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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绑架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795 2019.07.12 12:00

  朝帮的总舵位于有‘西南第一州’之称的丰州境内,在‘寸土寸金’的丰州城,朝帮的帮派驻地占地极大,千门万户,极土门之盛,哪怕是一州刺史的府邸都远远不及,无愧于天下第一帮的美誉。

  朝帮总舵的一间书房内,一名男子端坐在一张由沉星紫檀拼凑而成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书房正中一尊淡黄色宣德炉正燃着用于醒神的龙涎香,房间里翠烟浓郁,结而不散。

  片刻后,男子睁开双眸看向大门的位置。

  他看上去只是不惑的年龄,头戴一顶紫金冠,以白玉象牙簪束发,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睁开眼后更是寒光四射,显得极具威严。

  “进。”仿佛金石撞击般的声音从男子口中发出。

  一位身着青衫,羽扇纶巾的青年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来到太师椅前,底下头恭敬地说道:“义父,查到了。”

  “说。”

  “出手的人里,有司徒景。”

  “新晋的那个武道宗师,毒阎罗司徒景?”

  “没错,虽然现场所有尸体都被人用药物毁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我暗堂一位精通药理的供奉仔细查看了尸身上残留的药渣,他告诉我这是十年前毒阎罗司徒景独门的化尸粉。”

  “哼!”太师椅上的男子冷哼一声,整座书房似乎都跟着抖动了一下,青衫男子瞬间汗透衣衫,只觉一股威压如同昆仑山脉一般,重重地压了过来,压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但青衫男子知道,对方不是有意为之,这只是他这位义父无意间的一次‘发泄’,虽没有特意针对他,但如同巨龙翻身,地动山摇之下,自己这样的‘蝼蚁’难免被伤及无辜。

  好在自己跟随义父习武多年,体魄打熬得颇为不俗,还不至于被这样的无形威压给压得‘五体投地’。

  很快,中年男子也回过神来,收敛起一身凌人的气势。

  “一个十年前只会用毒保命的跳梁小丑,消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跨过了宗师门槛,不知珍惜,却跑来找死,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他!”男子双眼散发出摄人的寒光,青衫男子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神。

  “有对方下落吗?”

  “还在追查。”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查清楚了,这次我要这些魑魅魍魉通通死绝!”

  “是,义父!”

  青衫男子低头应道,至于对手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头,他根本半点都不担心。

  武道宗师又如何?这些年死在这位天下第一帮帮主手上的武道宗师还少了吗?至于家世背景,偌大一个青苍王朝,在所有江湖人心里,其实皇帝有两位,一位是那金銮殿上的九五至尊,而另一位,则是青苍王朝的江湖君王,武林盟主——朝守义!

  甚至有人说京城的那位皇帝老爷说的话,只在长安城里管用,出了长安城,还得是朝守义这位‘地下皇帝’说话最管用。

  所以当自己这位威压江湖二十余载的义父说要谁死时,青衫男子从不怀疑义父是在说空话大话。

  就当青衫男子准备退出书房去做事时,却突然被叫住。

  “左棠,我和你一起去通州。”中年男子,也就是朝守义开口道。

  林左棠惊骇地抬起头看向自己义父,“您要亲自出手?!”

  “不去一趟,不放心。”

  听到这句话,林左棠深吸一口气,青苍太平许久的江湖,这次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

  杨溯从黑暗中渐渐恢复了神志,紧接着是五感的回归;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似乎被人狠狠地殴打过一般。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上沾满了黄泥,一股像是在酸菜坛子里腌了十几天又在臭水沟里泡过的刺鼻气味直钻入鼻孔,杨溯皱着眉头想要远离这股恐怖的味道,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了起来。

  杨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挣扎起来,还没等他挣扎几下,眼前那双黑色布鞋动了;杨溯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人重重地一脚踢在了肚皮上,硬生生地飞出十几步的距离,最后后背狠狠地撞在了一个硬物上,传出‘砰’的一声响。

  “小泥鳅乱动什么?醒了就好好躺着!再乱动,当心爷爷我再赏你几脚!”

  一个沙哑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凶狠无比。

  不过杨溯此时已经顾不上去仔细听对方说了什么,他被刚刚这一脚踢中后,整个人已经痛得蜷缩成一团,全身都在颤抖。

  杨溯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踢碎了一般,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

  自己之前不是在图书馆里看书自习,准备即将到来的高数考试吗?怎么只是打个盹的工夫就被人绑起来了?

  绑架?可是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什么值得别人绑架勒索的?而且还是直接从大学图书馆里将自己绑走?

  天底下还有这么嚣张的绑匪?

  活了快二十年,一直都平平淡淡,别说大风大浪,连街头斗殴都没怎么见过的杨溯此时只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前所未有的疼痛加上恐惧,终于压垮了杨溯的神经,他就这样蜷缩着身子小声呜咽了起来。

  片刻后,杨溯耳边传来一声讥笑,听声音有些悦耳,似乎是名女子,但她说的话可就半点不悦耳了。

  “朝老贼纵横捭阖,嚣张跋扈了半辈子,想不到生出来的儿子竟是如此废物!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朝老贼滥杀无辜,暴戾恣睢,早晚也是如此下场!”

  哪怕没有看到说话人的样子,杨溯都能想象出这名女子说话时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因为声音里透露出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神经病,你谁啊?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溯痛得暂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心中疯狂咒骂着。

  “哈哈,这位美人儿,话可不能这么说,朝春秋朝大公子那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纨绔,风流倜傥,又爱一掷千金,在通州城内留下了无数的风流韵事;不管是世家千金,还是小家碧玉,哪怕是青楼里的红姐儿,哪个女子不称赞一声朝公子的好?听说好些个已嫁为人妇的贵夫人都被朝公子迷得神魂颠倒,去年还有个世家大族的痴情女子为了朝春秋险些要‘休掉’她那位入赘的可怜夫婿,这件事在通州闹得沸沸扬扬,连我远在剑州都听到了些风声传来;所以啊,这位朝公子可不是废物,只不过他的‘厉害’,美人儿你没机会体会到而已。”

  又有一人说话了,听声音似乎是位年轻的男子,可他说的内容杨溯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朝大公子,什么天字第一号的大纨绔,什么风流韵事,他根本没有丝毫印象。

  等等,朝春秋?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一想到此,杨溯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这疼痛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都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疼痛。

  杨溯痛到几欲晕厥,只觉得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走马观花一般,看得见却摸不着。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久,杨溯才慢慢回过神来,一点点理清了脑海中新出现的海量信息。

  首先,自己穿越了!

  没错,就是穿越小说和电视剧里说的那种穿越,而且是魂穿,灵魂穿越到了这个叫朝春秋的倒霉蛋身上。

  学了这么多年科学道理,当了这么多年唯物主义者的杨溯之所以能这么快就接受了穿越这种玄幻的事实,是因为他想象不出自己所处的那个时代,有什么科技能让自己在瞬间经历另外一个人十几年的人生,而且所有的场景都那么生动,所有的记忆都如同刻在脑海里一般。

  所以哪怕杨溯千般难受,万般不舍,他也只能接受自己确实穿越了这样的离奇事实。

  杨溯看过的那些穿越,不说金手指,好歹性命无忧,可自己穿越过来竟然直接就是被绑架的命运?而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自己竟然是朝守义的儿子?

  如果杨溯穿越之前没看过那本书,凭借脑海里朝春秋对自己爹的那些认知,他或许会觉得能穿越成天下第一帮帮主的儿子,实在是老天对自己的眷顾!

  可是自己偏偏看过那本书,而朝守义正是那书上写的必死之人啊!

  (新书期间每日两更,上架后每日三更或更多,每晚8点左右更新)

第二章 书上之人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588 2019.07.12 12:04

  在今天之前,打死杨溯他都没法相信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么离奇的事情。

  穿越也就算了,他竟然还穿越到了一本他看过的小说里?

  没错,当杨溯暂时理清了一些脑海里的记忆后,他惊骇地发现,朝春秋记忆里的那些人名,地名,王朝名和相关的事件,竟然和自己穿越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内容一模一样!

  如果只是如此,杨溯大概会觉得这是老天爷给自己这位穿越人士开的金手指,凭借自己看过的那些书里的内容,熟悉‘剧情’走向,完全可以提前去抱那些‘未来’大人物的大腿,提前将一些宝物收入囊中,甚至抢在‘主角’前头去占据那些本该属于‘主角’的机缘。

  这一切,本该是他这位穿越人士的‘常规操作’,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穿越成了朝守义的儿子。

  朝守义何许人也?那可是‘原著’里最大的反派人物!处处和‘主角’作对,至于最后下场如何?那还用多说吗?反派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被主角打败?

  朝守义在‘书里’的下场极其凄惨,而作为他的儿子,朝春秋,在书里的戏份极少,只提了一句:‘被仇家绑架,死得不明不白,引来了朝守义的雷霆之怒,整个朝帮的内乱由此开始。’

  念及此,杨溯又想哭了,自己穿越的这个角色就是属于那种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一集的炮灰啊......

  等等,被仇家绑架,死得不明不白,不会说的就是现在这次绑架吧?这么说朝春秋这次就会死?还是说在‘原著’里,朝春秋在刚被绑架那会儿就已经死了,自己才会有机会魂穿到他身上?

  杨溯暂时还弄不清楚‘自己’的死因,‘原著’里对于朝春秋这种连龙套都算不上的货色,就一句话给打发了,完全没有涉及具体绑架的剧情,反正就是死了。

  所以‘自己’的命运在这个世界里已经被定好了?‘死得不明不白’?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件事就需要逆天改命?

  杨溯越想越害怕,他只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爱幻想,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普通宅男,现在不仅被人绑架,还得知了‘自己’必死的命运,这让他如何不怕?

  好半天才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来,杨溯艰难地抬起头,观察起周围。

  这是一间破旧的庙宇,庙宇早就没了香火,正中供奉的那座天王怒目神像半边脸庞都已坍塌,屋梁之上结满了蛛网。

  庙内算上被绑的杨溯,一共有十一人,但却隐隐分成了五个阵营。

  人数最多的三人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一位清瘦矍铄,鹤发童颜的老道,身着藏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正盘膝而坐,双手合于小腹前,闭目吐纳,显得仙风道骨,气质出尘;老道身旁站着一个五大三粗,袒胸露乳的壮汉,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边眉角一直蔓延到嘴唇,让他看上去更加凶神恶煞;杨溯看了看壮汉脚下那双鞋,认出刚刚就是这个混蛋踢了自己一脚。

  和这位壮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白皙俊秀,文质彬彬,一身玉面书生的雅致青衫,拇指食指摩挲着一枚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玉佩,一眼看去,半点不像江湖人士,而是世家大族出身的风流士子。

  三人左侧,靠近神像石台处,坐着一男一女,都是一身玄色劲装,背负古朴长剑;男子接近而立之年,沉稳有度,他身旁的女子长相秀美,气质出尘,比杨溯在电视里见过的那些女明星都要来得亮眼;庙里就只有这么一位女子,所以很显然刚刚那番充满恨意的话正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此时女子见杨溯正在打量自己,立马杏目含煞,冷冷地瞪了过去:“看什么看?信不信刺瞎你的狗眼!”

  “那你来啊!臭婆娘!”杨溯强压下恐惧,用颤抖的声音骂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这个被绑架的纨绔子弟居然这么有种?

  女子瞪大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即大怒,气得脸色通红;她站起身,大步朝杨溯走去,就要再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混蛋。

  杨溯死死盯着这名女子,飞快地喊道:“有本事报上名来!”

  “你记住了,我乃灵虚剑宗张景之女,张青青!来日我必杀朝守义,以慰我爹在天之灵!”张青青说得咬牙切齿。

  “够了!”一道严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及时制止了张青青。

  “呼——”杨溯重重呼出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既然这些人选择绑架自己而不是直接杀死自己,而且自己现在都完好无损,就说明对方暂时还需要自己好好活着,所以他不相信这个叫张青青的女人可以乱来,他转头看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靠着墙壁坐着两人,这两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银丝滤网组成的面罩,看不到真实容貌。

  此时一位面罩男子正背靠墙壁而坐,他胸腹之间有一摊猩红的血迹,像是被人以刀剑贯穿而过,触目惊心;男子紧闭双目,气若游丝,他的同伴手拿伤药,看样子刚才在给他处理伤口。

  手拿伤药的面罩男子没有看向杨溯这边,而是看向刚才坐在张青青身边的负剑男子:“陈墨离,管好你师妹,别惹事!”

  面罩男子说话并不客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杨溯判断他应该就是主事之人,可惜戴着面具,分辨不出身份,不过这个叫张青青的女人倒是和自己脑海中的‘小说人物’对上号了。

  没错,杨溯是故意激怒张青青的;认清现实后,他知道自己想要自救的话,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看过的那些‘小说内容’,所以他必须先想办法知道绑架自己的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剧情人物’。

  之所以选中张青青是因为听她刚才那番话,应该和自己那个‘爹’有着血海深仇,这样的人更容易被激怒。

  名叫陈墨离的男子走过来拉住了张青青,低声道:“小师妹,别意气用事,想想我们这次的目的。”

  张青青不甘地瞪了杨溯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张永还活着。”紧张的声音从张青青身后传来,她飞快地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杨溯。

  “你说什么?!”

  “我说,张景的弟弟,你的小叔,张永,还活着!”杨溯看着张青青,一字一句地说道。

  “怎么可能!”张青青不相信,五年前那场变故,灵虚剑宗满门一千多人,除了她和师兄陈墨离,其余人全部死绝,这么多年也没在江湖上见到过别的师门中人,张永怎么可能还活着?

  “张永......左肋骨有一处暗伤,每到......阴雨天气就隐隐作痛,他这么多年没办法练窍大成都是因为这处暗伤的缘故,我没说错吧?”杨溯皱眉思索着,然后越说越顺畅,最后一脸肯定地抬头看向张青青。

  张永身上那处暗伤的事情,除了张家自己人,其余人都不知道,就连张青青也只是听父亲隐晦地提过一次,现在却从杨溯口中说出,由不得张青青不信。

  “我小叔在你们手里?”张青青死死地盯着杨溯。

  杨溯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张青青怒极。

  “我活着,你才有机会知道。”杨溯一脸认真地说道。

第三章 嘴炮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068 2019.07.12 12:09

  “师妹,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陈墨离皱着眉头,想将张青青拉回去,但张青青这一次没有听师兄的话,挣脱开陈墨离,站在杨溯面前,不愿离去。

  如果杨溯说的是真的,那张永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呵呵,朝春秋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我跟了他八年,他哪里接触过什么张永,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杨溯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在神像石台的左侧,坐着一个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的灰衣男子,他脚边同样趟着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看上去正处于昏迷中。

  杨溯皱起眉头,朝春秋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号人,但对方刚才又说跟了自己八年?

  “他真的没接触过我小叔?”张青青半信半疑地看向灰衣男子。

  “没有,八年来他做的所有事我都一清二楚。”灰衣男子笃定地说道。

  杨溯心思急转,有点吃不准此人的身份,不过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才找到张青青这个突破口,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你清楚个屁!”杨溯壮着胆子朝灰衣男子骂道,反正自己肚子里的‘货’还很多,根本不怕和对方对峙。

  灰衣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张青青刚被警告过,他这个时候不好再对杨溯做什么,只好强忍下怒火,目光转向他脚边,灰衣男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狰狞。

  “老杨,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

  灰衣男子随意踢了踢脚边躺着的人,地上被称作老杨的男子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踢他的这个人,厉声道:“何良!你竟然敢叛?”

  “那又如何?”

  “朝帮是怎么对待叛徒的,暗堂有什么手段,你应该一清二楚!”

  何良笑了笑,轻声道:“行了老杨,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劝我回头是岸不成?”

  老杨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起共事近十年的同伴,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何良,就算你自己不要命,你弟弟,你爹娘,你全家老小二十三口人,你是要把他们全都害死吗?你是畜生吗?!”

  老杨声色俱厉地朝何良骂道,杨溯听得暗自咋舌,他现在知道这个灰衣男子是谁了,应该是朝守义安排在自己儿子身边的死士,可惜竟然是个叛徒。

  “哈哈哈哈哈!”听了老杨的话,何良竟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是啊,何良他一家老小是死定了,可是这关我什么事?哈哈哈!”

  老杨瞪大双眼看着何良:“你,你疯了吗?”

  何良摇摇头,眼里尽是嘲讽,“还不明白吗?何良自然是不敢叛的,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何良啊?”

  此言一出,别说是老杨,便是庙里其余一直在看戏的人,都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事实上这次绑架行动之所以能成功,关键就在于何良这个内奸。

  所有人在行动前都被告知朝春秋身边的护卫中有自己人,这算是一颗天大的定心丸,同时也是幕后人在向所有人展示着自己的实力——连朝春秋身边的死士都能策反,幕后人该是何等彪炳的身份?

  然而此刻从何良的话语中,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根本不是策反,而是更加不可思议的掉包?

  将一个精于暗杀的死士无声无息地干掉,再找人顶替对方,而且还没被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伴拆穿,这是怎样可怕的手段?

  光是想想,在场这些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多年,自认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都觉得有些发寒,更别提此时躺在地上的老杨。

  饶是老杨这个从暗堂那个血池子里爬出来的一等鹰士,此时也有些崩溃;他的脊椎已经被‘何良’捏碎,手脚筋也尽数被挑断,此时只能摊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问得好。”‘何良’冷笑一声,蹲下身子,拍了拍老杨的脸,“我之所以留你一命,还千辛万苦地把你带到了这里,就是想找你要一件东西。三个月前,林左棠赐了你一本《玉龙洗髓注集》,我要这个。”

  “呸!”老杨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何良’脸上,“痴心妄想!”

  ‘何良’眯了眯眼睛,慢慢擦拭掉脸上的口水,也不恼,而是笑着说道:“老杨,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暗堂的那些手段,我也熟悉得很呐。”

  老杨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前一刻他还在用暗堂用刑的手段威胁‘何良’,没想到现在就被对方还了回来,他作为一等鹰士,自然极为熟稔那些手段,甚至很多手法还是他亲手教给眼前这个‘何良’的。

  篝火旁,一直在静静看戏的疤脸大汉突然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书生:“《玉龙洗髓注集》,可是前些年被朝帮灭掉的那个玉龙山庄的练髓功法?”

  书生笑眯眯地点头道:“应该是了,不然这个老杨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儿,那个家伙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把人一路带到这里。”

  疤脸大汉眼中闪过一抹炙热,练髓功法啊,随便一本搁江湖上都能引起一场血雨腥风,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一本?

  ‘何良’自然能听到身后的对话,也能感觉到其余人看待自己的目光变化,不过他既然敢带着老杨一起逃亡,自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各位。”‘何良’转身朝所有人抱拳道,“这本《玉龙洗髓注集》的内容我会让这个家伙一字一句念出来,有意者都可以听到,就当我给各位的一份见面礼,至于秘籍内容真假,相信各位都有法子检验,我们合力将这份练髓功法拿到手,各位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不等其余人表态,杨溯抢先笑了起来。

  ‘何良’看向杨溯,笑眯眯地问道:“不知朝大公子为何发笑啊?”

  杨溯只觉全身发冷,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他硬着头皮开口道:“我笑你费尽心思就为了一本洗髓秘籍,真是可怜。”

  ‘何良’捏紧拳头,眼中杀机暴涨,然而没等他开口,之前踢过杨溯一脚的疤脸壮汉已经不耐烦地开口道:“小泥鳅给老子闭嘴,再敢多话,当心老子再赏你几脚!”

  “洗髓秘籍算个屁,练神秘籍我都有!”杨溯大声嚷嚷道。

  疤脸壮汉脸上凶光一闪,大步向杨溯走来,准备再给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一脚。

  “练窍境突破到神意境最关键的不是向外感知天地,而是向内巩固自身!”杨溯语速飞快地说道。

  “哈哈哈,我怎么不知道朝大公子什么时候竟然懂武功了?”‘何良’一脸不屑,根本不信杨溯说的话,而疤脸壮汉已经来到杨溯面前,就要再给他一脚让他闭嘴,一道人影突然出现,随意地摆摆手,示意疤脸壮汉停下来,而疤脸壮汉看清这道身影后,身体顿时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收起自己一脸的凶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司徒前辈?”

  杨溯眼前出现一名身穿黑袍,银发须张的老者;老者微微有些驼背,看上去似乎连站都站不稳,和他身旁那个肌肉虬结,几乎要从衣衫中爆炸而出的疤脸壮汉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现在表现得更害怕的反而是疤脸壮汉。

  “你刚刚说什么?”老者浑浊的双眼看着杨溯,用一种阴冷的声音问道。

  在老者的注视下,杨溯感觉像是被什么毒物爬过身体似的,强忍住不适,开口道:“我说,突破神意境,成就宗师的关键不是向外感知天地,而是向内巩固自身。”

  “向内?巩固?”老者皱眉思索起来,喃喃道,“有点儿意思,仔细说说。”

  ‘何良’脸色顿时一变,疤脸壮汉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杨溯松了口气,幸好还有‘识货’的。

  “要想成就宗师,就需要练成武道真灵,武道真灵从何而来?以自身神意凝聚天地灵气!”说到这里,杨溯顿了顿,像是在理清思路。

  “所以很多练神秘籍里都提到了一句‘感知天地,方可成真’,至于该如何感知,则写得云里雾里,总之感知得到就能成,感知不到就是境界还不够,呵呵,简直不知所谓!”杨溯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所以力求‘语不惊人死不休’。

  黑袍老者笑了,没有因为杨溯口出狂言而有丝毫恼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继续。”

  “何谓感知天地?武者不同于修士,可以越过肉身直接用神识去接触灵气,武者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这副身躯:眼,耳、鼻、舌、身、意;大多数人只知道依靠自身‘神意’去感知,却忽略了剩下的那五感,自然事倍功半。”眼看对方‘上钩’了,杨溯稍微放松下来,侃侃而谈。

  “你的意思是哪怕自身神意不足,也可以感知天地?”一旁的疤脸壮汉再也顾不得让自己忌惮无比的黑袍老者,一脸震惊地开口问道。

  若是之前,杨溯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哪怕他哭着喊着说自己掌握了无数顶尖秘籍也不会有人相信,但现在他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告诉众人要怎么成就宗师,众人却不敢有丝毫的小觑,因为现在站在杨溯面前认真听他讲话,还一脸若有所思的黑袍老者是正儿八经的武道宗师!

  (大佬们可以多投资啊,别的不敢说,上架和完本是肯定有的,稳赚不赔啊~)

第四章 夜天一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97 2019.07.13 09:04

  看着之前踢过自己,凶狠无比的疤脸壮汉此时一脸渴求的表情,杨溯心中暗爽,胆子也大了起来,用一种在坐各位都是垃圾的语气说道:“当然!我刚才就说了,一本洗髓秘籍算个屁!”

  事实上杨溯懂个屁的武功,朝春秋的记忆里也只有风花雪月,根本没有任何秘籍的内容,而杨溯之所以能靠着‘嘴炮’将所有人都唬住,不过是因为他看过的那本小说而已。

  写那本小说的作者在书里当然没有写过什么秘籍的具体内容,就算写了,杨溯也不可能记得住,但是书里写了主角如何从一个普通人一步一步变成绝世强者的过程,这中间有关于各个境界的描述和破境的关键,有主角对于武道的各种感悟,这些内容杨溯都记得很清楚!他看小说就是特别喜欢看书里的各种设定和关于境界的描述,哪怕明知道那是假的,是虚构的,他也能乐此不疲地和别人一起讨论这些东西。

  但是现在,杨溯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穿越到了书里的世界,那他脑海里的那些东西可就不得了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杨溯记忆里的那些东西就是老天爷定下的大道准则!是绝对真理!

  所以杨溯说得丝毫没有心理负担,根本不担心有人能拆穿自己。

  “眼耳鼻舌身这五感如何加强?当然是向内求!练窍练的是什么?练的是身体的细微之处!何谓巩固?以韦束也,谓之巩,意思就是用东西束缚自己的身体,使之加固;应该用什么东西束缚呢?当然是指无形之物,方法有很多......”杨溯越说越兴奋,他一个宅男最喜欢的就是在论坛或者贴吧里和别人讨论这些虚构的设定,现在看一群人或严肃或震惊,一脸求知欲地看着自己,杨溯竟有了几分当初自己在网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感觉。

  谁说宅男只会嘴炮,一点用都没有?哥现在就在用嘴炮改变命运!

  “真是有意思。”黑袍老者眼神不再浑浊,目光炯炯地看着杨溯,“这些都是朝守义告诉你的?”

  刀疤脸和‘何良’等人也都一脸如此地看着杨溯,显然在他们想来,这些东西只可能是朝守义那位‘天下第一’告诉自己儿子的。

  杨溯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知道所有的原因最后都可以推给自己那位‘爹’。

  “我刚刚说你小叔张永还活着,你不信。”杨溯看着张青青说道,张青青神色复杂。

  “我说一本洗髓秘籍算个屁,练神秘籍我都有,你也不信。”杨溯又转头对疤脸壮汉说道,疤脸壮汉表情怪异。

  然后杨溯缓缓扫过庙内其余人,开口道:“现在我说我不仅知道如何成就宗师,宗师之后的境界,每一步该怎么走,我同样知道!”

  不理会众人的反应,杨溯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信。”

  “够了!”一直在给同伴疗伤没有说话的黑衣面罩人开口了,本来在他眼里杨溯只是一个‘道具’,这个‘道具’的价值在于杨溯的身份而不是这个人本身,但是现在,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庙内的其余人看待杨溯的目光已经变了,变得炙热又贪婪,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再多说一句,我割掉你的舌头!”

  黑衣面罩人毕竟是这次行动名义上的指挥,同时也负责和幕后人联系,所以他发话后,疤脸壮汉率先退了回去,黑袍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溯一眼也转身离开,张青青不甘心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知道此人才是领头的,杨溯自然不敢像之前那样叫嚣,赶紧乖乖闭嘴,不再说一句话,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在杨溯看来,眼下这些绑架自己的人显然不是一路的,肯定各有各的目的,但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只要自己表现出的价值远远超出幕后人能够提供给他们的,自己就有机会脱身!

  “有人来了。”黑袍老者阴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俱是一惊,全都站起身,一齐看向大门外。

  哪怕其余人都没察觉出丝毫的动静,但他们都不怀疑老者会出错。

  果然,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大家面面相觑,今晚庙内这个阵容,哪怕来个武道宗师大家都有信心将对方宰掉,所以不管来的是谁,有什么来意,大概只有死路一条了。

  很快,有人迈过了门槛,走进了破庙中。

  来人头顶紫金冠,身着一身鲜艳亮丽的大红袍,衣袍上以金丝绣成了一朵朵火焰,是一名面如冠玉,英气勃发的男子。

  男子迈过门槛后站定,面带微笑地看着庙内众人,显然对于庙内有这么多人早有心理准备:“这位道长明明身穿紫霄宗独有的云禁衣,却不佩紫霄玉环,想必是二十年前叛出紫霄宗的清灵子;这位壮士呼吸吐纳如雷,双手骨骼粗大,应该是奔雷手张横;至于这位书生倒是好认,是云公子无疑了。”

  男子一进门就道出了篝火旁三位江湖散修的身份,杨溯认真听着‘介绍’,疤脸壮汉和书生的名字他都没有印象,但紫霄宗的叛徒清灵子他却是知道的,又多出一个认识的‘书上之人’,真是意外之喜!杨溯有些感激地看向红袍男子,只见他看向张青青和陈墨离继续说道:“这两位背负古剑一阴一阳,剑在鞘中互为吸引,应该是灵虚剑宗的那对紫青双剑。”

  紫青双剑?杨溯闻言眼前一亮,这对神剑在‘原著’中可是有名的很呐!期待地看向红袍男子,杨溯希望对方能再多说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红袍男子最后看向黑袍老者,一直轻松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几分:“这位想必就是十年前大名鼎鼎的司徒景阁下了,想不到阁下消失十年,竟跨过了宗师门槛,当真是可喜可贺。”

  被唤作司徒景的老者眯了眯眼,再次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紫金冠,大红袍,圣火教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一位年轻的大人物?”

  红袍男子微微一笑,双手负后,缓缓道:“本座夜天一。”

  这五个字一出,庙内所有站着的人俱是一惊。

  夜天一,十年前成为圣火教最年轻的大祭司,风云榜上第十七位!

第五章 激斗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769 2019.07.14 11:52

  杨溯听到‘夜天一’这三个字时也是一愣,这可是‘原著’中戏份挺重的一个角色,至于夜天一口中说的司徒景,同样是杨溯认识的‘书上之人’,活了挺多‘章’的;也就是说如果不出现太大的意外,这两个人肯定不会那么早就挂掉,自己跟着他们,活命的希望更大。

  就当杨溯努力思索着对策时,庙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大祭司来此,有何贵干?”自号云公子的玉面书生拱手问道。

  要是换个人来,众人已经将其宰掉扔出去喂狗了,但既然来的是风云榜上的大人物,众人还是不愿意轻易撕破脸。

  夜天一笑着看向被绑在地上的朝春秋,“向诸位借个人。”

  此言一出,庙内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刀疤脸张横眼中凶光一闪,早就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是风云榜上的大人物又如何?老子出生入死才绑来的‘肥羊’,你说借走就借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横向前一步,冷笑道:“夜天一,我们若是不借呢?”

  夜天一收敛笑意,左手负后,右手前引,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度。

  “如此,请赐教。”

  话音落下,异变突起!

  夜天一身体四周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股燥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突破空气的束缚出来肆虐一番;先是点点火星凭空出现在夜天一身体四周,紧接着一团一人多高的火焰将夜天一包裹其中,火舌如同妖魔,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木质的门槛在火焰的烧灼下,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如果篝火中旺盛燃烧的树枝。

  张横回头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清灵子,知道是这位叛出紫霄宗的老道出的手,只是没想到清灵子出手会这么隐蔽,火势会这么大,换成自己面对这一招,怕是不死也得脱成皮。

  夜天一怎么样了?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张横一边想着,一边回头看去,然后瞳孔微缩,一脸震惊。

  只见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夜天一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火焰竟未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我擦!”杨溯同样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爆了粗口;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和自己原来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但是亲眼见到这样的‘超自然’现象,还是给了杨溯极大的震撼。

  火光的映照下,夜天一的大红袍显得更加红艳,“听说紫霄宗号称雷火双绝,本座观教中圣火令有所悟,悟出了几手御火之术,一直想和紫云真人切磋一二,好让紫霄双绝从此少去一绝!”

  “哼!”清灵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眼前这位圣火教的大祭司,刚进门时还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直到此时,才真正显示出了他作为天下风云人物该有的睥睨。

  夜天一口中的紫云真人正是紫霄宗的开山鼻祖,在道门中辈分极高,已经闭关多年不问尘世,清灵子虽然早已叛出师门,但此时听夜天一辱及紫霄宗,他仍然觉得怒火中烧。

  毕竟夜天一口气之大,连紫霄宗的开山鼻祖都未放在眼里,清灵子在对方眼里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就当清灵子打算继续出手让这位口出狂言的大祭司知道厉害时,夜天一却先有所动作。

  只见夜天一伸在身前的右手五指弯曲,似乎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他身体四周正在燃烧的火焰竟然迅速地汇聚成一团,出现在他右手掌心之上。

  一人多高的火焰被夜天一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焰颜色由原先的赤红变成了纯白。

  随着纯白火球的出现,庙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炽热起来,众人如同置身于火炉之中,哪怕夜天一还在一丈开外,众人都有一种即将被点燃的错觉,他手中那颗火球光芒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如此手段,和清灵子刚刚那一记消无声息的火符比起来,实在是云泥之别。

  “来而不往非礼也。”夜天一笑着将手中的火球轻轻向前抛出,如同扔出一块石子一般随意,然而他这个动作却引发了庙内众人激烈的反应。

  “散!”张横怪叫一声,身体激射而出,朝左侧的墙壁撞去,似乎打算直接破墙而出,他在行进中还不忘顺手捞起地上的杨溯。

  随着张横的动作,其余人也都纷纷散去,无一例外,全都是破墙而出,似乎庙里即将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唯有一人还留在原地没有动弹——清灵子。

  倒不是清灵子托大,而是他能感知到这颗火球已经锁死了自己,他根本没法躲。

  清灵子迅速从衣袖中摸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纸,眼中闪过一丝肉疼,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当火球即将近身时,他将符纸对准身前,大喝一声:“疾!”

  古庙位于深山之中,夜半三更,林间偶有虫鸣声,显得十分寂静;然而下一刻,寂静被打破了。

  一声炸响从山顶传来,声音迅速扩散出去,惊起无数林间飞鸟。

  山顶的古庙此时已经彻底坍塌,断壁残垣,四周是漆黑的碎石和正在燃烧的断木。

  废墟中,有两人相对而立,正是夜天一和清灵子。

  夜天一风采依旧,一身大红袍丝毫不染尘埃,而他对面的清灵子就显得狼狈异常了,道袍漆黑一片,头顶的莲花道冠有些歪斜,头发和眉毛也有些许烧焦的痕迹,本来一副仙风道骨的出尘模样,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夜天一抚掌道:“好一记晴空雷云符,听说紫云真人从《上清云箓》中一共悟出了九道雷符,除了诸天神雷在内的三道只传掌教的雷符,其余六符你在叛出师门之前学会了几道?大可一一使出,让本座见识一下。”

  清灵子闭口不言,刚刚那道晴空雷云符已经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可是仍然敌不过对方随手的一击,双方差距之大,实在让他感到绝望,好在此时夜天一的对手不止他一个人。

  黑衣面罩人扶着自己重伤的伙伴来到杨溯身边,“张横,云公子你们去帮清灵子!”

  张横和云公子看了看地上那名重伤的黑衣面罩人,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出手。

  事实上众人一路疾行,若不是顾忌这么一个伤员,大家应该走得更轻松一些。在张横和云公子这样过惯了刀口舔血生活的散修看来,既然做的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就不应该有任何妇人之仁,受了重伤,就该早早被遗弃才对。

  但这样的话众人忍了一路最终也没说出口,倒不是大家突然有了慈悲心,而是这些始终戴着面罩的黑衣人才是此次行动的主力;一开始黑衣人的人数有八人之多,但此时只剩下两人,其中一个还受了重伤,其余人都死在了行动中。

  事实上朝春秋身边的护卫力量之强,简直让人心惊,如果不是这些黑衣人在关键时刻悍不惧死,并且人人身先士卒,一行人别说成功将朝春秋绑走,恐怕连通州城都逃不出去。

  所以到头来,一行人开始行动前一共十四人,现在还剩下八人,死的六人都是黑衣人这边的,这就是大家不敢开口让黑衣人扔下伤员的原因,一来最后还得靠对方和幕后人联系才能将朝春秋这个烫手山芋脱手,二来嘛,则是怕惹怒了对方,这些人拼起命来那可真是不把命当命啊。

  私底下交流时,几位江湖散修都怀疑这些黑衣人可能都来自于军方,对方的一言一行,都有着行伍出身的痕迹,而且令行禁止,与人搏命,招式半点不花哨,全是简洁实用的军中杀人技。

  什么样的势力才能调动这么多军中高手隐藏身份出来做这种事?众人根本不敢去深思,生怕自己知道太多,一不小心陷进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也是因为这样的忌惮,当黑衣面罩人发话让几位散修去对付眼前那位风云榜上的大人物时,几人才会乖乖听话。

  夜天一再厉害,还能比朝守义更可怕?

  最先出手的是张横,只见这个壮硕的汉子一步跨出就已经在几丈开外,奔走如雷,直接撞向不远处的夜天一。

  夜天一竟是不闪不避,站在原地等着张横来撞。

  张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管是夜天一这样借众生愿力的神道中人,还是清灵子那样引天地灵气的天道中人,都少有淬炼肉身的,即便有,也没法和自己这样的武者相提并论,所以只要被自己近了身,这些手段层出不穷的神仙似的人物,也不过是那纸老虎,一戳就破。

  然而此时夜天一竟然自大到任由自己近身?

  张横狞笑一声,本来还留力四分,此时尽数汇聚在双手之上;他绰号‘奔雷手’,一双手本就可以碎石裂金,生撕虎豹,靠近夜天一后,就要直接洞穿他的胸膛,然后将其分尸。

  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张横这一招之下。

  然而当张横的手触碰到夜天一的红袍时,他脸色一变,竟然没有任何实感?

  张横从夜天一身前一穿而过,夜天一的身体如同镜花水月,只是微起波澜。

  他皱起眉头,感到自己身体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炙热,回想起刚刚庙内清灵子对夜天一施展火符的那一幕,顿时脸色剧变,肌肉紧缩,筋骨如雷鸣炸响,力达脚背,身体如离弦之箭,朝林中劲射而去。

  即便如此,张横后背也已经燃起了火焰,而他原先所在之地,一团火柱冲天而起,声势骇人。

  看见这个刚才狠狠踢了自己一脚的家伙受了伤,杨溯暗爽,这才转头对身旁的黑衣面罩人说道:“夜天一练成了身外化身,寻常手段伤不了他,只有武道神意或者真灵才能对他造成伤害,练窍境的就别派去送死了。”

  听到杨溯的话,先前故意慢了一拍的云公子此时彻底停下了脚步,他已经不敢小觑杨溯说的任何话了。

  远处的夜天一竟然也听到了杨溯的话,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没想到朝大公子对这些神道手段还有所了解,是令尊告诉你的?”

  杨溯笑了笑,反正他有一个‘天下第一’的‘爹’可以甩锅,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之所以多嘴,是为了继续增加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影响力;转头看向之前打算教训自己的张青青,杨溯假装淡定地说道:“紫青双剑乃神兵,最能杀伤他这具以香火愿力凝成的身外化身。”

  黑衣面罩人冷冷地看了杨溯一眼,没有计较他的多嘴,夜天一的出现实在太令人意外,自己一行人的行动路线是绝对的机密,但竟然会被对方在这里截住,到底是情报泄露了还是对方太神通广大?还会不会有别的势力赶来?

  黑衣面罩人此时已经顾不得杨溯有什么算计,他只想尽快解决掉眼前的麻烦,于是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陈墨离,张青青,你们两人去试试。”

  张青青闻言愤怒地看向杨溯,恨不得刺这个混蛋一剑;杨溯挑衅地瞪了回去,哥就是这么记仇的人!

第六章 尸魁现世 八荒炎龙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356 2019.07.15 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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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青青身边的陈墨离苦涩一笑,看了看眼神冰冷的黑衣面罩人,一咬牙对张青青说道:“我先上,师妹你为我掠阵。”

  “铮——”长剑出鞘,剑光如虹,人若游龙,陈墨离长剑直指夜天一,激射而去。

  剑身上泛起一抹紫意,灵虚剑宗,紫青双剑,紫剑如玉,擅斩妖邪!

  夜天一对此冷笑一声:“好一把紫玉剑,不过由张景使来才算那么回事,你就差远了。”

  张景正是灵虚剑宗的宗主,陈墨离的师尊,堪称一代剑道宗师,可惜死在了朝守义手里。

  听出夜天一言语中的不屑,陈墨离毫不动摇,仍是一剑刺去。

  这一次夜天一没有像对待张横那样,任由对方近身,而是右手对准陈墨离,做出一个凌空虚握的手势,一股神圣的气息荡漾在空气中,紧接着一个巨大金色手印凭空出现在陈墨离头顶,如同山岳一般朝他压顶而去,沛然莫御。

  陈墨离脸色剧变,抬头看向天空,金光充满整个视野,巨大的风压将他周围的草丛纷纷吹走,以他为中心形成一片空地。

  躲是躲不过了,陈墨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一丈之内的空气都吸入腹中,然后右脚迅速抬起又落下,狠狠地跺在地上,地面震动,许多石块土粒被这一脚震得脱离了地面;力量由下至上,经过腰腹,传至右肩,最后陈墨离抬臂举剑,以一式燎天式朝空中刺去。

  陈墨离双目圆睁,眼角和耳鼻中都有鲜血溢出,可想而知他这次发力到了什么程度,紫玉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吟,空气被撕裂,一抹紫虹射向空中的金色手印。

  紫虹与金光相接,如热刀入牛油一般,直接洞穿金色手印,空中出现种种幻象,渔翁披蓑,老农扛锄,妇人采桑,稚童牧牛,老妪捣衣,人间百态,不一而足。

  片刻后,所有幻象烟消云散,空中的金色手印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司徒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刚刚陈墨离的这一剑,剑招剑势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之所以能破掉夜天一的真空大手印,全靠他用自身剑意引发了紫玉剑本身蕴含的真灵,这才直接打散了那凝聚了万千香火念头的大手印,不愧是神兵榜上排名第九的神剑。

  一剑过后,陈墨离暂时脱力,他刚刚激发了全身的气血,才得以引动紫玉剑中的真灵,此时他需要缓一口气,才能再度发力,然而不等他换气,空气中再次出现一股炙热的气息,回想起刚刚那冲天而起的火柱,陈墨离苦笑一声。

  来不及了。

  紫玉剑发出阵阵哀鸣,似乎预感到持剑之人的危机。

  不远处的张青青也看出了自己师兄的处境,同时也感觉到背后的青霞剑震颤不已。

  紫青双剑,一阴一阳,互为牵引,其中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亦。

  张青青顺势拔出青霞剑,奋力朝前方斩去,一道青芒斩过陈墨离所处的平地,将夜天一聚在那处的香火念头全都打散,火柱终究没有形成。

  夜天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料到紫青双剑还有这种妙用;难怪江湖传言,紫青双剑合在一起,足以挤入神兵榜前三甲。

  张青青很快和陈墨离汇合,两人双剑,杀向夜天一。

  夜天一再次祭出真空大手印,配合种种御火之术,或是冲天火柱或是连珠火球,将灵虚剑宗的两位剑士死死压制住,根本近不了身。

  本来以两人的实力早就应该被烧成灰烬了,但两人仗着神兵之利,兼之配合默契,总算是勉强撑了下来。

  事实上,杨溯比持剑的张青青和陈墨离都还要了解紫青双剑的各种妙用,所以他才会建议让两人用紫青双剑去对敌,他知道两人联手在夜天一手里坚持片刻是没问题的,但他没想到其余人竟然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渐渐陷入危机。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打斗声,然后听见张横怒吼连连。

  林中有大树接连倒塌,似乎是张横与敌人交手时撞断的,足见战斗之激烈。

  圣火教来的不止一个人?

  其余人都是一惊,紧接着就看见林中走出四道高大的身影。

  借着洒下的月光,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走来的这四人身高全都在八尺以上,半身赤裸,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如炭,眼神死寂毫无神采,赤脚走过的地方,草丛竟然纷纷枯萎。

  “尸魁?”清灵子震惊道,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夜天一,张口怒喝:“夜天一!你们圣火教竟然敢炼制尸魁?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不怕遭天谴吗?”

  夜天一置若罔闻,倒是云公子不耐烦道:“行了老道,你都叛出宗门了,还当自己是名门正派呢?圣火教本来就是臭名昭著的邪教,还需要在意什么名声?你快说说看这些尸魁有什么来头?”

  清灵子脸色难看,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这些尸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知疲倦,没有痛觉,除非斩去头颅,否则只会伤而不死。”

  听清灵子这么说,其余人都皱起眉头,难怪张横会怒吼连连,看样子在林中的尸魁还不止一头。

  “清灵子,云公子,何良,你们三人联手,对付这些尸魁。”站着的黑衣面罩人发话了,被点名的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朝四头尸魁冲去。

  他们根本没得选,劫持了朝春秋,就已经把朝守义得罪死了,要是再得罪了幕后人,江湖再大,也没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云公子身形轻灵,如同山间的清风,飘荡而过,将一头尸魁引走,变跑边战;‘何良’则用一把扑刀,和一头尸魁硬桥硬马地对拼起来;火符对这些阴物有克制作用的清灵子则一人独战两头尸魁。

  如此一来,场间还没有出手的,除了发号司令的黑衣面罩人,就只剩下司徒景了。

  本该作为主力的司徒景此时一点都不急,他一开始就不信圣火教会只派夜天一来劫人,果然,夜天一被紫青双剑缠住,立马就冒出了六头战力惊人的尸魁。

  司徒景知道,这样的战事,看着眼花缭乱,花样百出,但其实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自己和夜天一,他在江湖上已经消失十年之久,错过了很多东西,也不了解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祭司有哪些手段,所以他只能尽量让自己晚出手,好看清对手的底牌,所以他任由张青青和陈墨离去试探对方的手段,如果没有好的机会,就算两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出手。

  出于同样的原因,黑衣面罩人也没有急着命令司徒景出手。

  清灵子等人和尸魁的战斗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但陈墨离和张青青却实在坚持不了了。

  他们二人境界不够,每一次催动神剑都需要激发全身气血,如此刚猛自然难以持久,再加上夜天一手段层出不穷,让两人狼狈不堪。

  对敌经验更丰富的陈墨离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和师妹早晚会被对方耗死,他也明白司徒景袖手旁观的意图,于是对张青青喊道:“师妹!”

  张青青心领神会,与陈墨离双剑交汇,紫虹与青芒交相辉映,清脆的剑吟声响彻夜空,耀眼的光芒从剑身中发出,如同天上的明月暂时来到了人间,最终所有光芒内敛,融汇成一道三尺宽,一丈长的剑气,割裂空气,带着动人心弦的力量,杀向夜天一。

  司徒景眯起双眼,他知道,到了掀牌的时候了。

  夜天一双臂一震,脱离了地面,漂浮在空中,一直都是单手对敌的他此时终于双手结印,“圣火降世,焚尽世间,我心如炉,浴火重生。”

  随着这句圣火教的传世歌诀念出,一股宏大荒古的气息横亘在场间,先是由火焰勾勒出了外型,紧接着烈炎填满了它的身躯。

  鹿角、牛头、象耳、鱼鳞、人须、蛇腹、凤足......一头全身由火焰形成的巨龙出现在空中!

  巨龙环绕在夜天一周围,对着夜空发出一阵咆哮,苍古的龙吟声响彻在这片荒山野岭中,方圆十里,百兽折服,万籁俱静,而夜天一则在空中俯视着场间的众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同一尊神祗降临人间。

  “八荒炎龙。”司徒景抬头看向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虽然不了解夜天一,但却知道对方此时祭出的这条火龙,只在圣火教历代教主手中现世过,看来这位大祭司比他之前那些前辈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面对紫青双剑合并斩来的剑气,火龙俯冲而下,龙首狰狞,似乎要一口吞掉这道剑气。

  就在火龙张嘴的刹那,一阵雷鸣炸响,大地震颤。

  杨溯只觉得如同地震一般,自己的身体被震得离开了地面,然后一阵劲风如刀割面,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当他再睁眼看去时,只见一条狰狞的火龙正张牙舞爪地从空中俯冲而下,哪怕离了老远的距离,杨溯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似乎下一秒,万物都会被它焚尽。

  然后杨溯就隐约看到一道黑芒从龙口进入,如同流星划破天际一般,迅速地穿过了整条龙躯,余势不减地撞向了更高的天空。

  那里,有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负手而立。

第七章 金刚魔猿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448 2019.07.16 11:43

  当火龙即将和紫青剑气碰撞的刹那,一直安静观战的司徒景动了。

  一声炸响如同惊雷一般从司徒景脚下响起,却是他发力朝空中掠去,在原地留下一个三尺深,一丈宽的圆坑,一股气浪以圆坑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如同飓风呼啸。

  而司徒景本人则瞬间出现在空中,如同一把利刃,从龙首切入,所过之处,火焰退散,眨眼之间,司徒景撕裂了整条火龙!

  当杨溯抬头看去时,正好看见司徒景撕裂火龙,撞向夜天一。

  两人交错而过,司徒景余势已尽,从空中笔直落下,随着一声巨响,大地上再次出现一个圆坑。

  杨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从近十米的高空中笔直坠落,尘埃落定后,腰杆笔直,毫发无损的黑袍老者,直到此时,他起跳时掀起的气浪才慢慢平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杨溯根本无法相信这是肉体凡胎能够做到的事。

  这就是宗师之威吗?

  不止是杨溯,此时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司徒景所吸引,这个前一刻还如同风中烛火的老人,此时一头银发肆意飞舞,气势勃发,如同一尊降临人间的战神。

  半空中,夜天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红袍上似乎被染上了一点污渍,漆黑如墨。

  “呵呵。”夜天一看着地上的司徒景笑了笑,“想不到你的武道真灵竟有这般妙用。”

  听到夜天一的这句话,杨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旁的黑衣面罩人松了口气,看来刚刚那一次交手,是司徒景胜了。

  夜天一的身形慢慢消散在空中,司徒景则迈步朝这边走来,似乎大局已定。

  杨溯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做了一个这辈子活到现在最大胆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司徒景,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黑衣面罩人瞳孔微缩,司徒景也有些错愕,看了看周围,随即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雷鸣再响!

  一股巨风吹得杨溯在地上滚了几圈,再次抬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在几十步开外的司徒景已经来到了这里,之前唯一还站着的黑衣面罩人已经被他一拳毙命!

  地上受伤严重的黑衣面罩人悲愤地吼叫一声,如同一只孤狼,朝司徒景扑了过去。

  司徒景冷漠地看着此人,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将其击飞出去,尸体刚好落在杨溯面前;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丛,在地上蜿蜒盘旋,最终来到了杨溯眼前。

  刺鼻的血腥味传来,杨溯瞪大眼睛,然后疯狂地滚动自己的身体,想要远离这里,似乎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陈墨离和张青青同样一脸震惊地看着司徒景,不明白他怎么敢这么大胆。

  见司徒景转身看向自己二人,张青青脸色苍白,陈墨离咬牙挡在她身前,对司徒景说道:“前辈,这是何意?”

  司徒景面无表情,指了指二人,开口道:“看看你们的左手手心。”

  两人张开手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只见两人的左手手心处都隐隐发黑。

  “这是?”

  “你们二人都中了我的离心蛊,毒发后若没有解药,三日后会全身溃烂而死。”

  哐当一声,却是张青青手中的青霞剑落在了地上,她此时全身发软,只觉得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包围了自己。

  陈墨离眼神痛苦,司徒景绰号‘毒阎罗’,擅长用毒,十年前只是练窍境,但加上一手歹毒狠辣的用毒手段,其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宗师;一路上陈墨离都在提防司徒景,没想到竟然还是不知不觉就中了对方的毒。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司徒景不耐烦地说道,指了指地上的杨溯和护卫老杨,“你们两人带上他们,跟我走。”

  当杨溯从亲眼看见死人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张青青提在手中,在快速地奔跑。

  杨溯心思细腻,在庙内说出自己知道宗师之后的境界该怎么走时,他能察觉到司徒景看自己眼神的变化,可以肯定司徒景已经动了心,只是还欠缺一点合适的时机。

  虽然是个宅男,但杨溯并不笨,相反从小到大他都成绩优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杨溯亲自为司徒景放了上去:当时张青青和陈墨离脱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战力,其余人也都被尸魁缠住暂时躲不开身,杨溯身边只有两名黑衣面罩人,其中一人还受了重伤,而最关键的是,还不知道圣火教来了多少人!

  这样的情况下,杨溯有八成的把握司徒景会动手!

  他赌对了!

  回想起黑衣面罩人的那具尸体,杨溯心中后怕,但并不后悔!那两名黑衣面罩人不死,最后死的就可能是自己。

  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带着这样的想法,杨溯被张青青提在手里,她在林间快速地奔跑,林中杂草丛生,各种枯枝树叶,张青青速度又快,导致杨溯一身上好丝绸做成的锦衣华服被划得破破烂烂,时不时脸上还会被树枝划过,划出道道血痕,杨溯一路上都在痛哼。

  另一边,一处密林中,身穿红袍的夜天一正在一块巨石上盘膝而坐,巨石周围站了五名黑袍人。

  片刻后,一抹红光从远处飞来,直接飞进了夜天一的眉心中,夜天一缓缓睁开眼睛,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身外化身被人重创后的气恼。

  “看来这个朝春秋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虽然身外化身被司徒景重创,但最后杨溯喊话的那一幕依然被夜天一残留在场间的神念感知到了,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番话。

  夜天一站起身,看向天空,从怀中掏出一面古朴铜镜,铜镜表面斑驳,背面雕刻有天地山川,草木虫鱼。

  随着铜镜的出现,一切仿佛都变得静止了,风不再吹,虫不再鸣,宛若九天星辰的光从镜面折射而出,将四周照得纤毫毕见。

  巨石之下的五名黑袍人在见到铜镜的一刹那,就纷纷跪下,将头埋在地面的枯枝腐叶中。

  圣物之下,吾当俯首。

  夜天一松开手,铜镜漂浮在空中,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将铜镜往更高的天空引去。

  铜镜越升越高,光芒越来越盛,渐渐的,它似乎替代了夜空中那轮明月,成为了新的‘月亮’。

  新月洒下光辉,淡淡的月光如同山间的微风,吹拂过万物,不带起丝毫的波澜,参天古木,潺潺流水,枯枝落叶......一切都被映照在铜镜中。

  “找到了。”夜天一紧闭的双眼睁开,眼里浮现一抹笑意,“倒要看看,本座的这具身外化身,你要怎么破。”

  树林中,一团可怖的阴影晃动了身躯,两团灯笼大小的红芒闪烁,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吼——”怒吼声如同地狱里传出的撕吼,带着要毁灭一切的气息。

  妖魔现世!

  高大的身影开始在林中笔直地奔跑,树木断裂,巨石纷飞,所有挡在身前的东西统统都被撞开了。

  当这道身影开始动作时,夜天一面前跪着的五名黑袍将头埋得更低了,如果说一开始对待那面铜镜,五人眼中都是敬畏,那此时感受着不远处那股恐怖的气息,五人眼中就只剩下畏惧了。

  “你们配合尸魁,将那几个散修解决掉。”

  “是!”

  五人如同林中飞鸟一般,迅速地散开,显然都是武道高手。

  另一边,带着陈墨离和张青青等人迅速往山下而去的司徒景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中那轮‘明月’,皱起眉头,“昊天镜?”

  相传圣火教中一共有三件圣物,分别由教主,圣女和大祭司掌管,现在看来,大祭司执掌的就是昊天镜。

  身后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这里,那股带着蛮荒气息的杀意,已经透过了重重阻碍,扑面而来。

  司徒景看向远处的山林间,被昊天镜锁定,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摆脱后面那个‘东西’了。

  陈墨离和张青青见司徒景停下来,不得不跟着停下来,看向身后,只见后方尘土飞扬,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林中横冲直撞。

  片刻后,众人终于看清了‘来者’。

  一头身高近两丈,浑身长满黑色毛发,直立行走的怪物从林中跑出。

  怪物尖牙利齿,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异常骇人,如同地狱里走出的妖魔,一身血腥凶残的气息直冲天际。

  “金,刚,魔,猿!”张青青几乎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几个字,脸色苍白,神情惊骇,她被这股妖魔气息所震慑,被她提在手中的杨溯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自小习武的张青青都是这种反应,更别提从未习武的杨溯了,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如同有人拿着锋利的匕首从自己的皮肤上一寸一寸地划过,那种战栗感几乎让杨溯发疯。

  原著中写到过金刚魔猿,所以杨溯知道眼前这头怪物有多么可怕。

  金刚魔猿,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性情暴戾,喜食人!一头成年的金刚魔猿完全可以正面搏杀武道宗师,此时众人眼前这头魔猿从体型上来看,肯定已经成年了。

  司徒景也一脸凝重地看着这头金刚魔猿,他没想到夜天一的后手竟然会是这个。

  魔猿没有给众人太多反应的时间,它一步跨出就已经在十几米开外,几步过后,如同一座山岳一般撞向了司徒景。

  司徒景跨步闪开,魔猿直接将他身后几颗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树撞断,然后迅速转身,拉出一个拳架,一拳如同天神擂鼓一般锤向一旁的司徒景。

  拳未至,拳风已经将司徒景身旁一颗稍小的树木吹得拔根而起。

  司徒景脸色再变,根本不敢硬挡,再次迈步闪开。

  ‘轰——’如同雷鸣一般,魔猿一拳锤在了地上,大地震颤,声势完全不弱于之前司徒景凌空搏杀火龙的那一下;然而那是司徒景蓄力后的全力一击,而现在这只是这头魔猿的随手一击。

  而最让司徒景感到惊骇的是,这头魔猿出手竟然是千锤百炼的拳招?

  “司徒景,本座这具身外化身如何?”

  血红的眸子里闪过残忍的神色,杨溯呆呆地看着那头竟然能口吐人言的妖魔,看见它做出一个极具人性化的表情。

  它在笑。

第八章 离心蛊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4113 2019.07.17 08:47

  “小心,这头魔猿被夜天一炼成了身外化身!”当魔猿将那股滔天的杀意锁定在司徒景身上时,杨溯才从那种几乎窒息的恐惧中缓了过来,赶紧出声提醒道。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当听到这头魔猿开口说话时,司徒景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股如同九幽地狱中孕育千年的阴寒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司徒景的右手开始散发出摄人心魂的幽光,光芒越来越盛并且迅速向外延伸,变成一条宽三寸,一丈长的‘长鞭’,然后‘长鞭’抖动,迅速形成第二条,第三条......

  最终,九条幽光形成的长鞭如同活物一般围绕在司徒景身边,择人而噬。

  “这就是你的武道真灵?”金刚魔猿一双血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来试试看还能不能伤到我。”

  司徒景没有废话,瞬间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出现在魔猿的头顶,九条阴蛇以比劲弩还要快的速度近距离攒射,狂风暴雨般地冲击魔猿的眼睛,而魔猿只是闭上双眼任由司徒景施为,然后如同拍打苍蝇般一巴掌拍向头顶的司徒景。

  司徒景再次闪开,然后冲上,这一次出现在魔猿脚下,阴蛇缠绕上魔猿的右腿,然后收紧,烧铁入水的刺耳声响起,空气中出现一股烧焦的味道。

  金刚魔猿迅速迈动右腿,直接起脚踢向前方空气,闷雷声炸响,猛烈的劲风吹得林中树枝乱舞,也将司徒景直接甩飞出去。

  司徒景仗着身体灵活,根本不与金刚魔猿硬碰,不断地用自己的武道真灵攻击魔猿身体各处,试图找出魔猿的弱点,而金刚魔猿或者说夜天一则一点都不着急,摆明了要和司徒景耗下去。

  两人如同上古凶兽一般在林间肆虐,古木断裂,尘土飞扬;张青青和陈墨离脸色苍白地躲在远处观战,根本插不上手。

  “你们还想留在这里等死不成?”杨溯突然开口道。

  “你闭嘴!”张青青气恼杨溯之前的多嘴让自己和师兄差点死在夜天一手上,现在根本不想听杨溯说话。

  杨溯此时哪里还会怕一个张青青,语速飞快地说道:“金刚魔猿的气血是一般宗师的好几倍!司徒景这样和它耗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我知道怎么避开天上的昊天镜,你们按我说的方法赶紧跑路!”

  陈墨离一脸凝重地看着杨溯问道:“我和师妹中了司徒景的毒,现在跑了,不一样是死?”

  “你现在留下来一会儿就会被金刚魔猿直接捏死,跑了还有一线希望!”杨溯焦急地喊道。

  陈墨离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一咬牙,“师妹,我们走!”

  陈墨离手里提着护卫老杨率先转身跑入林中,张青青咬牙,也跟着跑了过去。

  “怎么躲昊天镜?”一边跑,陈墨离一边询问杨溯。

  “激荡气血,在眉心画北斗符,以北斗星辰为坤门,划分八卦五行方位,先往乾南,再走离东,最后退回北坤!”杨溯语速飞快地说道,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闲得蛋疼,看到小说里这段内容时还专门去研究了一下五行八卦,才能形象这么深刻,记得这么清楚。

  陈墨离闻言一愣,“这么简单?”

  武者虽然不是修士,无法调动天地灵气,但练窍境的武者依然可以用自身气血画一些简单的符箓;杨溯所说的北斗符是最常见的一种破障符,张青青或许不会,但陈墨离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是会的,至于八卦五行方位,灵虚剑宗以剑阵闻名天下,陈墨离自然也熟悉得很。

  看见陈墨离开始画符,杨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距离脱身又近了一步。

  ......

  狂风怒号,大雨倾盆。

  林间小道上有一处凉亭,亭中有四人在此避雨,正是杨溯等人。

  昨晚,按照杨溯说的方法,张青青和陈墨离果然避过了昊天镜的搜查,跑了出来;跑了一夜后,两人身心疲惫,加上天降大雨,于是选择在此避雨。

  “师妹,吃点东西吧。”陈墨离将随身携带的干粮递给张青青。

  张青青摇摇头,根本没有胃口。

  他们虽然逃了出来,可是中了司徒景所谓的‘离心蛊’,此时全身窍穴都在隐隐作痛,显然司徒景说的‘全身溃烂而死’并非虚言,现在身处深山野林,连找人医治都没办法,如果司徒景最终死在那头金刚魔猿手里,自己等人岂不是都得陪葬?

  陈墨离看着张青青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苦涩,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等人的处境,只是当时那种情况,正如杨溯所说,一旦司徒景落败,其余人都难逃一死,还不如逃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陈墨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杨溯,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割断了杨溯手脚上的绳索,然后将手中的饼扔在他面前。

  杨溯在地上缓了片刻,也顾不得脏,捡起地上的大饼就往嘴里塞;他被人像货物一样提着跑了大半夜,从被绑架到现在,除了天上的雨水,什么都没吃,早已经饥肠辘辘,饿得眼冒金花,此时能有一口吃的,已经觉得无比幸福了。

  吃到一半,杨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一旁的护卫老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吃点东西吧。”

  老杨看着眼前的大饼,又看了看一脸狼狈的杨溯,他没想到这位大少爷此时竟然还能想起自己。

  “公子,我已经废了。”老杨苦涩地说道,他以为杨溯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这样一番举动。

  “你不饿吗?”杨溯问道。

  老杨愣了愣,看着杨溯的眼神,片刻后笑了起来,点点头,开始大口吃饼。

  “......谢了。”

  张青青有些诧异地看着蹲在那里喂老杨吃饼的杨溯,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

  “铮。”利剑出鞘,凉亭内顿时多出一股寒意,张青青持剑走向杨溯。

  “师妹,你干什么?”陈墨离连忙起身。

  张青青长剑指向脸色苍白的杨溯,“告诉我小叔的下落,不然我立马杀了你!”

  “你别冲动。”陈墨离摇摇头,拦住张青青。

  “可是我们没时间了啊!”张青青激动地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陈墨离,整个手心已经一片漆黑。

  “我不想等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没有亲人!”张青青红了眼睛,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惶恐和绝望。

  “我朝帮药堂有神医韩知春,你们若是愿意将公子安全送回去,就有希望活下去。”老杨突然开口道。

  杨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只要我们能安全回去,我就告诉你张永的下落,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追究你们!”

  然而不说还好,杨溯一开口,张青青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她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你爹,我怎么可能家破人亡?你现在还想用我小叔的安危威胁我,你信不信我一剑刺死你!”

  杨溯苦笑:“你别激动,你小叔很安全,你要先活下去,才能见到他,不是吗?”

  张青青冷冷地看着杨溯,杨溯低下头,不敢去看张青青的眼神,他从朝春秋的记忆里隐约知道一点关于灵虚剑宗的事,那是五年前朝守义亲自带人剿灭的武林门派;此时面对这个全家都死光的可怜女子,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对方放下仇恨。

  “总要活下去,才有希望报仇,二位何妨搏一搏,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老杨见多了各种血海深仇,江湖恩怨,依然平静地劝说道。

  陈墨离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杨溯见此,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暗自祈祷漫天神佛保佑自己,他昨晚之所以帮助张青青和陈墨离逃跑,就是觉得不管是司徒景那种老奸巨猾的宗师还是夜天一那种风云榜上的枭雄,自己在他们手上活命的难度太大,相对来说,还是眼前这两人更好说话一些。

  “师兄,你不会......”

  “出来!”

  突然之间,陈墨离拔剑对准地上的杨溯,朝亭外的树林中厉声喝道。

  张青青一愣,“师兄?”

  “司徒景,是你吧,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地上这两个人!”陈墨离没有理会张青青,而是对着林中一个方向大声喊道。

  “呵。”片刻后,脚步声传来,林中出现一抹黑袍,正是司徒景!

  只不过眼前的司徒景已经不复昨晚的宗师气派,一身黑袍破破烂烂,一头银发散乱,脸色苍白得可怕。

  “站住!”陈墨离没有因为司徒景现在的模样而放松警惕,反而将紫玉剑放在了杨溯的脖子上,“你再过来我就动手!”

  司徒景眯了眯眼,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司徒景,将解药给我,我把人给你,然后我们各走各的,如何?”陈墨离说道。

  杨溯脸色一白,他绞尽脑汁地推动局势的发展,好不容易见到了活命的希望,却没想到突然杀出个司徒景。

  不远处的司徒景冷笑一声:“你也配和我谈条件?”

  陈墨离不为所动:“司徒景,你已经受了重伤,不然也不会被我发现踪迹,真要动手,大不了我直接杀了这两人,你现在还能比我的剑更快?”

  “哈哈哈。”司徒景突然大笑起来,“你要解药?”

  “对,我只要解药,你不要想着耍花样,我会先服用解药,若是有问题,我师妹会直接动手杀人!”

  “师兄?”张青青咬着嘴唇,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墨离。

  “师妹,这是最好的办法,张师叔的消息,以后总有机会打听到,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行!”陈墨离对张青青解释道。

  听到此,司徒景笑意更浓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把这种毒药称作‘离心蛊’?”

  不等陈墨离说话,司徒景已经自问自答:“因为这本就不是药,而是一种蛊,这是我在蛮荒中偶然所得的蛊虫,蛊虫为一对,一雌一雄,其中一只死亡,另外一只哪怕远隔千里也会同时死去。”

  “你什么意思?”陈墨离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意思就是,想解毒很简单,你只需要杀死你身边的小师妹,她体内的蛊虫一死,你的毒自然也就解了。”

  “胡说八道!”陈墨离神情愤怒,“司徒景,你以为用这样的手段就能离间我们?”

  司徒景干脆盘膝坐下,“信不信由你,解毒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算把地上两个人都杀了,我也拿不出什么解药给你。”

  张青青脸色苍白,拔剑对准司徒景,“师兄,我们直接杀了这个老贼,解药一定在他身上!”

  陈墨离脸色阴晴不定,司徒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数到三,你再不交出解药,我就先杀了这个护卫!”陈墨离长剑对准老杨,做最后的尝试,司徒景当初既然愿意同时带走老杨,说明老杨对他还是有价值的。

  “一!”

  司徒景平静地看着陈墨离。

  “二!”

  雨水敲打在栏杆上,杀意弥漫。

  “三!”

  司徒景仍然无动于衷,陈墨离咬牙。

  “不要!”杨溯高呼道,陈墨离手腕转动,剑光闪过,鲜血四溅,老杨被一剑封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杨溯的脸上溅满了鲜血,他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对自己说谢谢的男人,看着他脖子上那一抹狰狞的伤口,只觉得一切都静止了。

  一剑杀掉老杨,陈墨离死死地盯着司徒景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我司徒景还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诓骗你一个小辈,我说了,你就算把朝春秋也杀了,依然解不了毒,想活命,只能杀了你小师妹。”司徒景冷冷地说道。

  “王八蛋!”张青青尖叫着举剑指向司徒景,“我先杀了你!”

  然而陈墨离却将张青青拉住了。

  “师兄?”张青青愣愣地看着陈墨离。

  陈墨离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张青青,眼神复杂。

  那是张青青从未见过的眼神。

第九章 人心鬼蜮 紫青双剑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202 2019.07.18 10:32

  “师兄?”张青青看着眼前的陈墨离,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你别听信他的话,他已经受了重伤,我们一起杀了他,解药就在他身上!”

  “师妹,你知道五年前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陈墨离往前一步,紫玉剑发出轻吟。

  “你?”

  “那天我和师兄弟们一起迎敌,我亲眼看见师父被朝守义打败,被打成一滩肉泥!”

  “你别说了!”

  “大家都杀红了眼,但我怕了,我怕得连剑都拿不稳。”

  “......”

  “我开始往后山跑,然后我就遇到了李钧,他背着晕过去的你,还有紫青双剑。”

  “李师兄?”张青青只记得她当时被父亲打晕过去,醒来后身边就只剩下陈墨离一个人了。

  “对,师父在出战之前就知道灵虚剑宗这次在劫难逃,所以让李钧带着你和紫青双剑从山后的密道先逃。”

  “怎么可能!那你......”张青青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墨离。

  “李钧见了我就怒斥,质问我为何临阵脱逃,我苦苦哀求他带我一起去密道,他怕耽误时间,勉强答应。后来在密道中逃亡时,我看着他背着你,师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陈墨离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我当时就在想,师父为什么最后会选择他带你走呢?就因为他是凌州李家的公子?因为他爹是凌州首富?他能时常得到师父的亲自教导,所有的同门都围着他转,小师妹你眼里也只有他这么一位师兄;论武功,论资质,论勤奋,我哪一点不如他?可最后师父却选择将你和紫青双剑都交给他,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怒斥我,而我只能低三下四地祈求他带我一起逃生。”

  “凭什么?”陈墨离神情变得狰狞起来,“在师父眼里,我这样的人就只能留下来当炮灰,而他却可以带着最好的东西逃生?那条密道很长,出了那条密道,他依然可以是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而我却只能是一个宗门被灭的丧家犬,说不定还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我贪生怕死,这辈子我都只能像在密道里那样跟在他后面跑,背着你的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张青青拼命地摇着头,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个从未如此陌生的师兄。

  陈墨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诡异又可怕,“师妹,你知道吗,我事后无数次地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刺出那一剑吗?......我会!如果没有那一剑,我怎么有机会和你朝夕相处?我怎么有机会握住这把紫玉剑?我怎么有机会,真正站在你面前?”

  “陈墨离!”张青青泪流满面,拿剑指着他,颤声道:“你,你这个衣冠禽兽!”

  似乎是被触碰到了伤口,陈墨离表情一下变得狰狞起来:“张青青!灵虚剑宗已经没了,张景也已经死了,你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五年了,我悉心照顾了你五年!你要习武,我没日没夜地陪你练剑;你要打探朝守义的消息,我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潜入朝帮;你要报仇,我明知九死一生也一样陪你去绑架朝春秋;而你呢?你有一次对我动过心吗?有吗?”

  “我......我一直......都拿你当师兄。”张青青哭着摇头。

  “哈哈哈哈哈哈!”陈墨离癫狂地笑了起来,“好一个师兄!你可知道你那位李师兄是怎么死的?”

  “你别过来!”张青青手臂颤抖,几乎拿不稳剑。

  陈墨离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一步跨出,紫玉剑刺了过去,和张青青手中的青霞剑接触的瞬间,他手腕翻动,一个搅剑式,就将张青青手中的剑击飞出去,然后上前一步,左手捏住张青青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撞在梁柱上。

  “你知道吗,你那位李师兄,当初就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放过他,他说他可以将你还有紫青双剑都给我。”陈墨离死死地捏住张青青的脖子,眼神狰狞,“可是我为什么要他给我呢?我可以,自!己!拿!”

  陈墨离加重手上的力道,张青青脸涨红,已经喘不过气来,她拼命地拍打着陈墨离的身体,她也是练窍境的高手,手中力道并不小,然而陈墨离竟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任由对方将自己的身体打得砰砰作响,他的左手如同铁铸,掐住张青青的脖子,纹丝不动。

  杨溯一脸惊悚地看着这同门相残的一幕,只觉得这个叫陈墨离的男人瞬间化身成地狱里的恶鬼,那恶意如同亭外的风雨,正卷席着一切。

  “嗡——”像是珍珠落入玉盘,清脆的剑吟声吸引了杨溯的注意,他这才发现张青青手中那把青霞剑正落在自己面前。

  当杨溯把目光转向青霞剑时,能明显感觉到剑身的震颤更加剧烈了,剑吟声变得急切起来,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鬼使神差一般,杨溯一把握住了地上的青霞剑。

  几乎在触碰到青霞剑的一刹那,一股刺骨的凉意遍布全身,杨溯只觉得连灵魂都冻僵了,然后凉意瞬间瓦解,一股强烈的吸引从灵魂深处蓬发出来。

  杨溯抬头看去,看见背对自己的陈墨离,还有他手中那把震颤不已的紫玉剑;张青青此时挣扎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小,剑吟声也愈加急切。

  脑海中闪过‘原著’中关于紫青双剑的那些描述,回想起刚刚陈墨离杀死老杨的画面,一咬牙,杨溯持剑刺向陈墨离!

  “王八蛋,去死!”

  几乎是被青霞剑拖着在走,杨溯闭着眼睛刺了过去,然后一顿,他感觉到似乎刺中了什么东西,剑吟声停了下来。

  杨溯睁开眼看去,只见自己双手握着青霞剑,从陈墨离的后背刺入,鲜血溢出。

  双手颤抖着拔出青霞剑,杨溯后退几步,看着陈墨离倒在地上,持剑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几可见骨,但他依然死死地握住紫玉剑,左手伸向张青青,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又颓然地落下。

  他死了。

  杨溯剧烈地喘息着,还来不及沉浸在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恐惧中,就被亭外的掌声打断了。

  司徒景站起身,一边鼓掌一边朝凉亭走来:“真是一出好戏,好一对紫青双剑!”

  刚刚那一瞬,与其说是杨溯杀了陈墨离,不如说陈墨离被紫青双剑所杀;在青霞剑刺中陈墨离之前,他就已经被手中紫玉剑的剑气反噬,根本动弹不得,所以才会被杨溯一剑刺透心脏,堂堂练窍境的高手,死得极其不堪。

  看来张景死之前为了自己这个女儿,很是用了一番心思,可惜了,最后还是归了老夫。

  这样想着,司徒景大步向前,然而很快他就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凉亭。

  亭中,有人手持紫青双剑对准这边。

  司徒景能够看出紫青双剑的异常,比他更了解紫青双剑的杨溯当然更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知道紫青双剑这是已经认张青青为主了,感受到主人的危机,主动激发了剑中孕育的武道真灵,但是毕竟不是真的活物,还需要有人驾驭才行,所以杨溯趁机手持双剑对准司徒景,想要吓退对方。

  上乘的剑客都是以人御剑,更有传说中的剑仙能够飞剑千里取人头,而此刻杨溯却是被手中两把剑‘操控’着,以自身气血勉强维持神剑的灵性。

  亭外风雨大作,亭中剑气肆虐,杨溯被不断高涨的剑意冲击得几乎晕厥过去。

  朝春秋虽未习武,但从小吃着各种上佳的补品长大,身子底儿极好,否则也没那个资本整日花天酒地;杨溯继承了这具身体,此时才没有被紫青双剑拖垮,还能勉强站在这里。

  司徒景眯眼看去,在常人眼里,只能看见两把长剑,剑身上弥漫着紫青二气,但在他这等武道宗师眼中,却能看到一股紫虹和一股青芒正盘旋在凉亭之上,如同两只巨蟒,对着自己疯狂吐信,怒吼,那是剑中蕴含的武道真灵。

  本来对上朝春秋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司徒景哪怕此时身受重伤,一只手也能打一百个,但面对武道真灵彻底激发的紫青双剑,司徒景觉得有些棘手。

  自己再受伤,恐怕就会影响日后的武道境界。

  犹豫片刻,司徒景对着杨溯阴鹫地一笑,然后慢慢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树林中。

  片刻后,手中双剑终于不再颤吟,杨溯松了口气,感觉彻底被抽空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过了许久,杨溯才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拿起双剑,走向双眼无神,瘫坐在地上的张青青。

  “张姑娘,我们得先离开这里,那个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全靠已经认主的紫青双剑威慑司徒景,一旦自己离了张青青,恐怕立马就能看到司徒景那张老脸。

  然而张青青像是没有听见杨溯的话,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独自在风雨中茫然四顾。

  杨溯叹了口气,眼前这个姑娘在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家破人亡,又被身边唯一的师兄背叛,杨溯觉得如果换成是自己,或许也已经崩溃了吧。

  犹豫一下,杨溯强忍恶心,从死去的陈墨离身上抽出一把油纸伞,正准备离去,突然又停下脚步,看向死在地上的老杨,他走过去,将老杨的身子扶正,帮他闭合双眼,然后站起身,对着老杨鞠了一躬。

  杨溯尝试着碰了碰张青青,见她毫无反应,于是有些吃力地将张青青背在背上,带上紫青双剑,撑开伞,走出了凉亭。

  他和她一起走进了风雨里。

第十章 威远镖局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166 2019.07.19 09:32

  通州和凌州之间隔了一片广袤的山脉,被称为太行山脉,两州之地想要有来往,要么穿过三个州,绕上一大截路,要么就直接从太行山脉中通过。

  为了节约时间,许多行商都选择走太行山脉,也因此,太行山脉中山贼悍匪层出不穷,谋财害命的事时有发生;虽然两州官府组织过几次大规模的剿匪行动,但成效甚微;太行山脉地势复杂,随便找个山旮旯一躲就能躲几个月,所以太行山脉的匪患一直都没办法根除。

  鉴于此,行走两地的商人们要么自己请护卫保护商队的安全,要么就花钱请有名望的镖局代为押送货物。

  威远镖局作为通州老字号的镖局这些年逐渐有了江河日下的迹象,原因在于几年前的一次押镖途中遇上了一帮悍匪,镖局的人死伤惨重,虽然那趟镖没丢,不过镖局内的老镖手和几位镇场子的客卿,死的死,伤的伤,青镖里又暂时没有能扛旗的角色,于是威远镖局就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许多大单子都只能忍痛推掉,毕竟一家镖局的声誉需要几代人付出无数心血才能建立起来,一旦出现丢镖,哪怕只是一次,都可能毁掉整个镖局。

  然而无论哪一行,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威远镖局一味示弱,就只能被别的镖局将生意慢慢全都抢走,所以威远镖局这一次凭借总镖头多年积攒下来的情分,从福翔商行咬牙接下了一单‘大买卖’,也算得上是破釜沉舟了。

  沈飞霞是威远镖局总镖头沈震的女儿,也是这次行镖的领头人。威远镖局是沈飞霞爷爷创立的,到了沈震手里,威远镖局已经是通州数一数二的大镖局了,可惜到了沈飞霞这一代开始走下坡路,而偏偏沈震只有沈飞霞这么一个女儿。

  无奈之下,沈震也只能将这个女儿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此次行镖,沈震没有出马,一方面是他年纪确实大了,不再适合长途跋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沈飞霞。

  这次行镖若是成了,既能为威远镖局打开新的局面,也能为沈飞霞日后接掌镖局积累足够的声望,所以出发之前,沈震语重心长地和沈飞霞谈了一次,讲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鉴于此,沈飞霞一路上都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好在她也不是第一次行镖了,再加上队伍里几位和沈震有过命交情的老镖手照应着,一路行来,都没出过什么乱子。

  直到她遇上了杨溯和张青青。

  两人走出凉亭没多远,张青青突然呕吐起来,并且不停地出汗,四肢乏力;杨溯猜测这是她体内的离心蛊死掉后,身体在排毒。

  无奈之下,杨溯只好将张青青放下来让她吐个够,等她缓过来了,再继续背着她前行。

  两人走走停停,一个时辰后,在路边遇上了威远镖局的车队,累得实在没有力气的杨溯赶紧开口求救。

  若是平时遇上这样的事,沈飞霞并不介意帮一把,但这次走镖事关重大,沈飞霞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打算拒绝时,车队里的韩管事却突然出面了。

  韩管事是福翔商行的一位大管事,这次行镖由他代表福翔商行出面走这一趟,所以他算是威远镖局明面上的雇主,他的意见整个队伍都必须认真听。

  “您刚才说您叫李玉,可是李家的大公子?”韩管事来到杨溯面前恭敬地问道。

  “没错,我是李玉,我和表妹这次出行遇上了劫匪,表妹为了护住我,受了些伤,烦请诸位帮忙,载我兄妹二人一程,事后我李家必有重谢!”杨溯面不改色地说道,其实心跳得厉害,他不敢直接说自己是朝守义的儿子,毕竟朝守义在江湖上的仇人实在太多了,他怕万一这队人里也有仇家,那可真是送货上门。

  于是杨溯回想记忆里朝春秋的那些狐朋狗友,借用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身份,也就是李家的大公子——李玉。

  要知道以朝大公子的身份,能和他做狐朋狗友的,家世背景自然也是通州城里一等一的,杨溯现在冒充的这位李玉所在的家族,是通州有数的豪阀之一,李玉在通州城也是有名的大纨绔,而且他还有一个在通州名气更大的表妹。

  李玉的表妹李兰,长得国色天香,但偏偏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性子,自幼舞枪弄棒,一身武艺非凡,喜欢行侠仗义,最见不得别人仗势欺人;早些时候,通州城里的大小纨绔们,大多都被这位李兰揍过,就连朝春秋也不例外,所以朝春秋的记忆里,对这位李兰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后来这位女侠觉得在通州城里揍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意思,便经常只身单剑去太行山剿匪,有一年还真被她一个人杀穿了一个山寨,带回来一串人头都是官府通缉榜上鼎鼎有名的悍匪,于是立马震动了整个通州城。

  此时杨溯和张青青一男一女出现在太行山,模样狼狈,张青青又身负双剑,气若游丝,所以杨溯临时编的这套说辞还算通顺,只要别遇到见过李玉或者李兰本人的人就行。

  好在李氏兄妹的名气虽大,但威远镖局和两人几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还真没人见过这对兄妹,韩管事同样没见过本人,但他对李氏兄妹的那些传闻自然是有所了解的,最关键的是福翔商行和李家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准确地说是福翔商行仰仗李家的关系,在通州做了些生意。

  所以对韩管事来说,倘若杨溯真的是李玉,那只要能让李家大公子欠下一份人情,简直比走上十趟镖都有用。

  于是杨溯和张青青就这样被车队收留,跟着队伍一起朝凌州前进。

  大雨过后,道路泥泞,一行人在山间艰难前行。

  队伍一共三十余人,押运了三辆装满货物的板车,队伍最中间是一辆四銮马车,车窗上有金银丝镶嵌而成的纹饰,车内摆放了一只孔雀蓝釉暗刻麒麟纹的三足香炉,杨溯和张青青此时正在车厢内。

  这辆马车本来是韩管事坐的,鉴于‘李兰’受了重伤需要好好休养,他便主动‘献’了出来。

  如果说一开始韩管事对杨溯的身份还持有几分怀疑的话,当杨溯上了马车后,对车厢内那些摆设‘不屑一顾’,又极其娴熟地摆弄香炉,添放香饼,韩管事心中的疑虑就打消了大半。

  没有上好的家世,是绝对装不出这份气度的。

  事实上杨溯哪里有什么世家公子哥的气度,只不过是根据朝春秋的记忆,装装样子罢了,好在那些记忆对杨溯来说都异常生动,如同亲身经历一般。

  暂时打消了韩管事的疑虑,但车内的这位大小姐却着实把杨溯折腾得够呛。

  张青青的呕吐一直没有停止过,一天的时间吐了七八次,好几次突然吐在杨溯身上,弄得他一身恶臭,杨溯顾不得恶心,耐心地替张青青清理这些污秽。

  在杨溯眼里,张青青就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而且她的悲剧很大程度上都是自己那个‘爹’造成的,既然继承了朝春秋的这具身体,杨溯对张青青的遭遇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况且张青青的身材长相气质比自己那个世界的许多女明星都还要好,作为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宅男,能近距离接触这样一个大美女,照顾她,哪怕有时候有些恶心,那也是痛并快乐着。

  最重要的是,杨溯能不能活下去,还得靠对方!

  张青青的父亲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紫青双剑认了主,所以当张青青这个主人陷入危机时,双剑会自动护主,但是剑中蕴含的武道真灵就如同养玉一般,长时间不‘擦拭’就会渐渐褪去灵性;现在张青青气血亏空,哪里有那份精气神去养剑,所以越往后,紫青双剑对司徒景的威胁就越小。

  现在杨溯还能靠自身气血去勉强维持紫青双剑的爆发,但是当紫青双剑的灵性降低到某种程度时,就不是杨溯这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能够催动的了,而那个时候估计就是司徒景动手的时候。

  所以杨溯恨不得张青青能立马神完气足,手持紫青双剑将司徒景吓得不敢现身,好让自己能进入凌州联系上朝帮的人,从而得救。

  可惜张青青现在别说拿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杨溯喂。

  一开始杨溯将吃食递到张青青嘴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抿着嘴唇,双眼无神地看着某个地方,脸色苍白,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杨溯劝了几次都没有效果,只好开口道:“你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你叔叔张永还活着,他也很想见你,你就算为了他,也应该好好活着不是吗?”

  听到张永的名字,张青青眼神微微动了动,过了良久,才微微张嘴,吃了一口食物,艰难地咽下,然后她越吃越大口,越吃越快,似乎要将心中的怨气都发泄在食物中。

  “咳咳咳咳!”因为吃太快,张青青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慢点吃。”杨溯连忙轻轻拍打张青青的后背,拍着拍着,张青青的眼角突然划过大滴大滴的眼泪,她先是小声的呜咽,然后哭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已经顾不得形象,一张俏脸上鼻涕眼泪到处都是。

  杨溯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扯了扯,低头看去,发现张青青一只手正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袖。

  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第十一章 拦路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982 2019.07.20 11:29

  于威是威远镖局收养的孤儿,他还在襁褓中时就被狠心的爹娘仍在路边,被路过的威远镖局武术教头于生捡到,带回了镖局;稍大一些就认了于生为义父,跟着姓了于,至于名字则从威远两字中取了一个‘威’,希望他能铭记镖局对他的恩情。

  于威骑马来到义父于生旁边,嬉皮笑脸地问道:“老爹,你说马车里那位李小姐真的能单枪匹马杀掉一个山寨的悍匪?我看着一点都不像啊。”

  武术教头于生两鬓斑白,背负一把牛角巨弓,刀刻般的脸上神情严肃,撇了于威一眼,骂道:“你才练了几天武?懂个屁!”

  于威不以为意,抬起手中的宿铁刀说道:“老爹你这话说得就不讲究了,整个镖局里有谁练武比我更刻苦?”

  威远镖局的马匹数量并不多,这次行镖一共拉出来六骑,于威能成为其中一骑,靠的是实打实的马战实力;他手中这把宿铁刀,作工精细,异常锋利,一刀可砍断三十层札甲,是战场上的杀人利器;镖局所有的制式武器都要在官府登记在册,增添一件折损一件都需要详细报备,像这样的宿铁刀整个威远镖局也只有八把,于威能获得其中一把,可不仅仅因为他有一个当武术教头的义父。

  于生看了一眼于威手中的宿铁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正如于威所说,他习武异常刻苦,加上在刀术上有几分天赋,后来被总镖头沈震赐下一把宿铁刀,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时时刻刻刀不离手,练得很疯魔。

  于生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就把于威当成自己亲儿子在养,看见儿子出息,哪个做父亲的都会觉得欣慰,不过在嘴上于生是从来不会助长于威的威风的,“李家那位小姐是真正的武学天才,练一天顶的上你练十天,人家今年还未及冠,肯定已经是练窍境的高手了!”

  于威听了这话也不恼,而是握紧刀柄,眼神坚毅:“一步比我快,不一定步步都比我快,早晚有一天我会追上去的!”

  于生暗自点头,这次没有出言打击他,习武之人,只要有这份心气在,比什么天资都重要。

  “老爹,车里那位李小姐看上去可不像是受了重伤,倒像是染上什么疾病了,都练窍境了还这么脆弱,会不会是假的啊?”于威问道。

  显然车里的动静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多问。

  于生回头看了那辆马车一眼,摇摇头:“练窍分九品,只要还没换髓到达圆满境界就还属于肉体凡胎,生病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觉得这位李小姐到了练窍几品啊?”于威好奇问道。

  于生皱起眉头:“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于威讪笑道:“我这不是好不容易见到一位传奇人物,好奇嘛。”

  “回你的位置好好守着去!”于生呵斥道,于威撇撇嘴,骑马回到了装货的板车旁。

  队伍最前方的沈飞霞回头看了看,犹豫一下,然后骑马来到于生旁边,开口问道:“师父,您说收留那对兄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对待沈飞霞,于生就不像对待于威那么严厉了,脸上神情和蔼了几分,“姓韩的想搭上李家这条线,我们没办法拒绝;听那位公子哥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杀退了敌人,只是那位李小姐受了伤,需要休养;那位李小姐约莫有练窍七品的实力,既然她都能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逃出来,就算他们招惹上的敌人追上来,我们也能应付,所以不必太担心,倒是如果这次真能搭上李家,对镖局可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沈飞霞点点头,神情放松了几分,有了些笑意,“若真是这样,师父您老人家走完这趟镖就可以享福啦。”

  “哈哈哈。”于生难得地开怀大笑,他加入威远镖局之前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游侠,性情耿直,得罪了许多人,后来被仇家追杀,是沈震救了他,并邀请他加入镖局;于生便在威远镖局当了二十几年的武术教头,这期间许多仇家找上门来,都被沈震借用镖局的名头挡了下来。

  于生念这份情,也一直尽心尽责地教导镖局里的青镖们,他本身武艺不俗,刀术马术还有弓术都很了得,为镖局培养了许多好手,可以说威远镖局能一直走到今天,于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去年沈震本意为于生举办金盆洗手的仪式,让他退下来在镖局里好好养老,但于生拒绝了,说还没到享福的时候。

  沈飞霞知道于生这是想再护着自己走一程,心中感激,此时这样说,也是想宽于生的心。

  两人聊了几句,于生突然皱眉看向前方,沈飞霞也很快听到了动静,抬头看去。

  前方,有马蹄声传来。

  片刻后,众人前方出现一队人马,大概三十余骑,人人手持刀剑;于生挥手示意车队先停下来,然后和沈飞霞一起来到队伍最前头。

  在太行山脉里,山贼数量虽多,但能有马,称得上来去如风的马贼却并不多,毕竟一匹马价格昂贵不说,养马也颇为不易,眼前这队人竟然能有三十多匹马,太行山脉什么时候多出一股这么有实力的马贼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于生双手抱拳高声说道:“通州威远镖局于生,向诸位好汉借道!”

  眼见前方没有动静,于生咬牙从怀中拿出两袋银子,扬声道:“孝敬太岁钱五十两白银!”

  沈飞霞看了看于生,没多说什么,一般来说像这种‘借道’的太岁钱,只要二十两左右就够了,太少了不好打发,太多了自己损失大,还容易把对方越养越贪,二十两是威远镖局和这条行镖路上各路山贼们约定俗成的数;一家镖局除了自身的信誉,最重要的就是开发出一条安全的行镖路线,镖局需要和这条路上大小的地头蛇们打点好关系,哪些可以拿捏,少给些钱,哪些需要放低身段,多说些好话,这中间的尺度怎么拿捏,要怎么保证能用最少的代价安全地通过这条路线,这就是一家镖局的生存之道。

  本来之前附近这地带的山贼头目名为彭大海,早些年受过于生的恩惠,所以每次路过这里双方都会寒暄几句,太岁钱也只需要象征性地给点就行,没想到这么快这里就换了新主人。

  眼看于生拿出五十两白银对方依然无动于衷,赶上前来的于威勃然大怒,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宿铁刀,就要破开大骂,被于生狠狠地瞪了回去。

  前方领头一人披黑袍,戴着一个纯黑色的面具,腰间跨一把环首刀,气势凌然,在一群衣着凌乱的马贼中显得鹤立鸡群。

  黑袍面具人没有开口,他身旁一位手持开山斧的壮汉扬声说道:“太行山现在是我们黑风寨说了算,从此以后,这里的规矩得改一改,要从这条路过,就得买一面黑煞旗,买了旗,保管你们之后一路平安!”

  于生摸了摸手边的牛角弓,开口问道:“不知道这黑煞旗是怎么个买法?”

  “好说,五百两白银!”

  “放屁!你们欺人太甚!”于威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骂道,威远镖局走这么一趟镖都未必能赚到五百两,这些家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手持开山斧的壮汉狞笑一声,就要开口,被身旁的黑袍面具人挥手打断了,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五百两白银,买了这面旗,我保证你们商行今后一年出入太行山都是安全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大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买卖’,听对方这意思,太行山脉就像是他家开的一样,只要买了旗就能畅通无阻;可问题是太行山这么大,山贼多如牛毛,又有谁能真正做到‘一统江湖’?

  所以黑袍面具人此时说的话对众人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可信度,完全就是信口开河,而且若是真的能像对方说的那样,那以后所有的商行都不需要再花钱请镖局送货了。

  “老爹,还跟他们说什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于威愤懑地说道。

  于生转头看向沈飞霞,毕竟她才是这次的领头人,是战是和,终究还得她来拿主意。

  “师父,看得出对方的深浅吗?”沈飞霞询问于生。

  于生凝视前方:“拿开山斧的那个肯定是练窍境,至少八品,他身边那几个都是破体境,为首那个戴面具的我看不出深浅。”

  沈飞霞深吸一口气,有些犹豫。

  “沈小姐,于师傅,怎么说?”后方的韩管事骑马过来,身边跟着一位福翔商行派出的护卫。

  沈飞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断不断,反而会让雇主看低了自家镖局。

  “韩管事,可能没办法善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保护好您还有货物。”

  韩管事皱起眉头,他刚才在后面也听到了对方的喊话,五百两白银,对威远镖局来说确实是个没法接受的数字,只是这一趟行镖对他来说已经远远不止是一单生意那么简单了;想到此,他回头看向后方那辆马车,刚好杨溯也撩起车帘,朝这边看来。

  和杨溯对视一眼,韩管事不再犹豫,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给沈飞霞,“沈小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钱我们福翔商行来出,放心,事后该给的佣金一分都不会少,而且我保证不会追究此事。”

  区区五百两银子和李大公子的安危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韩管事只求能顺利走完这趟镖,只要能让李公子念这份情,就算花五千两白银他也觉得值!

  沈飞霞愣了愣,镖局行镖还从来没有让雇主出‘买路钱’的道理,她正打算婉拒,于生突然抱拳道:“如此,我代镖局上下,谢过韩管事!”

  接过银票后,沈飞霞皱眉问于生:“师父,这样合适吗?”

  于生有些感慨,他对沈飞霞以后接掌威远镖局并没有什么意见,这位弟子肯吃苦,念恩情,做事也大气,唯一欠缺的就是为人处世的经验了。

  “现在对韩管事来说最重要的是安全地将那对兄妹送到凌州,那些货物和这单生意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所以咱们就按照他的意思,尽量平稳地走完这趟镖,他肯定会记这份情。”

  沈飞霞闻言点点头,“便宜这帮家伙了。”

  最终由于威骑马过去和对方‘交接’,过程很顺利,对方拿过银票,给了于威一面绣着刀剑的黑色旗帜。

  就当众人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时,戴黑色面具的男子突然指了指于生:“你叫于生是吧,有人让我帮忙解决一桩恩怨。”

  沈飞霞勃然变色,拔刀指着对面,厉声道:“你们什么意思?出来做事丝毫不讲信用?”

  其余人也都一脸怒色,只觉得这帮人欺人太甚。

  黑面具语调平稳,缓缓说道:“既然买了旗,自然会让你们安全通过,只不过一码归一码,刚才那个是公事,现在我要解决的是私人恩怨,放心,我身后这些人不会插手。”

  “哈哈,你意思是你还想一个人挑我们一群?”于威被气笑了,他本来就满肚子火,此时正上下打量着对面这个面具人,思索着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黑面具没有多说,而是独自骑马向前了几步,他身后的人都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果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于生皱起眉头,对方越是这样肆无忌惮,他就越觉得棘手。

  “不知道阁下要解决什么恩怨?”

  “对方姓赵,让我和你赌一场。”

  “哦?”

  “听说你最厉害的是箭术,我站着不动接你十箭,我若是接不下,生死自负,保证没人会为难你们;但若是我接下了,你将手中那把弓留下。”说到这里,黑面具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后自断一臂。”

第十二章 忽悠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906 2019.07.21 09:11

  于生最巅峰时到过练窍四品,随着年龄增长,现在近身搏杀最多还有练窍七品的实力,不过他最厉害的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于生自信只要让自己拉开距离,练窍三品之下皆可杀!

  此时对峙双方相距不过三十步,这种距离下,对方竟然胆敢放话站着不动接自己十箭?

  饶是于生自诩这二十年的行镖生涯已经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听到这种辱人至及的话,也不由得生起一股怒火,而一直最敬重自己老爹的于威则咬牙切齿地对于生说道:“老爹,射死这个王八蛋!”

  于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飞霞。

  “小心。”沈飞霞慎重地说道,她知道如果于生这时候退缩了,以后在镖局恐怕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江湖人,说到底,混的就是那张脸。

  为了生活,为了镖局里那帮老兄弟,很多时候于生并不介意低个头,服个软,偶尔回想起当初还是游侠的那段岁月,他会突然觉得,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自己,有些陌生。

  于生下马,拿着牛角巨弓,向前几步站定,将十只箭矢插在自己身前,朝对面扬声道:“弓名惊鸿,请赐教!”

  这一刻,他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游侠于生。

  黑面具同样下了马,腰间跨了一把刀,站在三十步开外,刀不出鞘,伸出右手示意于生可以开始了。

  于生收敛心神,心情古井不波,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并不急着出手。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空气似乎都变得凝固了,观战的双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两位高手的对决。

  杨溯也走出马车来到队伍前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能亲眼见到这种只在小说里才有的场景,让他觉得有些兴奋。

  沈飞霞厌恶地看了杨溯一眼,她一向最瞧不起这些只会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此时见杨溯一脸兴奋的站在那,觉得他这是把自己师父的对决当成一场好戏在看,可能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些人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

  杨溯不知道自己观战的行为已经引起别人的厌恶,他正仔细打量着对面那个黑面具,回想着‘原著’中的那些剧情,总觉得有些熟悉。

  凄厉的破空声传来,空气被撕裂,于生突然射出了第一箭!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是眨眼间,箭矢就射了出去。

  “叮——”仿佛重锤撞上了铁毡,只见黑面具抬起右手放在胸前,准确地挡住了这一箭。

  “天蚕丝手套?”于生眯起双眼,看着对方手上那对隐约透着银光的手套,难怪敢徒手挡箭。

  不过最让于生忌惮的还不是对方那对可防刀剑的手套,而是对方刚才用手挡箭后,身体竟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于生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箭是怎样的力道,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下了;第一箭是为了试试对方的成色,现在看来,成色十足。

  没有犹豫,于生再次出手,这一次弓弦连响三次,三箭连珠!

  箭在空中几乎看不清轨迹,三十步的距离像是不存在一般,转瞬即到。

  黑面具依然只用了一只手,在身前随意地一挥,仿佛在拍打蚊虫一般,将射来的三枝箭矢拨开了。

  于威倒吸一口凉气,老爹这一手三箭连珠,每一箭至少都用了七成力道,而且异常连贯,几乎没有丝毫空隙,但对方竟然只用一只手就给挡下了?

  这一刻,哪怕是对于生最有信心的于威,心中都开始忐忑起来。

  黑面具身后的一众马贼齐声叫好,各种欢呼声和口哨声响起,还有人朝这边叫嚣挑衅。

  沈飞霞脸色难看,担忧地看向于生。

  于生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发力。

  破空声接连响起,于生先是三箭齐射,接着又是两箭齐射,五枝箭矢一前一后笼罩了黑面具全身上下五处要害。

  没人看清黑面具是怎么动作的,不过他这次总算用了两只手,在身前快速挥动,天蚕丝手套带起一抹好看的银光,如同在身前构建了一道银色的屏障。

  五枝箭矢纷纷被银色的屏障弹开,或飞入林中穿透树干,或射中地面尘土飞扬,或击中山壁碎石满地。

  当众人被这巨大的声势所震撼时,于生根本没有去看这五箭的结果,而是拿起地上最后一枝箭矢,暴呵一声。

  弓如满月!

  于生脸色涨红,似乎要滴出血来,粗壮的右臂青筋暴起,如同爬满了蚯蚓,几乎炸裂开来!

  “嗡——”弓弦如同雷鸣般炸响,空气像是被点燃了,散发出一股炽热。

  黑面具眼中闪过精芒,右手按住腰间,拔刀了!

  没人能直视那抹如同圆月般的刀芒,尖锐的摩擦声异常刺耳,空气中火花四溅,如同沸水滴入油锅,炸开了。

  爆炸的气浪席卷而过,满天都是尘土,如同平地掀起了一股风暴。

  当尘埃落定,众人放眼看去,只见黑面具已经还刀入鞘,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而于生则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微微弯着腰,出神地看着手中的巨弓。

  “老爹!”于威声音嘶哑,拿刀的手微微颤抖。

  沈飞霞死死地咬住嘴唇,红了眼睛,不忍去看接下来的一幕。

  “想不到我于生练了半辈子的箭,今日才发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于生自嘲一笑,看着对面的黑面具,“愿赌服输,你赢了,我只是没想到我那位仇家竟然能请到你这样的高手。”

  黑面具不为所动,伸手示意,“请吧。”

  于生将手中视若珍宝的惊鸿弓扔给黑面具,然后拔出腰间长刀。

  “不要!”沈飞霞再也忍不住,凄厉地喊道。

  于生回头看向这边,对众人摇摇头,示意大家不要妄动,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一个人就能杀光整个车队,况且自己技不如人,愿赌就要服输。

  沈飞霞闭上双眼,泪流满面。

  “且慢!”一个声音打断了于生,却是一直静静观战的杨溯突然开口了。

  “李公子!”韩管事吓了跳,顾不上礼数,连忙拉住杨溯,生怕他说出什么不知轻重的话。

  现在这个局面在韩管事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他带来的护卫刚刚悄悄告诉他,对面这个黑面具实力之强,一旦翻脸,自己这边完全不是对手,所以韩管事担心杨溯不小心激怒对方;一个镖局的武术教头,不值得为他强出头。

  然而杨溯不这么想,他轻轻挣脱开韩管事,往前迈出一步,扬声道:“赵统领,可否借一步说话?”

  黑面具身体一震,惊讶地看向杨溯,他怎么知道自己姓赵?

  杨溯强忍住紧张和恐惧,面带微笑地看着黑面具,他已经将此人和脑海中的剧情对应上了。

  在原著中,太行山脉后来确实被一股势力给统一了,这股势力的主体就是一群戴黑面具的骑士,而其中一位用刀的高手还和主角有些交情,所以杨溯猜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你是?”黑面具疑惑地问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杨溯眼含深意地看着黑面具。

  最终,黑面具点头同意,两人一齐走向旁边的树林中。

  “二皇子。”

  不等黑面具开口,杨溯压低声音抢先说道。

  黑面具眼中闪过诧异,同样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杨溯将视线移向一边,双手负后,故作淡然道:“赵轩,宜州人,莲塘弟子,师从‘血饮刀’白顺,档案里记载你的刀很快,刚刚我算是见识了。”

  黑面具,也就是赵轩立马就被镇住了,他的身份来历在加入组织以后就成了绝密,眼前这人既然有资格查看他的资料,说明身份地位一定在他之上。

  “不知您是哪位大人?”赵轩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溯负后的双手捏紧拳头,表情不变,缓缓看向对方:“此次我奉命前往凌州,事关重大,但中途遭遇埋伏,云烟阁和绿水亭损失惨重,我现在只能伪装身份混入这个车队,试图骗过追兵,我问你,你在这附近有多少人手?韩进在哪?”

  赵轩心神剧震,杨溯在他心中的地位再次拔高一层;云烟阁和绿水亭是二皇子秘密成立的两股江湖势力,能让这两股势力为了他损失惨重而且他对自己上司也是直呼其名,这样看来,他很可能是二皇子身边的心腹。

  想到此,赵轩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大人,我们奉命收拢太行山的山贼势力,目前这里只有我一人在此,韩大人前段时间接到上头的任务,我已经几天没有联系上他了。”

  “那接下来你配合我行动。”

  “......是!”

  杨溯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忽悠瘸了。

第十三章 夜袭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939 2019.07.21 20:24

  没人知道树林中的两人聊了什么,只见两人一起走出树林,然后赵轩将手中的惊鸿弓归还给于生。

  “赌约作废,你就当欠这位公子一个人情。”留下这句话,赵轩带着一众马贼离开了。

  直到赵轩带着人走远以后,杨溯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双手,手心里全是汗。

  威远镖局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于生拿着失而复得的惊鸿弓,愣了片刻,这才对着杨溯抱拳道:“李公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着我这个老头子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溯有些脸红,从来没被人这么正式地感谢过,正打算客气两句,一旁的于威直接跪了下来,就要对杨溯行一个跪拜大礼,吓得杨溯连忙拉住他,“别别别,于兄弟,不必如此,你快起来!”

  沈飞霞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溯,前一刻这个人在她眼里还是一个可恶的世家子弟,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威远镖局的恩人。

  “我代表威远镖局,谢谢李公子仗义出手!”沈飞霞对杨溯抱拳道,无论如何,救下了于生,她对杨溯都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

  树林中,司徒景的身形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刀光斩过他刚刚所站之地,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刀痕,赵轩持刀出现在这里。

  “跑得倒挺快!”赵轩皱眉看着前方说道,他奉那位‘大人’的命令仔细清查四周,果然发现有人在跟踪那只车队,于是他果断出手,只是让司徒景逃掉了。

  想起那位‘大人’严令自己必须跟在周围不可走远,赵轩只好放弃继续追下去的想法。

  另一边,司徒景郁闷地想吐血,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那位纨绔子弟;别的不说,那天晚上不知那个家伙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帮助张青青等人瞒过了昊天镜的搜查,当夜天一发现目标从昊天镜中消失时,自然也顾不上和司徒景继续斗下去,也是因为如此,司徒景才能逃出来。

  之后因为张青青和陈墨离身体里的离心蛊,司徒景再次追了上来,本来以为这次应该十拿九稳擒下杨溯了,偏偏紫青双剑竟然自行护主,而杨溯还及时利用了这一点,逼退自己;再后来,司徒景本来预计再过两天,紫青双剑因为主人气血亏空无法养剑,肯定没办法再保持那份灵性,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再也没办法用双剑威胁自己,到时候就是自己出手的时候。

  可是鬼才知道那个难缠的家伙是怎么骗来一个快要练窍圆满的高手充当护卫的,司徒景本来就身受重伤,只能含恨远遁。

  ......

  此后两天都风平浪静,一行人走得畅通无阻,而杨溯和威远镖局的众人差不多算是打成了一片。

  杨溯对外的身份是李家的大公子,对于这种家世一流的公子哥,威远镖局的众人一直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很多人看着杨溯,既羡慕又自卑,毕竟他不仅家世好,人还长得仪表堂堂,清新俊逸,对镖局里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小人物来说,杨溯太容易让他们感到自惭形秽了。

  然而借着帮助于生这件事,当镖局里的众人主动对杨溯表达善意时,惊讶地发现这位公子哥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相当地平易近人,而且杨溯对于众人口中的那些江湖趣事十分感兴趣,听大伙儿吹牛打趣,丝毫不觉得粗鄙不堪,反而还会追问一些细节,让大伙觉得倍儿有面子。

  这样一位没有架子,喜欢听大伙儿吹牛,又对镖局有恩情的世家公子,镖局上下没人不喜欢,就连一开始对杨溯成见极大的沈飞霞,这两天见到杨溯都会流露出由衷的笑意;而杨溯自己其实也觉得很开心,他一个刚穿越过来就被人绑架到现在都还没彻底脱离险境的普通大学生,哪里会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心态?

  当了那么久的宅男,当周围的人竟然都带着讨好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不觉都以自己为中心,自己随便说点什么都有人附和,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渐渐的,杨溯也觉得有些暗爽,甚至有些希望这段路程能再长一点。

  遇到赵轩之后的第三天傍晚,车队停留在一处山崖下,众人围坐在几堆篝火旁,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说笑,气氛融洽。

  张青青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气色好了许多,已经停止呕吐,可以下地行走了;此时她坐在杨溯身旁,看着他一脸笑意地听周围的人聊天吹牛,不由地撇撇嘴。

  这几天她从未和杨溯有过交流,都是杨溯说,她听着,不做任何回应;一方面她还没从被师兄背叛的伤痛中走出来,另一方面对于被仇人之子救了性命这件事,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而且杨溯这一路上尽心照顾自己,没有丝毫怨言;最要命的是自己那天竟然拽着他哭到崩溃!这样的事情让张青青觉得没面子的同时,又有些羞恼——自己怎么可以在他面前那样!

  今天下午镖局有人猎到了一些野味,打算晚上给大伙儿开开荤;开饭之前,杨溯去马车里通知了张青青一声,询问她要不要出来和大伙儿一起吃,本以为张青青会习惯性地无视自己,没想到她最后竟然‘嗯’了一声,于是几天来,张青青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在威远镖局一众男子心中,沈飞霞就已经是足以让大家争得头破血流,垂涎三尺的存在了,可是当张青青走出马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大伙儿这才发现,他娘的,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动人的女子?

  大病初愈的脸上还没有多少血色,但这丝毫不影响张青青的美丽,就如同雨后的初荷,愈加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一众男子看得目瞪口呆,都忘了自己要干嘛,直到杨溯招呼大家,才继续开始吃肉,不过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偷瞄杨溯身边那位‘表妹’,生怕自己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到这样的仙子了。

  反倒是这几天见惯了张青青各种模样的杨溯没怎么在意身旁的‘表妹’,继续询问些江湖趣事。

  因为有张青青在的缘故,今晚大伙儿就和打了鸡血似的,和杨溯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一个比一个嗓门大,你说自己当年一个人追着八个人砍了一条街,我就说自己当初和某某大侠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总之个个都争先恐后,生怕显示不出自己是英雄好汉,当然了,他们最希望的还是能引起张青青的注意,如果能让这位仙子多看自己一眼,那回去以后能和镖局里其余人吹上好多年呢!

  篝火旁,气氛热烈,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就是张青青始终不曾看过谁一眼,她要么就低着头怔怔出神,要么就转头看向身旁的杨溯,这让注意力一直都在张青青身上的众人有些挫败感,最终,还是于威壮着胆子对张青青抱拳道:“听闻李小姐当年单人独剑进太行山杀穿一整个山寨,灭匪无数,在下实在佩服不已!”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张青青,心中暗骂于威这小子读过两年书就是不一样,说话文绉绉的,关键胆子还大。

  张青青正出神地想着什么,并没有搭理于威,杨溯见场面有些尴尬,轻轻地用胳膊碰了碰张青青,“表妹,于兄弟问你话呢?”

  张青青被打断思绪,恼火地瞪了杨溯一眼,“谁是你表妹?”

  “额。”杨溯尴尬地愣在当场,他这几天也是有点入戏了,真把张青青当成了‘表妹’,现在才反应过来,人家几天前还要一剑刺死他来着......

  众目睽睽之下,杨溯一边暗骂张青青一点情面都不讲,白瞎了自己辛苦照顾她那么多天,一边摸着鼻子,眼带祈求地看着张青青,希望这位姑奶奶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看着杨溯现在手足无措的模样,想起他当初面对一伙凶人都能侃侃而谈的场景,张青青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包括杨溯在内,所有人都看呆了。

  相处这几天,杨溯也是第一次见到张青青笑,恰是一朵绽开的白兰花,天真烂漫,明媚动人。

  张青青笑完后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立马板着脸,瞪了杨溯一眼,见杨溯还在发呆,有些气恼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这人,傻乎乎的!

  杨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没出息,活该当了这么久的单身狗......

  随后没人再好意思主动找张青青搭话,杨溯也不敢再拿‘表妹’的身份说事。

  明月高悬,淡淡的月光洒下,微风吹过树叶,响起沙沙的声音,人群围坐在篝火旁,尽是欢声笑语。

  然而眨眼间,恶意降临。

  “有人!”一直坐在一旁不怎么说话的于生突然站起身张弓搭箭对准不远处的树林。

  冰冷的气息从树林中传来,三道魁梧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什么人?”

  “停下!”

  “敌袭——”

  ......

  “铮——”弓弦响动,于生一箭射中中间的一道身影,身影被箭矢射得停了下来,借着火光,能看清他黝黑的皮肤和死寂的眼神,箭矢射中他的胸膛,像是射在了坚硬的花岗岩上,锋矢入肉不过几分而且没有丝毫的血迹流出。

  尸魁!

  杨溯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认出了这是那天晚上夜天一来袭时出现的尸魁。

  所以圣火教的人追上来了?杨溯慌张地四处张望,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一条可怖的火龙从天而降,将所有人烧成灰烬。

  恐惧感再次遍布了全身上下。

  速度最快的一个尸魁冲进了人群中,和几个镖手撞在了一起,镖手们被撞飞出去,哀嚎声响起,几名镖手全都骨断筋折。

  其余人见状不再留手,纷纷刀剑出鞘,一名老镖手悄悄绕到了尸魁身后,一刀斩向它的颈部。

  刀光闪过,没有出现头颅飞起的场景,反而是老镖手的刀卡在了尸魁的脖颈之间。

  老镖手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而尸魁则迅速转身,一把抓住了没来得及后退的老镖手的手臂,将其扯了过来,紧接着一拳命中他的头部。

  老镖手被击飞出去,一拳毙命。

  红白相间的液体散向四周,这血腥的一幕让周围的人都呆住了。

  “孽畜!”于生睚眦欲裂,暴呵道,然后五箭连珠射向这头尸魁。

  尸魁抬起右手护住面部,硬抗了这五道箭矢,然后继续冲向人群,人群匆忙散开,一阵鬼哭狼嚎。

  就当大伙儿四处散去时,一道倩影主动迎向了这头尸魁,正是沈飞霞。

  别人都能退,但她不能退!

  沈飞霞咬牙朝尸魁劈出一刀,被尸魁一拳击溃刀光,她连退七步,强行忍住涌上喉咙的鲜血,大声喝道:“威远镖局,随我杀敌!”

  于威第一个拔刀冲了上去,随后几名老镖手也纷纷冲上,这边的局面才暂时稳住。

  另一边,于生一个人牵制住一头尸魁,不让其近身;最后的一头尸魁被韩管事带来的那名护卫拦了下来,不过这名护卫显然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若不是几名射术娴熟的老镖手在一旁帮忙牵制,他估计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当威远镖局所有人都疲于奔命时,又有三人从树林中冲出,这一次三人是直奔杨溯和张青青而来。

  张青青脸色苍白,握紧手中的青霞剑,她大病初愈,精气神都未圆满,根本没办法再催动青霞剑护主,而奔来的三人显然都是练窍境的高手,以一敌三,她毫无胜算。

  “赵轩,还不动手?”

  就当张青青感到绝望时,她听到身旁的杨溯如此喊道。

第十四章 十方灭绝 武圣之威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305 2019.07.22 09:48

  众人厮杀的山崖之上,一身红袍的夜天一站在悬崖边,平静地看着脚下的厮杀,他没有急于出手,因为他对面的那片峭壁之上同样站了一个人。

  “夜天一,我劝你们别插手这件事。”

  峭壁之上站立的男子一身黑袍,戴着黑色的面具,和当初赵轩的打扮一模一样,他说话语调并不高,平平淡淡,但声音隔着一道峡谷却清晰地传入了夜天一的耳中。

  “韩进,你如果知道司徒景是什么下场,就不会这样和本座说话了。”夜天一讥讽地看着山谷对面的男子。

  面具之下看不清韩进的表情,他冷笑一声:“你如果知道我们这次要干什么,就不会这样和我说话了。”

  夜天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愿闻其详。”

  话音落下,远处的天空突然被染成一片血红,有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群山震动。

  夜天一闭上眼睛感受着远处的气息,当他感受到那股刺天戮地的拳意后震惊地睁开眼看向韩进,“朝守义?”

  韩进缓缓点头,夜天一深吸一口气,“你们胆子真大。”

  韩进摇摇头:“我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一刻钟以前,一处山谷四周全是怪石嶙峋的石柱,一个身穿道袍的枯瘦男子盘膝坐在一根石柱上正掐指算着什么。

  “如何?”石柱之下,一位身材魁梧,手持一把红缨枪的男子抬头问道。

  枯瘦男子睁开双眼,他的眼球是骇人的墨绿色,发出阵阵幽光,如同鬼魅一般。

  “他正在赶来。”

  此言一出,山谷中空气震荡,隐约有野兽嘶吼和兵刃摩擦的声音,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小小的山谷内竟齐聚了众多强者。

  “一个人?”持枪男子接着问道。

  “对。”

  “韩进应该赶不过来了。”

  “没办法,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亲自出面。”

  “季先生,准备的如何?”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空气瞬间变得炙热起来,如同有岩浆流过。

  被称为季先生的枯瘦道士双手结印,一股阴寒的气息迅速填满了整座山谷,之前那些引发了种种异相的武道真灵通通消散。

  “诸位放心,十方灭绝大阵一旦开启,所有武道神意通通都会被镇压,到时候真灵消散,法相不显,就算朝守义是武圣,也得乖乖被打落一个境界。”

  山谷内的众人仔细感受着那股阴寒煞气和自身武道神意的冲突,暗自估算着一旦大阵全部开启后会是怎样的效果。

  哪怕事先已经仔细估算过无数次,众人又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顶尖强者,但事到临头仍然会觉得紧张。

  没办法,谁让他们即将做的事是杀死一名武圣。

  季先生感受到众人的心神震荡,明白大家其实都没有太多的信心,于是他决定再加上一些筹码:“若真是到了关键时刻,贫道能借助大阵让我师弟暂时跻身天人境界!”

  “当真?”

  “天人境?能维持多久?”

  “季先生为何不早说?”

  ......

  声音回荡在山谷内,季先生冷笑一声:“哼,若真是强行跻身天人境,我们师兄弟二人付出的代价可不小,所以这只是最后一道保险,说出来是为了让诸位更放心一些;五位武道宗师,一位分神化念的大神官,加上我们师兄弟这两位道基境界的真人,关键时刻还能有一位天人境,大家联手难道还杀不掉一个掉了境界的朝守义?”

  “没错,朝贼这次必死无疑!”

  “有劳季先生。”

  “若能杀了朝守义,死有何惧?”

  ......

  东方的天空突然闪过一抹璀璨的金芒,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直直地朝着山谷而来。

  “来了。”季先生默念一句,整个人突然被一股浓雾覆盖,看不清身影了。

  轰!流星坠落在山谷中,地面被砸出一个十丈宽的深坑,一位面如冠玉,神态威严的男子站在坑中,正是朝守义。

  “抓了我儿子,就为了引我来这里?我儿子呢?”朝守义看着四周,朗声道。

  四周无人回话,山谷中的石柱上开始散发出黑色的煞气,地面上泛起血色的光芒。

  朝守义见无人露面,没了耐性,轻轻抖了抖脚,大地震颤,然后他一拳朝空中打去,一抹耀眼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穷的光与热出现在这座山谷中,如同大日降临。

  当‘太阳’即将从山谷中缓缓升起时,山谷的石柱与石柱之间出现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线,黑色的煞气笼罩了山谷上空,将所有的光芒都遮住了,紧接着一道粗大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耀眼的大日被血色慢慢掩盖,直至消失不见。

  季先生此时盘膝‘坐’在山谷上方的虚空中,看着脚下的朝守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成了。”

  被大阵困住的朝守义脸色不变,随意挥动了一拳,天空中的黑色煞气疯狂滚动,一道闷雷声响起,不过终究没有任何动静从朝守义身上产生。

  “哦?能压制武道神意?难怪你们有胆子引我过来。”朝守义一步跨出,从坑中走了出来,看向四周,“还准备了什么?”

  五道身影分别从石柱后方走出,将朝守义围住。

  五位宗师或持长枪,或用刀剑,或赤手空拳,全都气势勃发,有若实质般的杀意锁死了朝守义。

  朝守义扯了扯嘴角,不屑地一笑,然后身形瞬间消失,一记闷雷般的响声传来,站在朝守义对面的持枪宗师身体已经陷进了一面石壁中,手中长枪震颤不已,几乎脱手而出。

  刚才那一瞬间两人互换了一招,朝守义先是一拳砸开刺来的枪尖,然后一拳砸中长枪中段,最后近身一拳命中对手额头,将其击飞出去。

  其余四位宗师脸色一变,立马追了上去。

  肉眼几乎无法看清几人的身形,只能隐约看见几抹璀璨的刀光剑影闪过,空气中接连传来闷响声,如同风雷激荡;山谷两边的石壁碎得不成样子,谷中一根根冲天而起的石柱不断被撞击着,似乎有几头恐怖的巨兽在山谷中疯狂地横冲直撞。

  季先生脸色苍白,拼命地维持着下方这座大阵,六个人只凭肉体力量造成的破坏力简直超出他的想象,如果不是此处天然累积万年的阴煞之气源源不绝地被他纳入体内,他光是维持大阵运行就快要耗尽自身灵气了,更别提还要压制山谷中众人的武道神意。

  然而最让季先生觉得心悸的是谷中的战况,他作为大阵的主持之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阵中的情况:原本以为只凭肉体力量,五位宗师足以敌过朝守义,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朝守义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一个人打,其余人的所有攻击,只要不是冲着要害去的他根本不管不顾,摆明了就是要比谁更能抗;而最无奈的是五人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朝守义,他来去自如,根本不给五人联手的机会。

  山谷中,一道身影如同破布一般被摔打在地上,正是那名一开始就被朝守义针对的持枪宗师,他衣衫破烂,七窍流血,手中长枪有一处明显的弯曲,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但越是挣扎,血流得越多。

  四对一,其余四人几欲疯狂,风雷之声大作,但朝守义只是换了一个目标继续出拳,对于四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拳脚刀剑根本不予理会。

  四人越打越绝望,其中一位用剑的宗师分神之下被朝守义突然转换目标,抓住机会近身,三拳都打在他的额头上,这位宗师额头微微凹陷下去,眼神涣散,撞在一根石柱上,没了动静。

  还剩三人!

  “宗师?一塌糊涂!”朝守义的声音响起。

  就在此时,空气中突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有阵阵金光闪烁,耳边传来钟鼓丝足之声,有仙女弹琴,有天神擂鼓、一尊尊或慈眉善目,或宝相庄严,或金刚怒目的神像突然出现在朝守义周围,偌大的山谷仿佛眨眼间仙境降临。

  朝守义站在原地,一手负后,一手掌心朝天,“神官?装神弄鬼!”

  天空中的黑色煞气瞬间被撕裂开好几道缝隙,一股刺天戮地的拳意从缝隙中透露出来,半空中主持大阵的季先生吐出一口鲜血,厉声喊道:“师弟,动手!”

  山谷中,声势浩大的一尊尊神像如同阳光下的白雪,在朝守义突然爆发出的拳意面前纷纷消融掉了。

  不等这些神像完全消失,朝守义的身体再次消失,出现在几十步开外,紧接着继续消失,如此反复几次后,最终站定,他伸出右手看了看掌心,那里被利器划破了一道伤口,有淡淡的金黄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出。

  “飞剑?有点意思。”朝守义看了看天空,扬声道,“还能更快吗?”

  话音未落,他再次消失,凄厉的破空声传来,隐隐约约如同雷鸣;雷鸣声响了足足一刻钟,山谷的地面上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左右两边的石壁被剑气生生削掉了一丈的厚度。

  和飞剑缠斗了整整一刻钟的朝守义再次显出了身影,这一次他稍显狼狈,一身锦衣华服被划得破破烂烂,金色的血液湿透衣衫,但他神情依然平静,抬头看向天空,“天人境剑修?不对,靠的阵法加持,狗屁的天人境!”

  半空中,季先生已经七窍流血,他厉声道:“所有人联手降低他的速度,由我师弟用飞剑磨死他!”

  先前被大阵转移走的三位宗师重新出现,空气中再次出现种种神像,这一次是一百零八尊神像齐聚!

  众人看着流血不止的朝守义,第一次觉得距离杀死这位可怕的武圣是如此之近!

  看着再次朝自己冲来的几人,朝守义摇摇头,眼神睥睨。

  你们这些人啊,真是无知。

  拳出,大日降临!

第十五章 血肉饲养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3080 2019.07.22 09:49

  冲向杨溯和张青青的三名黑衣男子胸口都纹有火焰标记,显然是圣火教的人,当张青青硬着头皮准备拔剑迎敌时,突然听到身后的杨溯高声喊道:“赵轩你还不出手?”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树林中冲出,笔直地杀向三名黑衣人。

  杨溯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忽悠来一个赵轩,让他时刻跟在车队后面,估计也是因为忌惮赵轩的缘故,司徒景这几天才一直没有露面,只是没想到圣火教的人会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赵轩虽然出手敌住了三名圣火教的人,但场面并没有好转,于生和韩管事的那名护卫都是练窍境,好歹还能和尸魁周旋一二,但沈飞霞和于威只是破体境,带着几个同样只是破体境的老镖还有一群没什么厮杀经验的青镖,根本不是尸魁的对手。

  场间很快出现伤亡,尸魁力大无比且手段残忍,血雨漫天,尸体被扔得到处都是,这样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让威远镖局的人彻底胆寒了,随着一名青镖率先扔下兵器,哀嚎着后退,恐惧,就再也压不住了。

  陆续有人逃跑,最后只剩下沈飞霞和于威还在和尸魁纠缠;沈飞霞握刀的虎口已经裂开,手臂颤抖,几乎拿不稳刀,她强行咽下一口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尸魁手臂挥出一道残影撞击在沈飞霞的长刀上,沈飞霞吐出一口鲜血,连人带刀飞了出去。尸魁抬头看向前方,杨溯和张青青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张青青看了看身边的杨溯,咬咬牙,拔出青霞剑,迎了上去。

  “你……”杨溯神色复杂,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以张青青的身手,现在完全可以躲开的,只不过她如果躲开的话,自己就死定了。

  青霞剑闪着青芒将尸魁逼退,这是尸魁第一次被人逼退,它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暴怒地朝前方持剑的人影嘶吼。

  张青青脸色苍白的拿着出鞘的青霞剑,强压住心头的恐惧,挡在杨溯身前。

  你救我一次,现在还给你!

  尸魁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是张青青作为主力,于威在一旁协助。

  张青青只是练窍九品,气血亏空尚未恢复,此时根本力有未逮,只不过仗着手中的神兵锋利无匹,屡屡划破尸魁的身体,给它增添一道道伤痕。

  但这样的伤势根本不影响尸魁的战力,反而让它更加气焰滔天,一次硬拼过后,张青青被击退数十步,最终一口鲜血吐在了青霞剑上。

  鲜血滴在剑身上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瞬间消失不见,而青霞剑也焕发出一股青芒,将正准备上前撕碎张青青的尸魁吓退。

  张青青咬牙,左手抹过剑身,手中的鲜血被长剑吸收,青霞剑震颤不已。

  “帮我争取一点时间!”张青青喊道。

  听到张青青的话,于威一咬牙,挡在了她的面前,举刀直面尸魁。

  感觉到青霞剑暴涨的剑意,尸魁发出不安的怒吼,不再犹豫,再次冲了上去。

  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尸魁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意让于威手脚冰凉,脑中闪过镖局里那些同伴们被这个怪物分尸碎颅的场景,于威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恐惧,身体朝旁边闪去,给尸魁让出了道路。

  他背后的张青青此时正到了蓄力的关键时刻,万万没想到于威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逃跑,心神震荡之下,她吐出一口鲜血,蓄力被打断,青霞剑哀鸣不已。

  看着迎面而来的尸魁,张青青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光彩。

  死亡来临的这一刻,张青青心中却没有什么恐惧,只是觉得异常的疲惫。

  就这样死了也好。

  她垂下青霞剑,不再看前方的尸魁,而是抬头看向夜空,想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可惜啊,没有星星......

  在她即将闭上眼的最后一刹那,一抹光辉映入了眼帘。

  “把剑给我!”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看去,却是杨溯挡在了她的面前。

  刚才的那一霎那,杨溯扔过来一个火把,暂时吓退了尸魁。

  尸魁怕火!这是杨溯从‘原著’中回想起的信息。

  “快啊!”杨溯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全身更是抖个不停,显得很可笑;但这一次张青青没有笑,她将青霞剑递给杨溯。

  杨溯接过青霞剑,心中涌出一股狠劲,就当自己是在游戏里打怪兽,怕个毛线就是干!

  他身体不再颤抖,一咬牙,左手狠狠地握着锋利的剑刃,鲜血直流。

  紫青双剑这样的神兵轻易是不会认主的,要想让神兵被迫认主,还是张青青这种武道境界不够的主人,只有一种方法——血肉饲养。

  这是‘原著’中提到过的方法,杨溯不知道当初张青青的父亲是如何做到的,但既然双剑已经认主,就说明现在可以用血肉激发双剑蕴含的武道真灵。

  然而像杨溯这样从未习武的普通人用血肉去饲养神兵,最轻也是元气大伤,减少寿元,最重或许就是直接横死当场!

  但杨溯还是选择拿起青霞剑,挡在张青青身前。

  反正张青青要是死了,自己也会死,早死晚死而已,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赌靠自己的气血足够支持青霞剑杀死尸魁!

  体内的鲜血源源不断地被青霞剑吸走,那种全身冰凉的感觉再次遍布了全身,杨溯死死地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尸魁,将青霞剑对准它,大喊一声,刺了出去,一道耀眼的青芒从剑身中激射而出。

  接二连三被吓退的尸魁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暴怒之下,它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迎着青芒撞了过去!

  杨溯睁大眼睛,他此时反而不再害怕了;耀眼的青芒洞穿了尸魁的胸腹,剑气遍布全身,尸魁暂时僵在原地。

  杨溯快步向前,双手持剑,用出生平最大的力气挥剑斩向尸魁的头颅。

  尸魁只要头颅还在就不会死!

  像是刀砍在了泥地里,入肉之后就再难前进,青霞剑卡在了尸魁脖颈之间,而眼前的尸魁微微动了动手臂,即将从剑气的重创中恢复过来。

  “啊啊啊啊!”杨溯睚眦欲裂,左手再次用力握住剑刃,为了让更多的鲜血流出,他几乎快将自己的骨头都挤压在剑刃上了。

  吸收了更多的鲜血后,青霞剑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剑吟,如热刀切牛油,这一次总算完整地划过了尸魁的脖子,头颅飞起。

  “呼。”杨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身体朝后倒下。

  然后他倒在一个软玉温香的怀里,张青青接住了他。

  杨溯脸色苍白,勉强对张青青笑了笑,他很想说自己这辈子总算英雄救美了一次;但他现在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只想要沉沉睡去。

  “你不要死!”张青青哭着喊道。

  山崖之上,从头到尾都在旁观的夜天一看到杨溯拿青霞剑直面尸魁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出手了,其余人死他都不在意,但杨溯不能死。

  然而就当他一边防备着韩进一边打算出手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紧接着一轮金黄色的大日出现,照耀得半边天空如同白昼,血色光柱破碎,大日升空。

  “大日法相!”韩进不可思议地说道,“十方灭绝大阵被破了,怎么可能!?”

  夜天一也被远处传来的拳意震撼,只觉得自身神念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动荡不安,隔着这么远都能让自己神念动荡,若是正面对敌,只怕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来。

  这就是风云榜第一和十七的差距吗?

  夜天一苦笑,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教主这次的谋划有些可笑。

  “夜天一,你我二人联手先擒下朝春秋,如何?”眼看远处的朝守义破阵而出,韩进对夜天一提议道。

  “呵。”夜天一嘲讽地一笑,然后他立马变了脸色,抬头看向远处,只见一抹金虹如同流星一般正飞速地朝这里飞来。

  朝守义如何得知这里的位置?韩进死死地看着夜天一,又看了一眼下方已经重伤倒地的杨溯,眼中闪过不甘;而最让他觉得不解的是自己的下属赵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出手帮助朝春秋?是组织内部出了问题?还是赵轩本人是朝守义的暗子?不管是哪种情况,韩进知道这次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他不再犹豫,直接转身离去。

  夜天一赞许地看着韩进的背影,对方倒是果断,知道有自己在这里,他没机会抓住朝春秋,再不走,等朝守义来了就走不了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金虹,夜天一叹息一声,他现在出手倒是还来得及擒下朝春秋,但那样一来他就得立马直面朝守义,圣火教还没有和朝守义撕破脸的打算,所以他只能退去。

  天空中,朝守义右手拖尸体一般拖了一个人,正是季先生。

  季先生满脸鲜血,眼神黯淡,他以心湖传音道:“你儿子就在前面,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放过我师弟。”

  朝守义从空中看见了自己儿子,淡淡点头:“好。”

  然后季先生的身体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至于他那个被重伤的师弟,此时正留在那处山谷中,既然答应了他,朝守义也不打算再杀回去了,一个剑心破碎的剑修,不到天人境,这辈子都没资格再向自己出剑,放过也就放过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儿子还活着。

  朝守义降临地面,来到了杨溯身边,还没来得及退走的两头尸魁和三名圣火教的武者均是瞬间被打爆了头颅,死前都没看清对手是如何出手的。

  杨溯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对方正握住自己的手,一股温暖的气息遍布全身上下。

  “别怕,爹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杨溯彻底放松了心弦,晕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总算,活下来了。

第十六章 补偿(上)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36 2019.07.22 09:50

  杨溯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担忧的脸庞,“春秋,感觉怎么样?”

  杨溯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这一世的‘爹’——朝守义。

  朝守义的眼神中充满了自责和心疼,哪里有半点‘天下第一人’的风采?杨溯有些不敢直视朝守义的眼睛,偏过头去,“我昏迷多久了?”

  “你昏迷了两天两夜,放心,爹已经让神医韩知春来看过你,你只是损失了一些元气,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行了;这次是爹的疏忽,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你放心,爹立马安排一位武道宗师来保护你的安全,暗堂和武堂也会重新派人给你;这次的事情,暗堂正在全力调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杨溯听着朝守义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心情怪异;穿越之前,他和自己父亲的关系很僵,父子俩因为互相赌气,几年都说不了一句话;而现在一个人以‘父亲’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表露出一种由衷的关心,这让杨溯觉得很不自在。

  “威远镖局的人,还有张青青,他们怎么样了?”杨溯打断朝守义,开口问道。

  朝守义丝毫不觉得恼怒,和颜悦色地说道:“那天晚上爹直接带你回了通州,爹已经派人带他们来通州,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杨溯转头看向朝守义:“我想见他们。”

  朝守义点点头,不再说话,起身退出了房间;杨溯松了口气,他面对朝守义,真是浑身都不自在,而且也有怕自己露馅的心虚,好在朝春秋的记忆中,他对自己爹的态度一直都很随便,而朝守义对自己儿子宠溺得很,根本不在意。

  很快就有两位身材婀娜,面容姣好的婢女进屋服侍杨溯沐浴更衣。

  杨溯哪里经历过这阵仗,被弄了个大红脸,连忙让两人出去,他自己可以洗;两位婢女也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来朝大公子的不满,最后还惊动了一位管事,杨溯只好耐心解释自己想要一个人静静,这才把人打发走了。

  “呼——”杨溯重重呼出一口气,哪怕朝春秋这具身体早已经‘身经百战’,但杨溯还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纯洁’的,至于让人服侍自己洗澡这么‘劲爆’的事情,杨溯一时半会儿还受不了这刺激。

  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地面上铺着一张极其耗费人力的丝织地衣,一架绣有山水的屏风隔开睡处与前厅,前厅摆有一张紫颤木雕塑而成的书桌,桌上放了一座白玉观音托净瓶样式的精致油灯;杨溯暗自咂舌,他虽然不了解这些古代物件,但光看外表,都能感觉到这些东西的名贵。

  想不到自己还有机会体验一把富二代的感觉!

  沐浴更衣后,杨溯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自己: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双剑眉下长了一对细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配上厚薄适中的红唇,给人一种笑起来有些邪魅的感觉。

  这颜值也太能打了!杨溯暗自窃喜,难怪朝春秋能留下那么多风流韵事,真的不全是因为他的家世。

  哥长得这么帅,张青青那个小妞都不给个好脸色?杨溯暗自腹诽。

  想起张青青,杨溯不由得回忆起那晚的惊心动魄,想起那个有些单薄但却坚定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杨溯心情复杂,她明明身负血海深仇,明明可以一剑杀了自己,但最后却不顾安危地挡在自己面前。

  自己救她是为了自保,她救自己是为了什么?互不相欠吗?

  真是个傻姑娘。

  想到此,杨溯起身,推开门,走出了屋外。

  “公子,从今以后,由我等负责您的安全。”屋外站着五位身穿藏青色外褂,衣袖上镶有金丝的壮汉,其中一位稍显精瘦的男子对杨溯低头拱手道。

  杨溯一愣,摸了摸鼻子,“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公孙迟,武堂一等虎卫。”

  杨溯微微点头,他知道朝帮武堂的一等虎卫意味着这是一个即将练窍圆满的一流高手,放在江湖上那是仅次于宗师的存在,足以在一州之地闯出名声。

  “朝......我爹,他说会给我安排一位武道宗师?”杨溯问道。

  刚穿越过来就经历那样一系列惊险的事情,杨溯现在对自己的安全问题十分重视;根据朝春秋的记忆,之前他身边明面上同样跟了几名武堂虎卫,暗地里的死士不知道有多少,就算这样还是被绑架了,所以杨溯对朝守义承诺的那名武道宗师特别上心。

  “属下听说是钱大先生被派来保护您。”公孙迟眼神有些怪异地说道,钱大先生本来是朝帮通州分舵的大供奉,地位仅次于分舵舵主,但这次却主动申请要来贴身保护朝春秋;从坐镇一方的大佬变成一名贴身护卫,哪怕保护的人是朝春秋,也依然算不上一件好事。

  很显然这次朝春秋在通州出事,朝守义对整个通州分舵怕是都没什么好印象,钱大先生此举也是在将功补过。

  杨溯满意地点点头,听公孙迟这语气就知道这位钱大先生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那天晚上和我一起的那些人现在在哪吗?”

  “是属下亲自去将他们带回来的,他们现在被安排在一处庭院里。”

  “里面有没有一个戴黑面具的高手?”杨溯问道,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叫赵轩的家伙被自己忽悠过来,如果最后落在朝帮手里,吐露了自己忽悠他的内容,到时候自己要怎么解释?

  “高手?没有,属下仔细看过,最厉害的是那位威远镖局的武术教头,其余人都不值一提。”

  “好,带我去见他们。”杨溯松了口气,估计那天晚上朝守义心急着救自己,没有留下来收拾残局,等朝帮后续的人马赶到时,赵轩早就跑掉了。

  ......

  很快,杨溯走进了一处庭院,院中站着许多人正在窃窃私语。

  他一眼看去,都是熟面孔,许多人之前还在自己面前意气风发地讲过自己的江湖故事。

  杨溯一脸笑意,正想打个招呼,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朝公子,您没事吧?”韩管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额,我没事,之前瞒着韩管事,还请见谅。”杨溯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朝公子太客气了,能帮到朝公子是我的荣幸,是我们商行的福气!”韩管事脸上堆满笑容,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娘的,本以为能巴结上李家大公子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是朝守义的儿子?韩管事这个惊喜啊,都想给杨溯跪了。

  院中的众人见到杨溯后,顿时安静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韩管事一脸谄媚地在杨溯面前说着话。

  杨溯越过韩管事,看向其余人,能明显感觉众人和自己之间的那份生疏。

  李家的公子和朝守义的儿子,终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更何况因为自己的缘故,还发生了那晚的惨剧。

  气氛沉默,杨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是右手缠着一层纱布,脸色苍白的沈飞霞打破了这份沉默。

  “李……朝公子,有何贵干?我等何时可以离去?”

  感受到沈飞霞语气中的冷漠,杨溯苦涩地一笑:“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去……关于镖局的损失,我一定尽量补偿,沈小姐你有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跟在杨溯身后的公孙迟很诧异杨溯居然对这些江湖底层人物这么客气,和传闻中朝大公子的性情一点都不相符,同时又很羡慕地看向沈飞霞。

  以朝守义对朝春秋的宠溺程度,公孙迟毫不怀疑只要沈飞霞此时点个头,不管是绝世秘籍还是荣华富贵,都唾手可得。

第十七章 补偿(下)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16 2019.07.23 14:24

  “补偿?”沈飞霞面若寒霜,“小何死了,韩飞死了,老林头死了......我威远镖局这次一共死了十一个人!”

  沈飞霞上前几步,双眼直视杨溯:“这些人的性命你补偿的了吗?还是说,在朝大公子眼里,自己的性命才是最尊贵的,别人的性命都不值钱?”

  不等杨溯开口,他身后的公孙迟整个人气势一凝,眯起眼睛冰冷地看了沈飞霞一眼,然后仔细观察杨溯的表情,只要他从杨溯脸上看到一丁点儿不满,他就能立马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知道厉害。

  韩管事也站在杨溯身边,冷冷地看着沈飞霞,他已经决定等回了商行,威远镖局从此再也别想在自己这接一单生意。

  另一边,感受到公孙迟身上散发的杀意,于生连忙上前拉住沈飞霞,对杨溯低头道:“朝公子别介意,飞霞她只是一时激动,我替威远镖局多谢朝公子的好意!”

  沈飞霞感觉到于生死死拽住自己的手臂,对视一眼,她能看出于生眼中的严厉和警告,甚至还有一丝祈求。

  威远镖局对朝帮这种庞然大物来说,实在连蝼蚁都算不上;在许多人眼里,别说是十一个普通的镖手,就算威远镖局所有人的性命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朝守义儿子的一根小指头来得金贵。

  沈飞霞闭上眼睛,她想起小时候总爱缠着父亲给自己讲一些江湖故事,那个时候的她对江湖充满好奇和渴望,总是盼望着自己快点长大,好去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她还记得有一次父亲喝多了,借着酒意对自己说过一句话:江湖哪有那么多故事,以后你会发现,其实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

  这些年来,跟着大伙儿一起行镖,沈飞霞见过穷凶极恶的劫匪,见过道貌岸然的大侠,见过贪婪无度的商贾,但她始终不太明白父亲当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

  “沈飞霞,谢过朝公子好意!”沈飞霞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低下头,不再去看杨溯。

  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江湖哪有那么多故事!

  杨溯同样低下头,沈飞霞刚刚嘴里说的那些名字,几天前自己还和他们有说有笑,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而如果不是自己隐藏身份躲在镖队中,那些人可能都不会死。

  “我明白了。”杨溯声音低沉,“我会尽量弥补。”

  “抱歉!”杨溯最后朝威远镖局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庭院。

  没人料到杨溯会有这样的举动,韩管事表情阴晴不定,正在回想自己之前有没有对沈飞霞太过分的地方,公孙迟则仔细打量起沈飞霞,觉得自己似乎抓住重点了;沈飞霞同样一脸诧异,看着杨溯的背影怔怔出神。

  杨溯走出庭院,心情沉重。

  “张青青在哪?”他突然想起刚刚没有在院中见到张青青。

  公孙迟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张青青参与了那晚绑架公子的事情,暗堂有些事要问她。”

  “谁让你们审问她的?!”杨溯捏紧拳头,想起那晚张青青毅然决然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快带我去见她!”

  “是。”

  杨溯很快就见到了张青青,和他想象中张青青正在被严刑拷打的场景不同,杨溯见到她时,她正在一间屋子里发呆。

  张青青见到杨溯,先是一脸惊喜,正欲起身迎过去,却又立马止住身体,欲言又止。

  杨溯仔细打量着张青青,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没人为难你吧?”

  张青青摇摇头,她本想感谢杨溯那晚救了自己,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她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大仇人——朝守义,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朝守义。不仅仅因为朝守义那举世无双的气势,还因为他的儿子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挡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他不是朝守义的儿子就好了。

  有那么一刻,张青青心中是这样想的,但随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大仇未报,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动摇!

  “额。”见张青青不说话,杨溯摸了摸鼻子,他本就不是健谈的人。

  “我小叔在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良久,张青青打破沉默。

  杨溯皱眉,他没想到张青青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张永现在应该在止戈山。”

  “他怎么会在那里?”

  “我已经告诉你,张永在止戈山,信不信是你的事。”杨溯面无表情地说道,‘原著’中,张青青的小叔张永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出卖了所有人才得以苟活,灵虚剑宗灭门后,张永不敢再用本来的身份露面,只好前往止戈山试图改头换面,算算时间,现在他应该还在止戈山。

  在世唯一的亲人竟然是个叛徒,张青青被陈墨离背叛后,杨溯本来不忍心再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但现在杨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张永的下落。

  张青青低下头,微微噘了噘嘴,然后咬咬牙,抬起头看向杨溯:“我可以离开了吗?”

  杨溯木然地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放她离开,任何人都不许为难她,就说我说的!”

  公孙迟看了看杨溯的表情,不敢多话,领命离去了。

  朝帮通州分舵的大门处,张青青回头看了看,没有见到杨溯,有些失落,即将转身的时候,身后有声音传来。

  “等等!”

  张青青迅速转身,杨溯手捧紫青双剑向她走来。

  “拿着。”杨溯语气生硬,将双剑递给张青青。

  “你......”张青青一脸震惊,事实上她都没指望自己能安然无恙地从朝帮离开,更别提拿回紫青双剑了,要知道那可是神兵榜上的神兵,还是两把!

  只要不是脑子坏掉的人,都不会将到手的神兵再送出去,而现在她面前这个人正在做这种脑子坏掉的事。

  “让你拿着就拿着!”杨溯一脸不耐烦,“你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补偿?”张青青疑惑地看着杨溯,眼圈有些发红,见杨溯没有回应,她低着头接过双剑,“谢……谢谢你。”

  “走吧。”杨溯挥挥手。

  张青青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杨溯,似乎要将这个人的模样牢牢记住。

  “喂!”

  张青青没走出几步,身后又有声音传来,她身体一颤,站在原地,但这次没有转身。

  “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

  沉默良久,张青青继续前行。

  我知道了,你也要保重。她在心里回答道。

  然后离去,就此离去。

第一十八章 我要习武!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07 2019.07.24 09:59

  杨溯目送张青青离开后,转身朝府邸里走去。

  他要去见朝守义。

  事实上涉及到紫青双剑这个级别的东西,已经不是杨溯能说了算的,之前去见朝守义时,杨溯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结果没想到自己刚一开口,朝守义二话没说就命人取来了紫青双剑然后亲自交给杨溯,那架势就像是随手交给了杨溯两颗白菜。

  这样的朝守义让杨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他现在还必须去面对,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送走了?”一间书房内,朝守义见到杨溯后开口问道。

  杨溯点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就被朝守义挥手打断了。

  “我朝守义的儿子就该如此大气,几件神兵算得了什么!”朝守义笑道。

  你怕是不知道这两件神兵合在一起都能挤进神兵榜前三甲了,哥现在心疼得要死……杨溯心中吐槽着,勉强笑了笑,随即一脸认真地看着朝守义。

  “我要习武!”

  朝守义收敛笑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杨溯。

  杨溯被看得有些心虚,虽然他继承了朝春秋所有的记忆,但他终究不是朝春秋,他很怕会被朝守义看出什么端倪,好在父子俩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自己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变,有些许改变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次是认真的?”朝守义淡淡地问道。

  根据朝春秋的记忆,杨溯知道以前朝春秋也给朝守义提过想要习武的事,不过朝大公子习武的目的是为了像江湖侠客那样去英雄救美,或者在心仪女子面前卖弄自己,总而言之,是为了方便他泡妞。

  不过朝春秋既然说想习武,朝守义自然不会拒绝,朝帮有的是名师。只可惜朝春秋吃不了苦,受不得痛,断断续续练过几次就彻底放弃了,所以朝守义才会问杨溯,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杨溯点点头。

  朝守义招招手,示意杨溯过来坐下说。

  “跟爹说说,你为什么要习武?”

  “为了自保!”杨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如果只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你觉得有危机感,其实你大可不必习武,爹已经重新安排了一批人保护你,其中还有一位宗师。”

  见杨溯想说话,朝守义笑着摆摆手:“习武很辛苦,你以前就有过体会,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旦走上武道这条路,危险就会时刻伴随着你,有一些是被动遇到的,而有一些却是你会主动去面对的。生死面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老天爷不会因为你是我朝守义的儿子就对你网开一面。如果你是因为害怕危险才想要习武,那爹要告诉你,习武比不习武要危险太多太多。”

  “……”杨溯沉默,堂堂武圣用一种慎重的语气告诉自己,习武很危险,杨溯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分量。

  朝守义轻轻拍了拍杨溯的肩膀,“没关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来找爹。”

  杨溯低头沉思,危险?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朝春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不断面对危险,谁让自己是最大反派的儿子?

  杨溯没办法告诉朝守义,你未来的命运已经注定,不仅仅是你,你的儿女也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想好了,我要习武!我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杨溯斩钉截铁地说道。

  朝守义看着杨溯的眼睛,过了良久才点点头:“好。”

  从朝守义的书房中出来,杨溯眼神坚毅,上一世他只是一个普通宅男,他看小说的时候总是喜欢幻想自己是小说中的主角,幻想自己有各种各样的奇遇,可惜幻想也只能是幻想。但这一世不同了,短短几天时间经历的事情比他上一世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都精彩!

  我要当主角!杨溯这样想道,既然有一个天下第一的爹,有对“剧情”的先知,有这么高的起点,他不允许自己这一次还停留在幻想中!

  第二天,杨溯早早地起床,前往一处庭院,昨天朝守义答应自己,今天就给自己送来一位师傅教自己习武。

  杨溯到的时候,看到院中已经站了一位身穿玄色武袍,留着山羊胡,如同山涧青松一般挺立的中年男子。

  “师傅好,不知怎么称呼?”杨溯学着像别人那样抱拳问道。

  “我姓严。”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严师好。”杨溯再次抱拳。

  严师没有说话,就这么站在杨溯面前,直视他。

  杨溯被对方看得有些心虚,不同于朝守义那样平静中蕴含着巨大威严的压迫感,严师的眼神很清澈,如同山涧流过的溪水,能映照人心,杨溯在对方面前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一直看得杨溯额头都有汗水流下时,严师才淡淡开口道:“你想习武?”

  废话!杨溯有些不爽对方的装腔作势,心中暗骂。

  见杨溯不说话,严师点点头:“好,我先给你上第一课。”

  说完,严师一直负后的右手拿出一根漆黑的铁棒。

  杨溯吓了一跳,第一课不会就是揍我吧?要用铁棍这么狠?

  “双手平举,掌心朝天。”严师命令道,杨溯下意识地照做,然后严师将手中的铁棍放在杨溯的两只手掌上。

  杨溯的手臂往下沉了几分,铁棍比他想象的还要重一些。

  “举起来,手臂伸直,保持住。”

  杨溯稍微用力,努力保持自己的两只手臂伸直。

  “就这样,什么时候能坚持一个时辰,什么时候我接着教你。”严师说完转身便走。

  杨溯有些傻眼,这跟他想象中的习武完全不一样,就算不教自己招式,也应该教自己一些练体的功法,然后帮自己打熬筋骨才对,怎么是现在这种打开方式?

  眼看严师已经走远了,杨溯无奈,只好按照对方的要求继续,他不是信服那位严师傅,他是相信朝守义不会随便找个庸才来糊弄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夏日的阳光洒在这片庭院中,不知不觉,杨溯已经汗流浃背。

  坚持一个时辰,似乎,有点不太可能啊……

第一十九章 杨溯的计划表(上)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30 2019.07.25 11:50

  杨溯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他只觉得手臂像是已经不存在了似的,早就没办法再伸直,铁棒的位置也从胸前到了腰间。

  这特么举了多长时间也没个数啊!杨溯哭丧着脸,觉得自己快不行了,那个严师傅说是坚持一个时辰就行,可是他人也没留下来看,也没给自己任何计时的工具。

  那家伙压根就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杨溯明白了严师傅转身就走的含义,这让他感受到了深深地鄙视。

  “哐啷。”杨溯手中的铁棍掉在了地上,他拼命甩动双臂,龇牙咧嘴。

  好半天,手臂的疼痛才缓解了一些,杨溯看着地上的铁棒,有些畏惧,犹豫了一下,咬牙将铁棒再次举了起来。

  “哐啷。”没坚持多久,铁棒再次掉在了地上,这一次杨溯没有犹豫,迅速将铁棒捡了起来。

  “哐啷。”

  “哐啷。”

  “哐啷”

  ……

  一次又一次,铁棒掉在地上又被捡起来,杨溯已经记不清自己捡了多少次,双臂早已经痛到麻木,铁棒似乎也越来越沉,到后来甚至连弯腰这个动作都变得艰难起来。

  慢慢的,杨溯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杨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意志力很强大的人,他自认就是一个普通人,怕苦怕累,怕痛怕死,但杨溯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每当铁棒掉在地上时,杨溯都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嘲笑,他仿佛能从中看见严师的眼神,那是一种照见人心的眼神,它在说,看吧,你这样的人也想当主角?你配吗?

  杨溯被这种眼神刺激到了,他觉得很愤怒,很不服气!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捡起铁棒,一次又一次地坚持——老子才是主角!

  不知过了多久,杨溯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毕竟元气大伤还未痊愈,这样的消耗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哐啷。”这一次,杨溯和铁棒一起掉在了地上。

  “快!送公子回房!”

  “去请韩神医。”

  彻底昏过去之前,杨溯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杨溯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木桶里,桶里装着气味刺鼻的黑色药水。

  “别乱动,你还要再泡一个时辰才能彻底吸收药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溯转头看去,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老者双眼炯炯有神,手中拿着一卷书籍在读。

  “您是,韩神医?”杨溯小声地问道。

  “嗯。”韩知春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书。

  杨溯不敢有丝毫的意见,眼前这位大爷在朝帮连朝守义的面子都敢不给,杨溯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让对方高看一眼。

  老老实实泡在桶中不敢乱动,百无聊赖的杨溯随意瞅了一眼韩知春手中的书,想知道他在看什么,然后看见韩知春翻书时露出的一张插图,杨溯顿时就惊了。

  这尼玛,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禁书吗?难怪这老货看得这么入神!

  杨溯再看韩知春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哪里还有半点高深莫测的感觉,分明就是同道中人啊!

  “咳咳。”杨溯故意咳嗽了一下。

  韩知春皱了下眉头,没有理会杨溯。

  “那个,韩神医,打扰一下。”

  “干嘛?”韩知春很不爽,刚看到精彩的地方就被杨溯打断了。

  “韩神医介不介意给我看一下你手中的书?”

  韩知春愣了一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而是一脸不屑:“你懂个屁!”

  哎呀,我去!老货竟然敢如此嚣张?

  作为资深宅男,别的方面杨溯没什么自信,但在“理论知识”这方面,他自认至少也是宗师级的,不然对不起他那几十个T的移动硬盘!

  杨溯用睥睨的眼神看着韩知春,开始给他普及“知识”。

  很快,韩知春就被“征服”了,明白了自己的浅薄。

  两人兴致勃勃地谈论了很久,直到杨溯提醒药效已经过了,韩知春才依依不舍地停止谈论,给杨溯换药。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小子不错,以后多来找老夫聊聊。”韩知春换完药后就准备离开,临走前留给杨溯一封信,说是朝守义写给他的。

  杨溯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朝守义在信上一共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事,他先赶回丰州处理这次的绑架事件;第二件事,韩知春这段时间会暂时留在这边帮杨溯调养身体;第三件事,关于习武一事,他给杨溯准备了三位师傅,什么时候严师傅点头说杨溯可以了,什么时候第二位师傅才会出现,等杨溯获得三位师傅的认可后,朝守义会亲自教导杨溯。

  看完信后,杨溯认真思索起来,绑架的事情暂时没必要操心,关于朝帮内乱的事情,自己暂时还插不上手;至于韩知春,同道中人,意外之喜,不用多想;最后关于习武的三位师傅,杨溯猜测这应该是朝守义对自己的考验,如果连这三关都过不了,还是趁早打消习武的念头。

  所以明天还得继续举铁棒!一想到这个,杨溯的手臂似乎又开始痛了。

  看小说的时候,书中往往会说主角历经了千难万险,那似乎也只是作者一句话的事,杨溯看的时候只在意主角的境界提升了多少,每一个机遇收获了多少,至于主角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没感觉,那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轮到自己,杨溯才有所感触,主角不是那么好当的……

  想到此,杨溯开始在脑中给自己拟一张计划表:关于如何改变朝家的命运。

  距离未来那场最大的变故发生的时间还有三年,短短三年的时间,哪怕杨溯脑海里的“机缘”有不少,他也没把握只用三年的时间就达到武圣的境界,而如果不能成就武圣就根本没有以力破局的资格,毕竟在“原著”中,朝守义这样的“天下第一”也难逃一死。

  不能以力破局,还有什么办法能改变注定的命运?

  杨溯仔细想了想,发现最简单可行的方法似乎只有一个——-杀死主角!

第二十章 杨溯的计划表(下)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91 2019.07.26 12:10

  如果你穿越到一本看过的小说里,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份竟然是最大反派的儿子,知道了自己全家死绝的凄惨命运,你会怎么做?

  别人会怎么做杨溯不知道,但杨溯会选择提前杀死书中的“主角”。

  所谓反派,也只是相对主角而言,只要主角死了,朝家的危机至少解决了大半;而且对杨溯来说最大的优势在于,“主角”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无敌的,他也是从弱小慢慢变得强大,杨溯只需要在“主角”羽翼未丰满的时候找到他,干掉他,问题就解决了。

  关键在于,怎么找到“主角”。

  杨溯仔细回忆着原著中的剧情,根据自己被绑架这个时间点来推断,“主角”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剑州游历,但是找起来难度太大,毕竟小说不是影视作品,杨溯看了几百万字,依然不知道“主角”长啥样,只根据一个名字还有一些特征,想要在诺大一个州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人,杨溯觉得可能性太小了。

  与其让人满世界地去他,提前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改变既定的剧情,杨溯宁愿选一个最有把握的时机,用最强的力量去扑杀‘主角’!

  所以杨溯决定再等等,根据“剧情”:半年后,十年一次的凌霄大会开始,那个时候‘主角’会出现在大会上,并且大放异彩,杨溯的计划就是在那个时候将‘主角’找到并且干掉!

  这个是杨溯计划列表上的最重要的一条,至于接下来还应该如何改变朝家或者说朝帮的命运,杨溯还需要仔细想想。

  在原著中,朝守义死后,诺大一个朝帮立马分崩离析,墙倒众人推,归其原因,是因为朝帮树敌太多。

  朝帮是朝守义一手建立起来的,刚开始只是一个在鱼市里收保护费的不入流的小帮派,后来随着朝守义在江湖上步步登高,朝帮也迅速发展起来。

  朝帮的起始地在丰州,丰州城外便是京丰大运河,而丰州是漕运的重要节点,朝帮的势力从城内的鱼市慢慢扩散到城外的码头,开始参与漕运,接着又顺着京丰大运河,沿路发展帮派据点,和越来越多的大商行做生意。

  就这样,朝帮渐渐成了雄踞整条京丰大运河的帮派,那几年朝守义还不是“天下第一”,但他已经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有钱的帮主”!

  如果只是这样,朝守义的人生巅峰估计就是成为一名富可敌国的帮派老大,然而他后来认识了一个人,改变了他的一生,也改变了许多人的一生。

  二十年前,还是天下第一有钱帮主的朝守义认识了当时隐藏身份在江湖游历的四皇子,两人一见如故,成为至交好友。

  后来表明自己真实身份的四皇子给予了朝守义很多帮助:利用朝堂上的人脉帮助朝帮解决漕运上的问题,给朝守义提供大量的大内秘籍,让皇家供奉给予其指点……这一切都让朝守义还有朝帮变得越来越强,而最终,在朝守义的鼎力支持下,四皇子成为了青苍的新皇。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朝守义进行封赏,他以朝廷的名义让朝帮帮助官府押解漕粮,这个命令一出,可以说是震惊天下。

  以私人的身份参与漕运和以官方的身份参与漕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只能偷偷摸摸地吃点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还要担心别人什么时候会将自己赶走,而后者则意味着可以光明正大地“上桌吃饭”!

  漕运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了,从有漕运的那天起,就有无数势力参与其中,世家大族,地方豪阀,甚至是皇亲国戚,都在其中年复一年地分着红利,朝帮这么突然参与进来,实在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再加上朝守义生冷不忌,断人财路,几乎得罪了大半个朝堂。

  这还不算完,新皇上位一年后,以侠以武乱纪为由,打算彻底清理江湖势力,重新建立秩序,而朝守义和朝帮则成了新皇手中最锋利的刀。

  那几年,朝帮开始疯狂向外扩张,所到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官府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经常视而不见,有时候甚至还会为虎作伥。

  自然的,朝帮在江湖人眼中成了朝廷鹰犬,令人不齿,而朝守义则是刽子手,血腥屠夫,无数人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

  至此,朝守义不仅得罪了大半个朝堂,还得罪了整座江湖。但就是在这样举世皆敌的情况下,朝守义突破了武圣的境界,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青苍江湖第一人!

  想要朝守义死的人有很多,但没有一个能成功,随着朝守义杀的人越来越多,选择臣服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朝帮成了天下第一帮,称呼朝守义为“地下皇帝”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一点是造成这一切的青苍皇帝自己都没料到的。

  这些年来,朝守义和他的朝帮已经成为了皇帝心中的一根刺,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动作,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当年的兄弟情谊,另一方面也是忌惮朝守义那一身通玄的修为,怕将对方逼急了,来一个“近在咫尺,人可敌国”!

  但是杨溯知道,现在的皇帝不动朝守义,不代表新的皇帝也不动,一朝天子,一朝臣,等新皇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对朝帮动手!

  原著中,朝守义身死的原因在杨溯看来,一方面是“主角”开挂,竟然能正面硬刚朝守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朝廷已经将朝帮的势力削弱到了极点,导致朝守义身边没有足够有力的帮手。

  所以光是杀掉“主角”,杨溯觉得并不保险,毕竟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位九五至尊处心积虑地想要杀自己全家。

  认真思考良久,杨溯在自己的计划表上增添了第二条:解决朝帮的内乱,保存朝帮的实力,想办法化解掉以后敌人对朝帮用的那些手段。

  以上这两条计划是杨溯暂时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不过对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自身实力越强,不仅可以让半年后的计划更有保障,也能让自己更安全,毕竟身为朝守义的儿子,想要杀死杨溯的人实在太多了,杨溯不想自己下次再面临危险时,只能靠嘴炮活命。

  而一步一步练武实在太慢,杨溯摸着下巴,开始考虑原著中,哪些机缘比较适合自己。

第二十一章 冲出‘新手村’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17 2019.07.27 22:38

  杨溯虽然不是什么多智近妖的天才,但作为一个理工男,多年的学习生涯让他养成了做事讲逻辑,有条理的习惯;他脑海中的‘机缘’有很多,大多都是原著作者为主角准备的‘副本’,杨溯将它们大致分成了几类:修炼秘籍,绝世神兵、高人指点、奇珍异宝和秘境奇遇。

  然后杨溯开始思考自己目前最需要的是哪一类。

  首先,修炼秘籍是不用考虑的,朝帮当年血洗江湖,灭了不知道多少武林门派或者江湖世家,灭门以后,这些势力留下的修炼秘籍除了一部分上缴朝廷,其余的大多都进了朝帮的口袋;现在朝帮作为天下第一帮,已经不仅仅是天下第一有钱那么简单,论修炼秘籍的数量和珍贵程度,同样也是天下第一!

  所以杨溯根本不担心自己会缺秘籍,想要什么,直接给朝守义说一声,再珍贵再稀有的秘籍,朝守义也能一车一车地给自己拉来。

  然后是绝世神兵,这类东西一般可遇不可求,哪怕朝守义能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紫青双剑拿给杨溯拿去送人,他也没办法再随便给杨溯扔几件神兵过来;不过正所谓‘有的人哪怕神剑在手也一样成不了剑神’,对杨溯来说,他现在这点实力,哪怕给他百八十件神兵也是白费,甚至可能还会伤到自己,所以神兵暂时不用考虑。

  接下来是高人指点,对杨溯来说同样没什么必要,他身边就有一个连续五届武评第一,雄踞风云榜榜首二十年之久的无敌“老爹”,再高的高人能比朝守义更高?作为一个位于最顶端的‘反二代’(反派二代),杨溯觉得自己有资格将眼光放高一点。

  最后就是奇珍异宝和秘境奇遇,这两大类对杨溯来说还是挺有用的,但是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悲伤地发现这些机缘所在的‘副本’对自己来说,要么还没到开启时间,要么距离太远不合适,要么就是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没办法‘单刷’......

  所以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走出‘新手村’啊......杨溯苦逼地想道,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拿着一手好牌,王炸,但是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这无疑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情。

  杨溯想了一晚上,最后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现在的第一条‘主线任务’是——征服严师傅。

  “哐啷。”铁棒再次掉在了地上。

  次日,杨溯再次开始了自己苦逼的‘举铁’生涯,他看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经常有那种主角跪在门外三天三夜,最终靠诚意和毅力打动了对方从而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样的桥段,他猜测那位严师傅或许就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着自己,想要看看自己的诚意和毅力,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坚持多久才能打动对方。

  整天站在那里‘举铁’是一件很枯燥乏味和痛苦的事情,杨溯无数次地想要放弃,然后又无数次地说服自己——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怎么能倒在这样的小水沟里?

  杨溯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三天,无论如何先坚持三天,三天后再视情况而定。

  一天,二天,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杨溯每天早上开始‘举铁’两个时辰,中午吃饭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举两个时辰,然后晚上接受韩知春的药物调理。

  除了第一次的昏迷,之后这三天,杨溯只是感觉身体劳累和疼痛,却再也没有昏迷过,这让他还颇为遗憾,毕竟如果自己能昏过去,就更能显示自己的诚意了。

  然而最让杨溯绝望的是,三天的时间过去了,那位严师傅却丝毫没有动静;这三天的时间,杨溯简直已经拿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毅力和决心才坚持下来,但是迎来的却是这种结果,这让他有一种想让朝守义换人的冲动。

  老子还就不信了!

  杨溯的狠劲彻底上来了,接下来他不再去管自己需要坚持三天,四天或者是多少天,他将目标放在了最开始的那个时间:坚持一个时辰!双手伸直,举着铁棒坚持一个时辰!

  之前杨溯每一次感觉自己快要不行的时候,都很快就任由铁棒掉在地上——反正还能再捡起来,自己的目的是打动对方,只要能一直坚持就好。

  然而现在开始,杨溯将坚持的目标改成了‘坚持一个时辰’,每一次感觉自己快要达到极限时,他都咬牙让自己尽量多坚持一会儿,哪怕只是一秒钟也好。

  一次又一次,杨溯捡起地上的铁棒,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事实上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同了。

  一处阁楼内,严元站在窗边平静地看着窗外,从他这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杨溯在庭院中的情况。

  和杨溯猜测的一样,严元确实在暗处一直观察,他既然奉了朝守义的命令前来教杨溯习武,自然不敢阴奉阳违,但是具体怎么教,怎样才算合格,是严元可以自己说了算的,所以他丝毫不顾及杨溯的感受,留下一句话,就将对方仍在那里不再搭理。

  严元是朝帮武堂的总教头,这些年来,替朝帮教出了许多杰出的高手,这些人现在在朝帮都身居要职,所以严元在朝帮的人脉和声望都是巨大的;他本身对于朝春秋这样的纨绔子弟就没有多少好感,特别是在听说了对方以前的习武经历后,更是深恶痛绝。

  这次朝守义突然发话让他来教导杨溯,他一开始就是拒绝的,本想随便找一位金牌教习搪塞过去,反正那位朝公子每次想习武都是心血来潮,三天打鱼两天撒网,朝守义应该也不至于太较真;结果没想到这次朝守义很认真,而且明说了可以完全按照严元自己的规矩来,不用顾忌杨溯的身份。

  严元无奈,只好答应下来,反正那位公子哥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现在,他看着下方庭院中,杨溯摇摇欲坠的身形,稍微的,觉得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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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极限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13 2019.07.28 20:03

  接下来几天,杨溯每天依然坚持‘举铁’,除了给自己送饭的丫鬟和调理身体的韩知春,他要求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自己,就连韩知春,杨溯也请求对方这段时间别和自己交流‘知识’,把韩知春气得不行,最后是杨溯答应日后让人替他收集几十本孤本精品,才算摆平。

  杨溯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自己会分心,担心自己这口气一旦泄掉,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备战高考的那段岁月,为了做到心无旁骛,他将电脑从自己的屋里搬了出去,将爱看的小说,漫画、杂志全都锁进了柜子里、将手机交给了父母......总之,他将一切会让自己分心的东西都扔开了,然后一门心思只有学习,学习、学习。

  现在的杨溯又有了当年的那种感觉,只不过当年费的是脑子,现在费的是身体,相同的是都需要毅力。

  当一个人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件事上时,会下意识地忘记时间;杨溯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坚持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距离‘一个时辰’的标准,自己到底还差多远;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事就是——自己一次性‘举铁’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

  严元也一直在观察杨溯,对于杨溯的进步,他不置可否,但至少对杨溯的观感已经有了些转变,看来这次这位公子哥不像是来玩玩而已;于是严元转身从窗边离开,是时候去加一把‘火’了。

  “额,严师傅?”杨溯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严元,几天前他还时刻都在期待着对方的出现,但是当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坚持时,严元突然出现反而让杨溯有点不适应。

  严元挺拔地站在杨溯面前,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后退几步,拿出一只大约三寸长,半尺宽的香,蹲下身将其插入青石铺成的地板中。

  “从现在开始,你若能坚持到这柱香烧完,我便正式教你。”说着话,严元一挥手,地上的香无火而燃,“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不行,你便另请高明吧。”

  杨溯瞪大眼睛看着严元,从对方一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杨溯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如果这次自己坚持不下去,那他真的会转身离开,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这样一来,朝守义估计也不会再让自己习武了。

  想到此,杨溯咬咬牙,强行绷直本来已经有些弯曲的手臂,双眼紧盯着地上那柱香。

  哥一定做得到!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滴大滴的汗水从杨溯的额头流下,他已经不止手臂在颤抖,身体也早已经开始颤抖;说来也奇怪,若是平时,这么长的时间杨溯或许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因为眼前多了一柱香,杨溯竟比平时多坚持了许久。

  然而这柱该死的香实在燃烧地太慢了,到现在居然才烧了一半?!杨溯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觉得自己快不行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柱香,渐渐地,似乎所有的视野都被那柱香占据。

  恍惚间,杨溯好像能清晰地看见火焰在香头缓慢地燃烧,红色的火苗若隐若现,有黑色的灰从中浮现;黑灰打着旋从空中飘落,有的在空中便慢慢解体,消失不见;有的最终落在了青石板上,留下淡淡的黑色印记。

  地上的黑色印记越来越多,它们形态各异,随着微风吹过,还会有细微的变化;杨溯看得入神,渐渐忘记了自己在哪,在干什么,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和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好半天没有出现新的黑色印记了,杨溯有些疑惑地回过神来,似乎有什么感觉正在从他的身体中消失,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杨溯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又什么都抓不住。

  “好了,你可以放下了。”严师傅平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杨溯彻底‘醒’了,他向前看去,发现那柱香已经彻底燃成了灰烬,地上还有些许的印记;直到这时候,身体的疼痛才慢慢传递到了大脑。

  “哐当。”铁棒再次掉在了地上,杨溯龇牙咧嘴地甩动着自己的手臂,如果不是还有人在面前,他都忍不住快哭出来了——实在是,太他娘的疼了!

  严元任由杨溯甩动手臂,好半天才开口道:“武道分四个大境界,第一重境界为破体,你对破体境有什么了解?”

  听严元这么问,杨溯知道对方这是打算正式教导自己了,暗自松了口气,实在太不容易了!

  “破体,顾名思义,就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意思;破体境就是通过不断地打熬身体,然后冲击人体极限,直至打破极限。”杨溯回答道,他对破体境的认知当然不止这么一点,甚至可能比严元都还要了解,但是防止露馅,他只能说一些最浅显的理解。

  “你这么说,对也不对,不过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破体境,就是为了打破人体极限。”严元说道,“何谓人体极限?我把它分成两类,一个是肉体上的极限,一个是精神上的极限;而破体境,更多破的是肉体上的极限。”

  “每个人的肉体极限都不同,有人天生神力,可以举鼎过头,而有的人天生体弱,甚至连走路都费力;这样的两类人,前者打破极限的门槛要比后者高很多,那是不是说后者就更容易打破极限呢?未必!”

  “我们每个人自身的肉体极限都要比我们想象的高的多!哪怕是一个天生体弱多病的瘦弱女子,她的极限或许都能达到千斤之力!然而对她来说,别说千斤,便是几十斤的重物她或许都提不起。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精神上的极限。”

  “而你。”说到这里,严元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溯,“你的精神极限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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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95 2019.07.28 21:25

  “你的精神极限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严元这样对杨溯说道。

  杨溯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谓精神极限?”严元没有理会杨溯,接着说道:“有人明明能跑十里,但跑了三里便瘫倒在地;有人明明能出拳千次,但上百次后便无法坚持;有人明明有千斤之力,但从未举起过千斤之物。古时有盘肠大战的说法,说的是有人在战场上被刺破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他能将肠子盘在腰间继续与人作战!然而这样的事有几人能做到?一般人就算不会疼死,也会被吓死,哪里还能作战?”

  “疼痛,疲惫,恐惧......这些情绪会让人下意识地停下来,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自己,比如你那天的昏迷,就是下意识地在保护自己。”严元看着杨溯说道,“所谓精神极限便是如此,你能够忍受的疼痛,疲惫、恐惧越剧烈,你的精神极限也就越高!”

  “我辈武者,与天斗与地斗,斗妖魔斗神仙,但最开始,都是与自己斗!”说到这里,严元神情严肃,青松一般挺立的身躯爆发出一股巍峨的气势,“唯有一次次战胜自己,一次次挑战极限,一次次越过生死,方能称之为武者!”

  “我为何一开始要你一直举这铁棒?便是想看看你的精神极限能到哪一步;如果说你的肉体极限是十,而你的精神极限只有三,你如何能够突破自己的极限?你又如何能够承受突破极限后的反噬?然而现在看来,你的精神极限实在太差。”严元再次重复了这句评价。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好?”杨溯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他自我感觉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了,本以为会让严师刮目相看,没想到却得来了‘太差’这样的评语。

  严元看着杨溯笑了起来,那笑容平平淡淡,却让杨溯觉得仿佛被刺了一下,“举这铁棒是我在武堂设立的一项入门考核,一般来说能坚持一个时辰以上就算合格,你知道武堂的记录中,最长的时间是多久吗?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杨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这种事情在达到极限以后,每多坚持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对,三个时辰!而且那个人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在参加考核之前一直在街边行乞为生,吃了上顿没下顿,骨瘦如柴,饥肠辘辘;便是如此,他硬生生地举了三个时辰,就连昏过去后,手臂也依然笔直,僵硬如铁。”严元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道,眼神中还有些许的得意和自豪。

  “你从小锦衣玉食,身体养得极好,现在更是有天下第一神医韩知春亲自为你调养身体,即便如此,你仍然用了七天的时间才慢慢达到入门的标准,就算今天我对你用了千金难求的引神香,帮助你突破自己的精神极限,你仍然没能坚持到三个时辰。”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不差吗?”严元平淡地问道。

  杨溯有些脸红,心想原来刚刚那个就是引神香,这是专门用来辅助武者突破破体境的珍贵物品,正如严元所说,千金难求,杨溯很清楚引神香的作用,所以他才觉得羞愧,自己在这么好的条件下,竟然没能比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且还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基础极差的孩子。

  见杨溯被镇住了,严元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对武者来说,磨练意志比磨练肉身更重要!”

  “请严师教我。”杨溯低头拱手道,他本就不是自视甚高的人,现在知道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自然不会再有自得的情绪。

  “你跟着我做。”严元不再多话,而是摆开架势,做出一个动作让杨溯跟着学。

  杨溯有样学样,姿势做出后,严元上前纠正,指出要点,直到杨溯的姿势正确并且熟记后,才教他下一个动作。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时辰后,杨溯满身大汗,他一共学会了十二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有对应的呼吸方式,而且姿势都让杨溯觉得很别扭,难度很大,将身体伸展到了极限,很难长久维持住。

  “我刚才教你的这套动作叫做十二元辰破体术,是武者突破破体境修炼的最佳的几种功法之一,你练习的时候,每个动作能够维持的时间越久,练习的效果就越好。这套功法练到极限时,一个动作便要维持一个时辰,然后换下一个动作,十二个动作练完便是十二个时辰,刚好一天的时间;练习的时候会按照一天中每个时辰的不同,练习不同的动作。当然了,你现在还远远达不到那种境界,所以不需要去管什么天时,只需要尽可能地让自己每一个动作维持的时间变长,这既是在磨练你的肉体,也是在磨练你的意志。”

  杨溯听得连连点头,十二元辰破体术,在原著中他也是见过这个名字的,知道这是极佳的练体功法,并不比‘主角’练的那套差,所以他很满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练习了。

  但严元没有让杨溯立马开始练习,而是继续说道:“既然你选择走上武道这条路,有些事情我需要给你说清楚;武道四重境界,一重比一重危险,就算是最基础的破体境,也同样有无数武者死在这一关。”

  “破体境说的是突破人体极限,但并不是只能突破一次;每突破一次极限,你的极限就会提高一分,而你可以再一次突破它;所以破体境理论上来说是没有大成这种说法的,你可以永远在破体境停留。当然,人力有穷,有些极限是肉体凡胎无法承受的,或许是你的精神受不了而崩溃,又或许是你的肉身受不了,彻底损伤,因人而异;所以在破体境能够突破极限的次数往往决定了一个武者的最终成就,有一种说法。”说到这里,严元顿了顿,看着杨溯的眼睛接着说道:“在破体境,如果破体次数低于九次就突破到练窍境的武者,终身无望宗师境界!”

  杨溯郑重地点头,他明白严元这么说的深意,不过关于破体境,其实他知道的东西比严元还要多,比如破体次数,他就知道‘天下第一’的朝守义当初在破体境的破体次数是三十七次!

  所以杨溯决定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比如,先破他个三十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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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回应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65 2019.07.29 18:58

  丰州,朝帮总部。

  一间屋子里站着两个人,正是朝守义和林左棠,两人面前的床榻上正躺着一位白发苍苍,面无血色的老者,老者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膏药味,哪怕屋内点了檀香也依然压不下这股异味。

  “老梁以前跨过了宗师门槛,可惜武道真灵被人重创,生生跌回了练窍境,但武道真灵尚存;我让他跟在春秋身边,除了知道他忠心耿耿,也是因为到了关键时刻,他可以暂时爆发出不输于宗师的实力。”朝守义看着床榻上的老者皱眉说道。

  老者正是朝春秋被绑当晚,他身边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那天晚上现场所有的痕迹都被‘毒阎罗’司徒景用药物毁去,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导致许多追踪手段都用不上。

  很显然对方准备充足,唯一算错的就是床上这位老者的真实实力,才让老者留有一息尚存。

  杨溯被绑当晚被打晕了过去,知道的情况并不多,而且朝守义也并不愿意仔细询问杨溯关于绑架的事,一方面是不想让儿子再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另一方面,对于杨溯被绑架,朝守义是心怀愧疚的,既然已经没能保护好儿子,善后的事,他这个爹自然要做好。

  于是这段时间朝帮暗堂的力量彻底发动起来,无数琐碎的信息被收集起来,统一让专职的谋士进行分析,试图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朝帮作为天下第一帮,帮派内部秩序井然,等级森严,设有五大堂口,其中林左棠执掌的暗堂主要负责情报工作,眼线遍布大江南北,甚至号称在武林各大门派内都设有卧底,实在是让人又恨又怕。

  这些时日里,暗堂已经基本查清了杨溯被绑后的情况,包括敌人的逃跑路线,参与者的身份,各种大大小小盘根错节的关系,然而暗堂找到的所有参与者,都已经是尸体了,唯一还活着的,一个张青青,一心想要报仇,轻易就被鼓动了,知道的并不多,还有一个就是司徒景,因为朝帮的悬赏,现在正在被整座江湖追杀。

  “这次圣火教的人也插手其中,态度暧昧,许多情报还是他们主动提供给我们的,不知道圣火教想干嘛。”林左棠皱眉道。

  朝守义不以为意:“赵震南能从一介草莽走到今天,算是一代枭雄,可惜格局有限,做什么事都想两头站边,左右逢缘,这次事情,无非是他得知了消息,想要借此做些文章,不用理会他!”

  “明白了。”林左棠点头道,却不好随意发表看法,毕竟朝守义口中格局有限的那位,是现在的风云榜第五,也是邪道第一的大佬。

  “义父,二皇子那边?”林左棠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溯被绑的事件,最惊险也是真正图穷匕首的部分,其实是朝守义被人埋伏,只不过敌人低估了朝守义,也高估了自己,所以被朝守义简简单单破了局。事后那些人死得死,伤得伤,落在暗堂手里,吐露出不少有用的信息,而这其中最让林左棠心惊的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二皇子?

  关于朝守义和当今圣上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没人说得清楚,也没人敢拿这个事来议论;哪怕身为朝守义的义子,这些年来一直跟在朝守义身边,林左棠也依然看不明白自己这位义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年圣上下令重整江湖势力,有许多人劝过朝守义别这么为了朝廷出死力,吃力不讨好,还要背无数黑锅;然而朝守义还是一路杀了过去,欠下无数血债,留下无数骂名,这还不算什么,最让林左棠感到不忿的是,有许多被朝帮杀的走投无路的江湖人士最后竟然投靠了朝廷?

  当今圣上登基后,一手建立了演武院和监察院;其中演武院广收天下武夫,统一训练后,让其去军中效力;至于监察院则是秘密招人,培养的都是搞情报和卧底工作的谍子。

  这样两处地方建立的初衷是为了吸纳江湖势力为朝廷所有,只可惜混江湖的草莽散漫惯了,有点本事的高手大多都心高气傲,没几个人愿意受朝廷的约束;而最终演武院和监察院能发展起来,都多亏了朝帮血洗江湖的行为,让两院吸纳了许多走投无路的江湖高手。

  朝廷这样的行为在林左棠看来简直无耻至极,一边让朝帮替自己办事,一边又几乎毫不掩饰地培养势力制衡朝帮;黑锅都让朝守义背了,好处全让朝廷占了,这样的事,林左棠不相信不是出于那位皇帝的指使。

  然而这些年来,不管朝廷对朝帮怎样试探或者打压,只要不是太过分,朝守义始终没有出声,直到现在,二皇子竟然派人绑架朝守义的儿子!林左棠很担心这是龙椅上那位授意的,那就说明对方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

  听到‘二皇子’这三个字,朝守义目光冷了下来,随即恢复平静,摆摆手:“不用担心,应该是儿子想做点事情证明给自己老子看;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玩,听说他在江湖上建立了两个势力,叫什么亭的,你配合武堂,一个月内让那些人彻底消失,好让那位二皇子知道,这个江湖是谁说了算。”

  “是!”林左棠拱手道,这还是这些年来,朝守义第一次给予对方这么直接的回应,看来这次那些家伙确实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其实这次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外在势力对朝帮的试探,而是我朝帮内部的问题。”朝守义皱眉道。

  “内部?”

  “春秋身边的护卫力量是你亲自安排的,你觉得就凭现在查到的那些人,有本事绑走春秋吗?”

  “义父,您的意思是,是内部出了问题?”林左棠一点就透,有些惊讶地看向朝守义。

  “等老梁醒了,问问他便知道了。”朝守义平淡地说道,然后伸出手放在床上老者的额头上,不见他如何用力,老者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林左棠死死盯着床上的老梁,他也很想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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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叛徒(求推荐票)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79 2019.07.29 20:13

  从杨溯被绑架的那天晚上到现在,梁文已经昏迷了半个月,这期间韩知春来看过,说这是武道真灵反噬肉身,外力无用,只能看梁文自己的求生意志。

  朝守义这几天也一直在观察梁文的情况,直到今天,他看出来梁文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出手帮了一把。

  片刻后,梁文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的朝守义,愣了愣,然后一脸焦急:“帮主,少爷人呢?”

  朝守义拍了拍梁文的手:“放心,已经救回来了。”

  梁文闻言不禁老泪纵横,悲呛道:“帮主,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是我没保护好少爷!”

  梁文出身贫寒,人到中年也只是朝帮的一个小啰啰,在码头负责帮人搬运货物,有一次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箱珍贵的古玩,差点被管事活活打死,是凑巧路过的朝守义随口说了句话,才保下命来。

  虽然之后朝守义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下面的人哪敢随意对待,说句不好听的,朝帮主哪怕放个屁都有人迫不及待地去说这是香的,更何况是他特意为某人说了句话?所以码头的管事开始重用梁文,引荐他进了武堂。

  谁曾想梁文还真有些习武的天赋,从武堂的一个普通执事,一步一步成为了虎卫营里的一等虎卫;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件事被传成一段佳话,当年码头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苦力,竟然能成长到这种地步,谁不说朝帮主这是目光如炬?

  之后朝守义也觉得有趣,特意让梁文跟在自己身边做事,有心提点他,还真就让梁文成就了宗师境界;只可惜在一次任务中被强敌所败,武道真灵受到重创,跌回了练窍境;朝守义念其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便让他跟在朝春秋身边护卫其安全,这一跟就是十年的时间,直到今日。

  此时梁文一脸愧疚,就要强行起身下跪,被朝守义轻轻按了下去,“老梁,别激动,给我说说当晚的情况。”

  林左棠也紧紧地看着梁文,想知道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朝春秋身边的护卫能量有多强,他再了解不过:明面上有四名武堂的虎卫,加上梁文这么一位可当半个宗师来算的高手,暗地里更是有六名暗堂的甲等鹰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好手,六人若是联手偷袭,便是一般的宗师都有可能被杀!

  这样的阵容,不调动上千铁骑过来,根本伤不了朝春秋!哪怕出手的人里有司徒景这样的武道宗师,林左棠依然不觉得对方能成事,除非不止一位宗师出手!

  然而江湖上拥有武道宗师的那些势力,哪个敢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一旦事情败露,立马就是满门被灭的下场!至于江湖上那些散仙似的人物,除了消失多年,突然冒出来的司徒景,其余宗师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暗堂收集起来,全都可以排除在外。

  所以林左棠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如义父猜测的那样,是出了内鬼?

  梁文微微喘息,他重伤未愈,此时刚刚醒来又情绪激动,眼前不禁有些发黑,但他咬了咬牙,强提精神,看着朝守义,愤恨地说道:“是何良!他是内鬼!就是他出手偷袭,打散了我强行凝聚的真灵,少爷才会落入他们手里!”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一冷,一直站在一旁的林左棠更是从头冷到了脚。

  他知道梁文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出错,更不可能说谎,但是依然觉得这件事难以置信。

  何良是暗地里负责保护朝春秋的六名死士之一,出身暗堂;朝春秋身边的每一位死士,都是林左棠从暗堂里精心挑选出来然后交由朝守义审视,最后才定下来的;家世背景清白这是必须的,这些人的家中至亲都在暗堂的严密监视之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叛?又怎么敢叛?

  而更让林左棠感到心惊的是,如果连何良这个级别的死士都能叛变,那自己执掌的暗堂内里已经被人渗透到什么地步了?连最机密的暗堂都如此的话,朝帮其余堂口的问题岂不是更严重?

  朝守义倒是神色不变,平静地点点头,“如此,便说得通了。”

  “左棠。”

  “在!”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左棠咬牙,低下头,“左棠明白!”

  ......

  长安城,作为京城生意最红火的青楼,玲珑阁今日被人包场了。

  从楼外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悦耳的琴瑟声还有婉转的歌声,那是今年的四大花魁之首,伊莲姑娘在给人唱曲;而听她唱曲的众人,一眼望去,全是在京城里家世都算一等一的公子哥,有户部侍郎兰亭芳的儿子,有礼部尚书孙邈的孙子,有门下省左仆射赵厉的侄子,有文坛大家云山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这样的排场,便是在天下首善之地的长安城内也是不多见的,然而只要看一看位于主位之上的人,便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了,那是京城里素有贤名的二皇子,李谨。

  李谨腰缠紫金蟒带,高冠白袍,面若俊朗,笑容和善,很容易让人一见便心生亲切之感;他在主位上频频举杯,与诸位世家公子谈笑风生,毫无皇子的架子,让整个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当数名身穿透明白纱,戴着红色抹胸,身段妖娆的女子鱼贯进入大堂开始进行歌舞表演时,大堂里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过了片刻,李谨向众人告罪一声,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去休息片刻,众人哪里敢劝阻,连连点头应下,于是李谨微笑着起身朝大堂后走去。

  越过一条走廊,进入一间屋子后,李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神色阴沉下来,他看也不看房间内站着的人,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这才喘息着说道:“韩进,查得怎么样了?”

  去掉面具的韩进长着一张国字脸,显得不怒自威,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回禀殿下,根据赵轩所说,我仔细查过云烟阁和绿水亭所有人的档案。”

  “但,看不出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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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杀局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91 2019.07.30 20:09

  “怎么可能?!”李谨一掌拍在桌上,“朝春秋连赵轩的档案都一清二楚,你现在居然告诉我,那些人都没有问题?”

  韩进低下头,沉声道:“当初选人的时候,找的都是些和朝帮有深仇大恨的,被策反的可能性极小,而且能接触到机密档案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参与了这次事件,若是其中有朝帮的人,我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那圣火教又是怎么回事?”李谨冷冷地问道。

  韩进语塞,沉默下来。

  若是参与行动的人都没有问题,圣火教又是如何得知消息,提前去插一手的?

  见韩进沉默,李谨倒也不再咄咄逼人,语气缓和了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朝老贼故意如此?”

  “殿下是说,朝春秋是诱饵?”

  “不然凭朝守义对我们这边的渗透,我们都准备绑架他儿子了,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但朝守义对他这个儿子宠溺得很,应该不至于拿朝春秋来冒险。”

  “哼!”李谨冷哼一声,“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要不是朱通那边传来消息,我都不知道原来那位朝大公子这些年一直在藏拙,这样看来,朝老贼的运气还真是好,生的儿女个个都争气。”

  朝守义一共有两子一女,大女儿朝知书,听说刚出生的时候就引来五彩祥云,有仙鹤齐鸣,绕梁三日,盘桓不去;朝知书五岁那年被一名自称来自昆仑的游方道人看中,收为弟子,现在都还在传说中的昆仑仙境里修那无上天道,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朝守义的长子朝恪礼,从小习武,十二岁就被朝守义丢进了北边边境的黑旗军中,刚及冠没几年,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从五品游骑将军,而且这是朝恪礼斩杀北边那些草原蛮子,靠着军功一点点爬上来的,没有半点水分;唯有小儿子朝春秋,这些年给外人的印象一直是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而且还惹出不少祸事让朝守义帮忙擦屁股,这让朝守义的许多仇人久旱逢甘霖一般看到了希望,毕竟杀不了朝守义这位武圣,难道还杀不了这样一个废物儿子?

  然而这次事件后,从那个逃回来的内应口中,李谨得知了这次绑架中朝春秋的种种表现,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竟然骗了所有人?

  既然朝守义对他这个儿子同样重视得很,为什么这些年不明着培养朝春秋,难道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阴人?

  想到此,李谨脸色阴沉,这次行动他这边可以说是将筹码全都放了上去,不仅仅是自己身边的客卿,还动用关系调来了军中的高手,除此之外,还花了很大的力气凑齐了一些和朝帮有仇的高手,但是现在这些人要么死了,要么落在朝帮手里,李谨自己损失惨重不说,倒像是帮着朝守义将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仇人全都一网打尽了。

  最让李谨感到肉疼的是季先生的死亡,那本是他极为重视的人才,不仅是难得的天道高手,本身对各种局势的分析和天下大势的走向都很清楚,李谨将其视为左膀右臂,甚至如果有一天他能荣登大宝,他是打算将季先生奉为国师的,可惜,都毁在了朝守义手里。

  唯一活着回来的那位剑修,也是整天浑浑噩噩,精神恍惚,再也没有半点当初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样子;李谨看得出来,这位剑道天才算是彻底废了。

  “朝、守、义!”李谨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狰狞,“韩进,你告诉朱通,想要进京,就拿朝春秋的人头来见我!”

  “殿下?”韩进惊讶地抬起头,“现在再让朱通动手杀朝春秋没什么意义啊,而且几乎不可能成功,毕竟刚出了那样的事。”

  李谨摇头,“朱通那个老东西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进京?因为他知道这次朝守义没死,他早晚都会暴露,为了活命,只能进京寻求我的庇护。但他如果离开了朝帮,对我还有什么用?”

  “殿下的意思是?”

  “你当我是心气难平也好,是物尽其用也好,总之,我要朱通再去试一次,这一次不是杀朝守义而是杀朝春秋,难度是大,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既然已经和朝守义撕破脸了,我杀他一个精心培育,藏锋多年的儿子,也算有些好处;他即便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难道还敢杀进京城来找我偿命?嘿嘿,若真是如此,说不定父皇还要感激我......”说到最后,李谨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关于自己那位爹和朝守义的关系,李谨看了这么多年,自认看得很清楚,所以他这次才会布局想要杀朝守义,只要让他得手,这就是份天大的功劳!而且还能借机满足无数人的利益,如此一来,李谨就有机会登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

  只可惜,功亏一篑,不过杀不了朝守义,杀他一个儿子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去做事吧。”

  “是。”

  ......

  通州,一位卖菜的老汉推着已经空了的板车从朝帮分舵所在的府邸后门出来;他推着板车走进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七拐八拐以后,来到一间院落外,有韵律地敲了敲院门,片刻后,有人将门打开一条缝,看了老汉一眼,侧身打开门,让老汉进去。

  穿过院子,走进屋里,老汉不再是之前憨厚的模样,神态严肃。

  “怎么样?”屋内有人问道。

  “朝春秋这段时间一直没回自己的府邸,他待在分舵没出来过,听人说是在练武。”

  “练武?他脑子坏掉了?还是被吓傻了?”有人不屑地说道。

  “他待在分舵不出来,我们怎么动手?”又有人出声,显然屋里的人挺多。

  “既然他不出来,就想办法引诱他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有人撩开帘子,从里屋出来,是一位瘸着腿,走路微驼,穿着打扮很像富家翁的老者。

  “七爷。”屋内的人见到这位老者纷纷起身行礼,刚刚进屋的卖菜老汉则直接跪在地上,有些惶恐地道:“见过七爷!”

  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一位亲自来了。

第二十七章 胭脂大道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93 2019.07.30 21:01

  朱通是朝帮的元老之一,他在家排行老七,于是这么多年便被人称为朱七爷。

  二十多年前,朱通所在的家族算是绿林里的一方豪强,朱通的大哥与朝守义相识,两人结拜,于是朱家也正式与当时还比较弱小的朝帮结盟。

  哪怕没有后来血洗江湖的行为,朝帮一路走来也同样经历过许多血雨腥风,走得并不顺畅;在这个过程中,朱家出力颇多,朱家的几位兄弟也因为各种意外,陆续身死;到最后,朱家七位兄弟,只剩下朱通一人还活着,成了现在的朱七爷。

  不管是出于朱家的功劳还是出于朝守义对朱家兄弟的愧疚,朱通在朝帮的地位一直很高,论实际能力,比朱通强的有许多,但论实权,他是朝帮里仅此于朝守义的几位大佬之一;很多人都说这是朝守义重情重义,朱通必然也是感恩戴德,然而这次对朝春秋的绑架事件,朱通在其中扮演的正是内奸的角色。

  朝春秋身边那位名为何良的暗堂鹰士,正是朱通想办法偷偷‘掉包’的。

  而现在,朱通更是亲自来到通州,谋划如何杀死朝春秋!

  “派人去胭脂大道安排一下。”朱通吩咐道。

  “可是七爷,朝春秋之前才在胭脂大道被绑走,他还会再上当吗?”

  “那个小家伙这些年一直在藏拙,不管朝守义出于什么目的让他这样,他应该不会轻易打破这个假象,既然如此,便和他赌一把。”朱通眯着眼睛,阴鹫地说道。

  ......

  通州城属于江南最繁华的地带,因为靠近运河,往来商贾极多,许多贩夫走卒携带各地的商货往来于此,因此在通州城内几乎能看到青苍各地的物产。

  青州的茶叶,锦州的绸缎、剑州的陶瓷、丰州的檀木......当然了,通州也有独属于自己的‘特产’,那就是美人儿。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出自江南水乡的通州女子,大多都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并且长相秀美,温婉可人,也因此,通州最出名的其实是风月场所。

  通州有一条朱雀大道,又被人戏称为‘胭脂大道’,只因街道两侧全都是青楼林立,一到傍晚,无数莺莺燕燕打扮得花枝招展,或是站在大门外对往来行人眉目传情,媚语连连,或是楼倚栏杆,窃窃私语,而女子们个个都涂有胭脂腮红,让整条街香气扑鼻,整晚都灯火通明,因此通州城又有‘胭脂城’和‘不夜城’的说法。

  当然,‘胭脂大道’让无数外地游客慕名而来,靠的可不光是数量,还有质量;青苍王朝这二十年间,从‘胭脂大道’走出去的名妓不下十个,前些年有好事者评选天下四大花魁,‘胭脂大道’独占其三,可想而知这条大道在天下勾栏里的‘江湖地位’。

  也是因此,朝春秋这位公子哥才会不愿意待在丰州,而是长年在通州城里寻欢作乐。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号称‘不夜城’的通州城内却听不到半点歌声笑语,整条‘胭脂大道’一片漆黑,所有青楼竟然全部关门!这可是从‘胭脂大道’成名的那天起,就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风月场所里多事端,‘胭脂大道’作为天下闻名的烟花之地,就更是如此了;那些个游手好闲的豪阀子弟们,整天争风吃醋,为了女子大打出手实在太常见不过;‘胭脂大道’几乎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甚至还闹出过人命!而即便如此,这些青楼第二天该开门照样开门。

  也不是没有得罪过大人物,前些年一位将种子弟来买春,家里父辈皆是军中实权人物,这位公子哥跟‘胭脂大道’一家青楼起了冲突,约莫是从小习惯了刀枪棍棒,这位公子哥竟然直接叫随行的扈从从大门处开始砸,那架势,似乎要将整栋青楼都砸碎。

  那家青楼养的护院都是些普通江湖人士,又哪里是军中悍卒的对手,于是那天晚上整条‘胭脂大道’都跟着热闹起来。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家青楼哪怕不倒闭,也得关门几个月避避风头的时候,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陆续用马车送来各种名贵的器物和能工巧匠,开始修复和重新装点那家青楼,到了晚上,青楼照旧开门迎客,进去的人这才惊讶地发现,楼内比起之前,竟然更加富丽堂皇,各种名画,瓷器,檀木桌椅,没有几十万两真金白银根本拿不下来。

  事后才有消息传出,那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当晚就被家里长辈禁足了,而且后续的那些补偿也全都出自于那位公子哥的家族,即便如此,不管是在军方还是在朝堂上,那个家族事后仍然受到了多方刁难,被折腾得叫苦连天。

  这件事后,所有人才明白‘胭脂大道’的水有多深,背后的势力有多复杂,盘根错节,恐怕不知道牵动着多少人的利益。

  而就是这样一处背景深厚到据说连通州刺史的面子都敢不买的地方,竟然所有青楼全都关门,一关就是十几天的时间,并且没有一人敢有异议。

  原因很简单,朝春秋正是在‘胭脂大道’行欢作乐时被人给绑走的。

  事发后,整个通州城都戒严了,外松内紧,朝帮不知道出动了多少人在暗地调查此事;而作为事发地点的‘胭脂大道’则立马变得门罗可雀,家世背景再好,再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也没人敢沾惹上这样的事。

  当朝守义即将来通州城的消息传出后,‘胭脂大道’更是直接集体关门,免得惹火上身;否则的话,人家的儿子在你这里被绑走了,你却继续开门让人饮酒行乐,怎么,在庆祝啊?

  换个人的儿子,别说被绑走,哪怕是死在这儿,也没有那份让‘胭脂大道’集体关门的面子。

  但是这是朝守义。

  只要想想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想想被朝帮灭了满门的都有哪些武林大派甚至是世家豪阀,就没有人敢不给朝守义面子。

  然而即便‘胭脂大道’如此作态,朝守义也丝毫不领情,他到了通州城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从今天开始,直到我儿安全回来,胭脂大道不准开门!”

  消息传出后,整个通州城都噤若寒蝉!

  好在最后朝春秋还是安全回来了,然而即便如此,因为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也没见朝大公子露面,所以胭脂大道依然没有一家青楼敢开张。

  直到今夜,胭脂大道有新的消息传出了。

第二十八章 胭脂大会 公子有请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34 2019.07.31 20:12

  “李哥儿,今天这事儿可就全看你的了!”

  悦来酒楼内,一位油头粉面,拿着一把折扇的公子哥高声说道。

  此言一出,酒楼内哄堂叫好。

  “李哥,我等兄弟最近实在是苦啊!”

  “只要胭脂大道今晚能开门,李哥你今后一个月内在胭脂大道的花费,小弟全包了!”

  “怎能让褚公子一人破费,也算小弟一份!”

  “说的好,也算我一份!”

  “还有我!”

  “李公子,你就算不看我们的面子,也要体恤一下胭脂大道的众多姐妹们,她们最近也是寂寞得很呐!”

  “是啊是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

  酒楼内人声鼎沸,欢呼声,打闹声,还有女子的笑骂声,热闹非凡。

  原来是闭门多日的胭脂大道今天突然传出消息,说是为了庆祝朝春秋朝大公子平安归来,胭脂大道集体开门,出人出力,要联合举办一场“胭脂”大会,但凡来参加的人,酒水管够,姑娘管够!

  这个消息一出,最近这段时间都快憋坏了的公子哥们就再也坐不住了,要知道胭脂大道的花魁名妓虽多,但一家也就那么一两个,而现在看情况竟是所有青楼联合在一起举办大会,岂不是有机会见到十几名花魁联袂登场的画面?

  自从朝春秋被绑,胭脂大道关门,通州城里这些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顿时就少了一大半的乐趣,就算能将姑娘请到府里玩,可那有什么意思?

  所以今天这个消息一出,沉寂多日的通州城立马沸腾了。

  然而这场盛会能不能举办,终究还得看那位主角会不会到场。

  由于杨溯苏醒后就一直在忙着习武的事,所以通州城内只知道朝公子被救了回来,但具体什么情况就无人知晓了,也没人敢去问。

  于是借着胭脂大道举办盛会的机会,各位公子哥们聚在一起,商量由谁去朝帮那边递交请帖,探个口风。

  虽说朝守义已经离开通州城,但虎威尤存,这些家世显赫的公子哥们仍然没几个人敢去朝帮分舵打探消息。说起来混江湖的地位再高也入不了世家豪阀的眼,但混江湖混到朝守义这个地步,就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江湖人了。

  要知道朝守义当年血洗江湖,灭的可不止是一些武林门派,还有一些传承百世的世家大族同样被他说灭就灭了。都说没有千年的帝国但却有千年的世家,而这样的世家灭在朝守义手里的还不止一个两个,所以通州城内的这些公子哥们心知肚明,自己引以为豪的那点家世背景在朝守义眼里可能连屁都不是。

  也是如此,众人商议半天,最终决定由李家的大公子李玉代表众人前去邀请朝春秋。

  一来呢,李家的地位在整个通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在朝帮分舵那里也有几分薄面,二来呢,李玉平时和朝春秋走得很近,两人也算是趣味相投的好友,由他去见朝春秋一面,应该不难。

  李玉被众人一阵吹捧,架在高处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当然了,他自己本人对这样一场盛会也十分心动。

  反正朝春秋都已经平安回来了,那位朝帮主再霸道,总不至于让胭脂大道一直不开门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玉前往朝帮分舵。

  另一边,杨溯这几天也是苦不堪言。

  自从学了十二元辰破体术之后,他练习的地方被换成了一间密闭的空荡房间,每天苦练十二个姿势,练习的同时,严元会在一旁发出一种古怪的吼声。

  声音反复回荡在房间内,给杨溯带来一种全身酥麻的感觉,让许多本来坚持不下去的动作意外地多坚持了一会儿。

  杨溯猜测这应该是一种辅助练体的真言类功法,看严元每次用完以后头顶都在冒着白色的蒸汽就知道这门功法消耗极大,杨溯心中对严元也生出一些好感。

  然而这好感很快就荡然无存了,因为练完十二元辰破体术后,严元就会点燃一支引神香,让杨溯趴下,开始给他推拿全身。

  一开始杨溯还以为这是在给自己放松身体,疑惑为什么要用上引神香,而随着严元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杨溯才发现这特么根本不是在推拿,而是在对自己用邢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严元要点上一支引神香了,因为如果不是引神香辅助,自己恐怕早就痛得昏死过去了。

  就这样,杨溯白天在严元的辅助下练习十二元辰破体术,结束后再经历一个时辰噩梦般的推拿,到了晚上由韩知春为自己调理身体,或用药浴或用针灸。

  几天经历下来,杨溯不得不感慨确实是穷文富武,不说每天一支千金难求的引神香,单是找一个像严元那样的名师消耗大量体力辅助自己练体,为自己推拿就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更别提还有天下第一神医每天为自己调理身体。

  “这条件,主角前期发育速度也没我快啊。”杨溯有些得意地想道。

  “公子,李府的李玉求见。”屋外,公孙迟的声音打断了杨溯的思绪。

  此时已是晚上,杨溯一个人在屋内泡着药浴,听到公孙迟的声音后愣了愣。

  李玉?不就是自己在威远镖局那边冒充的那个世家公子吗?他来干嘛?

  这段时间为了专心练武,杨溯让所有人都别来打扰他,过了十几天苦行僧般的生活,猛然听到李玉这个名字,杨溯的心情有些波动,又回想起了和威远镖局等人相处的那段时光。

  “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

  一处偏厅中,杨溯见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李玉。

  李玉一身雅致的青杉,手拿一把乌木骨泥金花卉折扇,他长得相貌堂堂,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在通州城城内,就数他和朝春秋两人最受姑娘们的欢迎,也是因此,两人经常一起狎妓,关系格外的好。

  见到杨溯,李玉眼神一亮,连忙过来一把将杨溯抱住。

  “春哥儿,我就知道你没事!走走走,今夜我们哥俩不醉不归!”

第二十九章 乱花迷眼 杀机乍现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04 2019.07.31 21:08

  杨溯一脸懵逼地被李玉抱住,朝春秋的记忆中,和李玉的关系确实不错,但被一个男的这么亲密地抱住而且还被称呼为“春哥儿”,这让杨溯太不自在了。

  轻轻挣脱开李玉,杨溯神色有些尴尬,李玉倒是不以为意,上下打量着杨溯:“春哥儿,你变壮了!”

  “额,能不能别叫我春哥儿?”杨溯摸了摸鼻子,看着李玉问道。

  不曾想李玉竟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般,一脸幽怨地看着杨溯,委屈地说道:“春哥儿,才几天没见,你就和我如此生疏了?”

  李玉本就长得有些秀气,又用这样的眼神和语气说话,顿时让杨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可以叫我秋哥。”杨溯一脸认真地说道。

  “秋哥?”李玉有些疑惑,“这个.....似乎也还可以?”

  “这是一定可以的,你来找我什么事?”杨溯不打算再和他在称呼上纠结,连忙岔开话题。

  “春......秋哥,你不知道,为了庆祝你平安归来,胭脂大道决定联合举办一场胭脂大会,所有的花魁都会联袂出场,现在人都齐了,就等你去开场!”李玉激动地说道。

  “额。”杨溯有点傻眼了,胭脂大会?花魁?听到这些词汇,脑海中朝春秋寻欢作乐的那些画面顿时浮现出来,哪怕作为一个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资深宅男,杨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公子哥确实会玩......想到此,杨溯不禁有点脸红。

  “秋哥?你在想什么呢?走啊!”李玉打断了杨溯的YY,催促道。

  要不要跟他去呢?杨溯有些犹豫,毕竟自己是个正经人。

  “秋哥,你怎么回来以后怪怪的,难道这次你......伤到那里了?”李玉神色古怪地问道。

  “我靠!你才伤到那里了,去就去,你等等我!”杨溯怒了,这尼玛不能忍啊,转身便出去找公孙迟。

  “你说的那位钱大先生现在在哪?”

  “公子要出门?”

  “没错,要去一趟胭脂大道。”

  “我去通知钱大先生。”

  “你直接带我去见他吧。”

  玩归玩,毕竟之前才在那个地方被人绑了,杨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得问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很快杨溯便见到了传说中的钱大先生,结果和他心目中的高手形象一点都不搭。

  这是一个目测至少得有两百多斤的胖子,五短身材,一脸富贵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弥勒佛一般。

  “公子想去便去,不用担心。”钱大先生笑呵呵地说道。

  “需要准备什么吗?”由于这位的形象实在太难以给人安全感,杨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钱大先生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帮主还真给您准备了一件东西。”

  说着,他转身吩咐下人去将东西拿来,片刻后,有人拿来一件用丝绸包裹的包袱。

  钱大先生将东西递给杨溯:“这是帮主给您准备的天蚕丝宝甲,刀枪不入,可消减劲力,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能忘了?到底靠不靠谱啊?杨溯腹诽着接过包袱,打开以后,是一件金灿灿的宝甲,并不重。

  既然如此,去放松一下也好。穿好宝甲后,杨溯这样想道,反正,哥就是去看看......

  路上,杨溯和李玉一人一骑并驾齐驱,钱大先生也骑着马,落在两人身后,周围是公孙迟等五名武堂的虎卫,至于暗地里有多少死士跟着,杨溯就不清楚了。

  说起来这还是杨溯第一次骑马,好在有朝春秋的记忆,他经过初始的生疏,很快就熟练起来,倒也没有露馅。

  一路无话,李玉是心急着去参加大会,杨溯则是有些紧张,毕竟他也只是‘理论知识’丰富,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两人离开朝帮分舵时,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所以胭脂大道已经张灯结彩开始准备了,当杨溯和李玉赶到时,只见街上站满了人。

  左右两边站着的都是今晚来寻欢的公子哥,正前方则站着七八位各家青楼的花魁,她们身后还站着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当杨溯和李玉下马后,本来嘈杂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而李玉故意慢了杨溯一步。

  于是就变成了杨溯一人走在最前方,还没等他从眼前的‘美景’中回过神来,最前方的花魁们一起向杨溯施了一礼,齐声喊道:“见过朝公子。”

  随后,她们身后大概上百位姑娘们用或妩媚或嚅嗫,或娇柔或高亢的声音一起喊了出来。

  “见过朝公子——”

  “嘶——”杨溯抽了一口凉气,这尼玛......

  太给力了!

  眼看杨溯被镇住了,精心排练这一幕的各大青楼的管事们相视一笑,只要让朝大公子满意了,也就不必担心那位朝帮主会迁怒胭脂大道。

  接下来,李玉搂着已经呆住的杨溯朝里面走去,人群也让开一条道;只见街道两边已经摆满了桌椅和酒肉,显然是要举办一场露天的宴会。

  杨溯的位置被安排在了街道的中心,那里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在高台上能将整条街道都收入眼中;能坐在高台上的,都是些家世背景和李玉差不多的公子哥。

  眼看高台上的众人入座后,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杨溯身边被安排了两名朝春秋以前光顾最多的花魁,两位美人一人依偎在杨溯怀里,一人替他倒酒,把从没经历过这等阵仗的杨溯给臊得不行。

  “公子今天怎么有些拘束,莫不是几天不见,便和焉儿生疏了?”名为焉儿的女子在杨溯怀里,抬起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杨溯问道。

  杨溯汗都快下来了,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之前在这里被人绑走,总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公子既然平安回来,就说明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这次连朝帮主都亲自来了通州,想必那些贼人都已伏诛,公子又何必担心呢?”倒酒的女子名为安阳,用轻柔的嗓音说道。

  杨溯勉强笑了笑,正待说些什么,一声凄厉的声音划破夜空。

  “着火啦——”

  杨溯瞳孔微缩,耳边的琴瑟声被打乱了,尖叫声,呵斥声,怒骂声,混乱如同海潮一般席卷而来,空气中像是隐藏着什么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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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风魔肆虐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38 2019.08.01 18:34

  在胭脂大会出现混乱的前一刻,朝帮分舵的一间书房内,杜茂江正在处理公务。

  他是朝帮通州分舵的舵主,今年四十一岁,不管是个人武力还是帮派地位,他都正处于人生的巅峰。

  朝帮提倡能者居上,朝守义这些年提拔了许多青壮派成为帮派骨干,杜茂江就是几年前刚被提拔起来的分舵舵主,他很有野心也很有干劲,这几年将通州分舵发展得很好,在他看来,自己很有希望在五十岁之前进入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长老会。

  可是万万没想到朝春秋竟然在通州城内被人绑架了?

  在很多人眼里,通州分舵这几年能发展这么快,和朝大公子一直待在这边是有很大关系的,杜茂江也从不否认自己是借了朝春秋的势,甚至未来自己能不能进入长老会,可能都在于自己和朝春秋的关系能到哪一步。

  然而朝春秋在杜茂江的地盘上让人给绑走了……这真是一件只要想起来都让他觉得咬牙切齿的事情,自己这几年和那位朝大公子辛苦建立起来的香火情全他妈毁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朝守义那边还能留下什么好印象?这次朝守义来通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但正是如此,杜茂江知道,不出意外,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在朝帮往上走一步了。

  好在朝守义依然让朝春秋留在通州,不管对方出于什么考虑,杜茂江赶紧派出了自己的大供奉去给朝春秋当贴身护卫,赔罪也好,怕朝春秋再出事也好,这是杜茂江唯一能做的补救手段。

  但愿那位公子能领情,杜茂江这样想着,屋外传来敲门声。

  “进。”

  “舵主。”一位执事躬身行礼道。

  “何事?”

  “武堂和暗堂那边有命令调动,说传得是您的口令?”

  杜茂江皱起眉头:“我没有发过命令,什么时候的事?”

  执事惊讶地抬起头,急道:“半个时辰以前,城内各堂口的兄弟陆续接到命令,说是很急,消息传到我这里,我觉得不太对劲,立马过来禀告您。”

  杜茂江豁然站起身,“马上召集人手……”

  “有刺客!”屋外传来警报声和打斗声,听声音来的不止一个人。

  遭了!想到不久前刚离开分舵的杨溯,杜茂江脸色剧变。

  “迎敌!”

  ……

  时间回到胭脂大会混乱的这一刻,当有人喊出“着火”时,杨溯下意识地站起身,远处有隐约的火光。

  人群轰得一下炸开,四处乱跑,也有人朝高台这边挤,但都被挡了回去。

  公孙迟拔刀,目光冷然地看向跑来的人群,其余几名虎卫也都是如此。正是因为这几人拔刀守在高台周围,一副随时可能杀人的样子,才将涌过来的人群吓住,不敢靠近。

  然而杨溯依然心跳加速,有一种心悸感,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一阵狂风吹过,高台上,酒杯被吹倒,四周挂的帘布被吹飞,身边女子的衣裙被吹得打在脸上,杨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耳边传来呼啸声!

  这几日每天都要消耗掉一支引神香,杨溯感觉不到自己的精神极限到底提升了多少,但是耳聪明目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这一刻,当危险降临的刹那,他油然而生的直觉在拼命地提醒自己——快闪开!

  杨溯用最快地速度蹲下,顾不上形象,抱头朝一旁滚去。

  再睁开眼看去,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什么都没发生,两位花魁惊疑不定,不明白杨溯在干嘛。

  感觉有人扶自己起来,杨溯抬头看去,才发现钱大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公子好身手。”钱大先生笑呵呵地说道。

  杨溯有些脸红,这货是在嘲笑自己吗?

  “小心。”钱大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

  杨溯一惊,瞪大眼睛,这次他看清楚了,有一道淡淡的,透明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过,借着周围灯火的映射,那似乎是一道巴掌大小,月牙形状的东西。

  杨溯身旁的钱大先生看也不看,只是简单地朝前面挥出一拳,和那团东西撞在一起。

  轰!透明的空气爆散开来,刺耳的轰鸣声传出,一股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狂风以钱大先生的右拳为中心四散出去,吹得高台上的人东倒西歪。

  这是,风刃?杨溯心中错愕,钱大先生宽胖的身躯挡在他面前,让他没有受到飓风的影响。

  直到这一刻人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台上陪酒的姑娘们尖叫着逃离,各位公子也都狼狈地起身想要远离杨溯。

  “秋哥?”唯有李玉没有动作,脸色苍白地看了过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快离开这!”杨溯皱眉,没想到李玉还留在这。

  “我……”李玉有些犹豫。

  “快走!”杨溯呵斥道,留在自己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秋哥你保重!”李玉咬牙道,然后转身跳下高台,随着人群逃开了。

  现在高台之上只剩下杨溯和钱大先生两人,台下是五名虎卫。

  钱大先生依然是笑呵呵地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既然不急着出手,他当然也不急。

  这里是通州城,该急的是对手。

  然后下一刻,他明白为什么对手半天没出手了。

  铺天盖地的风刃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周围暗了一瞬,像是巨兽吞噬了光线,那是光线随着空气一同扭曲了。

  原来刚才在蓄力,带着这样的明悟,钱大先生深吸一口气,对杨溯说道:“捂住耳朵,抱头蹲好。”

  杨溯一愣,随即照做,下一刻,他如同身处漩涡的中心。

  轰轰轰轰轰轰!剧烈地轰鸣声接连在耳边响起,那是钱大先生在用极快的速度出拳打散一道接一道的风刃。

  空气变得稀薄,在这种难受的窒息感中,杨溯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爆炸的中心点,随时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片刻后,一切平静下来,狂风不再肆虐,杨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以他为中心,周围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钱大先生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好好的富家翁变成了乞丐,好在身上看不出丝毫的血迹,倒是台下的五名虎卫,人人挂彩,看上去伤势不轻。

  “肖伯言?”钱大先生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似乎永远不会生气,“想不到有一天还能和大名鼎鼎的风魔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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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钱大先生(求推荐)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20 2019.08.01 19:36

  风魔肖伯言?

  这个名字杨溯有点印象,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好像大概是……朝帮的人啊?

  杨溯有些错愕地看向四周,这得是吃了多少斤熊心豹子胆才敢在自己刚被救回来的情况再次对自己出手?还是在同样的地方?

  杨溯虽然受到些惊吓,但并不算害怕,朝守义既然还敢让自己留在通州,又默认了钱大先生保护自己,以他对儿子的溺爱程度,应该不至于让同样的错误发生第二次,所以杨溯不觉得今晚这些人能够成功。

  果然,即便叫出了风魔肖伯言的名字,钱大先生也并不显得紧张,他甚至还有闲心替杨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走他头上的木屑。

  “钱多!”声音从风中传来,四面八方都在响,分不清敌人在哪个位置,“今天这个局,你挡不住!”

  钱多……原来他叫这个,杨溯嘴角抽搐,还没等他吐糟这个名字,周围有人影冲了出来!

  一时之间分不清有多少人冲过来,首先迎上去的是下方的五名虎卫,人影晃动,杨溯看不清战局,但既然暂时没人冲到自己面前来,就说明局势还不算糟糕。

  风声呼啸,以杨溯和钱多为中心,旋涡正在形成,木屑,灰尘、帘布甚至是一些桌椅都在飓风的带动下旋转起来,并且范围逐渐缩小,似乎要将最中心的两人直接绞杀在这股龙卷中。

  钱多静静地站在原地,对即将到来的恐怖龙卷丝毫没有反应,他只是伸出手按在杨溯的肩上,帮助他在飓风中站稳身体。

  “钱......钱大先生?”杨溯转头看向钱多,脸色苍白,哪怕理智告诉自己既然钱多这么镇定,应该没问题,但是当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在风中被搅碎时,恐惧还是战胜了理智。

  “呵呵。”钱多依然一副笑脸,拍了拍杨溯的肩膀,“公子别担心,应该快了。”

  “什么快了?”杨溯有点没听懂,是说这龙卷快到面前了吗?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然后是房屋倒塌的声音。

  “卑鄙!”风中传来肖伯言愤怒的声音,紧接着,已经快到杨溯等人面前的龙卷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突然向外扩散,吹得左右两边的楼房咯吱作响,给人一种随时会被吹倒的错觉。

  “呵呵。”钱多再次笑了起来,摊开手,“看样子轮不到我和他交手了,诸位还有什么手段?再不用我怕你们就没机会了,当真以为杜茂江那么容易对付?”

  最后几句话钱多用丹田发力,声音在夜色中扩散开来,传出老远。

  “好,老夫来会会你!”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杨溯抬头看去,高楼上跳下一道身影,浑身金光闪烁,竟像是披了一身金色的战甲!

  金色的人影凌空而下,如同山岳一般,一拳锤向钱多。

  钱多往前迈出一步,抬起右臂,简简单单的一拳迎了上去。

  轰!两人这次的交锋声势并不大,但杨溯感觉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险些站不稳,而钱多站在原地没动,他所站之处,地面支离破碎,显然这一下他将对手的力道尽数接了下来。

  另一边,金色的人影飞出去近十丈的距离才落地,落地后丝毫不停留,迈步朝这边冲来,速度极快,眨眼便至。

  “公孙迟!”钱多喊了一声,然后迎了上去。

  话音落下,杨溯被人一把拉着飞快地往后退出数十步的距离才停下,他转头看去,却是一身血腥的公孙迟。

  “你......没事吧?”杨溯担心地问道。

  公孙迟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摇摇头:“公子不必担心,这点伤对我们虎卫来说是家常便饭。”

  杨溯看向另一边,冲来的那些人已经陆续倒下好几个,显然是虎卫这边占了上风,所以公孙迟才能抽身过来护住自己。

  “钱大先生没问题吧?”杨溯问道。

  “公子放心,钱大先生实力深不可测,和他放对的那人明明是个武者,却兼修神道,会被宗师的神意克制,不足为虑,而且我们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公孙迟说到最后却有些迟疑,今天这场变故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出事之前,杨溯身边暗中跟着的那些暗堂鹰士竟然一个都没有示警?而且打到现在,朝帮分舵在通州城内的人手竟然一个都没来支援?再加上之前出手的那名天道高手居然是风魔肖伯言,公孙迟知道,今晚动手的人恐怕就是朝帮内部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好在自己这边还暗中跟着一位高手,之前及时找出肖伯言的位置还偷袭得手了,不然钱大先生面对一个武道,神道兼修的高手加上一个道基境界的真人,怕是真的有可能落败。

  想到此,公孙迟看向正在交战的双方,只见那道金色人影完全只攻不守,招式大开大合,霸道无匹,如同怒涛一般冲刷着周围的一切,而钱大先生则像是一块磐石,巍然不动,任凭对手如何催动攻势,他都从容地将其化解掉。

  怒涛冲进了深渊,被静静地吞噬掉了。

  “好!”公孙迟忍不住替钱多喝彩。

  “钱大先生占了上风?”杨溯疑惑地问道,以他的眼力自然看不清两人的交手,只觉得钱多像是快被金光淹没了一般,看得胆战心惊,此时听到公孙迟叫好,才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不等公孙迟回答,交战的两人猛然分开了。

  钱多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和金色的人影相对而立。

  “朱七爷?朱通?!”钱多惊讶地看着前方的人影问道。

  金色人影本打算继续出手,听到钱多叫破了身份,这才暂时停下。

  “正是老夫!”

  “你居然叛了?”钱多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一位在朝帮几乎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也会背叛?

  有病啊?

  “呵。”朱通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钱多第一次收敛起满脸的笑意,肃然而立,矮胖的身躯竟显得高大起来,“那就打死你。”

  他这样说道。

第三十二章 天罚神刀 何谓神意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11 2019.08.02 20:01

  朱通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管是论江湖地位还是帮派资历,钱多在他面前都只算一个小辈,而现在这个小辈一本正经地说要打死自己。

  这次行动朱通这边虽然在暗处,但既要牵制住分舵那边,又要消无声息地解决掉杨溯身边的死士,哪怕事先有详细的情报,又占据先手,也依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真正能杀到杨溯面前的高手,就只剩下肖伯言和朱通自己了。

  钱多在朝帮内部的资料并不多,有记录的出手也只有寥寥几次,他的真实实力有多高,其实朱通这边也不太清楚,但无论如何,一个小辈实力能有多强?朱通自己加上一个肖伯言,对上谁都不算轻敌了。

  只是朱通没想到朝守义还给自己儿子暗中留了一个擅长隐匿的高手,竟然在关键时候成功偷袭了肖伯言。

  这是今晚的第一个意外,第二个意外则是朱通没料到这个钱多会这么棘手。

  然而老子当年灭人满门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区区小辈,大言不惭!

  朱通怒吼一声,双手合十,“神佑我身,代天行罚!”

  他全身金光收敛,杨溯这下能看清楚,那是一副绣有刀枪剑戟,龙争虎斗的狰狞铠甲,铠甲由金光构成,却又如同实质一般,纹路清晰。

  杨溯明白这是神道中最常见的请神上身修炼到高深境界以后的神通,从朝春秋的记忆中杨溯知道眼前这位朱七爷是朝帮的功勋元老,他也很意外竟然是这位叛了。

  原著中并没有详细提及朝帮的内乱,所以杨溯也不清楚具体是谁,本打算等解决掉“主角”后,再腾出手来解决朝帮的问题,毕竟新皇登基是在一年后,时间上是来得及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先“跳反”了。

  随着朱通喝出那句口诀,他手中出现了一抹鲜艳的红色,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环首大刀,刀身上有一条条如同鲜血凝成的脉络,惊人的煞气喷涌而出,如同来自深渊的恶犬,要择人而噬。

  朱通将手中的大刀往前一刷,一条血河凭空出现,血河中还有若隐若现的白色骷髅,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夜空,杨溯只觉得浑身发冷,恶心欲吐,身旁的公孙迟见状怒吼一声,精气勃发,凭空对着前方劈出一刀,杨溯这才好受许多,他知道这是公孙迟在用自身的神意打散对方的香火念头,这也是武道对抗神道的优势所在。

  另一边,钱多不闪不避,竟是迎着血河,直接冲了进去!

  血河淹没了钱多,然而下一刻,血河沸腾了!河中的白色骷髅像是活了过来,全都尖叫着想要爬出血河,似乎河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一朵白色的如同莲花般的火焰在血河中绽放,光明驱散了血色;钱多屹立在血河中,周身环绕着洁白无瑕的火焰,竟有几分神圣的感觉。

  “佛莲业火......”公孙迟低声感叹了一句。

  “什么?”杨溯有点没听清。

  “公子,这就是钱大先生的武道真灵,传言钱大先生以前是万佛教的信众,但他不修神道,反而从万佛教的教义中悟出了自身的拳意,从而踏入宗师境界,便有了现在的武道真灵——佛莲业火。”

  “万佛教?”

  “额,是早年间的一个邪教,钱大先生加入朝帮后,就带人把它灭了。”

  “......”

  这胖子有点狠啊......杨溯看着在血河中大放光明的钱多,有点没法将他和之前那个笑起来如同弥勒佛一般的人联系在一起。

  朱通和钱多战在了一起,他习武天资有限,为增强战力,年轻的时候便兼修神道,多年前便靠着身上这副武神铠甲在江湖上打出了赫赫威名,之后这些年借着朝帮的权势偷偷积累香火信仰,终于神道大成,练出了这把天罚神刀,他将自身神意融入了刀中,也算是自身武道的一种延续,弥补自己不能踏入宗师境界的遗憾。

  刀成以后,这些年来朱通从未在人前用过这把刀,在他内心中,其实是想对朝守义斩出这一刀的,然而此刻,多年压抑在心中的刀意斩出,竟被眼前这个胖子挡住了?

  钱多站在原地双手结印,火焰随着他的手印变幻,屡屡将朱通的天罚神刀击退,洁白的火焰在血河中摇曳,钱多如同真正的佛陀降世,要荡尽世间一切污秽。

  两人一个以神道演绎武道神意,一个以武道展示自己在神道中的领悟,都是在用自己内心最强大的精神与对方对抗。

  然而此刻却是钱多渐渐占据上风,就连杨溯这样的门外汉都能明显地看出来,朱通的血河已经快要被钱多的火焰焚尽了,他那身原本金光灿烂的铠甲,此刻也已经黯淡无光。

  “你是把这当成了你的武道真灵了吗?”钱多的声音从血河中传来。

  “真是可笑!”

  “小辈猖狂!”朱通怒道,血刀狂斩。

  “你可知当年朝帮主指点我拳法时说过什么?”钱多双掌合十迎向血刀。

  “哈,朝守义!”

  “朝帮主说,我辈武者修得便是纯粹二字!唯有正心诚意方可淬炼自身神意至圆满无暇,你武道受阻便去转修神道,以为练出一把破刀便算是武道真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这样的人,不配为武者!”

  最后一句话钱多全力吼出有如雷鸣,他双拳递出迫开朱通的血刀,直接印在朱通的胸口,将其击飞出去。

  朱通人在空中身上的武神铠甲便已经破碎了。

  “撤!”朱通悲愤地大喊一声,落地后便转身逃走,随着他的命令,其余还在和虎卫纠缠的刺客也开始后退。

  钱多哪里会让朱通轻易走掉,简单地跨出一步,似慢实快,已经在十几丈开外。

  杨溯见状松了口气,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一股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不等他有所反应,地面突然炸开了。

  对方还有人!

第三十三章 生死一线 半步半圣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26 2019.08.02 20:32

  地面裂开,土石飞溅,公孙迟第一时间拉着杨溯后退,然而地下就像有一条巨蟒在追逐着两人,两人退到哪,裂缝便追到哪。

  带着杨溯,公孙迟终究慢了一步,被裂缝追上。

  轰!裂缝扩大,尘土飞扬,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中扑了出来。

  公孙迟没有迟疑,一刀斩了过去。

  铮!铿锵之声,杨溯能感觉到公孙迟身体一震,退了一步。

  借着月色,杨溯看清冲出地面的竟然是一只通体黑色鳞片,獠牙利爪,长得像穿山甲的异兽。

  狴鼠?杨溯心思急转,迅速地将眼前的异兽和脑海的内容对应起来,然而不等他开口提醒公孙迟需要注意什么,狴鼠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公孙迟脸色凝重,手中长刀连斩十七下,砍得火花四溅却没能找出狴鼠的弱点,它只是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然后再次扑了上来。

  双方交手太快,眨眼不到的功夫已经过了一个回合,杨溯睁大眼睛,就要开口说话,却被公孙迟打断了。

  “小心!”

  脚底传来剧烈的震动,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喷涌而出,尘土炸开了。

  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尘爆将两人炸得分开,哪怕公孙迟已经将大部分的尘土都挡住了,杨溯依然被爆炸的气浪震得差点晕过去,好在这几天被严元魔鬼般的推拿折磨得精神坚韧了许多,让他及时清醒过来。

  抬头看去,那头狴鼠正用一双暗黄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眼神嗜血。

  当杨溯这边发生异变时,钱多第一次就要转身过来,但他前方的朱通却突然爆发了。

  朱通手中的天罚神刀暴涨了数丈的长度,血河滔天,直接淹没了钱多。

  这一次针对杨溯的刺杀,他和肖伯言是明面上的手段,但暗地里还留了一手以作保险。

  暗中的刺客实力并不算强,但只要时机合适,杀一个未曾习武的朝春秋绰绰有余。

  然而朱通第三点料错的就是,杨溯其实已经开始习武了。

  当杨溯抬头看向狴鼠时,他的身体还倒在地上没能爬起来,不远处的公孙迟着急想要过来,但终究还是慢了狴鼠一步。

  唰!狴鼠再次化作黑影扑了过来,这一次杨溯身前没人替他挡了。

  难以形容的颤栗感从杨溯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趾,精神敏锐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对危险感观的加剧,前方传来的冰冷杀机比杨溯第一次见到夜天一那只金刚魔猿时还要可怖,就像是上万根钢针同时扎在了身上,杨溯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收缩起来,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然而越是收缩,越是刺疼,越是刺疼,越是想要收缩,直至到了某个界限。

  啪!似是什么东西,破开了。

  我要活下去!杨溯瞪大眼睛,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前方。

  时间似乎慢了下来,杨溯的五感变得惊人的敏锐,他能听到公孙迟急促的脚步声,能看到狴鼠奔跑时四肢落地后溅起的尘土,还能闻到身后酒坛被打破后的酒香味。

  心中不再有恐惧感,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理智在支配一切,杨溯双手撑地,猛得发力朝一个方向滚去,那里还有十几坛为了露天宴会准备的美酒。

  杨溯的身体撞在了酒坛上,由于他发力过猛,直接用后背将摆在前面的酒坛撞碎了,酒水撒了一地,醉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另一边,当狴鼠即将扑到时,闻到这股酒香,瞳孔缩小,竟然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狴鼠怕酒!用杨溯的说法就是酒精过敏,这是他第一时间就想起的内容,此时总算抓住机会用来自救。

  而公孙迟已经赶到,一刀斩向狴鼠。

  一声尖锐的鸣叫传来,那声音显得很急促,狴鼠听到这个声音后浑身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哀嚎,竟是直接跳了起来主动迎向公孙迟的刀光,然后借着这股力量朝杨溯飞来。

  杨溯看着空中飞来的狴鼠,能够看清它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动,想起某个信息,杨溯随着本能伏下身体,竟如同野兽一般四肢着地,他手指抓地,指甲尽数被抓得翻起,鲜血直流,然而此时疼痛像是被屏蔽了,杨溯毫无察觉,只是四肢发力,身体贴地朝狴鼠冲了过去!

  一人一兽,一上一下在空中交汇,某一刻,狴鼠在空中有一瞬的停留;风声凄厉,它浑身的鳞片如同箭矢一般向四面八方攒射,唯有它的身下,由于肚皮上没有鳞片,是唯一安全的地方,而杨溯正蜷缩着身体,双手抱头躲在那里。

  它落地再冲上来需要两秒,听声音公孙迟应该中招了,血腥味不重,应该还有战力,我现在朝公孙迟那边靠拢,狴鼠若是追来便用后背接它一下,它鳞片全无,刚刚脱力,我最多受伤不会死,还要小心暗处的那个御兽高手,有八层可能他还会再来一记尘爆......

  卧倒在地时,杨溯心中迅速地闪过这些念头,他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一切的负面情绪都被暂时压在了心灵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还有惊人的直觉!

  另一边,当朱通反扑钱多,用血河再次将其淹没时,钱多双手结印,周身的火焰收敛了一瞬,紧接着,火莲怒放!

  钱多全身上下如同白玉一般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火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释放出来,业火吞噬一切,血河被扫荡一空。

  然后钱多不再理会朱通,瞬间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出现在杨溯身旁,他一拳打出,直接将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狴鼠凌空打成一团肉泥。

  钱多转身,扶起杨溯,看了看他的瞳孔,有些欣赏地微微点头,“公子恕罪,是我大意了。”

  直到此时,远处被重伤的朱通凄厉的喊声才传了过来。

  “你......半圣?.......怎么可能!”

  “呵。”钱多再次恢复了他笑眯眯的样子,摇摇头,“不是半圣。”

  ”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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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初次破体 三道相克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91 2019.08.03 18:22

  杨溯诧异地看了钱多一眼,没想到这个胖子这么厉害,半步半圣了?

  武道分四个大境界:破体,练窍,神意和入圣。

  神意境,便是世人常说的宗师境界,是足以开宗立派的超一流强者;而入圣境,被称之为武圣,百年难有圣者出!这便是入圣境的稀有和艰难,所以朝守义身为武圣才能雄霸江湖这么多年。

  由于神意境和入圣境的差距之大,让人觉得几乎是天和地的差别,所以又把神意和入圣之间细分了两个小境界,被称为半圣和亚圣。

  现在杨溯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便是差一点就到半圣境界了,能被冠之以‘圣’,哪怕是半圣,也足以证明他和普通宗师的差距,所以朱通输得并不冤。

  正想着,远处有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掠来,杨溯一惊,以为还有敌人;钱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子不必担心,是我们的人到了。”

  果然,话音落下,人影便在杨溯身前几步外停下,见杨溯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拱手行礼道:“公子恕罪,杜茂江来晚了。”

  朝春秋的记忆中,这位舵主虽然没有刻意巴结讨好自己,但是在通州给予了自己许多便利,也帮自己处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麻烦,所以朝春秋对杜茂江还是很有好感的。

  “杜大哥太客气了,你的伤没事吧?”杨溯按照朝春秋的习惯,称对方为杜大哥,他见杜茂江半边身子染血,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杜茂江听对方还愿意叫自己一声杜大哥,语气和善,眼神中也透露出关心,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欣喜。

  “我的伤不碍事,倒是你。”杜茂江仔细打量杨溯,“你初次破体,一会儿或许会比较难忍,现在还是回去找韩老帮忙调理,剩下的事交给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杨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完成了一次破体,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破体境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那种理智地支配一切的冰冷感渐渐褪去,疲惫,疼痛,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去!”杨溯骂了一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额头青筋鼓起,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杜茂江见状对钱多使了个眼色,钱多点点头,提起杨溯就朝分舵掠去。

  “能忍住就尽量忍住,别晕过去,对你有好处。”路上钱多对杨溯说道。

  杨溯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初次破体后会经历什么,也知道自己保持清醒有什么好处,只不过知道归知道,到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

  当韩知春见到杨溯时,他已经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痛的连动都动不了了;这个时候杨溯才开始感激严元对自己的魔鬼推拿,如果不是那几天的推拿极大地提升了自己对痛苦的忍耐能力,现在肯定早就晕过去了。

  “初次破体后,能够忍受的痛苦越剧烈,对你之后身体的提升和五感的加强就越明显;我现在可以行针刺激你的穴位,用来减轻或者增强你的感官,你自己选择是要怎样?”韩知春对杨溯说道。

  我靠!还特么能加强的吗?杨溯心中吐槽着,实在没力气骂出口了。

  所以要怎样?减轻还是加强?回想起今晚自己单独面对狴鼠的那一刻,那种直面生死的恐惧感,杨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加、强!”

  “好。”韩知春淡淡地点头,拿出银针,轻轻扎在杨溯胸前的一处穴位上。

  第一针下去,杨溯只觉得有些轻微的刺痛,但是随着韩知春一针接一针地持续扎在他身上,本来已经有些疲惫的神经顿时亢奋起来,如果说一开始杨溯是用衣物裹着身体在油锅里煎熬,那现在不仅仅是衣服没有了,连表层的皮肤都被人拔了下来,他是在用最柔嫩血肉去直面痛苦。

  杨溯捏紧拳头,浑身开始颤抖,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他睁大眼睛,咬着牙,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次日一早,杨溯习惯性地来到练功房,不出意外,严元正在等自己。

  严元上下打量了杨溯一番,微微点头:“破体境了,有什么感觉?”

  杨溯有些心有余悸,昨晚的经历让他现在听到破体这两个词都下意识地觉得痛。

  “力量增强了许多,五感也敏锐了许多。”

  “你与我说说昨晚的经历,具体一些。”严元要求道。

  杨溯点点头,开始详细地讲述昨晚的事,从第一道风刃的袭击到自己最后躲过狴鼠的鳞片,中间还包括了自己进入破体境时的各种感受。

  杨溯虽然在武道理论上要远超严元,但各种实践经验都是零,所以他说得很认真,想听听严元的意见。

  “你昨晚进入破体境的那种状态是人体突破极限时的一种短暂状态,不同的流派有不同的叫法,我把它称作冰心境,冰心境无法持久,除非你再次破体。”

  杨溯点头表示明白,昨晚那种绝对理智和冷静的状态虽然很好很强大,但是事后的后遗症也实在让人生畏。

  “既然你到了破体境,我的任务也差不多了,很快你会见到你的第二位师傅。”

  “啊?”杨溯诧异,自己这就算过关了?

  严元不理会杨溯的惊讶接着说道:“既然你正式踏入了武道,有些事便可以让你了解了。”

  “这世间的修行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一开始的目的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人们为此进行了很多探索,千百年来,唯有三种修行方式被认为是直指大道,分别是:武道,神道和天道。”

  “武道淬炼肉身,以自身成就小天地独立于大千世界中,神道收集众生信仰,磨练神魂,最终舍弃肉身,点燃神火,成就神位,天道则感知天地,追求天人合一,他们既修炼无垢之体,又成就无上神念,比之其余两道看似要更全面一些,所以天道中人往往自视甚高,认为其余两道皆是小道。”

  “在我而言,这三道没有高下之分,但就战力而言却彼此相克。”

  “武道克神道,神道克天道,天道又克武道!”

第三十五章 三道优劣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09 2019.08.03 19:38

  “武道中人的气血和拳意最能杀伤香火念力,所以昨晚钱多能丝毫不惧朱通的血河,归根结底,神道的所有神通在于一个信字,要先让人信,才会有效果,信的人多了,便能由虚到实,比如朱通的那具武神铠甲便能真的刀枪不入,火烧不烂,水浸不进,然而我等武者却能以自身神意直接破坏其最根本的信仰念头,所以朱通的铠甲会被钱多用双拳打烂,他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拳意。”

  “神道中人入门容易,进展也快,只要有信仰基础,意志坚定,随便什么人都能很轻易地用出神通,而天道却入门极难,需要的天分极高,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即便如此,天道的第一境感知境也没有丝毫自保之力,唯有到了第二境引灵,才能使用符箓和法器,可以施咒布阵,就算如此,术法威力也比不上神道那样声势浩大,唯有到了道基境才算真正登堂入室,但同等境界下,还是神道中人更占优,比如昨晚朱通若是和肖伯言放对,他几刀便能破掉肖伯言的风刃和龙卷。”

  “天道中人讲究天地为我所用,他们调动天地灵气,顺应天时地利,他们施展的术法,比如火焰冰霜,风刃闪电都是实打实的存在,对肉体凡胎最具杀伤力,所以武者与之相斗往往吃亏,像昨晚偷袭你们的那人最多只是引灵境界,但几记尘爆就让练窍大成的公孙迟那么狼狈。”

  严元将三道之间的各种优劣娓娓道来,听得杨溯连连点头,其实这些内容他都大致清楚,但听严元用自己的理解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严师,若是我与神道或者天道中人对敌,应该如何?”杨溯问道。

  “问的好。”严元点点头,“不管是神道还是天道,这两类修行者都有一个特点,便是重攻不重守;神道中人视肉身为累赘,到最后甚至要放弃肉身,自然不会在意自身皮囊;天道中人虽说也要炼体,但他们更重视祛除体内污垢,复返先天,肉身的增强也不多;唯有我辈武者,攻守并重,能出多重的拳,首先还在于身体能不能承受住这么重的发力;所以武者与人对敌便要尽量近身,哪怕一时不敌,拼着多挨几下也能继续和对手耗下去,最后看准时机只要一招便能取人性命!所以虽说三道之间并无高下之分,但论杀力和自保,还是武道占优。”

  杨溯点点头,他明白严元说的有道理,论杀力和自保确实是武道占优,但是修行一开始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能够更长久的活下去,除了自保之力,更重要的还在于‘长生’二字。

  神道修到最后能够脱离肉身纯以魂魄存于世间,只要自身香火不断,便能一直不朽;而天道到了传说中的天人境界,与天地合一,也能长生久视,容颜不老,世俗中传言的仙人便是说的这类人;据杨溯所知,现在昆仑秘境中活的最长的那位天人已经活了八百年之久!

  唯有武者在长生这方面最没优势,哪怕是朝守义那样的武圣,活二百多年便是极限,有史以来活的最长的武圣也没能超过三百岁。

  就修行本身而言,三道或许并无高下之分,但在世俗中却是有着极大的差别;神道中人修炼需要别人提供香火信仰,让人发自内心的信服,膜拜,而且人数越多越好;但太平年间,想要发展信众可能需要几十上百年的潜移默化,唯有使人处于绝境中,再给予其希望和方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使之信服;所以每逢世间出现天灾人祸,便是神道大兴的时候,这也是历朝历代的皇帝对神道深恶痛绝的地方,因为起义闹事,举兵谋反,这些事的背后总是能看到神道的影子,甚至在某些朝代,教权都能取代皇权。

  在青苍,所有的神道教全都被视为邪教,一旦发现,朝廷就会派兵将其剿灭;还有各种律法严禁人们参与邪教,一旦有人发现却不举报还会被连坐,绝不姑息!与神道地位完全相反的便是天道,天道中人讲究顺应天命,贴合天意,所以往往对世俗的各种权利都无欲无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终生都在鲜为人知的地方修炼吐纳不理人世,反而让世俗对他们充满好奇,有许多人甚至是世俗君王,要么寻山,要么出海,都是为了访仙,寻求长生之法;当然,天道中也有少数一部分入世者,他们也是为了顺应天命,做一些在他们看来符合大道的事,在这方面最出名的就是青苍现在的国教——天师教。

  天师教在杨溯看来就是典型的‘扶龙派’,他们依附于皇室,以天子龙气辅助修炼,同时也为皇室提供各种延年益寿的丹药,更重要的是帮助皇室凝聚气运,延长国脉。

  天师教在青苍地位极高,势力也大,当代掌门赵清玄,已经是两朝国师,从未掉出过风云榜前五,是青苍江湖中少有几个有资格和朝守义扳手腕的大人物,而且杨溯知道,根据‘剧情’,这位天师教的掌教大人在三年后的那场变故中是出了大力气的!

  只要想想自己未来的敌人中有这么一位大佬,杨溯就觉得胯下很痛,压力山大。

  严元给杨溯讲完了三道优劣,便让他继续练习十二元辰破体术,这门功法足够他用很久。

  进入破体境后,杨溯再来修炼十二元辰破体术感觉顿时不一样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每个动作重点练习的身体部位是不一样的,在维持那些姿势时,相关的部位总会有股热流涌过,让他觉得酥酥麻麻,很舒服,这是杨溯以前没有发现的。

  但是杨溯依然没办法坚持太久,哪怕在严元的辅助下,每个动作也最多坚持一刻钟,这让杨溯开始期待,自己要破体多少次才能将这套功法练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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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守义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187 2019.08.04 14:44

  大雨如柱,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十几名背负刀剑的江湖人士正骑马在路上疾驰。

  噗呲一声,最前方的一匹马突然摔倒,道路本就狭窄,后方立刻人仰马翻。

  好在马上的人身手都不错,无人受伤。

  “朱大哥抱歉,我......”刚刚骑在最前面那人一脸愧疚地说道。

  “不关你事,是我们赶得太急了。”一位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汉子挥了挥手,“这里离步家庄还剩三十里不到,我和三弟,七弟先赶过去,你们其余人尽快赶来。”

  “大哥?”

  “家主三思啊!”

  “朱大哥你别冲动!”

  ......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在反对,但为首的汉子摇摇头,眼神坚定,“不必多说!步战云那个老贼这次齐聚了西南武林各门各派的高手就是为了设局对付朝兄弟,我们若是去晚了,朝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说完,汉子率先朝前方掠去,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在十几丈开外,两名和汉子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冲了出去。

  其中一人祭出一把飞剑,脚踏在飞剑上御剑而行,风驰电掣;另外一人浑身金光璀璨,身披一件金色铠甲,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高高跃起在空中,落地后已经在几十丈外,然后继续起跳,落下,每一次都会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声势惊人。

  这三人速度都远超其余人,所以先行一步,其余人见状也只好尽力追赶。

  “大哥,我们三个这样赶过去能有用吗?你也知道那边聚集了西南武林所有的高手。”御剑男子率先追上为首那人,开口问道。

  “朝兄弟心思细腻,这次虽然被步战云骗过去议事,但应该有所防备,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便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若是不行,也要将朝兄弟救出来!”

  “好,便是龙潭虎穴,我也陪大哥闯上一闯!”

  “哈哈哈哈,好!七弟你跟紧了!”说完,为首的汉子竟将速度再提了许多。

  落在最后一身金甲被叫做七弟的男子神色复杂,深深地看了前方的大哥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

  步家庄内,已经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一群人正在围攻一名男子,男子一身青衫,面相英俊儒雅,但却如同杀神一般,铁拳之下无一合之敌,庄内的尸体起码有一半是他留下的。

  “朝守义!今日你必死无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再杀你全家啊!!!”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者捂住胸口,在不远处咬牙切齿地喊道,今日他设局对付朝守义,没想到却被朝守义从包围之中反杀了自己的独子。

  “哈哈哈哈!”朝守义大笑起来,“步老贼,我死之前一定先送你去见你儿子!”

  杀气冲天!周围的人都面露惧色,没人想到朝守义杀到现在竟然还能坚持。

  “谁敢杀我兄弟?!”一声暴呵有若雷霆,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朝守义身边,将周围的人一刀逼退。

  “朱大哥?”

  “朝兄弟,我来晚了。”

  “不晚,正好你我兄弟二人联手,杀了步老贼!”

  “哈哈哈,好!”

  “朱骁!你朱家莫非想与整个西南武林为敌?”步战云厉声喝道。

  朱骁不屑地一笑:“尔等鼠辈,以众敌寡,阴谋诡计不断,也好意思代表西南武林?”

  “说的好!”一人御剑凌空杀来,“今日我朱家兄弟便要杀光你们这些无耻之徒!”

  “不知死活!”步战云一震手中的龙头拐杖,“杀光他们!”

  人群涌了上来,朝守义等人再次和对方杀成一片。

  某一刻,朝守义全身散发出耀眼的金芒,如同一轮大日降临了人间,他一步一步走向步战云,所过之处,万物尽焚。

  “步!战!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借你的人头玩玩!”

  ......

  血战过后,步家庄已经面目全非,庄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朝守义跪在一处断墙下,手紧紧握住躺在地上的朱骁。

  此战,步家庄全庄被灭,西南武林一众高手死的死,逃的逃;但朱家带来的一众高手也全都战死,老三朱明战死,尸骨无存,老七朱通身受重伤,右腿骨粉碎,朱家家主朱骁,已至弥留之际。

  “守义......此战过后,西南武林无人再能挡我们......真是痛快!”朱骁满脸笑意地说道。

  “大哥,是我害了你,害了朱家。”朝守义满脸血污,看不清表情。

  “别这么说,遇见你,我便知道,这是我朱家的机遇。”朱骁摇摇头,“七弟,你过来。”

  不远处,满脸泪水的朱通拖着伤腿来到朱骁身边,跪了下来,“大哥......”

  “当初我和守义结拜......你们心中不满,我知道......现如今朱家已经和朝帮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七弟,我要你答应我,今后全力辅佐守义,壮大朝帮,壮大朱家!”

  “大哥……”朱通泣不成声,“我答应你!”

  朱骁笑了笑,转头看向朝守义,“守义......”

  “你放心,有我朝守义一日富贵,便不会少朱兄弟一分一毫!”

  “好,那就......交给你了......”

  ......

  大牢内,朝守义神色复杂地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朱通。

  有我朝守义一日富贵,便不会少朱兄弟一分一毫!当日的话,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为什么?”朝守义问道。

  铁栏杆内的朱通缓缓睁开眼睛,嘲讽地一笑:“成王败寇,何必多问,要杀便杀!”

  朝守义面无表情,“当年步家庄一战,事后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步战云在西南武林声望虽高,但要说动那么多人联手对付我,恐怕还不太现实。”

  朱通闪过一丝异色,“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命人秘密调查此事,之后我便查到原来是有人暗中许以重利,才能促成多方合作,而那个人,便是你。”

  朱通猛然抬头,直视朝守义,朝守义看着他,接着说道:“你暗中隐藏身份为那些人提供情报,许以重利,步战云以为我们之间出了内奸,有机可趁,以此说服其余人设局杀我,我确实中计,也差点身亡,但你没有想到朱大哥会那么快得到情报并且带人赶来。”

  “……”长久的沉默。

  “你既然......”朱通声音沙哑,嘴唇有些颤抖,“既然早就查了出来,为何,这么多年......”

  “我当初答应朱大哥,有我一日富贵,便不会少你一分一毫,这么多年,我做到了。”朝守义语气依然平静,“但这么多年,我其实一直想问一句,为什么?”

第三十七章 第二位师傅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89 2019.08.04 17:48

  “哈哈哈哈哈哈!”朱通突然狂笑起来,朝守义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片刻后,朱通止住笑声,满脸狰狞:“朝守义,你何必这么假仁假义?当年我朱家乃武林大族,我大哥一代天骄,年纪轻轻便已是宗师境界,在他手上,我朱家早晚都能走上巅峰,又何必与你区区朝帮结盟?你朝帮借着我朱家的力量迅速发展,但却到处树敌,我二哥,四哥,还有五哥,六哥都因你而死!但是朝帮壮大后,帮内众人只知道你朝帮主英明神武,有谁记得我朱家的牺牲?”

  “明白了。”朝守义点点头。

  “我曾劝过大哥,就算要和朝帮合作,也应该尽量把权利拿在手上,否则等你坐大之后,想要吞掉我们朱家岂不是轻而易举?可惜,大哥不听我劝,一意孤行!”

  “呵。”朝守义嘲讽地一笑。

  像是被朝守义的语气激怒了,朱通愤怒地一挥手:“江湖便是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敢说你从未想过要将我朱家吞掉?我那么做都是为了朱家!我唯一的错便是没有阻止大哥前去救你,这么多年,我每天都想要你死!要你为我大哥,为我朱家那么多人偿命!”

  “你自裁吧。”留下最后一句话,朝守义直接转身离去。

  “朝守义!”身后传来朱通凄厉的喊声,“承认吧,你就是那样想的!如果不是我大哥为你而死,我朱家元气大伤,你早晚都会吞掉我朱家!”

  朝守义没有停步,继续向外走,某一刻,似乎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当年他和某人结拜时,他拍着那个人的肩膀说的一句话。

  说好了做兄弟,便是一辈子的兄弟。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阴暗的地牢里,黑暗被一点点驱散,在地上形成一条光明的道路,朝守义就走在这样的光明里,一步步离开地牢。

  但不知为何,这位天下第一人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

  胭脂大道发生刺杀的三天后,杨溯见到了自己的第二位师傅——古明。

  这是一位其貌不扬,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的男子,他在杨溯面前没有任何气势,也没有任何架子,但是他对杨溯说的第一句话便让杨溯对他印象深刻。

  “我叫古明,帮主让我来教你武技,我不会什么武技,只会杀人。”

  “额。”杨溯没想到朝守义派来的第二位师傅会这么直接,“那,我便和古师学习如何……如何杀人。”

  古明点点头,表情平静地说道:“杀人与被杀,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嗯。”杨溯点点头,示意古明继续。

  “你懂了吗?”

  “额,懂了,吧?”杨溯有点发懵,不知道对方几个意思,然后他就被古明一拳打在肋骨上,飞出去几丈远,痛得晕过去之前,杨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

  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天一夜,杨溯才重新站在古明面前。

  “你随意向我攻击,用你觉得最有威胁,威力最大的手段。”古明丝毫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杨溯松了口气,他真怕今天对方又问自己懂没懂,然后再让自己去躺一天,现在看来对方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不过很快,杨溯就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轰!杨溯第n次被古明打翻在地,饶是经历了严元的魔鬼推拿和那晚初次破体后非人的折磨,杨溯还是疼得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个禽兽!杨溯咬牙切齿地想道,这根本不是在教自己武技,而是在单方面地殴打自己!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杨溯?他一开始还把这当成教学,被打倒这么多次后,他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打那个混蛋一下,就算打不中,吐他一口水都行!

  然而事实是,他连冲过去吐口水没办法吐中;古明每一下出手都不快,但是总能率先打中杨溯;每一次出手也并不重,但是被他打中的地方总能让杨溯痛到面孔扭曲。

  一个时辰后,杨溯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大口地喘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天继续。”留下这么句话,古明看都没看杨溯一眼,干净利落地转身走掉了。

  古明的身后,杨溯艰难地举起手,竖起一根中指。

  下午,严元再次出现,杨溯本来以为古明来了以后,严元就会功成身退,没想到还能见到对方。

  “我再教你三个月,你基础也就打得差不多了。”严元说道,让杨溯听了还有些舍不得,这位严师虽然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但对自己的帮助确实很大。

  辅助杨溯练习十二元辰破体术结束后,严元帮杨溯推拿时,杨溯忍着痛问严元,他和古明谁更厉害?

  听到这个问题,严元冷哼一声,“若是正常比武,打多少次都是我赢!”

  杨溯看了看严元的表情,没有追问若是生死相博会怎样,不过他在心中默默地将古明这个混蛋的危险等级上调了许多。

  之后一个月,杨溯再次恢复了苦行僧般的生活,上午由古明教导武技,下午则由严元辅助他练体,然后推拿,晚上由韩知春帮他调理身体,由于多了古明的‘武技课’,韩知春还需要额外替杨溯治疗白天由古明造成的伤势。

  值得一提的是,古明的教导也不是一直都在殴打杨溯,偶尔也会出言指点他几句,比如如何发力,如何躲避、如何出手可以最快、如何卸力可以让自己的伤势降到最小、人体哪些地方比较脆弱,击打不同的地方会造成什么效果、哪些地方就算受伤也不会影响战力等等,这些内容杨溯都印象深刻,学得飞快,因为都是他‘亲身经历’,用无数血泪换来的。

  杨溯本以为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在古明手上过上两招,就能让他觉得自己合格了,然而这一天,古明站在杨溯面前,一脸平静地说道:“学得差不多了,去试着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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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残酷月光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53 2019.08.05 13:37

  什么鬼?杨溯惊了,“练习杀人?”

  “不杀人,你跟我学什么?”古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杨溯,把杨溯看得尴尬起来。

  “那,我的意思,其实,也不用杀人吧?”杨溯越说语气越弱。

  古明看着杨溯,半晌后,点点头:“明白了,你想清楚后再来找我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复杂的杨溯在原地思考人生。

  杀人?还是不杀?这是一个问题,杨溯穿越过来并不是没有杀过人,陈墨离便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但那是为了自保,作为一个现代人,受了那么多年礼仪道德的熏陶,以他的三观,很难把主动伤害别人甚至杀死别人当成是一种练习。

  “严师,要在这个世上活着,是不是一定得杀人?”下午在练习完十二元辰破体术后,杨溯突然问严元。

  严元沉默片刻,没有说话,走过来示意杨溯躺下,开始给他推拿。

  “我在一个西北的小村庄里长大,地处偏僻,不在官府的管辖范围,那个时候总会有过路的马匪或是强盗来欺压我们,我们村的青壮还算多,那些人最多收些钱粮,还不敢太过分。”当杨溯忍着痛的时候,严元突然开口道。

  “嗯?”杨溯没想到严元会开口讲自己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问我爹,万一那些恶人杀进来怎么办?我爹说,只要交了钱就没事了。后来有一天,有一帮大马匪过境,要钱要粮要女人,否则便要屠村。其余都好说,女人要怎么给?村里商量了好久,最后选中了我娘在内的十名女子送了出去。”严元语气平平淡淡,手上没有丝毫没有停留。

  “我爹当然不肯,但对方人多势众,以大义相逼,我爹哪里反抗得了?他最后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他说自己交了钱的,每次都交了钱的,不是说交了钱就没事吗?他愿意捐出所有家产……到最后,没人理会他。”

  说到这里,严元停了下来,吐出一口气,杨溯回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元自嘲地一笑,继续推拿,接着说道:“我爹因为顾及我,最后也没有出去拼命,后来我娘没有回来,我们在村子里继续过日子,每当有劫匪路过,家里的钱或者粮食,还是照样要交出去,没人觉得不妥,许多人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再后来,我走出了那个村子,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好有坏,好的让人留恋,而坏的,会让我觉得有些人……活得不像人。”

  “这时候再回头看我当初的那个小村子,其实已经很好了,只要守规矩便能活命……至少大多数人,是能活命的。”

  “严师……”

  “然而这个世上,有些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爹跪在地上说他交了钱,守了规矩,那也没有用,因为当你遇见恶人的时候,规矩保护不了你。这世上有没有什么地方的规矩能保护所有人?我不知道,你问我是不是一定要杀人才能活命,我只能告诉你,若是有一天,规矩保护不了你,要么你跪在地上,听天由命,要么你就拿起刀,杀规矩!”

  “……”

  接下来两人之间不再有交流,直到推拿完,严元起身准备离去时,背后传来杨溯的声音。

  “严师,谢谢您。”

  严元顿了顿,没有说话,微微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杨溯来到古明面前,直接问道:“若是要杀人,杀的都是什么人?”

  他想了一晚上,既然来到这样一个世界,他可以接受自己为了活命而杀人,甚至主动去杀人,但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滥杀无辜。

  古明点点头:“一开始会是些死刑犯,后面会有山贼马匪。”

  “好,那就开始吧!”

  ……

  通州城外的一处小树林里,三名本该在这个月问斩的死刑犯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然后被人带到了这里,带他们出来的人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只要他们能杀死待会过来的那个人,便能被无罪释放。

  月光下,三名死刑犯穿着白色的囚服,被月光映照得惨白一片,在这样静谧的树林中显得有些渗人。

  有脚步声从林中传来,三名刑犯互相对视一眼,眼神狰狞,他们都是手上有命案的凶徒,哪怕没有练过武,受过训练,为了活命也是能豁出去一切,毫无顾忌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名武士打扮的英俊青年从林中走出,青年手拿一把匕首,看上去并不强壮,眼神闪烁,显得忐忑不安。

  三名刑犯互相使了个眼色,由长得最壮硕的一人正面迎了过去,其余两人往两边走,试图绕后。

  来人自然便是杨溯,古明给他扔下一把匕首,告诉他人在哪便离开了,杨溯拿着匕首战战兢兢地走出树林,见到三个眼神凶残的刑犯,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哥已经是破体境了,哥已经是破体境了!”杨溯不断地深呼吸,心中重复着这句话给自己打气,然而战斗是不会询问他有没有准备好的,正前方的壮汉大喊了一声,直接扑了上来!

  杨溯心中一惊,手中匕首下意识地挥了出去。

  “啊!动手!”

  “弄死他!”

  “王八蛋!”

  静谧被打破了,惨叫声,呼喊声,林影晃动,月光洒下,有鲜红的血液溅出。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每天被古明殴打,教导如何躲避,如何出手,哪些部位是要害,刚才杨溯面对扑来的壮汉,下意识地躲避然后出手,匕首冲着对方的脖子划去,但没拿捏好时机,划在了对方的脸上,壮汉受伤见血,急忙招呼两名同伴上前帮忙。

  另外两名刑犯一左一右冲向杨溯直接将他扑倒在地,其中一人掐住他的脖子,另外一人抓住他的右手,试图抢走他的匕首。

  “啊——”杨溯在地上大喊起来,惨白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脸上。

  月光下,他要为自己挣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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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剧情变化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68 2019.08.05 19:39

  杨溯毕竟已经是破体境,加上这段时间的练体,论力量他已经远远超出这些刑犯了。

  他右手发力,挣脱开试图抢夺匕首的那人,手中匕首划破对方的胸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囚服,那人哀嚎着躲开。

  然后杨溯一刀刺向骑在自己身上这人的脖子。

  噗嗤一声,几乎没感觉到任何阻力,匕首扎了进去,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不等杨溯喘口气,被划破脸的那位壮汉冲过来一脚踢飞了杨溯手中的匕首,另外一位胸口被划了一刀刑犯也一脚踢向杨溯的头部。

  几乎是下意识的,杨溯做出一个十二元辰破体术中的动作,那是他已经练习过上万次的动作,左臂朝上护在脸前,身体各处收缩绷紧。

  砰!如同踢在了一块枯木上,那人反而觉得小腿发麻。

  杨溯极其流畅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左臂向前探,身体随之前倾,顺势做出接下来的动作。

  那人站立的那只腿被杨溯左臂打中,剧痛之下,他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接着杨溯硬挨了那名壮汉一脚,手掌撑地借力站了起来,对着冲过来的壮汉便是一拳,两人几乎同时击中对方。

  壮汉一拳打在杨溯的脸上,杨溯一个踉跄,退了两步,摇晃一下脑袋。

  不痛。

  而杨溯一拳命中对方的肋骨,壮汉直接捂着肚子倒下了。

  另一边,那名胸口被划破的刑犯已经站了起来,他手中拿着杨溯掉在地上的匕首,犹豫了一下,大喊着冲了过来。

  杨溯目光冰冷,也没有丝毫地迟疑,侧身避过对方的挥砍,右手成掌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咽喉上,直接打碎了他的喉骨。

  至此,三名刑犯,两人身亡,一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杨溯重重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闭上了眼睛。

  ……

  通州城靠近太行山脉,有许多选择落草的强人都会从城外路过,前往太行山,所以通州城外向来不算太平,时不时便有落单的行人被杀或者女子被掠走的事情。

  最近这一个月,通州城里开始流传一个传言,说有一位戴着龙面具的大侠专门在城外杀过路的马匪和强盗,已经有许多行人被他所救,大伙儿都在猜测这位戴面具的大侠会是谁。

  有人说这是一位名门正派的弟子来这里练习武艺,有人说是某位学艺有成的高手回来报仇,也有人说这可能李家那位喜欢杀马匪的大小姐的新花样。

  总之,最近这段时间龙面具大侠成了通州城内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而被人热议的杨大侠此时正在被虐。

  唰!杨溯的脖子上又被划开一道伤口,他知道自己这算又‘死’了一次了;此时他和古明两人各拿一把匕首在对战,他的身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看上去十分骇人,但杨溯反而一脸平静,显然这种经历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在古明这里被虐,然后又出去拿马匪和强盗练手;古明没有教他任何招式,教他的所有要点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快!准!狠!

  如何做到最快地出手,如何找准最合适的要害,如何调动最大的力量。

  而这些东西也全都在实战中得到了应用。刚开始的两次,古明会跟在杨溯后面,看着他杀人,有时候还会开口指点;后来古明直接明说不会再跟着杨溯,也不会有人去救他,杨溯便半信半疑地自己去面对那些匪徒,最危险地一次,被人一刀捅在了腹部,依然没人来救,杨溯这才放下侥幸,开始拼命。

  那一次,杨溯身中八刀,危机关头再次破体,一个人杀光了十七名劫匪,最后差点失血过多而死。

  之后还有两次同样身处险境,杨溯一次重伤逃了出来,一次成功破体,现在他已经是破体三次的武者了。

  一处山坡上,一人连滚带爬地下了坡,似乎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他。

  很快,一个戴着龙面具的黑衣人手拿一把染血的匕首从山坡上追了下来,他速度飞快,几步便追上了逃跑的人。

  “别杀我!我知道一处地方有宝藏,我可以告诉你!”被匕首刺伤了腹部的男子在地上苦苦哀求。

  杨溯心中冷笑,哥还需要你给我说宝藏?就要一刀结果了他,一句话让他停止了动作。

  “泉州玉虚山有一处地方每晚都有金光闪烁,一定是有宝物现世,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在哪!”

  泉州玉虚山?玉虚刀左横?杨溯心中飞快地闪过这几个信息,这是原著中描写过的一处秘境,是三百年前的武圣左横留下的一处传承之地,按照‘剧情’,应该是在一年后开启,这是杨溯心中必去的一个地方,他怎么也没想到提前一年那个地方竟然就有动静了?

  难道是自己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

  他看着地上的劫匪,蹲下身开始逼问细节,这人虽然出来落草为寇,但胆子奇小,不过随便被杨溯在身上划了几刀便把什么都交代了。

  原来他之前在江湖上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风水堪舆,寻龙点穴样样都会一些,后来犯了事,被官府通缉,这才落草为寇;这次是一个在泉州的朋友无意间发现了玉虚山的异样,但却怎么都找不出源头,这才想起了这个擅长旁门左道的朋友,便过来寻他,带他一起去泉州;正好他跟着的这伙劫匪想要去太行山里混口饭吃,两人也就打算顺路去泉州了,结果现在落在了杨溯手里。

  “你放我性命,我带你去泉州,没有我的帮助,你就算去了也找不出宝藏在哪!”

  “哦。”杨溯点点头,然后一刀抹过他的脖子,他死之前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杨溯会这么干净利落地杀掉自己。

  “不用你带我,我知道的比你还清楚。”杨溯自言自语道。

  当晚,杨溯回到府里,开始写信给朝守义;他本来打算就这样练武直到凌霄大会开始,他直接带人去杀‘主角’,但现在看来他需要提前行走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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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真正的高手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87 2019.08.06 12:00

  杨溯写信给朝守义说自己想去江湖游历,增长见识,磨炼武艺,为了安全起见,需要带一两个真正的高手一起出行。

  在他看来自己这封信的重点是‘真正的高手’这句话,也不知道朝守义能不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丰州,朝帮总舵,朝守义来到地牢,直接向最深处走去;穿过层层阻碍,他来到一处类似峡谷的地方。

  四面都是山壁,中间有一片巨大的水潭,山壁上挂着几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将整个峡谷照亮。

  朝守义站在水潭边,轻轻抖了抖脚;初时没有任何异样,片刻后,水面开始波动并且越来越剧烈,到最后如同水中有一条蛟龙在翻江倒海一般,水潭中心有一道巨大的漩涡在飞速地转动,从上往下看,漩涡中心竟深不见底,也不知道这水潭到底有多深。

  轰!水面炸开,一道近五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过了好半天,水柱消失,一道人影渐渐显出了身形。

  这是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茬,身材有些消瘦的男子,男子一身粗布麻衣,竟然站在水面上一步一步向朝守义走来,一直走到朝守义面前,和他直直地对视,挑衅意味十足。

  如果有外人在此,恐怕会惊讶于竟然有人敢这样和朝守义针锋相对,而朝守义却丝毫不动怒。

  “伤好了?这么想挨揍?”朝守义似笑非笑地说道。

  男子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如果说朝守义的眼神像是深邃的大海,容纳一切,吞噬一切,那男子的眼神便如同荒古的凶兽,有肆意的狂野和无穷的战意。

  朝守义不再撩拨对方,不然这个疯子哪怕拼着重伤也要和自己战一场,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打招呼”的那一脚并没有战意,这个疯子恐怕冲出水面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打架了。

  “什么事?”男子的声音低沉却如同兽吼,响彻了整个山谷。

  “需要你出去保护一个人。”

  “不去。”男子毫不犹豫地拒绝掉。

  “不止要保护他,合适的时候,你教他拳意。”朝守义像是没听见对方拒绝的话,接着说道。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语调不高,但却总能将对方巨大的声音压下去。

  这次男子没有动怒,眼神古怪:“你让人学我的拳意?谁?”

  “我儿子。”

  “你都有儿子了?”

  朝守义不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赢不了我,最后如果一定要死在我手里,好歹要有个传人把你的拳意传下去。我儿子就不错,你教了他,我再教他,看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岂不是很有趣?”

  如果杨溯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吐槽道有趣个毛线啊,这么扯淡的理由你都能说出口……

  然而男子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最后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教不教你儿子,得我看过他之后才知道,要是不行,我会回来。”

  “随你。”

  ……

  杨溯很快收到了朝守义的回信,信上说,想出去游历没问题,钱多和公孙迟等人都会跟着,暗中也有死士保护,严元需要回总舵,但古明会继续留在杨溯身边教导武技,至于杨溯要求的真正的高手,也给他找来了一位,这位本来应该是杨溯的第三位师傅,现在提前出现了。

  但是朝守义也在信中明说,这位高手不会卖朝帮的面子,需要杨溯自己去降服,至于能不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就要看杨溯自己的本事了。

  杨溯看完信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能被朝守义称为高手的人,实力可想而知,自己的安全应该是不用担心了,忧的是看朝守义的说法,连他都没能完全降服的凶人,让自己去降服?杨溯很想说,我又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没法让人纳头就拜啊……

  不管怎么样,出行的事算是确定了,杨溯的打算是先带着这帮人去把玉虚山那个“副本”刷了,刷完后凌霄大会差不多也要开始了,自己刚好有理由可以去凑个热闹。

  虽然玉虚山的“副本”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开启了,但凌霄大会这种十年一度时间确定的盛事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而且“主角”有足够的理由要去参加凌霄大会,所以杨溯还是很有把握能在凌霄大会上截杀“主角”的。

  至于能不能杀掉“主角”,杨溯有清晰地考量:对方参加凌霄大会的时候,应该是练窍三品的境界,实际战力堪比练窍圆满,再加上各种底牌,关键时刻能爆发出一般宗师的实力,可以说无愧于一路越级杀人的“主角光环”。然而自己这边,暗地里的死士不去说,明面上有五名练窍大成的虎卫,一个半步半圣的钱多,还有一个生死相搏,可能严元都会被杀掉的古明,而严元能当朝帮武堂的总教头,至少也是宗师境界。

  这样一个阵容,哪怕朝守义派来的那位高手自己指挥不动,也足够将“主角”轻易碾压过去了。

  更何况杨溯还清楚对方所有的底牌和后手,有心算无心,这样对方如果都不死,简直没天理了!

  想到此,杨溯心态轻松许多,只要那个一路奇遇不断,运势逆天,偏偏和朝帮有血海深仇的绝世天才提前死掉,自己和朝家未来就少了一个天字一号的大敌,要改变朝家的命运,难度至少降低了一半!

  在等待那位高手到来的日子,杨溯除了日常练武,还开始忽悠韩知春和自己一起出行。

  在杨溯看来,自己这边的阵容,输出已经完全溢出了,如果能多一个韩知春这样的顶级“辅助”,容错率会更高一些,而且有韩知春在,自己在路上练武也可以更肆无忌惮,进步更快。

  韩知春在朝帮地位特殊,朝守义的面子都可以不给,杨溯自然不会强势压人,只能通过这段时间双方的“交流”,以“知识”诱之,以情晓之。

  而韩知春这段时间和杨溯也确实如同忘年之交,相谈甚欢,否则也不会耐着性子给他调理这么久的身体,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杨溯的请求。

  于是现在万事俱备,只要那位高手到了,杨溯就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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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怪人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033 2019.08.06 19:04

  (说一下更新,新书期间每日2更,上架后每日3更或者更多,不出意外都是在晚上8点左右更新)

  江湖上最近多了一个怪人,一身麻衣布鞋,披头散发,看上去像是个乞丐,他最先在江湖上露面的地方是在丰州与永州的边界处。

  当时那人就坐在一处道路中间发呆,有一队人马要从那处经过,大声喝骂让那人让道,对方没有理会,于是这帮人就准备直接骑马踏过去,而结果就是根本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全都人仰马翻,死的死,伤的伤。

  那队人马是丰州恒河帮的人,属于在码头混饭吃,和朝帮有些徒子徒孙关系的帮派,平日里仗着朝帮的名头也是嚣张惯了,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于是,让伤势轻的人回去搬救兵,其余人守着那个怪人。

  而那个怪人也丝毫不在意,继续在原地发呆,直到恒河帮的援兵到了,这次来的人多,也有几个高手,但是都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地拍飞出去,死伤惨重。

  这下众人知道踢到铁板了,然而这件事已经传扬开去,恒河帮若是没有回应,以后都很难在江湖上抬起头了。

  之后恒河帮的帮主便开始呼朋唤友,他在丰州还是有几分面子,很快便集齐了一大帮人,但是却收到消息,那个怪人跑了。

  恒河帮帮主哪里肯罢休,得意洋洋地带着一大帮人去追,结果在永州境内一处大河旁追上了对方,那个怪人令人哭笑不得竟然又在发呆。

  之后的事情,不仅仅惊动了丰州,还惊动了整个永州江湖。

  恒河帮一众人和一群去助拳的高手通通死绝!

  事情传出后,两州的江湖人士纷纷前往,有的想去招揽此人,有的想去切磋武艺,以此出名,也有去报仇或者被人鼓动想去除恶的……但无论是哪种,通通都被无视了。

  怪人一路走走停停,有时速度飞快,一掠而过,有时又停下来发呆,被人发现踪迹,旁人说什么他都不理会,若是有人动手,也是被他随手打飞出去,偶尔他厌烦了,便会大开杀戒,别说是动手的人,就连周围围观的人也一样在劫难逃。

  就这样等他走到永州边境时,已经没几个人敢去招惹他了。

  若事情只是如此,或许怪人最多也就在几州之地有些名声,毕竟江湖之大,真正的高手还是太少太少,宗师级以下的高手想在江湖里砸出一点声响来,实在太难。

  那天一位被他随手打飞的江湖少侠或许是不忿对方视自己如无物的傲慢态度,嚷嚷了一句,打赢我们算什么本事?真正的高手在不远处的岷山剑派,你敢去吗?

  然后这么久以来,那个怪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了:“高手在哪?”

  之后的事情,才算惊动了整个江湖。

  怪人自然便是朝守义为杨溯找来的高手,他虽说答应朝守义去通州见杨溯,但根本没把这个当成太重要的事,多年未出江湖,一路上想到哪便去哪,时不时会停下来思考武学上的问题。

  他走了一路,虽说在江湖上闹出挺大的动静,但他自己是毫无感觉的,顶多偶尔觉得身边的苍蝇太多了,需要出手打发,直到听到有人对他说有真正的高手,他才稍微感兴趣起来。

  他按照对方指的方向来到岷山剑派的大门外,也不说话,直接开始闯山。

  岷山剑派最近这些年在江湖上名气越来越大,连续两次入选了天下十大门派的名单,宗主梁玉多被誉为继灵虚剑宗张景之后,又一位有希望为剑道扛鼎的宗师,更是有希望入选下一届武评十人的候选人之一,这样一家在江湖上如同顶梁柱般的宗门,却被人单枪匹马地挑掉了!

  那位怪人一路从山脚打到山顶,从普通弟子到宗门长老,无一合之敌,直到最后惊动了闭关的梁玉多,他与怪人约战在岷山之颠的望月台上。

  这一次总算是有人能和怪人打得有来有往,就当围观众人以为这会是一场巅峰对决时,那位怪人大喊了一句“没意思!”,竟然直接抱起望月台上一根重达十万斤的白玉紫金柱朝梁玉多抡了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梁玉多重伤昏迷,望月台塌了一半。

  此后怪人便没了踪迹,但江湖上已经全是他的传说。

  另一边,杨溯在朝帮分舵的府内等了快一个月,还没见那位高人到来,就当他不耐烦地想要再次写信去询问一下的时候,公孙迟突然一脸古怪地过来对他说有人来了。

  那位大爷总算到了?杨溯心中郁闷,让公孙迟快带路,他要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去的路上,公孙迟言简意赅地给杨溯描述了一下最近江湖上的传闻,听得杨溯目瞪口呆。

  这尼玛就是朝守义给自己找的高手?太不靠谱了!还没出门就已经拉了这么多的仇恨,等自己和他一起出门,加上自己是朝守义儿子的身份,怕不是整个江湖都会注视着他们?

  我这是准备带人偷偷去刷“副本”啊,猥琐发育才是王道,大哥你这么高调,我压力很大你造吗……杨溯真是欲哭无泪,为什么哥穿越过来后总是这么不顺……

  杨溯很快便见到了那位怪人,在他居住的庭院里,一人站在院中绕有兴趣地看着钱多,被盯着看的钱多则满头大汗,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见到杨溯来了,才松了口气。

  “公子,这位前辈找你。”

  怪人摇摇头,有些遗憾地对钱多说道:“还是差些火候,等过些年再来找你打。”

  说完才转身看向杨溯,一双眼眸亮了起来。

  轰!杨溯全身毛发都要竖立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头远古凶兽的脚下,随时都会被对方碾成肉泥。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杀人练习”,杨溯觉得自己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他现在有点理解刚才钱多的感受了,硬着头皮开口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怪人收回了目光,有些失望地说道:“朝守义的儿子这么差劲?”

第四十二章 白马出通州

我要当主角 行空漫笔 2363 2019.08.07 15:10

  “差不差劲,你现在说了不算。”被人当面鄙视,作为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宅男,杨溯有点忍不了,就差没吼出那句‘莫欺少年穷’,哪怕对方是高手,他也要杠上一句,最多受点皮肉之苦,不信他还敢杀了自己。

  一旁的钱多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杨溯,第一次觉得这位少爷是真的有种!

  “呵。”那人不以为意,收起了那一身骇人的气势,“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可以出发。”

  那人点点头:“如果你没有说刚刚那句话,我现在已经走了。”

  说完,继续在原地发呆,不再理会杨溯。

  杨溯咬牙,看在你是高手的份上,哥忍了。

  这位高手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杨溯猜测对方可能是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武者到了练窍境圆满,换髓成功后,便会脱胎换骨,再也不算是肉体凡胎了,那个时候人体就会减缓衰老,境界越高,越是如此;像朝守义那样的境界,已经可以做到身体不朽,哪怕是寿元即将耗尽的那天都能保持身体的巅峰,所以眼前这人虽然看起来不老,也可能是因为人家境界高的原因。

  既然人到齐了,杨溯也就不再耽误,准备出发。

  —————

  剑州,一条瀑布下,一块被冲刷的光滑无比的圆石上,有人竟然纹丝不动地站在上面,用后背抵抗着从天而降,声势巨大的瀑布。

  若是有眼力好的武者便能看出,这人并非真的纹丝不动,而是全身上下都在随着水流变化做着细微的调整,他用极高明的卸力手段将背后的冲击力全部转化到脚下,但是还能保证自己的身体稳稳地站住。

  某一刻,他睁开双眼,这是一个剑眉星目,英气勃发的少年,他微微震脚,将插在水中的宝剑震出水面,然后一把抓住剑柄,反手一剑划破身后的瀑布,朝空中刺去。

  轰!整条瀑布由下到上,从中分开,露出了后面的石壁,而在石壁上也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剑痕。

  好半天瀑布才恢复原状,而那名少年已经到了岸上,他手握长剑,看了看远方,眼神坚毅。

  上次偶然得到的黑玉灵栩膏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了,筋骨皮肉都有加强,是时候出发去沧州准备参加凌霄大会了。

  “朝守义!”少年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然后朝前方掠去。

  金黄的阳光照耀在他前行的路上,这是天命之人!

  —————

  昆仑山脉绵延千里,世人相传山中有仙人隐居,千百年来,有络绎不绝的人前往山中访仙,但大多都一无所获,也有一些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眼见到有仙人凭虚御风,或吞云吐雾,或御剑青溟,但终究无从考证,最终都成了传说。

  事实上世间修道之士虽多,各种传承纷杂,但究其根源,全都出自昆仑。

  上千年前,有数位天人联手从昆仑山脉划分出一块区域,用大神通将其变成了一处秘境,这是世间最大的秘境。

  从那以后,天人们在昆仑秘境中开枝散叶,将传承一代代留了下来,之后才有一些慢慢流露到世俗中去。

  直到现在,昆仑秘境中依然有许多仙家门派在闭世修行。

  上清池,昆仑秘境中传承最久远的宗门之一,一位身材高大,身穿道袍,眼神淡漠的女子对身前之人说道:“昨夜池中月相有变,我解译不得其法,应是天命有变,如此,你便提前入世吧。”

  她身前之人脸上戴着一层面纱,身材姣好,气质出尘,闻言微微点头:“谨遵师命。”

  这一天,上清池传人离开昆仑,正式入世,这是应运之人!

  —————

  凌州,一间酒楼内,一位灰袍男子安静地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饮酒,桌上放着一个用灰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件,看外形该是一件兵器。

  不一会儿,有七八个背负刀剑的江湖人士上了楼,打量一圈,发现已经没什么好位置了,有人想了想,来到灰袍男子身前,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嘉莲宗陈立胜,可否请兄台行个方便,将这处位置让给我们,兄台的这桌酒菜,就当是我请了。”

  “是归虚剑陈立胜!”

  “几天前单剑挑了沙鹰帮的那个?”

  “就是他!”

  ……

  男子话音落下,周围便有人议论纷纷,他面露微笑,等着眼前这人主动让座。

  结果等了半天,灰袍男子连头都没转一下,看着窗外继续饮酒。

  陈立胜脸色难看,以他在凌州江湖的地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陈大哥,和他废什么话,这家伙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陈立胜身后一人上前一步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

  陈立胜正待再开口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小……”

  话没说完,他身旁先前开口说话那人已经飞了出去,撞在梁柱上,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陈立胜身后那些人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纷纷刀剑出鞘,就要上前给这个灰袍男子好看。

  “都住手!”陈立胜赶紧制止众人,然后满头大汗地对灰袍男子弯腰行礼道:“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前辈,请前辈恕罪!”

  此言一出,满堂俱静,没人想到陈立胜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和别人说话,以嘉莲宗在凌州的地位,谁有这个资格?

  莫非此人比嘉莲宗宗主还要厉害不成?

  所有人都在猜测灰袍男子的身份,然而男子根本没有理会陈立胜,只是继续饮酒,好半天,陈立胜见对方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这才告罪一声,让人抬起晕倒的那人赶紧离开了酒楼。

  路上,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陈大哥,刚刚那人是谁啊?”

  陈立胜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刚刚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到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把绝世凶戾的长枪微微露出了锋芒。

  看那人桌上放的兵器,似乎是一把枪,难道是……绝枪?!

  想到此,陈立胜心中悚然,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来凌州干嘛?又去刺杀朝守义吗?

  窗边,被陈立胜怀疑是绝枪的灰袍男子心中想着事情。

  冤有头债有主,这么多年他做的便是先杀首恶,没有杀掉朝守义之前,他也不屑于和别的什么人为难,但如果朝守义身边的谁要出来行走江湖的话,也别怪他讲江湖规矩:既入江湖,生死自负!

  某一刻,有杀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这是绝命之人!

  ————

  通州,准备妥当的杨溯带着一帮人马准备出城。

  一行人骑着马,有两辆马车,一辆坐着在发呆思考武学的怪人,一辆坐着韩知春。

  至于杨溯自己,则骑着一匹白马,意气风发。

  他看着远方,斗志昂扬,此去便是要去逆天改命!

  身骑白马的翩翩公子率先出了通州城,这是溯行之人!

  (这是第一卷的最后一章,第一卷的卷名就叫白马出通州,和这章名字一样。第二卷卷名叫做:公子上凌霄,会有新的江湖,新的故事,喜欢的朋友,请多多支持,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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