特说道。

  承州太守对巴特说道:“佟大人对你们的汗血宝马很感兴趣,可否牵出来让大人看看?”

  “可以,当然可以。”巴特见佟毅对他们的汗血宝马很感兴趣,颇为自豪,也特别高兴。

  马房大门打开,一红一白两匹汗血宝马被牵了出来。

  佟毅只觉眼前一亮!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真是太神气,太漂亮了。穿越前,佟毅见过马踏飞燕上的铜奔马,在网上浏览过昭陵六骏,还欣赏过徐悲鸿画笔下的奔马,他觉得,那些马的艺术造型应该就来源于汗血宝马。

  今天,终于见到真正的汗血宝马了。果然非同凡响!

  “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兴奋之余,佟毅脱口吟诵出西汉皇帝刘彻创作的《天马歌》。

  谁知呼雅听了佟毅的吟诵,却在那里摇头:“不好。太酸了。”

  佟毅一怔,尴尬地笑了笑,道:“公主也懂诗词?”

  呼雅说道:“我不喜欢你们汉人的诗词。好好的话,为什么不能直说?非要之乎者也地故意让人听不懂。我不喜欢。”

  佟毅简直要哭笑不得了,这个呼雅公主,太有意思了,她竟然这样评价汉人的诗词。佟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不喜欢诗词。不过,呼雅率真的性格,倒是很让人喜欢。

  “佟大人,你敢骑上去吗?”呼雅忽然问道。

第76章 你是在说我野蛮吗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24 2019.09.26 19:15

  草原小姐姐呼雅一句“你敢骑上去吗?”让佟毅一怔。

  佟毅心想,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是遇到这种让你两难的问话。先是庆熙帝问自己身为宁国质子,为魏国做事是否心甘情愿。现在,这位呼雅公主又当着众人,问自己敢不敢骑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来自草原,能没有野性吗?冒然骑上去,还不一蹶子给我尥下来?

  说敢吧?确实不敢。说不敢,岂不是在这个小野妞面前很没面子?

  佟毅笑道:“呼雅公主一个姑娘家,竟然能够攀岩走壁,已经让很多男人汗颜了。在公主面前,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现在让我骑汗血宝马,说实话,我确实不敢。”

  呼雅咯咯笑了起来:“佟大人,这么说,你已经对我心服口服了?”

  佟毅笑道:“起码到目前为止,我是非常佩服公主的。”

  呼雅道:“这汗血宝马的性子并不烈,很好驯服的。我来骑给你看。”

  呼雅对马夫说道:“把那匹红马给我牵过来。”

  马夫将红色汗血宝马牵到呼雅面前。按理说,这匹汗血宝马应该和呼雅很熟了,但是,当马夫牵过来时,此马依然鬃甩尾摇,亮掌翻蹄,一看就不是温顺的主儿。

  佟毅心道,辛亏我老老实实地说不敢骑,如此烈性的高头大马,可不是一两天就能驯服的。

  马身上光溜溜的,并没有配备鞍韂。再看呼雅,小腰一拧,蹭地一下,便跃上了马背。双腿一夹,汗血宝马唏律律一声长嘶,绕着马场狂奔起来。

  魏国这边的人,一个个紧张地瞪大双眼,生怕呼雅从马上掉下来。但草原来的这些人,却呼哨连声,又拍手又跺脚,加油助威。

  呼雅骑着汗血宝马跑了十几圈,终于停在了佟毅面前。呼雅跳下马来,指着马脖子处的一小片深色,说道:“看,这就是汗血宝马流出的像血一样的汗液。”

  佟毅啧啧称奇,道:“果然神奇,要不怎么叫汗血宝马呢。”

  呼雅道:“佟大人不敢骑马,不能体会驾驭汗血宝马的爽快,真是太可惜了。”

  佟毅赶紧纠正道:“公主。我不是不敢骑马,是不敢骑你这匹马。”

  话一出口,佟毅忽然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看呼雅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幸好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佟毅指着一旁自己的坐骑,道:“我来承州,就是骑马来的。这就是我的坐骑,当然,和公主的汗血宝马是没法比的。”

  佟毅骑的这匹马,也是一匹好马,但是和汗血宝马站在一起,确实相形见绌。

  呼雅带着一丝不屑的表情,道:“你这匹马,太一般了,只配做做脚力,驮人拉货。”

  佟毅摇头道:“也不尽然。我这匹马,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起眼,但在我的训练下,却掌握了一项独特技能,它可以表演盛装舞步。”

  “盛装舞步?盛装舞步是什么东西?”呼雅不解地问道。

  “盛装舞步是一种花样骑术。人着盛装,马走舞步。骑手与马融为一体,动作复杂多变,展现张力与韵律,是骑乘艺术的最高境界。”佟毅又强调道,“盛装舞步不同于纵马狂奔。一个较为野蛮,一个更加高雅。”

  呼雅脸上现出愠怒的表情:“你是在说我野蛮吗?”

  好么,这回她听出来了。佟毅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在说公主。公主不是野蛮,公主是勇敢。”

  佟毅向呼雅竖起大拇哥:“公主乃巾帼英雄,世所罕见。佟某佩服至极。”

  呼雅道:“既然你说那个什么盛装舞步更加高雅,那你就骑给我看,如何?”

  佟毅笑道:“既然公主感兴趣,那我就献丑了。”

  佟毅从随从手中接过马缰绳,将马牵到空旷处,他拍了拍马脖子,低声道:“马儿,马儿,今天咱俩不蒸馒头争口气,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我,咱俩露一手给那个小野妞看看。”

  呼雅皱眉问身边的巴特道:“他在嘀咕什么?”

  巴特摇摇头,不解地道:“难道他会说马语?”

  这匹马是佟毅到魏都后,沐兰帮他从马市上买的,平时没事的时候,佟毅就训练它,它早已掌握了盛装舞步的基本步法,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向别人展示,就连沐兰和若儿也没有看到过。

  马儿好像听懂了佟毅的话,马头在佟毅的肩膀蹭了蹭,那意思好像在说,主人,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在小野妞面前跌份儿的。

  佟毅上了马,一拍马脖子,马儿哒哒哒地走到呼雅面前,马头点了两下,出人意料地给她来了个立定行礼。

  呼雅顿时笑了:“真好玩,这马还会行礼。”

  佟毅心说,好玩的还在后头呢。

  在佟毅身体动作的指挥下,马儿竟然真的跳起了舞步,前肢旋转,后肢旋转,跳踢,漂移……看得人眼花缭乱,惊讶万分。

  再看那些草原人,一个个早已目瞪口呆。就连承州太守等魏国人,也都被惊住了。

  呼雅、巴特这些草原人,在他们的那达慕大会上,见过一些马术表演,多数是骑者在驰骋中表演马上倒立、镫里藏身等技巧,像这种让马儿乖巧地做出像跳舞一样的动作,还从未见过。

  就连那两匹汗血宝马,似乎也被镇住了,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不再趾高气扬了。

  表演完毕,佟毅跳下马来。呼雅带头鼓起了掌:“佟大人,想不到你一个中原人,竟然还会马背上的技巧。按理说,这些应该是我们草原人才会的。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不过是玩玩罢了。让公主见笑了。”佟毅将手中缰绳抛给了一旁的侍从,心中很是得意。在草原小野妞面前,能搬回一局,不容易呀。

  谁知,呼雅的一句夸奖却让一个大个子不高兴了。这人从呼雅身后走出来,到了佟毅面前,瓮声瓮气地道:“你的盛装舞步,不稀奇。我要和你比试摔跤。”

  “额日敦,不要胡闹。”呼雅赶忙阻拦道,“人家是魏国的礼部侍郎,是官员。”

  在汉人中,佟毅算是个高个子,但在额日敦面前,却明显矮了一头。虽然被呼雅阻拦,但额日敦依然用挑衅的目光看向佟毅。

  佟毅没生气,倒笑了:“大个子,你要和我比试摔跤?可以呀。”

  承州太守一下子慌了,心说,这位礼部侍郎到底还是年轻呀,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呢?人家额日敦比你高一头乍一背,摔你,还不跟摔小鸡仔似的?你输了不要紧,可你是魏国官员,你丢的可是大魏的脸面呀。

  “不可,不可。”承州太守忙阻拦道,“佟大人,不可意气用事。”

  “没事的。”佟毅笑眯眯地道,“我愿意和额日敦切磋切磋。”

  看佟毅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额日敦当回事,呼雅不禁来气了,心说,我好心拦阻,你怎么还不领情呢?好,摔就摔吧,让额日敦好好收拾收拾你,省得你小小年纪目中无人。

  其实,佟毅心里是有点底的。穿越前,他曾经在一家巴西柔术俱乐部打过几年小时工,看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想,不如今天就试一试身手。

  看呼雅没再阻拦,额日敦哈哈笑了起来,一招手,马上有人送过来一副行头。额日敦三下五下便脱去了袍子,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

  上身铜钉牛皮坎肩“昭达格”,下身肥大“班斯勒”摔跤裤,脖子上系着一条条象征历次摔跤比赛成绩的彩色“景嘎”,额日敦俨然已是一位草原猛士。

  “嚯,这么多彩色布条条,这是没少取胜呀!”佟毅赞叹道。

  额日敦对巴特道:“也给这位佟大人一副穿戴。”

  “啊?让我也穿上这些?”佟毅连忙摆手,“不必不必。我就穿我这身衣裳就行。”

  “不,一定要穿。这是我们草原人的规矩。不然,你输了,也不会心服口服的。”额日敦道。

  佟毅是真不愿意在呼雅面前脱去衣服。关键是,自己即使猛推几年杠铃,也比不上人家额日敦那块儿头呀。

  可是,人家已经把行头举到了自己面前,不穿不行了。唉,都怪自己,答应什么摔跤呀。

  佟毅只好脱去了外袍,将自己的上身裸露在众人面前。

  说起来,佟毅平时还是比较注重健身的,虽然古代没有健身房,但每天的俯卧撑、仰卧起坐还是必做的,因此,佟毅的身形非常漂亮。虽然比不上额日敦的块儿头,但佟毅胜在肌肉线条非常清晰,像雕刻出来的。但是……

  但是,佟毅皮肤的颜色,却把众人惊到了。

  太,太特么的白了。虽然佟毅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小白脸,但没想到他身上的皮肤竟然这么白。

  连佟毅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一身这么白的皮肤?以前自己没怎么注意,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展示,确实白得不像话。

  以后得多进行日光浴了,像香港影星古天乐那样,一定要晒出一身小麦色的皮肤。

  佟毅赶紧穿上了草原摔跤手的行头,借以掩盖自己的尴尬。

  穿戴好摔跤行头后的佟毅,帅气,英俊,迷人。

  呼雅心中暗叹,他好白哟!好英俊哟!

  佟毅走到额日敦面前,躬身行了一个草原礼:“额日敦,咱们开始吧。”

第77章 篝火晚会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090 2019.09.29 21:12

  “且慢!”呼雅走到额日敦面前,阻拦道,“别和佟毅比摔跤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即便赢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呼雅冲佟毅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和额日敦摔跤?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心额日敦摔死你。

  佟毅却像是没看见呼雅的眼神似的,一哈腰,双手击掌,做了个摔跤亮相的动作。

  连承州太守张大人都有些生气了,心道,佟毅,你这人是不是缺心眼?人家呼雅公主都亲自为你打圆场了,你还不领情。贱坯子,肉皮子痒痒。

  佟毅倒不是没事找事,他是真想试一试,自己穿越前学过的巴西柔术,在这一世的佟毅身上是否还有效。

  额日敦像个大猩猩一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昂首走到了佟毅面前。

  毫无悬念地,眨眼之间,连续三次,佟毅被额日敦重重地摔倒在地。额日敦的动作太快了,根本不容佟毅反应。幸亏地上有草,不然,佟毅一准会受伤。

  佟毅躺在地上,虽然身上有些疼,但感觉并没有骨断筋折,可能在倒地时,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应急反应,这说明原来的巴西柔术功底还是起作用了。

  看佟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额日敦走到近前,蹲下身一瞅,佟毅一双眼睛在动呢。

  额日敦笑道:“怎么样?摔傻了吧?要说动起手来,还得是我们草原人。”

  “再来!”佟毅咬牙道。

  佟毅一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来了一个亮相。

  呼雅不禁暗暗佩服,嗯,还行,这个佟毅一点官架子也没有,性情中人,还挺汉气,是个爷们儿。

  这一次,佟毅长了心眼,暗暗地瞄准了贴近额日敦的时机。

  佟毅双脚一用力,蹭地一下,与额日敦抱在了一起。

  佟毅找到了感觉,利用巴西柔术中的杠杆原理,使出了关节技、绞技、击打技等多种手段,与额日敦缠斗在一起。

  额日敦想把佟毅甩出去,却死活甩不开,佟毅手脚并用,像长在了额日敦身上一样。

  但是,时间一长,佟毅撑不住了。毕竟人家额日敦身高力壮,眼看就要被额日敦挣脱,接下来又可能是一个重摔。

  佟毅急中生智,低声道:“额日敦,你就让我一次吧,到了魏都,我请你喝酒。”

  巧了,额日敦最喜欢的就是喝酒,特别是对中原美酒,向往至极。

  佟毅以为,人家额日敦会不吃他这套呢。谁知,额日敦接下来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额日敦松开了手,呼呼地喘着粗气。嚷嚷道:“快放手,快放手,我受不了了,你别缠在我身上了行不行?”

  佟毅心中暗喜,一骨碌翻身而起,用膝盖压住额日敦,道:“怎么样,我这几招你没见过吧?”

  “没见过,真没见过。我服了。”额日敦大声嚷嚷道,随即又低声对佟毅说,“说话算话,到了魏都,你可不能食言。”

  “放心吧,上好的透瓶香,上好的熟牛肉,管够。”佟毅笑着伸出手,将额日敦拉了起来。

  呼雅嘴角一勾,笑道:“好了,就此打住吧。”

  佟毅整了整袍子,走到呼雅面前,道:“呼雅公主,我奉大魏皇帝陛下旨意,来迎接你们。接下来,我们距离到达魏都还有将近一个月的行程。说实话,这一路之上,奇峰异景很多,好玩的好看的数不胜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呼雅道:“说吧,什么要求?”

  佟毅指了指直上直下的塔山:“你绝不能再做这样又冒失又冒险的事了。从今往后,我佟毅要为你的安全负责。你若再一意孤行,万一有个闪失,我佟毅无法承担责任,魏国也没办法向你的父汗交代。”

  承州太守张大人也附和道:“对对对,佟大人说的对,既然到了魏国,公主就应该入乡随俗,凡事遵循我们魏国的要求。”

  呼雅挑了挑眉梢:“难道在你们魏国,爬爬山也不行吗?”

  佟毅苦笑道:“公主,你说的倒是轻巧。爬爬山?你这是爬爬山吗?你这是正儿八经的攀岩,一项很危险的运动。以后千万别再做这样的事了,即便回到你们草原,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说到这儿,佟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哦,对了。公主,你明明生活在草原,草原上很少有这样直上直下的山峰,你怎么却练就了一身攀岩的绝技呢?”

  巴特道:“佟大人有所不知,呼雅公主很小就被带到吐蕃,拜一位大喇嘛为师,十五岁时才返回草原。”

  “哦,是这样。”佟毅恍然,“原来公主在高原生活过,难怪拥有这样的攀岩绝技。但,还是到此为止吧,太危险了。公主,我劝你以后也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从小到大,呼雅公主所面对的都是人们的加油鼓劲,几乎没有人劝自己不要做什么。这个佟毅虽然有点婆婆妈妈,但他的关心,让呼雅的心里生出了丝丝温暖的感觉。呼雅第一次体味到,原来被人关心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呼雅笑道:“谢谢佟大人的关心。好吧,我以后尽量不做这样的事了。”

  佟毅道:“不是尽量,是完完全全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公主,你不知道,你刚刚悬在峰腰上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呼雅手挽耳边的几缕小辫子,俏皮地问道:“佟大人是怕我掉下来,你不好和皇帝陛下交代吗?”

  佟毅道:“好不好向陛下交代是次要的。公主是人,是人就要敬畏生命,懂么?我们能够有幸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为什么要草率地对待自己的生命呢?”

  佟毅一番话,说得呼雅似懂非懂,但她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佟大人,我记下你的话了。”

  佟毅笑道:“以后,公主就直呼我的名字吧,我叫佟毅。等到了魏国,我介绍很多好玩好看好吃的给公主。”

  呼雅脸上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我在吐蕃时,听我师父说中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可好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地在中原过过瘾。”

  佟毅笑道:“只要红格尔部落和中原友好相处,公主可以一直常住在中原。”

  巴特摇头,插言道:“那可不行。将来呼雅公主还得继承红格尔部落可汗之位呢,怎么能够常住中原呢。”

  佟毅诧异道:“难道,你们可汗没有……”

  巴特道:“我们可汗只有呼雅公主一个女儿,所以,将来呼雅公主是要继承可汗之位的。”

  “哦!”佟毅笑道,“没关系,公主可以把中原当做自己的另一个家,常回家看看,那感觉也是挺好的。”

  呼雅频频点头:“很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会把中原当做另一个家。”

  张大人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返回驿馆,好好休息休息,明日启程前往魏都,如何?”

  佟毅看了看塔山马场的环境,笑道:“我看,咱们大家今晚就都住在这里吧,烤只全羊,咱们搞一场篝火晚会怎么样?”

  “晚会?什么叫晚会?”呼雅第一次听到晚会这个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张大人笑道:“公主有所不知,佟大人可是一位奇才,佟大人在魏都导演的实景演出,就是他所说的晚会的一种,长演不衰,成了魏都一景。现在,去往魏都的人,如果不看一场实景演出,都不算到过魏都。”

  佟毅笑道:“张大人,你远在承州,怎么也知道我的实景演出?”

  张大人笑道:“佟大人有所不知,我去魏都向吏部述职时,有幸看过你的实景演出,真是大开眼界呀。特别是国公爷,把皇亲国戚才能看到的实景演出,移植到魏都的公共场所,也算是一件惠及百姓的事呀。”

  “这叫文化惠民!”佟毅笑道。

  “那我们今晚的篝火晚会,都有一些什么内容呢?”听了张大人一番话,呼雅越发对佟毅有兴趣了。

  “这里条件简陋,大家只要尽情地跳起来,唱起来,就可以了。等到了魏都,我再带大家去看实景演出。”

  “好!”众人拍手道。

  夜幕降临,一头肥羊散发出令人馋涎欲滴的香味儿,一丛篝火映红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庞。大家饮酒吃肉,好不快活。

  佟毅站起身,大声道:“呼雅公主,巴特团长,张大人,所有在场的朋友们,我佟毅为大家献歌一曲,祝福所有在场的朋友,好不好?”

  “好!”

  佟毅走到篝火旁,亮开喉咙,大声唱了起来:“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

  佟毅高声唱起穿越前耳熟能详的歌曲《鸿雁》,却把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呼雅等人惊住了。

  呼雅不由自主地也站了起来,佟毅唱的,简直太有草原味了,他唱出的,不就是咱们草原上天天见到的场景吗?

  呼雅被触动了,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佟毅身边,抖动肩膀,旋转腰肢,跳起了非常好看的草原舞蹈。

  木柴劈啪作响,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第78章 谁干的?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41 2019.09.30 20:04

  真是乐极生悲。

  闹腾了一大晚上,又是喝酒,又是吃肉,还有人带头唱歌跳舞,一大群人围着篝火尽情欢乐之后,塔山马场在人们的酣梦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道黑影,瞬间闪过。

  第二天早上,马夫带着哭音的大喊大叫,把人们惊醒了。

  “丢了一匹汗血宝马。红色的那匹。”

  众人顿时惊呆了。汗血宝马不说价值连城,也是千金易得一马难求。特别是准备送给庆熙帝贺寿的汗血宝马,竟然丢了一匹,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说得出口吗?

  佟毅道:“会不会是那匹马夜间挣脱缰绳,自己跑出去了?”

  有这可能。众人赶紧分散去找。

  呼雅快急哭了。两匹汗血宝马,是父汗献给庆熙帝的最贵重的礼物,现在竟然丢了一匹,怎么向庆熙帝解释?又怎么回复父汗?

  巴特、张大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找马的人很快都回来了,异口同声:没有。

  检查马房,看不出一点问题。那匹白马依旧拴在马槽上,默默地吃着草。

  佟毅感到有些奇怪,两匹汗血宝马同是价值连城,怎么只丢了一匹?这盗马贼好像是故意的,这是在炫耀他的存在感吗?

  佟毅对巴特、张大人说道:“会不会是内鬼?问题出在咱们内部?”

  巴特、张大人均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巴特道:“不可能,这次使团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经过可汗认可的,怎么可能有内鬼?”

  张大人也给出了类似的回答,调来值守塔山马场的,都是衙门里的心腹,个个忠诚不二。

  别看呼雅公主攀岩如走平地,此时却急得像个小孩子,不仅毫无办法,还不停地抹着眼泪。

  张大人派出衙门里的捕快分头探查。使团只好暂时驻留马场等候消息。

  三天过去了,红色汗血宝马踪迹皆无,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佟毅心中纳闷,怎么可能?那样一匹汗血宝马,和魏国常见的马匹根本不一样,如果有见到的,不可能不注意,怎么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三天过后,佟毅说不能再等了。眼看庆熙帝寿辰之日就要到了,再拖延下去不是办法。

  佟毅道:“马丢了,咱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都应该受到追究。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弥补这件事。”

  张大人哭丧着脸道:“佟大人,这里数你官职最大,你拿主意吧。”

  巴特道:“我们在魏国人生地不熟,更没有什么好办法,佟大人,你说了算,你说吧。”

  佟毅道:“好在没有全丢,还有一匹。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定个君子协定,统一口径,就说你们献给皇帝陛下的汗血宝马,就只有这一匹。”

  巴特看看呼雅,呼雅没说话,巴特对佟毅道:“我看可以,这样能够蒙混过关,不至于让红格尔部落显得尴尬。”

  张大人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

  佟毅道:“统一口径是最重要的,丢马这件事不能有半点泄露。”

  巴特扫了一圈他的随从,道:“都听到了吗?咱们只从草原带来了一匹汗血宝马。”

  众人略略迟疑了一下,纷纷答道:“听到了。我们只带来了一匹。”

  张大人也对自己的手下道:“承州要外松内紧。此事绝不算完,大家要继续办案,争取尽快找到丢失的宝马。”

  佟毅道:“如果能够找到宝马,拜托大人严密看守,等待红格尔使团返回时,再将宝马带回草原。”

  张大人点头道:“明白。”

  虽然暂时订立了攻守同盟,但宝马毕竟丢了,大家都没了兴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赶往魏都。

  一路之上,佟毅一直在想,盗马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盗走一匹,还留下一匹?盗马的目的又是什么?

  谁干的?案子未破,佟毅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细思极恐啊。

  ……

  到了魏都,佟毅将巴特、呼雅等人安排进了驿馆。看呼雅的神情,似乎对于什么好玩好看好吃的,全没了兴趣。

  佟毅想安慰她,却找不出合适的语言。后来一想,干脆让沐兰、若儿过来陪陪她吧,也许女孩子之间更有共同语言。

  这一招果然好使,沐兰、若儿来到驿馆后,三个女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嘀嘀咕咕地有说不完的话。沐兰、若儿带着呼雅,没事就去逛街,买穿的戴的,下馆子吃小吃,呼雅的情绪好了许多。

  佟毅感叹,看来在任何时代,逛街都是治愈女人心理创伤的好办法。

  这天,负责皇帝日常安排的宫务局通知礼部,庆熙帝要在乾元殿集中召见各国以及番邦、部落前来贺寿的使臣。这个时候,魏都各个驿馆中已经住下了不下十个使团。

  虽然此时的魏国,还远远比不上中国历史上万国来朝的大唐,但已经相当不错了。不管怎么说,在魏国、宁国、南越、草原、吐蕃、西域等众多国家中,魏国算是最强大的。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是这样,国家更是如此。你强大了,就有人上赶着亲近你。

  按照宫务局的通知,召见的同时,庆熙帝要同时在乾元殿宴请各位使臣。所以,佟毅早早的就安排人,去各个使团的住处交代各种礼仪事项。

  佟毅又特别仔细检查了一遍红格尔部落的礼物清单,确信上面写的是一匹汗血宝马后,他才放下心来。又特别交代巴特,千万别说漏了。

  庆熙帝升座乾元殿,开始一家一家地召见各个使团。佟毅站在大殿一角,负责临时的一些事项。

  庆熙帝是个很认真的皇帝,召见过程中,如果使团提出什么问题,他会迅速要求六部官员马上入宫,当面协商解决。是以,召见过程进行的很慢,从辰时开始,不知不觉就过了午时。

  已经召见完毕的使团进入偏殿,等候皇帝的宴请。幸亏他们面前均摆了点心茶水,他们可以边吃边等,不至于感到饥饿。

  但佟毅就没有这种待遇了,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可是,看到人家庆熙帝也一直没有进食,渐渐的他也就不觉的饿了。

  巴特、呼雅等人的觐见进行的很顺利,问答之间没有出现差错。听说红格尔部落带来了一匹汗血宝马作为贺礼,庆熙帝非常高兴,专程走到殿外,非要亲眼看看宝马不可。庆熙帝还特别交代,此马今后就作为朕的御马,朕要常骑。

  就在庆熙帝询问巴特草原上的一些事情时,礼部一位官员在殿门口处向佟毅招手。

  佟毅走出殿外,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位官员一脸焦急,道:“佟大人,帖儿真部落来人了,刚刚进入魏都,得知陛下正在召见各国使团,他们吵着闹着也要进宫。”

  “帖儿真?”佟毅惊道,“帖儿真部落不是经常骚扰魏国边境,甚至烧杀抢掠吗?他们怎么会派人来给陛下贺寿?”

  “谁说不是呢。”这位官员道,“他们一到礼部,未经通报就直接闯入,大喊大叫,非常的蛮横无理。”

  “没有朝廷的允许,他们怎么进的城?”佟毅问道。

  “我问过守城官员了,他们说,当官不打送礼人。人家是上赶着来给皇帝陛下贺寿的,咱也没理由不让进城呀?再说他们只有几个人,登记之后,就放行了。”

  佟毅想了想,这事还得直接告诉庆熙帝,毕竟,见与不见,还得他说了算。

  是以,佟毅反身回到殿中,走到庆熙帝身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巴特和呼雅,对庆熙帝道:“陛下,帖儿真部落来人了,说也是来给陛下贺寿的。您,见还是不见?”

  听说帖儿真部落也来人了,巴特、呼雅面面相觑,都感到很是诧异。毕竟,两个部落之间有着很深的矛盾,同时出现在这里,场面会很尴尬的。

  谁知庆熙帝今天心情大好,眼看着大大小小这么多的国家和部落都已来人给自己贺寿,他有些膨胀了。

  听说帖儿真部落也来人了,庆熙帝笑道:“虽然帖儿真部落与我大魏之间有些矛盾,但既然人家来了,朕还是要亲自接见一下。正好,红格尔部落也在这里,让他们向红格尔部落学习学习。只要与我大魏交好,我们就会待如上宾。”

  詹册上前一步,扯起公鸭嗓,高声喊道:“宣帖儿真部落使团觐见。”

第79章 她竟然撩我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697 2019.10.09 19:39

  皇城之中,出现了来自草原的一男一女。

  男的,脸似黑铁,身材魁梧。女的,面若桃花,体态婀娜。

  他们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大声谈论着,说到高兴处,还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

  站在殿外汉白玉台阶上迎接他们的佟毅,皱了皱眉,看来,礼部对番邦进行礼仪培训很有必要,如此庄重的地方,他们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佟毅走下台阶,伸手拦住了他们:“且慢!二位,可是帖儿真部落的来使?”

  “是啊。”女的爽快地答道。

  男的很是不悦地看了佟毅一眼:“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拦我们?”

  佟毅道:“我是魏国的礼部侍郎佟毅。在进入宫殿之前,我有几句话要提示二位。”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女的倒是一直笑盈盈地,没有给佟毅白眼。

  “请问二位在帖儿真部落是什么身份?”佟毅心说,怎么着,我也得先弄明白你们俩是谁吧。

  女的一指男的:“这位是我父汗手下的将军扎木,我是我父汗的女儿图仁花。”

  叫扎木的男子补充道:“这是我们帖儿真部落最尊贵的图仁花公主。”

  好么,又来一位公主。佟毅听说了,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有二十几个,每个部落可汗的女儿都可以称作公主,如此看来,总计会有几十个公主了。

  佟毅对图仁花道:“二位身份尊贵,想来一定知晓必要的礼仪。但是,魏国不同于草原,进入魏国宫廷,还是有一些具体礼仪要求的。”

  图仁花下颏一扬,傲娇地道:“魏国确实不同于草原,但魏国有魏国的礼仪,草原也有草原的礼仪。我想,没有必要强求一致吧?互相尊重,岂不是更好?”

  呃?这丫头说话挺给劲呀,人家说的还真没什么毛病。

  佟毅笑道:“公主说的没错,互相尊重是最重要的。但是,像刚才二位旁若无人的大声喧哗,在魏国却是不礼貌的。”

  “我们知道了。”图仁花乜了佟毅一眼,“现在,我们可以进去吗?”

  佟毅侧身道:“请!”

  图仁花从佟毅身边走过,不经意间,却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她伸出纤纤食指,在佟毅的下巴上勾了一下,轻声说道:“佟侍郎,你好英俊呀!”

  佟毅做梦也没想到,图仁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撩他。即便在现代,也很少会有女孩子这样主动的。这图仁花,简直了!

  佟毅的脸腾地红了,像一块大红布。异常尴尬地紧走几步,引导他们进入乾元殿。

  看来,图仁花还是见过大世面的。落落大方地进入殿中,走到庆熙帝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草原礼,微微躬身,道:“帖儿真部落公主图仁花、将军扎木,拜见魏国皇帝陛下。”

  庆熙帝只觉得眼前一亮,怎么,草原上原来有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吗?刚刚坐在一旁的呼雅就已经很美丽了,现在进来的这位图仁花,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胜过呼雅。

  “图仁花公主,你们千里迢迢来到魏国,是来给朕贺寿的吗?”庆熙帝心道,只要你承认是来贺寿的,就说明你们帖儿真部落像红格尔部落一样,自认低于我大魏。

  图仁花盈盈一笑:“在我们草原,有个由来已久的传统,只要谁家有老人过寿,我们都要进去祝福一下,喝杯喜酒。”

  好么,图仁花把庆熙帝比作草原上普通人家的老人了。庆熙帝心里挺不得劲儿,心说,朕才四旬开外,还不到五十呢,怎么,在你眼里,朕已经是老人了吗?

  庆熙帝努力把不快压在心底,道:“刚刚,朕接待了同样来自草原的红格尔部落,红格尔部落长期与大魏修好,关系甚为融洽。但你们帖儿真部落却常常骚扰我大魏边境,制造事端。你们居然也会来给朕贺寿,确实出乎朕的意料。”

  图仁花瞥了坐在一旁的呼雅和巴特,道:“原来呼雅、巴特也在这里。草原上的人都知道,如果把红格尔部落比作一棵树木,那帖儿真部落就是一片森林。帖儿真部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难免有鞭长莫及之处,出现一些骚扰魏国边境的事情,应该是可以理解的。皇帝陛下,您不会为了一些边边角角的小事,便怨恨帖儿真部落吧。”

  这小嘴儿,叭叭叭地滴水不漏,话语刁蛮,却让人不好发作。

  庆熙帝心道,这丫头,真是刁蛮得可以,真该有人好好调理调理她。

  庆熙帝笑道:“既然是来给朕贺寿的,朕自会以礼相待。红格尔部落给朕送来了汗血宝马作为寿礼,不知你们帖儿真部落带来了什么呀?”

  图仁花微微一怔:“怎么,红格尔部落送给皇帝陛下的寿礼,也是汗血宝马?”

  佟毅一愣,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帖儿真部落送来的也是汗血宝马?不会这么巧吧,送礼也会撞车?

  坐在一旁的呼雅、巴特的眼中,均闪过诧异的神色。

  庆熙帝哈哈大笑:“图仁花公主,莫非你们送来的也是汗血宝马?”

  图仁花点点头:“还真是!”

  庆熙帝道:“你们的汗血宝马在哪里?朕要亲眼看看。”

  图仁花道:“我们的人正候在宫门外,只要皇帝陛下允许,立即可以将汗血宝马牵入。”

  庆熙帝道:“詹册,快让他们的人进来。朕要好好看看他们的汗血宝马。”

  庆熙帝起身,离开宝座,走向殿门。大家也都一脸狐疑地簇拥在左右,迈步来到外面。

  一声长啸,一个草原人牵着一匹绝世红马,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靠!佟毅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再看呼雅、巴特,脸都绿了。

  怎么回事?原来,这个草原人牵着的绝世红马,正是红格尔部落在承州丢失的那匹红色汗血宝马。

  怎么这么肯定?不会错吗?草原上又不是只有红格尔部落拥有汗血宝马,帖儿真部落就不能拥有汗血宝马吗?

  但,特么的,根本错不了呀。那匹丢失的红色汗血宝马佟毅见过,马屁股上有个白色的类似菊花的花纹,佟毅心里还给这匹汗血宝马起过一个绰号,菊花虬!意思是长着菊花图案的飞龙。只是没好意思说给呼雅。

  闹了半天,敢情红格尔部落的这匹汗血宝马,是被帖儿真部落偷走的。

  呼雅气得呼吸急促,胸脯起伏,浑身颤抖,虽然百般压制,但到底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发出“嗷”地一声怪叫,飞身扑向图仁花。

  两位草原公主顿时扭打在一起。

  呼雅揪住图仁花的前襟,图仁花抓住呼雅的小辫子,哪有什么一招一式,完全是泼妇打架的节奏。一个胡乱撕扯,一个张牙舞爪,让人都不忍看下去。

  巴特、扎木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急得围着两位公主转起了圈子。

  庆熙帝愕然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佟毅一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便走到庆熙帝身旁,悄声把红格尔部落在承州丢马的经过,说给了庆熙帝。

  庆熙帝道:“这么说来,图仁花送来的这匹红色汗血宝马,是从红格尔人那里偷来的?”

  佟毅默默地点了点头。

  庆熙帝心中不快,但表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道:“派人去把她们拉开。这里是皇宫大内,不是她们打架互殴的草原。”

  佟毅赶忙吩咐两位看上去还算健壮的宫女:“你,还有你,快去,把她俩拉开。”

  两个宫女匆匆上前,一人抱住一个,各自向两边用力,想把呼雅和图仁花分开。岂料呼雅和图仁花分别一扭腰,两个宫女登时飞了出去,架没拉开,两个宫女倒是摔了个七荤八素。

  哟呵。佟毅心中暗惊,知道呼雅身上有功夫,想不到,图仁花也不弱。看来,以后对于来自草原的女子,得加倍小心。

  两个女孩互殴,男人确实不好上前拉架。佟毅一掉头,忽然看到了台阶旁摆放的一口大缸。佟毅知道,那是宫里用来防火的,平时里面盛满了水,缸耳朵上还挂着一只木桶。

  佟毅急忙跑过去,摘下木桶,顺进缸里,拎出一桶水,走到呼雅和图仁花身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兜头浇了下去。

  其实,佟毅是偏着心眼儿的。虽然呼雅和图仁花搂抱在一起,但他这一桶水,基本上还是重点倒向了图仁花。而且,在即将倒水的刹那,他正好和呼雅对了一下眼神。

  呼雅心领神会,在用力推开图仁花的同时,迅速后仰,基本躲开了这桶水,只是胸前的衣襟上淋上了一些水渍。

  反观图仁花,可就老惨了。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被水一激,图仁花猛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们分开。这是皇宫禁地,在这里打架互殴,成何体统。”看到图仁花鬓发散乱,发梢湿淋淋地贴在两腮,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佟毅忽然生出了怜香惜玉的感觉。自己这一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图仁花低头一看,此时的自己,虽然身上穿着衣服,但淋水后身材毕露,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湿身美人。大庭广众之下,真是羞死人了。

  图仁花脸面绯红,冲佟毅吼道:“姓佟的,你眼瞎了吗?难道你没看到是呼雅先动的手?”

  佟毅冷笑道:“不错,确实是呼雅先动的手,但是,呼雅为什么动手,你心里不明白吗?哪有你们这样做事的,给大魏皇帝贺寿送上的寿礼,竟然是偷来的。你们自己做贼,难道还怨呼雅教训你们吗?”

  佟毅左一个“偷”、右一个“贼”,彻底激怒了图仁花。她一把抓住佟毅的衣领:“你在说什么?什么偷来的?谁又是贼?”

  佟毅鼻子都该气歪了,明明偷了人家呼雅的马,却还理直气壮。他回斥道:“难道不是吗?你敢说这匹红马不是红格尔部落的吗?”

  图仁花反驳道:“在我们帖儿真部落,根本就没有‘偷’这个说法,谁有能力弄到,东西就是谁的,包括这匹马。呼雅他们连一匹马都看管不好,能怨别人吗?”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逻辑,真是遇上奇葩了。

  佟毅惊问道:“那么,在你们帖儿真部落眼里,偷和抢,都不算事喽?如果有一天有个山贼把你抢了去,你也心甘情愿地给人家做压寨夫人吗?”

  佟毅也不知道怎么了,情急之下,竟然脱口溜出了后面这句话。但话已出口,后悔也晚了。

  果然,图仁花气懵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以手掩口,顿足哭道:“你,你太欺负人了。”

  扎木一看公主受委屈了,健步上前,挥拳要揍佟毅。几名御林军迅速上前,站在了佟毅两侧,怒目看向扎木。

  佟毅最见不得女孩子在自己面前流泪,看图仁花异常狼狈地站在这里,心中不忍,忙叫过一名宫女:“快,快带图仁花公主去换衣服。”

第80章 我是偷着跑出来的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656 2019.10.10 20:27

  宫女带着图仁花去了。佟毅再看呼雅,虽然没有图仁花那么狼狈,但头发也乱了。佟毅叫过一名宫女,让她带着呼雅也去整理一下妆容。

  巴特和扎木两个人摩拳擦掌,互相运气,大有继续打斗的架势。但有御林军在此,终归还是没敢放肆。

  佟毅问扎木道:“扎木将军,你说实话,你们带来的这匹汗血宝马,是不是在承州时,从塔山马场偷出的?”

  扎木脖子一梗:“刚才我家公主说了,马在谁的手里,就是谁的。我们不是偷,是牵。这匹马是被我们牵走的。”

  佟毅一听,大概在帖儿真部落,崇尚的就是占有,不管你采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偷,只要你占有了,这个东西就是你的。这也太原始了吧,他们竟然不认为“偷”是一种耻辱。

  可是,为什么他们也忌讳别人说“偷”这个字眼呢?这说明,他们可能已经认识到,用这种手段获取别人的东西,是不光彩的。

  庆熙帝转身回了宫殿。一炷香的时间后,图仁花和呼雅相继走进了大殿。

  呼雅倒是没什么,散乱的小辫子重新梳理了,被撕坏的袍子也重新缝合了。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图仁花。图仁花像换了一个人。可能是哪位妃子的服装被她穿上了,俨然变成了一位靓丽的宫娥。

  庆熙帝的眼睛都看直了。从图仁花走入殿门,一直到近前,他的眼神就没有从图仁花身上离开过。

  图仁花到了庆熙帝近前,迎着庆熙帝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陛下,我要求佟侍郎就刚才他所说的话,向我道歉。”

  大家都以为庆熙帝会拒绝图仁花的要求。毕竟,帖儿真部落送来的汗血宝马,不是光明正大来的。现在,却要让佟侍郎为刚才那句无心的话道歉,可能吗?

  谁知下一刻,庆熙帝却道:“佟毅,你刚刚说过的话确实不妥,还不快向图仁花公主道歉?”

  “我……”佟毅怔住了,明明马是偷来的,庆熙帝却不闻不问,明显偏向图仁花,莫非,这家伙看上了图仁花?

  皇帝下了口谕,佟毅不得不执行。不过,他并不认为向图仁花道歉有什么不妥,毕竟,自己那句话确实不妥。

  佟毅走到图仁花面前,躬身施礼,道:“图仁花公主,我为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向你道歉。是我不对,我错了。”

  图仁花一直木着的小脸,瞬间开晴,扑哧一声,竟然笑了:“好。你能承认错误,我非常开心。”

  这丫头,倒是好哄。佟毅默默退到一旁。

  庆熙帝道:“朕寿诞之日,红格尔部落、帖儿真部落均能前来贺寿,朕心甚慰,不管以前如何,今天能够来到魏都的,俱都有赏。佟毅,你负责通知宫务局吧。”

  吉时已到,偏殿里早已等待多时的各个番邦使团,纷纷被请入大殿,御宴正式开始。

  这些来自异国番邦的使者,大多能歌善舞。在魏国宫廷礼乐演奏完毕之后,他们一个个自告奋勇上前献歌献舞,有的还专门带来了舞女和乐器。大殿之上,一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兴之所至,图仁花公主献上了一段极具草原风情的舞蹈,那婀娜的舞姿,那无尽的风情,引来阵阵喝彩。

  佟毅发现,呼雅的情绪有些低落,闷闷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只是在不停的饮酒。佟毅知道,汗血宝马的事,让呼雅很没面子,庆熙帝对图仁花明显的偏向,一定让她心中不平。

  佟毅悄悄走到呼雅身旁,借着敬酒,低声说道:“呼雅公主,你少喝些吧,魏国的酒不同于你们草原的马**酒,后劲很大的,你小心喝醉。”

  呼雅看了佟毅一眼,没说话,依旧往自己的酒盏中倒酒。

  佟毅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叫来斟酒官,吩咐道:“去,给呼雅公主换坛米酒,她这样喝下去,会醉的。”

  斟酒官会意,让手下人悄悄换了呼雅公主的酒。

  时候不大,人们忽然听到呼雅公主发出喊叫声:“谁?是谁换了我的酒?我的酒不对,味道不对,拿好酒来。”

  庆熙帝看向佟毅,佟毅笑道:“呼雅公主可能是喝醉了。”

  庆熙帝道:“那就劳烦你先把呼雅公主送回驿馆吧。”

  佟毅领命,走到呼雅面前,道:“公主,我陪你先回驿馆吧。”

  呼雅一边往口中灌酒,一边嘟嘟囔囔地道:“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还没喝够呢,凭什么让我回去。”

  佟毅一看,呼雅是真喝多了,弄不好,一会儿可能出现醉态,那样一来,可就有损红格尔部落的声誉了。但她又不肯走,自己一个大男人不可能把她架出去,这可怎么办?

  就在佟毅左右为难时,图仁花到了近前,一把握住了呼雅的手腕,道:“姐姐,汗血宝马的事,妹妹向你道歉。妹妹还有几句心里话,想和你说说,这里太闹了,咱们到殿外去说吧。”

  图仁花拉着呼雅走出了大殿,此时的呼雅,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佟毅随之跟了出去。

  到了殿外,呼雅抓住图仁花的肩膀,问道:“怎么,你终于承认你不对了?你知道吗?那匹马是我从小养大的,你凭什么偷走我的心头之爱?还有,你不是说你们帖儿真比我们红格尔强大吗?一个强大的部落,竟然拿不出一匹汗血宝马,这要是让草原上的人知道了,你不怕大家笑掉大牙吗?”

  图仁花犹豫了一下,道:“呼雅,佟侍郎,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来魏国给庆熙帝贺寿,我父汗并不知道,我是偷着跑出来的。”

  啊?!佟毅惊呆了,这,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吧?这个图仁花公主,简直是个女太岁,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图仁花公主,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涉及到魏国与帖儿真部落关系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玩闹。”佟毅问道。

  “哎呀,我不是在开玩笑。”图仁花一跺脚,“我是听说红格尔部落要到魏国给庆熙帝贺寿,一时好奇,我就拉着扎木离开了草原。”

  图仁花不好意思地道:“因为我根本就没带什么贺礼,所以才想到偷走呼雅的汗血宝马。”

  佟毅冷哼一声:“你终于承认是偷了?”

  图仁花柳眉紧蹙:“佟侍郎,你别老说偷偷的好不好?我是顺手牵羊,谁让呼雅手下的人不好好看管呢。”

  此时的呼雅,脚底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身子越来越软,几乎靠在了图仁花身上。佟毅知道,这是喝多了酒见风要倒的缘故。弄不好,一会儿她就该呕吐了。

  “图仁花公主,你要小心,没准儿呼雅公主会呕吐。”佟毅好心提醒道。

  “啊?”图仁花轻呼一声,顺手就将呼雅推给了佟毅,佟毅来不及多想,只好扶住了呼雅。

  图仁花转身走回大殿,佟毅叫道:“你瞒着你父汗这件事,怎么向陛下解释?”

  图仁花回头,笑道:“这还需要解释吗?就让庆熙帝瞒在鼓里吧,至于我父汗那里,我回去后会向他解释的。说不定,我们帖儿真部落以后会真的和魏国修好呢。”

  说完,她噔噔噔地一溜小跑,返回了大殿。

  詹册正好从大殿里出来,险些被撞到,他急忙闪身,陪着笑脸让过图仁花。

  詹册走到佟毅身旁,道:“佟侍郎,陛下叫你呢。”

  佟毅把呼雅交给詹册,道:“詹公公,你先帮我扶一下,我去叫巴特,让他赶紧把呼雅公主送回驿馆。”

  詹册虚扶住呼雅,冲佟毅的背影催促道:“佟侍郎,你可快着点,我是伺候陛下的,你让我扶着这位草原公主,这不合规矩呀。”

  詹册话刚说完,呼雅身子一抖,哇地一声,将一大口呕吐物吐在了詹册脖子上,詹册“妈呀”一声,又惊又吓,好悬没背过气去。

  詹册哭了:“怎么只要一沾佟毅的边,咱家就总是倒霉呢。”

第81章 图仁花,朕要迎娶你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57 2019.10.11 19:27

  在佟毅的劝说下,庆熙帝最终给了红格尔部落丰厚的赏赐。尽管图仁花献上的汗血宝马是偷来的,但庆熙帝还是给了帖儿真部落很多赏赐,只是略少于红格尔部落。

  佟毅心里盘算,这图仁花是偷偷跑到魏国来的,她父汗还不知道呢,万一知道了实情,会出现什么局面?现在的庆熙帝,完全是在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帖儿真部落的冷屁股呀。

  佟毅盼着图仁花赶紧离开魏都,越早返回草原越好,这样自己就少了失察的罪过。即便将来庆熙帝知道图仁花前来贺寿是自作主张,问起来,自己就说根本不知道,庆熙帝也没办法。

  本来嘛,如果图仁花不吐露实情,谁知道她是偷偷跑来的。想到这儿,佟毅无声的笑了,这个图仁花,真是天真的可爱。不过,她偷别人东西这个坏毛病必须改。再可爱的少女,一旦沾上这个毛病,也不讨人喜欢了。

  但有一个人,却并不嫌弃图仁花这个毛病,在他心中,别说偷了一匹马,就是偷了他的传国玉玺,他也不在乎。图仁花,这个来自草原的爱偷东西的小公主,已经把他的心偷走了。连续多日,他坐卧不宁、寝食难安,一种久违的两情相悦的感觉,浸润了他的心田。

  御花园中,庆熙帝呆呆地看着低头吃草的两匹汗血宝马。恍惚中,好像有一男一女骑在马背上。女的,骑在那匹红马上,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图仁花。男的,骑在那匹白马上,自然就是他庆熙帝。

  朕就是图仁花的真命天子、白马王子。想到图仁花俏美的容颜、婀娜的腰肢、迷人的舞姿,庆熙帝完完全全地沉醉了,沉醉得五迷三道、忘乎所以。

  庆熙帝已经连续三次召见并宴请图仁花和扎木了。说起来,庆熙帝对苏皇后还是很尊重的。怕苏皇后多想,吃醋,所以,总是以召见帖儿真使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召见图仁花和扎木。当然,庆熙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图仁花也。

  呼雅公主和巴特已经返回草原了,其他前来贺寿的各国及部落使臣也大多离开了。图仁花和扎木也要走了,不过,不是回草原,而是继续向南。有了庆熙帝丰厚的赏赐,图仁花要行走江湖,到处看看。

  得知图仁花要游历天下,庆熙帝急了,因为如果图仁花真的暂时不回草原,那他心里已经盘算好的一个计划,就不好实施了。

  庆熙帝把佟毅找来,道:“佟毅,这次帖儿真部落主动派图仁花公主前来向朕贺寿,朕大为感动。看来,帖儿真部落也不是一味烧杀抢掠,顽固不化,他们还是有意和我大魏修好的。”

  佟毅尴尬地笑了笑,心道,图仁花这个毛丫头,把大魏皇帝糊弄了。

  佟毅只好顺杆爬了,道:“陛下所言极是。”

  庆熙帝道:“帖儿真部落主动示好,朕必须有所表态。朕想趁热打铁,正式与帖儿真部落修好。为了表达朕的诚意,朕想与帖儿真部落和亲。”

  “和亲?”佟毅赞道,“和亲确实是化干戈为玉帛的一种好办法,但不知陛下想派哪位公主前去和亲呀?”

  庆熙帝笑了:“佟毅,你呀,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谈到和亲,就必须是我大魏公主嫁往草原?”

  佟毅眨眨眼:“难道,陛下要为太子求娶一位草原公主?可是,据我所知,太子今年刚刚五岁。让太子迎娶草原公主,未免年龄太小了吧。”

  庆熙帝老脸一红:“佟毅,你又想错了。”

  庆熙帝从龙书案上拿起一份奏章,递给佟毅:“你看,春州太守栾来递上来的。”

  作为皇帝,很少主动把奏章拿给臣子看。佟毅看庆熙帝这样,便知他是非常认可这道奏章的。

  佟毅接过奏章,打开,细细观看。这是春州太守栾来劝庆熙帝与帖儿真部落和亲的奏章,前面一大部分都在阐述和亲的好处,到了最后,才亮出观点,请皇帝陛下迎娶草原公主图仁花。

  果然!佟毅已经察觉出庆熙帝对图仁花有好感,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想把图仁花纳入后宫。苏皇后有倾世之姿,庆熙帝竟然还惦记人家草原公主。男人啊,真是没有满足的时候。

  佟毅忽然想到,自己也是男人呀,如果有一天自己真当上了皇帝,是不是也会惦记上草原的某位小姐姐呢。

  佟毅抬起头,看向庆熙帝。此时的庆熙帝,满脸都是渴望得到支持的表情。

  “陛下,栾来太守建议您迎娶图仁花公主,这倒是出乎臣的意料。”佟毅实话实说。

  庆熙帝笑了,道:“你觉得朕和图仁花不般配吗?”

  佟毅心道,要说年龄差距,确实大了些,不过,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即便在现代社会,也是屡见不鲜的。

  当着矬人不说短话,能说陛下您和图仁花不合适吗?佟毅笑道:“如果图仁花心甘情愿,陛下亲自和亲,也未为不可。”

  庆熙帝道:“她有什么不心甘情愿的?朕是一国天子,她嫁给了朕,就是朕的贵妃,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她在草原风餐露宿好上一千倍吗?”

  庆熙帝道:“和亲之事,朕意已决。朕准备派你做和亲使者,前往帖儿真部落求亲。听说图仁花想四处游历,而朕的意思是,你亲自护送她返回草原,如果她父汗答应了朕的请求,再直接把她带回来。”

  佟毅笑道:“陛下,您太心急了些吧。如果她父汗答应了您的求亲,咱也得郑重其事地带着聘礼,以隆重的礼仪去草原迎娶呀。哪有顺便把人家姑娘又带回来的道理?”

  庆熙帝道:“事急从权,事急从简,有何不可?你放心吧,你这一去,朕便让你带上厚礼,一旦帖儿真可汗答应,你的身份便立即从求亲使者变为迎亲使者。”

  好家伙,还有这么操作的。看来,庆熙帝是真等不及了。可是,人家图仁花一心想着要游玩天下,怎么劝她马上返回草原呢?

  佟毅道:“陛下,您想过没有,如果我和图仁花一同返回草原,她必定问我此行的目的,我是直言呢,还是暂时隐瞒?”

  庆熙帝愣了,这还真是个事。如果直言,万一人家姑娘害羞,脸上挂不住呢?你想啊,哪有大姑娘亲自陪着媒人去家里向父母提亲的?得照顾到人家图仁花的面子呀。

  看庆熙帝沉默不语,佟毅道:“陛下,图仁花公主愿意游历天下,应该不会影响您的和亲。陛下可以派人暗中保护图仁花,这样也就掌握了她的行踪。如果帖儿真可汗答应了求亲,一定会召她返回草原,前后最多也就耽搁几个月。如果图仁花知道陛下暗中保护于她,说不定会更加感激陛下呢。”

  “嗯。有理。好,三日之后,你便启程前往草原吧。”庆熙帝起身,兴致勃勃地道,“听说他们草原上盛开一种金莲花,艳美异常。不知道和图仁花比起来,是人更美呢?还是花更美?”

  佟毅心说,当然是人更美了!但他笑而不答,静静地看着庆熙帝。

  看佟毅没说话,庆熙帝信心满满地道:“图仁花,朕要迎娶你。”

  ……

  得知佟毅要前往草原,图仁花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去草原做什么?”

  佟毅当然不能直说庆熙帝看上你了,要我前去求亲,你即将成为庆熙帝的贵妃了。佟毅笑道:“这次,陛下是真的想和帖儿真部落和好了。我作为魏国的使臣,前去草原,和你父汗商量魏国和帖儿真部落建交之事。”

  “你一去,我父汗不就知道我来魏国贺寿这件事了吗?”

  “我已经问过扎木了,扎木说,你父汗可疼你了,说你长这么大,连一个指头都没戳过你。我觉得,即便实话实说,你父汗也不会怪你的。说不定,你父汗还会夸奖你呢。”

  “为什么会夸奖我?”

  “因为你的这次贺寿,无意中开启了魏国和帖儿真部落的修好之旅。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能够修好,这对两方面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事。”

  “是吗?”图仁花得意地翘起嘴角,“你看,我是不是很能?”

  “嗯,你确实能。我有个事一直不明白,想问问你。”

  “什么事?你问吧。”

  佟毅本想不问来着,但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道:“那匹汗血宝马,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长丈二,体态矫健,毛发漂亮,走在马路上非常显眼,全承州的捕快都出动了,四下里寻找宝马,却一直没有找到。你是怎么让它逃过那些捕快们的眼睛的?”

  图仁花咯咯地笑了:“佟侍郎,你太笨了,这还不简单。我又偷了一辆油壁车,套在马身上,这样,这匹汗血宝马就变成了拉车的马,谁还会注意到它呢?”

  佟毅恍然大悟:“哦,原来你用了这么一个办法瞒天过海。”

  图仁花笑道:“说实话,我和扎木换了你们魏国人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赶着马车出的承州城,承州那些捕快,从我们旁边走过几个来回,愣是没看出来。”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一层。”佟毅挑起大拇指,赞道,“公主,想不到你还挺有智谋。你不仅会偷,居然还把我们都骗了。”

  “你又来了。”图仁花撅起小嘴,“什么偷啊、骗的,难听死了。”

第82章 姑爷子给岳父当媒人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591 2019.10.14 20:07

  佟毅笑道:“偷啊、骗的,你也知道难听啊?那你听我一句劝,以后别再做那样的事了。别人的东西,再怎么好,也是别人的。你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顺手牵羊,据为己有,你倒是快乐了,可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

  图仁花道:“可是,如果我面对面地去和她抢,她不是更气愤吗?我倒觉得,还不如这样呢,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她只是难受一会儿。”

  佟毅鼻子都要气歪了:“你这都是什么思维?简直让人不可理喻。”

  图仁花近前一步,盯着佟毅的眼睛:“在你们汉人眼里,真的很鄙视我这种做法吗?”

  佟毅一字一顿地道:“不仅鄙视,而且气愤。”

  图仁花道:“可是,在我们帖儿真部落,真的不算什么呀,我们好多吃的穿的戴的用的,都是抢来的,拿来的。”

  佟毅道:“可能,你们生活在草原上,条件恶劣,不采取极端手段,便不能生存下去,所以,久而久之,就把一些不正常的事,看做是正常的事了。”

  图仁花频频点头:“是这样,就是这样。”

  佟毅道:“以前,你们帖儿真部落刚刚起步时,为了生存,可能不在乎这些。但现在,你们已经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了,应该以诚信获得牧民们的拥护,而不是靠打打杀杀、野蛮抢夺。说白了,你们应该尽快地从野蛮人向文明人转变。”

  图仁花道:“我觉得,当野蛮人很好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去哪去哪,想干啥干啥。”

  佟毅道:“你来到魏国后,觉得是魏国好呢?还是帖儿真部落好?”

  图仁花想都没想,道:“当然是魏国好了。在草原,我得时刻竖起耳朵,警惕周围的一切。但是在魏国,却可以很放松,像吃草的羊儿一样。”

  佟毅笑了:“你这比喻很贴切。这就是野蛮社会和文明社会的区别。”

  “社会?什么是社会?”图仁花觉得自己越来越爱听佟毅说话了。

  “社会……社会就是一个环境,人们活动的范畴。”佟毅心说,我哪里会解释这个呀。

  “那,范畴又是什么意思呢?”图仁花上来了好奇心,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好了好了。”佟毅摆手道,“一两句话说不明白,你慢慢体会就知道了。”

  图仁花道:“其实,我们帖儿真部落也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野蛮。随随便便拿别人东西这种事,平时是很少见的。”

  佟毅终于明白了:“哦,我知道了。在你们帖儿真部落,大概只有你图仁花,可以不受拘束地为所欲为,甚至是胡作非为。因为,你父汗太宠你了,你这些毛病都是被他惯出来的。”

  图仁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佟毅笑道:“行啊,你还知道脸红,说明你也不是无可救药,只要有合适的人好好管管你,你身上的坏毛病应该是可以去除的。”

  图仁花乜了佟毅一眼,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了什么,却没有发出声来。

  佟毅心道,真不知庆熙帝是哪根神经坏了,竟然想要把图仁花纳入后宫,他就不怕图仁花可能会把他的后宫搅个天翻地覆?

  图仁花问道:“佟侍郎,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前往草原?”

  佟毅道:“再有五六天吧。”

  图仁花道:“我和你一块走。”

  佟毅笑道:“公主,咱们不是一个方向,你不是一心想去江南看看吗?那你应该往南走。宁国占据了江南大片土地,到了宁国,也就到了江南。虽然宁国是我的家乡,但我有皇命在身,不能陪你。我要向北走,咱们只能就此别过了。”

  图仁花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不去江南了,我要和你一起回草原。”

  “啊?”图仁花的这句话让佟毅颇为吃惊,但转念一想,便也明白了,图仁花这是怕我在她父汗面前说她的坏话吧?

  “公主,你放心去江南吧。我佟毅不会恶人先告状的,虽然你偷了红格尔部落的宝马,做的不对,但我也不会在背后说你一句坏话。”

  “我不是怕你说我坏话,父汗那么宠我,就是你说我一马车的坏话,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去江南了,我要回草原。”

  佟毅暗想,这倒是趁了庆熙帝的心愿。他不是盼着我就势把图仁花接回来吗?这下成了,图仁花不去江南了。

  ……

  当佟毅把图仁花改变主意的事告诉给庆熙帝后,庆熙帝大喜:“太好了,看来天随朕愿。佟毅,此番前往草原,一定要竭力促成此事。一旦朕和帖儿真部落成功联姻,便去除了一大祸患,我大魏的北境起码会赢得二十年的安定。”

  说实话,佟毅对于庆熙帝把这样一个任务交给他,总感觉不伦不类。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大魏的驸马,说白了是皇帝的女婿。现在,这个女婿却要给自己老丈人说媒,怎么那么别扭呢?不知道苏皇后现在是否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出乾元殿,佟毅看见殿角站着一位宫女,他心里不由一哆嗦,可别是皇后宫里的呀。

  佟毅走下台阶,那位宫女姗姗而来,向他行了个福礼,道:“驸马,皇后请你去一下。”

  得,躲不过去了,佟毅只好乖乖地跟随宫女来到了婉华宫。

  “臣佟毅,拜见皇后娘娘!”

  按照辈分,佟毅应该说“儿臣拜见母后”才对,但不知什么原因,佟毅极不愿意在苏皇后面前自称儿臣,几次见面,都是以君臣之礼相见。佟毅觉得这样更自然一些。而苏皇后好像也并不介意。

  “佟毅,听说你得了一个好差事?”苏皇后轻声细语地道。

  佟毅尴尬地笑了笑:“皇后娘娘,您都知道啦?非是佟毅愿意接这个差事,但陛下差遣,臣不得不从呀。”

  “听宫女们说,这个图仁花很是貌美。你如何评价她?”苏皇后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就让佟毅更加尴尬了。当着丈母娘的面,让姑爷子评价小三美不美,这不是难为人吗?不过,说实话,图仁花确实很美,但和皇后娘娘比起来,还是有那么一些差距的。实话实说吧。

  佟毅道:“图仁花再美,也比不过皇后娘娘的天颜。臣以为,陛下之所以要向帖儿真部落求亲,第一目的,当然是籍此寻求北境的安定。”

  苏皇后笑了:“佟毅,你倒是很会为陛下遮羞。看上就是看上了,无须遮遮掩掩的。你去草原吧,好好谈,尽力为陛下促成此事。”

  说着话,苏皇后起身,走到一个硕大的金瓶前,从里面抽出一枝玫瑰花,自言自语道:“看这枝玫瑰,怎么这么多刺,不小心会扎手的,还是扔掉吧。”顺手便将这枝玫瑰抛在了佟毅脚边。

  一个宫女赶忙拾起来,要扔到外面去,佟毅道:“交给我吧,我随手带出去。”

  宫女将玫瑰花递给佟毅,感激地笑道:“如此,有劳驸马了。”

  佟毅告退,走出婉华宫。到了僻静处,佟毅将手中的玫瑰举到眼前,感叹道:“图仁花呀,图仁花,你还没入宫呢,就已经成了皇后娘娘眼中的一根刺了。你这匹草原上的小野马,能够驯服地待在皇宫大内吗?”

  一扭脸,佟毅瞧见了正向这边走来的詹册。

  佟毅知道那天詹册被呼雅吐了一脖子的事,呼雅临走前,还嘱咐佟毅代她向詹册道歉呢。

  佟毅向詹册叫道:“詹公公,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詹册脚步微微一顿,继而转了方向,看都没看佟毅,匆匆而去。

  佟毅纳闷,詹公公这是怎么了?好像在躲着我。

第83章 谁稀罕做你的娘子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858 2019.10.16 19:07

  佟毅知道,这一趟草原之行,顺利的话,怎么着,来来回回也得三四个月。若是遇到什么事,耽搁的话,没准就得半年多。

  安荣公主那里,在自己的精心呵护下,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脸上有了笑模样,待人接物也比初入府时温柔了很多。

  微笑着的安荣公主,非常美丽,佟毅常常暗自迷醉。女孩子笑起来是真好看,特别像安荣公主这样,过去一直过着封闭生活,难得一笑。现在她的笑容,已经证明佟毅的努力没有白费。

  佟毅计划着,再过一些日子,就带安荣公主入宫拜见庆熙帝,帮他们父女解开长久以来的心结。毕竟,骨肉亲情是永远也割舍不断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进程要停滞了。佟毅担心,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得不到呵护的安荣公主,会有小小的失落。

  想来想去,照顾安荣公主的任务,只有交给沐兰才让人放心。但佟毅隐隐感觉到,自从自己和安荣公主成亲后,沐兰情绪低落了许多,她很少到佟毅书房走动了,每日里就在居住的小院里劈腿下腰,苦练武功。

  佟毅常常腹诽,莫非沐兰心里偷偷爱慕着自己?以前和她开这方面的玩笑,她总是扭头就走,看不出爱恋自己的迹象。但是,现在沐兰的表现,说明她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听佟毅说要她帮忙照顾安荣公主,沐兰冷冷地道:“自从你和安荣公主成亲后,她简直被你宠上了天。你别忘了,我是女人,我可做不到像你那样。”

  佟毅笑道:“沐兰,不需要你特别为她做什么,你只要经常去她屋里走动走动,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就可以了。”

  沐兰木着一张脸,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曾经飞鸽传书陈公公,请求允许我返回宁国。你现在已经成了魏国的驸马,又做了礼部侍郎,刺杀你的人又一直没有再出现,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

  “但是,看来陈公公没有答应你。”

  “你说对了。他说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即便你已经没有了被刺杀的危险。”

  “既然陈公公这么说,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不想帮你照顾安荣公主。既然我的职责是保护你,那我就应该随你去草原。”

  “不用了。草原之行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魏国朝廷这边会派出护卫的,而且,有图仁花公主同行,进入草原后,就更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图仁花公主要与你同行?她不是要去江南游历吗?”

  “她改主意了,不去江南了。”

  沐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佟毅:“图仁花,这个貌美如花的草原公主,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沐兰一句话,让佟毅想到了图仁花在宫城时撩他的那个动作,脸不由红了。心说,我是替庆熙帝去草原求亲的,她看上我什么。可是,求亲之事暂时还不能捅破,只好说道:“怎么会呢?我已经是成过亲的人了。”

  沐兰瑶鼻哼了一声,道:“你是宁国的皇子,说不定有一天真能当上皇帝呢,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别说一个公主,就是十个八个的嫁给你,也不稀奇呀。”

  佟毅苦笑道:“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托付给你的事,你一定要认真对待。”

  沐兰道:“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对安荣公主那么好,是真心出于夫妻之间的感情,还是想利用她达到你的最终目的?”

  “利用?这词多难听。沐兰,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现在,安荣公主已经嫁给了我,她是我的娘子,我当然要对她好。从来没想过什么利用不利用的。如果你成为我的娘子,我也会对你好的。”

  “呸!”沐兰轻啐一口,“谁稀罕做你的娘子?你注意点啊,你娶的可是魏国的公主,你这样胡说,小心庆熙帝惩罚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你面前,我非常放松,无须遮遮掩掩,说实话,我一直把你当亲人看待的。”

  “我要是知道你这样油嘴滑舌,当初就不应该救你,让假丁会一刀劈了你,倒省心。”

  “沐兰,你心也太狠了吧!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呀。”

  “有没有,你自己慢慢体会吧。我要去练功了。”

  佟毅追到门口:“沐兰,安荣就交给你了。”

  沐兰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还是说了声:“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安荣的。”

  “好好。咦?”佟毅心道,沐兰这话,让人听了,怎么这么别扭呢?好像我一去不复返似的。以前只有若儿不会说话,难道沐兰被若儿影响了?

  刚刚想到若儿,下一秒,若儿便像一只小狐狸似的,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若儿越来越漂亮了,粉妆玉琢,小巧玲珑,让人见了,由不得不喜欢。

  若儿一把挎住佟毅的胳膊,甜甜地道:“小毅哥,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我怎么感觉像是好多年没看见你了。你们常说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对,就是这句。”若儿笑道。

  佟毅亲昵地捏了捏若儿的粉颊,问道:“你先跟我老实交代,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我也一直没有看见你呀。”

  “我去红袖坊了。”若儿美滋滋地道。

  “啊?”佟毅心里一惊,道,“你去红袖坊做什么?那里可是风月场所,你才多大一点。你,你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

  “哎呀,小毅哥,你胡说些什么呀?人家哪里情窦初开了?我是去找芊芊姐姐了。”

  “吕芊芊?你去找她作甚?”

  “上一次,小毅哥你不是教我跳那种水兵舞来着吗?我感觉自己跳得还不够好,芊芊姐姐被人们誉为红袖坊的头牌琴娘和头牌舞娘,我去找她,让她好好教教我。”

  佟毅笑了:“我教你跳的那种舞蹈,吕芊芊恐怕见都没见过,你竟然想到让她来教你。”

  佟毅点了一下若儿的脑门,“你这小脑袋瓜,倒是挺能琢磨。哦,对了,说说看,芊芊姐姐教你了吗?”

  “还说呢。芊芊姐姐说她没有见过这种舞蹈,她说,你上次在红袖坊和她跳过的那种交谊舞,比这个水兵舞动作舒缓。不过,她无法教我水兵舞,倒是教了我几段宫廷舞。”

  “是吗,你竟然跟吕芊芊学起了宫廷舞?”佟毅上下打量若儿,欣喜地道,“想不到,咱们的小若儿竟然还有跳宫廷舞蹈的天赋。”

  若儿一下红了脸,现出了小女孩的扭捏态:“哪有什么天赋,我很笨的,恐怕学也学不好。”

  “你给小毅哥跳上一段,让哥哥欣赏一下。”佟毅道。

  “就,就在这儿?”若儿指了指书房里的空地儿。

  佟毅看了看:“这里虽然比不上有凤来仪,但也足够宽敞了,还不够你施展吗?”

  若儿红了脸,害羞地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在这里跳,怕被人看见。”

  佟毅道:“舞蹈就是要跳给人看的。怕什么?大大方方地,跳起来,说不定小毅哥还能给你指点指点呢。”

  “嗯……”若儿想了想,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小毅哥,如果我跳的不好,你可不要笑我。”

  “怎么会呢?那天在有凤来仪,我看你水兵舞跳得很棒,估计这宫廷舞也错不了。”

  “好吧,我,我跳给你看。”

  若儿一边轻声哼着乐曲,一边款款舞动腰肢,跳起了从吕芊芊那里学来的宫廷舞。

  若儿只是跳了一小段,便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佟毅。

  佟毅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若儿低眉顺眼地苦着脸,弱弱地道:“小毅哥,我,我跳的是不是很不好。”

  佟毅长长地出了口气,将双手缓缓地合在一起,继而,热烈地鼓起掌来。

  “好!很好!太好了!”佟毅赞道,“若儿,你跳得真好,真美!”

  “哎呀,小毅哥,你可吓死我了。”若儿跺脚道,“你半天不说话,我还以为跳得不好呢。”

  佟毅道:“若儿,你跳的非常好。甚至,比我在乾元殿里看过的那些宫廷女子跳得还要好。你好好跟你芊芊姐学吧,你会跳得越来越好的。”

  若儿甜甜地道:“小毅哥,你喜欢看我跳舞吗?”

  佟毅道:“喜欢,当然喜欢。”

  若儿低了头:“好,只要你喜欢,我就一直学下去。”

第84章 公主揍公主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636 2019.10.17 20:25

  在安荣公主面前,佟毅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如果把实底儿透露给安荣公主,说,这趟草原之行名义上是与帖儿真部落结盟修好,实际上是去给庆熙帝求亲。那么,安荣公主接纳庆熙帝这件事,恐怕又要推迟好些时日了。

  所以,佟毅把草原之行说得很是冠冕堂皇,什么为了北境安定、为了给百姓谋福,等等。安荣公主听后,甚至很是感动,道:“驸马要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支持你,你放心去吧。”

  佟毅道:“可是,这趟草原之行恐怕要耗费很多时日,三五月是它,半年也是它,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公主要好好照顾自己。”

  安荣公主低眉顺眼地道:“我不是小孩子,驸马不必担心。哦,对了,沐兰和你同去吗?”

  “朝廷派了专门的护卫,沐兰就不用去了。我已经告诉她了,让她在家好好照顾你。”

  “沐兰是宁国给你指定的护卫,她不去,我还真有些放心不下。朝廷那些护卫,顶用吗?”

  佟毅心中暗喜,安荣公主越来越像个贴心的小媳妇,知道关心起自己丈夫的安危了。

  “没事的。朝廷派出的护卫选自御林军,个个都是好身手。再说,有帖儿真部落的图仁花公主同行,进入草原后,反倒会更加安全。”佟毅道。

  “听说图仁花公主生的很美,是吗?”安荣公主问道。

  佟毅笑了,道:“世上有百花,争奇斗艳,姹紫嫣红,每一朵花在人们眼中都是美的,只是美的形态不同而已。”

  安荣公主对佟毅的回答很是满意,轻轻点了点头。

  安荣公主吩咐一旁的丫鬟:“去,取些酒菜来,我要与驸马小酌几杯。”

  佟毅心想,看安荣公主这意思,今晚是不是要留我住下?惊喜不要来的太快哟。

  成亲这么长时间了,两人一直还未同房。夫君即将远行,做娘子的理应尽尽自己的职责了。看来,洞房喜事,有门儿呀。

  月上高天,红灯烁烁。半个时辰后,佟毅神情落寞地从安荣公主的房里走了出来,到了廊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自作多情,白高兴了。人家根本没那意思。”

  ……

  魏国使团踏上了去往草原的征程。

  庆熙帝这次真是下了本钱,金银珠宝、丝绸茶叶装了二十几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庆熙帝是真心想和帖儿真部落修好呢。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如果没有图仁花公主,他才懒得搭理帖儿真部落呢。

  出发之前,佟毅向庆熙帝建议,应该再给红格尔部落带些礼物。毕竟,红格尔部落一直与魏国修好,不能有了新朋,便忘旧友。

  对于佟毅的建议,庆熙帝完全赞同。特意让佟毅给红格尔带了四车的礼物。

  进入草原之后,佟毅问图仁花:“公主,去红格尔部落怎么走?”

  图仁花立马现出了警惕的眼神:“你去红格尔部落做什么?”

  佟毅笑道:“你紧张什么?红格尔部落与魏国长期和好,我奉了陛下旨意,去拜访一下。”

  图仁花不乐意了:“你这趟草原之行,不是要和我们帖儿真部落修好吗?你却半路拐向红格尔,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佟毅笑道,“结新朋不忘旧友,这是做人的本分。既然来到了草原,理应去老朋友那里拜访一下,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呀。”

  “即便是去,你也应该先到我们帖儿真,然后再去红格尔。况且,按照路途,这里去往我们帖儿真最近,去红格尔的话,还要多走几百里路呢。”图仁花争执道。

  “即便多走几百里路,也要先去红格尔。”佟毅坚持道。

  “要去你去。我是不去的。”图仁花看劝佟毅不起作用,便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图仁花,你不会是因为偷了红格尔部落的汗血宝马,不敢去吧?”佟毅故意将了图仁花一军。

  “切!”图仁花不屑地道,“别说一匹汗血宝马,就是八匹十匹,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那就一起去吧。”佟毅笑道。

  “去就去。”图仁花一抖马的缰绳,跑到了佟毅的前面,回首喊道,“都跟着我走。”

  图仁花突然出现在红格尔部落,立即引起了骚动,汗血宝马被偷,已经在红格尔部落尽人皆知。想不到,女贼竟然自投罗网来了。

  一阵牛角号响过之后,呼雅公主晃着手里的鞭子现身在图仁花的马前。

  呼雅身高腿长,明显比图仁花强壮不少,看到呼雅一双喷火的杏目,图仁花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

  呼雅伸手,冲图仁花招了两下。

  图仁花嗫嚅着道:“你,你要干什么?”

  呼雅笑了一下,道:“到了我们红格尔的地盘,起码,你应该从马上下来吧。”

  图仁花老老实实地下了马,呼雅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本来就有些心虚的图仁花,尴尬地咧咧嘴,强凑出一副笑模样。

  距离图仁花还有几步远时,呼雅身形跃起,一个虎扑,猛地将图仁花扑倒在草地上,挥拳就要打向图仁花。

  图仁花一把攥住了呼雅的手腕,大声呼救道:“佟毅,你还不快来救我。”

  一听“佟毅”二字,呼雅顿时愣住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呼雅公主!”

  呼雅回头一看,真是佟毅,但她依然骑在图仁花的身上,道:“佟侍郎,怎么是你?”

  佟毅道:“呼雅,图仁花,你们两位都是草原上的公主,就别再为那匹马互掐了。快起来吧。”说着话,佟毅伸手拉住了呼雅的胳膊。

  呼雅只好起身,放过了图仁花。

  “佟侍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代表陛下,特来拜访你们红格尔部落。”

  “真的吗?那太好了。”呼雅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把陌生人来到部落的消息,通知给了红格尔部落的可汗,红格尔可汗和巴特等人迎了上来。呼雅和巴特将佟毅做了介绍后,红格尔可汗热情地和佟毅拥抱在一起,在众人的簇拥下,佟毅一行走向红格尔可汗的宝帐。

  起初,图仁花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进去,佟毅回头道:“还犹豫什么,一起来吧。”

  红格尔可汗笑道:“图仁花公主,你是和佟侍郎一起来的,那就是我们的客人了,快请吧。”

  看人家红格尔可汗这么豪爽,不计前嫌,图仁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跟了进来。走过呼雅身边时,呼雅送了她一个眼白。图仁花装没看见,紧紧地跟随在佟毅身后,她知道,只要紧挨着佟毅,便不会挨呼雅的拳头。

  宝帐里,举行了欢快的迎宾仪式。红格尔部落的人,载歌载舞,用哈达和美酒向魏国来使表达着他们的敬意。

  佟毅本来没有什么酒量,但今天,他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喝得脸红脖子粗了。好在后来再有人敬酒,都被呼雅拦住了。

  在前来红格尔部落的一路上,佟毅已经掰开揉碎地给图仁花讲了很多道理,为的就是到了红格尔部落,希望能够看到图仁花友善的姿态。

  在佟毅的示意下,图仁花端起一杯酒,走到红格尔可汗面前,道:“可汗,我图仁花敬您一杯,我为我的错误,郑重向您道歉。”

  红格尔可汗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道:“孩子,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只要你喜欢,可以随时到我们红格尔部落来做客。”

  图仁花的举动大大出乎呼雅的意料,呼雅一直紧绷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

  但是,图仁花的表情却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因为她看到许多人向佟毅敬酒,都被呼雅拦了下来,遇到部落里的长辈敬酒,实在推脱不了,呼雅就替佟毅喝下。

  呼雅护着佟毅的举动,让图仁花心里酸酸的。

第85章 今天做错了一件事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2799 2019.10.19 21:06

  本着坦诚相待的态度,佟毅把此行欲与帖儿真部落修好的目的,如实告诉给了红格尔可汗和呼雅公主。

  红格尔可汗闻言,脸色顿时肃然下来,但片刻之后,笑容又重新浮现在脸上。

  红格尔可汗笑道:“魏国是大国,出于稳定北境的目的,与帖儿真修好,我们红格尔部落是能够理解的。祝愿佟侍郎此行大获成功。”

  佟毅高兴地道:“可汗如此大度,令人钦佩。谢谢可汗的理解和支持。庆熙皇帝陛下知道后,一定会大为喜悦。陛下说了,无论到任何时候,陛下心中,红格尔部落都会优先摆在帖儿真部落之前。魏国的原则是,结新朋不忘旧友。”

  红格尔可汗笑道:“魏国如果真的能够和帖儿真部落修好,对于整个草原的稳定,也是有好处的。我乐见其成。”

  从佟毅的帐篷里出来,呼雅悄悄对红格尔可汗说道:“父汗,你真的认为魏国和帖儿真部落修好,对咱们有好处吗?”

  红格尔可汗沉默了片刻,道:“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们红格尔部落还很弱小,为了生存,只能在大国之间寻找夹缝。看开些吧。其实,我早就料到有一天魏国可能会与帖儿真部落修好,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呼雅哼了一声:“过去,帖儿真部落一直骚扰魏国,几乎年年兵戎相见。图仁花这个小狐狸精,用一匹偷来的马就打动了庆熙帝,而且还是我们红格尔部落的马。我越想,心里越不痛快。感觉像是被人骑在了脖子上。”

  红格尔可汗摸了摸呼雅的头:“女儿,你还年轻呀,遇事不要激动,也不要冲动。要做到大肚能容。只有心胸像草原一样宽广,将来才能成就大事。”

  “父汗,你就会给我讲大道理,这些道理,哪有拳头来得痛快。你都不知道,当我骑在图仁花身上时,我有多霸气。”

  红格尔可汗虎起脸:“你还霸气?我正要说你呢。你那就是冲动,知道吗?冲动是魔鬼!我的乖女儿,你一定要记住父汗这句话。”

  红格尔可汗转身回了大帐,呼雅悻悻然走向草原,她想透透气。不经意间,她看到了大帐后面佟毅带来的二十多辆马车,自言自语道:“不过是来一趟草原,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知道吗?那是魏国带给我们帖儿真部落的礼物,哦,对了,听说里面有四五车是送给你们红格尔部落的。”

  不知何时,图仁花站在了呼雅身旁。

  “四五车?怎么可能?”呼雅冷笑一声,“我们红格尔和魏国修好多年,难道送给我们的东西,还不如你们的一半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等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就明白了。”图仁花傲娇地扬起了白皙的下颏。

  图仁花这话明显带着刺儿,呼雅心里本来就有气,此时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直冲顶门,她眼珠儿一转,忽然冒出了一个整治图仁花的主意。

  呼雅指着远处一片黄澄澄的花野,道:“看到那一片黄了吗?那是金莲花,现在开得正旺。”

  图仁花喜道:“早就听说,草原上的金莲花就数你们红格尔这里开得最艳,范围最大,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那是!”呼雅自豪地道,“同样是金莲花,用我们红格尔的金莲花泡水,治病效果最好。走吧。”

  呼雅前面引路,二人很快就来到了这一片花海。

  图仁花闻闻花香,摸摸花瓣,兴高采烈地在花海里转起了圈。一阵风来,花枝摇曳,映衬着图仁花窈窕的身姿,真是人比花娇,人比花艳。连呼雅都看呆了,喃喃自语道:“这死丫头,怎么长得这么美。”

  忽然,呼雅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道,我一个女孩家,怎么竟然被她迷惑了,差点忘了我是干什么来了。

  呼雅看了一眼花海旁的桦树林,渐渐向树林旁靠近,她采了好些金莲花,熟练地编起了花环。

  呼雅向图仁花喊道:“图仁花,桦树林这边的金莲花开得最好,花瓣也大,编花环最好了。”

  “好嘞,呼雅姐姐,你等等我。”说着话,图仁花向呼雅这边跑来。

  图仁花一声甜甜的“呼雅姐姐”,叫得呼雅心里一颤,险一险就要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但她咬咬牙,还是狠下心来。

  图仁花徜徉在金莲花花海,像只花蝴蝶,一会儿飞到这儿,一会儿飞到那,不知不觉,就靠近了桦树林。

  呼雅撩着袍襟走进了桦树林。图仁花玩着玩着,忽然不见了呼雅,一边叫着呼雅姐姐,一边寻进了桦树林。

  走着走着,图仁花只觉得脚脖子一紧,哗啦一下,整个人瞬时被倒吊了起来。图仁花吓得大叫一声,头上的花环掉在了地上,两只手胡乱挥舞,呼喊道:“救命!来人呀,救命呀!呼雅姐,你在哪儿呢?快救救我。”

  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后,呼雅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此时的她,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呼雅心道,没想到,图仁花这么快就入了套。这是天意呀!

  呼雅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叫道:“图仁花,你怎么了?”

  本是牧民用来套狍子设下的套儿,没想到居然套上了帖儿真公主。看图仁花大头朝下在那里挣扎,呼雅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了。

  “呼雅姐,快救救我。我被套住了。”

  呼雅走到近前,找到那根绳子,本想猛地放下来,狠狠地摔图仁花一下,但是松手的瞬间,她又猛地拉住了绳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放。

  就这一下,已经把图仁花吓得发出又一声尖叫,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被稳稳放下来的图仁花,已是花容失色。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嘤嘤地哭了起来。

  见图仁花哭了,呼雅立时心软了,后悔不该把图仁花引到桦树林。

  呼雅走到图仁花身旁,蹲下身,解开图仁花脚脖上的绳子,嗔怪道:“我到树林里小解,你跟过来干什么?我忘记告诉你了,这里面有牧民捕猎狍子设下的套子。”

  图仁花抹了一把眼泪:“人家担心你么,一转眼,看不见你了。”

  呼雅把图仁花扶起来:“快,走两步,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图仁花走了几步,道:“没事,就是脚脖子有点疼。”

  图仁花看了看掉在地上,不小心被自己踩了一脚的花环,道:“可惜了,好好的一个花环,被我踩坏了。”

  呼雅劝道:“这还不好办?呼雅姐姐马上给你编个更好的。”

  呼雅扶着图仁花重新走入花海。图仁花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那片桦树林,道:“姐姐,你们这里经常有狍子出没吗?”

  “有啊,今晚,就请你吃狍子肉。”

  回到部落的呼雅,一直闷闷不乐,佟毅见了,问道:“呼雅,你今天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呼雅看看左右无人,悄声对佟毅道:“佟侍郎,我真后悔,我今天做错了一件事。”

  “你做错什么事了?”

  “我,我把图仁花引到桦树林里,用套狍子的套子,把她吊了起来。图仁花被吓哭了。”

  “咦?不会吧。我刚刚还看见她戴着花环,哼着歌儿,蹦蹦跳跳地呢。”

  “没伤到她。我,我不该起这样的坏心。”

  “哎呀,我当是什么事,这不算什么。图仁花盗了你的马,给她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可是,盗马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该这样对待图仁花。”

  “呼雅,你平时性格豪爽,我非常喜欢。这件小事就不要纠结了,权当是你们姐妹俩闹着玩吧。别再想了。”

  呼雅抬起头:“佟侍郎,你真的喜欢我这种性格?”

  “喜欢呀,女孩子嘛,心细如发不好,大大咧咧的才好。”

  呼雅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这种性格呢。在我们红格尔部落,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奶奶,说我有时候不像个女孩儿。”

  佟毅笑道:“你是女孩子中的极品!你在承州爬上那座塔山时,我就被惊到了。我为你们红格尔部落有你这样一位公主而自豪!”

  “是吗?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呼雅情绪受到感染,心中高兴,不自觉地挺了挺胸。

  哇!佟毅只觉得一阵眼晕。

第86章 求亲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175 2019.10.21 20:13

  告别红格尔可汗和呼雅公主,佟毅一行踏上了前往帖儿真部落的路程。

  图仁花催马到了佟毅近前,洋洋得意地道:“佟侍郎,你看我这次的表现是不是很出色?”

  佟毅明知故问:“什么表现?”

  图仁花气得两腮鼓起,吐出一口长气:“哦,敢情你没注意呀?在桦树林,我被倒吊了起来,我一点气都没生。”

  “你生什么气?那是你不小心。”佟毅笑道。

  “哼!你以为我傻呀?呼雅是故意把我引到桦树林的,她就是想出我的丑。可是,我没生气。”

  佟毅竖起大拇指:“给你点个赞!你这次的表现确实不错,没有和呼雅发生冲突,进步很大,希望你继续发扬。”

  图仁花美滋滋地道:“你也认为我表现不错?”

  “当然了。看到你进步这么快,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图仁花从马镫里抽出右脚,倏地抬起大长腿,道:“可我这条腿,到现在还痛呢。”

  佟毅赶紧把脸扭了过去,嘀咕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忍忍吧。”

  ……

  在前往红格尔部落之前,扎木已经先行回到帖儿真部落送信了。

  说起来,图仁花并不是现任帖儿真可汗的亲生女儿。图仁花的父亲是帖儿真部落的前任可汗,因病去世,临死前把汗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帖儿真可汗。现任帖儿真可汗就把侄女图仁花当做了亲女儿养着,图仁花也改称自己的叔父为父汗。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帖儿真可汗对图仁花基本处于放养状态,只要她喜欢,干什么都行。久而久之,图仁花沾染上了一些恶习,比如,看到别人有什么好东西,她当面拿过来还算是好的,常常就顺手牵羊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图仁花虽然这样,但是,整个帖儿真部落的牧民们,却都是生气不动气。为什么?因为图仁花的亲生父亲做可汗时,爱民如子,是位好可汗,看在图仁花死去的父亲面上,整个帖儿真部落上上下下对图仁花都是网开一面,没人计较。

  图仁花没少给叔父找麻烦,没少挖坑,但帖儿真可汗都默默地把坑填了。还专门派了扎木这样一位高手保护她。

  以前,图仁花也常常带着扎木和随从离开部落,一去就是十天半月,甚至一两个月,帖儿真可汗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这次图仁花离开,帖儿真可汗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当回来的扎木说到,图仁花盗了红格尔部落的汗血宝马,跟在呼雅公主后面,也到魏国给庆熙帝贺寿时,帖儿真可汗真的惊到了,手中端着的一碗马奶酒差点洒喽。

  “什么什么?图仁花去给庆熙帝贺寿?”帖儿真可汗心道,我的图仁花公主,你这次玩大发了吧。

  扎木道:“公主并没有说是自作主张去的魏国,所以,魏皇庆熙帝从始至终都认为是可汗您派她去的。不仅热情接待了我们,还派出了使臣回访。”

  帖儿真可汗眨眨眼:“多少年来,我们一直骚扰魏国边境,抢他们的东西和女人,庆熙帝竟然没有生气?”

  “庆熙帝说了,只要我们帖儿真部落与魏国修好,以前的事就不再追究了。”扎木回道。

  “不可。”突然一声断喝,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汉子起身说道,“父汗,您千万不要和魏国修好,和他们修好,我们帖儿真部落就要俯首称臣,哪里有现在想抢就抢、想夺就夺来得痛快。”

  说话的年轻汉子,是帖儿真可汗的亲生儿子,名叫满都鲁。满都鲁是个好战分子,信奉实力说话,凡事靠拳头。帖儿真部落能够在短短十年间吃掉诸多部落,一举成为草原上势力最大的部落,满都鲁冲锋陷阵,功不可没。

  自己这个汉位,迟早是要传给满都鲁的,所以,帖儿真可汗对满都鲁的话,还是非常重视的。

  “满都鲁,你认为咱们帖儿真部落无须和魏国修好吗?”帖儿真可汗问道。

  “完全没有必要。我帖儿真部落如日中天,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还会拿下魏国,让庆熙帝向我们称臣呢,如果和魏国修好,整个草原上的人都会看轻我们。以后,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听话了。”

  帖儿真可汗点了点头。

  满都鲁接着说道:“父汗,我早就劝你灭掉红格尔部落,你就是不听。我担心,有红格尔部落做样板,会有越来越多的部落选择与魏国修好。”

  帖儿真可汗道:“非是我不愿意灭掉红格尔,你不是一直倾心于呼雅公主吗?怎么着,我也得给红格尔可汗一个面子吧。红格尔部落很小,成不了什么气候,他们在草原上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满都鲁,你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要尽快把呼雅娶过来。”

  扎木上前,讨好地道:“可汗,庆熙帝这次派出的使团,给咱们带了好多好多的礼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有二十几车呢。”

  “你刚刚不是说他们先去了红格尔部落吗?”帖儿真可汗问道。

  “他们是先去了红格尔,可是,那二十几车礼物中,只有四五车是送给红格尔的,剩下的,都是送给咱们帖儿真的。”

  “是吗?”帖儿真可汗疑惑道,“庆熙帝把咱们帖儿真部落看得这么重吗?”

  满都鲁哈哈大笑,道:“父汗,咱们帖儿真部落如今已是声名在外了,他庆熙帝不得不重视。这说明,咱们帖儿真部落的分量要远远重于红格尔。”

  “先看看魏国使团都有什么要求吧。”帖儿真可汗道。

  虽然不想与魏国修好,但为了显示一下帖儿真部落的实力和气魄,帖儿真可汗还是安排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只是,这欢迎仪式搞得不像是欢迎,倒像是在秀肌肉。

  号角鸣响,武士列阵。佟毅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地大步走进帖儿真可汗的宝帐。图仁花跟在佟毅身后,也进了宝帐。

  见礼之后,佟毅将国书呈送给帖儿真可汗,然后详细阐述了一番魏国和帖儿真部落修好的意义。

  虽然图仁花已经向佟毅承认,自己去魏国是背着可汗偷偷跑去的,但佟毅在帖儿真可汗面前,佯装不知,道:“可汗能够派图仁花公主前往魏国为庆熙皇帝祝寿,陛下非常高兴,愿意就此与贵部落和好,以后不再兵戎相见。”

  帖儿真可汗道:“不知道在贵国的计划中,修好之后,对我们帖儿真部落有什么好处呢?”

  佟毅道:“修好之后,魏国将开放边境互市,双方可以开展贸易活动,帖儿真部落的牛羊、毛皮可以销往魏国,而魏国的茶叶、丝绸、瓷器可以进入草原,这是对双方百姓都大大有利的事情。让牧民们过上好日子,难道不是可汗的追求吗?”

  帖儿真可汗点点头:“听起来不错。但是,我们帖儿真部落也有我们的原则。”

  “可汗请讲。”

  “希望魏国不要干涉我们草原上的事情。比如现在,魏国与红格尔部落修好,红格尔部落如果日益强大起来,就会对我帖儿真部落造成威胁。”

  “可汗,据我所知,魏国虽然与红格尔部落修好,却没有在军事上给予他们支持,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现在有的,只是通商贸易。”

  “也不尽然,据我所知,红格尔部落有人用通商赚来的钱,购买了魏国的一些火药。”

  “有这种事?我回去后,一定禀明陛下,严查。”

  “嗯,但愿以后别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红格尔可汗道,“双方罢兵修好,是一件大事。我暂时还不能给你准确的回复,我们帖儿真部落也要好好商议一下。侍郎大人不妨先住下来,好好欣赏一下我们草原的美丽风光。”

  佟毅点点头:“好的。”

  佟毅拱手道:“可汗,还有一事,需要可汗定夺。”

  红格尔可汗道:“还有什么事?”

  佟毅看了图仁花一眼:“我此次前来草原,除了商议双方修好,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求亲。”

  佟毅“求亲”两字一出口,图仁花的身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一张小脸泛出了红晕,而两只眼睛却闪着兴奋的光。

  求亲!还能向谁求亲?这不明摆着吗,佟侍郎一定是向父汗求娶我图仁花,这个小白脸,一路之上不言不语,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副花花肠子。

  不过嘛,佟侍郎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在魏都,又流传着那么多关于他的美好传说。嫁给他,不亏。

  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就是他已经和安荣公主成亲了,不过,这不是问题,只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足够了。

  图仁花笔直地坐在那里,双手绞着袍襟,静等下文。

  求亲?听到求亲两字,帖儿真可汗也愣住了。

  “佟侍郎,你在说什么?向我们帖儿真部落求亲?为谁求亲?”帖儿真可汗问道。

  “当然是为吾皇。庆熙皇帝陛下对图仁花公主一见钟情,特命我为求亲使,向可汗求娶图仁花公主。”佟毅说道。

  “庆熙皇帝要纳图仁花为妃?”帖儿真可汗惊讶道。

  “吾皇陛下说了,如果能够迎娶图仁花公主,将直接晋封公主为贵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将仅次于昭阳正宫苏皇后。”

  宝帐里一时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被人听到似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那里的图仁花。

第87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庶子要登基 冬月南风 3678 2019.10.22 20:48

  图仁花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一双惊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佟毅,道:“佟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佟毅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人家不叫佟侍郎,改直呼名字了,这是要生气的节奏呀。

  佟毅看向帖儿真可汗,帖儿真可汗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佟毅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好哇,佟毅,这一路之上,你只字未提庆熙帝求亲之事,到了这里,倒把谜底揭开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图仁花怒道。

  图仁花一回身,嗖地一下,把扎木腰间别着的一把鞭子抽了出来,抖开鞭梢儿,猛地向佟毅抽去。

  这一鞭,没有抽在佟毅身上,却抽翻了佟毅面前的桌案,上面摆着的奶茶、马奶酒、牛羊肉,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佟毅吓得跳了起来。好么,这图仁花真是够厉害的,说抽就抽,而且是真抽呀。

  第一鞭没抽着,紧接着第二鞭又接踵而至,佟毅躲得慢了点,后背上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我的天神!图仁花来真的了。佟毅抱头就跑,从帐内冲到了帐外,图仁花挥着鞭子紧紧追赶,一下又一下地,将鞭子向佟毅挥去,口中喊道:“我让你提亲,我让你打哑谜,我让你骗我。”

  佟毅一边跑,一边解释:“公主,不是我要骗你,我奉了皇王圣旨,是陛下让我到了你们部落,再向可汗提出的。”

  “啊呸!”图仁花恨得咬牙切齿,“那个狗皇帝让你死,你也死吗?”

  佟毅心道,完了完了,图仁花把庆熙帝说成狗皇帝了,这求亲之事怕是要泡汤呀。

  佟毅在各个帐篷间绕起了圈子,图仁花边追边道:“狗皇帝让你怎样,你就怎样?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呢?哦,我忘了,你是他的驸马,你娶了他的女儿。你们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外面一乱,许多牧民纷纷走出帐篷,看到图仁花公主正把魏国使臣追得滴溜溜乱转,都驻足看起了热闹。一些半大小子还帮着图仁花追了起来。

  佟毅一看,当着这么多牧民的面,真要被图仁花抽个好歹的,就太没面子了。赶紧往外跑吧。

  佟毅撒腿向着草原跑去。

  “呵呵,跑的还挺快。你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吗?”图仁花随手解开一匹马的缰绳,翻身而上,催马向佟毅追去。

  佟毅回头一看,暗暗叫苦,忙中出错,自己怎么没有想到骑马跑出来呢。此时的佟毅,只恨自己少生了一对儿翅膀,脚底下猛蹬,恨不能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本来是庆熙帝求亲,我却在这里替他挨抽,太特么的冤了。

  佟毅跑进草原没多久,图仁花的马就到了,她没有扬鞭抽向佟毅,而是哒哒哒地先围着佟毅转了几个圈。佟毅一看跑不掉了,只好手扶双膝,猫着腰呼哧呼哧地喘气。

  骑在马上的图仁花,居高临下,扬起手中的鞭子,先是在空中甩了一个鞭花,然后,啪地一下,抽向佟毅。紧跟着,啪地又是一下,啪啪啪……接二连三地抽向佟毅。

  佟毅以为自己身上的袍子会被抽碎,可渐渐地发现,图仁花一鞭接一鞭地,只是抽向了自己脚下,没有抽到他的身上。

  虽然这样,也是草叶纷飞、土星四溅,佟毅没办法,只好求饶道:“公主,你不愿意,就说不愿意的,老抽我干什么?我不过是个使臣。这能怨我吗?谁让你长得好看,被庆熙帝看上了呢?”

  佟毅这最后一句话,让图仁花停止了动作,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佟毅:“怎么?你也认为我长得好看吗?”

  佟毅气哼哼地道:“好看有什么用?你简直就是个霸王花,哪个男人受得了?我要是庆熙帝,打死也不来求亲。”

  “好哇,你竟敢说我不好。”图仁花扬起鞭子,再次向佟毅抽去。

  这一次,是真抽了,一鞭子抽在佟毅的屁股上,把佟毅痛得一哆嗦。

  又一鞭子飞过来了,这次图仁花的动作慢了些,佟毅冒险一把抓住了鞭绳。

  “图仁花,别再抽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佟毅喊道。

  “哟,你还敢夺我的鞭子?”图仁花猛地向怀中拽去,“给我鞭子。”

  “我就不给。”佟毅死死抓住,也拼命向怀中拉。

  一个马上,一个地下,一男一女夺起了鞭子。到底还是佟毅占了男人气力上的优势,一来二去,呼地一下,把图仁花从马上拽了下来。

  图仁花结结实实地摔在草地上。

  佟毅心里一惊,生怕把图仁花摔坏了。求亲成不成是小,真把她摔坏了,恐怕自己也离不开草原了。

  “图仁花,你没事吧?”佟毅走到近前,探身问道。

  岂料,图仁花忽然一个神龙摆尾,身形跃起,反把佟毅摔倒在地。

  这一下,虽然是摔在草地上,但也着实不轻,佟毅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图仁花骑在佟毅的身上,用鞭杆儿抵住佟毅的咽喉,道:“别动。”

  既然被人家图仁花彻底降服了,佟毅索性不再挣扎了,一动不动。

  “图仁花,你说这是多好的事呀,如果你答应了陛下的求亲,你立马就会成为贵妃娘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你待在草原喝西北风好吗?”

  “你还说。”图仁花一把拧住佟毅的脸蛋,“再说,我拧死你。”

  图仁花气呼呼地道:“为什么你要替庆熙帝求亲?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求亲?”

  “我自己求亲?”佟毅哭笑不得地道,“我自己求个什么亲呀?”

  图仁花大叫道:“混蛋!难道你没察觉到吗?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佟毅!”

  “……”

  图仁花大闹宝帐,将魏国使臣佟毅追出帐外,帖儿真可汗觉得很没面子,坐在虎皮椅上没有动窝。

  宝帐里的人,都很识趣地各自散了。大帐里,只剩下了帖儿真可汗和儿子满都鲁。

  帖儿真可汗心下琢磨,这个庆熙帝,还真是可以啊,竟然打起了图仁花的主意。

  看父汗沉默不语,满都鲁走到近前,问道:“父汗,庆熙帝求亲这件事,您怎么看?”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你让我好好想想。”帖儿真可汗心想,和亲之事古已有之,但大多是蛮荒之地的男人向中原皇帝求亲,今天怎么倒过来了?中原皇帝竟然向我们草原部落求亲,要娶我们的草原公主。

  看父汗沉默不语,满都鲁进言道:“父汗,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嗯?何以见得?”帖儿真可汗看向满都鲁。

  满都鲁道:“父汗,你不会不知道吧,在咱们帖儿真部落里的众位长老中,有好几个是死心塌地忠于我伯父可汗的。据我所知,即便现在,也仍然有长老希望图仁花做可汗,希望您将来能够把可汗之位传给图仁花。您难道不觉得这很危险吗?”

  “我心知肚明。不过,”帖儿真可汗道,“图仁花是我的亲侄女,我又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可说是顶在头上怕晒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整个部落的人也都看在眼里。虽然仍有长老倾向于她,但毕竟图仁花是女孩子。将来我把汉位传给你,是水到渠成的事。应该不会有人反对的。”

  “父汗,不到最后一刻,一切都可能有变。”

  “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对整个部落的控制能力吗?”

  “父汗,我当然相信您的能力。父汗,您也看到了,这些年来,图仁花没少给您添麻烦、惹祸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正好把她推出去,让她去魏国享福。同时,答应庆熙帝的求亲,就在双方修好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对于我们日后成立帖儿真汗国,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满都鲁,你现在又看好我们和魏国修好了?”

  “父汗,我回去又好好想了想,还是觉得修好利大于弊。”

  “答应庆熙帝之后,将会带来的好处,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刚刚一听到庆熙帝求亲,图仁花便像被蝎子蛰了似的,暴跳如雷。她如果不愿意的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图仁花不过是一时抹不开面子,毕竟,庆熙帝比他大那么多。女孩子么,有些过激的反应,很正常。父汗只要派人劝劝她,估计就没事了。”

  帖儿真可汗笑道:“满都鲁,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优秀了,考虑问题如此全面,称得上是智勇双全。将来把帖儿真汗国交给你,我非常放心。”

  满都鲁笑道:“有父汗做表率,儿臣想不进步都难啊。”

  “哈哈哈……”帖儿真可汗一阵大笑。

  ……

  离开父汗的宝帐,满都鲁疾步回到自己的帐中。

  一双温柔的手从身后抱住了满都鲁,一阵沁人心脾的馨香涌入满都鲁的鼻孔。满都鲁回身,一把抱住了一个缠着头巾的女人。女人顺势搂住满都鲁的脖子,蛇一样地缠在了他的身上。

  “丹琪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可汗刚刚还在议事,你怎么跑到我的大帐里来了?”

  “我不管,我就是想见你。满都鲁,你知道吗?一天见不到你,我就抓心挠肝,寝食不安。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满都鲁将丹琪格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把抓下她的头巾,贪婪地嗅着她的秀发。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再这样冒险了。如果想见你,我会约你的,我们去老地方。你知道吗?万一让父汗看见,我们就一切都完了。”

  “怕什么?满都鲁,你现在不仅是帖儿真部落的第一英雄,而且是整个草原的第一英雄。我盼着你尽快当上帖儿真部落的可汗。你不是说,将来你要成立帖儿真汗国,一统草原,成为草原之王吗?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天天陪在你身边,任何力量都无法把我们分开。”

  “快了,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丹琪格,你要听话,现在,你毕竟还是我父汗的女人。我们真的不能出任何差错。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你一定要做到深藏不露。”

  “放心吧,我们俩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唯一让人放心不下的,就是图仁花那个小蹄子,不知怎么的,好像她对咱俩的事有所察觉似的。”

  “放心吧。图仁花很快就要离开草原了。”

  “她又要去哪儿野去?她不是刚刚从魏国回来吗?”

  “就是这次魏国之行,将改变她的命运。”满都鲁笑道,“魏国皇帝庆熙帝看上了图仁花,向父汗求亲,让她做贵妃娘娘呢。如果图仁花去了魏国,咱们不就去了一个眼中钉吗?”

  “什么?”丹琪格从满都鲁怀里抬起头,“庆熙帝看上她了?这小蹄子,倒是好福气。”

  满都鲁不满地道:“怎么?你羡慕她了?你也想去魏国做皇妃?”

  “哪儿的话。”丹琪格轻佻地掐了掐满都鲁的脸,“有你,我哪儿都不去。我要一生一世地守着你。”

  “这还差不多。”满都鲁俯身向丹琪格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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