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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起源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729 2019.07.12 19:46

  ……01

  宇宙大发现时代1400年

  宇宙某处

  主舰“涅槃”号

  看着面前飘荡着的星体残骸,犹如水中的浮萍般无助的“漫游”着,舰长谭庆恒眼神迷离,眼中倒映的斑驳光影似乎汇聚成一个球形,这个球通体宝蓝色,散发着瑰丽的光晕,仔细看去似乎还笼罩着层层白纱,使其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忽然,一只厚重的手掌轻拍在谭庆恒的肩上,谭庆恒晃了晃神,眼中的‘球体’挣扎了几下便化作点点星屑消散于茫茫宇宙中了。

  扭头看去,谭庆恒愣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谭庆恒有点讶然。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让谭庆恒不必紧张,

  “庆恒啊,想家了吧。”将军出乎意料的没有谈公事,只是默默看着谭庆恒紧紧握着手中的怀表。

  被说中心事,谭庆恒也不做扭捏,点了下头,缓缓打开怀表,看着怀表中的相片,眼波情不自禁的温柔下来。

  “庆恒,出来差不多有十三年了吧。”将军问。

  “报告将军,一共是十三年零七个月”谭庆恒大声回答。

  “是啊,十三年多了,十三年了,竟然已经十三年了……”将军喃喃自语。

  看着眼前被誉为铁血悍将的将军喃喃自语,谭庆恒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后悔?是烦躁?是厌恶?都不是。他有的,只有深深的无奈。他并不后悔成为“涅槃”号的舰长,相反的,他觉得很光荣,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宇宙的浩瀚和与之旗鼓相当的,无边无际的对家人的思念。但,身为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更何况国家已经,地球已经……

  “想回家吗?”不知何时,将军已经站在指挥舱内,凝望着宇宙中的深渊,眼中闪烁着坚定地光芒。

  “想!非常想!”谭庆恒回答。

  ‘“好!说实话,我也想,只比你有多不少,但是,我们身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责任与担当,当前,这艘“涅槃”号正承担着前所未有的重担,可以说他甚至背负了全人类的希望,而你谭庆恒,正是它的舰长,你所承担的责任,你明白吗?”将军看向谭庆恒。

  谭庆恒深吸了一口气,“请将军放心,我很清楚我的责任有多重,也很明白我被寄予了多大的期望,也请将军相信,请祖国相信,我谭庆恒,“涅槃”号舰长在此庄严宣誓,哪怕拼劲最后一滴鲜血,也会保证完成任务。”

  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军人,一名真正的军人自顾自的庄严宣誓,将军似乎看到了他年轻时的样子,满腔热血,一心只想着如何报效祖国,嘴角抿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将军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认真而又庄重。

  ……02

  “嘀——”

  一声悠长的鸣笛声,打破了舱内的庄严氛围。

  听到了这鸣笛声,谭庆恒晃了一下神,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次确认了一遍,脸色突然变化,看向将军,愣愣地说。

  “将…将军,我们…我们…我们找到了!”

  “找到什么?”看着刚刚严肃的军人还在宣誓,可现在却如同彩票中头奖般惊喜,将军是一头雾水。

  “哦,是我唐突了,将军,快跟我来”谭庆恒没有解释,只匆匆丢下这句话,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出舱了”

  将军看到情况竟然如此紧急,不禁也脚下生风,追了上去。

  昏暗的走廊内,感光甲板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在其上有着一排指示路标在有规律的闪烁着柔和而温暖的橙光,已经是就寝时间的“涅槃”号上,却并不像往常一般平静。一声声兴奋地吼声从舰艇的各个角落传出来,这些声音中有的带着抱怨的怒骂,有的带着开心的哭声,有的带着难以置信惊讶口气。奔跑在走廊里,谭庆恒心中感慨万千,自己和这些战友十三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总算找到这地方了……

  狂奔进侦查舱,原本欢乐的舱内船员看到舰长的到来,忽然安静下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甘与痛苦。

  看到船员们这个样子,谭庆恒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缓步走到船员们面前,

  “是不是找到那个地方了?还是哪个人误报,如果是误报,应该知道下场吧?!”谭庆恒走得越近,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

  “黄茂先,你来汇报情况!”一声令下,谭庆恒还是想听个结果。

  “到!”被叫到的黄茂先从众多仪表机器中露出头来,脸上同样带着苦涩。

  “嗯,说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要个答复。”谭庆恒问道。

  “是!报告舰长,我们没有误报,我们经过兆亿次级计算机反复计算三小时,最终确定我们找到了【上游之地】”黄茂先有条不紊的汇报着。

  “嗯…“听到并非误报,谭庆恒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但是…”黄茂先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讲不讲。

  “但是什么,快说,别婆婆妈妈的,要有个军人的样子!”谭庆恒训斥道。

  “但是,经过我们的碳元素鉴定和开普勒未来级别望远镜观察,【上游之地】似乎…似乎…似乎有碳基生命活动痕迹,并且具有一定规模,根据梁老分析,很有可能已经形成文明。”黄茂先似乎仍有些难以置信刚刚所发现的。

  听到黄茂先汇报的,谭庆恒也有些不可思议,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上游之地】中有生命存在,甚至文明存在。这怎么可能?!谭庆恒越想越觉得可怕,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正在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之际,舱内的全体船员全部肃立敬了个军礼,

  “舰长,请陈述一下当前的情况。”是将军的声音。

  连忙转身,谭庆恒便将刚才黄茂先所说复述了一遍。

  “这【上游之地】是什么东西?”将军听了之后还是一知半解,便向谭庆恒询问。

  “这…还是是让尹老解释吧。尹老,麻烦您给将军简要解释一下【上游之地】的概念”听到将军询问,谭庆恒无奈向一旁正不断摩挲胡子的老人求助。

  “是,将军,这【上游之地】只是个名词而已,其真实意义是时间和空间都绝对的地方。”

  “时间和空间都绝对的地方……那不是!“将军仔细琢磨了一下其中含义,但马上恍然,随即惊愕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

  “这种地方,不是不存在的吗”将军忙问。

  “仅仅是从我们人类的物理水平来看,确实不存在。”尹老点头

  “但他的确是存在的……”将军饶是身经百战,心理素质良好也有点难以置信之感,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

  “最让人吃惊的并不在这里,而是这时间和空间都是绝对的地方竟会有生命存在,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尹老似乎有些害怕接下来说的东西让人听到,故意压低了声音。

  “这意味着,那里生活的生命将是……”尹老顿了一下,“永生!!”

  ……03

  “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事实确实是这样。”尹老无奈的说。

  这时,一个船员突然站了起来,质疑道:“尹老,我觉得有歧义,可能我还是不相信吧,您刚才不是说【上游之地】用物理解释不清吗?为什么还要用‘永生’这种说法呢?‘永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不也涉及到物理吗?”

  “的确,但请注意听我刚刚说的,我说的是从我们人类的物理水平来说,【上游之地】确实不存在,也就是说以人类的水平还远远达不到所谓的‘永生‘。”尹老回答。

  黄茂先浑身哆嗦了一下,眼中露出恐惧的神情,接下了尹老的话。“也就是说那里的生命拥有者远超地球文明的科技水平,那…那…那我们来到这,会不会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呢?我们会不会被他们尽数…灭…灭”之后的一个字黄茂先愣是没说出来。

  此话一出,侦查舱内顿时陷入了寂静的泥沼,整个舱内只有舰艇的嗡鸣声和各种仪表的滴答声。此刻,恐惧袭上了每人的心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军人殉国,魂佑疆土。”最后,还是将军打破了沉寂。

  来到舰长谭庆恒面前,将军缓缓吐出几字“帮我接广播,我有话要说”

  谭庆恒明白将军的意思,这是要做战前动员啊!用力的点了点头,按下广播的按钮,全舰都可以听到。

  “‘涅槃’号上的同志们!船员们!战友们!军人们!你们好!我是将军钱秉义,可能对于这个名字,你们,包括你们舰长都是头一次听,中央军委派我来乃是匿名而来,而现在,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名字之类的早已不再重要。在这里,我要说几句话,希望大家能好好听着。

  我很清楚,在这艘舰艇上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你们有的还没有成年,有的放下了老婆孩子来到这艘舰艇上,有的人已经花甲古稀却还拼在第一线。对于国家来说,你们都是英雄!你们都是值得历史铭记人物!而现在,我们发现了‘未来’,而这艘舰艇的任务就是开向‘未来’,可能着‘未来’危险无比,我们十死无生;也可能这‘未来’光明无比,我们将带领人类走出危机,创造奇迹,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当然,利益与风险并存,现在大家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搭乘返航舰,回到地球,脚踏实地,呼吸空气,享受人生,陪陪老婆孩子,安度晚年,饱享天伦之乐。我保证,做出这个选择的人,没有任何人会看不起你们;第二个选择:留在‘涅槃’号,开赴未来,生死不知。现在我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思考时间。我的讲话完毕。”

  钱将军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已,他抬起头来却看到侦查舱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笔直的站着,敬的军礼竟然迟迟没有放下。

  “你们……”钱将军愣住了。

  “钱将军,只允许你抛头颅洒热血,我们这群人就不是军人了是吧!”谭庆恒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涅槃’号各处传来震天的吼声

  “宁做搏命之魂,不做逃兵之人。!我们装甲一旅,二旅没有一个孬种!”

  “……我们极限单兵旅没有一个孬种!”

  “……我们火力打击旅没有一个孬种!”

  “……我们先遣旅没有一个孬种!”

  “……”

  听到此起彼伏的怒吼声,钱将军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自己竟然触动了军人的尊严,血性。

  “钱将军,还要清点留下来的人数吗?”谭庆恒问向钱将军。

  钱将军点头,他必须谨慎,他越听这些血性军人的怒吼声,越不希望他们去送死。

  一个小时后…

  谭庆恒带着登记pad一脸神色古怪的的来到钱将军面前汇报。

  “报告钱将军,‘涅槃’号全舰全体士兵都选择了留下。”

  “唉……”钱将军无奈长叹。

  “额…将军,还有件事……哎呀…您还是自己看吧。”谭庆恒一脸神色古怪的把登记pad递了过去。

  疑惑的接过登记pad,钱将军点击了其中标记,霎时间,隆隆的士兵歌声想起,

  “钱将军…别犹豫…我们说上就会上…钱将军…别装样…扭扭捏捏像啥样…像啥样?…像姑娘!哈哈哈哈哈!”笑声结束,录音也结束了。

  听着这群士兵开朗的笑声,钱将军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这群臭小子!”钱将军笑骂道。

  ……04

  宇宙大发现1478年

  【上游之地】某处

  沧桑的眼神拂过怀表中早已面目全非的人像,眼波流转间,是浓浓的爱恋与思念,盖上怀表,仰头看着眼前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大机器,犹如钢铁巨兽的狰狞血口,犹如牙齿一般的齿轮在这“巨口”中缓慢旋转,这“巨口”说白了,用传说中的武器描述,就好似乾坤圈长满了荆棘,只不过是大了几亿倍的乾坤圈。

  ——“balance”是这个巨大机器的名字。他正缓缓的启动着,原本镶嵌在它一周的指示灯,正以顺时针方向正由红变绿,且随着绿色部分越来越大,机器的齿轮转速越来越快,最终,当最后一个指示灯变绿后,一声嗡鸣,如果有参照物,就会发现原本竖放的balance机器竟缓缓自转最终变为水平放置。

  没有声音,一片寂静…只看见balance机器以圆心为焦点,一个光点缓慢凝聚起来,

  很快越来越多的光点凝聚出来,犹如橡皮泥一般纷纷粘着在圆心的光点上,那圆心的光点开始膨胀,越发凝实,当光点变成光团,当光团变成光球,当光球胀到balance机器内壁时。

  “叮——”就好像地球的微波炉热完食物之后的声音一样,清脆悦耳。谭庆恒闭上双眼,似乎在享受这美妙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谭庆恒渐渐睁开双眼,看着balance机器内的光球宛如太阳般散发着光和热,眼中不知何时已噙满泪水,

  “爸,妈,老婆,将军,“涅槃”号的全体将士们,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我…我…我…做到了!”这位似乎从未变老的男人,如同孩子般哭泣着。

  他拿起手中的怀表,对着面前的仪表盘上的圆孔按了进去。

  咔咔咔——

  又是齿轮咬合的声音,但面前的光球闪烁了几下便犹如皮球一般,被齿轮挤压,缓缓向下移动。忽然,光球从内壁滑了下来,安静的悬浮在balance之下的虚空,而就在下一瞬间,因光球脱离了balance的束缚,开始急剧膨胀,速度之快简直犹如爆炸一般,而就在光球即将覆盖到谭庆恒所在的空间时,光球突然炸开,没有任何的声音,所有的光犹如一条圆柱状的瀑布倾泻而下,而在它正下方只觉得是无底的深渊,这瀑布倾泻而下,犹如刺向黑暗的神剑,犹如…给愚钝的人开化,定下人生的定义…

  谭庆恒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头顶‘涅槃’号破碎不堪的残骸,而他整个人都被金光照耀,有如…有如天神降临!

  序章完

时间序列1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70 2019.07.14 10:28

  公元25世纪,人类开启宇宙大发现时代,史称拓宇纪,

  拓宇纪1400年6月28日,人类发现【上游之地】,并检测到上游之地存在碳基生命,“涅槃”号悍然闯进【上游之地】,全舰人员进入所谓“永生之地”

  拓宇纪1412年3月28日,尹博正,梁友怀等24位物理科学家突然昏迷,并在两日后醒转,随即提出“balance计划”

  拓宇纪1413年元旦,生命学家吴华恩在做全舰体检时,震惊发现全舰人员生命体征停留在进入“上游之地”之时的指标,随即尹博正做出假设,【上游之地】生命可能不依赖科技获得永生,也就意味着【上游之地】的科技水平并不超越理解,人类拥有一战之力。

  拓宇纪1477年9月15日,“balance仪”竣工。五日后,“balance”仪发现充能问题,人类陷入僵局。

  拓宇纪1478年12月27日,梁友怀提出如将“涅槃”号全舰99.9%质量急剧压缩并于balance上空引爆,爆炸产生的热能能勉强充能。但令人绝望的是,梁老所计算的99.9%的质量包括舰上所有船员,后经未来级超算计算整整5小时,算出仅容一人逃生。

  拓宇纪1478年12月31日,“涅槃”号全舰除舰长谭庆恒外,全员,壮烈牺牲!

  拓宇纪1478年12月31日11时59分,balance充能完毕,谭庆恒下达最终启动命令,新纪元——平衡纪,开启!

第一幕——”窗户纸“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006 2019.07.14 12:35

  平衡纪13年

  【上游之地】

  蛋黄色的天幕下,几朵带着渐变色的昏黄云正自顾自的飘着,任由风将它们带向不知

  踪迹的天际,轻散地,悠闲地,享受着夕阳的带给它们的那最后一丝温存,一切都是

  那样的静谧。

  而天幕下,却是充满了驳杂而又繁复的喧嚣,想来这么热闹的地方,也只有莱斯科尔车站了。

  车站的最下面,只见人头攒动,各型各色的人,有头上长角的尤尼空人,有拥有着斑斓皮肤的变色人,有脾气温和的库奇人,有性格暴躁的西巴人......最有意思的是他们的走路姿势,那种各不相同的走路姿势却拥挤在一起过天桥,竟是出乎意料的有意思。

  再往上望去,只见仿佛连接天地一般的巨大铁板横亘在眼前,而换个角度望去,就会发现这块铁板似乎被巨人用巨手折弯,形成了一个倒“L”的形状,向“L”内部望去,就会看见大大小小不一的孔洞,从这些孔洞中,淡蓝的冷光带着光晕逃了出来,把整个“铁片”内部映的一片幽蓝氤氲,这是,几缕夕阳的光辉照射进来,霎时间,幽蓝蘸着暖黄,渲染出一幅和谐而又朦胧的画卷,气氛令人陶醉。

  在最高处,一个小男孩躺在天台边沿,两条小腿悬空放着,不自觉地晃荡着,丝毫不觉得脚下就是万劫不复。小小的身影和广袤的天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男孩拥有一头银发,银发随着微风的吹拂缓缓摆动,他闭着眼,似乎十分享受这一刻,脸上的几点雀斑似乎也在夕阳的光辉下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温暖,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只有天台的地面经过一天烘烤后徐徐释放的热量,只有鼻尖偶尔嗅到的阳光的味道,只有这一刻…最真实,此时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缓缓睁开眼,褐色眼瞳澄澈、干净,一丝不苟的倒映着天空的样子。男孩眯了眯眼,似乎觉得光太强烈,于是,他便抬手想去遮挡,不料,这一遮,却“挡”住了一片云前进的路,男孩一愣,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嘴角翘起,收回了手,同时还摆了摆手,好像对那片云说:好啦,好啦,你走吧,今天就暂且放过你。哼!还不快点感谢我。嘴巴嘟起,一副不要逼我反悔的模样。

  渐渐地,天,由蛋黄转为浅黄,又渐渐变为深紫,在天边的尽头却是一抹酒红,鲜艳而又凄美;天台之下,却不知何时已经变为荧光灯的世界——幽蓝与亮紫的世界。

  男孩深吸一口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甩了甩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蹬了蹬脚,觉得神完气足了,

  这时,通往天台的电梯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位中年妇女,也是一头的银发,和男孩有七分的相像。

  “卡恩,该回家吃饭了!”母亲温柔的声音回荡在男孩儿的耳边。

  “嘻嘻!好的,妈妈”男孩挠挠头,笑的更灿烂了,声音带着13岁的青涩与稚嫩。

  “嗯,走吧。”妈妈牵起男孩的手,迈步走向了电梯。

  这时,如果男孩回头,会发现,之前那朵被他用手“挡”住的云又回来了,一动不动,像是目送着这母子俩离去。

  ……

  与此同时

  阿姆西斯皇宫,后花园

  “公主殿下,该用餐了。”白胡子管家道恩一脸担忧的对一个小女孩说。

  借管家的眼睛望去,一个身着奶白色华贵礼服的精致小女孩坐在花坛上,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天色已晚,厚厚的天幕,已经被粉刷成暗蓝的颜色,小女孩已经在这里坐了3个小时了,就这么坐着,看着天空由蛋黄转为浅黄,又渐渐变为深紫,最后是这种暗蓝。自从女孩懂事起,每日如此,从未断过,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公主殿下,明天就是定义节了,还请殿下就餐,早些休息,为明天做好准备。”就在管家准备动用强制手段时,面前的小女孩,忽然回过头,淡紫色的长发下那双晶莹剔透的宝蓝色眼眸扑闪扑闪的望着道恩。

  道恩被她突然回过头吓了一跳,冷静下来后,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殿下?怎么了?”

  ……

  卡恩家

  正在享用晚餐的卡恩,看着眼前的父母,忽然想起今天他在天台上想到的,于是乎顿时开始显得有些躁动,

  “卡恩!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一旁的爸爸看到儿子这样,有些不耐烦的说。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今天我在天台上想到的,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卡恩听到爸爸训斥,连忙解释。

  “哦,我们的卡恩长大了,还会思考问题了?啊?哈哈哈!”妈妈听到反而开始揶揄卡恩起来。

  “来,让我和你爸听听是什么问题能难倒我们的宝贝啊?”妈妈询问起卡恩。

  卡恩听到脸一红,看到爸爸也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卡恩脸上泛起兴奋的红色,他站了起来…

  ……

  阿姆西斯皇宫,后花园

  “公主?”道恩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叫御医了。

  “道恩!”这时,小公主的声音响起,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威严。

  听到这声呼唤,道恩顿时不敢怠慢,忙说

  “在!”

  “接下来,我要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公主一反常态,带着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问道。

  “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恩点头

  ……

  卡恩站在椅子上,食指伸出,指着外面的夜空问道:

  小女孩一只手插腰,另一只小手向上一指,嘴巴嘟起:

  “你(们)觉不觉得,这天是不是像极了一层窗户纸!是不是一戳就会破掉?!”

  卡恩与公主不知道,这个无意想到的天真却惊人相同的疑问,竟是一切的发端。而随后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将席卷整个世界,而他们不过是一叶孤舟罢了……

第二幕——梦?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294 2019.07.14 18:04

  夜已深,

  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卡恩看着房间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陷入了沉思……

  显然,今天在饭桌上的提问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妈妈总是一脸笑盈盈的,这也没什么,最气人的就是爸爸竟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然后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自己说:‘臭小子,又犯愣了?说什么呢?’”

  卡恩心里不爽,一想到爸爸那副认真说自己犯愣的样子,他不免的一阵抓狂,这才今

  夜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平时爸爸这么说自己都没什么事的,可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他自己固执的像一块石头,十分的倔强,似乎带着那么一丝不被理

  解的委屈

  “我这是…怎么了?…”

  卡恩不解,不过他没有纠结很久,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

  他梦到他又躺在莱斯科尔车站的天台上,又是那个金色的下午,一切都是那么温暖,忽然,他看到一朵昏黄色的云,那朵云一直徘徊在他的上空,似乎在观察自己,卡恩玩心一起,便向那朵云招手,令卡恩感到错愕的是,那朵云竟十分的具有灵性,竟然从天上飞落下来,降临在他面前不足一个拳头的距离的位置上。

  卡恩懵了,“我…我去!这这这…!?”

  卡恩顿时看向自己的右手,开始陷入人生的终极沉思,

  “难道,我的右手寄宿着什么不得了的力量吗”卡恩想到这个可能性,霎时间兴奋地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让我试试看,于是,他忙站起身,伸出右手,对着一边高楼的吊车作张开五指状,然后猛然握拳。

  ……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那朵云慢慢地挪到他的右手边上,

  ……

  “嗯!?……逗我玩哪?我不信,难道是只能吸云朵不成?”想到另一种可能,卡恩连忙又掉转了个方向,故技重施,结果可以想见,还是只有那朵昏黄色的云缓缓地挪到他的右手边。

  卡恩欲哭无泪啊,就在他想要甩手,想要将那朵昏黄云朵赶走时,那朵云忽然顺着卡恩的手臂缠绕起来。

  卡恩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昏黄色覆盖了。

  卡恩吓坏了,连忙手脚挣扎,就在他拍散所有昏黄云气时,他发现,他已经不在天台了。环顾四周,卡恩发现,他置身于一个布满镜面的房间,亦或是布满镜面的迷宫。

  无穷的倒影让卡恩晕头转向,卡恩甩了甩头,定睛朝一个方向看去,

  “咝——”卡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不禁觉得背脊生寒,因为他发现,镜中倒映的人人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看着一张陌生的脸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卡恩觉得这太过吓人,连忙扭过头去,看向另一边,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卡恩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了,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中,每一面镜子中倒影的人都不是自己!

  无论是他抬头,还是低头都可以看到无数陌生人正通过一面面镜子冷冰冰地凝视着自己。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卡恩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冷汗连连。

  脖子僵硬,喉咙发紧似乎有人正死命的掐住,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卡恩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不知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卡恩没来由的不顾后果的向自己的倒影冲去,

  “啊!——”卡恩嘶吼着,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镜碎之声,那面倒映着卡恩样貌的镜子应声碎裂,而卡恩竟然直接从那面镜子中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看到周围的镜子全部消失之后,卡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卡恩是越想越后怕,在刚才的镜中世界中,卡恩因为害怕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可现在一安全下来,就不由得回想刚刚在镜中世界的事情。

  “他们…他们…他们竟然没张嘴就能说话!…不对!…我好像…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卡恩霎时间陷入极大地震惊之中。

  “啪嗒——”一声碎石落地的声音将卡恩从发呆中惊醒。

  卡恩抬头望去,只看见四处硝烟弥漫,废墟遍地,高楼破碎,而他现在所站的位置竟然是莱斯科尔车站的天台上,

  “可…可…可可…人呢?!大家都去哪了?此时的莱斯科尔车站早已不是和谐而安详的秘境,而是变成了哀鸿遍野,残垣断壁的萧索模样,那有名的倒“L”形铁片,此刻不知破碎成几片,被掩埋在成山的废墟碎石之下。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圆环状的东西正燃着熊熊烈火并裹挟着滚滚浓烟悬浮在空中,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

  “这是…末日吗?...”还是孩子的卡恩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一头栽倒下去。

  ……

  阿姆西斯皇宫,公主寝宫

  “啊————!”一声尖锐并带着惊恐的叫声,划破了皇宫的寂静。

  “公主!”侍卫们就在下一刻便全副武装的冲进公主的寝宫,可侍卫们四处望去并未发现他们心中的歹人,正疑惑之际,就看见老管家道恩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公主!没事吧!?”道恩急忙看向公主,只见公主脸色惨白,一只手抚着心口,似乎在极力平复内心的惊恐。看到道恩这个老管家,公主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所有的防备全部卸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到自己看着看着长大的公主此时如同个无助的孩子般大声哭泣,道恩心头一软,几步向前,坐到床上,轻拍公主的脑袋。

  “哦——,克莱儿,咱们不哭,道恩明白,我们的公主被吓到了吧,哦——,不哭不哭,老道恩在这儿哪,别怕,有什么事,老道恩会帮公主解决的。”

  听到管家的安慰,克莱儿公主哭的更凶了,她摇着头,不停的说道,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不一样。”

  “只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假的,不能信哒,”道恩无奈的轻声说道。

  “真的?真的只是梦吗?”克莱儿睁大泪汪汪的双眼看向道恩。

  抹去公主脸上的泪痕,道恩认真的点头,

  “嗯,只是个梦而已啦。”

  “可是…可是我亲眼看到,爸爸,妈妈,你,大家全都,全都…”克莱儿说着说着又有哭的倾向。

  “我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吗?你爸爸,妈妈也都好好的,好了,克莱儿乖,睡觉啦,别多想啦,明天一早还要去庆祝定义节呢。”

  听到管家的轻哼,被吓得身心俱疲的克莱儿,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为公主盖好被子,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道恩踱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可就这么短短几步路,道恩心中回想起公主的刚刚的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第三幕——“定义节之诗”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324 2019.07.15 12:02

  清晨,夏洛特大街

  路边草坪上,一只蜗牛正缓缓的爬上他所在的那株草的最顶端,经过一夜的酝酿,几滴晶莹的露珠在草叶的尖端凝聚起来,而草叶不知是因为露珠的重量,还是蜗牛的重量,渐渐地低下了头。蜗牛爬的更卖力了,就在它即将品尝到夜晚的佳酿时,一直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对着它就拍落下来…蜗牛的努力都白费了…因为这只迪奇猫。这只猫坏了别人的好事,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趾高气昂,抬起头优雅的沿街道走去。

  忽然,这只猫的耳朵耸了耸,它开始四处张望,不一会儿,它看见一个人影正从街道的尽头朝它走了过来,它前肢前伸,米黄色的背部高高隆起,他最有特点的长长的白色耳朵直直竖起,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可随着时间的过去,耳边一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变成两个人,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变成隆隆的声响,它疑惑的向前看去,只见黑压压的人潮汹涌而来。这只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喵呜一声,飞快的蹿出街道,消失的没影了........

  克莱儿此时正身着卡其色风衣,戴着白色口罩,头顶黑色绒布毡帽,混在人群之中……她周围的人丝毫没有发觉,他们身边之人竟然就是他们的公主殿下。

  而克莱尔此时却已身陷囹圄,周围所有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带着温度硬邦邦的向他拍了过来,这里面有女人的香水味,有醉鬼宿醉一晚的酒气,最多的就是男人们的汗臭味…

  “啊——真是的,道恩为什么叫我混在这堆平民之中啊!我都快被这味道熏吐啦!”克莱儿心中疯狂抱怨,不禁走路的声音就有着往跺脚的趋势发展,这一跺不要紧,周围的人纷纷向他投来怪异的眼光,克莱儿一看,这么多人看着她,让她不自觉小脸一红,正打算解释一下,就发现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渐渐由怪异变成了赞许,人们相互对望了几眼,像是要确认什么,随即,克莱儿便看到人们点了点头,接着,人们便开始跺脚前行,那声音,震荡天地,并且整齐划一,没有任何的杂音......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能听我解释一下吗?”看着人群前进的热情不减反增,克莱儿是欲哭无泪啊,现在,就算她想中途退出都不能了,毕竟,这是她带起的头…

  人群某处,道恩目睹了这一切,开玩笑!让公主一个人混进人群,傻子才放心呢,但是,看到公主殿下如此轻松就调动起了人群的热情,让道恩心中是又震惊又欣慰。

  “公主长大啦…!”道恩如是想到。

  ……

  “砰——砰——砰——”耳边,隆隆的整齐划一的震响声让卡恩心生焦躁,昨天晚上没睡好的他,被那诡异的梦吓得不轻,本想今天睡个懒觉的,结果又被妈妈大清早就叫了起来,于是乎,便有了卡恩坐在椅子上闷头啃馒头的一幕,看着卡恩啃馒头像在啃他的杀父杀母仇人一般,一旁的妈妈,无奈的笑笑…

  “卡恩,咱们全家吃完之后,也要去加入他们了哦!”妈妈心平气和的说。

  “&¥&###@$%$@#%”卡恩嘴里塞着馒头说道…

  “啪——”一只手掌精准拍在了卡恩的后脑勺上,这一拍直接让卡恩把嘴里的馒头都给吐了出来。

  “爸!你打我干嘛?!”卡恩气急败坏。忙回过头质问他爸。

  只见他爸一脸不识好人心的模样看着卡恩,眼中似乎再说“我这是在救你”一般,看到卡恩还是不上道,这位名叫希赛罗的男人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被爸爸弄得一头雾水的卡恩莫名其妙,看到爸爸指了个方向,下意识的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妈妈正一脸温柔的笑容看着卡恩,但这笑容中似乎透露着那么一丝……“杀气”。

  “咕噜——”卡恩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此时的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收到了威胁,因为每次他惹妈妈生气的时候,妈妈就会露出这种表情,而妈妈一露出这种表情,就代表着,他要完了。

  “嗯,好的妈妈,我马上吃完,吃完咱们就去庆祝定义节。”卡恩立马做出一副乖乖崽的样子。

  “开玩笑!是自己的心情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高下立判好吗?真的是?”卡恩如是想到。

  “嗯,真乖,那好,快吃吧。”听到卡恩的话,妈妈笑的更灿烂了。

  “呼——危险解除。”心中长吁一声,感激的看了爸爸一眼,只见爸爸正一脸沧桑孤高的样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仿佛在诉说“我是过来人啊”

  感激的眼神立马又变成同情,“辛苦了,老爹。”心中向希赛罗同志“默哀”一分钟后,卡恩眼中流露出兴奋地光芒,扭头问向妈妈

  “妈妈,这个定义节,到底是什么呀,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好像人们一直都在谈论这个诶?”

  “你先吃完,吃完我就告诉你。”妈妈说。

  “哦,好的。”

  ……

  艾格芒罗街

  无悔广场

  贝里奥主教站在圆形广场的中央,他身材干瘦而动作缓慢,然而举止优雅,他有晒得黑黝黝的面庞,浓密的黑发,和一双矍铄熠熠闪光的蓝眼睛,有时,这双眼睛会露出迷离的光,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头上戴着一顶圆边尖顶帽子,穿着一件银灰色法袍,一双棉布靴子。

  “叮咚——”一声悠扬而又浑厚的旋律传入贝里奥的耳中。贝里奥抬头看向头顶的大时钟,上面的时刻正显示9:35

  “时间快到了……”他喃喃自语。他闭上眼睛,开始念起诗来:“

  前天

  我们身处混沌,

  浑身肮脏

  脑中愚钝

  不知勤奋

  昨天

  神的降临给我们温存

  让黑暗无处逃遁

  我们不想

  不想再一次沉沦

  神的光辉助我们脱困

  今天

  我们感念神的精神

  聚在一起

  庆祝定义的

  等待定义的

  定义的确认

  ……

  人群中,

  卡恩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妈妈,

  “啊?就这么一首诗?!太草率了吧!这我怎么可能懂啊!”

  “嗯,妈妈最初听到这个的时候也是你这样,这个妈妈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弄懂,只知道其中的一些语句是跟定义节的一个仪式有关的,并且知道,这首诗,每个人理解都不一样。”一旁的妈妈认真的说。

  “反正你爸我是不信的,我是说你妈刚刚说的,要知道你妈妈可是世界上最博学的人啊,她要是不知道,那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弄懂啦,是不是啊,克里斯汀老师?”一旁的爸爸,忽然插嘴,搂住妈妈的腰,将脸靠近妈妈的脸,向妈妈问道。

  看着妈妈被爸爸哄得俏脸一红,看着爸爸的眼神温柔无比,卡恩就知道,今天是啥都没搞懂,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卡恩不自觉地,对这个定义节感兴趣起来…

  “应该…会很有意思吧…嘻嘻!”卡恩看向已可初见端倪的无悔广场……

第四幕——命中注定的相遇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354 2019.07.16 09:57

  宇宙某处

  一个人从“沉睡囊”中坐起,有些愣神…揉了揉太阳穴,捏了几下眉心,感觉脑中浑

  浑噩噩的感觉消散了一些,这才缓慢移动身躯,像新出生的的小鹿一般站起,并小心翼翼的迈开步子。

  “我睡了多久?…哦…对了…我睡了十三年了…呵呵…竟然睡了这么久,那么正好,计划也该执行到下一步了……”

  他缓慢挪动着自己的身躯,眼神中不自觉得瞟向了窗外,

  窗外,一个巨大的圆环像一张吞天的巨口,不时地闪烁着几下昏暗的红光,犹如刚刚饮血的野兽不经意间露出带着血丝的獠牙,看上去充满了血腥…却又充斥着一种…美。

  ……

  艾格芒罗街

  无悔广场

  从上空俯瞰,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此时却是早已挤满了人,那些长角的尤尼空人,特意将自己的角用布包住并精美的装饰起来,而平时看谁谁不顺眼的西巴人此时正老老实实的站在人群中,不发一语。

  贝里奥主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神的力量真是伟大。四处环顾间,人群中一抹淡紫色的光华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凭着记忆找寻淡紫色的位置,不一会儿,便看到了淡紫色的主人,眼中不免露出些许讶异…

  克莱儿此时,正站在人群中央,心里正想着自己跺脚跺得脚痛得要命,正四处寻找有没有坐的地方好让她偷懒什么的,可不成想,却发现那个皮肤黝黑的灰袍大叔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看得她一阵不舒服。于是她压低帽檐,向人群更深处走去。

  “哎呦,谁踩我,哎呀,还推我,嗷呜——好痛啊!”此时人群中的卡恩正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脚,刚才人群中不知道是什么人,一直往自己这边退,还踩到了自己的脚,躲闪不及之下,卡恩只得看着自己的脚被“蹂躏”。

  “喂!喂!喂!你有没有搞错,踩了人还想这么一走了之啊?!”卡恩看到之前踩自己的那人,竟没有丝毫自觉,连歉都不道一声,竟打算一走了之,这让卡恩气不打一处来,忙单脚小跳着几步,抓住那人的手臂就要把他扯回来,谁知这单脚不好用力,这一扯非但没有把那人扯回来,反而还把自己给扯过去了,瞬间失去平衡,卡恩哀嚎一声,绝望地向前倒去。

  “唉呀!——”那踩了卡恩脚的人自然也被卡恩带翻,也倒了下去。

  克莱儿是真的无语了,明明是你挡住了我的去路,怎么还有理了呢?倒在地上的她愤愤不平,鼓起小嘴就准备起来和刚才追他那人理论一番。可没成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直接被对方双手一按,硬生生坐回了地上。

  “让我来看看你的真面目,哼哼!”卡恩有些恶狠狠地说着。说罢便摘去了对方戴着的口罩,这一摘,克莱儿那粉雕玉琢的面庞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饶是卡恩孩子心性,也被克莱儿的美丽深深震撼了一下,特别是那双犹如平静湖面的宝蓝色眼睛仿佛真的有一汪湖水沉寂在她的眼睛里。

  “但长得好看也不能踩别人脚啊?!”卡恩心里还是很气,内心嘟囔着。于是,心一横,手指着那女孩说

  “你为什么踩我的脚,踩完还不道歉,今天要不是我抓住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走了之了,嗯?”

  克莱儿脑中陷入一片空白,因为当她看到眼前男孩的脸时,忽然记起昨晚梦中的景象,眼前的男孩的相貌竟然和梦中的男孩相貌一般无二,这让她震惊不已…昨晚只觉得梦中的男孩十分陌生,但一想到梦中男孩的结局就不由得浑身一颤,一股恐惧瞬间攀上心头,那种恐惧十分浓烈…所以当看到男孩的正脸时,克莱儿才会愣住。

  而一旁作为当时人的卡恩正一脸无语的挠头,此时正在疯狂头脑风暴

  “嗯?我刚才好像也没怎么她吧,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嘛,至于吗?这样子好像我抢了她的最爱洋娃娃似的。诶?——我脑子里怎么会蹦出洋娃娃这种词,不行不行,卡恩,你是男子汉,不能有这种女孩子的东西出现,听到了吗?”就在卡恩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佩服的五体投地之时,一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白胡子老头走到他的面前。卡恩顿时警兆大生,作为常年混迹在车站的顽皮孩子,什么人惹得,什么人惹不得他还是看得出的。他只觉得眼前的人极其的危险。

  “肯定是坏人,嗯,肯定是!”就在卡恩心下做出判断之时,只见面前的老头,几步上前将他推搡到一边,蹲下身子,开始检查那名女孩,

  “公主,怎么了?”道恩用只有他和克莱儿听得清的声音轻轻呼唤着克莱儿,可却怎么样都呼唤不醒,犹如魔怔了一般…从未见过公主这样的道恩心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扭过头怒视着卡恩,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被那白胡子老头瞪得吓了一跳,道恩忙解释,

  “爷爷,我没做什么,只是因为您的孙女踩了我的脚,我这才把她抓住想跟她讲道理的,然后…然后我就说了她几句,她就这样了……”

  就在卡恩一筹莫展之际,爸爸的声音传来,

  “请问我能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吗?”希赛罗的声音显得很温和,给人一种亲近之感。

  看到走过来的男人,道恩瞳孔一凝,站起来对着来的男人行了一礼。

  “原来是希赛罗大师,有礼了。”

  “大师?嗯?什么情况?”一脸懵的卡恩顿时有点摸不清状况了,“那个老头说爸爸是什么大师?不会吧”

  道恩看到站在一旁的小男孩抓耳挠腮的模样,向希赛罗投去询问的目光

  通过观察“现场”,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弄了个大概的希塞罗,看到对面的老人的目光,立刻会意,并向其解释道

  “哦,道恩管家不必多礼,这位是犬子卡恩,如果犬子多有冒犯,还望道恩管家恕罪。”

  说罢,行了一礼,态度谦恭至极。

  “哦,竟然是希塞罗大师的儿子,那就没事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有着一身正义之气,是个可塑之才。”道恩听到对面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还给自己台阶下,顺势也就给了个面子。

  “那我就替犬子谢过道恩管家了,卡恩,还不谢谢人家道恩爷爷。”

  听到爸爸的命令,卡恩也向着道恩行了一礼,

  “谢谢道恩爷爷!”

  就在道恩准备直起身子时,却看到对面的紫色头发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醒,正盯着自己看。卡恩心中其实还是有点不愉快的,自己本来没干什么就要道歉,这也太不公平了。

  于是,卡恩便吐出舌头,对着克莱儿做了个鬼脸…

  回归清醒的克莱儿,听到管家与希赛罗的对话,看着那个对自己做鬼脸的男孩,心中想的却只有

  “卡恩…他原来叫卡恩…太好了!原来他不叫……”

第五幕——“绝对预知”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811 2019.07.16 12:28

  “众所周知,在我们这个繁荣的世界,科技并不能代表一切,可每个人定义的优劣,将决定着每个人不同的永生的任务,将决定着每个人的在茫茫人海中的定位,可以说定义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生产活动资料,没有定义我们就将不复存在…!”贝里奥主教在广场上对定义的褒奖可谓是慷慨激昂,看他的脸就可见一斑,他每一道皱纹都在随他每一次感情的升高而颤抖,他眼中不断爆出的精芒展现出了他对神的狂热。

  广场上的群众,也因为他的演讲而个个脸色胀红,激动无比,时不时还会传出几声

  “我神与我同在!感谢我神赐予我的定义!”之类的口号。

  而对于卡恩来讲,在刚刚经历的“踩脚”事件过后,突然得知其父亲乃是世界上排的上号的知名音乐大师,而他母亲则是世界定义研究会的主席,而他刚刚拦住的小女孩竟然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这个国家的人都是瞎子吗?这么多大人物在,他们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我爸我妈他们竟然主动邀请他们站到了一起,为什么我要站在那个煞星身边啊!”卡恩悲愤欲死。

  “你叫卡恩吧,我叫克莱儿。”

  “……”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你难道被我吓住了,还是被我…迷住了?”

  “……”

  “喂,你再不理我我就要生气啦!”

  “……”

  “你!……哼!我不理你啦!”

  克莱儿气坏了。

  “这个卡恩实在是不识好歹,本公主想要和他交朋友,他竟然不理我!气死我了!”克莱儿心中不断抱怨……

  一旁的道恩则是满脸的疑惑不解,公主之前看到卡恩跟看到最恐怖的事物似的,但为什么现在却又如此亲近他呢?

  再看一旁的希赛罗与克里斯汀这对夫妻,这看着克莱儿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未来的儿媳一般。好家伙,感觉孙子都可以从那眼神中看出来……

  许久之后,当卡恩从神游状态中挣脱出来时,卡恩似乎记起了什么,转头向妈妈看去

  “妈妈,你说定义到底是什么呀,广场上的大叔讲的玄乎的要命,我一个字儿也没听明白。”

  听到儿子的询问,克里斯汀刚想开口,只见克莱儿突然蹿到卡恩面前,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只听克莱儿对卡恩说

  “唉——,你连这都不懂,那么本公主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定义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基本上是加持在你自己的脑海意识之中的,如果你想要凭空变出什么实体东西,对不起,做不到,据我所知,现在还没有这种具象化的定义出现…”

  “哦,那…”卡恩刚说两个字,克莱儿接着又说

  “至于普罗大众的定义嘛,则包括建设类和破坏类,所谓建设类,就是对社会发展具有建设意义,并推动文明建设的;而破坏类也不要理所当然的觉得破坏类就肯定对社会有害,其实恰恰相反,许许多多建设类定义的错用或者失误,其造成的后果反而是有破坏类的定义来抹除的,所以无论是建设类还是破坏类,都是我们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说是吗?克里斯汀阿姨?”

  克里斯汀在听到克莱儿能讲出定义分建设类和破坏类时,就已经有些吃惊了,因为这个理论也是最近几年才逐渐趋于成熟,一般人就算知道,也是只知道一些实际上的例子,并不能将理论如此条理清晰的列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克里斯汀好奇的问向克莱儿。

  “我一直是《定义周刊》的忠实读者,您的理论我可是烂熟于心啊,克里斯汀阿姨”

  “哦,难怪了,不过《定义周刊》这么晦涩杂志你也看得进去吗?像你这样的小孩子?”

  “我当然看得进去啦!”听到被小看,克莱儿顿时鼓起小嘴。

  看到两个女的聊得如此之欢,被晾在一边的卡恩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光柱犹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说来也怪,这光瀑竟是越来越细,最终缩小到直径不足五米,不久,它终于降临地面,降临在一个祭坛之上,这祭坛光滑至极,它由米黄色的曜石打磨而成,其上的浮雕刻画的栩栩如生,诉说着这个世界文明的故事。如果有人目力惊人,他将会发现,像这样的光柱,竟有成百上千还不止,这一刻,整个世界,都被金光笼罩。

  “神的降临给我们温存

  让黑暗无处逃遁”贝里奥主教看到此景虔诚的吟出诗来,

  “好了,各位父母,请将你们已满十三岁的孩子送上前来。”贝里奥主教大声说着。

  话音刚落,就看见人群中,一个个男孩女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被那通天的金色光瀑震骇得无以复加的卡恩,听到贝里奥大叔要已满十三岁的孩子走上前去,忽然一愣,

  “十三岁,我不就是十三岁吗!”忽然明白爸妈带他参加定义节的根本目的,卡恩忙回头看向自己的爸妈,只见希赛罗和克里斯汀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特别是那个希赛罗,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快去,这让卡恩不免生出一股被卖掉的感觉。

  默默地走上前去,跟站出来的孩子站成一排,莫名其妙的是,他竟然又和克莱儿站在了一块儿。

  “她竟然也是十三岁!”卡恩表示怀疑。

  “好了,孩子们,想必你们都很好奇为什么要叫你们出来吧,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光柱,啊,没错,就是这个金彤彤的光柱,它叫做‘平衡之光’,沐浴在这道光柱下,你们就会是神关照过的孩子,你们就会找到你们自己的定义,所以接下来,如果你们想拥有一个酷酷的定义,一个比所有人都厉害的定义,那么你们的任务便是穿过那道光柱,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一声声青涩但透着渴望的声音响起。

  “好的,那么开始吧,注意,要一个个按顺序进入啊。”叮嘱了一句,贝里奥主教竟然也向光柱的方向走去,不过没走多远,他忽然站定,一动不动。

  卡恩眯着眼看向他站的地方,地上好像画了什么,仔细看去,忽然想起,地上竟然画着一个天秤,光柱刚好落在一个托盘上,而贝里奥主教则不偏不倚,站在另一方的托盘上。

  “真神奇!”感慨这光柱的神奇,卡恩不免有些兴奋起来,

  “我的定义是什么呢?”尽管排在最后一个,随着离光柱越来越近,期待的表情渐渐浮现在卡恩脸上。

  “下一个——”贝里奥主教大声说着。

  克莱儿听到下一个,抬脚迈步走进了光柱。光柱里比他想象的更为奇妙,进入光柱时,她好像听到身后的卡恩嘀咕了一句什么,但紧接着,穿透水膜的感觉传来,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到睁开眼是,他仿佛处在一个巨大的白色教堂之中。高耸的圆顶天花板上画着神降临世间的宏伟壁画,气势磅礴栩栩如生,让人看上一眼便有种想要跪倒的神圣感。

  在宫殿之上,在一方七尺讲台上,放着一杆木制的天秤,仔细看去,竟跟祭坛上画的别无二致。

  克莱儿走上前,仔细端详这个天秤,发现在一个托盘上有一个手印的凹陷,她下意识的将手放了上去,顿时平衡被打破,只听见“叮咚”一声,天秤响起一阵机括声响,忽然间另一边的托盘上正不断加着一粒粒珍珠,而渐渐地那边的托盘似乎感到用珍珠平衡远远不够,于是珍珠渐渐变成了银块,银块又很快变成了金块,直到金块加到53块时,天秤这才平衡。

  看到平衡后,克莱儿渐渐松开手,又听见一阵机括声,木制天秤竟像水中倒影一般不断扭曲变幻,最终变成一本书的模样。克莱儿翻开书,只见目录很简洁,

  上面标着:

  珍珠(颗)

   1-1000 1-1000页

   1001-2000 1001-2000页

   2001-3500 2001-3500页

  银块(块)

   1-500 3501-4000页

  金块(块)

   1-100 4001-4100页

  克莱儿心中回忆“我好像是金块53吧,那么就是4053页喽。”

  ……

  看见脸色极其难看的公主从光柱中走出来,道恩吓了一跳,快步上前,忙向公主询问

  “殿下,怎么样,您的定义是什么?”

  “我是金块53块,定义是…绝对…绝对…绝对预知!”

  “!!”

第六幕——镜心?定义无效?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955 2019.07.17 10:54

  说实话,在克莱儿进入光柱前,卡恩的气还是没有消,所以,在看到克莱儿抬脚已经迈入光柱之时,他口中如同念咒,喃喃说道:

  “神啊,神啊,如果您在天有灵,就赐给她一个比我差的定义吧,这样我就可以在她面前显摆了,哦不是,是这样我就可以不被她欺负了。”

  神神叨叨念完,卡恩忽然发现,前面的克莱儿顿了一下,

  “坏了,不会听到我说的了吧。”卡恩心里咯噔一下。当看到克莱儿全身没入金光中卡恩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个”贝里奥主教不急不缓的声音传到卡恩耳中。

  “嘿,终于到我了。”卡恩显得有些激动,纵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了金光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卡恩的错觉,在他穿过光壁之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嘤咛,又或者是一声叹息,那种声音充满了悲伤,有种木已成舟,无法挽回的哀伤意味。这让卡恩听的心里一阵发堵,而就在下一刻,他已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而卡恩此时正居高临下站在一个小山包上,环视着这无限的美景,忽然,眼角的余光似乎接收到哪里的几点光亮,偏头望去,只见一条细细的薄纱线伸展着勾勒着地平线,在草原的映衬下闪烁着微光,就好像有人用笔给地平线描了一层金色的边。卡恩双脚不自觉地向地平线走去,离的地平线近了,就会发现,那条金色丝边竟是一汪巨大的湖泊,卡恩不得不抬起双手遮护着眼睛,挡住真正的太阳光和水面反射的阳光,因为两者同样耀眼;从这两个光线之间观察湖面,只见湖面湛蓝,平滑如镜,远处,有几条鱼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约有一两米长的弧线,在鱼跃出的地方有一道明亮的闪光,入水的地方又有另一道闪光;有时候整道银色的弧线都展现了出来;在靠近湖岸的地方,会看到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水草,鱼儿们会朝水草冲去,在水面激起涟漪。他想熔化了的玻璃,冷却了却还没有凝结,里面的些微颗粒,也和玻璃的瑕疵一样,纯净而美丽。偶尔,有几只捣乱的虫子,在水面上不断滑行着,它们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两股水分叉开去,中间形成醒目的波纹。

  卡恩愣住了,在他的记忆里,也许没有什么湖像这般美丽,这样纯净,同时又这样的巨大了。这是一面打不碎的镜子,镜上的水银永远也不会磨损,日光不断在它的表面镀金;没有狂风,没有骤雨,没有尘埃,在这面镜子中,一切杂质都会沉没,被微风轻柔的刷子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切都是那么显得那么的慵懒,那么的安详。

  狠狠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空气中湿润且夹杂着水草的味道,卡恩有些痴迷于这个世界了,他甚至想永远留在这里。

  忽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不由得重心不稳,险些栽进湖里,堪堪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木制躺椅正安静的摆放在湖边,此时微风正坐在上面,缓缓摇动着这心爱的“玩具”。此时躺椅上,还放着一本书,这本书裹着红色封皮,似乎是由真皮手工定制而成,而其中的纸张则已经泛黄,彰显着它厚重的岁月积淀。

  卡恩拿起书,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靠着靠背,舒服的躺了下去,

  “多少兴亡天下事,

  尽归此湖俱周知。

  恩恩怨怨长积淀,

  心心念念镜心人。”

  卡恩念着红色封皮上刻得几行文字,心中则是雾里看花,完全搞不清这是什么文体,所以这上面的内容,卡恩看的也是似懂非懂,索性不管,直接翻开书,看到目录,这件目录上写着一行话,这下卡恩看得懂了,这上面写的是

  “拿到这本书的人,是有缘人,也是可怜人;是宿命之人,也是恩怨之人;是福报苍生之人,也是祸国殃民之人;是镜心人,更是…镜中人。”

  “我…你妹,这书怎么一上来就连夸带骂的,还…还祸国殃民,还可怜,你怎么不去死呢?”卡恩实在受不了这上面神神叨叨的话,情不自禁吐槽了一句,等到心情舒畅了,再继续往下看,可这之后,往下就只有一句话了:

  “请翻到本书第4101页…”

  “……”卡恩心想,这绝对是在逗他玩儿呢,我一只手都拿的起来的书,你跟我说这有4000多……”就在卡恩又在发牢骚之际,手上的书猛然一沉,卡恩连忙双手接住,只看见那书犹如湖面波纹一般,扭曲变幻之下变成一本犹如词典的书籍,

  “这?!太神奇了吧!”卡恩惊叹。看到书本变厚,卡恩连忙翻到目录,只见目录上标着:

  珍珠(颗)

   1-1000 1-1000页

   1001-2000 1001-2000页

   2001-3500 2001-3500页

  银块(块)

   1-500 3501-4000页

  金块(块)

   1-100 4001-4100页

  “……?!怎么只有4100页?不会吧?还有,这些珍珠,银块,金块是什么情况,我并没有看到谁给我啊?”忽然卡恩灵机一动,将书整个翻了个面,看到背面的封皮左上角果然印着4101页。

  “啊哈,果然被我找到了,我真是机智啊,嘻嘻!”卡恩看到果然如自己所料,马上开始浏览这4101页的内容。

  “镜心,TEST级定义,能够凭自己心意,听到半径5公里内,任何人的心声……”

  “听到别人的心声?怎么感觉很熟悉啊,似乎,我好像经历过,怎么不记得了?”就在卡恩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时,一声嗡鸣,就看见天塌地陷,眼前的一切就宛如镜中花水中月,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而那块如镜面般的湖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裂纹。

  卡恩心中慌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天空一声炸响,蓝汪汪的天空霎时间变得血红,一声毫无感情的中年男性声音响起:

  “卡恩,定义无效……

  正在重新定义……

  定义无效…….

  重新载入,进入强制定义模式……

  定义无效…警告!陷入逻辑死循环!警告!

  定义无效!警告,主机过载!主机过载!10秒钟后重启,9秒钟后重启,……”

  卡恩心中惊慌,“定义无效?我不是有镜心吗?为什么说我定义无效?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那本红色书上的话:

  “是有缘人,也是可怜人;是宿命之人,也是恩怨之人”

  脚下土地裂开,卡恩反应不及,一头栽进深渊……

  ……

  无悔广场

  某条巷子

  “公主,你说,你的定义是绝对预知!而且定义是从被赐予的前一天起绝对预知就开始工作了?”

  “嗯…所以,我现在很害怕,我昨晚做的梦……”克莱儿现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因为绝对预知的定义太过耸人听闻,这完全不能划在建设类或者破坏类的定义之间,完全可以凭借这一个定义,创出一个全新的定义类别。但目前最让人恐慌的是他昨天晚上的梦,那个梦实在是太过漫长,仿佛让她经历了一生;又太过绝望,绝望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如果这个梦在绝对预知的功能覆盖内,那么梦中的内容,则必定都会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广场范围内的建筑顿时颤抖起来,瓦砾从屋顶掉落下来

  砸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凹陷。有些未被定义建筑师赋予完全定义的建筑,墙体外皮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红光闪烁的主体定义框架。

  “怎么了!建筑定义事故?又是哪个豆腐渣定义的?”道恩心中疑惑,已经带着克莱儿重新回到广场,广场面积广大且建筑物少,适合避难。只见广场上人群骚动,刚刚还和谐共处的人们,现在已经开始相互推搡,大打出手了。

  而道恩没有注意到的是,克莱儿此时看似被他牵着很冷静的样子,可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克莱儿此时宝蓝色的眼睛中,瞳孔放大,死盯着祭坛上不知怎么已呈现衰弱萎靡的光柱,突然,光柱变成了红色,并迅速胀大,很快,光柱便已覆盖了整个广场,似乎是在扫描一般,紧接着一声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彻众人耳中。

  “马罗尼,已被定义…

  罗曼诺夫,已被定义…

  克里斯朵,已被定义…

  克里斯汀,已被定义…

  希赛罗,已被定义…

  阿亚•道恩已被定义…

  克莱儿,已被定义…

  “神…神迹!神再次降临了!”贝里奥此时再难以保持平日里优雅的姿态,眼神狂热,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

  听到贝里奥的话,广场上的众人,顿时齐刷刷的跪伏在地,此时,人人都是神最忠实的信徒…可人群中,只有克莱儿自顾自的站着,眼神空洞,嘴里喃喃:

  “开始了…末日…开始了!”

第七幕——“平衡崩坏!”

破衡录 玢豳文鳞 2764 2019.07.17 15:23

  黑暗中,卡恩缓缓睁开了眼,只觉得脑仁一阵眩晕并传来密密麻麻的的刺痛感,这让他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我…不是掉进裂缝里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卡恩环顾一周,只觉得十分熟悉,仔细思索下,恍然记起,这里是无悔广场,而他正躺在祭坛上,诡异的是,广场上没有一个人。

  “爸!?妈!?”卡恩大喊,没人回应。

  “有人吗?帮帮忙?我头好痛啊!”卡恩不放弃,继续大喊。

  十几分钟后,嗓子嘶哑的卡恩闭上了嘴,他终于明白,这里除了他,没有一个人。他害怕了,他全身不住地颤抖着。他不顾脑中的头痛,勉强翻了个身,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试图站起来。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疼痛的级别,当他准备直起上身时,一种犹如被闷锤猛砸后脑的钝痛传来,让他不禁闷哼一声,险些再次晕厥。

  于是卡恩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移动自己的身体,这时他才发现,他正匐在那幅天秤画的一个托盘上,但不知怎么,总觉得天秤有些怪,似乎在向自己这边倾斜。卡恩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天秤上竟然布满了裂纹,而另一边的托盘画的则是托盘破碎的那一瞬间,碎片四散纷飞时被定格住的画面。

  “托盘…碎…碎碎…碎了?”卡恩惊诧。

  再看向天秤的横梁,只见横梁从中间断成两截,两端的断口令人触目惊心,两截横梁呈现不规则的“X”状摆放,这令卡恩吃惊的张大了嘴。

  “连横梁都断了吗?我的天哪?发生了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嘛?”

  卡恩试着用手触碰那横梁的断口,结果不曾料想,一阵刺痛,卡恩的食指被刺破,鲜血渗出,卡恩条件反射收回了手,用舌头舔了几下手指的同时,看着横梁断口处的一处血渍,心中生疑。

  “这不是幅画吗?怎么还会戳破我的手指?”

  就在卡恩惊疑不定之时,断口处的血渍经顺着横梁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犹如血液在血管中流动一般,淌向祭坛中央。

  刹那之间,天空中光芒乍现,整个呈现青绿色的世界仿佛都被点亮,一切似乎都看的更加清明了,看的更加透彻了,仿佛这光芒能照破世界的…本质。

  卡恩躺了下来,望着天空的光芒,心中一片茫然,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如何走出困境,他没有任何的办法,感觉也不可能会有办法…

  “我可能…会死在这吧,唉,如果没有定义医师,我们这些人终究是会死掉的呀。跟那些穷人请不起医生死去又有何区别?一直活下去又有什么用呢?”卡恩不免自嘲的笑笑。

  忽然,耳中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卡恩辨清声音的方向。

  “是许愿池!”卡恩连忙向许愿池爬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爬到许愿池边,卡恩定睛望去,顿时哑然……

  同样是无悔广场上,血红的光芒笼罩着整片广场,瓦砾破碎,墙皮剥落,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世界末日,一个个人影跪伏在广场上,他们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眼中还带着一股子狂热,而这其中就有卡恩的爸爸,妈妈。耳边,一声声冷漠而又机械的声音传来:“……

  克里斯汀,已被定义…

  希赛罗,已被定义…

  阿亚•道恩已被定义…

  克莱儿,已被定义…

  ……”

  忽然,许愿池荡漾了一下,层层波纹犹如橡皮擦一般擦去无悔广场上的画面,

  “别别别,我,我还要看我爸妈呢…”就在波纹即将抹去画面的最后一刻时,卡恩看到了克莱儿站着的身影,以及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卡恩愣了好久,知道耳中又传来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这时许愿池的画面正呈现出一幕他从未见过的房间,呈铅灰色,不知何处传来阵阵咔咔声响。

  忽然,画面一转,突然转变成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也是铅灰色,各种各样的管道有如古树的虬须根根交错,令人眼花缭乱。画面中还有许多绿色的光点在闪烁,而伴随着绿色光点闪烁的节奏,嘀嘀的声音传入耳中。

  卡恩很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平常去的游乐园也没有这么设计的吧?

  很快,画面再转,一个人出现在了卡恩的视线之中,他身着白色的长衫,背对着卡恩,双手背在身后,肩膀宽厚,应该是个男人,而那个人面对的东西卡恩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像是分成无数块小格子的发光镜面,这个东西卡恩在车站见到过,可以用来播报列车批次,十分方便。可现在,那无数个小格子上竟然倒映着刚刚在无悔广场上人们的脸。

  卡恩仔细看去,有爸爸的,有妈妈的,有道恩的,有克莱儿的……卡恩顿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让他无从下手。

  就在他思考着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时,那个白衣男子说话了,

  “怎么回事,不可能啊,标记失败了?刚才还不是捕捉到的吗?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定义无效,竟然会有定义无效的例子出现,这倒是我大意了,作为他们的神,我可是要全知全能的,不能出现漏洞……竟然能使”balance”主机当机,真有意思……”说着,这男人抬手在镜面上划动了几下,所有的人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正犹如烙铁一般,赤红一片。看上去似乎是过度高温造成的。

  当看到巨大圆环的一刹那,卡恩脑中一声嗡鸣,他记起来了,定义节前夜的梦,镜中世界,摇摇欲坠的巨大圆环,崩坏的世界,手足无措的自己…他全部记起来了…

  “我梦到的…都是真的?”卡恩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脑中忽然又回忆起那白衣男子的话,

  “神?…定义无效?…balance主机?”卡恩思绪疯狂转动,难道,他就是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年仅十三岁的卡恩,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

  信念一定,卡恩心中涌出力量,之前脑中的疼痛似乎也消减了不少,勉强站起身,蹒跚着离开许愿池…只不过,离开许愿池的卡恩没有看到的是,那名白衣男子,忽然又回来,并将镜中的画面转到贝里奥主教,他似乎对着主教说了什么,只看见贝里奥的表情由狂热转为狂喜,由狂喜转为惊愕,最后由惊愕变为愤怒!

  只不过,卡恩没有看到……

  ……

  齐爱罗街

  道恩和公主克莱儿正狂奔在街道上,因为刚刚发生在无悔广场上的事情太过让人震惊,加上公主殿下的绝对预知定义和那个恐怖的梦,一切的一切都让道恩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于是乎便决定马上赶去皇宫跟陛下详谈此事。

  “克莱儿,你的绝对预知的准确度有多少?”道恩边跑边问。

  “哎呀!既然是绝对预知,就是百分之百,只不过事件发生的时间和顺序会有不同罢了。”克莱儿此时已缓过神来,心情急切的比道恩有过之而无不及,身为一国公主的她,在冷静下来下之后,回忆起绝对预知定义在赋予一瞬间留给她的一个四字词语,这也代表着即将发生的大事件——平衡崩坏!她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此时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而就在二人狂奔之时,街角的的一条巷子里,满眼血丝的卡恩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好巧不巧,顺势和狂奔的道恩撞在了一起,这一撞道恩没什么大事,卡恩一下子飞出去好远。好在道恩反应快,急忙收力,顺势抓住卡恩在撞上去的一瞬间丢了出去,这才让卡恩没怎么受伤。

  看到在无悔广场中最后一个走出,却再也没有出来的卡恩出现在这里,二人不禁一愣。相互看了一眼,道恩点了点头,一把揽起卡恩将其扛在肩上,继续朝着皇宫奔去。

  而在路途中,道恩依稀听见卡恩嘴中含糊不清的吐露着几句话,好像是:

  “镜心人,亦是镜中人……镜中人…..镜子……呵呵…成功了”

  随着道恩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某条废弃的空巷中,一声镜框落地的声音,带着回声,飘飘荡荡……

第八幕——疯子的故事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071 2019.07.18 11:07

  阿姆西斯皇宫

  议事厅

  空荡宽阔的议事厅内,寂静无声,摆放着一张白色大圆桌,在圆桌周围摆放着十二张黑色漆木椅子。

  大厅内,只有四个人。

  道恩透过窗,视线穿过皇宫,越过街道,远处,一根根红色的细线接天连地,而如果仔细分辨,似乎有几条,正不断游走,而它们所过之处,烟尘喧嚣,侧耳倾听,似乎能听到人们兴奋的狂热的吼声。

  “唉——”道恩无奈叹息一声,偏头看向身边的那人。

  那人头顶王冠,身披紫绒披肩,长长的银色披风一直垂到柔软的地毯上,他也站着看着窗外,脸上的阴影衬出面庞的棱角,这也向来代表着他的果敢狠辣,几缕皱纹嚣张的挂在他的眼角,可此时,他的眼神明灭不定,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王国此时看上去是一片欢腾,煞是热闹,实际上确实危机四伏,随时都面临着灾难啊。”

  乔瑟夫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坐着的两名少年少女,少女正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神色,而少年则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且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懂。

  沉默片刻,乔瑟夫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道恩,克莱儿,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关于王国的秘密。而关于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继任的帝王,才有权得知,所以我接下来我命令你们现在不许说一个字,除非我问到你们,其他的只听我说即可,就当做是我在喃喃自语。”乔瑟夫此时拿出了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

  道恩和克莱儿点了点头,而一旁的卡恩则依旧嘴中念叨丝毫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在很久以前,还是我的祖父执掌王国大权的时候,王国来了一个疯子,他疯疯癫癫,每天都露宿街头,醒了就到处乱跑,还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到了一个地方,他就站在台阶上,或者别的高的地方开始大声叫嚷,而他叫嚷的内容非但不是胡言乱语,反而是我们最熟悉的《定义节之诗》,只不过……我先问你们,你们是怎么看待《定义节之诗》的?”乔瑟夫忽然问道。

  “难道不就是讲述神的伟大光辉和我们要庆祝定义节的缘由吗?这个我在学院上课时老师就已经解释了呀?”一旁的克莱儿有些疑惑。

  乔瑟夫看向道恩,道恩点了点头,示意他的想法和公主相同。

  “那你们知道,那个疯子是怎么讲《定义节之诗》的吗?他说:‘前天,我们身处混沌,浑身肮脏,脑中愚钝,不知勤奋’就是指我们的本性,我们的本性就是愚昧受人欺骗,受人摆布,丝毫不知羞耻。而‘昨天,神的降临给我们温存,让黑暗无处逃遁,我们不想,不想再一次沉沦,神的光辉助我们脱困’则是有人利用了某种美其名曰温存的工具,正在驾驭我们,控制我们,我们相反并未走出沉沦,反而在沉沦中越陷越深。…”

  讲到这里时,道恩和克莱儿眼神里都充满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瞪大了双眼,可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还没完,‘今天,我们感念神的精神,聚在一起,庆祝定义的,等待定义的,定义的确认。’这里那疯子解释说,因为我们会有下一代,而我们的下一代没有接受过那种工具的‘洗礼’,所以不受控制,所以那个人想要将我们永生永世禁锢在轮回,永远在做一个无限循环的实验。”

  听到这里,道恩忍不住询问出声

  “难道,那个疯子所谓的‘洗礼’就是指——”

  “没错,就是指定义节的定义仪式。”乔瑟夫缓缓点头。

  道恩明显有所预料,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等待乔瑟夫说出下文,一旁的克莱儿愣了一下,陷入沉思,但不一会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浮现在她脸上。

  乔瑟夫将女儿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的有些疑惑,他向克莱儿投去询问的目光,之间克莱尔忽然之间狡黠一笑,看向他,

  “我说过,窗户纸终归是窗户纸,早晚会破的。”说完她竖起手指,做了一个戳向天空的动作。

  乔瑟夫脸色微微一变,女儿的‘窗户纸’理论他听到她讲了不下三十遍,只不过每次都是以为女儿在表达,天空很近,很漂亮之类的意思,没想到,那么小的她竟然能说出这种有关世界本质的话。

  “这么说,你是相信那个疯子的话喽?”乔瑟夫问道。

  克莱儿一愣,犹豫了一下,看着父亲,吞吞吐吐的说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不对,是很不对劲。嗯,就是这种感觉。”

  乔瑟夫沉默,然后他继续把故事讲完,

  “在那个疯子四处宣讲他的足以颠覆世界的疯狂理论时,终于,定义节来临了。那疯子果然来到了广场,这次他竟然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多说任何一个字,他拉着一个拖车,所有人都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向人群中的小孩子冲去,没错,那些孩子都是刚刚满了十三岁的,即将要参加定义节的,那疯子力大无穷,孩子们根本无力挣脱,几个大人想要反抗,结果竟然都被那疯子打趴在地上,顿时,人群一阵骚乱,不一会儿,广场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他们将疯子围了起来,而那些被疯子抓住的孩子们,正被被绑在拖车上,大声的哭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疯子因为逃脱不了,即将对孩子们狠施毒手感到投鼠忌器之时,那疯子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跪了下来,此时的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可他跪下的干脆让所有人都一愣,紧接着,更令所有人惊诧的是,那疯子跪在地上之后,竟缓缓地拜倒下去。疯子伏在地上,忽然大哭着说:‘求求你们了,醒醒吧!你们都被蒙在鼓里啊!孩子们是无辜的,我是在救他们呀!再不走,就来不及啦!求求您们啦!’疯子哭的声嘶力竭,撕心裂肺,可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所有人都只认为,他是个可怜的疯子。接下来,就可以想见了,人们救下了孩子,教会那边派了人将疯子带走,定义节照常进行。可自那以后,再没有人看到那个疯子。我继位后,有权翻阅王国的资料库,我翻过那一年的所有事件的档案,可始终没有发现一条有用的线索,只在档案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那一年,似乎也有红光降临,只不过只有一道。然后就没有任何的记载了。”

  道恩年纪较大,经历的事情较多,这时道恩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关于这疯子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当陛下讲述完这个故事后,我忽然想起,在许多年前我无意间在坊间听到的一句话,这句话不知是谁传出的,内容是:

  “你还记得镜湖草原怎么去吗?”陛下,不知这个问题您能解答得出吗?”

  “镜湖草原我当然知道,要先去莱斯科尔车站搭乘…”

  “陛下,莱斯科尔车站并没有到镜湖草原的列车。”道恩打断乔瑟夫。

  “那可以开车从…从…从…从那条路过去来着?我不记得了。”乔瑟夫越回忆脸色越阴沉,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镜湖草原是一个十分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地方,他不可能会忘记去那地方的路,可是他就是记不起来了。

  “陛下,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当时我也想了一下,发现我也记不起来,当时也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脑子断片了。可是,现在想想,确实有问题啊。”道恩向乔瑟夫陈述着。

  “道恩,你现在马上把王国内最优秀的出租车司机找来。”乔瑟夫忽然命令道恩道。

  十分钟后,一名身着黄色工作服的人正一脸兴奋的站在乔瑟夫的面前。

  海尔森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先是亲眼见证神的光辉普照大地,还在庆祝狂欢之时,又突然被陛下召见,难道我要飞黄腾达了?

  就在海尔森觉得自己可能富贵之时,陛下发话了。

  “你叫海尔森?”

  “回陛下,是的。”

  “接下来我要问你个问题,希望你能尽你的能力回答。”

  “陛下请问,能回答陛下的问题是我的荣幸。”

  “那好,我来问你,镜湖草原怎么走?”

  “哦,镜湖草原啊!这地方我熟得很,就走笛福路过去,然后左拐,然后…然后……奇怪?然后怎么走?不可能啊?我不会忘记路的!”海尔森浑身颤抖,显出他的激动,开玩笑!忘路,这对一个出租车司机来说是最耻辱的事情,况且他还是被誉为‘百路通海尔森’,怎么能忘记呢。

  乔瑟夫和道恩相互望了一眼,听着海尔森自言自语的样子,同时无奈的苦笑一声。

  “好了,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可以走了。”乔瑟夫摆摆手,示意海尔森退下。

  海尔森自言自语走出议事厅后,乔瑟夫回头看向道恩。

  此时道恩的眉头正拧成一个疙瘩,

  “陛下,当年我依稀听说,这个问题是一个疯子提出来的……”

第九幕——“鸿门宴”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118 2019.07.18 16:44

  “道恩,克莱儿,今天我们所说的,所发现的希望你们一个字都不要吐露出去。卡恩的话,以他这种精神状态,应该什么都没听见。”乔瑟夫脸色凝重,对着道恩,克莱儿说着。

  事已至此,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无论是疯子的话,还是去往镜湖草原的路,一切的一切都极其具有指向性的指出——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记忆都曾被做过改写,而有能力这么做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崇拜的那位“神”。而极有可能知晓世界本质的疯子已经许多年前不知去向,是死是生已无从察据。所以现在,真正靠近世界真相边沿的只有他们。可以这么说,如果整个世界都是一盘棋,那么“神”就是唯一的弈者,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棋盘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国王?公主?管家?一切的身份都是虚名。

  而就在几人商讨对策之时,一段类似咏叹调的旋律响彻整个王国。

  听到这段旋律的几人瞬间站起,卡恩竟然也被这咏叹调的旋律唤醒,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教会的广播,整个王国都能听到。”乔瑟夫的声音缓缓传来,

  “只是,教会已有多年没用过这条广播线路了,怎么今天突然启用?”道恩带着奇怪的语气说着。

  就在几人疑惑之时,贝里奥主教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

  “亲爱的神的子民们,你们好,我是神的代言者——贝里奥主教!想必大家都看到了神的光辉吧,是啊,神是多么的伟大,他再一次的降临世间,带给我们温暖与幸福;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就在刚刚,我收到的神的圣谕,神对我说,就在刚刚他在给我们的孩子赋予定义时,他发现了一个孩子与众不同,神非常喜爱这个孩子,但是这孩子比较顽皮,竟然在神赐福时溜走了,不过神宽宏大量,决定再给这个孩子一次机会,所以希望孩子的父母能带着孩子来到教堂,神会给他进行一次单独的赐福。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接下来我就要念出这个幸运儿是谁了。”

  说着,声音中传来几声清嗓的声音,

  “请卡恩小朋友,和他的父母希赛罗和克里斯汀来到教堂接受神的赐福。”

  “!!”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爸爸妈妈的名字被念到,卡恩全身一震,连退几步,惊恐的表情显在脸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着窗外

  “他…他是骗人的!分明不是什么赐福!我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他说的是等到我和爸爸妈妈到了教堂就把我们给杀了!分明是要把我们给杀了!”

  看到卡恩惊恐样子,再听到他刚刚说的骇人听闻的话,公主克莱儿有些同情的看去,她蹲在卡恩身边,对卡恩轻声说:

  “卡恩,你听错了,刚才外面那个声音并没有说要杀你啊?他说的是要给你赐福呢。”

  可没曾想,这一安慰卡恩反而挣扎的越厉害了,卡恩叫喊着

  “不是,不是,你们都不懂,我能听见他的心声,他刚刚心里说的就是这个。说等到我们一出现,就把我们抓起来做掉,他说我是给神带来麻烦的人,而一切与神作对的人都要去死!”

  众人震惊!大厅内的三人同时心中一颤,

  “果然吗?教会在从中充当了不可或缺的角色吗?”乔瑟夫心中想到。

  “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而是就是神的刽子手。”卡恩忽然对乔瑟夫叫喊。

  “你…真能听见我心中所想?”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听卡恩叫喊的声音戛然而止,嘴中不断嘟囔:

  “爸爸妈妈在广场上没看到我出来,肯定担心,然后听到广播肯定会去教堂找我,然后就会被坏人抓起来……”想到这,卡恩打了一个寒颤。

  慌忙爬起身,卡恩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没有给大厅内三人任何的反应时间。

  但下一秒,乔瑟夫马上呼唤侍卫

  “来人,拦住那个孩子,把那个孩子带回这里来,快!”

  “是!”

  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了卡恩撕心裂肺的哭声,

  “叔叔,快放开我,我要救我妈呢,我爸,对我也要救我爸,不然…不然他们会死的啊!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随着卡恩被带回议事厅,议事厅的大门被碰的一声关上,卡恩趴在门上,不断用手锤着门,口中一直念着,

  “快放我出去啊!我爸妈都要死啦!求求你们啦,放我出去吧!”

  看到卡恩的疯癫模样,公主克莱儿心中一阵发酸,几滴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克莱儿看向父亲,这位无所不能的父亲,希望父亲能给卡恩帮助。

  乔瑟夫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不发一语。

  扭头转向窗外,红光漫天,血一般的颜色,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身为一国之君,不能调动国家力量,如果被那个暗中窥视的“神”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如果你和道恩如果想去的话,我不阻拦你们。”乔瑟夫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克莱儿一喜,忙扭头看向道恩。道恩垂下眼帘,说:

  “我的任务是保护公主的安全,公主在哪,我就在哪.”

  克莱儿一点头,便一转身,走向门边已经瘫软的卡恩,一把揪起卡恩,对着卡恩扇了一巴掌,

  “啪——”卡恩被脸上传来的剧痛惊醒,顿时一股怒火冲上脑门,顿时抬手,作势就要扇回去,结果手还在半空就被克莱儿一下握住,

  “走吧,我们去救你爸妈。”克莱儿盯着卡恩认真的说。

  卡恩感受到克莱儿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中传来的坚定,霎时间,一股暖流瞬间将心中的怒气冲散的干干净净。

  “嗯!”用力的点了点头。

  ……

  王国某地

  “您的目的地到了,欢迎您下次乘坐,记得给五星好评哦!”毫无感情的念出一段套话,讲道理,海尔森今天自从被叫到皇宫之后,今天一整天开车都心不在焉。

  将车停靠在一边,海尔森双手背在后脑勺,放平座椅,又陷入了沉思

  “镜湖草原,在哪呢?刚才翻了地图,因为比例尺太大了,没有找到镜湖草原。怪了?我记得,我对镜湖草原印象很深的呀!”

  就在苦思冥想之际,一阵敲玻璃的声响传来,忙起身,只看见车外,两个人正弯腰,透过窗看着自己,只不过这两人不知是什么情况,似乎是特别怕冷,把身子围得严严实实的,这两人中一个人身子稍微高一点,另一个身子显得比较瘦削,戴着眼镜,似乎是个女的。

  只见外面那个身子较高的人对着他握拳,竖起大拇指向前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走不走?”

  海尔森点了点头。车外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马上进入车内。

  “两位,去哪啊?”海尔森向对方询问。

  那个身材瘦削的人说了一句话,便让海尔森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去镜湖森林。”果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二位,实不相瞒,镜湖草原,我不认路啊。”海尔森赔着笑,挠着头,眼中透露着歉意。

  “没事,”忽然,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那人拉下蒙在嘴上的围巾,看向海尔森。对着海尔森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们认路,你开就是了。”那人柔和的说。

  “真的?你们认路,那太好了,你们快带路,二位,今天这趟我帮你们付了!”海尔森大喜,能够碰到认识去往镜湖草原的路的乘客,就是帮他弥补了他工作上的漏洞啊,付趟车钱有什么要紧的。

  “嗯,好,你开车吧。”副驾驶位上的人点了点头,便将头枕在靠椅上,偏头从车窗外看向天空中的红色光晕,眼中露出玩味的光芒…….

  ……

  圣法诺大教堂

  雄伟的尖顶教堂下,一男一女站在教堂的台阶下,犹如虔诚的信徒,男人的身着一身淡色风衣,女人则身穿白色连体羊毛衣,戴一顶白色巫女帽。看他们站在这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不一会儿,一名头上戴着一顶圆边尖顶帽子,穿着一件银灰色法袍,脚着一双棉布靴子的牧师走了出来,他看到台下站着的两人,心中顿时一喜,忙几步迎了上去。正是贝里奥主教。

  “感谢你们能来,我代表神,由衷感到欣慰啊。”贝里奥主教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是不一会儿,就露出疑惑:

  “请问,卡恩没有过来吗。”

  “哦,卡恩这孩子今天被神的威严吓到了,这才调皮溜出金光,现在躲在家中说什么也不肯过来,还请贝里奥主教恕罪,不过我保证,明天一定将卡恩带过来感受神的温暖。”一旁的女人开口,语气中充满歉意。

  “哦,这样啊,难怪,我初次接受金光洗礼时,也被吓得不轻呢。哈哈哈,没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明天开始,想必神一定会宽宏大度的。二位,我们何不先进去聊聊卡恩的事情,来来来,我来带路”贝里奥主教口中说着,心中却在想: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把你们两个扣下来,以作为亵渎神的代价,哼哼!”

  他走在前面,并没有发现,后面的那对夫妻相互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第十幕——演员们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224 2019.07.20 10:41

  圣法诺大教堂

  围栏外墙

  克莱儿、卡恩、道恩三人得到国王允许之后,立马超了近道,一路小跑直接躲在外墙之下,正躲在这想办法如何溜进教堂。

  而就在刚刚,卡恩亲眼看着自己的爸妈被那个恐怖的贝里奥主教请进教堂内,瞬间脸色发白,站起身作势就要往前冲,幸亏道恩机敏,一把抱住卡恩,捂住他的嘴,迅速蹲了下来。

  感受到怀中卡恩剧烈的挣扎,道恩压低声音,严肃的说到,

  “别动了!你再动的话,不光你爸妈没得救,连我们也得葬送在这,所以现在要冷静,听明白了吗?!”

  “唔唔唔——”随着卡恩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道恩最终彻底卸了力气。

  松开卡恩,道恩盯着他说:

  “听着,我知道你很想救出你的父母,但绝不是这样鲁莽的向前冲,我们要动脑子,强攻不行,我们只能智取,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嗯!”卡恩用力地点了点头。

  “嘘——”在一侧观察情况的克莱儿,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在刚才那一会儿,卡恩的举动,险些让守护教堂的护卫骑士发现,这才让克莱儿惊出一身冷汗,叫他们别再发出声音了。

  缓缓矮下身子,克莱儿转过身,对着二人说: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想要强闯进去几乎不可能,那么唯有智取,我刚才观察了一下,现在把我发现的基本概述一遍,教堂外围,也就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它的整体布局是一个矩形,而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在它的南门位置,要想向北进入教堂,就必须躲过几个必要的守护骑士的审查,这些守护骑士拿着定义过后的刀剑,被发现的话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他们分别是,教堂庭院中央的两个巡逻骑士,台阶下的守护骑士,而去过教堂的我明白这还没完,在走上台阶后,就在立柱的阴影下会有三名守护骑士,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说到这克莱儿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自信的光彩。

  卡恩、道恩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似乎好奇在这种铁桶一般的守卫之下,会有什么样的办法。

  在二人都在等待着聆听克莱儿的妙计之时,克莱儿却先问了道恩一个问题

  “道恩,你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对上这些守护骑士,有多少胜算。”

  “我曾经跟守护骑士的骑士长交过手,基本上是五五开,而如果像这些杂鱼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会弄出一些声响。”

  克莱儿点了点头,随即坏坏的一笑

  “如果,有个杂鱼背对着你呢?”

  道恩恍然,

  “那我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打昏他。”道恩说道。

  “东南角有个守护骑士,每五分钟换个角落巡逻,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又要回到东南角了…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听我的,道恩去解决东南角的骑士,然后,你再换上骑士的铠甲,卡恩跟着我就行,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出好戏……”

  ……

  教堂台阶下

  爱德华正百无聊赖的发着呆,想着要不要辞掉守护骑士的工作,因为干这一行实在是太累了,虽然福利多,但是很难往上爬,是个人都想有更大的权力,而爱德华正好自我感觉良好,却干了多少年,都一直是这个守护骑士的位子,没有丝毫要变动的迹象。这才让他有种怀才不遇之感。

  忽然,他看到巡逻在角落的班格德骑士身后跟着两个邋遢不堪孩子,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又是两个寻求神的庇护的可怜孩子啊。”

  看着两个邋遢孩子蓬头垢面,衣服还满是灰尘,草屑,爱德华心中唏嘘不已。于是乎他也没多想,便身子一侧,让出了通往教堂的路,班格德骑士对他敬了一礼,便带着孩子走上了台阶。

  就在那个邋遢的男孩儿,走过爱德华身边的时候,爱德华却喊住了他:

  “等会儿,你站住!”

  正在前面走的克莱儿和道恩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要完。就听到那名叫住卡恩的骑士开口说道:

  “男孩子要坚强一点,要挺胸抬头,别耷拉着头,垂着个脸,神可不喜欢这样的孩子。听明白了吗?”

  卡恩脸都被吓白了,没想到竟然是说这个,还好脸被刚刚抹的泥给挡住了,要不然爱德华绝对会发现不对劲。

  卡恩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

  爱德华看到那男孩听到自己的训诫竟然还是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台阶走到尽头,一行人果然看到,从立柱的阴影中走出三名守护骑士,道恩向其中一个骑士递去骑士证件,那名骑士仔细检查一番后,便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道恩敬了个礼,便带着克莱儿、卡恩走进了教堂。

  进入教堂后,一行人全部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公主所说,道恩不由得对公主有些刮目相看了——“教堂被称作是神在人间的寝宫,庄严肃穆,所以是绝对不准说话的,所以,在走上台阶之后就只需点头和递骑士证件就可以了,不用担心会盘查询问之类的。”

  众人找了个偏僻角落,道恩脱下铠甲,将铠甲藏了起来,

  “公主,接下来怎么做?”道恩询问。

  “接下来才是最为关键的,就是找出关押卡恩父母的地方,因为,教堂实在太大,可能关押着人的地方一抓一大把,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了,道恩一层,我二层,卡恩三层。”克莱儿仰头环顾着镶嵌有彩色玻璃的长窗的,利用十字拱、立柱、飞券以及新的框架结构支撑顶部的巨大教堂,思索了一番,便迅速作了安排。道恩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可克莱儿的目光却落向了卡恩,带着询问的意味。

  卡恩看到克莱儿看向自己,连忙点头,说:

  “我不会鲁莽了,事关我爸妈的生命,我不会那这个开玩笑的。”

  看着卡恩一脸坚定,克莱儿点了点头,

  “嗯,卡恩,你可以试着用你的‘镜心’来寻找贝里奥的位置,如果贝里奥的位置找到了,那么你爸妈的位置也差不多了。”克莱儿叮嘱一声,便朝二楼走去。

  卡恩、道恩答应一声,也各自散开,寻找去了……

  ……

  镜湖草原

  阳光灿烂,微风吹拂,一望无际的巨大湖泊横亘在眼前,波光粼粼,水光潋滟,而青翠欲滴的草地上,一排排蓝色帐篷随着青草的俯仰而时隐时现,在这之中,还有许多人影谈笑风生,好一派和谐惬意的画面,海尔森,看的不免有些呆了。

  “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忍不住感慨一声。

  “你本来是很熟悉这里的,只不过……”海尔森搭过来的一个高个子乘客忽然拍了拍他的肩。

  海尔森,回头望去,只见那两名乘客此时已经脱去身上那些厚重的衣服,一男一女,果然。

  男人身着一身淡色风衣,女人则身穿白色连体羊毛衣,男人的笑容和煦而又温暖,而女人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男人。

  “走吧,带你去见一下大家。大家,很想你啊。”男人拍了拍海尔森的肩,示意他跟他走。

  “大家?”海尔森被弄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个他印象中很深但却又感觉从未到过的陌生地方,这个男人竟然说自己很熟悉,而且看这个男人的样子似乎认识自己,不,似乎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认识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想弄明白什么状况的海尔森跟了上去,走得越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自己的方向,眼神火热的似乎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一样,这不由得让海尔森头皮一阵发麻。

  忽然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

  “嘿!希赛罗,你还知道回来!哦,克里斯汀也回来啦!这!……你!海尔森!你回来啦?!”

  这声音中带着震惊,海尔森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留着金色板寸的男人,穿着简洁的白衬衫,正拎着桶,似乎是刚刚打水回来一般。

  “尼奥!嘿!好久不见!你来得正好,快让海尔森喝一口水,海尔森一路送我们过来,还没有喝几口水的。”海尔森看着那名叫希赛罗的男人连忙上前,对着尼奥迎了过去。

  尼奥听到希赛罗的话,眼珠一转,似乎懂了些什么,忙说: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招待不周了,来,海尔森,干了这一瓢水。”

  说着,拎着水桶来到海尔森的跟前,用水瓢舀了一瓢水递给海尔森,

  “哦…哦,谢谢。”海尔森结果水瓢,看着水瓢中清澈的无一丝杂质的水,海尔森咕噜一下咽了口口水,仰头一口,将所有的水一饮而尽。

  海尔森放下水瓢后,只觉得浑身清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让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白色的世界,白的让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可他却发现自己连身体也没有。

  奇怪的是,海尔森并没有任何的慌乱,相反的,他的内心很平静,他就这么等着,

  “唰——唰——”耳边响起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有一片湖正在白色的世界形成,那湖越来越大,最终淹到了海尔森,海尔森只觉得脑中一震,无数的影像犹如潮水一般向他冲刷过来,将他淹没,在潮水中他看到了美丽的草原,巨大的湖泊,无边的大火,撕心裂肺的吼叫,毅然决然的自己,悲伤痛哭的同伴。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尼奥,希赛罗看着海尔森的清醒,对着海尔森有些调侃的笑着说道:

  “演员同志,可算回家了!”

  海尔森会心一笑:

  “啊!演员回家了!”

第十一幕——“Balance Breaker“(4000字大章!)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908 2019.07.20 19:37

  ……

  圣法诺大教堂

  一处密室

  看着阴冷潮湿的房间中,被绑在两副十字架上的两个人,贝里奥主教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神的力量就是伟大呀!一切和神作对的人都将灰飞烟灭。”贝里奥得意的笑着。他走到那个男人跟前,眼神中露出了凶狠的神情。

  “希赛罗,别装了,我知道你把你儿子藏起来了。你这是对教会的不信任呐!虽然你儿子确实活不了咯!唉——,你的爱子之情我能理解,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嘛。但是,要怪就要怪你有个敢触怒神威严的白痴儿子!竟敢忤逆神,真实不识好歹!哼!”只见贝里奥是越说越气,竟然一把揪起那男人的银色头发就要朝着十字架上死命撞去。可不曾想,这一把似乎是太用力,竟然把整个银发都揪了下来。

  贝里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一下会这么猛,但再看向那个男人,贝里奥脸色顿时就变了,他那干瘦的身子顿时后退,此时他看到,那个男人此时正顶着一头红如烈焰的卷发。

  “哎呀!被发现啦!”那个男人抬起头一脸没有玩够的表情看着贝里奥,看着贝里奥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撇了撇嘴,扭头看向一旁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女人。

  “喂,雪莉,该醒醒啦!被发现啦!”

  只见女人耳边的头发动了几下,她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迷糊,听到一旁的男人在大声叫唤,无奈叹息了一声。

  “艾瑞克,怎么搞得?这就被发现了?”女人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怒气。

  只见那位叫艾瑞克的男人,双肩一耸,手臂一挣,绑在手上的绳子“叭——”的一声,应声而断。

  艾瑞克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只见原本脸上的皱纹直接被抹掉,露出古铜色的肤色,一副青春洋溢的模样。他看着嘴巴已经张得老大的贝里奥,用手指着他,说道:

  “你别乱动啊,动了,你腿就废了,我是说——所有的腿!”

  贝里奥看到艾瑞克轻松挣脱本就心中震惊,现在听到这种威胁,顿时间一动都不敢动。

  艾瑞克一脸赔笑的走过去,解开绑着雪莉的绳子,

  “嘿嘿,我这不是长得太帅了吗?连这种黑货都被我吸引。”说完,便在一旁等待着雪莉的命令。

  “呵呵,我看你是只能吸引这种货色。”雪莉果然也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了一头乳白色波浪长发,一双绿色眸子散发着夺人的魅力,全身白色的她犹如雪中精灵,皎洁无暇,竟是一个少女,看起来比艾瑞克还年轻几岁。

  贝里奥原本有些被吓到的精神,在雪莉美丽面庞下竟然一时间缓和了不少,不自觉地有些看痴了。

  “那是那是,大姐大您说啥就是啥。”艾瑞克一脸舔狗模样,但是当他看到贝里奥那一脸猪头样,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扇完还不满意,一只手颤抖着指着贝里奥,一只手抚心,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

  “你你你!你竟然看着雪莉,你是觉得你这黑货哪里能值得上看雪莉一眼的价值?你是觉得黑白配吗?我跟你讲,男人可以没钱,但不可以没志气,没骨气。向你刚才这种白看的行为,很明显已经触犯了身为男人的底线,哦不,你已经算不上男人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女人算了,唉——作为女人都是侮辱了女人呐!你还是别做人了吧,你做狗怎么样,你不是服侍那个‘神’,服侍的挺好的吗?我觉得你很有做狗的天赋啊!嗯!就这么定了!”

  听着眼前的男人不停的羞辱自己,贝里奥气的眉毛上的青筋鼓起,嘴唇抿得紧紧的,但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两人绝对惹不得,能轻松挣断直径3厘米的麻绳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艾瑞克!你能不能闭嘴!”雪莉实在忍不了艾瑞克毒舌又啰嗦的行为,厉声喝止道。

  “好的,女神!您吩咐,我照办。”艾瑞克重回舔狗模样。

  雪莉几步走到贝里奥跟前,双手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只见贝里奥竟然缓缓贴着墙壁向上移动。

  衣服摩擦墙壁发出沙沙的声音,这其中还伴随着贝里奥喉咙犹如被掐住发出的怪声,可怜的贝里奥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的被滞在空中,动都动不了,吓得怪叫一声晕了过去。自始至终他就没搞懂,一个小女孩连碰都没碰到自己,怎么让自己滞空的。

  “艾瑞克,动手。”雪莉一声令下。

  “得令!”艾瑞克听到命令,从腰间抽出一个近似注射器的东西,艾瑞克举起拿东西,对着贝里奥的眉心扎了进去,之后再缓缓拉动芯杆向外抽出,只不过抽出来的并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淡黑色的胶状物质,仔细看去胶状物质中似有光影闪烁。

  “啊哈!抽完一管!”艾瑞克一喜,马上又从腰间抽出一个已经装满那种淡黑色胶质注射器,对着贝里奥又扎了进去。

  随着最后一滴,淡黑色胶状物质注入近贝里奥眉心,艾瑞克这才松了一口气。

  “希望你以后能做个好人。”艾瑞克对着昏迷的贝里奥说道。

  回头看向雪莉,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针管,

  “大功告成。”

  雪莉白了艾瑞克一眼,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随手一甩,贝里奥直接摔在房间的一角。

  “好了,任务完成了,我们该走了。”雪莉对艾瑞克说。

  “哦,等会儿。我答应克里斯汀给他儿子留个信的。”艾瑞克听到要走一阵手忙脚乱,在身上一阵乱拍。

  “呼——找到了”只见艾瑞克拿出一个像信纸一样的东西,随手丢在了地上。

  雪莉听到艾瑞克的话,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在车站天台上对着天傻笑的银发少年的身影。

  “不过是个只敢对云打招呼的胆小鬼罢了…哼!”雪莉不自觉的嘟起嘴哼了一句。

  “你说什么?”艾瑞克问。

  “没什么,快走吧!”说罢,雪莉拿下了自己的发卡,将其放在了地上。令人惊奇的是,当发卡接触到地面时,以发卡为圆心,方圆直径5米的地面突然扭曲,就如水中的漩涡一般。

  雪莉看到漩涡形成,想也不想,最先纵身一跃,跳进漩涡,消失不见。

  “不是,哎呀,你等我一下呀雪莉!”看到雪莉等也不等自己,艾瑞克一急也跳了进去,同样消失不见。同样消失的,还有那个神奇的发卡。

  密室中,随着二人的消失,光华一闪,整个密室瞬间重回原样,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当然,在密室一角睡得跟死猪一样贝里奥主教就除外了。

  ......

  密室外,教堂内

  就在卡恩刚刚爬上三楼之时,脑中一个声音突然想起:

  “神的力量就是伟大呀!一切和神作对的人都将灰飞烟灭。”

  “!!是贝里奥!只不过声音很微弱。”卡恩心中一惊。

  他忙将三层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房间关着自己父母。于是他想下楼找克莱儿商量。

  就在他堪堪踩到二楼的地板时,贝里奥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这次声音更大,更清晰。

  “嗯?!他的头发!”

  搞不清贝里奥在干嘛的时候,他来到克莱儿的面前,把他刚刚听到的全部跟克莱儿讲述了一遍。

  克莱儿看着卡恩激动地边说边打着手势,不由得摇了摇头,对着卡恩做了个停的手势,

  “打住,卡恩,你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毕竟现在还是不知道你爸妈在哪,所以你得沉住气,看现在这个样子,你的镜心应该接触目标接触的越近,能聆听到的心声越大越清晰。所以我分析,你爸妈很有可能在一楼,因为二楼我已经检查遍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进出的情况。”

  听到克莱儿的分析,卡恩心中激动的感觉逐渐消减,眼神再次回归凝重。

  就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的踢踏声。

  “快躲起来。”克莱儿听到脚步声,一把将卡恩推到一个角落,自己顺势滚到了另一角。

  “公主,别慌,是我。”道恩的声音传来。

  听到道恩的声音,克莱儿和卡恩都松了一口气,来到道恩身边。

  “公主,因为‘神’再次降临世间,人们都到街道上去庆祝了,在这个时间段教堂内,除了主教等教职人员,不会有任何人来。这一点,公主,大可放心。”道恩缓缓地跟克莱儿介绍情况。

  “哦,是这样,诶,道恩,你有什么发现吗?”克莱儿点了点头,随即便向道恩询问。

  “是,我在一楼发现了疑似密室机关的装置,只是因为这种机关有防盗预警装置,我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所以这才上来,向公主汇报。”道恩有条不紊的汇报着。

  “去看看。”克莱儿眼中精光一闪。

  “卡恩,你现在集中注意力,注意听贝里奥的心声。听到了吗?”克莱儿扭头看向卡恩说道。可是,却看到卡恩一脸古怪,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是,贝里奥又说什么了?”克莱儿马上问道。

  “嗯,说是说了,但是,他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哇——好漂亮啊!;诶?他们要干什么?;我怎么飞起来了?啊——!’然后就没了。”卡恩还是一脸懵懂。

  “不管了,先去机关那。”克莱儿也不纠结,一声令下,众人便下了楼。

  来到一楼,道恩便在前带路,他带着几人来到了似乎是贝里奥办公室的房间,道恩用手一指,指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五本书,自下而上书名分别是:

  《人格与神格》、《神的抉择》、《主教的自我修养》、《平衡与选择》、《语言的艺术》。

  “我在早年喜欢的东西比较杂,曾在一个设计师那里做过学生,虽然没学到如何设计,但见还是见过挺多的。像这种五本书叠在一起的叫“五书使”意思是,五本书就是五个使者,护卫着密室。而要想打开这个密室,就是需要旋转其中一本书,按照顺时针方向旋转即可,但如果转错了一本书,预警机制就会触发。”道恩正在解释这机关的原理时,卡恩忽然几步上前,将那本叫做《平衡与选择》的书本顺时针旋转了一周。

  “哎!你!”就在克莱儿和道恩心说糟糕之时。

  “吧嗒——”一声机括声响传来,只见面前的书柜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这?”道恩和克莱儿震惊。

  “你是怎么知道那本书就是正确的?”克莱儿问向卡恩。

  “感觉。”卡恩回答。

  “……”

  进入密室,几人顿时感到惊诧,看着除了瘫坐在一旁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贝里奥,空空如也的密室,众人一时间有些疑惑。

  “公主、卡恩快来看,这里有一张信纸。”道恩呼唤两人来他这边。

  道恩把信纸展开,只见上面的内容写到:

  “

   K E N D F M H A Q B Y D X B H H Z J S J D L Z R H X J

  你不用恩的时间卡到了父母相见安全的保护会担心自己很自然

   THE BALANCE BREAKER”

  “这写的是什么?我怎么一句都看不懂。”卡恩看的是云里雾里,不免有些沮丧。

  “不,这应该是加了密的语句。但现在的问题是,似乎这个名叫THE BALANCE BREAKER的人或者组织已经帮我们处理好了事情啊。只不过,还是没有看到你的父母。”克莱儿同样有些沮丧。

  “没事儿,说不定,这张加了密的信纸中正好告诉了你父母的去向呢?”道恩拍着卡恩的后背,安慰着卡恩说。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解密吧!”

  “嗯,但是得先回皇宫,在这里,还是不安全......”克莱儿说着,瞥了一眼在墙角昏死过去的贝里奥。

第十二幕——云山雾罩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109 2019.07.21 14:00

  阿姆西斯皇宫

  议事厅

  看着手中被揉的有些皱巴的信纸,乔瑟夫眉头拧紧,只觉得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爸爸,难道您也解不开这密语吗?”克莱儿看着眉头紧皱的父亲,心中一沉。

  “呃,这倒不是,这只是最初阶的密语加密方式,要如何解密,信纸中已经告诉我们了。”乔瑟夫把信纸放到桌上,拿起一支笔就开始写着一些字母。

  一旁正干着急的卡恩听到有办法解密,一闪身就扑到了桌上。

  “你们看,这上面的一排字母姑且先不管,咱们先看下面的文字,这读起来阴阳怪气的语句实则是被打乱顺序的字符,只要按照正确顺序的排列,就能得出写信的人想要传达的真正意思,而正确的排列顺序就是上面的字母。我们现在将下面一排的文字的首字母写出来,就是

  NBYEDSJKDLFMXJAQDBHHDXZZHZR,

  而再将这排字母按照信纸上的字母排列好,然后按照每一个字母所对应的字符的规律,再进行字母转换文字,得到了一些语句,排除掉语病和语义不同的语句,最终只剩下一种情况,那就是——”

  卡恩看着乔瑟夫在信纸上一一列出可能的语句,最后再一一划掉只留下一句,

  “卡恩你的父母很安全不用担心保护好自己时间到了自然会相见”

  看着信纸上留下的唯一一句话语,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看向正盯着信纸发呆的卡恩。

  “也就是说,我爸妈丢下我,不要我了呗。”卡恩的语气带着沮丧的愤怒。他不能接受,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还要和朋友们冒这么大的危险去救他们,他们却这么一走了之,不知去向?这叫什么事嘛!

  “卡恩,我觉得你爸妈并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克莱儿安慰道。

  “怎么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竟然还能被逼着抛弃自己的孩子?”

  “不,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你父母离开你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一旁的乔瑟夫,用食指在“BALANCE BREAKER”处点了几下。

  “‘BALANCE BREAKER’?他们离开跟这有什么关系?”卡恩扭头问向乔瑟夫。

  乔瑟夫看到,卡恩的眼睛已经泛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不知道‘BALANCE BREAKER’这不怪你们,因为你们并没有接触到政治。我简述一下,这个‘BALANCE BREAKER’是一个最近几年露头的一个‘恐怖组织’。”

  “恐怖组织!”众人惊诧。

  “别急,这个恐怖组织的名头是教会加上去的,罪名是违背神的旨意,企图推翻神的统治。”

  道恩沉吟片刻,询问道:

  “陛下,请问,这个‘BALANCE BREAKER’所宣扬的精神或者理念是什么呢?”

  乔瑟夫笑了一下,有些赞扬的看向道恩

  “问的好,这也是我接下来所要说的,这‘BALANCE BREAKER’所宣扬的精神只有一句话——让人们看清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卡恩脑中忽然浮现起一汪大湖,一片草原。

  乔瑟夫接着说:

  “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凡是接触过‘BALANCE BREAKER’的人无一不被吸纳进入组织,所以这些年来‘BALANCE BREAKER’成长的很快,已经可以看出有点燎原之势的苗头了。而这几天的王国会议,也是商讨关于教会下发的协助一个名叫‘God’sSword’的组织剿灭‘BALANCE BREAKER’分子的命令,但让我头痛的是,这个‘God’sSword’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见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人,所以所谓的协助也无非是让各国出力的托词罢了。所以现在,对于‘BALANCE BREAKER’,本来我的做法是支持教会工作的,但是自从定义节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来看,对于这个组织我开始产生了是敌是友的怀疑。现在又看到了这封信,我感到教会对这个组织所描述的有极大出入,自然真实性就有待考据了。”

  众人听到乔瑟夫对‘BALANCE BREAKER’的介绍,眼神也逐渐的变得凝重。

  “那我爸爸妈妈,也是这个组织的人喽?”卡恩看向乔瑟夫。

  乔瑟夫显得有些尴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来看,这种可能性最大。”

  听到乔瑟夫的回答后,卡恩心中明白,自己的父母应该就是教会所说的‘恐怖组织’中的成员,况且通过镜心,卡恩想不确认都难。

  苦笑了一声,卡恩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头,对着乔瑟夫说:

  “谢谢陛下的帮忙,如果没有什么是的话,我想先回去了。”卡恩说完,没有等乔瑟夫开口,便径直出了房间。

  看着卡恩的离开,克莱儿也想跟上去,

  “你要去哪?”

  “卡恩他爸妈离开他了,他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克莱儿回答。

  “你去陪他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的,这种情况,只能一个人扛下去,你去了只会帮倒忙,你今天就在皇宫休息,哪都不许去,卡恩的安全我会派人负责的。”

  “可是…”克莱儿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的,道恩,带公主回寝宫休息。”

  “是。”道恩答应一声,便一把拉过公主的手臂,见公主好像还要挣扎,道恩摇晃了一下公主的手臂,又摇了摇头。

  克莱儿见状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叹息一声,老老实实跟道恩回去了。

  会议室里,重归寂静。

  乔瑟夫看着天边逐渐消散的红光,思绪发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坐在电车上,卡恩现在只觉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电车上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每个人的心声都如同炸雷一般不断在卡恩的脑海里面爆开,卡恩只觉得脑中空白,完全忽视了这些声音。

  “下一站,莱斯科尔车站,请要下车的旅客带好行李,从右侧车门准备下车。”

  电车上的播报让卡恩惊醒,卡恩眼中迷离,下意识的回头向窗外望去。

  窗外,虚弱的太阳在天边吐出一口殷虹的鲜血,将云朵染得血红,电车行驶在架空的铁桥上,不远处,莱斯科尔车站的魁梧轮廓不断被桥上钢缆一闪而没的残影拦腰截断,而又顽强的重组。

  终于,莱斯科尔车站到了。

  同样的夕阳,同样的车站,卡恩顺着终于粉刷完油漆的楼梯,一级一级的向天台走去。

  车站的天台似乎也感受到了卡恩的到来,地面似乎早已为卡恩加热完毕,暖烘烘的。

  “登——登——登——”一声声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显示着脚步主人的疲惫。

  卡恩费力的抬脚,终于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可是此时太阳早已下山,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勾银月,将天台照的发亮。

  卡恩似乎并不在乎已经变得冰凉的地面,他似乎很急切似的,就这么顺势一躺,躺在了地上。

  卡恩被冰凉的地面刺激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但很快他就适应了。他慢慢睁开双眼,看着深青色的天,脑中想着的却是小时候和爸妈在一起的画面,等到觉得脸上有点痒的时候,这才发现几滴泪珠正在脸上缓缓滑过。

  卡恩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想要过的生活很简单,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就好了,不需要多么精彩的故事来丰富自己的人生。如果说有梦想的话,卡恩的梦想就是变成天台,尽管触碰不到天,但也要做离天最近的那个。这就是为什么,卡恩那么喜欢到天台上来的原因。可现在,定义节,这个一切的开端,将所有的美好全部摧毁,卡恩并不知道自己和父母为什么会被教会追杀,他想不通也不敢去想,爸爸妈妈在信中说会回来,但什么时候?他们没有说,可能明天,可能…永远。望着黑压压的天,卡恩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仿佛像一个盖着黑布的罩子,整个世界都被盖住,不辨真假,不分好坏。

  卡恩坐了起来,苍白的月光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个暗影。卡恩看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对影子说:

  “你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啊?”

  “真巧,我也是。”

  “我们来玩游戏吗?你喜欢玩什么?”

  “我们玩木头人好不好?1、2、3木头人。”

  忽然,一朵云挡住了月亮,影子顿时消失了,卡恩心中一慌,连忙身子一扑,用手一抓,口中大喊:

  “别走啊!”

  然而,没有回应。

  天空中,一朵云正看着天台上挣扎的少年,喃喃之音有如梦呓

  “苍白的月光下,我和影子述说寂寞。只是,现在…影子也不能有。”

  冥冥中,镜子碎裂的声音随着风飘荡在整个天空。

  ……

  镜湖草原

  一对男女相互依偎,坐在篝火旁,男人正不断往篝火中添加柴火让火焰维持高度。

  女人忽然轻声说:

  “我们,是不是对卡恩太狠了?我有点担心,他会哭的。这孩子从来没离开过我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男人放下手中的柴火,没有说话。火焰明灭不定的亮光闪烁在他的脸上,衬托的他深凹的眼窝阴影更加浓郁,木柴烧断的炸裂声和草原上特有的蛐蛐儿鸣声衬托得草原的夜晚显得更加静谧。

  许久之后男人重新拾起柴火,丢进了篝火中。

  “他比你想的要坚强。”

  草原上,万籁俱寂……湖面上的水汽渐渐形成雾气向岸边推进,不一会儿,整个湖岸都被厚重的雾气所笼罩,月光洒下,却洒出一片阴影,雾气中,大大小小的暖色灯光照出一片圆形光晕。

  什么东西,正在雾气中缓缓酝酿……

第十三幕——“Ψ”计划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040 2019.07.21 22:11

  【上游之地】

  宇宙虚空

  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人站在观察艇内,看着逐渐冷却下来的’’balance’’,在他的眼神中有着但以掩饰的兴奋。

  “太好了,这样子,第一阶段告一段落,第二阶段的开启虽然有点波折,不过好在’’balance’’挺住了。”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又有磁性,听上去很舒服。

  “接下来就是…”中年人摸索着胡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哦,对了,定义完成后,’’balance’’计算主机开始介入,按照已设程序强制执行,建立数学模型,获取数据。”把这些计划烂熟于心的中年人似乎还不确定,又将计划读了一遍。

  “那么,就看一下,叫那个贝里奥办的事完成的怎么样了。”中年人心中想着。随即手指轻轻在空中划了几下,顿时一个人的头像显示出来,正是贝里奥。而此时头像的右上角正闪烁着桔红色的光,上面一行字十分醒目:

  “已断开连接”

  “咝——,断开连接?会不会是计算机过载后出现的计算失误?”中年男子心中生疑,随即他又检查了几个教会的主教,发现都是显示的信号正常时,中年人顿时身子向后仰了仰,似乎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用手一拨,屏幕上的头像犹如滚筒一般旋转起来。

  “定位,卡恩•亚尔曼”

  “定位失败,请重试。”冰冷的计算机人声传来。

  “定位,希赛罗•亚尔曼”中年人再次说道。

  “定位失败,请重试。”

  “定位,克里斯汀•忒芙妮•亚尔曼”

  “定位失败,请重试。”

  “靠!”中年人一脚将身前的悬浮椅踹飞,悬浮椅子被踹的在空中旋转了二十多圈才停下来。

  “该死的,这些人都是怎么断开连接的!”中年人双手向两边一划,只见密密麻麻的足有上千人头像显示出来,形成一个个同心圆,而刚刚也已确认断开连接的卡恩一家正安静的出现在最外围的圆上,而在圆心的位置上的位置,放着一个黑白头像,上面的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衣衫褴褛,脸上还有很多脓疮。就在他头像上盖着红色印章,印章上写着——已处理。

  “就我目前来看,这些人很有可能形成组织,如果没算错的话,应该就是下界汇报的那个叫’balance breaker’的组织了。……该死的!敢跟我作对,真不知道那群猪脑子是怎么想的。”中年人的语气有些凶狠。

  “嘛,没事,反正等到第三阶段结束,没有谁能活下来,哼哼…”中年人忽然释然。

  可就在这时,舱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发现高能量场冲击主机!;警告,警告,发现高能量场冲击主机!”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在【上游之地】的宇宙中啊,怎么会有高能量场?”中年人似乎没有想到这时回想起这样的警报,一时间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警告,警告,计算主机遭受冲击,数据存在流失危险,是否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

  听到数据会流失,中年人全身都是一颤,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话一般,

  “快,立刻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

  “是,正在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你已完成切换。请下达指令。”主机大脑的人声传来。

  “定位能量场位置。”

  “正在定位能量场位置,30%、57%、86%、99%,定位完成,能量场位置(2019,721,1823)”

  “!!竟然在【上游之地】!”中年人感到惊诧。

  “汇报主机受到冲击程度,并计算距离主机达到极限时间。”

  “主机已承受冲击27%,当承受冲击30%时,主机将进入保护程序,且自动重启,重启所需时间约13年,距离主机到达极限还剩5分46秒,45秒,44秒…”

  听着不断倒计时的声音,中年人心中恨恨不已。

  “可恶!看来重启是不能避免了,妈的,【上游之地】的人到底还是弄了点东西出来啊。”

  时间紧急,中年人来不及多想,马上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的飞舞,只见屏幕上正飞快的显示一系列代码。

  豆大的汗珠从中年人额头滚落,

  “距离重启还剩7秒,6秒,5秒…”

  “该死!快啊,给我快点。”中年人心中咆哮。

  “重启倒计时3秒,2秒…”

  当最后的1秒念出之后,中年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确认键。

  “呼——,总算赶上了。”中年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随着计算机的重启,全息屏幕也随之熄灭,整个舱内只剩下照明的灯光。

  “竟然将主机都逼到重启了,看来,我得下去一趟了……”中年人眼中不由得透着凝重的气息,向舱舷外的宇宙深处看去。”

  ……

  莱斯科尔车站天台

  卡恩躺在天台上,好像一具尸体,但是通过观察他胸口的些微起伏就明白,他只是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累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本不应该经历这种最苦痛的感觉——孤独,所以他的内心便要求他在梦中寻求慰藉,于是他便听话的睡去,不想醒来。

  空中,那朵云还未离去,她看着少年嘶吼着,哭闹着耍赖,在地上打滚,拳头用力地砸着地面,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她陷入了回忆…

  “同志们!尽管我们都一同饮下镜湖之水,获得了我们失去的记忆,但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得到,脑中的鼓胀之感一直束缚着我们无法使用出全部的实力,但是,先贤康拉德说过,定义镜心在一定条件的刺激下,镜心所释放的力场会外放,外放的强度与镜心拥有者受刺激的程度呈正相关。而人们受到影响的程度则与力场外放强度和与镜心拥有者的距离有关。所以…”

  感受到脑中的束缚感就在少年晕倒的一刻烟消云散,她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镜心定义是有多实用了。

  “所以我们要让卡恩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最大的刺激他…”她喃喃自语,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有些心酸,拥有了能力,却被迫的做出选择的卡恩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罢了…

  她将目光移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天际。

  “那边,应该要开始了吧……”

  ……

  克里斯托弗水坝

  世界三大支柱水坝之一,因其排水量巨大,坝高最高,所供给的水资源提供给世界上近乎56%的人口,被世人看做世界三大支柱水坝之首。

  此时…

  耳边是隆隆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味道,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巨大冲击力,杰拉尔德闭上眼睛,开始放空自己。

  如果有人能发现杰拉尔德此时在哪里的话,那么他此时一定惊掉下巴。

  此时的杰拉尔德正死死贴着水坝的坝体上,借助水坝泄出的滔天水浪掩藏自身。而如果将整个水坝观察一遍,就会发现,在坝体上,一共有5人跟杰拉尔德一样,穿着黑色潜水服,死死地贴在坝体黑色光滑的表面,犹如巨大黑色鹅卵石上的附着的几粒黑色砂砾。

  这是杰拉尔德的小队,而他们现在正在执行“Ψ”计划的最关键的一环——水质镜湖化。

  杰拉尔德看了一眼表,

  “20:43”

  五个人都不敢说话,他们俯瞰着身下无底的深渊。在月光下,他们显得很古怪,就像某种史前怪兽那样半躺在水中。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

  忽然他们感受到某种束缚被解开的感觉,杰拉尔德明白就是现在,率先向坝顶爬去。

  同样感受到束缚解开的小队众人,也跟在杰拉尔德的身后,向坝顶进发。

  瞬间刚刚脱离了嘈杂坝面上的众人,安静瞬间吞噬了他们,顿时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想法——聋了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忽然,杰拉尔德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众人连忙停了下来。只看见从众人右侧,走过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守卫双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重型突击步枪。

  杰拉尔德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扒在坝顶边沿,将整个身子隐藏到坝体后,等到那名守卫来到杰拉尔德面前时,杰拉尔德全身肌肉瞬间散发出爆炸性的力量,他右臂前伸,一把拽起守卫,腰部用力,向后一抛,只见那名守卫来都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杰拉尔德丢进了“深渊”。

  小队众人顿时被杰拉尔德的表现振奋起了士气,纷纷也扒上了坝顶。

  不一会儿,在5人的合作下,整个坝顶上的守卫都被丢下了大坝。杰拉尔德招呼一声,众人围了过来。

  杰拉尔德拿出大坝结构的蓝图,平摊在地上,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在小队众人耳边响起。

  “现在,我们正位于克里斯托弗水坝的坝顶,而我们的任务是进入5个城市用水中枢净化室,将净化管中的氯气管替换成这个。”说着,杰拉尔德拍了拍腰间正散发着宝蓝色荧光的五个密封试管。

  将五个试管分发给众人,杰拉尔德叮嘱众人:

  “这次任务,非常关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听明白了吗?!一个小时后,坝顶集合!解散!”

  说完,带头向一个方向跑去。

  进入大坝内部,杰拉尔德发现这里简直是由钢铁浇筑而成的,向四周望去,杰拉尔德发现一个通风口设置在角落,杰拉尔德忙矮身,小心翼翼的拉开通风口的铁栏,杰拉尔德钻了进去。

  通风口比想象中的要宽阔许多,至少杰拉尔德可以在通风口里矮身小跑。

  绕绕转转,大约半个小时后,杰拉尔德终于发现了安置在中枢净化室的通风口,从铁栏中的缝隙看去,发现中枢净化室内并没有守卫。杰拉尔德一脚踹飞通风口,蹿了出去。

  连忙观察情况,发现整个中枢室十分空旷。空旷的中枢室内一个巨大圆锥立柱耸立在中央,并不断发出隆隆的机器轰鸣声。杰拉尔德心中一喜,熟读结构蓝图的他明白,这就是巨型净化机了。

  几步走到圆锥立柱跟前,杰拉尔德透过圆锥立柱中的几块玻璃,发现圆锥立柱中一个巨大的齿轮转盘正飞速旋转着。在一面玻璃上,杰拉尔德发现了控制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杰拉尔德将随身携带的解码器放在控制器上。

  “滴——”

  随着一声解码成功的声音想起,控制器亮起了绿色。

  杰拉尔德迅速在控制器上触碰了几下,随即一声尖锐的气体喷出的声音响起,一个装着绿色试管的“圆柱抽屉”弹了出来,杰拉尔德战战兢兢地把绿色试管拔出,再将蓝色试管缓缓送入,看着“抽屉”重新归位,杰拉尔德松了一口气。

  “呼——任务完成。”

  杰拉尔德拿出显示器,发现队员们也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忽然,一声紧急的警报声传来。

  “警报,警报,A2区发现有威胁入侵!警报,警报,A2区发现有威胁入侵!”

  “糟糕!”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杰拉尔德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返回。

  来到坝顶后,看着已经一片红色灯光闪烁的大坝,杰拉尔德心中焦急。

  “队长!”

  几声呼唤在身后响起,杰拉尔德忙转过头,发现四名队员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杰拉尔德松了一口气。

  “队长,接下来呢?”几名队员询问。

  “接下来?”杰拉尔德一愣,忽然笑道。

  “敢不敢来点刺激的。”杰拉尔德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队长,你的意思是…?”

  杰拉尔德没有回答,只是将眼神往下望去,看着那滔天的水浪和无底的深渊,走到边沿,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队员们相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一笑,一个个也纵身跳了下去。

  已经来晚的守卫长,看着跳下大坝的五个人,不由得骂了一声:

  “妈的,一群寻死的疯子!”

  守卫长拿起别在臂上的对讲机,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汇报:

  “报告,闯入A2区域的威胁分子,已经解决,重复,已经解决。”

  ……

  中枢净化室内,宝蓝色的光晕逐渐染开,最终扩散的越来越广,最终整个圆锥立柱内,都闪烁着宝蓝色的光芒……

【上游之地】版图介绍

破衡录 玢豳文鳞 577 2019.07.23 10:03

  世界三大支柱水坝以呈三角形分布:

  北方——艾尔兰德水坝(坝高272米;蓄水量:1205亿立方米)

  西南——克里斯托弗水坝(坝高294米,蓄水量1555亿立方米)

  东南——库尔克森水坝(坝高270米,蓄水量:1173亿立方米)

  【世界国家分布】(以三大支柱水坝为中心,向外辐射分散)

  【北方】:

  克利福德——悬崖之上的堡垒;

  考尔比——永夜国度

  伊芬迪奇——散逸之国

  寇马克——航海之国

  【西南】

  哈里亚德——战争之国

  蓝伯特——医者圣地

  莱昂内尔——智者国度

  马克斯韦尔——街头赛车之家(主人公现在所在地)

  雷吉诺德——世界超级大国

  沃兹华斯——阴谋家的避风港

  威弗列德——热爱和平,谈判专家的学院

  【东南】

  苏亚科尔辛——失落之国

  阿萨布鲁——定义起源之地

  敦尔克金——曜金之国,“世界最富裕的国度”

  希里亚诺——艺术家的展览馆,“寂静之地”

  温波华莎——“美女之家”

  【世界地形地貌分布】

  【赫尔巴斯深渊】——世界三大支柱水坝三角形内部直径大约三万五千公里的巨型深坑

  【乔比詹里山脉】——一个将整个世界围绕起来的圆形山脉,至今未有人爬上山顶,也就并不知到环形山脉外是什么世界。

  【莉奥森林】——南方的梦幻森林

  【镜湖草原】——东北方的美丽草原(海尔森在送希赛罗和克里斯汀的途中实际是按照’’balance breker’’的路线行进,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经过路线上的“定义隧道”,被转送到了世界的东北方。

  【奇奥尼尔海】——北方的冰原海洋,向北一直延伸到乔比詹里山脉。

  【西希尔顿火山】——西北方向上的巨大活火山,但火山灰却是重要的定义建筑原料,所以无数人趋之若鹜。

第十四幕——夜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264 2019.07.23 13:22

  【上游之地】

  【雷吉诺德国】

  夜幕降临,刚刚在家吃完晚饭的人们,有的带着自己的孩子,有的牵着自己的宠物,纷纷从家中出来,来到广场上消食,地面上暖黄的灯光打在绿化带上,广场上散步的人们悠哉悠哉的谈笑。好一派祥和静谧的气氛。

  一张圆形长椅上,此时一个中年人正漫无目的的坐着,他将双肘放在膝上,双手做尖塔状顶着他的下巴,他似乎在思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同在一张椅上的还有三名老人,老人们似乎在聊着什么有趣的是,像小孩子一样,凑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我告诉你们啊,我儿子昨天在那个坝上值晚班,发现了一件怪事儿。”

  “哦?啥事儿啊?”

  “嗐!可邪乎啦!我看我儿子今天回来脸色有些难看,我就问他咋了,他说坝上来了几个自杀的,害的警报响起,他自己还被骂了一顿。

  “啥?!自杀的?不能吧?那坝老高了,几个人咋上去的?守卫吃干饭的啊?”

  “你急啥呀?听我讲啊!我听到这话,也寻思不对劲,我也问我儿子咋回事儿?你猜我儿子咋说?我儿子说,这事儿可能有些邪乎,他昨天仔细调查了现场,发现能出入坝上的口子,全被守卫看的严严实实的,他一个一个询问呐,发现当晚根本没人出入。

  你说怪不?”

  一些老人瞬间做出了惊讶的声音,什么不可能啊,什么瞎掰扯啊,全说出来了。

  听到竟然还不信,老人有些急:

  “嘿!你们还不信!我跟你们说,我儿子还问了几个管这个坝的老前辈,听老前辈说,有5个年轻娃子,在大坝修成的时候来水库玩潜水,结果正好赶上大坝泄洪,一下子就被冲下去了,连沫子都没看到啊!死的老惨了!之后啊,经常有人看到坝顶上有人影往下跳的身影,可邪门儿啦!”

  “哎呀,大晚上的,讲这些瘆人的干啥。”几个老人忙作晦气状。

  突然,几位老人看到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一个男人突然站起身来,吓了一跳。

  就看见男人径直朝那名讲故事的老人走过来。

  男人来到老人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

  “老人家,你刚才说的大坝,是哪个大坝?”

  老人看到这中年人的样子,以为是个神经病,吓得有点哆嗦,用手一指一个方向。

  中年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巨大阴影躲在深蓝的夜色中,似乎是什么巨大的野兽匍匐在那休息一般。

  “克里斯托弗水坝…该死!”中年人稍微思索了一番,忽然觉得大事不妙,急忙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哎呦,吓死我了,你说我活了多少个千年了,怎么这种神经病还有啊?”一名被吓的脸色泛白的老人说着。

  “谁说不是啊,幸亏我见识多,没跟神经病计较。”另一名老人也附和这说。

  而刚刚那名被问到的老人,却愣愣的看着中年人消失的方向

  “奇怪呀,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在教会听到过…?不对,不是教会,那是哪呢?…”

  ……

  【镜湖草原】

  一处巨大帐篷内,正挤满了人,而在帐篷的最内部,一个人正在“手舞足蹈”的说着话,正是希赛罗。

  “现在,“Ψ”计划已经执行的差不多了,卡恩已经收到了我们的信息,刺激已经达到效果,而杰拉尔德小队,完美完成任务,值得表扬。克里斯托弗水坝算算时间应该将第一批净化过后的生活用水送往最近的一些小国了,这几天应该就可以听到一些关于一部分人们记忆恢复的消息。不出我所料的话,应该会爆发针对教会的游行活动甚至是暴动,而更远一点的地方,可能还要等上几周。如果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想必我们就可以钓出隐藏在教会背后的大鱼。知道大鱼是什么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知道放什么饵了。我们等待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迎来战略反攻了,这一次我有绝对的把握,让大鱼浮出水面。因为,无论教会背后的认识谁,他既然想要篡改人们的记忆,那么必然不希望人们恢复记忆,而突然知道,有人恢复了记忆,而且还是极具规模的,那么“他”一定会想要查出原因,并且铲除后患。既然如此,那么他一定会忍不住现身。而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我们揭穿他的阴谋的时候,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一旁的尼奥结果他的话。

  听到这些话语,帐篷中的众人无一不激动地双拳握紧,脸上泛红。

  希赛罗看着兴奋的众人,心中也是充满了豪情,一想到即将亲手撕破那所谓神的面皮,他就一阵激动。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不怕你不上钩,我这可是…”

  ……

  某处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啊!”只见刚刚在广场上的中年人此时正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看着手上的报告,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那个小小的组织竟然还有这等人物?”中年人脸色十分阴沉。

  “该死,现在阻止输水显然已经不可能了,难道真的陷入绝境了吗?”中年人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

  “现在的局势对我很危险,刚刚的报告中几个小国已经出现了几例记忆恢复的现象,就连教会都有几例这种现象,现在还可以用出现幻觉来解释,但一旦人数多了,这个借口就搪塞不过去了。得想个办法。”中年人不自觉地摩挲起他的胡茬。

  “如果一切都看似从没出现过就好了……”中年人不自觉地看向房间中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影。

  忽然,一个灵感瞬间闪过脑海,中年人激动地马上顺着灵感往下想

  “如果一切都没出现,也就是与我没有干系,也就是我有很大的自由度,这是我的优势,相反,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大坝事件也肯定是那个‘balance breker’干的了。而刚刚,那个‘balance breaker’在我对教会的叮嘱下,已经人尽皆知了。而他们…?”忽然,中年人一愣,对着阴影问道:

  “你们可曾出现在世人面前?”

  阴影晃动了一下,传出了一个模糊的变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禀我神,我们从未在世人面前露面,世间之人只晓我等之名,并不识我等之相。”

  “哦…这样”中年人语气听不出感情波动,但其内心却是庆幸不已。

  “幸亏我当初为了保险,并未出动‘Gods Sword’,看来现在反而有奇效。”中年人心中想着。

  “你过来,接下来,你们有一项任务去办。”

  “是”阴影处应了一声。

  ……

  卡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白色大床上,偏头向两边看,看着地面上华贵的地毯和高耸的天花板,卡恩心里清楚这是有人将沉睡过去的他抱回了皇宫。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他翻身下床,忽然发现为何房间这么昏暗,而且格外安静,这才抬头看向窗外,发现竟然还是夜晚。卡恩不免有些惊讶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打开门,就见到克莱儿正打算打开房门进入,卡恩吓了一跳,克莱儿也吓了一跳。

  只见克莱儿正打算发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喜地说:

  “呀!你醒啦!你可真能睡!”

  “我…睡了多久?”卡恩有些迷糊的说,

  “你?你可是睡了整整两天呢,我都佩服你。”克莱儿一脸无奈。

  “咕——”

  卡恩捂着肚子,对着克莱儿尴尬的笑了笑,

  “有没有吃的?我有点饿?”

  克莱儿看到卡恩尴尬的模样,心中也一阵笑,到底还是孩子,多大的事都是哭一阵,睡一觉就跟没事儿了一样,随即一笑,豪气的说:

  “放心,我们马克斯韦尔王国,这点食物还是有的,你要吃什么,跟厨师提出来就行了。”说着,克莱儿拍了两下掌,随即一个头戴厨师帽的人便出现在她身后,其实克莱儿本来就是打算给昏睡的卡恩送饭的,卡恩醒了,这下倒是免去了不少功夫。

  “喏,你有什么想吃的,都跟他说。”克莱儿努了努嘴。

  卡恩点了点头,

  “我只需要最普通的餐食就可以了,麻烦叔叔了。”

  那名厨师微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见他离开后,克莱儿一把拉过卡恩,将卡恩拉进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见到克莱儿这一系列动作,卡恩有点蒙,不明白这个公主要干嘛。

  “公主,您这是?”卡恩询问。

  “啊,叫我克莱儿!”听到卡恩叫她公主,克莱儿莫名的觉得不舒服,只觉得这一声公主喊得十分生分,顿时有些炸毛。

  “哦!…克…克莱儿,你要干嘛。”被克莱儿莫名其妙的凶了一下的卡恩更不明所以了。

  “你不是不高兴吗,既然你醒了,我想今天带你去玩。”克莱儿有些调皮的一笑。

  “去玩?现在已经晚上了,要睡觉了吧。”卡恩看着外面的夜色有些犹豫。

  “我的妈呀!你又睡!你不是才睡醒吗?”克莱儿有些无语。

  “我是说你不要……”

  “哎呀,去玩一下就回来啦,没事的。”克莱儿劝说道。

  卡恩垂下眉毛,思考了一会儿说:

  “那好!去哪玩?”卡恩本就是个孩子,再加上父母的离开,让他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只见克莱儿几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再回头看向卡恩,狡黠的一笑:

  “去最美的地方。”

  卡恩一愣,此时,窗外的月光如水一般通过窗倾泻在克莱儿身上,是克莱儿本就白皙的肌肤增添了几分圣洁,而她淡紫色的长发随着夜风微微飘动,脸上的狡黠微笑反而衬托的她灵动不少。

  “最美的地方啊。”卡恩喃喃说着。

  “可能我已经见到了。”

第十四幕——赛车之魂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960 2019.07.23 19:50

  刚刚被克莱儿的美惊艳到的卡恩此时看到眼前的景象,对这位公主殿下的认识瞬间刷新到一个新的层次。

  眼前,多彩缤纷的指示灯光不断闪烁,一个足有五层的露天观景台上,挤满了各型各色的人,他们奇装异服,彰显着自己的特别,有几个还举着彩灯标牌不知道在为谁而加油助威;耳边,轮胎在地面漂移声,发动机的咆哮引起的排气管声浪,人们兴奋的呐喊声,欢呼声,惊叫声混合在一起;鼻尖,橡胶焦糊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似有似无的“荷尔蒙”的味道直灌脑门,让来到这里的人不自觉地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作为一个好好少年的卡恩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第一个反应就是溜之大吉。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克莱儿拉住。

  “干嘛?来都来了,还想走了不成。”克莱儿此时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原本披散起来的淡紫色长发此时已经编成了一个马尾辫。

  当时卡恩就觉得有点奇怪,去个地方为什么还要这么打扮,这下他算是明白了。

  “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卡恩带着询问的语气问道。

  “回去?噗…哈哈哈!你不会是怕了吧?”克莱儿有些揶揄的看向卡恩。

  “你…胡说!我才没有害怕呢!我是担心你,怕你受不了。”卡恩有些无力的解释着。

  “切,你就逞强吧。”克莱儿耸了耸肩,不去理卡恩,径直朝着观景台走去。

  看到克莱儿竟然不理他,直接去观景台了,卡恩心里一急,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观景台,便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马甲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男人肤色略黑,手臂上狰狞的纹身看起来带着慑人的气势,可是有些喜感的是,男人有着一双眯眯眼,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上去竟然十分亲切。

  卡恩脸上忍住想笑的冲动,就听到男人对着克莱儿说:

  “这不是克莱儿殿下吗,突然驾临我这小地方,我这实在是有失远迎啊,还望公主见谅。”说着男人一抱拳,似是跟克莱尔很熟一样。

  “啊,就过来玩一下,顺便带个朋友来看一下。”克莱儿说着,回头看向卡恩。

  卡恩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便向那男人伸出手来:

  “这位大哥您好,我叫卡恩。是克莱儿的朋友。”

  卡恩一句话让那男人一愣,男人随即也愣愣的将手伸了出去,跟卡恩握了握。

  一旁的克莱儿不禁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卡恩你这算什么?要不要这么严肃啊?哈哈哈。”

  卡恩被笑的脸上一阵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男人打破尴尬

  “这位卡恩小兄弟是第一次来,来吧,我就带你参观一下。克莱尔的话,你就玩儿几把吧,反正你的车一直在那。”说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卡恩跟他来。

  卡恩回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克莱儿,克莱儿正满脸微笑的冲他挥手再见。卡恩咽了口唾沫,这一刻,他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男人边走边自我介绍,

  “我叫奥乔,因为我养狗,这里的人都叫我狗哥,你也喊我狗哥就行。”

  “哦,狗哥好。”卡恩还是有些紧张。

  “说起来,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克莱儿会带你来这吧?”奥乔问道。

  卡恩听到奥乔问,顿时来了兴趣,眼中露出询问的光芒。

  “实话告诉你吧,你别看克莱儿年纪这么小,但其实,她可是我们的这边的明星赛车手呢。”说着奥乔用手一指,便看见一辆紫色的赛车以绝对的优势冲过终点线,而卡恩定睛看去,从紫色赛车上下来一个女孩,黑色运动服,紫色马尾辫,不是克莱儿是谁?

  “呵呵,以克莱儿的水平基本上已经赶得上中流的职业赛车手了。”奥乔一笑。

  两人边走边聊,卡恩逐渐发现这个国家真正的一面,马克斯韦尔,这是这个国家的名字。卡恩明白,自己的国家不过是个中等国家而已,但是,卡恩不明白的是,这个国家真正出名的是它的街头赛车产业,真正的支柱产业,以致于马克斯韦尔甚至被誉为——“街头赛车之家”。

  “这个人,叫德雷克,被誉为“赛车之魂”,他是一名空前绝后的赛车手,只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而刚巧我们这里恰恰是德雷克赛车生涯的发迹之地,有幸将他的赛车车牌保存在这里。顺便说一句,克莱儿的偶像也是他哦。”奥乔手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头像和一副车牌,眯眯眼中丝毫不掩饰的透露着崇拜的光芒。

  卡恩看着头像上的一脸自信微笑的青年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我能摸摸吗?”卡恩向奥乔问到。

  “当然可以。”奥乔点点头。

  卡恩缓缓走上前,指尖轻碰头像的边框,木制的边框看起来经常有人擦拭,显得很干净。而当卡恩的手触碰到那个精致的车牌时,异变陡生。

  卡恩瞬间觉得自己坐在赛车上,仪表盘,换挡杆,方向盘,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似乎他就是为这些东西而生的一般。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在照镜子,只不过镜子里的倒影变成了德雷克。画面又是一转,他感到自己正身处赛车内,窗外,是电光火石,风驰电掣。他超过一个又一个对手,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冲过了终点线。这一刻,他体会到了伟大的感觉。

  “卡恩?卡恩?”奥乔的声音响在耳边。

  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卡恩看向奥乔,

  “怎么了?”

  “啊,没怎么,就是看着你摸着车牌愣神…没什么事”奥乔回答。

  “我刚刚,只愣了一下神?”卡恩心中惊诧,他刚刚可是感觉经历了德雷克的一生啊。

  就在心中惊诧之时,耳边,克莱儿的惊叫声传来。

  “怎么回事!”几步冲下观景台,就看见几个男人围着克莱儿,其中一个男的甚至已经抓着克莱儿的手腕,因为侧着身子,具体情况卡恩也看不清。

  “坏了,这是最近几天几个从别国来的法外之徒,飙车很有一手,我们这几天赛车场内的几个高手都被甩了一圈半不止。估计是刚才看到克莱儿的表现,盯上克莱儿了,诶,你干嘛去?”奥乔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卡恩直接冲了过去。

  卡恩来到克莱儿跟前,一巴掌拍开抓住克莱儿手腕的手,愤怒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看向几个人。

  这时卡恩才有机会看清几个男人的样子,其中一个留了长长的刘海,一侧刘海挂下来几乎能当面具用挡住半张脸了,而刚刚抓住克莱儿的出奇的长得还可以。

  “你们想干嘛?”卡恩戒备的看着几人。

  “呦,出来个小屁孩儿,怎么,还想英雄救美啊?”其中一个人带着凶狠的眼神看着卡恩。

  “小东西,懂事的,就滚一边去,哥哥们要找点乐子,别搅了我们的兴致。”那个长得还可以的男人说话了。

  “嘴巴放干净点,吃了隔夜粪没刷牙呢?”卡恩挑眉道。

  留着刘海的男人似乎没想到卡恩敢开口骂人,他嘿了一声眯着眼睛说:

  “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找死呢是吧?”

  这个时候奥乔赶了过来,他拦着刘海男人笑着说:

  “别生气别生气,这是我两个朋友,过来一起看看的。”

  刘海男推了奥乔一把,把奥乔推得踉跄靠在车上,他神色不善地说:

  “狗日的,奥乔,你别以为你还是这赛车场的场主了,兄弟几个给你点面子叫你一声狗哥,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哥?我告诉你,这里以后是我们大哥马泰尔的地盘,我们大哥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和你带来的两个傻逼都放聪明一些,要不然卸了你挂在车后头转一圈这赛车场你信不信?”

  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脸的奥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他不敢反抗,只能带着讨好的笑容说:

  “别这么说,什么狗哥不狗哥的,叫我奥乔就行了,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刘海男嘿了一声,看了卡恩一眼,伸出手指头朝他点了点,说:

  “小子,放聪明点,别让你哥我看了生气,后果很严重哦。”

  “我们本来就很聪明呀,我可是皇家定义学院毕业的呢,刷新了最年轻的毕业生记录,到是你,留个长长的刘海让人一看就感觉是那种没文化的傻帽!看你这穿的五颜六色的跟杂毛公鸡一样,你自我感觉一定很良好吧?其实难看死了呢,你这样的一定没女孩子真心喜欢你•••单身狗!”克莱儿从卡恩身后钻出脑袋,朝着刘海男说道。

  说完,她似乎很留恋的急忙回到了卡恩的背后。

  看着刘海男跟大便糊了脸一样难看的脸色,卡恩没憋住笑了出来。

  尼玛最后那句单身狗简直造成真实伤害10000点好不好。

  一样的话从不一样的人嘴里说出来造成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刚才的那番话要是卡恩或者奥乔去说肯定没这么大的威力,但是从克莱儿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造成的威力就直接媲美世界级的定义级武器了。

  简直一箭穿心。

  卡恩乐的不行。

  刘海男表情狰狞地怒吼道:“臭婊子你说什么?!”

  话落地,一个大嘴巴子就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当然是卡恩打的。

  “臭婊子骂谁呢?”卡恩已经有些长高的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一巴掌掀翻在地的刘海男,说。

  坐在地上的刘海男只觉得那一个巴掌好像是一块钢板砸在了脸上,他脑袋里嗡嗡地叫,整张脸都是发麻发木的,伸手一抹,火辣辣的疼,手心上全是鲜血,他尖叫一声怒极攻心地说:“骂你!”

  卡恩眼神古怪地看着刘海男,戒备地后退了一步说:“你们城里人真的是会玩,男的都能去做婊子去了…你离我远点!”

  刘海男愣了足足十多秒,这才从周围人的哄笑声中反应过来合着自己让卡恩用一个无比老套的坑给坑进去了,恼羞成怒的他爬起来就要跟卡恩拼命。

  “莫林!”一声沉喝制止了刘海男,随后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留着平头的男人,这个男人穿着背心,一双暴漏在外的胳膊肌肉隆起,油光发亮的手臂上两道漆黑的纹身让人不寒而栗。

  “大哥,你刚也看到了,这个小子先动的手,嘴巴还不干净,这口气我忍不下!”莫林指着卡恩对马泰尔说。

  马泰尔笑了笑,走到沈重山面前,说:“刚才是我的人先不客气的,这事我要先道歉。”

  莫林愣了一下,然后一张脸涨的通红,愤然地接过了别人递过来的一张纸巾擦着血,愤懑地一声不吭。

  “不过,他毕竟是我的人,你在我的地方打了我的人,这事情不能这么算了。”马泰尔淡淡地说。

  大哥的话让刘海男神色一喜,而奥乔则立刻变了脸色。

  “大哥,咱们有话好商量,您不是要这个赛车场吗?我可以现在就将所有权转给您,咱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马尔泰听到奥乔的话顿时笑了笑:

  “狗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马尔泰做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在乎这几个赛车场地呢?我能要你的赛车场吗?这样显得多生分呐!”

  马尔泰虽然这么说,但是奥乔丝毫不敢当真,他吞吞吐吐地说:

  “大哥您一路上那么辛苦来到我这里,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我说要给就是要给的。”

  马尔泰满意地笑了笑,拍着奥乔的肩膀说:“你就是这么客气,不过狗哥这么给我面子了,那么我也不能不给你一个面子,这样,我们之前说好了,还是飙车,既然你的两个朋友招惹了事情,那咱们不如一起解决了,还是飙车,你赢了,那么什么都好说,这赛车场我也不要,你朋友的事情我也不追究,就当莫林是自己倒霉走在路上摔了,可要是你输了,那辆希瑟超跑归我,让你朋友跪下给莫林磕三个头认错,公平吧?”

  “这不公平!”卡恩此时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显得成熟而又稳重,他不急不缓的说。

  “明明是他先得罪我的,我不过是正常合理的反击而已,所以我根本就没有错。其次,你说我们赢了这件事情就算了,我们要是输了却要跪下来磕头认错,这不是你做无本的买卖?还没开始不管输赢你都没有任何损失站在不败之地了?至于赛车场的事那是你和奥乔的无凭赌约,跟我无关。”卡恩不满地说。

  马尔泰闻言乐了,他脸上在笑但是眼神里却凶光闪烁:

  “好,果然好的很,狗哥你的朋友全部都不一般啊,这一张伶牙俐齿的嘴…行!我马尔泰在道上也是个响当当的人,不要传出去让人觉得我欺负你,那么要是你赢了,我让莫林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而你要是输了也是一样给他磕头认错,这样,公平了吧?”

  卡恩想了想说道:

  “这还差不多。”

  嘿嘿笑了笑,马尔泰看着卡恩冷声说:

  “小屁孩儿,一切都要在你能赢了的前提之下,否则的话,说这些都是空话,很快你就会明白我答应你再多也是没用的,因为…你根本赢!不!了!”

  说着,马尔泰扭头对刘海男莫林说:“莫林,这场飙车你上。”

  莫林闻言舔了舔嘴角,狰狞地笑道:“大哥,欺负这些小菜鸟我觉得没意思啊。”

  “随便开那辆海瑟薇R7去,入门级别的定义加持车,改了一阶而已,别说我们欺负人。”马尔泰冷笑道。

  正当奥乔打算亲自上场时,却瞠目结舌地看到卡恩已经拉着莫名其妙欢天喜地的克莱儿坐在了车上,而且!而且!而且诡异的还是卡恩坐在驾驶位,克莱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箭步冲到了车边,拍着车窗奥乔大声说:“喂,你们干什么!?”

  放下了车窗,卡恩对奥乔说:“你在这里等我们啊,我开车,我想试一下,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试一下?奥乔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话了,一个完全不懂赛车的毛头小子,除了脚能踩到刹车,摸得到方向盘还能干嘛?

  “克莱儿,怎么,你相信他?他可是连车都没摸过的啊!”奥乔向克莱儿求助。

  克莱儿此时不知道怎么了,她只觉得心中很温暖,看到卡恩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她只觉得很满足,所以当听到卡恩要参加比赛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反正她是公主,他背后还有她爸呢,几个小混混罢了,兴不起什么风浪的。

  “奥乔大哥,相信我,这场比赛,我一定会赢。”卡恩露出自信的微笑,那种自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信心。

  奥乔一愣,这个微笑,看上去竟然如此的熟悉,竟然有些像…“赛车之魂”

第十五幕——极限过弯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605 2019.07.24 18:48

  此时,在平台的另一端,巨大的螺旋桨声传来,紧接着卡恩就看到一架直升机缓缓地升空,看那直升机上一个人半挂在机舱外面端着摄像机在调试什么,显然这玩意是专门用来跟拍的了。

  而与此同时,在这赛车观景台上,六块巨大的电子屏幕被拉下了幕布,一阵雪花闪烁之后清晰地显示出了直升机上摄像机拍摄的画面内容,清晰得一览无余。

  卡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此时的他正犹如一个老练的赛车手正在调整自己的心态——无论什么对手都要全力以赴。

  眼前的屏幕上正不断闪烁着红灯,随着红灯的不断闪烁,两台车缓缓驶入起点线。霎时间,人们顿时欢呼呐喊,奥乔此时也在观景台上,双拳握紧,心中不由得为那个冲动的小子捏了一把汗,可能那小子还不知道,这个赛车场,可是街头赛车里少有的山间赛道啊。此时他能做的,只有祈祷。

  男人们在欢呼,女人们在尖叫。

  节奏感极强的音乐越发澎湃。

  每一个鼓点都好像敲击在人们的心中。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声音。

  那是引擎的轰鸣声。

  关闭防侧滑系统,踩死刹车,档位下拉到运动模式,油门到底,引擎的每分钟转速一瞬间攀升到三千转,但是死死踩住的刹车却让引擎如同洪荒的猛兽被关在笼子里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轰——轰——嗡——”

  引擎的咆哮越发像是野兽压抑到了极点的嘶吼声,排气管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的声浪排山倒海一般推向人们,这看不见的声浪穿透了每个人的身体,直接带着无穷无尽的澎湃激情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心脏跳动,引擎咆哮,尖叫声穿破了云霄。

  就在气氛到达了顶点的这一瞬间,

  一道绿光出现在众人眼中!

  就在这一瞬,吱吱——!!!

  松开刹车,汽车轮胎因为巨大的动力猛地摩擦地面,轮胎打滑,在地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青烟冒气,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起跑线。

  莫林很兴奋,此时的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融入到自己的爱车之中,他知道,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是他最认真,最兴奋的时候,而在这种状态下的他,是无!敌!的!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迅速变小的迷你赛车,嘴角不由的挂上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接下来我要你们——一败涂地!”

  克莱儿也很刺激。

  坐在副驾驶上,猛烈的推背感在车子咆哮冲出的一瞬间就好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死死地按在座椅的靠背上,克莱儿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手脚冒出虚汗,整个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好像做弹射机一样那种让人忍不住要尖叫的失重感使得克莱儿脸色苍白。

  但是苍白的脸色归苍白,可克莱儿的双眼却冒出了精光,这不是她第一次接触飙车,只是这一次驾驶员不是她而已,可她却发现原来坐在副驾驶上,比当驾驶员还刺激!那种时时刻刻都在想会不会凡生意外和一心想赢的求胜心理发生了最为奇妙的化学反应,这让她的肾上腺素几乎一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起步加速的最大的差距就是在直线加速冲刺到1公里的时候,卡恩的赛车只能看见海瑟薇R7的尾灯了。

  “啊呀呀,被超过了,快点,快点追呀!”克莱儿表现的比谁都急,扭头对卡恩急吼吼地说。

  “那车上有鞋给你踩啊?”卡恩扬眉笑道。

  克莱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拐着弯地调侃自己呢,她气道:“你混蛋!”

  卡恩哈哈大笑,说:“别急,这才刚开始而已。”

  说着,卡恩再次把油门踩到底,档位下拉一档,档位下降,发动机转速咆哮之间怒冲4500转!

  本就凶猛的车子更是如同被刺激的猛兽一样冲出。

  而天上的直升机一直都在跟拍,电子屏幕上头清晰地显示出两辆车行动的轨迹。

  “大哥,你手底下的莫林技术又娴熟了几分啊,真是不错,这要是发展下去都能去参加高级职业比赛了吧?”一个人在大哥面前拍马屁道。

  马尔泰笑着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淡淡地说:“还行,这小子有点天赋,还可以培养一下。”

  此时,有人指着屏幕说:“哟,那小屁孩儿加速了。”

  马尔泰冷笑一声,说:“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他不可能赢得了。”

  此时,开在前面的海瑟薇已经进入第一个弯道了,娴熟的刹车,拉手刹降档,转向甩尾飘逸,漂亮又帅气,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连直升机都压低了飞行高度给了一个特大号的特写。

  听着周围人的欢呼,马尔泰淡淡一笑,转头对旁边脸色苍白的奥乔说:“看来你的希瑟要归我了。”

  奥乔咬了咬牙,没有吭声,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最角落的赛车。

  你千万别是吹牛逼来的啊!奥乔在内心祈祷。

  汽车大灯照耀在巨大的提示前方转弯的道路牌上,卡恩头都不回地对克莱儿说:“坐稳了。”

  话落地,卡恩推上一个档位,发动机转速下降,但是车速却丝毫没有下降,时速的指针已经逼近120公里!

  前方的道路猛地调头,因为太过高速的缘故,防撞护栏极速朝着右侧弯去,坐在车里看去,车头距离前面的稻田极速接近,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克莱儿吓得脸色苍白。

  不刹车。

  还是不刹车。

  奥迪的尾灯压根就没有亮一下!

   120公里的时速,在赛车几乎就要碰到防撞护栏冲出道路的时候,卡恩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前轮转向幅度到了极限,整个车身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几乎要被掀翻,卡恩回转半圈方向,硬生生地抵消了这恐怖的离心力。

  但是挡风玻璃前的画面,却从田野和防撞护栏变成了坦途。

   120公里极限过弯!

  有一种过弯,根本不屑于漂移,因为它根本不踩刹车!

  因为两次大转向的缘故,汽车的阻力和摩擦力让时速极具下降,卡恩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轰鸣一声,几乎能够感受到车辆引擎盖里面那颗发动机的咆哮,整个车身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巨大澎湃的动力从发动机的冲程内传递到传动轴,传动轴带动轮胎飞速转动,车子的车身向前压了压,那种即便是体验了一万次依然会让人脸红心跳精神尖叫的推背感再次袭来。

  克莱儿死死地抓着车门的扶手,在刚才过弯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一直到缓和下来,有惊无险地过了之前那个极速的弯道,克莱儿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劫后余生的克莱儿没有害怕,反而…她更加兴奋了!

  “快点,开快点!再快点!”克莱儿尖叫道。

  卡恩错愕地看了一眼克莱儿,看着克莱儿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蛋,卡恩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恐怕在某些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怎么说,天赋?不对,耐受力?有点靠谱…总之,现在的克莱儿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没有吓得哭出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居然还能兴奋成这样,这是什么脑神经?

  第一个不减速极限过弯,除了奥乔没有人看到,当他注意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那是一种到了绝境之后看到希望的曙光的兴奋,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120公里的不减速过弯啊!这玩意在公众只出现过一次啊!那就是“赛车之魂”德雷克在死亡赛道上的经典一役。不是找死的人哪怕是有这个技术都不会去碰,因为失误率实在太高了,整个过弯的过程从入弯的车道到进入弯道车身与弯道的距离一直到轮胎的耐受能力和发动机的性能全部都是需要考虑和计算到分秒不差的地步,稍微一点点差池的结果只有一个:冲出车道然后翻车,车毁人亡!

  奥乔一直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事情,但是,现在就在眼前,发生了!

  奥乔激动得在颤抖,他死死地握着拳头,盯着那电子屏幕,他忽然重新燃起了希望!

  或许,真的有可能!

  第一个弯道,第二个弯道,第三个弯道,每个弯道,卡恩和莫林之间的距离都在渐渐地拉近,而到了后段,卡恩直接诶关闭了涡轮增压器,自然吸气引擎在100公里时速之后转速超过3800转以上开始真正发力,好像是雄狮从沉睡中彻底地醒了过来,之前不过是在预热而已,于是,当人们悚然发现的时候,卡恩距离莫林只有不到200米的距离了!

  “我的天!快看!我了个大去!怎么追上来的!?谁告诉那小子是怎么追上来的?!那个赛车会飞吗?!忽然就出现了!?”有人高声惊叫道。

  他的惊叫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们这才发现,当他们认为这场飙车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的时候,卡恩狠狠地给了他们一个巴掌。

  卡恩用事实告诉他们,还没有进入杀死比赛的时间,这依然是一场扣人心弦的比赛!

  马尔泰的表情阴沉,当卡恩的车忽然出现在海瑟薇200米之后,他也吓了一跳,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消失,神色凝重地盯着画面中极速前进的迷你赛车。

  抬眼再向前方看去,前面就是一个90度直角转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想要看看这会儿他怎么拉近距离。

  莫林眼神阴鸷凶狠地看着身后的赛车,之前卡恩忽然出现的时候那刺眼的氙气大灯差点没吓死他,按照他的估算,那迷你赛车距离自己起码有两公里的距离才对,连自己的尾灯都看不到了才是合理的,但是这个疯子是怎么追上来的?!

  前面就是一个急转弯,转弯的弧度非常之大,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他要在这个弯道上告诉身后的傻逼他永远是不可战胜的。

  刹车,拉手刹,降低档位,转弯,油门踩下!

  海瑟薇的车头几乎贴着弯道的内弧过了这个急转弯。

  “漂亮!”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见到莫林这超常发挥的一个过弯,连马尔泰都忍不住握着拳头吼了一声,随即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奥乔,莫林毕竟是莫林,不管这卡恩是怎么追上来的,在这种急弯上莫林的技术足以碾压一切了。

  奥乔却是没有搭理马尔泰,他那眯眯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他在期待,他相信,卡恩会再一次创造奇迹!

  面对九十度直角转弯,任何非职业选手用超过60公里的时速都是找死的行为。

  这不是知道是谁说的话,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公认的定律。

  而此时奥迪的车速...130公里!

第十六幕——赢了?!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227 2019.07.24 19:17

  或许有人不喜欢车,有人不喜欢美女,也有人不喜欢武器,这三项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的东西都可能会有男人不喜欢,但是绝对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的了高速冲刺下带来的刺激,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刺激,这种体验,只要经历一次,没有吓死你就会成为毒瘾一样让人上瘾!

   130公里的时速下,卡恩嘴角上扬起一个怀念的弧度,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似乎觉得十分怀念,很久没有了啊。

  在这种紧张刺激到了极点的局势下,直升机再一次下降高度,这一次,这直升机不情不愿却无可奈何地把特写镜头给了卡恩那辆迷你赛车,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他是怎么过这个弯的。

  “这个神经病,他在自杀吗?这车速他马上入弯了他还不减速!?”有人见到卡恩依然没有减速的意思,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的他忍不住叫道。

  “来不及了,现在的时速起码超过了130公里,在这样的距离下,他就是踩死了刹车都来不及了。”另一个经验明显老道了很多的人摇头说道。

  包括奥乔在内,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大屏幕,他们在期待着……要么车毁人亡,要么天下无双。

  “想体验一下吗?”赛车内,卡恩忽然侧头问克莱儿。

  克莱儿现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虽然之前好几个弯道都是这么过来的,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要冲出跑道了,但是到现在克莱儿还是无法克服这种害怕的感觉,听见卡恩的话,她下意识地扭头茫然地看着卡恩。

  然后,克莱儿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卡恩的手握住放在档位上,他的手就覆盖的自己的手上,克莱儿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那大手的温暖和干燥,和自己没出息的手心满是冷汗不同,这双大手没有发抖,更加没有冷汗,有的只有代表着无穷无尽安全感的温暖。

  克莱儿好像忽然回到了刚才面对那群流氓的时候自己躲在他身后的那种安全感,那是一种好像天塌下来自己都不用害怕的感觉,莫名的,克莱儿得到了极大的信心。

  握着克莱儿的手,卡恩忽然打死了方向盘,紧接着他握着克莱儿的手把档位向上打了一档,发动机转速稍微降低,时速却依然没有下降,车身整个横甩过去,侧面朝着弯道的外壁撞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此时的车尾距离防撞栏的距离就好像两个久违了的恋人眼看就要触碰到一起!

  赛车的轴距是很长的,越是长越是大的车在过弯的时候吃的亏就越大,不单单是因为车身不容易更加通过,更是因为车身越大,过载就越大!

  在130公里的时速上,忽然转向带来的离心力和过载几乎是人力不可能抗衡的。

  克莱儿的心提到了喉咙!

  奥乔的心提到了喉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喉咙!

  这,这是要车毁人亡吗?

  碰到了!

  真的碰到了!

  在人们还没有来的及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时,卡恩的车尾和防撞护栏摩擦起了火花,那火花是死神的脚步,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奥迪忽然加速,在横向车身的角度,此时奥迪的车头正好对着过弯之后的大道。

  卡恩握着克莱儿的手猛地下降了一个档位。

  轰!!

  赛车发出了凶猛的咆哮。

  车身极速蹿出,在弧形的防撞护栏还没有来得及摧毁车身的时候,卡恩已经在瞬间完成了转速的提升,冲了出去。

   145公里时速!

  “我的老天!”这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的惊叹。

  见过过弯减速的,事实上所有人都是这么操作的……过弯,怎么可以不减速呢?你不怕翻车吗?

  见过过弯不减速的,这也有见过,这些人都是德雷克的铁粉,所有人都在膜拜这伙人的顶尖技术,更重要的是敬佩他们不怕死的胆量。

  但是……真的没有见过过弯还加速的!别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过!

  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在眼前。

  他真的加速了。

   145公里。

  猛然加速的瞬间就逼近了海瑟薇,两辆车已经只剩下了半个车身的距离。

  甚至不需要看后视镜,莫林一侧头就能够看见在自己后座位置的奥迪车头!

  这一幕,真的吓死他了。

  吓得他差点没有撞到道路一边的防撞栏上。

  这个疯子,怎么可能!?这是人的技术!?

  莫林表情狰狞之中带着深深的惊恐,越是技术高深的圈内人,看到刚才一幕的惊悚越是深刻,这种冲击,就好像是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下棋高手忽然看到了别人随手就摆出的一个他这辈子都破不开的棋局。

  忽然,莫林的表情无比凶狠,他不能输,一旦他输了,他就会身败名裂,所有人都会嘲笑他开着海瑟薇R7被一个小屁孩儿干掉了,一辆业内知名的定义改装赛车居然被一辆定位为迷你定义赛车给在飙车上干掉,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前方是一个大型的U型弯道,超大的弯道让卡恩不可能再控制赛车这么凶猛地过去,最重要的是,莫林打算在这个弯道弄死卡恩!

  两辆车一起过弯道,前面的车只要稍微控制一下就能把后车逼得冲出跑道!

  哪怕,哪怕很可能会闹出大事,但是莫林已经不在乎了,他的脑子里就剩下了三个字,不能输!

  “前面是最后一个U型弯道了,过了这个弯道就是一条600米的直线,直线之后他们就到终点了,在这样的直线距离下无论是速度和转速已经起来的海瑟薇R7,那辆迷你赛车自然不是海瑟薇的对手,那么这两辆车的胜负手就在这个弯道上了。”有人凝神看着屏幕说。

  马尔泰沉着脸哼了一声,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是没有悬念的比赛居然到了这个地步,此时耳边已经隐约能够听到两辆车疯狂的咆哮声在夜晚的旷野上回荡了,接下来,就是胜负手!

  “开始过弯了!”奥乔死死地看着屏幕,心跳到了前所未有紧张急促的地步,憋得满脸通红,但是他却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深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精彩的镜头。

  “刺激的来了哦。”卡恩对克莱儿说。

  克莱儿看着前面的弯道,有了经验的她已经开始屏气凝神了。

  两辆车几乎同时踩下刹车。

  天知道,这是卡恩第一次踩下刹车,车轮停下,轮胎在地面滑出一到深深的黑色痕迹,轮胎过后,因为巨大的摩擦加热地面冒出一股青烟,那刺耳的摩擦声从地面传递到车手的耳朵里,如同天籁。

  两辆车同时刹车,同时侧身甩尾,车头靠着转弯的内弧,车尾甩出,朝着弯道的另一边漂移而去。

  赏心悦目。

  但是,同样的杀气纵横。

  侧头看着紧紧地贴着自己外侧的奥迪,莫林一咬牙,忽然踩死了刹车,同时方向朝外打了半圈。

  海瑟薇忽然就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车身好像没有看见卡恩的车一样就这么直直地撞了过来。

  “我日!”所有人都在惊呼,连马尔泰都屏气凝神,他太知道莫林要做什么了,这种时候稍微有一点经验的人都看的出来莫林是要堵死奥迪的路,此时卡恩只有两个选择,把车刹死停在原地或者被撞出车道!

  车道再外面,那是一米多高的路基,这样的高速下,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要出事了!”有人在奥乔的耳边大吼。

  本就紧张到了极点的奥乔彻底被刺激,他扭头大吼道:“别跟你妈死了一样在那冤喊冤叫!”

  在海瑟薇车身横过来的一瞬间,卡恩眼神蓦然变得冰冷,这狗日的,是要人命来的啊!

  “坐好,要撞车了!”卡恩头也不回地提醒了克莱儿一句,克莱儿闻言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和车门的扶手。

  卡恩眼神专注,这一刻他仿佛和这辆赛车合为一体,他猛地松开了刹车,刹车盘在液压的作用下离开轮胎,瞬间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一样速度陡然提升了一截。

  而这还不够,卡恩一脚踩下了油门。

  既然你要玩,那就陪你玩玩……反正撞的不是我的车,不心疼。

  碰!!!

  卡恩在两个选择之间做出了第三个选择,它选择撞击海瑟薇!

  直升机画面清晰地传递了过来,只见到在猛烈的高速撞击下,海瑟薇的车身猛地一抖,然后是巨大的撞击声传来,海瑟薇的整个后车门被撞得凹了进去,车身不受控制地冲向内弧,碰的一声再撞在防撞护栏上,弹回来嘎吱一声停在原地,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莫林生死不知。

  而那辆可爱的迷你赛车,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巨大的撞击力让赛车朝着外侧的防撞栏撞去,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卡恩控制着方向盘朝着内侧打了一圈。

  车身猛地甩过来,车尾碰撞在防撞栏上又是碰的一声闷响,赛车的尾灯被撞碎,但是…仅此而已。

  六百米的直线加速,当前大灯和尾灯撞碎的迷你赛车停在出发点,卡恩牵着浑身发软的克莱儿下车的时候,人们都还没有从之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我…卧槽..我没看错吧!”一个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啊…是的吧…我应该是在做梦吧…”一个职业老司机揉了揉眼睛。

  “尼玛!赢…赢了?…我擦…赢了?我日…赢啦!尼玛!真的赢啦!哟嚯!说了吧,你们这群渣渣,还跟我们比赛车,这可是我奥乔的朋友,记住了,哈哈哈哈哈!”看到真的第一个冲线了的奥乔,此时竟然兴奋地一边顶胯一边打空拳一边对着马尔泰他们竖中指。

  这场比赛,确实是

  卡恩赢了!

第十七幕——G→B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007 2019.07.25 17:21

  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崇拜强者的,这种情况是不分场合的,无论是学校,商界,政坛;等到接触的人越多就越会发现,强者崇拜,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理。

  所以,当卡恩一下车,观景台上的人们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顿时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平庸的小小的少年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车技。

  年少有为,本就是一件值得尊敬的事,谁敢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向往过开着跑车,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在夕阳下极速狂飙的幻想呢?而现在,眼前的少年却将他们的幻想真实的上演在这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中流露着羡慕与尊敬。这并不是尊重了卡恩,而是尊重他们自己的梦想。

  奥乔此时也是一脸激动,料想在比赛前,这还是一个对赛车场一知半解的毛头小子,让他去参加比赛,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干啊!可现在呢,人家已经是一战成名,今夜,这名叫卡恩的少年,将震动整个马克斯韦尔赛车圈。

  卡恩看着赛车场上一个个为自己鼓掌的人们,莫名的他觉得心中十分的自豪与荣耀,原本内心的郁结之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卡恩走到马尔泰面前,看着马尔泰阴沉的脸,卡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这场比赛,看来是我赢了啊!”卡恩说着。

  “嗯!确实是你赢了。”马尔泰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况且他手下的人还想再比赛中动手,在这种情况下,别人还赢了,这就是真真正正的实力碾压,所以于情于理马尔泰都没什么好说的。

  卡恩听到马尔泰承认失败了,那他也不好多过追究,于是他也退了一步。

  “这样吧,刚才的赌约基本上还是不变,至于那三个头嘛,既然那个人已经这样了,我也就不追究了,就算了吧。”说着卡恩望了一眼远处正冒着烟的地方,耸了耸肩,便拉着克莱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克莱儿再也忍不住了,将想要的问题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哇!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嘛!在哪学的?谁教你的?能不能教我几招啊?那个过弯道太惊险了,我差点就被吓死了。”

  看着在前面一脸兴奋的克莱儿,卡恩突然有点后悔参加这个比赛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之前从来没有碰过车。更没有什么人教我。”

  “什么?!你从来没有碰过车?那你刚才……?”

  “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有种感觉,那种赛车就是我的血液的感觉。一切都是十分的熟悉。”卡恩仰头回忆着。

  “……”

  两天后

  卡恩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数着手指,忽然就听到砰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打开,就看见道恩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出事了,快跟我来!”

  卡恩心中咯噔一下,是不是有自己爸妈的消息了?还是发现爸妈出事了?心中顿时也焦急了起来,连忙跑着跟上道恩。

  两人来到了一个小隔间,卡恩进门一看便发现,乔瑟夫和克莱儿早在房间中等待了,两人脸色都是十分的难看。

  卡恩心中更加不妙,忙问向乔瑟夫,

  “陛下,出什么事了?是我爸妈吗?”

  乔瑟夫摇了摇头,严肃的对着卡恩说:

  “卡恩,接下来会给你放一段视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卡恩顿时一愣,没有想到竟然是看视频,便向乔瑟夫点了点头。乔瑟夫看到卡恩说没问题,便向站在一旁的道恩示意。

  道恩会意,忽然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几下。只见前方忽然亮了几下,紧接着便出现了画面,画面十分模糊,完全分辨不清是什么场景,声音也是十分的嘈杂,但是有着镜心的卡恩却能分辨出这些声音中所蕴含的情感。那是,绝望,悲伤,恐惧交杂在一起的情感。卡恩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忽然画面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拍摄的人是趴在地面上的,所以画面的视角很低,周围都是一片废墟,而前方则是烟尘四起,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之后的十分钟一直都是这个画面。

  突然,画面的前方闪过一个人影,人影一闪即逝,似乎在奔跑着,看状态似乎在逃跑,在躲避着什么。而这时忽然传来拍摄者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只见画面向左边一晃,镜头中便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人,那人似乎在寻找什么,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之前那人影躲避的东西。那人环顾四周,接着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看见黑袍人远去,卡恩可以清楚地听清一声长吁。

  就在卡恩认为视频应该结束的时候,就在画面的上方,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正是刚刚的黑袍人,看到这一幕的卡恩都被吓了一跳,直接被吓得坐在了椅子上。而可以想见,那个拍摄这个视频的人是什么感受。此时视频中传出来肝胆俱裂的嘶吼,那嘶吼中可以依稀分辨出有人在大喊:

  “不要!求求你!有人吗?救救我!”

  突然,嘶吼声戛然而止,然后就传来似乎水龙头被打开水流溅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镜头一阵晃动,然后突然上升,之后便开始向前移动。

  当镜头挣脱出烟尘时,就看见远处人们四处奔跑逃命,大声呼救,然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跟刚才黑袍人一样打扮的人,双手似乎做出什么手势,只一瞬间,所有的奔亡的人全部化成点点光芒,消失的无影无踪。画面再一转,一栋高楼直接被空中的不知名的飞行器瞬间夷为平地,烟尘滚滚,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传说中的战争之国哈里亚德。

  忽然,画面忽然像是坠落一般下降,似乎是摄像器摔在了地上,滚了个方向,闪烁了几下,然后黑屏。而黑屏前的一个画面让卡恩如遭雷击。在最后的画面中,镜头无意间对准了黑袍的内侧,只见内侧也是黑色,而黑色上的一排红字格外醒目

  “BALANCE BRE”

  有一部分红字被挡住了,但这并不阻碍卡恩直接想到一个组织。

  “是BALANCE BREAKER”乔瑟夫适时的开了口。

  “从这个视频所展现的内容来看,这似乎可以被看做一场…一场屠杀!而据我所了解到的,就在最近这两天内,有几个小国几乎瞬间变成空城,就连一只鸟都没有,留下的只有一堆废墟。可蹊跷的是,似乎在这些国家覆灭前,都传出来有什么记忆恢复的消息,与此同时,克里斯托弗水坝宣布检修,罕见的断掉了对偏远地区的水源供应。然后覆灭之后突然在我们这种国家民间流传起了这些视频。而一旦视频的消息属实的话,这个”BALANCE BREAKER”就有极大的可能是这几个小国遭到覆灭的罪魁祸首。届时,消息肯定越传越远,那么接下来,这个”BALANCE BREAKER”即将面临来自全世界正义力量的联合绞杀。”乔瑟夫不停地分析着。

  “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卡恩忽然笑起来,摆了摆手,似乎意思是别开玩笑了。要知道,卡恩的爸妈可是很有可能是”BALANCE BREAKER”的成员啊。而这个结果绝不是卡恩想要的。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卡恩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暗示。他的父母不可能是这种人。

  ……

  【镜湖草原】

  “这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希赛罗在帐篷内愤怒的锤着桌子。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

  “真没想到,背后的人竟然宁愿屠戮几个国家的人也不愿露出真面目。这手段,未免也太过可怕!”尼奥在一旁不断挠着头发。刚刚看到那个视频之后,他的头皮一直在发麻!

  此时的希赛罗正处于一片迷茫,尽管他已经料到,他要面对的对手可能会很可怕,可是没想到,对手的能量竟然大到这种程度。难道他们面对的,真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吗?希赛罗回头看着脸上愁云惨淡的尼奥。

  “难道…要结束了吗?”

  ……

  【暗室】

  一个中年人看着眼前的视频,嘴角不由的露出笑容,而笑容最后竟然变成了开怀大笑,

  “对了,就是这样,就是如此!让人们都看看这个所谓”BALANCE BREAKER”的真正面目。你不是想让我出来吗,但是想让我出来之前得懂点脑子!这么点手段就想让我认输!不可能的!哈哈哈哈哈!”暗室中,几缕灯光伴随着男人的大笑闪烁着。渐渐地,男人的大笑忽然变成了抽泣。

  “没有人…没有人能阻止我,哪怕…哪怕…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挣扎中充斥着懊悔,痛苦。

  忽然,中年人又停止了抽泣,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

  “嗯,时候差不多了,是时候结束了。”

  阴影中,一个人看着他心目中的神犹如疯子一般,时而大笑时而抽泣,心中不免多了些异样的感觉。

  “神,是有感情的吗?”

  .没人知道答案。

第十八幕——人•誓言

破衡录 玢豳文鳞 3330 2019.07.26 11:32

  【阿姆西斯皇宫、隔间内】

  寂静充斥了整个房间,人们都死死的盯着画面上的最后一幕,乔瑟夫在分析完后也陷入了沉思,眼神凝重;克莱儿则是小手捂着张大的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道恩则是鼻子耸动,那鹰隼一般的眼睛中闪烁着犀利的寒光;而卡恩则低着头,身躯却在不断颤抖着。

  卡恩不明白,自己已经那么努力去克服父母不在的孤独感,可为什么却还让他承受他的父母可能是这种杀人如麻的组织的成员的罪恶感呢?此时卡恩心中,无边的黑暗如同夜幕笼罩过来,淹没过来,将他包裹,将他吞噬。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在卡恩耳中。

  “这视频,充斥着阴谋的味道。”道恩开口。

  犹如溺水中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竹竿,卡恩猛然抬起头看向道恩。道恩没有看到卡恩那充满希冀的目光,他接着往下说:

  “别的不说,单是就这视频来看就存在颇多的疑点,首先,这视频很明显是偷拍的,按道理,我们能看到黑袍人出现的时间应该要等上很久,因为既然要偷拍,就必须要做好等待目标出现的准备,可为什么偷拍的时间能如此准确,就好像事先知道那个黑袍人会出现在这一样;而更令人怀疑的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偷拍的人已经被害,但是我们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黑袍人应该是将他的尸体扛出了烟尘之外,然后我们就可以看到那如同炼狱的景象,但是请注意,矛盾出现了!”道恩一顿,手拿遥控器将画面倒回到走出烟尘的画面,看向众人,克莱儿此时也露出了奇怪的神情,而乔瑟夫则是点头不语,卡恩脸上渐渐浮现出释然。

  “矛盾就在于,我们看到了在远处出现了另一个黑袍人大肆屠杀的场景,从画面中可以看到,那个黑袍人以利落的手法处理掉了奔亡中的人群,然后马上转头跑向另一个方向了,似乎是还有很多人还需要处理的样子;这也就是说这应该是屠杀开始没多久的场景,理应尽快赶尽杀绝才是,那么为什么现在这个黑袍人还有“闲情逸致”扛尸体呢?答案只有一个,这是流程中必要的!让某人录下视频,录下他们屠杀的现场,然后在不经意间流出……”

  “然后就有了我们现在看的这个视频,于是便有了我们先入为主的那番构想。”乔瑟夫适时接过话头。

  “陛下明察。”道恩表示赞同。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视频就是假的了?”卡恩一脸兴奋的对道恩说。

  道恩没说话,一旁的乔瑟夫开口说:

  “只是说现在仔细想想确实疑点重重,我们现在做的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从整体上看,就算是视频是伪造的,还是对这个组织不利的。”

  卡恩听到有些泄气,但知道事实确实是如此,自己再多做争辩也于事无补,于是他默默地退了出去,而一旁的克莱尔看到卡恩退了出去,也悄悄地跟了上去。

  走在皇宫内宽阔的道路上,卡恩的心情确实十分的狭窄。他一个劲儿的闷头走着,完全不看前面是否有人,是否有障碍物。卡恩觉得很愤怒,那种愤怒不是平常委屈的愤怒,而是那种,明知道真相不是如此,却没有选择的必须接受的愤怒。他气自己没有力量,没有能力让别人去相信。

  砰——!

  终于,卡恩撞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卡恩捂着头坐在地上,一边嗷呜嗷呜的喊着痛,一边站起身来目露凶光的看向挡在他前面的东西,这一看,却愣住了。

  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雕塑,是一个女子的塑像,女子体态丰满,相貌极美,看上去竟然和克莱儿有几分相似,女子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书,一手手捧着书,一手正打算翻页的样子优雅端庄,使整个雕塑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最精妙的是女子的眼睛,一双眼睛雕刻的灵动有神,让人可以看出伟大的母性光辉。

  卡恩看的有些愣神,他愣愣的看着雕像的眼睛,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光辉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每次自己受到委屈的时候,妈妈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抚慰着小卡恩的心,可现在卡恩却是感受不到了,不禁让卡恩悲从中来,一行清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来。

  “这是我妈妈,漂亮吧。”克莱儿的声音忽然传来。

  卡恩回头看去,就看见克莱儿正笑着看着他,克莱儿慢慢地走上前来,看着雕像轻声说道:

  “妈妈,我来看你了。”

  “克莱儿你的妈妈……?”卡恩不禁问道。

  “哦,我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不会回来了。”克莱儿笑着回答,但是笑声中卡恩听出了几分苦涩。

  卡恩没有说话,他知道克莱儿肯定要往下说,果然克莱儿接着往下说着:

  “妈妈平常特别爱看书,有时在清晨的阳光下,有时在晴朗的夜空下点灯而读,妈妈读书的样子是最美的,就连我有时候也会看的发呆。”克莱儿眼神朦胧,似乎陷入了回忆。

  “妈妈还跟我拉过勾,她发誓说她会一直陪着我,不会离开我。可现在,妈妈却已经走了。我问爸爸,我说‘爸爸,爸爸,妈妈呢?’爸爸说,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不会回来了。我问爸爸难道不想妈妈吗?爸爸说他为妈妈感到幸福。可我知道爸爸在说谎,因为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在抖,而爸爸每次肩膀抖的时候都是在说谎,这是妈妈告诉我的。”说着克莱儿回过头看着卡恩,卡恩看到,此时泪水已经充满了她的眼眶,一滴一滴泪水正顺着她的面庞不断滚落。

  卡恩忽然觉得心中一疼,但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克莱儿哭,心一直在疼,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敢上前,他只觉得自己只是父母离开自己,自己就这样难受了,他不敢想克莱儿究竟有多么痛苦。所以他有些害怕,害怕上前会触碰到克莱尔的痛苦。

  “肯定很委屈吧,那种无人宣泄的委屈。”卡恩心中这么想着。

  克莱儿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她就那么看着卡恩,卡恩也那么看着克莱儿。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一阵微风吹来,吹得树枝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上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园丁裁剪的树叶,被风吹得打起了转,在地面上摩擦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衬托的四周更加的安静。

  当风已远去,树枝停下摇摆,树叶重归平静,打转的树叶也重新降临地面时。

  原本面对面的两人,

  此时却已经抱在了一起。

  卡恩双手向后撑着地,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中的女孩放声大哭,他愣愣的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微风吹过,克莱儿睁着哭的通红的眼睛,小嘴忽然鼓起,猛然向前一扑,卡恩没有丝毫的准备,一下子就被克莱儿扑倒在地。

  此时的克莱儿不顾一切的哭着,双手环抱着卡恩的腰,似乎生怕他溜走似得。

  “你发誓,无论以后做什么,别离开我,好不好?”克莱儿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卡恩的脸。

  卡恩低头看着原本可爱的小女孩此时却是哭成了个泪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疼与一些其他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

  同病相怜吗?不是。

  卡恩伸出手,忽然想要摸摸克莱尔的头,可是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却迟迟无法放下,他的手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害怕。卡恩感到莫名其妙,手在空中握紧,又放松,握紧,又放松。

  最终,卡恩还是将手放了下来,双手握拳,撑着地面,他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闭上了眼睛。

  “嗯!”

  ……

  【镜湖草原】

  两个人站在湖岸,凝望着一望无际的碧蓝宝石。

  波光粼粼处,那是两人的眼眸。

  一个剪着板寸的男人对身旁的男人说:

  “希赛罗,还记得我们入组织时的事吗?”

  希赛罗眉毛挑起,回答道:

  “当然记得,你那时候还是被我拉进去的,想起你那一脸交错朋友的样子我就来气!”

  “那时候不懂事嘛,谁没有过错误。不过你这家伙也够狠的,直接把我打晕,带过来,只怕也只有你做得出。”一旁的板寸男没好气的说。

  “我是看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份儿上不忍你这样被蒙蔽下去了,这才出此下策。”希赛罗偏头看向旁边的板寸男。

  “尼奥,真的,这件事,刚才在会上已经跟所有人都讲了,想退出的可以退出,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实在不敢让你冒这个险。”

  尼奥站在希赛罗旁边,转头看向希赛罗,突然对着希赛罗严肃的说:

  “当初把我拉进来的是你!现在要把我推出去的也是你!希赛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不要以为我尼奥好说话,难道你当初跟所有人一起发过的誓你都忘了吗?!”

  希赛罗被尼奥的训斥惊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平日里待人和煦的尼奥会露出这样的一面。随即又失笑,转而变为大笑。

  尼奥看到希赛罗放声大笑,顿时尴尬的脸色涨红。

  “混蛋,希赛罗,你敢笑我!打一架吧!”

  见到希赛罗还在笑,尼奥觉得快尴尬死了。忽然,希赛罗停止了大笑,他认真的看着尼奥,伸出手来。

  尼奥顿时也严肃起来,与西塞罗的手紧紧相握。

  微风掠过湖面,带起阵阵涟漪。原本帐篷遍地的湖岸,此时却只能看到一杆杆旗帜矗立。

  红色旗帜上,一柄黑色的锤子十分醒目,而整面旗帜自锤头开始就布满了黑色的裂纹,仿佛被黑色的锤子砸裂的一般。在锤子下方,几个黑色的字母,十分醒目。

  “BALANCE BREAKER ”

  旗帜下,

  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方阵严阵以待,

  此时,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十九幕——罅隙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008 2019.07.27 18:03

  【两天前】

  【西南、偏远地区、里昂沙漠】

  空中没有一丝云,头顶一轮烈日,没有一点风,远处的几棵灌木被地面上升腾的热浪扭曲的无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无尽的黄沙是这里的主人,而这里欢迎的,只有死寂。

  一只蜥蜴从黄沙下探出头来,四处张望,它似乎发觉了什么,它那能够三百六十度独立旋转的两只眼球,不停地滚动着。忽然,它迅速地向前爬动了几步,因为砂砾早已被炙烤的滚烫,令它只能每次两只脚站立,另外两只脚悬空,如此交替反复,才不会被烫伤。

  “嗡——”一声呼啸传来,一辆大型吉普车与蜥蜴擦身而过。轮胎卷起的黄沙溅了蜥蜴一身,蜥蜴抖落身上的沙砾,它缓缓扭头看着刚刚自己建好的新家此刻已被碾平,咂吧了两下嘴,一歪头,看向刚刚地上留下的长长印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沙尔•普里曼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从敦克尔金运来的手工雪茄,留着金色胡子的他,正看着窗外的沙漠,手指不停地敲打着窗沿,眼中闪烁着狡诈而激动的光芒。

  灼热的空气不停地带走身上的水分,地面上不断升腾而起的热浪让人感到窒息。

  朱利安一手抹着一头的油汗,一手抓着滚烫的方向盘,满心是叫苦不迭啊。他

  “老板,为什么您要大老远跑这鬼地方来啊?你看我这全身上下200多斤,最受不了热了,我感觉我快不行了。诶,老板,要不咱们叫格林他们来吧,咱们坐飞机回去吧。”

  沙尔看了朱利安一眼,看着他那近乎湿透了的衣衫,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对朱利安笑了笑。

  “别急,我们快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利安看到老板故作神秘也不敢多问,听到快到了,心中顿时升起希望的曙光,一脚将踩油门踩到了底,吉普车如同发疯的猛兽,只听一声嘶吼,急速向前扬尘而去。

  直到夕阳在山,忽然间,沙尔看到远处,沙丘轮廓清晰、层次分明,丘脊线平滑流畅,迎风面沙坡似水,背风面流沙如泻。天际的霞光照耀在丘脊线上,勾勒出一条金红的丝边。刹那间只觉得气象万千,美不胜收。

  “到了!停车!”沙尔激动地喊了一声。

  朱利安平稳的将车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的壮丽景色,一时间也是啧啧称奇啊。但是欣赏过后又觉得奇怪,难道老板大老远跑过来就是过来赏景的?老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朱利安!你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下来搬东西!”老板的声音从车后响起。

  “哦…哦,来了,马上。”朱利安打了个机灵,他可不敢惹他老板生气,要知道,他们老板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手段狠辣在圈内都是出了名的,要是把这位弄得不高兴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利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从车里弄出来,朱利安一下车,整个吉普车的底盘起码抬高了三公分,整个吉普都摇晃了几下。哼哧哼哧跑到老板身边,朱利安发现,老板正在解绑在拖车上的东西的绳子。朱利安顿时来了兴趣,自从看到这车,就看到车上绑着一个用黑色幕布盖住的大东西,问老板是什么,老板也不说,只是说有大用。

  见到终于可以见识见识这东西的真面目了,朱利安肥胖的身躯竟然变得轻巧了起来,不一会儿,绳子就被两人解开了。

  “嘿嘿,朱利安,就让你见识一下你老板的手段。”沙尔抬头看着被黑色幕布盖住的大物件,笑着舔了舔嘴唇。说着,手上用力一扯,黑色幕布瞬间被扯下,只见一个暗金色大球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我去!这是!……”朱利安嘴巴张得老大,他认出了这个东西。

  “这是定义工程机械,挖掘球?!”朱利安凑上前看着那个暗金色大球,发现球的表面有一道超过半圆的细纹,于是,他试探着问道。

  “嗯,没错。”沙尔点了点头,似乎很自豪的样子。

  “可是,这挖掘球我听说是雷吉诺德国最新研发出的定义工程机械啊,采用了最先进的第五代定义机体,无论是技术还是设计草图都被严加保密,怎么会…?”朱利安带着受到惊吓的表情看着沙尔。

  “对啊,没错,所以我就直接拿了现成的!”沙尔兴奋地笑了笑。

  “!!拿了现成的?!”朱利安吞了口唾沫,心中不由得对他这个本就手段通天的老板更添几分拜服之意。

  沙尔几步走向前,纵身一跃,跳上拖车,拍了拍暗金色的大球,居高临下的看着朱利安,说:

  “你肯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带你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的地方吧。”

  朱利安的头似小鸡啄米。

  “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克里斯托弗水坝宣布对偏远地区暂停水源供给的事?”

  “当然知道了,支柱水坝停水可是大事,可这跟我们到这来有什么关系?”朱利安挠头。

  “当然有关系,我再问你,这个时候,偏远地区什么最值钱?”

  “嗐,当然是曜金了!曜金到哪都是最值钱的东西。”朱利安觉得这个问题出的毫无水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沙尔听到这回答,不禁咂咂嘴,竖起手指摇了两下,蹲下身子,对朱利安缓缓说道:

  “不,这个时候,偏远地区最值钱的…是…水!”

  “水?……!!难道,老板你想!”朱利安经过沙尔的这么一点拨,顿时明白沙尔想干嘛了。投其所好,这是商人经商的最基本的一条,现在偏远地区,断了水源,那么自然水价就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说不定都可以把水价抬到比曜金还高。

  明白了其中巨大利益的朱利安,又愁眉苦脸起来,

  “可是,老板,我们既然要卖水,带个挖掘球来干什么?

  “啪——”沙尔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朱利安的后脑勺上。

  “哎呦!老板你干嘛呀!”朱利安吃痛,捂着后脑勺,委屈的问老板。

  “说你蠢你还真蠢,我是那种会自己出钱的人吗?咱们要做自然要做这种低成本,收益巨大的买卖啦!”

  说着沙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瞬间,挖掘球一阵震动,球身上原本的暗金色仿佛犹如潮水一般褪去,而暗金色褪去的地方被奶白色覆盖,当全部的球身被奶白色覆盖后,球身忽然向前滚动起来,吓得朱利安连忙躲闪。

  一声闷响,挖掘球落在沙地上,奇怪的是,没有一粒砂砾黏在他的球身上。

  “嗡嗡嗡——”一阵嗡鸣声传来,好像是挖掘球内的什么东西被启动了,声音响起后,挖掘球滚得更快了,之间挖掘球在沙地上一会儿滚到东面,一会儿滚到西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一般,看上去反倒十分的可爱。

  夜幕降临,一直在不停滚动的奶白色的挖掘球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整个球身瞬间亮起了绿光。

  在一旁正吃着随身携带盒饭的沙尔、朱利安两人,顿时站了起来。

  沙尔急忙放下盒饭,三步并走两步,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丘上行走。沙丘地表复杂,一不小心很有可能陷入流沙之中,但是沙尔此时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嘴里还包着饭的朱利安,手上拿着盒饭也努力跟上老板的步伐。

  “哈哈!找到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呐!”沙尔拍着绿色的挖掘球,开心的笑着。

  “老板,发现什么了?”朱利安口里含饭,含糊不清地说着。

  “克里斯托弗水坝的输水管。”沙尔兴奋地说。

  “噗——”朱利安一口饭全给喷了出来。

  “输…输…输输…输…输水管?!”朱利安仿佛被吓得不轻,三个字都结巴成八个字了。

  “老板,咱要挖别人家水管呐?!”朱利安哆哆嗦嗦的问到。

  “啊,不然呢?”沙尔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老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克里斯托弗水坝的输水管,挖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朱利安一脸严肃的说。

  “朱利安,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要想,你老板我什么时候做事情考虑过后果,怕事儿我就不叫沙尔•普里曼了。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沙尔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心平气和的说着。

  朱利安似乎有些挣扎,但是做这行的都是为了贪图享乐,没过好久,朱利安似乎下定决心,吐了口唾沫,

  “干!老子不怂!老板,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哦,你不用,看它就行了。”说着,沙尔一脸自信的看着挖掘球,对着球身轻拍了几下。

  “咔——”

  绿光黯淡下来,挖掘球重新回归暗金色,让朱利安长见识的是,只听到一声响动,原本那道长长的细纹竟然缓缓张开,这么看过去,仿佛挖掘球长着一张大嘴。

  当‘大嘴’张开到极限时,挖掘球“一口下去”,顿时将身下的砂砾吞了一大堆。然后便是挖掘球仿佛饥饿的孩子,疯狂的向下啃食,不一会儿,挖掘球就已经沉入地下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沙尔拍了拍双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两个半小时后

  不远处的深坑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鸣声。

  早已困倦的两人,在半梦半醒间听到这声旋律,顿时打了个机灵。

  “快!跟格林联系,叫他赶快过来。”沙尔对着朱利安吩咐一声。然后便冲向了深坑。

  沙尔拿出遥控器,再次按下一个按钮,只见深坑中,一个暗金球体嗖的一声蹿出来,落在沙地上。

  沙尔检查了一下挖掘球的状态,发现一切正常,便不再去管。坐上早已布置好的深井电梯,率先下去探查。

  一落到底部,沙尔便看到一根透明的粗大的定义强化玻璃管,心中明了,这就是输水管了。

  只是令沙尔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是,这玻璃管的中的水竟然是宝蓝色的,还散发着淡淡的光华,映照的整个洞底光影氤氲,说不出来的瑰丽。

  “既然,这水看上去如此瑰丽,那么我说不定还能再赚一笔,将其卖到世界各国,吹嘘其具有神奇功效,或者什么支配贵族尊享的奇迹之水什么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哈哈哈!”

  就在沙尔脑中构想他的伟大计划之时,忽然,坑顶处,传来一阵轰鸣。

  “看来是格林到了,不错,来得很快。”心中满意的点点头。便再次乘坐电梯出了深坑。

  出了深坑,便见到一台巨大的运输机停在不远处的平坦沙地上。沙尔几步走向朱利安,一把拿过朱利安手中通讯器。

  “格林,把机器送过来,我们接下来要在这里建个秘密工厂。”沙尔心中充满兴奋,尽管此时已经半夜,但他被美好的未来刺激的双眼放光,毫无困意。

  “啊?建工厂?老板,我们的销售目标不是只是这些偏远地区的人吗?”电话那头,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

  “计划有变,我们接下来的销售目标是……”沙尔眼神竟然绽放出狼一般的凶狠目光。

  “全世界!”

  ……

  一个星期后

  世界新闻:

  1.世界西南地区几个小国遭到疑似恐怖组织“BALANCE BREAKER”的打击,惨遭屠戮,各国人民对此表示哀悼,并对恐怖组织强烈谴责,雷吉诺德领导人发表演讲《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2.沙尔•普里曼集团横空出世,并带着一往无前的趋势直接冲击世界第一财团。

  3.世界西南偏远地区的水源紧张奇迹的获得了解决,

  4.日前,世界各地风靡起一种矿泉水,据出产商普里曼水业介绍,此种水原产地采自乔比詹里山脉积雪融水,故富含矿物质,带有宝蓝色光华。并经由本台记者采访得知,喝过此水的人评价都惊人的一致——有奇效!

  5.……………………

第二十幕——革命序曲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708 2019.07.28 19:34

  【平衡纪13年、3月28日】(克里斯托弗水坝停止供水1个星期后)

  【镜湖草原】

  草原上的黎明,尽管熹微曙色给一些梁峁镶金镀银。一些半融的滩淖泛着耀目的光。然而,羊群肯定还在圈里惺忪待醒。乳牛伫立棚中咀嚼旧梦。看不到烈马嘶鸣的壮阔,就不会有悠扬的迭戈琴韵掠过心弦。岑静,这是草原的另一番意境。

  此时的镜湖草原上,空荡荡一片,原本热闹无比的湖岸边,只剩下一顶白色帐篷,显得孤零零的,给人一种萧索,凄冷之感。

  此时,一个男人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默默地站在湖岸边抽着烟。

  三月的清晨,从湖心刮过来的冷风,在男人的头发,胡子上,凝聚成白色的露珠,而男人嘴中叼着的烟,早已被头上滴落下的露水浇灭。男人愣愣的看着湖面,纯黑色的眸子此时却黯淡无比。

  一件黑色的大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披在了肩上,男人回头看去,只见银发的精灵正担心的望着他。

  男人愣了愣,随即条件反射般的,将她搂入怀中。

  “还早,你出来干嘛?”这是希赛罗的声音。

  “……”没有回答。

  希赛罗将她抱得更紧了,他的下巴轻轻的放在精灵的头上。

  “克里斯汀,你可以不用去的,我也希望你不要去,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希赛罗的声音中带着乞求的颤音。

  怀中的克里斯汀,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大家都已经出发去往世界各地了,最后一批的尼奥,他们的队伍也已经分配完毕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你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吧?”说着,伸出手来轻拍了几下希赛罗的头,直到他头上的露珠全部消失,才收回手来。

  希赛罗默默看着克里斯汀为他拍去头上的露水,不发一语。最近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就是胡思乱想着一些事情,胡子也忘了刮。

  组织内经过群策群力,决定,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将组织内部全部人员,分散到世界各地,尽全力击破世界各地的教会的主殿,逼迫那位“神”不得不现身。

  但说起来容易,希赛罗很明白,这样子可能也于事无补,很有可能全军覆没,但,这确实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唯一一个让世界知道真相的办法。

  一切,就在今天。

  “嗡——”口袋中的通讯器振动起来。

  一手拿出通讯器接听,一手抱着克里斯汀,希赛罗坐了下来。

  “喂,我是希赛罗。”希赛罗询问。

  “哎呀!知道是你,不然跟你联系干嘛?”尼奥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小子,离开我一会儿,就想我啦!”希赛罗调侃道。

  “滚你的,我联系你有正事,跟你说,你知道最近非常火的那个水吗?”尼奥的声音有些颤抖。

  “啊,听说了,有钱人真会玩,还乔比詹里山脉的积雪融水,我看就是普通水兑点色素罢了。”希赛罗有些愤愤的说。

  “我跟你讲,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也闲的没事买了一瓶,但是,喝了几口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听说喝过的人,说这水有奇效,我就检测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尼奥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我发现,这水检测过后的数值与镜湖水的数值一模一样。而据我所知,这种水,是那个叫普里曼集团卖的,已经卖到全世界了,红得发紫!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全世界有大部分人已经喝过镜湖水了!所以我猜那奇效应该就是记忆恢复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人们还是如此平静呢?”尼奥很疑惑。

  “不是平静,而是人们被那个灭国的新闻吓到了,人人都选择明哲保身,怕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人们心中肯定也在疑惑,强烈的疑惑与恐惧的压迫……”也在听尼奥的汇报的克里斯汀,眼中此时闪出兴奋的光芒。

  克里斯汀兴奋地看着希赛罗,激动地说: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镜湖水竟然以这种方式传播到了全世界。这样一来,我们或许就可以获胜了!”

  希赛罗听到尼奥的消息也是十分激动,但他也跟尼奥一样,觉得这么久了,没传出任何一丁点关于记忆恢复的事,这太过奇怪,现在听克里斯汀一分析,顿时知道症结在哪,在询问了克里斯汀的建议后,他马上下达了指令:

  “尼奥,你现在吩咐定义技术部,在今天晚上7点,将全世界的广播电视塔的频率调整到与雷吉诺德国的核心广播电视塔一致,今天晚上,将被历史铭记!”

  希赛罗激动地用力攥着通讯器,指腹处都被攥得发白。

  “一定可以的,一定会!”克里斯汀紧攥着双拳。

  【马克斯韦尔、奥乔赛车场】

  奥乔手上拿着抹布,一手抹着汗,咧着嘴看着眼前的希瑟超跑。

  碳黑色涂装,流线型车身,定义六速序列式变速箱,搭配最强力的定义V12引擎,实在是赛车场上无往不利的利剑。

  奥乔咂咂嘴,这车是他的最爱,每天都要抹两遍,保持干净而光亮的车身。

  “哟,早上好希瑟!”看着被他抹的干干净净跑车,奥乔情不自禁打了声招呼。

  “真是美好的一天呐!”奥乔看着逐渐升起的朝阳,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莱昂内尔——智者国度】

  一个阴冷逼仄桥洞内,温暖的橘黄色的光芒不断闪烁着,桥洞内,一个衣衫干净,皮肤白皙的少年正用一根树枝,从小小的火堆中,不断画出一道道黑色的线。

  火“呲呲”的烧着,殷红的火苗不断地向上“噌噌”的冒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一会儿小一会儿大。一阵风吹来,火小了许多,红红的小火苗向旁边偏移着。

  红色的火焰边沿还有淡淡的黄色轮廓,就连艺术家也调不出这美丽的色彩。火苗往上蹿,尖尖的,忽上忽下。

  忽然,少年拨动火堆的树枝突然啪的一声断掉,少年一愣,捡起树枝,将手举高,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自下而上的看着树枝的缺口处。

  少年一歪头,眼中露出怪异的神色,嘴唇微动。

  “已至。”

  【哈里亚德——战争之国】

  清晨,一个光头少年正在队伍中哼哧哼哧的晨跑,令人惊奇的是,他所在的队伍并不是青少年队伍,相反的,他所在的队伍是整个王国中最优秀的特种队伍,队员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相比之下,小光头跟豆芽菜没什么区别。

  看着天边不断升起的太阳,光头少年不断挥洒着汗水。忽然,他跑着跑着,打了一个哆嗦,这一下竟然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正在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怕冷而感到羞愧时,却发现,队伍中的队员们竟然各有先后的打起了哆嗦,也是汗毛倒立。接着,领队大喊一声立定。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小光头看到领队看着天边的朝阳,喃喃说道:

  “不妙啊!”

  【暗室、上午9点32】

  一个中年人半躺在椅子上,竟然还在睡觉,但是看他的样子,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紧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雷吉诺德、核心广播电视塔、下午3点20】

  西普站长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沓钱,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看着眼前全身笼罩在黑衣的人,他心中犯起了嘀咕。

  “西普站长,您放心,您只需要让员工们提前下班就行了,然后给我们二十分钟的时间,然后这些,还有这些,就都是你的了。”眼前的黑衣人似乎看出西普的心事,吩咐一声,身旁的两个保镖打开提着的箱子,只见一个箱子中整整齐齐码放好了一箱的钱。而另一个箱子中则摆放了足足十条曜金条,并且看保镖手上发白的指尖,绝对是真货。

  “咳咳——,既然如此,那么好吧,我这么通情达理的人,也是时候让我的员工们感受到我的关切了。”

  “那我就先感谢西普站长啦!”

  “嘿嘿,好说,好说。”西普笑着,眼神却时刻不离两个箱子。

  【阿姆西斯皇宫、下午6点42】

  卡恩觉得女孩子很奇怪,明明一个星期前在后花园,哭的跟个什么似的,可转头看到自己就跑到一边去,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卡恩也没想那么多,刚刚餐厅吃完晚饭,神完气足。现在正大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经历了很多事,卡恩现在只想明白一件事,在爸妈回来之前,得先让自己开心起来,不然亏待了自己什么都是空的。

  想到马上就有自己喜欢的电视节目看,卡恩的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几步来到房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机,拿遥控,换台;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看了眼时间,

  “嗯,7点了,不错,刚刚好。”正感慨自己把控时间的能力越来越强,忽然,电视闪烁了一下,黑屏了。

  “这个,不带这么玩的吧。”卡恩有些无语,正打算走出去叫道恩马上过来修一下,只见电视又闪烁了几下,一个银发的熟悉身影顿时出现在他面前。

  “妈…妈妈!”卡恩一下子扑到电视机面前,看着电视机里面的人,再也忍不住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此时,全世界的电视,都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上,一个银发的美丽妇女端坐着,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酝酿,但是,人们再仔细观察后,就会发现,在画面的右下角,白色加粗的字符清晰可见

  “BALANCE BREAKER TV”

  忽然,画面中的人开口了:

  “晚上好:世界

  我是“balance breaker”的副参谋长克里斯汀,请允许我致歉,但我们别无办法,请你们仔细听好我接下来所说的。

  我跟你们很多人一样,欣赏规律生活的舒适,熟悉面孔所带来的舒适感,以及日复一日的平静。我与我身后的同伴们都十分享受这的生活,不过,以定义节这个世界性的节日为角度来说,这节庆是指用美好的假日走上街头,来到广场,为自己的孩子祈祷,祈祷神赋予其一生的定义的日子或者……与血腥残酷的争斗的结束有关,我想我们可以通过,从生活中抽出一点时间坐下来聊聊世界上美丽的地方,比如说:镜湖草原,莉奥森林,奇奥尼尔海。是时候,让我们回忆一下通往这些人间仙境的地方了。

  当然有人(加重)不希望我们回忆起来,就在此时此刻,在某个密室之中,通讯器中吼叫着命令,全副武装的人,即将出动。为什么?因为尽管沉默代替了谈话,言语却总是能保持它的力量;言语提供了表达见解的方式,而且它可以告诉,那些愿意倾听的人们真相,而真相是……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不正常的可怕…对吗?

  定义,秩序,限制和停滞,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你们曾经有过感受世界进步的快乐,有过思考和言论的自由,你们现在拥有的是,胁迫你们就范的,教会和骑士殿堂,这是怎么发生的?这要怪谁?当然有些人要背负,比其他人更大的责任,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如果要找罪人的话,你们只要照照镜子就行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我知道你害怕,谁不会呢?战争?屠城?恐怖组织“balance breaker”?有无数的问题企图要摧毁你的理性,剥夺你的常识,恐惧占据了上风,你在慌乱之中投向了世界的主宰——“神”,它许诺给你们定义,它许诺给你们和平,所要的回报,是你的服从和沉默。我们,“balance breaker”决定结束这种沉默,我现在在这里公开宣布,克里斯托弗的水坝已经被我们的人员利用镜湖之水同质化了,相信喝到其供应的水源的人已经发现,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用来,一切都合理的解释清楚了,但!一切又解释不清了。而做这些,这就是我们的初衷,以提醒这个世界它所忘记的事情。早在1000年以前,一位伟大的公民打算解救人们于水火之中,打算将3月28号永远的刻在我们的记忆之中,他希望以此提醒世界,公平,正义和自由,不只是口头的言语,它们是对未来的展望。所以如果你在喝下水后什么也没看见,仍然对这个所谓“神”的东西犯下的罪行保持沉默,我建议你让这个3月28日平淡的过去;可是如果你见到我之所见;如果你感到我之所感,而你愿意寻我之所寻,我请你在今晚,和我并肩走上街头,我们将一起给他们留下一个永远永远不会被忘怀的3月28日!”

  画面中的人一字一顿的说着,言语充满感情,似乎是一个母亲对着自己的孩子耐心训导一般。

  渐渐地,世界上正看着电视的一些人眼中泛红,他们自从喝过水后,被潮水一般涌来的记忆碎片冲刷得不知所措,但又被新闻中的骇人听闻的事件吓得不敢发声。此时,听到电视中的人的话,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刺入他们的心中,一瞬间,愤怒,疑惑,屈辱等情感一股脑的迸发出来。

  “可是如果你见到我之所见;如果你感到我只所感,而你愿意寻我之所寻,我请你在今晚,和我并肩走上街头,我们将一起给他们留下一个永远永远不会被忘怀的3月28日!”

  演讲完毕,全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寂静不知保持了多久,忽然,不知道从世界的哪个角落中,哪条小巷中,哪条街道中,一个声音咆哮着:

  “撕破夜幕,还我真相!”

  犹如一根火柴缓缓落入火药桶中,爆炸一般的轰鸣声直接撕破了夜的寂静。

  “撕破夜幕,还我真相!”

  仿佛魔术一般,人们忽然出现在街道上,无数的人涌上街头,他们个个举着牌子,他们自发的结成队伍,犹如滚雪球一般,人群的人数越来越多。

  这是一场席卷全世界的狂潮。

  此刻,全世界,只有这一个声音

  此刻,人们在愤怒!

  此刻,谎言被戳穿!

  此刻,大革命

  爆发了!

第二十一幕——启示录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957 2019.07.30 14:28

  【阿姆西斯皇宫】

  【皇宫外】

  人们的呼喊汇成一股嘈杂的旋风,压倒了建筑工地上隆隆的轰鸣声、街头艺人的音乐、鼓点和赛车的嗡嗡声。大家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也要吼出的言词互相点燃起怒火,急急忙忙从四面八方汇集拢来。一直积压在胸中的愤怒,这时觉醒了,要寻找出路,越来越宽地展开黑色的翅膀,得意洋洋地凌空飞翔,并且更紧地攫住人们,把人们拖在后面,使他们彼此冲撞,然后变成狂怒的火焰。声浪和尘土在人群上空团团翻滚,那些淌着汗水的面孔涨得通红,面颊上挂着的晶莹泪珠。一张张样貌迥异的脸上,眼睛冒着火,牙齿闪着光。

  【皇宫内】

  卡恩满眼激动地看完电视上妈妈的演讲,心中也是滚烫一片,但同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世界好假了,那为什么我说天像窗户纸的时候他们不理我?还有,妈妈指的‘他们’是谁?怎么一大堆我都听不懂啊!”卡恩快把自己的头发拽掉了。

  窗外,天空被地面上的火光烧的泛白,人们愤怒的吼叫声,打砸声,零零散散的透过窗子传入卡恩耳中。卡恩此时才猛然发现,此刻本应是一片寂静的王国,却喧嚣的宛如闹市,夜色,亮如白昼。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吵?!”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卡恩决定出门一探究竟。

  可推开门,却看见克莱儿正低着头,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两名护卫。

  “克莱儿?!你来得正好,你看电视了吗?我妈妈上电视了,讲的可好了,嘿嘿,厉害吧。”卡恩一愣,随即就有些孩子气的向克莱儿炫耀自己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幕。

  “……”

  “怎么,被我比下去觉得难受了吧,没事儿,大不了我可以以后可以把我妈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丝毫不知自己的母亲已经在全世界“出了名”的卡恩,依旧在自己的孩子圈内畅游。

  “……”

  “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不说话,不会生气了吧,哎呀,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跟你比了好不好?话说回来,你知道电视塔该怎么走吗?我妈妈既然在电视上,肯定就在电视塔那里,听大人们聊好像是这样的。那个,克莱儿,你带我去好不好?”卡恩捏着下巴,做沉思状说着。

  就在卡恩话音刚落之时,克莱儿猛然抬起头,眼睛睁大,浑身微微筛糠,一字一顿的问卡恩:

  “你刚才说,你要去哪?”

  卡恩被克莱儿的这副表情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没好气的说:

  “你干嘛?!吓我一跳,我说我想去电视塔,有什么问题吗,我妈妈现在一定就在电视塔那里,你不告诉我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去。”说着便抬脚打算绕过克莱儿。

  “很抱歉,卡恩,你不能离开。”克莱儿偏过头,有些不敢直面卡恩。

  “你们两个,带着卡恩回房间,没有命令,不准放他出去。”

  刚刚走了几步的卡恩,就看到两名护卫朝着他走了过来,扭头看向一旁的克莱儿。

  “克莱儿?这是干什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哈哈哈,我现在笑了,让他们走开,我还要去找我妈呢。别耽误我时间啊。”卡恩带着试探的语气,笑着对克莱儿说。

  “你们慢吞吞地干什么,还不快点!”没有理会卡恩的询问,克莱儿银牙紧咬,对着护卫催促一声。

  两名护卫得到催促,一下子就将卡恩抓住,架了起来,

  被架在空中的卡恩幡然醒悟,克莱儿没在开玩笑,顿时,少年的直线思维一下子认为眼前的女孩是想阻止自己去看爸妈,死命挣扎起来。

  “干什么!我去看我妈你都要阻拦,你抽什么风啊?!放开我,放开我!”卡恩本就许久没见母亲,这一下有了母亲的消息,刚想去看,本以为这次会顺利,却没想到竟然克莱儿出来阻拦他。一瞬间,他有了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心中的执念带着愤怒,一股脑的吐露了出来。

  听到卡恩责骂的克莱儿,浑身一颤,只感觉鼻子发酸,眼睛泛红,嘴唇不自觉地抿紧,双拳捏紧,死命克制着自己筛糠的身体。

  一股脑的将心中的郁闷吐出来的卡恩,在滔滔不绝之时,忽然看到了克莱儿眼角的泪花,声音戛然而止。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你发誓,无论以后做什么,别离开我,好不好?】

  同样的,那时,她的眼角,也有那么一朵泪花。忽然,卡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它的定义好像是…好像是绝对预知吧。难道?!”

  “碰——”大门被关上。

  卡恩被护卫“放”在了地上,直挺挺的还保持着被架起来的姿势。

  缓缓地放下手臂,卡恩出奇的没有吵闹,他拉出椅子,对着大门坐了下来,他知道,如果一切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克莱儿必定会跟自己解释,他在等,等着克莱儿进来。

  “吧嗒——”门锁打开,卡恩顿时紧张起来。

  “是她吗?”卡恩不敢确定。

  忽然一角淡紫色从门缝中露了出来,卡恩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见克莱儿缓缓地走进来,她低着头,走路小心翼翼,一副犯了错样子。

  卡恩本想露出一副生气的脸色,可是看到克莱儿这样,他顿时觉得也不好发作。便坐在椅子上默默等待。

  克莱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但却是紧闭着双眼,似乎是害怕看见少年生气的样子,可闭上眼睛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想象中的话语,心中疑惑,缓缓的睁开眼,却看见眼前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看着自己。

  “你…你不生气了?”克莱儿的声音带着惊讶。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你可能有什么原因吧。”卡恩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刚才还那么说人家来着。

  “那个,刚才有点激动,对不起啊。”卡恩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好了,你肯定知道了什么,快告诉我吧。”卡恩催促克莱儿。

  听到卡恩的话,克莱儿用些愣神。

  “卡恩什么时候这么有头脑了?”心中疑惑下,还是点了点头。

  “之前,招呼没跟你打就把你关回去是我不对,但你刚才那么说我也就扯平了。你想的没错,确实有事,而且很重要。与你有关,你要仔细听好。”克莱儿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对卡恩说。

  克莱儿指了指亮如白昼的窗外,说:

  “想必你看到外面的景象了,你有镜心,肯定认为只有一部分人在参与吧。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全世界都是这个样子。而造成这样的现状的就是你的妈妈。”

  “怎么可能,我妈妈那是特意跟我说的,想传达给我,怎么可能跟全世界说呢?”卡恩不相信。

  “那你妈妈开头的问候语是什么?”克莱儿问。

  “晚上好,世界。”卡恩脱口而出。

  “……”克莱儿没说话,他看着卡恩的表情渐渐由理所当然的轻松到变成惊恐。

  “好了,既然你已经相信,那么我再跟你讲更进一步的,这些事在刚刚我已经跟爸爸他们商谈好了。首先,现在的世界已经陷入了绝对混乱,全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国家职能基本已经瘫痪了,因为你的妈妈向全世界宣布了一件颠覆世界观的论点,尽管没有明面上点出来,”

  “这个世界是假的。”卡恩喃喃说着。

  “你看出来啦?!”克莱儿的语气带着想不到的意味。

  “我好早就看出来了,我之前跟我爸妈说过这天像窗户纸,他们还一脸不信,现在看来,他们早就知道了。”卡恩点了点头。

  “窗户纸!你也这么觉得?!”震惊的声音传来。

  “啊,什么叫你也,等等!难道你也这么觉得?!”

  两人就这么愣愣的,直勾勾的看着对方,随即又同时点了点头,这种同步让两人都觉得一阵怪异。

  克莱儿摇了摇头,甩去那种怪异的感觉,但是,她可能自己都没觉得,自此以后,她看卡恩的眼神渐渐变了……

  “然后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国家来说非常危险,一个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克莱儿忽然低下头,似乎想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但是,不止于此吧……?”卡恩看到克莱儿的样子,于是对她说,似有所指。

  “什么?”克莱儿听到

  “比如说,一个星期前……”卡恩看克莱儿没意识到,就提醒道。

  见克莱儿还是没有反映,卡恩站起来对大声她说:

  “你的定义!你肯定又预知到什么了吧!你爸爸说谎肩会抖,但你知道你自己说谎是什么样子吗?!克莱儿,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到底隐瞒着什么,有什么不好讲出来的?!”

  卡恩的话如同一条蟒蛇,将克莱儿捆得死死的,几乎要窒息。她没有想到卡恩竟然会观察的这么仔细。

  卡恩没有说错,她确实是在说谎,事实上,她自从一个星期前就不停地做一些奇怪的梦,她不知道这些梦那些事定义,哪些只是普通的梦,这些梦让他时而恐惧时而开心时而悲伤,她试着隐瞒这些,不曾想却被自己认为最不可能的人发现了破绽。

  “我…我不知道。”克莱儿

  “克莱儿,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定义的重要性,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而不去理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你想,这次你的预知如果很重要,可是牵扯到我的家人的,哦不,不止我的家人,还有全世界啊,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说出来,好吗?”

  卡恩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十分冷静,以前他面对这种情况本来应该已经乱作一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力量直接抹去了他的这种焦躁,迫使他冷静下来开始分析问题。

  克莱儿原本挣扎的脸色在卡恩的安慰下一点点缓和下来,

  “好吧,只是这些梦我自己也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出现了两个画面,和一堆我不懂得的文字。我先把画面描述一下吧,文字的话我写下来给你。第一个是阴暗逼仄的地方,好像是桥洞,里面有人在烧火;然后第二个是一个黄色的场地,有很多人在那里训练,好像是军队。”形容完画面,克莱儿就去书桌那把梦中的文字写了下来。

  卡恩还在琢磨那两个画面是什么意思,就见一张纸递到了他的眼前,接过纸看了一眼,长长短短不知道什么意思:

  “ 1.神要是公然去跟人作对,那是任何人都难以对付的。

   2.对有信仰的人,死是永生之门。

  3.周围都有好朋友的人,比四面楚歌的人不知幸福多少

   4.暴风雨将要在那一天,甚至把一些槲树吹倒,一些教堂的高塔要倒塌,一些宫殿也将要动摇!

  5.同上帝保持联系是一码事,他们都赞同这一点,但让上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身边就是另一码事了。

  6.是所有人的朋友,对谁也不是朋友。

  7.人生有两出悲剧:一是万念俱灰,另一是踌躇满志。”

  “这是再讲什么,看上去也不像是预言呐。”卡恩看完后满脸疑惑,看来克莱儿讲的的确没错,这确实是一堆语义毫不相关的句子。

  “就这些跟你拦我去找我妈有什么关系。”卡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些东西跟她拦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能…是…直觉吧。”克莱儿的声音很细,掩盖在漫天的吼叫声中。

  【暗室】

  看着电视上的女人做完演讲,中年人默默地关掉了电视机。

  平静,没有任何的杂音发出。

  “西蒙,情况怎么样了?”中年人忽然唤出一人。正是一直以来长时间护卫在身边的,隐藏在阴影中的人。

  “回禀我神,情况很糟糕,反动情绪已经蔓延到全世界了。我们要不要出手呢?”

  西蒙阴沉着脸回答。

  “出手?想什么呢,这种事情是最简单的,倒不用动脑筋了,只需要“洗个澡”就可以了。对了,吩咐你的事办好了吗?诺亚和萨拜因来了吗?”

  “谨遵我神指令,算上我God’s Sword全体人员都已经到齐。现在,其他两位成员正在外厅候着。”西蒙恭敬地禀报。

  “嗯,叫他们进来。”中年人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三名衣着打扮一模一样的黑衣人走进暗室,中间领头的正是西蒙,西蒙脸色微黄,但一双灰色的眼睛闪烁着精光,眼角略带皱纹的他显示着他丰富的阅历;而在西蒙左边的人却是一个皮肤白皙的不像话的青年,但一双眼睛却是妖魅的红色,让人看上去会感觉目眩神迷,尤其是嘴角边那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看上去觉得狡诈不已却又令人痴迷;再看西蒙右边,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虽是有一件黑色长袍披着,但身上涂满花花绿绿涂料想不看到都难,看他脸上似乎很不适应穿着衣服。

  但是来到中年人面前,三人都是恭恭敬敬的拜了下来,

  “God’s Sword全体人员,参见我神。”整齐划一,嘹亮而充斥着激动的声音响彻整个暗室。

  “嗯,起来吧。”中年人微微颔首。

  “这次呢,找你们来,想必你们已经心里有数了吧,是时候向我展示你们的虔诚了,现在的世界,遭受到了某种病毒的荼毒,全世界的人们都遭到蛊惑,我实在不忍看到人们如此痛苦,所以,我宣布,启动‘Return to Zero’,该怎么做,我不会管,我只需看到成效即可。”中年人不徐不疾的说着。

  “谨遵我神法旨!”三人齐声说道。

  “嗯,下去吧!”中年人,不再理会,闭目养神。

  “是”三人退出暗室,来到外厅,顿时三人便吵闹起来。

  “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神啊,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进暗室我就觉得一股压迫感,西蒙,诺亚,你们呢?”那一脸涂料的人哇哇嚷嚷着,嗓门儿大的不行。

  一旁的西蒙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萨拜因你给我小声点!这里不是你那乡下,不是你想叫就叫的,不过,神的威严就是神的威严,岂是你能揣度的;别说你了,就算是我,我在我神身旁呆的越久就越觉得我神实在太过伟大,几乎见一次就想要拜一次。“西蒙露出虔诚的目光。

  “对啊,萨拜因,我神的伟力岂是你这莽夫能懂得的,我看我们还是好好做事吧,好让神看到我们的虔诚。”一旁的诺亚眼中放光,虔诚的光比西蒙只多不少。

  “是啊,话说我都有点兴奋呢。”萨拜因舔了舔嘴唇。

  “谁不是呢,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先陪他们玩一会儿……”西蒙对二人说。

第二十二幕——九月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011 2019.07.31 22:49

  【3•28演讲后6个月、9月5日】

  旋风裹挟着革命的火种坠落到了世界各地,激起了世界的愤怒,点燃了人们的征途;将近6个月的时间,革命的呼声丝毫不见疲软,竟然还有愈演愈烈的态势;以西南为中心,革命的剧烈程度不断向外辐射,截至9月,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先后宣布成立革命军,且革命军会受到国家的全力支持。而革命军中,实力最强的并非国力最强大的雷吉诺德国,而是威名赫赫的哈里亚德。

  当一个世界性的骗局被戳穿,当人们发现自己的人生都被安排,当自己的人生竟然还被安排的如此憋屈时;

  愤怒,仅仅只是餐前开胃菜;

  真正的滔天怒火,将会有如火山爆发,无尽的岩浆冲上九天,势必撕破这世界这张丑陋而有可笑的画卷;真正的暴风骤雨;将会掀起狂潮巨浪,冲刷尽这世间欺骗的肮脏与恶臭。

  而此刻的九月,一切不过都在酝酿。

  ……

  感受着脚上不断传来的胀痛感,浑身肌肉的酸麻感,卡恩靠着树,坐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头顶已经有些泛黄的树叶,伴随着操场上不断传来的吼叫声一阵摇晃。

  “我靠,过了今天,我一定要转到后勤组去,这尼玛先遣组奔着要人的老命过去的。”卡恩实在累的坐都坐不动了,干脆直接躺在地上,不管空气中掺杂着不知道多少的黄沙,他只想躺在地上沉沉的睡过去。

  早在三个月前,阿姆西斯王国宣布成立国民革命军,卡恩和克莱儿自然顺理成章的进入革命军少年班。克莱儿进入战略谋划组,成天学习理论知识,基本上见不到人,刚开始还笑克莱儿是个书呆子,而自己夸下豪言壮语,要加入先遣组立下赫赫战功,可现在却是肠子都已悔青。

  就在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光之时,耳朵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哎——轻点,轻点,谁呀,别揪啦,掉啦,掉啦!”卡恩一阵求饶,睁眼看去,发现克莱儿正双手插腰,不满的看着卡恩。

  看到是克莱儿,卡恩原本有些生气的表情顿时变为惊喜,

  “诶!?你被放出来啦!”

  听到卡恩的话,克莱儿顿时不满的小嘴鼓起,下巴一扬

  “怎么说话呢,我这叫学成归来。”

  卡恩双手一抬,哭丧着脸

  “好好好,你厉害,你学成归来。我可是被累得不轻。”

  克莱儿看到卡恩这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顿时被逗得一乐,不禁调侃起卡恩来

  “哟,这不是我们立下赫赫战功的卡恩大将军吗,怎么现在树下乘凉啊?”

  一听到克莱儿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卡恩一下子不服气了,蹭的一下跳了起来

  “喂喂喂,你这么说话就有点过分了啊,不带伤口上撒盐的,我这叫战略性选择失误,我现在发现先遣组并不适合我,后勤组倒是蛮适合我的。”

  “是嘛,我正好在后勤组有个朋友,说不定能帮你转一下组啊。”克莱儿一听这家伙想偷懒到后勤组去,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真哒?哇,那我就先谢谢您啦,您的大恩大德,等我将来建功立业一定让你做我老…”卡恩顿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连忙收口。

  “老什么?”克莱儿看到卡恩的脸色顿时由红变白,现在还不停地抚着胸口,感觉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呃…老…老…老板,对一定让你做我的老板,我要是能有这样的成绩,还不是因为您的领导有方嘛!哈哈哈”卡恩一个劲儿的打着哈哈。

  “???”克莱儿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眼前少年的一副活宝相,心中捉弄的心思顿时有些按耐不住了。

  “好了,既然你想要换到后勤组,那你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个人,你要是表现好,说不定真能成功。”克莱儿心里暗自窃喜。

  开玩笑,后勤组,那里是全军区就算不是最辛苦的地方,那也绝对是最麻烦的地方,就他们现在的军区,1400来号人,后勤组多少个人,看有30个人没有,30个人要为1400个人准备伙食,住宿,医疗物资各种各样的东西,麻烦的超过想象。

  可是,克莱儿却因为经常学习理论知识,成天泡在书库里,脑子都读的有些糊涂了,以至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卡恩的能力可是镜心啊!

  卡恩心里可是一阵冷笑,克莱儿在算计他,他又何尝不在算计克莱儿,早就知道这妮子一肚子坏水儿,看起来是读书读懵了,竟然连我的定义都忘了。

  “哼哼,既然你这么慷慨,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之所以为什么要掉到后勤组…你就等着瞧吧。”卡恩跟在克莱儿身后,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绕过一栋办公楼,一栋宿舍楼,顿时便看见一座四四方方的宽大建筑。

  “后勤部!有点东西呀!”天天在操场训练的卡恩还从未来过后勤部,没想到竟然这么气派,心下一阵惊讶。

  走进后勤部大楼,便看到两名名身着蓝色迷彩的人一个拉着拖车,一个在后面推,艰难的搬运着拖车上大大小小包装起来堆成山一般的箱子。

  “咕噜——”咽了口口水,卡恩可不想做这种苦力。瞅了一眼克莱儿还在往前走,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走到一个银色的铁门面前,克莱儿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卡恩,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你要想好了,进了这个门,你可就不能回头了哦!”

  卡恩一脸诚恳的点点头,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模样。

  “拜托了!”卡恩情深意切的说。

  克莱儿看着卡恩诚恳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转过身,缓缓推开铁门。

  当铁门露出一条缝的时候,扑鼻的香味像是带有生命一般,冲进二人的鼻腔,引诱的二人食指大动,味蕾雀跃。

  克莱儿刚刚用过餐,所以对这味道反应不是很敏感,但是,身后的卡恩就不一定了。

  再看卡恩,他现在只觉得地上为什么这么滑,还后勤组呢,不拖地的吗?低头朝下看去,哦,原来是自己的口水已经形成小溪了。

  作为一个刚刚训练完,累的像条狗一样的,还是正在长身体的少年,能做到口水横流已经算是意志力极其强大了,要是搁强攻组的那堆抠脚大汉,怕是人都给你吃了。

  这里,便是军区最机密的地方——厨房

  几个身穿白色衣衫的少年少女正围在一圈,中间是一个带着高帽的老头子,老头子留着一撮浓密的白胡子,脸上笑嘻嘻的,十分的和蔼。应该实在教授厨艺。

  老人看到克莱儿进来,微微一笑,立马,厨房的众人也都纷纷投来目光,尤其是那几名少年,斜着眼睛,身子微微向老头倾斜,几人一下子将老头挡了起来,一副生怕被偷看的样子。

  老人呵呵笑了一下,低头轻声对这几名少年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几名少年便一脸不情愿的散开,到自己的区域练习刀功去了。

  老人拿出一块手巾擦了擦手,笑着对克莱儿说:

  “来找雪宝啊?”老人声音很柔和。

  “啊,是的,安德鲁爷爷。”克莱儿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呵呵,雪宝的话,在那边熬汤呢。”老人用手指了个方向。

  “麻烦安德鲁爷爷了,那爷爷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就先过去了。”克莱儿恭敬的说。

  老人微笑着点头,眼神不自觉的投向了克莱儿身后的卡恩。

  卡恩感受到老人的目光,连忙合拢下巴,随手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弯腰对老人行了个礼。

  “好了,我们进去吧。”克莱儿对卡恩说。

  “哦,好的。”卡恩轻声细语的说着。厨房里的安静让他不自觉地降低了声调。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两人来到了一个灶台,一眼便看到灶台边的倩影。纯白色的长发打成一个波浪,如瀑布一样垂落在腰间,而腰间的围裙则被系成了蝴蝶结,纤细的身材仅仅从背影也能看出是个世间少有的精灵,而精灵此时却守在一口大锅前,锅中咕噜咕噜的声音不停地带出丝丝缕缕的香气让人不禁佩服精灵对火候的把握。

  卡恩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愣神,眼神不禁露出陶醉的神情。

  克莱儿看到卡恩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中突然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哼了一声对着卡恩的脚就踩了下去,但嘴上却轻声笑着说:

  “雪莉?”

  只见精灵耳朵耸动了几下,连忙回过头来,一脸惊喜的笑着看着克莱儿:

  “克莱儿?!你怎么来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啊,刚刚痛的想要大叫的嗓子,霎时间失声。

  这是一张绝不弱于克莱儿美貌的面容,墨绿色的眸子清澈莹润,皮肤白皙无瑕,五官小巧而精致,最迷人的是那嘴角的笑容,简直倾城倾国。

  对于卡恩来说,克莱儿的美是那种类似于烟花一般的惊艳,而眼前的女孩儿则是类似于雪后初晴般的温暖柔和,令人舒心。

  雪莉正在一旁熬制骨头汤,此时的汤已经呈显出奶白色,已经熬制完工了。刚刚熬制完就听到克莱儿的声音,顿时觉得惊喜不已,连忙回过头,却看到克莱儿身后那名看自己看的发愣的少年。

  “卡恩!?”心中的惊喜直接上升为狂喜,但是不愧是”Balance Breaker”的成员,很快将心中的情绪掩盖下来,因为她明白,现在的自己于卡恩来说仅仅只是个陌生人。毕竟,卡恩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一直陪伴着他成长的云朵,那朵会陪着他嬉戏的云朵。

  但紧接着,女性来自本能的敏感让她产生了更多的思绪。

  “为什么克莱儿会跟他走得这么近?”

  “克莱儿跟他是什么关系?”

  “好奇怪?为什么心中那么不舒服?”

  “还在看我,羞死人了。”

  卡恩哪里晓得,眼前的精灵竟然是在莱斯科尔车站他天天看的云朵;他现在只明白,啥都别说,愣着就行了。

  “雪莉,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卡恩。卡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闺蜜,雪莉。”克莱儿看着卡恩一脸猪头三的模样,卡恩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哦,哦,你好,我叫卡恩。”说着,卡恩便伸出手去,想要握手。但是雪莉却是毫无反映,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其实雪莉的心中是很复杂的,想要握手的激动和要保持冷静的理智在疯狂地战斗,才导致成毫无波动的情况出现。

  自从3•28演讲以来,“Balance Breaker”的实力暴增,原定的玉石俱焚的计划也在克里斯汀阿姨的一番言语下,力挽狂澜。

  但同时,实力的暴增,必然导致组织成员内任务分配的变化,而雪莉的任务自然从已经坚持5年的监控卡恩变为与其他成员来到西南的王国指导革命进行,而她自然被分配到了她最擅长的后勤组。

  起初,接到分配任务的时候,雪莉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因为5年时间的监控,她发现,她自己正慢慢走进卡恩的内心,卡恩的胆小在自己一个人面对云朵的时候就会消失,一些心里话,他只会对着天空的云朵说。

  有时卡恩会对着云朵讲笑话,逗得雪莉乐的不行;有时也会诉说心中的委屈,让雪莉觉得一阵心疼。雪莉自己知道,卡恩的世界自己已经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了,卡恩已经成了自己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突然要她离开他心中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毕竟,她也是个孩子,对于8岁接任务的她,卡恩真的很重要。

  好不容易坚持到9月,正想今天去看看卡恩,没想到卡恩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让她惊喜不已;但是现在陌生人的身份让她一阵失落,再加上克莱儿与卡恩的亲密让她觉得心中发堵。

  “9月,真是我最讨厌的月份,讨厌死了!”雪莉心中呐喊着。

第二十三幕——装之道若烹小鲜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418 2019.08.01 12:01

  卡恩有些尴尬,伸出的手在看到雪莉的反应之后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于是乎卡恩灵机一动。

  只见卡恩弯下腰,十分自然的将伸出的手以一个极大的弧度绕回到自己的后脑上,然后挺起身子,再深情的…挠了挠头。

  一旁的二女看到卡恩尴尬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全部笑的前仰后合,雪莉还好,还是掩着嘴笑,算是比较给卡恩面子了;但是克莱儿就没那么估计卡恩的感受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桌子,已是笑的都快站不住了。

  卡恩看到自己的办法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顿时脸色胀得通红,低头都不敢说话了。要说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是什么,卡恩是不知道的,但现在就算知道,他也会觉得与当前的状况想比,只有不过如此一句而已。

  克莱儿此时乐得不行,都快笑岔气了,她笑着说:

  “哇,卡恩你真是人才,连打招呼都这么有一套,哈哈哈,哎呦,不行了我快笑死了,真是的,我算是见识了,以后我见到“BALANCE BREAKER”的成员,也要这么打招呼,噗哈哈哈哈哈!”

  “???!!!”

  一旁的卡恩听到克莱儿的话,顿时一愣,随即变得震惊而又兴奋,看向雪莉的目光更加火热了。

  “你…你是‘BALANCE BREAKER’的成员?!”

  雪莉发现卡恩听到自己是组织的成员顿时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脸上霎时间晕染上一抹酡红,微微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之后,卡恩忽然发现不对劲了,自从他进来开始,心中就不停的想起厨房内人们的心声,而这些都被他过滤了,镜心的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卡恩也是越用越纯熟,现在已经可以凭着自己的心意想听谁的心声就听谁的心声,但因为这样会给人一种偷窥别人的罪恶感,所以卡恩平时很少会用,但此时听到事关‘BALANCE BREAKER’,心中一急就想通过镜心来确认真实性,但这一使用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竟然听不到雪莉的心声!!!

  要知道,在卡恩的认知里,还不存在什么人会没有心声。

  雪莉此时看到卡恩刚刚灼热的目光竟然瞬间变成怀疑和疑虑,心中思索间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坏了,忘记撕掉屏蔽装置了。”雪莉心中暗呼不好,因为定义的种类反复多样,能够读取人们心声的并不仅仅只有镜心一种定义,所以组织内的成员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反侦测培训,就必须贴好一种定义屏蔽装置。雪莉虽然经受过培训,但是时刻保持着警惕对精神的消耗是非常大的,所以雪莉也会随身佩戴这种装置,以防万一。这种装置十分的精巧,且具有很强的伪装性,一般人有肉眼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笑着背过手,雪莉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缓缓撕掉贴在左手食指上的屏蔽装置,撕掉后缓缓放入口袋,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

  “这人的头发上…”雪莉的心声顿时响起在卡恩心中。

  “???”

  “我头发上有什么东西吗?诶等等,我能听到她的心声了?难道刚才是我注意力不够集中?”下意识的扫了扫自己的头发,卡恩一愣。

  “真不知道克莱儿为什么把我的身份这么快说出来。”雪莉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卡恩心中。

  “看来是真的没错了。”这一次确认过后,卡恩再次眼神火热。

  险之又险的解决了问题,雪莉避过卡恩炙热的目光,偏头看向克莱儿:

  “克莱儿,你平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出来了?”语气中略带着埋怨的意味。

  克莱儿现在才从爆笑中挣脱出来,有气无力的说着:

  “问得好,我这不听说你这后勤部厨房缺人吗,刚好这家伙自告奋勇,说可以胜任后勤部的任务,我就带他来见你喽!你可要好好考察考察他呀!”说完还朝着雪莉眨巴了几下湛蓝的大眼睛。

  听到克莱尔的话,雪莉顿时明白克莱尔的意思是什么了。克莱儿这家伙是要诚心捉弄卡恩呐。后勤部的工作有多麻烦,雪莉再清楚不过。心中对卡恩不免有了些怜悯之意。

  “可怜的家伙。”

  “哼哼,你就给我等着吧,有你好受的。”

  雪莉和克莱儿的声音一字不漏的全部收入卡恩的心中,卡恩心中一边冷笑连连,一边是信心十足,时刻准备着大展身手。而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信心,这还要多亏了先遣组的那几个月。

  因为先遣组的任务就是潜入地方核心,探查敌情,调查情报,所以跑腿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情报的分析选择能力,简而述之就是,要能在短时间内对情报进行分析评级,自重到轻的筛选出情报。

  而恰巧,卡恩在这方面异常的有天赋,在情报筛选这一方面,他在先遣组内虽排不上第一,但也是名列前茅的几个。

  而想要调到后勤部的想法卡恩早在几个月前就打算好了,因为他发现了镜心能力的另一个方向的使用方法——在他触碰到某些特殊物品之时,他就会学习到物品原主人的某些本领,并且还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

  而定下目标的卡恩,可是特意下了不少功夫的,什么名厨师的高帽啊,什么高级机械师的扳手啊,什么内务优秀学员的被子啊,等等等等,他都神不知鬼不觉得触碰了几下,可以说现在的卡恩,后勤部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正得意洋洋的眯着眼睛,等待着他大显神威的时候,就听到克莱尔的声音:

  “那好,这家伙就交给你处置了,请你务必认真严肃的对待这位学员,嗯,那我就先走了。”

  克莱儿缓缓走到卡恩身边,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卡恩的肩膀,对着卡恩说:

  “小伙子在后勤部要好好表现,争取为领导争光,明白了吗?”

  卡恩一听克莱儿入戏挺深,巴不得她快走的卡恩连忙顺着她的意思往下演:

  “是!保证完成任务!”

  “嗯,那我走了!”

  “领导再见!

  看着二人精湛的演技,雪莉忍不住扶额,只想说不认识他们两个。

  好不容易送走克莱儿,卡恩顿时屁颠屁颠的来到雪莉跟前,

  “雪莉,我是不是表现好,你就可以带我去见我爸妈呀?!”卡恩兴奋地问道。

  雪莉后退了几步,看着卡恩的样子心中也不免觉得好笑,女孩子一旦开心了,捉弄的心思就会如野草一般疯长,克莱儿是这样,雪莉又何尝不是呢?果然不愧是好闺蜜啊,连这种调皮捉弄的心思都一模一样。

  心中微微一笑,心想卡恩这下是绝对栽在自己手里了。

  “会做菜吗?”雪莉清冷的声音传来。

  “当然。”卡恩昂首挺胸,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哦,是嘛,那现在做一道菜看看。”雪莉心中暗笑,厨房的结构看上去十分的整洁,但是其中各种物品的摆放都有其讲究,不是老手的话,别说做菜了,就是最基本的砧板,菜刀都不知道放在哪,这要一个菜鸟突然来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厨房做菜,绝对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可令雪莉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卡恩答应下来,环顾了厨房四周,心中点了点头,似乎是已经确认了厨房的布局,然后便轻车熟路的打开几个柜子取出砧板和刀具箱。

  再然后,就见卡恩用清水冲洗了一遍砧板过后再用卫生纸将砧板上的水吸干,再接着打开刀具箱,抽出将其中的卡好的菜刀一一拔出,仔细端详,最终选择了其中的一把,满意的点点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卡恩所做的正是作为一个优秀的厨师所需要做的第一步骤。没错,好的厨师就要拥有一套好的刀具,就算没有属于自己的刀具,也要在现有的条件中选出最适合自己的,无疑,在这一点上,卡恩做得很好。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厉害的不行的民间厨师,就算再厉害的厨师,也要有一把正经的菜刀来做菜吧,你要是给最厉害的厨师一把腐烂枯木皮当做菜刀,让他化腐朽为神奇,做出顶级美味,人家没拿起40米长的大刀来砍你就算客气的了。

  雪莉就在想着卡恩如此懂行,那么肯定会做出什么大餐,但是没有想到,卡恩仅仅只是从食材区挑选了一些香菜,几瓣大蒜,一块生姜,几棵小葱和一块牛的腱子肉,还有一小袋荞麦面粉。

  “他这是要做什么?”雪莉不明白卡恩这是要做什么。

  卡恩现在砧板上将香菜和大蒜处理好,大蒜剁成蒜蓉用小碗盛好,生姜切片,香菜和小葱也顺势切了几道,让香气更加浓郁。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厨师处理食材的基本功,看不出什么。但是,当卡恩处理那块腱子肉时,雪莉不由得瞠目结舌。

  只见卡恩顺着牛肉的肌理,一刀一刀时而横割,时而竖切,行云流水般的刀工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不一会儿,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薄薄的牛肉薄片出现在砧板上。但是,雪莉发现还有一块不小的牛肉放置在砧板上并未做处理,正以为卡恩会立马处理这块肉的,但是卡恩此时却是将切好的牛肉薄片盛到另一个碗中,又放了料酒等调味料进行腌制,之后便去和面去了。

  荞麦面粉与普通的面粉不同,其黏性和甜度都不同,所以需要厨师们精心的配比,只见卡恩驾轻就熟的现用手试探水温,等到水温适合,再将水缓缓加入面盆之中,一边加水,一手便在面盆中不断搅拌。水足够了,卡恩便又依次取出白糖、黄油等和入面盆之中,所有的材料都已放入面盆中后,卡恩忽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深入盆中猛然发力,死命揉推起来,卡恩全身的肌肉都似乎动了起来,将全身的力气集中于双手。

  揉、捣、揣、摔、擦。

  五种和面手法像是烟花一般绽放在卡恩的双手上,不一会儿,一个色泽圆润,蛋黄色的面团便出现在了面盆当中。

  卡恩还没有停止,直到面盆中只剩下一个面团,再无任何面渍粘黏在面盆上,卡恩这才停下来。

  “呼——”这一套操作下来,卡恩累得不行,只觉得汗水已经湿透他的衣襟,看上去这和面只是一通揉搓而已,但是其中的学问只有内行人才能动。要想真正是面粉彻底醒好,唯有外力的不断刺激。

  看到圆润无比的面团,卡恩心中很是满意。

  喘息了一会儿,卡恩觉得体力恢复了一点,便拿出一旁早已拿出良久的擀面杖,卡恩取出面团,用擀面杖将边上先擀平,然后将面团缓缓擀平,面擀平之后,卷到擀面杖上,转着擀面杖揉面,期间时不时还撒一些干面粉,防止擀面时粘连在一起。这还没完,面在第一次揉转之后,就要展开换一个方向将面卷起来,接着揉,擀到这个时候,卡恩越是小心,面片会越来越大,干粉也要不停的加,卡恩注意着面的褶皱,他在展开或者卷起来的时候会将面片扯平。

  擀面完成之后,展开时卡恩小心翼翼的将面折叠出来,用刀切成条,这样面条就做好了。

  看到卡恩一套娴熟老道的手法,雪莉已经吃惊的合不拢嘴了,但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卡恩将早已切好的面条用手中的菜刀一铲,瞬间,所有的面条便犹如蝴蝶一般尽数飞入咕噜咕噜冒泡的沸水之中。

  然后,雪莉见到了卡恩使用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手法

  飞水、勾芡......

  还有一些雪莉认不出的,总之神乎其神。等到卡恩结束时,扑鼻而来的香气直冲雪莉的脑中。

  “咕噜——”雪莉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她看到卡恩已经把面端到她的面前了。

  这是怎样的一碗面呢?

  捧来一碗牛肉面。碗里赤红色的汤汁上浮着淡黄色的面条,旁边点缀着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红褐色牛肉和青翠欲滴的菜叶,红里带绿,视觉效果让人震撼。

  张开嘴,深深吸气,就能闻到汤汁的咸香,面条的芳香,牛肉的鲜香,菜叶的清香。

  卡恩递给雪莉一双筷子,脸上似乎在说:

  “尝尝吧?”

  雪莉接过筷子,深吸了一口气。

  席卷在风中的那一道浅香,柔柔地蔓延在阳光中跳跃着的尘挨之中.是那嚼劲十足的牛肉,柔软的,多汁的,醇香的汤水.咸香中弥漫着一丝清甜.极富弹性的面条在香气里穿梭,吸饱了那肉汤之后,散发出特别的面的美味.吃上一口,滑过唇齿之间,盛开着倾城的绝对味道.这味道中还夹杂着香菜的新鲜,实在是极为好吃的享受。

  看到雪莉一脸陶醉的表情,卡恩十分的满意,点了点头,轻声询问:

  “好吃吗?那我的考核算过了吗?”

  雪莉根本没有听到卡恩的询问,她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吸溜着碗中的不可多得的美味。

  “好好吃!”

  “口是,心也是。”卡恩呵呵笑着看着雪莉的样子,得意的笑着。

  一切尽在不言中,装这个字已经无形中渗入卡恩的血液,装,不过是若烹小鲜,如是而已。

第二十四幕——人的救赎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641 2019.08.03 09:43

  回味着嘴中挥之不去的香味,雪莉看着空空的碗有些意犹未尽,但又有些尴尬,一个女孩子这么能吃肯定丢死人了。

  但是卡恩完全不这么想,他反倒觉得雪莉的表现太过平静了,因为他的厨艺可是在那位世界巡游的名厨上学到的,甚至在镜心的能力下还犹有过之,他脑中想的是雪莉才尝第一口,就美味的碗都拿不住,这不,他现在还保持着随时准备接碗的动作呢。可不曾想,她竟然只是死死抱着碗把面老老实实吃完而已,这让卡恩失望不已。

  “不过,她好能吃啊,我本来是下了两个人的量的,我还打算吃几口的。”卡恩心中惊叹,默默地把袖中的本来藏好的一双筷子悄咪咪的放回了橱架。

  这时,雪莉才回过神来,她脸上发烫,不知道该怎么跟卡恩说,说不好吃吧,明明一碗面就连汤都喝的见底了;说好吃吧,又不好意思。雪莉情急之下,缓缓地放下碗,看着卡恩,忽然偏过头去,用蚊子一般细的声音说:

  “很…很好吃”

  看到嘴巴嘟囔了几下的雪莉,卡恩没听清,忙把耳朵往雪莉那边凑了凑,还边凑边问:

  “什么什么?我没听清啊,你再说一遍,到底好不好吃啊?”

  当雪莉看到卡恩不断凑近的脑袋时,心脏砰砰直跳,本就通红的脸上,被这么一刺激,直接红到了耳根,只觉得心中觉得害羞无比,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这家伙还不识好,这叫我怎么说得出口嘛。”雪莉心中幽怨的哀叹。

  就在心中叹息之时,就见凑近的卡恩忽然停了下来,先是退了回去,然后看着雪莉咧嘴呲牙的笑了一下,然后就马上变成一脸乖乖宝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当看到卡恩的那开心的样子,雪莉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听到自己的心声了,但是就算听到了,为什么要退那么远呢?还做出那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正在纠结的雪莉忽然听到厨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是克莱儿进来了,克莱儿漂亮的脸蛋似乎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颤抖,但这激动也只有一会儿了。

  克莱儿径直向雪莉这边走过来,她刚刚后勤部闲逛的时候,广播声忽然传来,克莱儿便驻足聆听,但没停多久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于是决定马上将这件消息告诉雪莉、卡恩他们。

  “唉——,我就是心地善良,谁叫厨房的隔音效果好还没广播呢。”正感慨着呢,克莱儿便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画面,只见卡恩正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副乖孩子的模样,而再看雪莉,却是满脸血红,连耳朵都红透了。难以置信过后,克莱儿就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她几步来到雪莉身边,站在雪莉面前,双手张开,气愤的对卡恩说:

  “你对雪莉做了什么?!”

  卡恩心中也是暗自庆幸自己一直开着镜心,克莱儿刚刚决定要进入厨房的时候,卡恩就听到了她的心声,连忙刹住凑近雪莉的脑袋,急忙退了回去,做出一副老实的样子。要不然真就解释不清了。

  此时听到克莱儿的询问,心中早已有了说辞的卡恩,一脸冤枉的说:

  “冤枉啊,你别想多了啊,我只不过是给她下了碗面吃,可能是我放辣椒放得太多了吧,才把雪莉搞成这样。喏,你看,面碗还在那呢。”

  说罢,一歪头,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面碗,还做出一脸歉疚的模样,弯下腰来,认认真真的跟雪莉道了个歉。

  听到卡恩的话,克莱儿先是看向放在桌上的面碗,看到面碗中还剩下一点点鲜虹的汤底,克莱儿还是有点怀疑,便看向雪莉,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雪莉听到卡恩的话也是一愣,她一开始以为卡恩要一五一十地说出刚刚发生的事呢,正积极做心理建设准备迎接历史上最尴尬的一幕之时,就听见了一套全然不同的说词。

  卡恩的说辞不可谓不妙啊,先是陈述了事实,自己确实接受了考核,做了一碗面给雪莉试吃,然后在根据克莱尔的印象以为自己不会做菜,说面太辣了才导致雪莉脸色通红。这样自己既摆托了克莱尔的追问,还帮雪莉避开了尴尬的境地。一套下来,虚虚实实,半真半假,不由得让克莱儿不信。

  而最关键的就是接下来,雪莉的表现了。卡恩也是捏了一把汗呐,因为他这一套说辞也是情急之下逼出来的。雪莉要是不配合,说什么都是假的。于是,他便眼巴巴的看着雪莉,心中祈祷自己做的好事能给自己开光。

  不得不说,男性在撒谎这一方面简直就是天生技能点点满的存在,这种能力尤其是在面对女性的时候会被激发到最大。雪莉仔细琢磨了一下卡恩的话语,便深深领悟到这套说辞的妙处。

  这一套说辞不仅将两人当前的情况简要叙述清楚了,还十分精妙的帮自己避过了尴尬的境地,就算有麻烦也是卡恩自己的。

  心中一暖,雪莉看向克莱儿,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吐出可爱的舌头,还装模作样用手扇了几下风,意思是很辣的样子。

  克莱儿看到雪莉的样子,这下才放下了心,顿时没好气的看向卡恩指责道:

  “你说你,不会做面就别勉强,你看你把雪莉辣的,怎么样,现在明白后勤部的难度之大了吧。还想不想到后勤部来啊?”

  站在一旁的卡恩不停地点头哈腰,一个劲儿的说着是的是的,没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之类的话。实际上心理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呼——侥幸躲过一劫,嘿,这妮子还挺上道的。”心中想着,不禁偷瞄了一眼雪莉,丝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许。

  看到这一幕的雪莉有些于心不忍,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克莱儿,怎么又回来了,刚才看你一脸激动的模样,是有什么消息吗?”

  克莱儿一听雪莉的询问,这才恍然,脸上重回激动地神情,用手拨弄了一下几缕垂下来的淡紫色长发,十分自然的将其梳理在耳朵后面。

  一股女神范儿直接扑面而来。

  克莱儿拨头发,这是卡恩最喜欢看的景色,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变态了,但是那场景的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绝对不会理解的,用景色来形容是绝对不过分的。

  “这个消息说实在话,是跟雪莉有关,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是其实又有关系的。”克莱儿神神秘秘的说。

  雪莉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知道克莱儿要说的是关于什么了,惊喜的问道:

  “是关于‘Balance Breaker’的?”

  “还是雪莉聪明,没错,就是关于‘Balance Breaker’的”克莱儿点了点头。

  “具体的内容是这样的,广播里宣布了‘Balance Breaker’要进行改组的消息。”

  克莱儿在讲到改组两个字是特意加重了读音。

  “改组?”雪莉、卡恩两人来了兴趣,都听着克莱儿讲。

  “具体是这样的,自从3•28演讲后,世界各地先后组织革命军编入“Balance Breaker”,13年9月5日,“Balance Breaker”宣布更名为救赎革命军。之所以为什么要叫救赎革命军呢?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Balance Breaker”的高层认为世界被欺瞒了这么久,而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的,当然绝大多数还是要‘归功于’那个所谓的“神”,但是,人们的不作为,人们的麻木,同样是造成这种局面诞生的原因,所以,他们希望,现在世界上人们自发组织形成的革命军队,是一支就算不为了救赎世界,也是一支为了救赎自己的救赎之军。他们说“Balance Breaker”在这个过程中,只不过充当了一个诱因罢了,而真正能带领人们走出愚昧,走出黑暗的只有人们自己,他们希望,人们能够自己救赎自己!而接下来的战争,是人们为自己而战斗的救赎之战!而救赎革命军中,希赛罗被任命为革命军总司令,尼奥为副司令,克里斯汀为全军总参谋长。具体情况就是这些。”

  “救赎革命军…自己救赎自己。”雪莉似乎被救赎这个词深深触动到了,双拳不自觉地捏紧,她现在才明白,为何克莱儿在进门是如此的激动。是啊,世界已经蒙昧太久,人们已经蒙昧太久,回想之前的世界的黑暗是如此粘稠,怎么甩都甩不开,人们互相算计,勾心斗角,闹得两败俱伤,而可笑的是一切竟然都是为了一些俗不可耐的东西:金钱、资源、权利,哦对了,还有面子。说是有信仰,说是有教会的指引,可实际上,这个世界早已死去,堕进了虚无的深渊。反观现在,人们尽管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心中充满了委屈与羞愤,但是仅仅是这样,并没有别的东西,人们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人们并没有意识到社会的沉疴痼疾。

  而此刻的改组,很显然,克里斯汀阿姨们很清楚,一旦幕后操控的人被推倒后,人们失去了目标,革命军自会不攻自破,然后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本质上还是那样的充斥着欺诈与肮脏。

  都说月光能够思乡;

  都说音乐可以疗伤;

  那救赎…

  能够带人们到达远方吗?

  一定能!

  一定!

  看着二女激动地跟中了头彩一般,卡恩却是一头雾水,他本来想问还有别的关于自己父母的消息没有,结果就看到二女就在原地自我陶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于镜心,早就关掉了,他动动脚指头都知道克莱儿她们肯定是一片心潮起伏,说不定还会有吼叫啥的,他还是比较喜欢落得清净。

  ……

  【救赎革命军司令部】

  希赛罗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很喜欢看落日;

  他以前从没有发现黄昏的景色是那么的吸引人,水平线之上,是静穆与辉煌的落日,它用千万支光箭,呼啸着射穿一天的彤云,于是,一天的云便燃烧起来,它们相互推搡着,激荡着。落日的脚下,是波光粼粼的大海,那海水渐渐翻涌起来,被染得红艳艳的,仿佛是被浴血的落日浸染。这是太阳那最后的带血的激情,只有此时此刻正沐浴在落日之下的人,才能够领受这最后的光明。

  慢慢的,太阳落尽了,宏壮的晚霞消失之后,天空便成了铅灰色。而且一时比一时深黯。落日前布满天空一咕噜一咕噜的白云,渐渐地被深黯的铅灰色溶蚀。不一会儿,天空的中间,完全成了一个颜色。好像给什么演出团体空出了场子似的。而西边的云,依旧气势不解。那奇形怪状的云,看着非常的恐怖,一种难以形容的凶猛。奔跑扑向目标的气势,其形又突然凝固了一般。被定格的造型,大约五六分钟之后,那凶猛的气势,便散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长条片状几丝灰白色而发蔫的云,像被人为地挂在那里一样。

  夜,再一次的降临。

  希赛罗似乎还沉浸在那样的美景里,等到冷风打在脸上时,他才打了个机灵,晃了晃头,嗤笑出声:

  “呵呵,该回去了。”

  【莱昂内尔——智者国度】

  阴暗的桥洞内,忽然走出一名灰衫少年,少年似乎有些无精打采,一直猫着背,两条手臂随意的垂在身体两侧,随着少年走一步便前后晃动起来。

  少年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会睡去,少年忽然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子,看向桥洞的方向,没有多做言语,只是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便再次转过身子,像一个方向走去。

  天空像是纸浸了油,呈一种透明的蓝;

  而此时的空气中,也是一种朦胧的蓝。

  远处,几个孩子互相簇拥着,哄笑着,争抢着流光足球,只见流光足球所过之处,都留下一道绚烂的蓝白色光带,这种玩具被光属性定义过,因为会发光,踢起来十分的酷炫,自然这种玩具对5-10岁的年龄段的孩子们吸引力几乎超过了其他东西。

  显然,这几个孩子也是沉浸在光影之中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正缓缓走过来一个瘦削的人影。

  就在几个孩子距离灰衣少年只有3米的时候,流光足球忽然似乎是撞到了一块石头,一下子偏转了个方向滚去,几个孩子见状争抢的更凶了,于是又是一边笑着,一边抢着;不一会儿,只听得到某处的巷子里淡淡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而灰衣少年就像一切没有看到似的,就那么与孩子们刚刚好——擦肩而过,孩子们完全没有发觉这个灰衣大哥哥,灰衣少年只觉得身旁的衣衫扯动了几下,便再无动静了。

  灰衣少年继续向前走着,一路上,高出花盆掉落,擦着灰衣少年的后背砸在地上,而碎裂开的碎渣仿佛是有灵性一般,一块都没有砸到灰衣少年;地面上似乎刚刚下过雨,造成这一片地面一片泥泞;灰衣少年就那么走着,节奏始终都没有变,而落脚的地方却始终是没有泥巴或者积水的地方。

  灰衣少年,就那么向前走着,消失在了深深的蓝中。

  【哈里亚德——战争之国】

  地面,十几个大汉不停地哎呦哎呦喊着痛,而唯一站着的是一名光头少年,光头少年提着个袋子,袋子里还装着一些菜,似乎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今天从队伍里训练完后,买了菜打算回家,走在路上相安无事。可一下子,呼啦一下围上来十几个大汉。光头少年没有理会,还是按着自己的路走,结果十几个人同时冲了过来,然后…然后他伸手挡住自己的脸,然后…就是这幅画面了。

  “唉——不管了,反正应该不是我做的,而且,国家也容不下这么弱的人,哼!”

  夕阳的光照在他光亮的光头上,

  一时间,似乎有两个夕阳。

第二十五幕——暗度陈仓(瑞斯迭戈教堂争夺战)

破衡录 玢豳文鳞 6236 2019.08.03 19:36

  【救赎军司令部】

  初秋的深夜,一轮弯月躲在如棉似絮的淡淡云层中,显得夜色更加的混沌;天空中的一切好比雾里看花,朦胧却又如此岑静。

  穿过云层,夜的寂静寄生在月光身上,悄无声息的降临在地面上,然后像病毒一样四处滋生。而此刻,不知哪里,有一处正灯火通明,分明是被寂静包围,但是,寂静却也不能渗入分毫。

  “我军在哈里亚德—莱昂内尔边境与瑞斯迭戈教堂及其后盾杜斯帕拉蒙城堡同时交战,其中瑞斯迭戈实力相比我方稍显弱小,但杜斯帕拉蒙的军事实力则远超我方。形式不容乐观。”

  屋内,一名情报分析员在投影沙盘上做着军情汇报。而除了他,同样在屋内的还有救赎军的全部高层干部,希赛罗、尼奥、克里斯汀自然在内,此时的众人都屏气凝神听着汇报,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希赛罗此时听的最认真,竟然还在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记。

  其实希赛罗本以为历经了普里曼集团的水质镜湖化和克里斯汀的‘3•28’演讲后,世界都会苏醒,自然也就不需要组建什么军队之类的;但是,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世界上所有由教会控制的宗教国家,也就是普通的教国,那些原本出现记忆恢复的人们和参加示威游行的人们,忽然间全部消失匿迹,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希赛罗最初认为,可能又是遭到了类似的灭国事件,于是特意向几个地区派遣了探员,但是回来的探员们都说那里的人们似乎完全没有收到镜湖水的影响,依旧每周礼拜,过着之前的日子。而对外面闹得翻天的世界反而是觉得战战兢兢,觉得世界疯了。

  但希赛罗很快就明白,这些人并不是没有喝过镜湖水,而是喝过后,记忆又被重新抹去了,不仅如此,反而还重新增添了一些对世界,也就是他们救赎军不好的印象。

  紧迫感,如同汹涌的海啸当面袭来。

  这个世界讲究平衡,既然镜湖水能够恢复记忆,那么必然有东西能够抹去记忆甚至增补记忆,只是目前他们不知道罢了。

  再明白这一点后,希赛罗对之前的一些现象,比如教会的成员为什么仅仅只出现了一会儿的记忆恢复,然后又变得更加虔诚了就不再感到疑惑。

  但是,明白事情的基本脉络之后,恐惧,便不可遏制的产生了;

  教会的手段,已经恐怖到这种程度了吗?

  明白这一点的希赛罗,深刻了解到他们对教会的不了解;

  情报的多少决定着一场战争的胜败

  所以,召开此次会议,主要就是谋划为了获得教会的情报而即将展开的战役——瑞斯迭戈教堂争夺战。

  此次的军情汇报,仅仅只是敌我双方的几次小小的试探,只听汇报员接着说:

  “瑞斯迭戈教堂:已经在教堂周围修筑了大量要塞,并先攻占了几处交通关卡,与我军在关卡形成对峙;

  杜斯帕拉蒙城堡:已经占领交通枢纽,形成大量中转要塞。同时铺路到库福尔关卡,数十个要塞开始修建,个别要塞已经建好,有个别兵力驻守(敌我双方均未占领库福尔);

  我军:主力在教堂周围与瑞斯迭戈进行拉锯,并积攒兵力,准备夺取教堂,突进到城堡外围;库福尔关卡北方一侧,我军仅有10多个已经建好的要塞,极少量的兵力。报告司令,汇报完毕!”

  希赛罗听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嗯,辛苦了,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几句。”希赛罗翻开自己已经整理好的笔记,用手指点了几下说道

  “此次战役,我来陈述一下我方的战役目标:

  鉴于杜斯帕拉蒙在3个小时后,大部分要塞就将修建完成。而他们驻扎在交通枢纽的军队,最少1小时后即可到达战场要塞,参与驻守。

  那么现在我方的战役目标就只能如下:

  1、巩固我方教堂处防线,低成本歼灭瑞斯迭戈大部分主力,保存主力反攻教堂;

  2、在1-2小时内同时占领库福尔和教堂(关键),不能让杜斯帕拉蒙发觉后提前派兵驻守要塞;

  3、随后翻掉瑞斯迭戈和杜斯帕拉蒙要塞群。(尤其是杜斯帕拉蒙的)。

  我盟的战术必须是破袭战,最终目标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推掉瑞斯迭戈和杜斯帕拉蒙的要塞群,使其在两个关口无法立足。这样我们才有充足的时间运走瑞斯迭戈的文献档案或者布置要塞等。

  打成游击战、阵地战、拉锯战,都算任务失败!”希赛罗顿了顿,看向众人,看到众人思索了一阵,然后要么点头要么不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感觉到节奏把握的差不多了,希赛罗便再次发话:

  “我明白在座的各位还有不少疑虑,所以接下来我便详述一下当前我方面临的战术选择困境:

  也许是我才学有限,但是鉴于兵力和要塞的原因,我能想到的基本只有两个方案:

  方案一

  瑞斯迭戈教堂相对比较弱,我军一举歼灭瑞斯迭戈驻守部队,直接夺取教堂,然后再去库福尔。但是如果实施这个方案,我们将面临如下困境:

  杜斯帕拉蒙的实力很强大,而且在库福尔的要塞马上就要完成。

  1、如果先打瑞斯迭戈教堂,就算夺回关口,向前推进,却很难在短时间内脱身转战库福尔,而杜斯帕拉蒙进攻要塞一旦完成,站稳脚跟,我军必然大势已去;

  2、在进攻教堂时,我军主力肯定有大量兵力和体力损耗,能不能转头消耗掉库福尔关卡的耐久还是大问题;

  3、就算拿下库福尔关卡,杜斯帕拉蒙还有大量正在修建的要塞需要拆掉,拆迁队体力难以为继。

  方案二

  抽调部分主力和拆迁部队至库福尔,优先攻击杜斯帕拉蒙要塞。但是如果实施这个方案,我们将面临如下困境:

  库福尔要塞数量不足,且瑞斯迭戈教堂会趁机进攻。

  1、我方在库福尔仅有少量要塞,短时间内难以补充,多放主力队则拆迁队会不够,多放拆迁队则打不完守军;

  2、虽然瑞斯迭戈教堂当前主要是防守态势,但我方调走部分主力,教堂肯定会大肆进攻,那么还是会打成拉锯战;

  3、杜斯帕拉蒙在我盟有内应,提前调主力到库福尔,会惊动杜斯帕拉蒙守军,导致他们提前驻守。”

  说完,希赛罗再次顿了一下,看到房间内原本已开始还看好局势的一些人此时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我有问题!”坐在一旁的尼奥举起了手,希赛罗看向尼奥,示意他说下去:

  “我觉得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现在如此盘算说不定还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谁知道敌方的守军是不是个莽夫呢,万一是的话,我们现在做的打算不久全落空了吗,要知道,教会那边可是有激进分子,他们发起疯来我可是见过的。”说完尼奥还做了个眼珠瞪大的表情,似乎是很害怕的样子。

  听到尼奥的话,希赛罗不禁失笑出声:

  “呵呵呵,尼奥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但是凡事都要前走三后走四,要深思熟虑好不是吗?但是,如果真是如尼奥同志所担心的那样,反倒好办许多,既然是个激进派,那么定会穷追不舍,所以我们只需放个‘饵’,然后一直带着他们放风筝就可以了。以我们现在的通讯速度,这点儿反应时间还是有的。”

  听到希赛罗的解释,尼奥挠了挠头,仔细思索下,觉得自己确实是多虑了,呵呵一笑,憨憨的样子逗得屋内的众人都是一乐。

  看到屋内沉闷的气氛被活跃了一下,希赛罗赞许的看了尼奥一眼,他明白尼奥是故意这么说的,堂堂副司令不可能连这点都想不到,深吸了一口气,希赛罗便接着往下说:

  “那么我接下来就说一下我的战术思路:

  1、面对瑞斯迭戈教堂的守军,如果失利,只是战术劣势。而一旦让杜斯帕拉蒙在库福尔的进攻要塞成型,对我军来说,则是战略失误。所以必须优先攻击库福尔关卡的守军;

  2、由于此战必须打成破袭战,拔掉瑞斯迭戈和杜斯帕拉蒙的要塞群是最终目标,所以限制我军的关键不是兵力,而是有限的时间和拆迁队的体力;

  3、瑞斯迭戈教堂和库福尔两关卡相聚不远,从瑞斯迭戈教堂出发至库福尔,主力机动作战部队仅需要50分钟左右,火力打击部队需要90分钟左右,因此可以看做是一个战场。

  运用高速机动部队,完全可以采用大地域运动战来解决兵力不足的问题,在一定时间和战区内形成兵力优势……”

  【次日、上午9时,瑞斯迭戈教堂】

  帕特里克主教正拿着从总会那边颁发得来的精致烤瓷杯,满脸享受的吸了一口杯中醇厚浓郁的咖啡香气,悠哉悠哉的来到主战室,瞄了一眼屋内一个个盯着各自的屏幕认真的教徒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情况吧?”帕特里克主教缓缓问道。最近一直在挑衅教会权威的民间武装弄得他是气愤不已,但明白世界形势的帕特里克知道这个民间武装不得不让他关心。

  听到帕特里克主教的声音,教徒们纷纷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禀主教大人,一夜相安无事,一直到现在,那群愚民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一名教徒说道。

  “嗯?一夜没有动静?”帕特里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的感觉。

  忽然,在一块巨大的屏幕上,忽然亮出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并且带着感叹号显示出来,紧接着,一段语音响彻众人的耳畔。

  “这里是救赎军西南军区,驻哈里亚德——莱昂内尔边境分部的通告!”

  听到这个消息,屋内的众人都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名教徒大声说道:

  “禀报主教,是世界频道!”

  ……

  【同时、革命军司令部内】

  海尔森接到这个任务简直乐得不行,这些天除了开车就是开车,正愁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呢,这任务就来了,实在是瞌睡送枕头啊。

  拿着话筒,把语音频道调到世界频道,海尔森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话筒,试了一下音。然后大声说道:

  “这里是救赎军西南军区,驻哈里亚德——莱昂内尔边境分部的通告!在这里我想对瑞斯迭戈教堂的一帮二愣子说上几句,你们成天神神叨叨的念什么我神伟大啥的,对于这句话,我其实想质疑好久了,你看啊,你们说老婆绿你们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是一脸的虔诚,双手合十,继续说着:‘啊!我神伟大啊!’如果,你们真能做到,不用你说,我都不说什么神伟大不伟大的了,我就直接说你们竟然如此的伟大,难怪一个个长得跟个绿毛龟似得,我现在明白了,原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嗯!我代表全天下的男人谢谢你们!

  哦,对不起说着说着就聊开了啊,那个诸位别在意啊,我说的都是不起眼的事实,谁都别往心里去啊,照顾点人家教会工作者,谁往心里去我就跟谁急眼啊!”

  海尔森讲的是唾沫横飞啊,他讲的痛快,一开始一旁的同志们也觉得听得挺痛快,但是讲着讲着,在旁听的人都不自觉地捂住了脸,这尼玛也太狠了吧,见过毒舌的,没见过这么毒的,这直接奔人家家里人去的。

  就在众人心中暗自思忖以后要和海尔森搞好关系时,就见到海尔森整了整衣领子,一脸严肃的说: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主题,希望都听好了,经过我军深思熟虑之下,现决定,鉴于瑞斯迭戈教堂的各位忍辱负重,我军大发慈悲决定给瑞斯迭戈教堂的全体人员来一次‘集体葬礼’,我们不要收费,这是公益活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我们会怎样举行葬礼,请瑞斯迭戈的同志们放心,我们向你们保证,一定用宏大的场面来给你们厚葬。但是,如果你们还是不识好人心得话,硬要阻止我们的好意的话,我们不介意,跟你们血战到底!嗯!就是这样!通告完毕!”

  一通狂轰滥炸后的海尔森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似乎都年轻了几岁,但一想到,昨天晚上讲述这样的做法的背后的目的,海尔森就想嘎嘎坏笑。

  『在世界频道上向瑞斯迭戈挑衅,表示要血战到底。同时用内部邮件和国家频道明确攻打瑞斯迭戈教堂的时间为晚上21点,督促大家抓紧时间调动兵力到教堂战场。

  因此,瑞斯迭戈教堂会迅速往关口驻守,等待我军的出动。杜斯帕拉蒙城堡守军也被迷惑,以为我军不会两边同时开打,库福尔关卡很安全,不会派兵驻守。』

  而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此时的瑞斯迭戈教堂】

  一个个脸上血红,青筋暴露,愤怒几乎让他们要失去理智,帕特里克主教也是差不多的感受。

  “来人,传我命令,加紧对教堂四周关口的驻守防卫,另外,都给我打起精神,今天他们要是敢过来,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帕特里克主教此时显然是已经出离了愤怒。

  ……

  【库福尔救赎军要塞】

  此时的要塞中,一片热火朝天,只见人们不停地来回穿梭,有的开着定义货车装着一大堆定义加持后的建筑材料;有的装着一车满身棱角分明的黑甲士兵;有的则装着一车带着工兵帽的车。

  自从昨晚收到消息后,此刻的库福尔要塞,就一刻也没停下来。

  『向在库福尔要塞的盟成员,逐个发私人邮件,要求其将要塞尽可能加固到最高,并悄悄将主力拆迁全部集中库福尔。

  同时从教堂要塞也调来强攻队和拆迁队,以备后续使用』

  ……

  【救赎军司令部】

  房间内,一片死寂。

  “咔哒咔哒——”时钟指针不断跳动的声音如同闷雷一样击打在人们的心上。一滴滴汗珠顺着人们的脸上滑落。

  希赛罗看了一眼时间,已经21:30了,距离高速机动部队和火力打击部队进发已经过了1个半小时了,希赛罗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忽然,投影沙盘上忽然多了一面小旗帜,小旗帜呈黄色,显示是待机状态。

  看到旗帜的希赛罗激动地说了一声:

  “好啊!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希赛罗用手一点小旗帜,顿时一个细声说话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在跟希赛罗说悄悄话一样:

  “报告总司令,高速机动部队和火力打击部队等共计20支主力部队已抵达指定地点,正在待机等候指示。”

  希赛罗说了一声:

  “原地待机。”

  “是!”

  希赛罗一偏头,看向沙盘上扎在瑞斯迭戈教堂附近的旗帜,手指同样一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总司令,有何指示?”

  “我现在命令,留在瑞斯迭戈教堂的主力部队,向前移动三个单位,机动部队和强攻队不断骚扰对面关卡,瑞斯迭戈教堂争夺战,开始!”

  不一会儿,一个人的吼叫声响在房间内每个人的耳中,但是枪声炮声也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塞进了人们的耳朵:

  “报告总司令,瑞斯迭戈教堂守军因为将大部分兵力拨调到关卡要塞处,所以四周驻扎兵力很少,但是,敌人装备比我军强悍许多,并且,这边敌军已经发了信号弹,大约还有20分钟到达战场,准备发动大规模进攻,现在我军被打退了两个单位,当前进入拉锯战中。请指示。”

  “很好,现在就保持这样的态势,成败在此一举,死命给我坚持,明白吗?”

  “保证完成任务!”吼叫声与爆炸声同时响起。

  希赛罗没有任何的犹豫,急忙一点库福尔关卡的旗帜:

  “速破库福尔,全力开火!”

  “是!弟兄们!开炮!”

  希赛罗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沙盘,盯着库福尔关卡处的动态,不一会儿,就可以看到库福尔的守军很快被清掉。

  随后沙盘上亮起一个橘黄色的工兵帽的图标,只是40多支拆迁部队上阵了,

  不到7分钟,两轮即拿下关口,每支拆迁部队应该还保有大多体力。

  紧接着,当小旗帜破掉库福尔后,一片红彤彤的在建要塞已经暴露在沙盘面前。

  “用少量的主力对杜斯帕拉蒙的驻守军队进行清理,拆迁队开始扫荡,但是,此时看见大量的红色线条向杜斯帕拉蒙要塞赶了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明远在万里的司令部,但是因为希赛罗不断发布命令,房间内反倒犹如置身最激烈的战场上一盘。

  “21:40”

  希赛罗双拳捏紧,整个人几乎已经要趴在沙盘上了,此时从瑞斯迭戈教堂出发的主力队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攻击库福尔关卡的任务,随即用定义隧道秒回教堂。

  “加油啊!“房间中每个人心中都在不停的呐喊,这是与时间的赛跑啊,晚了一分,可就是会全军覆没的啊!

  看向沙盘上,众人脸色一喜!

  由于是高战打头阵,所以整体来说,偷袭库福尔关卡造成的兵力损耗并不大。返回相持阶段的瑞斯迭戈教堂,我军立刻就有了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开始全线反击。

  瑞斯迭戈教堂此时主力已基本被消耗殆尽,攻击教堂关口非常顺利。

  炮火声又是连续响了20分钟。

  霎时间,一切回归平静。

  正当众人以为,功亏一篑之时

  “瑞斯迭戈教堂主力被灭,杜斯帕拉蒙援军尚未赶到支援,而我军兵力消耗比较低,拆迁队又保存了足够的体力,可以轻松清理要塞群。总司令!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激动的竟然有些带着哭声的一名男声传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希赛罗,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放松,长时间精神的高度紧绷让他一放松就感受到巨大的疲倦,眼睛一闭,就应声倒在沙盘上,睡着了。

  此刻的瑞斯迭戈教堂,四周的要塞一杯炮火轰炸成了断壁残垣,就连教堂的墙壁都被战火烧得焦黑,地面上,草皮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撕扯的一片狼藉;一切都写得萧索无比,但是,此刻的战场上却响起了战士们的歌声,欢呼声。

  这一次,是救赎军赢了!

  是啊!人们救赎第一战!赢了啊!

  这一次,救赎军以一招完美的暗度陈仓之计,轻松地以一敌二;而战前的战术欺骗被后来者评价,誉为神来之笔!

  瑞斯迭戈教堂争夺战,救赎军首战大捷!

第二十六幕——托拜厄斯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906 2019.08.04 21:03

  【哈利亚德——战争之国】

  舒服的躺在屋顶上,后背感受着由瓦片传来的热量,脸上则舒服的吹着夜风,托拜厄斯此时正享受着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啊!果然还是秋天最棒了!”托拜厄斯缓缓地把自己的小光头枕在手上,眼皮沉沉的,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合上了。

  惬意的时光一时爽,一直惬意一直爽。

  直到一块梆硬的石块狠狠地砸在托拜厄斯的脑门儿上……

  托拜厄斯正畅游着梦中世界,突然感觉脑门一阵剧痛,睡着时的他是没有防备的,所以,这一下,直接把托拜厄斯砸的有些晕乎。

  托拜厄斯还以为自家屋顶漏了。

  晃了晃头,托拜厄斯恢复了不少,一回过神才幡然醒悟,他现在可是就在屋顶,哪来的石头?!

  正四处寻找石头的来源,就看到一块尖锐无比的石块带着摩擦空气的啸声疾飞而来。

  哪怕现在已是黑夜,但是在军队训练有素的托拜厄斯,脚下一错,肩膀微微一扭,一侧身,那尖锐的石头堪堪穿过他敞开的衣领,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冒出一路火花。

  刚刚的石头,离自己的喉咙就差那么一丝。

  低头看向自己破了个洞的衣领,托拜厄斯甚至都感受到喉咙处都略微有些火辣。

  “这石头?!这是要我的命啊!”托拜厄斯顿时警觉,原本还惊讶的瞪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已是心中杀心大起。在哈利亚德,在街头上动不动就会有斗殴甚至厮杀的事情发生,这是国家允许的,自从哈利亚德这个国家成立之初,其治国的理念就是将国家变成最英勇的战士的国度,这个国家的人民,全部都是战士。

  而在街头斗殴或是厮杀就死掉的,根本就不配出生在哈利亚德。

  所以,当明白有人要杀自己时,托拜厄斯已经下了决心。

  “这件事,已经是不死不休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托拜厄斯缓缓伏下身,慢慢移到屋檐旁,利用遮挡物看向前方,利用眼角的余光察觉四周的动态物体。

  不一会儿,托拜厄斯便看到两个彪形大汉站在他的屋门下,一脸凶神恶煞。一个嘴角带着坏笑,白色牙齿在黑夜中显得瘆人无比,因为是黑夜,这人具体的长相托拜厄斯也不是看得很轻,只觉得他的右臂和左臂似乎有些不对称,右臂明显的粗壮许多,而那人手中此时正掂量着几块石头,似乎是正在挑选哪块合适一些一样,这男人的气息带给托拜厄斯很不好的感觉,托拜厄斯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凶猛的猛兽盯上了;

  而看向另一个人,就看到那人一手拿着黑黝黝的圆形盾牌,一手拿着寒光烁烁的精钢短剑,那人整个人隐藏在阴影中,具体的相貌十分模糊,但隐隐给托拜厄斯的感觉,竟然不是危险,而是……很弱。

  “这两个人我从未见过,为什么要杀我?”托拜厄斯心中大惑。

  心中不解至极,托拜厄斯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对方开口再行动不迟。

  果然,那个掂量石头的男人又朝着托拜厄斯丢了几块石头,明显是已经发现托拜厄斯的位置了,但是托拜厄斯都一一轻松躲过,这让男人一时间有些惊讶,但男人心中惊讶,嘴上却是不停,已经开口:

  “托拜厄斯!你别躲了你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竟敢招惹我们若尔林帮会的人,你今天要是乖乖下来,我说不定还给你留个全尸。”

  托拜厄斯听到这话心中愤怒之下,但却是更加感到疑惑,

  “若尔林帮会?”托拜厄斯忙在心中思索,忽然想起前几天下午一群大汉围着他然后忽然倒地的事情。

  他躲在掩体后,大声说道:

  “前几天,那群人是你们若尔林帮的?!”

  那男人一听这话,语气顿时凶狠了起来:

  “好啊!果然是你小子!刚开始我还有些不信,你个小身板儿还能把我的那群弟兄给撂翻,现在,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就不能善罢甘休了。”

  男人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块瓦片朝自己飞了过来,心中冷哼之下,右手闪电般出拳,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那人并没有将瓦片击碎,而是在拳头即将接触到瓦片的时候猛然一沉,然后化拳为掌。

  如果此刻时间定格,就可以发现,此时男人的手掌与瓦片正处于一个完美的平行状态,但紧接着,男人手腕一翻,食指和中指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地将瓦片夹住,下一刻,男人右肩微微用力,手臂带动手腕向前一甩,瓦片便以比刚刚来时快两倍的速度飞向刚刚扔来的方向。

  “啪——”

  “哗啦——”

  一堆瓦片被击落,但没有任何的人的哀嚎声响起;正自信满满的闭眼等待着托拜厄斯那骨头被击碎的脆响传来的男人,心中顿觉不妙,忙偏头看向一旁的伙伴。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只见身旁的伙伴的身子朝着天空,可面部却直直的朝着地面。已然是被扭断了脖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站在他身旁的,则是刚刚收回收到的光头小子,正是托拜厄斯。

  “好狠辣的手段!”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托拜厄斯先揭下屋顶的一块瓦片,对着那个不对称的男人扔了过去,然后在急忙跳下屋顶,直觉告诉他,那个手拿盾牌,短剑的才是若尔林帮会的会长,而那个看起来有两把刷子的男人,应该是雇佣兵。

  擒贼先擒王,战士在战场上永远要牢记这一点。

  而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托拜厄斯毫无保留的相信着自己的直觉。

  果然,这一次,他的直觉再一次起到了奇效。

  身形犹如鬼魅一般迅速来到那会长身后,一手放在对方脑门,一手放在对方下巴,猛地向外一扭,嘎巴一声,可怜的若尔林会长瞬间撒手人寰。

  “雇用你的会长现在已经死了,你也没必要在执行任务了,我刚刚搜了一下他的身,发现还有挺多钱,这样,你为你刚刚说的话,向我道个歉,我就可以把钱,分你一半儿,怎么样?成交吗?”

  不对称男人看着眼前这个果断狠辣的少年,忽然升起了兴趣,嘴巴也是咧的越来越大,就好像看见猎物的狼王。

  托拜厄斯看到男人咧嘴笑,以为是答应了,于是乎便看着他,等待着男人的道歉。可是等待他的却不是一句真诚的道歉,而是一双索命的狼爪。

  浑身汗毛瞬间炸立起来,才后退了一步,忽然就被会长的尸体绊倒,托拜厄斯就那么看着尖锐的狼爪几乎擦着自己的眉毛掠过。

  托拜厄斯当然不打算放过眼前这个男人,刚才那么一说仅仅只是想麻痹敌人,是敌人放松警惕。

  但是没想到,眼前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不仅仅本领高强,还如此的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一匹最凶猛的狼王。

  之前就觉得,这男人怎么浑身散发着一股猛兽的气息,现在看到男人右臂上灰蓝色的毛发疯长,一双狼爪散发着森寒之气;托拜厄斯就明白,眼前的男人并非等闲之辈。

  “这是定义的力量。”托拜厄斯心中满是惊诧,原来定义竟还有改变身体状貌的存在吗?!

  男人一击扑空,右手撑地,粗壮的狼臂猛地朝着地面一抓,就犹如风扇一般,只不过现在狼臂是支柱,男人的整个身体是扇叶,作势在空中那么一甩,便又如炮弹一般朝着托拜厄斯直挺挺的飞掠而去。

  托拜厄斯侥幸躲过一击,不敢怠慢,急忙爬起来,便见到了男人如炮弹一般飞来的情景。

  眼中一凝,这一战是他迄今为止最危险的一战,但是,兵者,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不仅仅只有你才有定义,别给我太嚣张了!”

  托拜厄斯的血性顿时被点燃,看到急速飞掠而来的男人,他躲都没有躲,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似得。

  飞在空中的男人看到托拜厄斯竟没有丝毫要闪躲的意思,心中顿觉有些异样,野兽的直觉也是十分敏感的,但是身在空中一时无法停下来,他只好不顾一切的冲向托拜厄斯,他相信,在他狼爪的力量下,一切的小动作都是徒劳的。

  狼爪在空中爆出的尖锐刺耳的音啸声,就连四周的墙壁都出现了五道细长的白痕。但是,还没来得及碰到托拜厄斯,就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然后就感觉到自腰腹传来的撕裂感,低头看去,只见自身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柄漆黑如墨的长矛贯穿,而长矛此时几乎有一半都被钉在了地上;然而此时他自身前冲的惯性还没有消失,就这样,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硬生生的被撕扯成了两半。

  托拜厄斯偏过头去,避过鲜血飞溅的场景,听着内脏落体的恶心声音,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一侧已经落地,正缓缓滑行的“狼王”。

  此时的“狼王”,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来了。满脸的不敢置信,至死他都不明白,那根长矛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

  而此时,唯有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托拜厄斯,随手拿过一个木板,挡住旁边血腥的画面,径直走到男人面前蹲了下来。

  托拜厄斯看着男人的眼睛,没有说话,默默地将男人的眼睛抚下,使其合上,心中默念逝者安息。

  再接着……托拜厄斯就开始在男人的上衣口袋里一通搜刮,边搜刮,还边说着什么,竟带着说教的意思,

  “你说你,接那个任务不好,借个来杀我的任务,这不是找死呢吗?唉,我已经算是给你痛快的了,你就安息吧!”

  自从定义节觉醒后,他就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定义——战魂守护,是什么意思,但是在经历了几场战斗训练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定义近乎是无敌的,因为,所谓战魂守护,就是说,冥冥中有战魂守护着他不受威胁,有人要打他,战魂就会帮他打回去;有人要杀他,战魂就会杀了那个人。

  并且,战魂守护会随着托拜厄斯年龄的增长而增强,似乎还附带着身体素质的强化。

  当然了,触发定义的前提,只能是托拜厄斯打不过敌人的情况下,战魂才会出现。并且,如果托拜厄斯处于昏迷或者睡眠状态的话,定义会直接关闭。

  尽管如此,有这么多的限制条件,但是托拜厄斯几乎成了训练场上不败传说。

  现在的训练课,几乎对托拜厄斯没有任何的用处,上或不上对托拜厄斯的地位几乎没什么影响。

  “嗯?!这是什么?”

  正翻着男人的钱包呢,一张做工精美的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托拜厄斯捡起纸张定睛看去,只见纸张成米黄色,散发着一股檀木香,而左上角有一个玫瑰花形状的印章印记,并且纸张四边都有一条条镀了金的荆棘图案,看上去栩栩如生,而金色荆棘从四个角延伸到中间,编织成一个轮盘,而轮盘中央则工工整整的印刷着几排紫色的字迹。

  “邀请函

  英勇的战士:

  相信您如果收到了这封邀请函,想必您一定有着过人的本领,有着雄才大略,

  是不是觉得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烦躁呢?是不是觉的有种怀才不遇的愤懑呢?

  那么您又想不想周游西南世界呢?你想不想一览世界的大好风景呢?

  那么我相信,接下来的内容您一定会感兴趣,

  冬季即将来临,我商会决定为西南各军区的部队将士运输生活物资。但由于路途艰辛,并且恐有不法之人觊觎,我们特于年9月14日14:00在埃尔德林大酒店三楼黄金殿堂举办受邀宴,届时将有精彩的节目和丰厚的酬金等待着您,期待您的光临!

  生活不仅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里布商会”

  “里布商会?…这不是最近很强势的那个商会吗?怎么最近缺人了?按道理来说人员不应该是内部补充吗?怎么……?那么……”

  托拜厄斯双拳忽然握紧,猛然冲进了屋子

  ……

  次日,哈利亚德训练场

  领队眼神如刀,割在托拜厄斯的脸上。

  冷冷地声音传来:

  “你…?要去外面历练?!”

  领队质问的语气带着压迫力,托拜厄斯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点了点头。

  “还回来吗?”

  摇了摇头。

  “你对自己有信心?”

  点了点头。

  “加油!”

  摇了摇头,

  ???

  !!!

  用力的点了点头。

  附:托拜厄斯的请假信

  “尊敬的德莱厄斯领队:

  有时候,我时常会这样想:

  我们输给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

  因为自卑,颓废了意志;

  因为懒惰,丧失了机会;

  因为骄傲,蒙蔽了双眼;

  如此种种,不是外界的因素,而是自身的弱点。

  我明白自己的弱点,我也清楚的明白!

  人生谁能全如意,关键是要敢做精神上的强者。

  狂风暴雨中,哪怕被吹倒了,人也要敢于在泥泞中匍匐前进。

  千辛万苦中,哪怕被压倒了,人也要敢于在重压下顽强挺立。

  寂寞孤独中,哪怕被愁倒了,人也要敢于在忧郁中放声高歌。

  漫漫长路上,哪怕被击倒了,人也要敢于在血泊中展现生命的最后华彩。

  所以我想要挑战自己!

  那些挑战自我的人,不能说都是理想主义者。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安分。

  我自小是个孤儿,没人管我,但我心里清楚的明白!

  我!也是这样一个不安分的人。

  这些人不满足于现状,不屈服于命运,不畏惧困难,不相信神话。勇于自我加压,深挖个体潜能,挑战生命极限,笃信生命不息,智慧不断。

  那些挑战自我的人,是一群不断求新求变求进步的人。

  他们敢于开辟新的征程,乐意接受新的风雨,他们不会墨守陈规,拒绝固步自封,他们不怕与众不同,勤于实践与争论,他们喜欢冒险,喜欢体验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乐。

  虽然,就表面看来,这些人的人生好象

  不安定,

  不条理,

  不规则,

  但他们的人生却绝对

  不平庸!

  不卑微!

  不黯淡!

  因为在不断挑战自我的过程中,

  他们经人所未经,

  历人所未历,

  经验逐渐丰富,

  思维百经锤炼,

  眼光更加开阔,

  气宇更加轩昂。

  一个活活泼泼的生命个体,具有了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挑战自我,需要勇气、智慧与毅力;

  挑战自我,勿忘自立、自强与自尊。

  生命诚然短暂,但我绝对做不到放弃向自我挑战。

  而一个人,一旦能战胜自我,超越自我,就必至一种别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所以还望德莱厄斯领队准我这次的行动!“

第二十七幕——昆顿

破衡录 玢豳文鳞 4059 2019.08.06 16:14

  【莱昂内尔——智者国度】

  一座不起眼的小平房里,灯火通明,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昆顿!帮我看一下我的鸡!”

  “昆森!你的成绩单呢?给我拿出来!”

  “昆汀!你要是再和别人对骂,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丢到街上!”

  “昆西!别去打扰你弟!鸡要是跑了,你们就喝西北风吧!”

  “昆斯!别玩游戏了!看书去!”

  屋内,一个妇女的尖锐的吼声传来。

  顿时,鸡飞狗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一会,房门嘭的一声被打开,然后就见一只毛发油量的雄鸡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紧接着雄鸡走出房门的,是一个无精打采的少年,少年不徐不疾的走出房门,看着鸡窜出的方向,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关上房门,再次进了屋子。

  少年依旧是一步一步走着,节奏没有任何的打乱,像是精密的仪表一般,每一步仿佛都经过计算,每一步的步幅都是一模一样,毫厘不差。

  少年来到厨房,然后忽然蹲下,踮着脚,蹑手蹑脚的来到橱柜下面,藏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窗边,一个贼头贼脑的鸡冠露了出来,再然后便是整个鸡头。

  正是之前夺门而出的雄鸡。

  雄鸡快速转动着自己灵活的脖子,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然后,它便骄傲的昂起头,趾高气昂的踱步迈进厨房,那样子,好似某位领导来视察一般。

  雄鸡慢慢踱步到一旁灶炉上的大锅旁,它绕着大锅走了一圈,一双鸡眼虽是动不了,但是鸡头扭了三扭,像是计上心来。

  只见它熟练的叼来一块抹布,覆盖在热气腾腾的锅盖上,有些地方抹布没有覆盖到的,它还跳起来,用自己的喙整理一下,使其覆盖的均匀,平整。

  正当它准备咬住被抹布覆盖的锅把时,一个灰色的人影缓缓的升起。

  只见人影伸手那么一抓,那伸长的鸡脖子刚刚好,不偏不倚,仿佛嵌合在人影的手心一般。

  可怜那鸡,先是作案未遂不说,这下还被别人扼住了脖颈,原本还打算来一个声东击西,可结果早被别人看透心思,埋伏于此,实在是可叹而又可悲。

  少年提拎着鸡头,跟鸡来了个对眼儿,雄鸡浑身颤抖,心中哀叹不绝,吾命休矣,少年却是头一歪,眼中露出疑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少年忽然把拎着鸡的手打直,拉开窗户,然后缓缓把手伸出窗外,五指张开……

  紧接着,雄鸡就亲切的感受到到自由落体的刺激。

  直挺挺的摔在地上的雄鸡有些愣神丝毫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正当它心中疑惑之时,只看见厨房的人影已经渐走渐远……

  “昆顿,鸡呢?“妇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要知道以前吩咐昆顿做的各种事情,他都会丝毫不差的完美地解决。

  “跑了。”少年十分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我看你是根本不想抓吧,说吧,又有什么事啊。”妇女似乎早就料到了昆顿的说法,一脸无奈地说。

  昆顿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默默地指了一个方向。意思是要去外面。

  妇女点了点头说:

  “早点回来。”

  “谢谢妈妈。”昆顿向妇女鞠了一躬,然后退了出去。

  妇女看着昆顿的离开,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昆顿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但也是家里面最懂事,最聪明的一个孩子。昆顿聪明是从小就可以发现的。而这种聪明在定义节之后似乎还被放大了许多。

  他的其他四个兄弟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性格上的幼稚,并没有向昆顿那么成熟。

  但是这种成熟。却并不是妇女所希望的。作为昆仑的妈妈,她希望昆顿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在昆顿13岁之前,妇女还可以看到昆顿脸上时而露出的笑容。但是自从13岁定义节过后,这种笑容就再也不见了。

  可以这么说。昆顿获得了定义,可是这定义却改变了他的人生。

  虽说身处智者国度,聪明的人本就不少。

  但是昆顿的聪明是几乎异于常人的聪明。

  可以这么说,整个莱昂内尔,乃至整个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有昆顿这么聪明的人。

  自从定义节之后,妇女似乎发现,昆顿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谋划好或者是事先已经筹算好的。每当她需要困顿做某件事情的时候昆顿都会露出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表情,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我已经做完了。

  起先妇女还觉得十分的惊讶,但是后来就已经感到麻木了。

  “哎——”

  妇女摇了摇头,走进了屋子。

  昆顿一拉开房门。便看见一个大胖子站在门前。一脸傻笑的看着昆顿。

  昆顿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波动。微微点了点头。大胖子看到昆顿点头,傻呵呵的笑了一下。接着就拉着昆顿的手朝一个方向跑去。

  两人一胖一瘦穿过街头巷尾,忽然来到一座小桥前。

  昆顿看到这座桥愣了一下,似乎显得有些惊讶,因为这座桥正是他烧火画符号的那座桥。

  自从定义节过后,他的大脑开发程度被开发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以至于可以通过生活中的一些随机的偶然性事件,通过整理、计算、总结可以得出在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必然性事件。

  当然,这跟克莱儿的绝对预知不同,绝对预知是更为宏观的方向上的大事件,并且只要预知出现,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

  而昆顿的定义仅仅只是极强的计算能力而已,并不能做到那种百分之百的预知率。

  而此刻,二人眼中的这座桥便是昆顿迄今为止计算的偶然性最多的地方,桥洞里那一个个符号都是昆顿计算的笔记。

  看向大胖子,昆顿眼中露出疑惑。

  大胖子一个劲儿的傻乐,看着昆顿似乎十分的自豪。

  “嘿嘿,这桥洞里有秘密哦!”大胖子神经兮兮的贴着昆顿的耳朵说到。

  昆顿尽管很无奈的想跟大胖子说这洞里面的秘密都是他一手创造的。但是,脸上还是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说:

  “巴德尔,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啊?”

  大胖子一听昆顿开口问,顿时激动的腮帮子上的肉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一把搂过昆顿的肩膀,带着他弯下身来,小声说:

  “我告诉你啊!这里面的秘密就是……就是……呃……就是……秘密!”

  尽管已经计算出巴德尔这家伙不会寻常的回答,但是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几乎不按套路出牌,昆顿还是被雷的眉毛一挑。

  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人能够引起昆顿的情绪波动,那一定就是这个胖子巴德尔了。

  巴德尔原本是很正常的一个人,但是一场大病,使巴德尔的脑袋被烧坏了,智商跌到了只有5岁儿童的水平。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外人看来大傻子,很快就会变成昆顿眼中最厉害的天才。

  “那你带我去看看吧。”因为对待巴德尔,昆顿会少有的不用动脑筋思考些什么,他只要顺着巴德尔的话,跟着巴德尔做就可以了。

  “好啊,好啊!”巴德尔巴不得带昆顿去看他的重大发现呢,一把拉着昆顿的手,朝着桥洞跑了过去。

  来到桥洞下,只见黑黢黢一片,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当巴德尔哼哧哼哧喘着气,点着了篝火时,整个桥洞内的情景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借着火光,拱形桥洞里,一副犹如史前原始人一般的壁画呈现在拱璧上,地面上。但由于桥洞太过宽阔,火光所照耀的地方有限,一些离火光较远的的地方,有如黑雾摇曳,一片混沌。

  昆顿一愣,之前自己做记号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发觉,但此时一旦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这些符号,就会发现,这些符号真的犹如壁画一般,粗看之下竟还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正当打算称赞一声巴德尔发现的秘密确实不得了的时候,昆顿却听到了木枝划过石壁的沙沙声。

  心中这才惊觉难怪为什么一进来就没有听到巴德尔的憨笑声了。原来这家伙跑去画画了。

  “坏了!要是让这家伙乱画,指不定就把我做好的笔记给划掉了!”昆顿心中一急。

  向四周望去,果然见到巴德尔正拿着个树枝条条沾着点碳灰在墙壁上一通挥毫,急忙冲过去,一把抓过巴德尔的手,昆顿怒视着巴德尔。

  “你在干嘛!”昆顿少有的声音中带着情绪。

  巴德尔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挠了挠头:

  “我要画画,我也不瞒你,我在帮这个作画的人把这些图案连成一个整体。”说到最后巴德尔都带一股子认真的模样,似乎是对这件事情十分的在意。

  昆顿有些愣神,似乎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什么。

  “帮我的忙?”

  “把这些图案连成一个整体?!”

  “开什么玩笑!一个5岁智商的说要帮我。”

  一时间,昆顿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哎呀,别拽我,我还要作画呢,我还差这一部分就好了,好不容易搞了一个晚上的成果可不能半途而废了。”

  听到巴德尔这家伙竟然在这桥洞内自以为是的作画作了一晚上,昆顿就一阵心如死灰。

  “完了,我的笔记,全部毁于一旦了。”

  心中哀嚎,昆顿想去看看自己的笔记被这家伙破坏到什么程度,看还有没有可能修复。

  这一看,他的眼神就再也挪不开了。

  只见原本潦草毫无章法的图案一个个被巴德尔以某种极其吊诡的逻辑连了起来。

  但是,昆顿虽是只看了一眼,他却深刻的明白,这些线条连起来形成的图案带给他一种恍然的感觉,

  似乎,这些图案本就应该加上这些线条,这样才是整体,这样才有一种水乳交融之感。

  昆顿猛地回头看向巴德尔,眼中流露出惊讶与怀疑。

  “难道,那并不傻,而是天才?!”

  就在昆顿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的时候,巴德尔手腕一抖,树枝在地上一勾,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线。

  “完成了!”

  话音刚落,巴德尔就迎上了昆顿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目光。

  但是两人的对视没有多久,就被桥洞里的异像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巴德尔完成最后一勾之时,整个拱璧、地面上的图案仿佛都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巴德尔画的线,像虫子一般扭曲蠕动着。

  不一会儿,昆顿与巴德尔就震惊的看到所有的图案都集中在两人面前的拱璧上,而且形成了一幅图画。

  看到这幅图画,巴德尔是看不出什么的,巴德尔只是开始觉得有些恐怖,但是感到并没有危险后,巴德尔犹如小孩子般的心性就让他连连惊讶出声,只觉得十分神奇!

  而作为聪明的异于常人的昆顿,只看了一眼就识别出来这是什么图了。

  “这是西南国家疆域图啊!这里竟然还有被特别加粗了的!“昆顿在认真比较之后,确认是西南疆域图无疑后,开始计算这个图画出现的意义。

  也不知过了多久,昆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和眉心,摇了摇头。

  计算了半天,仅仅只得出,出现这幅图案具有极其大的必然性,而其出现的意义应该就是让昆顿发现。

  “难道,我要出国了吗?”

  心中一直抗拒着出国这种无聊想法的昆顿,此时却鬼使神差的冒出了这种想法。

  看了一眼已经趴在地上酣睡的巴德尔,昆顿苦笑一声,把自己的外套取下,盖在了巴德尔身上。

  走出了桥洞,看着满天的星光,心中更添几分惊奇。

  “星者,引人之路者也;难道,一切都是被计算好了的吗?”

  昆顿握了握拳,久违的兴奋涌上心头。

  “既然安排了这个局,岂有不下之道理乎!命运的算计,就由我来破掉!天作棋盘星作子,呵呵,有意思。”

  昆顿心中清楚,出现这个图案的原因绝对是有人安排,但是因为能力有限,他并不能算出是何人安排,但是对方要下这个局,昆顿已经是他进去了,而有这个能力布这个局的……

  “看来,我得加入革命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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