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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爷爷讲故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33 2019.07.16 17:45

  “爷爷爷爷,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郑建业趴在爷爷的大腿上,央求爷爷给他讲故事。

  “我家建业就是喜欢听故事,对喽对喽,就是喜欢爷爷讲的故事,建业,爷爷有没有说对呀?”

  建业像捣大蒜一样使劲点头连声说:“对对对,我就喜欢听爷爷讲故事。”

  爷爷咽下一口唾沫:“好,那我就给我家业业讲个故事,我来讲东郭先生的故事吧,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东郭先生------”

  “爷爷爷爷,这个故事你已经讲过无数遍了,今天讲个新的故事吧!”

  爷爷又咽下一口唾沫,看着窗外飞过的燕子说:“好好好,今天给我家业业讲一个新的故事。”

  建业往嘴巴里扔进一粒炒豆,咬得啪啪直响,连连点头说:“好呀好呀。”

  爷爷说道:“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两个和尚----”

  “爷爷爷爷,你这个故事也讲过一百遍一千遍了,今天讲个新的故事吧!”

  爷爷嘿嘿一笑:“哦——这个故事也讲过了。建业记得真牢,那我今天就讲个新的故事。”

  “爷爷,不要很久很久以前,每次都很久很久以前,我都听腻了。”

  “好,那就不要很久很久以前了,就说我们村里的故事吧。”

  建业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爷爷。

  爷爷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们村有个小孩子不乖,大人给她梳辫子,她不让梳还苦苦啼啼的,这时牛头山,就是我们村后面一座像牛头一样的山变成了一只大雁那么大的蚊子,来啄她来,她就乖乖地让大人梳辫子。”

  我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问道:“爷爷,是哪个小孩子?我要讲给我的小伙伴听。”

  这时,表姐白梅在楼下听到了,怒气冲冲地对我说:“是我就是我,早上外婆给我梳辫子就像拔萝卜一样拔我的头发,要不要给你小兔崽子试试。你如果敢说出去,我就不给你吃麻花了。”

  我说:“只告诉我姐一个人可以吧。”

  白梅说:“不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告诉。你必须现在就忘记掉。”

  这时,我咬到一颗石头一样硬的炒豆,一颗牙齿掉了,口里一口鲜血。白梅看见了,哈哈直笑:“又掉牙齿了吧,你看牛头山那个神灵来惩罚你了吧。”

  爷爷哼了哼一个小调,呼呼地吹了声口哨,说:“不要紧,不要紧,小孩子吃炒豆掉牙齿是好事,掉了还会长,长得又白又整齐。建业,去拿水漱一下。回家的时候记得带一袋炒豆回去。”

  如果说村里哪家房子楼层最高的话,很难说。但是如果说哪家老宅历史最悠久的话,那一定就是我爷爷现在住着的这间木瓦房了。这座木瓦房在清朝晚期就建好了,距今至少有一百年的历史,我的祖上因为酿酒和做木匠而发的家。建成当时乃至其后几十年都算得上我们这片区域的豪宅。爷爷说:“一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汪洋,随着地势的上升,海岸线往后迁移,后来在海边建了一座大坝,从此,这一带的区域发生水灾的次数慢慢地减少了。但是每次发水灾,我们这间古宅很少被淹没,因为它的地势是村里最高的。后来村里一些有钱的地主和中农发现了,就开始在古宅周边建木制瓦房。虽然我们家不是地主,但是只要发生一点大事情,地主还得来征求我们的意见,还要来拉拢我们呢。但是现在不行了,香火不继呀。你看你那几个成家了的叔叔,第一胎全部都是女孩,现在计划生育抓的紧,只能生一胎,你可是我们家族的独苗,那也是上帝保佑,因为那个时候计划生育刚开始,抓得没现在这么紧。”

  那个时候的空气真是新鲜,那个时候的河流真是清澈,那个时候的夜空布满繁星。那个时候还曾看见流星划过,甚至看见过流星雨。当然那个时候的路还是小石子铺成的,坑坑洼洼的。那个时候的自然水管还没有普及,那个时候的抽水马桶还只是个虚幻。那个时候的茅厕可以说是星罗棋布,茅缸里的粪便快没到缸沿,居然还有人能够两只脚踩在缸沿上拉屎。那个时候粪便是用来给庄稼当肥料的,曾经有人怀疑别人偷他家的粪便而骂了三天三夜。那些粪便装在木桶里,木桶放在手拉车里,庄稼人就拉着手拉车去田里施肥,一路上颠颠撞撞,路人唯恐避之不及,有些人拈住鼻子。如果是在吃饭时间拉粪便的话,一定会有人在背后骂他十八代的祖宗。

  我家的地基是建在原来的自家稻田里,所以是在低洼之地,那些建地基用的剩下的大石头就散乱地铺在了前庭,但是没有用小石子铺满填平。所以那个时候我家的前面满是杂草,那些杂草生命力太顽强了,一到夏天那可真是郁郁葱葱,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一到冬天,那些草全部枯萎了,但是那些根是深深地扎到里泥土深处。

  我爸说“现在刚建了这座一层小平房,钱欠了不少,等以后赚了钱再把前面填平。”我爸是在外面打工,我们这里的人都喜欢去外面赚钱,不喜欢呆在家里,说家里的钱不好赚。大部分的人都说自己是在外面做生意,这样听起来很有品位,很少会有人说自己是在外面打工的。大多在外面赚钱的人都在过年时回家。如果问我外面是哪里、有多远?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爸回家得花掉三天两夜的时间,而且还跟当时的天气以及单双数的日期相关。

  我们狮盘村被狮盘河分成两个部分,狮盘河以南叫上狮盘村,以北叫做下狮盘村。在我们下狮盘村,有一条石河像宝石一样镶嵌其中,石河的北岸有一排三层楼的立地砖房,一共有六间,砖房前面是一片铺了混泥土的平地,这里成了我们小孩子玩乐的天堂,而在晚上的时候,村里的很多人都会坐在空地上纳凉。

  而这个晚上却不是一个平常的晚上。因为中间那户人家的儿子陈学兵参加体检通过,被选拔去当飞行员了,为了庆祝这个好事,陈妈特地去买了两个大西瓜,一只足足有十五斤。这两个西瓜真是两个好瓜,熟的恰到好处,汁多味甜。那些吃瓜的小屁孩嘴巴直往下漏水,大人们扇着蒲扇,拍打蚊子。这两个西瓜被消灭的也快差不多了,小屁孩就在空地里玩跳绳,有的在互相追逐。

  陈妈问我:“我说建业呀,你是哪里来的呀?”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我家。

  她又问:“那你有爸吗,你爸去哪里了?”

  我回答说:“我爸去外面了。”

  “那你爸怎么不在家里了,是不是不要你了?”

  她似是而非的问话把我搞得晕乎乎的,心想:“一个大人怎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随后人群里爆发了阵阵笑声,我妈也在笑,她们说:“瞧你问的,别吓到他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呀。”

  我妈安慰我说:“没事,阿婆在和你开玩笑呢。”

  这对于建业来说并不是很具杀伤力的事,因为有一件事对他来说更具有杀伤力。

  那是发生在音乐课上的事情,音乐老师是当时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朱冬梅,我们伴着她弹奏电子琴在唱歌,快下课的时候,数学马老师不知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出现在教室门口,而且面色不善,看到的同学赶紧装模作样的张起嘴巴表示自己在认真唱歌,很多心猿意马的同学察觉到不对劲,怎么突然声调就高了起来,然后发现了那个马老师在监察,赶紧停止小动作,坐正了姿势。

  这时下课铃响了,马老师说:“一个都不要走,我要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哪个唱的高唱的认真,先走,哪个没有老老实实地唱,那么一直唱到放学为止,唱到我满意为止。”

  朱老师人比较温柔,于是又弹起琴来,大家唱了一遍,马老师指着那些学生说:“你你你还有你,可以出教室去玩了,剩下的继续唱。”那些被特赦的孩子像燕子一样飞出了教室。

  同学们看马老师是来真的了,一个个开始张大嘴巴大声唱,声嘶力竭地唱。

  朱老师又弹了一遍,马老师又指了一遍:“你你你,还有你,可以出去玩了,剩下的继续唱。”

  就这样唱了五遍之后。最后包括我在内只剩下十个同学,但是唱地比全班都在时的声音还要高,那个阵势很少出现,引来了很多学弟学妹围观,甚至有老师也好奇地打望。这时,马老师说:“嗯,这遍唱地可以,希望你们以后每次音乐课都能做到刚才那样,大声地唱,好了,都散了吧,回教室上课去。”这时,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十分钟之后了。大家飞一般地跑向厕所去了一泡尿,就赶紧回教室上课,因为是数学课。

  之后同学们都说马老师偏心,把那些学习好的同学先放走,把那些学习差的像犯人一样关着最后才放走。

  这也是建业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的待遇,学习好的人能够得到老师的喜欢,而学习差的人却会被老师嫌弃。

  但有什么办法,我的学习就那样。

第二章 大姨来拜访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808 2019.07.18 17:26

  那天放学回家,建业看到天空是一片的湛蓝,有一道长长的白云,据说是飞机飞过之后留下的痕迹,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西方的云霞被太阳染得一片通红,而在天空的中央有一片片的白色云朵,那些云朵确实像课本里讲的那样,一会儿变成了天狗,一会儿变成了白马,一会儿又变成了老虎。

  建业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云朵一样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飘荡,像天上的小鸟一样飞翔。在东南方向已经隐隐地出现了一轮半透明的月亮,这样的云朵,这样的苍穹,这样的月亮让建业想入非非:“那轮月亮是不是爱上了我,天色尚早,就那么着急地出来和我会面。”但是转而一想,月亮并不是只来见他一个人,而是见地上的所有人。他才稍微的有些冷静下来。

  当建业回到家里时,妈妈正在洗菜做饭,他有点奇怪,今天妈妈做饭怎么这么早,而且篮子里还有两条鲫鱼,有一斤猪肉,还有一些蔬菜,他高兴极了。妈妈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心里在乐着呢,她说道:“今天你的大姨妈要来我们家,晚上就住我们家了。”

  建业心想:看来是真的了,妈妈不可能无缘无故地买那么多的鱼和肉,不可能会一次准备那么多的菜肴。建业问妈妈:“大姨妈去哪里了?我没看到她呀。”

  妈妈说:“你大姨去卖豆腐乳了,她三点钟就到了,看看天色尚早,就担着两缸豆腐乳再去多卖几块钱。”

  建业想了想:也对。

  妈妈继续说道:“你不要乱走,呆会还要你给我烧柴火,你姐今天在学校值日,不然我让你姐烧火。”

  建业想:有这么多好吃的,你让我走我还不走。

  妈妈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个大姨离我们家很远,从她家到我们家得走一个上午呢,而且早上还得早早赶路。”

  建业说:“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你还说过两个姨妈家都是背山靠水的,她们喝的都是山里的泉水,很甜很甜的,和天上神仙喝的水是一样一样的。”

  妈妈说:“你坐到灶前去起火,然后把鼓风机给开起来。”

  建业擦了一根火柴,把一捆干燥的稻草塞进灶里去,把一小捆的棉花杆塞到稻草的上面,然后开起鼓风机。鼓风机呜呜——地响起来。建业继续说道:“你还说过,大姨和二姨家种桔子、枇杷、还种杨梅------”

  “呆会大姨来了,你可不许说这些。”

  建业说:“噢,我知道了,我不说这些。妈妈,舅舅家有没有种杨梅呢?”

  “舅舅家没种杨梅。”

  “种桔子吗?”

  “桔子也种。”

  “那不是和我们家一样?舅舅家还种什么?”建业希望听到舅舅家种了葡萄、桃子、甜瓜什么的。

  可是妈妈只是说:“舅舅家种篾子。”

  “妈妈,篾子是干啥用的?”

  “篾子是用来做凉席的。”

  “那三个舅舅都不种杨梅吗?”

  妈妈说:“是的,三个舅舅都不种杨梅”

  “为什么不种啊?”

  “因为舅舅家和我们家一样,没有靠山呀,杨梅要种在山上才能活。”

  建业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那我不喜欢去舅舅家,我喜欢去两个姨妈家玩,还可以爬山,爬累了还可以喝神仙喝的水。”

  当四碗菜肴刚刚全部做好时,我姐也从学校回到了家里,看到桌上那么多碗菜,就猜出了大概。我们把菜摆到桌子上面,姐说要在菜上面盖一口碗,这样可以保温。妈妈连连称赞:“还是我家女儿想的周全。对,把碗都盖上。”我瞟了姐一眼——真是会来事,好好的,盖什么碗?

  我和姐姐早早的在桌子上坐好,我偷偷地想用手去抓碗里露出来的肉片,却早被我姐发现了,原来她一直在盯我的两只手,她用手拍打我那只鬼鬼祟祟的右手。我灰溜溜地收回我的右手,恶狠狠地瞪了姐一眼,而姐却装的若无其事一样,好像她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一点也不怕我的小伎俩。

  我仔细一想,大概是姐姐看到我用手去抓,这样不卫生所以才拍我的手。于是我握起桌上的筷子,环视四周,此时妈妈没在旁边,于是胆子也大了一点,用筷子去夹那露在外面的肉片,它具有太大的诱惑力了。可是,姐姐毫不客气地拍我的筷子,我再次收回我的右手,把筷子放好,又恶狠狠地瞪她。她像一个胜利者一样,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我也在想计策,我想换只手呀,刚才用的是右手,而姐就坐在右边,所以我打算换成左手。还没等我实施计策,姐姐就先发制人,毫不客气地警告我:“你如果再敢偷吃,我马上告诉妈去。”这时,我已经气馁了,老老实实地坐着,眼巴巴地望着外面,期待大姨早点回来。

  当我掰着手指数到八百一十一的时候,大姨终于担着两缸豆腐乳来到了我的家里,脸上全是汗水,衣服也湿了一大截。我妈赶紧去帮忙把装着缸的两个篮子接进来。大姨忙说:“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妈阻止道:“快,你快坐凳子上去吃饭,你吆喝一天,担着走了一天,也该饿了,快去吃饭吧。”

  大姨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到我们两个在给她行注目礼,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我家姑娘长大了呀,那个脸真白,建业也长大了,那两只眼睛真是水灵。”

  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姨责备着我妈说道:“你也真是的,两个小孩子的,让他们把饭先吃掉也没什么关系呀,为什么非得等我来了一起吃?”

  妈妈推诿道:“没事没事,他们肚子也不饿。”这时我的肚子“咕隆——咕隆——”地响个不停。姐姐的肚子也开始“咕隆——咕隆——”地叫了起来。两个大人听到了,相互看了看,哈哈——地笑出声起来。

  那个晚上,大姨抱怨说:“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吃的也越来越好,以前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鱼呀肉呀,现在是想吃就吃,我这个豆腐乳也不好卖了,而且瓶装的豆腐乳都规模化生产,我们这些小作坊的,哪里敢和那些大工厂比呀?但是话说回来,我们自己酿的豆腐乳就是比他们的酶,比他们的香,入口即化。可是,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在深山老林的,只有那些懂行的人才知道我们的豆腐乳好吃呀。”

  我妈说道:“姐,你不要挂心,你到了我们家里,就不要愁那些豆腐乳卖不出去了,你在我家后门喊几声卖豆腐乳了,保证你能卖出一缸的豆腐乳。”

  大姨听了,想想也对。于是在后门吆喝着:“卖豆腐乳喽——发酶的豆腐乳哦——”果不其然,村里人知道我家来了卖豆腐乳的客人了,提着盆盆罐罐地来了。最少的那人还买了十块,最多的那个把罐子塞满了。眼看着缸里的豆腐乳越来越少,大姨先给我家装满了一罐。

  那个晚上,大姨和我妈睡在一张床上,姐妹俩聊着那些家长里短的,回忆起曾经的往事,想起了死去的外婆,想起早夭的三姨,唏嘘不已。大姨告诉我妈说:“我家最小的那个女儿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到时你们务必全部到我家喝喜酒。我还打算让建业建芬做花童呢。”

  我妈不同意说:“你让建芬做花童,没什么问题,建芬确实比较懂事,像个小大人一样,但是你让建业做花童就不太合适了,他还太小,不懂事,没见过什么世面,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就不好了。”

  大姨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我妈说的也在理,于是就定了下来,让建芬做女、花童,而另一个花童她也会有合适的人选。

  大姨是外公的长女,其后是二姨,其后是三个舅舅,我妈排行最小,与大姨差了二十岁。大姨有五个孩子,二男三女。大姨最大的那个外孙女比我姐还要大一岁,按照辈分来排,她还得叫我姐表姨,叫我表叔。每次讲到这里,我妈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呀,他们都已经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而我家的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大姨迷迷糊糊地说:“你慌什么,他们自会慢慢地长大,不用急,也不用愁,小孩子就像那稻苗一样,风吹着吹着就长高了。”

第三章 赴表姐婚礼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774 2019.07.19 15:22

  表姐结婚那个早上,天还蒙蒙亮,妈把我姐叫醒,让姐把我叫醒,让我们抓紧时间洗漱,“趁着一大早天气清凉尽早赶路,不然到了八九点,那火辣辣的太阳会热的你不想走路,到时你们可得怨埋我了。”

  姐姐在我跟前使劲摇我的脑袋,说:“快起床呀,等下会很热的。”

  我们穿上预备好的衣服裤子和鞋,刷牙洗脸完毕,随便地吃了碗饭,妈妈把前后门关好上了锁后就开始启程。一路走去,公鸡“喔——喔——”地啼叫,此起彼伏,大有你方啼罢我登场的气势。走了两个小时,途中我们经过的村庄就有十个,还经过了一片宽阔的菜地。

  我和姐从没有徒步走这么远的路,我不停地哀求妈妈:“妈,我真的走不动了,我们在路边休息一下吧。”

  姐姐也哀求着:“妈,我也走不动了,我也要休息一下。”

  妈说:“再加把劲,到达前面的路廊我们就休息一下。”

  我说:“妈,你可不能食言,刚刚你说过了那座桥就休息的。”

  姐姐也附和着:“就是,妈,这次你可得说话算数。”

  我们在路廊那里停了下来,路廊横躺着两块大石板,我四脚朝天地趟在石板上,感觉很是舒服,我妈和姐也在石板上坐下。

  这个路廊本来就是给路人提供歇脚用的,以前我从路廊走过都提心吊胆的,因为曾在这里碰见过披头散发的疯子,但是这次却没有看到,我想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过了一会儿,妈又催促我们起身上路,说:“过了这个村子,前面就到舅舅家,到了舅舅家,然后和他们会合一起去大姨家,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我们到大舅家时,他正在家里等我们。大舅周木之看到我们后惊叹道:“你们早上很早就出发了吧?我还和你二舅三舅商量着用自行车去接你们呢。你看把俩娃给累的。”

  三舅家就在大舅家的前面,现在只有他家养猪,从猪圈里传来哞哞——的声音。三舅妈正在给猪喂食。三舅也看到了我们,从他家后门走了过来,说:“你们来得还真早。你看俩娃脸上直冒汗呢。当然小孩子走走也是好的,要多多锻炼身体嘛,早饭吃过没?”

  我和我姐直点头,妈说:“吃过了,都饱着呢。”

  二舅家较远,这时二舅周林之也知道我们到了,也赶到了大舅的家里,他说道:“来,到我家吃红糖煮荔枝鸡蛋,你二舅妈都已经煮好了,在等你们呢。”

  大舅说:“我是大舅,我让你大舅妈也给你煮红糖桂圆鸡蛋。”

  二舅说:“我那已经在锅里煮了,已经快好了。”

  大舅难为情地说:“你看这成什么话嘛,建芬建业好不容易来我这个,对,估摸着最多也就一年一次,到让二舅给抢去了。”

  我妈解释道:“大哥,路太远了,不方便呀。”

  这时大舅妈从里屋搬出六条方凳,让我们坐下来歇息歇息,大舅妈对我妈说:“我哪里知道你那么早就到了,我知道的话老早就给你煮鸡蛋了。就是呀,你们从家到这里可远着呢。不要说小孩子,就像我们这些大人也吃不消,我曾走过一次,真心太远了。”

  我妈点头称是。

  “不过现在好很多了,有了自行车和摩托车,而且马上要铺水泥路了,这样会轻松很多。你要让两个娃把自行车学起来。以后也要多多走动走动。”

  三舅周森之说道:“姐夫一直都在外面,过年才回家一次,这可苦了你呀。”

  我妈说:“这俩娃在家乖的很,也不觉得累了。”

  大舅和大舅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舅说:“就不能让姐夫在家里务农做小工吗?家里也能赚钱,非得到外面去赚-------”

  这时二舅妈过来喊我们去吃红糖荔枝鸡蛋。谈话也就中止了。去二舅家的路上,遇到的阿公阿婆,我妈都认识,然后让我们问好,我和我姐就叫:“阿公好,阿婆好。”

  阿婆驮着背,脸上布满皱纹,白白的头发又稀又疏。她认真仔细地看了看我和我姐,然后打量我妈,她才幡然醒悟过来:“呦——原来是艳梅娃呀,这是你俩孩子吗?”

  我妈说:“是我的两个孩子。”

  阿婆笑的合不拢嘴,说:“两个娃都这么大了,想当年你还只有这么高,过得真快,两个娃好哇,两个娃好,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好!”阿婆又问道:“你这是往哪里去呀?

  我妈提高嗓门回答:“去我二哥家。”

  阿婆蠕动着嘴巴,含含糊糊地说:“哦——去你二哥家呀,好,去你二哥家,好!”

  妈妈心里一阵心酸:“哎,这个曾经抱着我长大的婶婶,现在已经老了。”妈妈让我们和阿婆再见,我们喊道:“阿婆再见。”

  那个阿婆佝偻着身子,嘴巴蠕动着:“去你二哥家呀,好!”

  二舅妈看到我们来了,拿出三口大碗,往里面盛红糖鸡蛋。还招呼着我们过来坐在桌旁。不停地说着:“来的刚刚好,不烫不冷,温的,吃了消化好。”

  吃完了红糖鸡蛋,建业又开始充满了力量,一下子就跑到三舅家看那几头小乳猪去了。

  舅舅催促那些表兄动作快一点,之后我们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开始出发了,引起路人好奇的目光。道路十分开阔,两侧种了一排柏树,然后右转从小路走过去,小路是沿着河岸前进的,大姨家就在那不远处的一个村庄。大姨家是两间两层的瓦房,瓦房前面已经摆放好大圆桌和凳子,有很多女人在大铁盆旁洗碗洗筷子,大灶都已经准备就绪,在大灶旁放满了一捆捆的松木,那些松木可真香,外面有很多的人进进出出忙碌着。

  大姨和大姨父出来接我们,表兄赶紧叫着:“大姨父好。”

  大姨父说:“好好,这可真好,你们都一齐到了,我看有没有人没来。”

  大舅说:“我那个大儿子等会来。”

  大姨父说:“不碍事,不碍事。”

  这时,我妈让我和我姐快上去问候大姨大姨夫,我们说:“大姨大姨父好。”

  大姨父高兴极了:“呦,这两娃子那个水灵呀,眼睛大大的,那个姐随妈,弟随爸。”

  大家多说对着呢,一个随妈,一个随爸。

  由于我姐有任务,要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当花童,姐就被我大姨领走了,说要给她们化妆换衣服什么的。我那几个表兄,年纪大我三五岁的,他们决定去上山摘果子打野兔去。我也想跟着他们上山,但是大人全部不同意,说:“建业还小,万一出个差池,可不行,要去你们这些做表兄的自己去。”

  于是我就留在了大姨家,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在二楼玩游戏,大多是大姨父那边的亲戚,大人让我上去和他们一起玩。那些小屁孩们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到底谁是大姨最亲的亲戚。

  那天下午,表姐就出嫁了,我姐也随着送亲的队伍,和表姐一同过去。打扮后的姐姐,我一时没有认出来,脸蛋涂得白白的,脸颊带点粉红,睫毛又长又黑,嘴唇红红的,穿着一袭白裙子。大人们交口称赞,这娃真是好看,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就住在了大姨家,第二天吃过中饭,我妈觉得不好太多打扰,想要打道回府。山里的人特别的热忱,哪里会放我们回去,大姨父说:“必须再住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不行。”

  大舅妈说道:“你哥这么多的姐妹,你最小,又是你嫁得最远,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也想给娃送一份,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路远迢迢的,想想还是算了。”

  舅舅趁热打铁说:“你这次回家的时候肯定要经过我们家,到时候还得在我们家小住几日。”

  妈妈看了看我,知道我是无可无不可的。又看了看我姐,我姐不停的跺脚,左顾右盼的,她知道姐姐是想回家了。妈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理由,说道:“只怕耽误了俩娃的功课呀。”

  他们沉默了一下,想想也对。于是我们就同舅舅们一起打道回府。之后经过他们家时也没有片刻停留,匆忙赶路。

第四章 放学起风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76 2019.07.20 11:13

  我们一家三口人沿着那条来时的路回去,一路上的心酸自不必多讲。

  姐姐把藏在兜里的那两个红包交给了妈,说是她做花童那晚,新娘子给她的红包,另一个是新郎给的。这个习俗我妈当然知道,她瞪了一眼姐姐,问她:“里面多少钱?”

  姐摇头说:“不知道。我是刚刚摸口袋时才想起来的。”

  我妈责怪我姐没有早早交给她。她用手指按了按两个红包,感觉挺厚的,她把糊了口的两个红包打开,里面全是纸币,数了一下,一个是二百六十八,另一个是二百八十八。

  妈妈感叹了一下:“那么多的哥哥姐姐,他们最疼的还是我这个最小的妹妹呀。”然后妈妈非常严肃地表情告诫我们:“你们以后长大了,一定要互相帮助,特别是你这个当姐姐的,即使你嫁出去了,也要多多照顾弟弟,就像你的大姨一样。还有,你们要记住,别人帮你,对你好,你一定要加倍加一百倍报答。明白了吗?”

  姐说:“妈,你的意思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吧?”

  妈说:“对,是这个意思。建业,你呢,你明白了没有?”

  建业虽然还小,但是他早就能够根据妈妈说话的语气,然后做出正确的回答,他觉得根据语气比根据话的意思回答更容易,他回答:“妈,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建业说:“以后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分——分——分——”

  妈正色问我:“你要分多少给你姐呀?”

  我说:“分一半给我姐。”

  姐憋着在笑。

  妈说:“建业,你觉得分一半给你姐就够了吗?”

  建业怔了怔,说:“妈,分一半给姐,还不够吗?我自己也只剩下一半了。”

  姐这时憋不住了,笑着对妈说:“妈,她能分给我一半的一半,我就高兴了。”

  妈问我姐:“建芬,如果你有十块糖,你会分多少给你弟建业呀?”

  “妈,如果我有十块糖,十个麻花,十个鸡蛋,我也分一半给弟弟。”

  “你也是给一半吗,好好好——一半就一半吧,反正将来只要你们不要吵架,不要闹矛盾,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夕阳西下,路上是扛着锄头回家的农人,一个农人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柳条正驱赶着老黄牛回家。

  我姐问妈:“妈,我们去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外公呀?”

  妈说:“你外公去给教友做祷告去了。”我妈指了指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说,“瞧,那棵大树底下有个教堂,你外公以前每个礼拜天都去那里做礼拜。建业,你还有印象吗?”

  建业想了想,说:“那个教堂我去过,和妈妈一起去的。只碰到过一次,后来我还和你一起去过几次,但是都没碰到过。后来我就没再到这个教堂来过。”

  妈打断说:“后来,那个教堂搬走了。”

  一路上,我们不曾提起外婆,这个原由我们姐弟都知道,外婆是我妈心里迈不过去的一个梗,在我妈出嫁前,外婆因病与世长辞。

  相比之下,回家的路上我们感觉更加的轻松。当我们到达家里打开门的时候,家里是一片狼藉。满地的鸡粪,那些公鸡母鸡都已经跳到了灶台上、桌上、板凳上。妈妈是气不打一处来,左手抓住一只母鸡的翅膀根,右手啪啪——地往鸡肚子上拍去,一连拍了十几下。那些母鸡也真是笨的可以,我妈放下一只母鸡,去抓另一只母鸡,她们居然乖乖地趴下,任由我妈抓去拍。

  最可恨的是那两只公鸡,跳到了灶台上,我妈吩咐姐去打扫卫生,吩咐我去把两只公鸡抓住,然后一只一只教训过去。她自己去找鸡蛋,因为她算了一下,鸡蛋的数量少了,大概那些母鸡把蛋生到别的地方了。

  那些公鸡可能耐着呢,跳来跳去,抓不住。妈妈嘴巴不停地嚷着:“用四块砖头都压不住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是要成精了是吧?过几天先把这两只公鸡给斩喽。”

  这时,我的同学兼好友胡永锋来我家了,他看到我在抓两只公鸡,也过来帮我一起抓,可是,那两只公鸡太能蹦了,居然从门缝里钻出去。我妈说:“算了,让它们出去,等下撒把米,把它们赶进鸡窝再斩它。”

  我感到有些尴尬,对永锋说:“真是见笑了,没想到那些鸡要造反了,把家里搞成这样。”

  永锋说:“你们没把鸡笼关严实呀。不过,那不是更好,你马上有鸡肉吃了。”

  我笑说:“你经常来,还不知道我妈吗?她那是说说而已,她舍得斩那两只鸡吗?她说过了,母鸡十块一斤,公鸡十七十八甚至二十一斤,一只六七斤的鸡能卖上百块钱呢。”

  永锋非常神秘地问我:“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每天我都看见你家的门关的严严的,这么多天没去学校,你知道班里的同学怎么说的吗?”

  我说:“我不知道呀,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你要去外面上学了,说你不回来了。”

  我哈哈大笑:“是谁先说的谣言?”

  永锋急了:“我发誓不是我说的,我能说你坏话吗?那么你明天就回学校上课吗?”

  我说:“那当然。”

  当我第二天回到学校,那些说我转学的谣言不攻自破。我不仅回到了学校上课,而且美丽温柔的朱老师还抱着我坐到了她的双腿上面。马老师刚好来布置作业,看到了我,问我:“呦,这不是建业嘛,这几天去哪里了?上课都没有来。”

  那时的我真是受宠若惊,颤巍巍地说:“我,我,我去大姨家了。”

  马老师又问:“去你大姨家作甚?要这么长时间?”

  我害怕她接下来会严厉地批评我,但是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于是我照实说:“我,我大姨的小女儿结婚,我去喝喜酒,我妈带我和我姐一起去的。”

  当我说到我妈的时候,马老师严厉的表情舒缓了许多,因为我妈和她们是认识的,而且据说我妈和朱老师除了姓氏,名字是一样的,至少在读音上是一样的。

  马老师又问道:“你在那里都吃了什么好吃的啦?”

  我回忆了一下,一顿一顿地说:“我吃了猪肉、鱼、肉皮膏、干鳗鱼炒芹菜、还有-------”

  马老师接下来的问题一下子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问我:“那你自己家平时吃饭都有什么好吃的菜呀?”

  我没想到马老师会问这个问题,有点愕然。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我清清的鼻涕从鼻子里流出来,朱老师就会继续让我半坐在她的双腿上面。我从同学们的眼光里看见了嫉妒和羡慕。特别是班里马老师的两个女儿马玲玲和马菲菲,以及私下里和马菲菲有着暧昧关系的周云帆都有这样的感觉。

  这时马老师对朱老师说:“哎呀,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哎呀,脏死了,快流到你的衣襟上了,建业快去擤掉。”

  朱老师一惊:“啊,流鼻涕了吗?”慌忙松开我的双手,我就趁机出去擤鼻涕了。

  朱老师那样抱了我仅有的那一次后,就不曾再抱过我,但是她那一抱差点让我成了班里的公敌。因为我是属于差学生的那个阵营,但是这个阵营的潜规则就是不许和任何老师亲近,亲近的都是好学生的那个阵营。

  那天我就飘了,受宠若惊呀,从来没有哪个老师抱过我,我妈也不怎么抱我。一放学,我第一个冲出校门,我在前面跑,全校的学生被我甩在了后面。同桌孙立林在后面喊我:“建业呀,跑那么快干嘛?后面又没有老虎?”

  我一直跑到了虎盘河,这时我清醒了许多,我问我自己:“怎么就我一个人跑出来了,放学了没有?没有放学吗?有没有放学?不,不行,我在这里等下其他同学,这么早回家,我妈会以为我是逃学的。”

  我在虎盘河的一个洗衣板旁看虾,那一条条的白虾正在水里面歇息,我轻轻地把脚伸进水里,轻轻地把手也伸进水里,那些白虾机灵地很,一弓身子,就钻到了水草丛中,有的钻到石板下面。

  这时,后面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回家。有个人大声地喊我:“郑建业,你在干嘛?”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一看,原来是罗翔,我说:“你喊那么高干嘛?把我的虾都吓跑了。”

  罗翔问:“这是你家的虾吗?这明明是我家的虾,你看,你站着的那块洗衣板都是我家的。”

  这时,胡永锋远远地看到我们在水边,跑了过来问我们:“你们这是在摸虾吗?有摸到没?”

  我说一个也没有摸到,它们逃得比兔子还快。

  胡永锋卷起双袖,说:“看我的。”

  胡永锋站在洗衣板的另一端,轻轻地,慢慢地,一下子抓了好几只虾。我和罗翔都说他厉害。

  胡永锋抓到了很多的虾,然后让我们跟他学习,我们总是抓不到。他得意地说:“来,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会溜冰的石头。”胡永锋在洗衣板旁捡起一枚瓦片,右手用力一划,果然,那个瓦片就像溜冰一样划到了对岸。他让我们跟他学习这个本领,并且说:“这是我发明的绝技,叫做溜瓦片,来,你们试试看。”

  摸虾我们试了很多次,还是一只没有摸到,溜瓦片我们一学就会。然后我们比赛谁溜得最远,谁的瓦片跳的次数最多。突然,从芦苇里钻出一个人来,大吼:“你们几个谁家的孩子?居然在这里打水漂把我的鱼都吓跑了,我在这里钓鱼没看见吗?在水里摸虾也就忍了,现在居然扔起石头来了。你们给我站住。”

  胡永锋抓起我肩膀就跑,说:“快跑呀,他要追上来打我们了。”

第五章 醉汉定鸳鸯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796 2019.07.21 15:11

  我跑到家里,把桌子凳子搬到前院来,做在凳子上写作业。今天的作业和往常一样也不多,就是一些新字新词的抄写,数学的加减运算。这时胡永锋从他自己的家里来到我家,我问他:“你的作业写好了没有,没有的话到我家里来写,我给你搬桌子椅子。”

  他说:“不用搬,我早写好了。”

  我不相信,说:“你也刚回家,写的这么快?”

  永锋说:“这有什么的,我在学校下课的时候写的作业。每天的作业我都是在学校写好再回家。”

  我说:“我也快了,马上就完成了,等下去看动画片。现在在播《葫芦娃》,我最喜欢看了。”

  永锋说:“我不看这个,我一直在看《狮子王辛巴》。”

  这时我妈在灶台上做饭,我姐从屋里出来,问永锋:“你的作业完成了吗?去拿过来,让我们比较比较,谁完成得更好。”

  永锋说:“那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回家拿作业给你们看。”

  当永锋把作业拿过来后,我姐仔细地对比了一下,我当然希望姐姐夸我写的好。可是建芬却说:“建业这字写的不行,弯弯扭扭的,不好看,和永锋的字比起来,差远了。而且永锋的字写得很整齐,就像一排排的士兵在操练一样。”

  俗话说:胳膊折了往里拐,这个建芬居然向着外人说我的字写得差,我一把抓过永锋的抄写作业,一比较,他的字确实比我写得整齐端庄。我不服,狡辩说:“字写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改试卷的时候,只要老师能看出来,不扣分就可以了。”

  永锋也不辩解,一种胜利者同情失败者的神态,说:“我要去看《狮子王辛巴》了,我听到它开播的声音了。”

  永锋像一个豹子一样跑到郑耀金家去看电视了。我赶紧扒了几口饭,就往郑耀亮家跑去。

  当我跑到郑耀亮叔叔家里时,他家电视前面已经聚满了一群人,李双轩和李双兰,我的小姑姑郑耀丽,后来我姐也来看电视。双兰和我姐是一对非常好闺蜜兼同班同学,双轩是双兰的弟弟,比我大一岁,比我高一个年级。他们看得很认真,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时动画片《葫芦娃》已经接近尾声了。

  当动画片结束时,房间就开始骚乱起来,这个人说要看中央台,那个人说要看浙江台,有人说要看地方一台,地方二台。最后小姑郑耀丽打开了地方三台的点歌台。这时骚乱的声音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屏幕上出现一排排的字“把这首歌邓丽君的《甜蜜蜜》献给王美丽和陈成功,祝他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哥哥贺”大家哄堂大笑,你看,又有人结婚了,笑后又开始安静下来。

  随着歌曲的节拍,小姑郑耀丽轻轻地跟着唱起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小姑耀丽的歌声真是好听啊,大家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偷偷地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这样就可以听得更清楚。

  接下来是卓依婷的歌曲《捉泥鳅》,电视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排字“特意把这首歌送给王美丽和陈成功,祝他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大姐贺。”这首歌就像是专门给我的小姑郑耀丽点的一样,因为是她最喜欢,唱的最好听的歌曲之一。而且她和卓依婷的声音非常的像,甚至是脸蛋和性格都很像。我们听得如痴如醉。

  不知道晚上是怎么回事,点歌台前面的五首歌曲全部送给了王美丽和陈成功。大家那个羡慕嫉妒恨呀。最后搞得小姑想把电视给关掉,小姑说:“真是有钱人家,钱多了没处花了,结个婚要让全市的人都知道一样。”这时从楼梯上来一个俊俏的小男生,我们都知道,他就是小姑的未婚夫刘一鸣,真是美女配帅哥,绝配呀。他们在中专就已经相识相知相恋,毕业后就修成正果,双方的父母对他们也很赞成。

  小姑见刘一鸣上来了,把换电视台的念头打消掉,继续看点歌台,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你个王美丽和陈成功,本小姐我倒要看看还有谁给你们点歌。”

  说也奇怪,接下来的《外婆的澎湖湾》《军港之夜》这两首歌点给了一个过生日的女孩子。

  这时小姑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叔叔郑耀亮上来了,他刚刚在陪他们家的一个做木工叫王委的同伙喝酒聊天,喝的差不多了,就走了上来。这时快到七点了,点歌台马上要结束,接下来是我们这些人都不爱看的《新闻联播》。但是和往常一样,我们都没有离开,我们还在等《新闻联播》结束后看最新的武侠电视《廿十九妹》。

  《新闻联播》开始时,我们把电视的声音关掉,因为那个声音会干扰我们聊天。小姑看见未婚夫刘一鸣来了,害羞地走到隔壁她自己的房间去了。刘一鸣看见他的准舅子也上来了,想表现一下自己。于是问李双轩:“你个老油条,喜不喜欢打玻璃弹珠?”

  李双轩没好气地回道:“当然喜欢,我们这里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刘一鸣道:“你家里的弹珠还多吗?”

  李双轩说:“当然多,都是我赢得,我花了一块钱买了十颗弹珠,后来赢了一大罐呢。你如果没有,我可以送你几颗。”

  刘一鸣觉得好像一个拳头打过去,没有打在钢板上,反而打在了豆腐块里打在了一坨棉花里。这时他看见了我,那时我正盯着电视看没有一点声音的《新闻联播》的画面,脑补着里面的内容。他在我眼前用手挥了挥,问我:“你是建业对吗?”

  我回答说:“对,郑建业就是我。”

  他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你有弹珠吗?”

  我说:“我不怎么喜欢玩弹珠。有输有赢,以前双轩送给我几颗,现在还是那几颗。”

  刘一鸣问我:“你想不想要弹珠?”

  我说:“我想要。”这时我姐在给我使眼色,而李双兰在旁边微微笑着看我们。

  刘一鸣说:“下次我回家给你带一大玻璃罐的玻璃弹珠。全部送给你。好吗?”

  我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旁边的李双轩是一脸的懵逼,早知道刘一鸣葫芦里卖的是这个药,他早就说自己没有一颗弹珠了。

  这时在楼下喝酒的王委吵吵嚷嚷的,拍着桌子,敲着碗说大话。阿公郑启山正陪着王委,笑呵呵地说:“哎呀,你都喝醉了,不是我不给你喝,是你已经醉了呀。”

  王委拍着桌子说:“我醉了吗,我没醉呀,那我喝这个,不喝这个。”原来他说的是要喝黄色的啤酒,不喝白酒。阿公也担心王委把身体喝坏了,既然他说要喝啤酒,那敢情好。

  王委在楼下喊叔郑耀亮,说:“你个没酒劲的郑耀亮,快下来,我们喝他个一天一夜。”

  叔叔担心他爸一个人在下面整不过王委,于是就下来牵制王委一下,万一丢碗丢酒瓶那就不好了,楼上还有那么多的小孩子,而且他的准妹夫也在楼上。他在楼梯上下来说:“王委,你不要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王委说:“我醉了吗,我没醉,对了,你刚叫我什么了?叫我王委?你是不是叫错了?”

  郑耀亮不好意思地说:“不是,那个事不是还没定下来嘛?”

  王委说:“什么没定下来,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叔说:“不是,这个——那个——”

  王委没好气地说:“什么这个那个,我妹的事我说了算,我爸妈还听我的,我妹就嫁给你了,你叫我什么来着?”

  叔说:“那我就叫你大舅子了。”

  王委哈哈大笑:“这就对喽,现在叔也在,婶也在,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要婆婆妈妈的。”

  醉汉的话能够相信吗?其实往往一个人喝醉的时候更加的清醒,更加的真实,说出的话更加的掏肝掏肺。

  阿公郑启山那个晚上也是高兴极了,想不到自己的小女儿和大儿子的婚事都有了结果,那个晚上,他也多喝了几杯。

  那个晚上,过了八点,《廿十九妹》开播了,每晚播放两集,放完当晚第一集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接下来是十五分钟的广告,建芬和双兰打了个眼色,表示要回家的意思,于是双兰拍了拍他弟弟双轩的手臂,他弟弟也明白了。于是我跟在他们后面起身回家。

  阿婆和阿公在前面阳台上乘凉,他关心地说:“把楼梯口的电灯打开,等下我们自己关,下楼梯要小心,慢点走路,关门的时候用力拉一下。”

  建芬和双兰她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剧情。外满是漫天的繁星,以及一个镰刀状的月亮。我问双轩:“小姑的老公说要给我一罐的玻璃弹珠。他刚才是这样说的吧?”

  双轩说:“他给你才怪,那一罐得好多的钱呢?”

  建芬有点生气了,他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我,说:“建业,如果小姑的未婚夫给你玻璃弹珠,你如果接受的话,你就是个坏孩子了。”

  双兰也好心地劝我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他家看电视,他说给你玻璃弹珠也是说着玩的,你就当真了吗?”

  双轩心里那个高兴呀,从来他才是两个姐姐批评的对象,而建业学习再怎么差也比双轩强呀。建业看到她们一起在批评他,心里有些委屈。

  这时双兰话锋一转,说:“建业呀,你可不能接受那罐弹珠,你看我弟双轩,他就是因为玩这个成绩一落千丈,你知道吗?他都快要被留级了。”

  郑建芬说:“如果留级了,他至少一年的学是白上了,白白大了我弟弟一岁。”

  双轩不在乎地说:“我还巴望着留级呢,村里和我一个年级的人寥寥无几,我找谁去玩?留级了,我还可以和建业一起,和永锋一起,那我就不孤独了。”

  双兰叹了一口气,说:“我弟看来是没的救了。”

  “那你弟弟的成绩在班里排第几呀?”

  “倒数第一,好一点的时候倒数第二第三。”

  建芬安慰双兰:“这样确实比较危险。但是我弟学习也不行,语文数学都是及格分的样子,有时还不到及格分。”

  建业说:“那是看题目难度的。姐,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老师说过了,一次留级的人数是有限制的,最多不超过五个,一般不超过三个,成绩排在我后面的还有十来个呢。所以你不用急。”

  她们没好气地看着我在不停的瞎吧唧吧唧,没有打断我的说话。

  我继续得意地说:“你们想呀,如果上个年级有人留级下来,比如说双轩,他们的成绩肯定不咋的,可能还是比不过我,那他们肯定又要代替我们去留级------”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却遭到他们三个的围攻。双轩说:“就你能耐,就你能耐,我留了一级,你还想让我再留一级,这样一直留下去,我小学都不要想毕业了,你以为我是白痴是吧?”

  我姐也朝我白眼,说:“就你话多,字写得没有永锋一半好。”

  李双兰关心的眼神看着她弟弟说:“其实双轩可能留一级还真会好一点,现在他在班上孤零零的,没有朋友。我看着都心疼。”

第六章 更上一层楼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497 2019.07.22 08:06

  那个冬天特别的寒冷,村里的两条最主要的河流以及上学路上经过的虎盘河全部结了一层冰,离岸边近一点的,那个冰结的厚一点,用一块小石子使劲砸,砸不破。离岸边远一点的,那个冰薄一点,把小石子扔过去就会留下一个窟窿。虎盘河的两岸有不少冒着严寒钓鱼的人,他们就在窟窿里撒下诱饵,等着那些鱼儿上钩。据我的叔叔郑耀铁讲:冬季钓上来的鲫鱼是最好吃的,个头大,鱼肉鲜美,而且更干净,因为大冬天的鱼减少了活动,也减少了觅食,每天只是喝水吐水,把肠胃给洗的干干净净的。

  郑耀铁至今未娶妻生子,这大概和他的性情有关,他这个人喜欢自由,喜欢随心所欲,他说“有了老婆,就像有了枷锁一样,浑身不得劲。”但是他不会感到孤独,至少现在如此,他姐把自己两个孩子罗郑松和罗郑虹放在了他家里寄养。郑耀铁的姐姐和他的姐夫就去外面做生意去了。罗郑虹是我的同学,和我同岁,她的学习比我好了一大截,罗郑松比我小一岁,他的学习就不咋的。虽然他们是寄居人下,但是他们的四个亲舅舅对他们是关爱有加,让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想念他们的爸妈。而且她有个非常要好的闺蜜,就是萧颖,她们上下学都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村里像我们这么大的孩子们经常玩在一起,一到放学后,一到周末,整个村庄都会沸腾起来。那些大人在旁边做她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孩子能够在一起疯玩的原由还有一个——因为我们的爷爷奶奶那一辈是虔诚的基督徒,他们每个周末要带着孙儿们去做礼拜,每当哪个基督徒生病了,他们就会一起在傍晚时分到他家做祷告。

  随着冬天的来临,天气一天天的冷起来,寒假期末考已经结束,听说北方已经开始下雪,我们这帮孩子也眼巴巴地盼望着下一场雪。而天上的神仙仿佛听到了我们这些孩子的呼唤,在期末考结束后的第一天的早上就开始下起雪来,而且是鹅毛大雪。萧颖和她的哥哥萧聪跑出屋外,在他家前院是大喊大叫:“下雪了,下雪了。”有句诗是这样说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而这场雪绝对算的上是一场好雪,因为它不早不晚,下的刚刚好,是在放寒假后的第一天。后来我们这群孩子都经常怀念起那场雪,我们把那场雪命名为“及时雪”。

  到了下午吃过中饭后,我们的村庄以及我们的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全部是一片雪白。黑色的瓦片变白了,稻草垛变白了,茅厕上面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我们听到一阵喊声:“萧聪,你个王八蛋,我要报仇。”于是我们就听到了萧颖手里抓着两把压得严严实实的雪往她哥哥砸去的声音。她的哥哥在前面跑。当萧颖的两把雪全部扔出去后,萧聪抓住时机,往地上抓起两把雪,往他的妹妹身上去砸。

  罗郑虹和罗郑松在前院看到了是哈哈大笑,高声喊着:“萧颖快跑,你哥来了。”这场混战,显然萧颖是输的一败涂地,她恨她的哥哥恨的牙齿是“啪啪——”直响,简直都快哭出声来,嘴里嚷着:“我要去叫奶奶,我要去叫爷爷,你欺负我。”萧聪不怕他的奶奶,他怕他的爷爷。他说:“妹妹,有种你不要叫爷爷。”

  郑耀铁在里面听到了也是哈哈地笑:“有种没种的,你们不是同一个种吗?”罗郑虹说:“萧颖,你不要怕,我来帮你。你个萧聪王八蛋,居然敢欺负我的好姐妹。”罗郑虹在地上抓起两把雪往萧聪扔去。而她的舅舅在屋里喊着:“他们兄妹吵架,要你跑去干嘛,真是饭吃饱了撑着的。”

  话说罗郑虹和萧颖两人大战萧聪那个王八蛋,奈何是两个女的,仍然抵挡不过。这时罗郑松看到自己姐姐被萧聪扔雪球,扔到了脑袋上,那个罗郑松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喊着:“你个萧聪狗日的畜生,居然敢欺负我的姐姐,你是不是活腻了。”萧聪厚颜无耻地说:“来个男同志刚刚好,不然别人说我只欺负女人。”

  话说是三英战萧聪,三个人轮流着抓雪球,轮流着往萧聪脑袋上身体上扔,但是那个罗郑松更加下流,总是往萧聪的屁股上扔。两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两败俱伤。我看他们玩的这么high,也想加入进去,但是得师出有名呀。于是我大喊:“萧聪你个龟孙子,居然敢欺负我的两个女同学,我要报仇雪恨。”于是抓起一大把的雪,捏得严严实实地,往萧聪身体上扔去。

  萧聪站住说:“停,我停,你们也停。”我们在地上抓起雪保持着预备扔的姿势。

  萧颖说:“停,为什么停?”罗郑虹和罗郑松也说:“为什么停,现在你可是四面楚歌孤家寡人了。”

  萧聪说:“你们人太多了,一敌四,不公平。我们重新分配一下人数。”

  我们四人对视了一下,觉得四对一确实有点不公平,说:“9好,那你来分吧。”

  萧聪说:“建业-----”他们一致反对:“不行——”

  萧聪说:“郑松——”我们也反对:“也不行。”

  萧聪想了想:“那就我妹跟我,你们三个,我和我妹是亲的额,你们三人往上排也算是亲的。这样就公平了。”

  我们三人想了想:“这样的分法确实是最优的。”我们喊道:“好,那就这样定了。”

  萧聪说:“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们,你们先来抓雪球。”

  于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就开始了。但是萧颖和罗郑虹那两个女人好像达成了和解,最后变成了我和罗郑松对萧聪的战争了。我们两人渐渐敌不过他,这时我看到了胡永锋正在家门口。我央求他过来帮忙:“胡永锋,快过来扔萧聪这个大魔头呀,助我们一臂之力。”

  萧聪这时已经气喘吁吁了,他做了个手势说:“停,我玩了一下午累了,我们玩别的。”我们问:“玩什么?”

  他说:“你们看呀。”

  我们看到罗郑虹和萧颖在堆雪人呢,她们已经堆好了胖胖的身体,接下来堆雪人的脑袋了。

  下雪打雪仗那天,除了双手,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而在第二天,雪停了,东方升起太阳,雪开始慢慢融化,屋前的雪人慢慢变小的时候,我们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过新年的前一个礼拜,郑建业的爸爸郑耀光从千里之外回到了家里。我们全家人都高兴,郑耀光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包糖,说发给那些小孩子们。又问我们姐弟谁的学习好,也就是期末考试谁考得好。

  妈周冬梅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肯定是建芬考得好呀。”

  耀光从行李箱里面掏出一个用黑包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建芬。建芬迫不及待地打开黑包,原来是一个照相机。建业问他的爸爸:“这个相机能用吗?快给我拍一个。”

  耀光说:“不要乱动,这个要胶卷的,我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胶卷。这相机是我一个朋友喝啤酒奖的。我也没有用过。”

  我和建芬不知道这个相机到底能不能用,即使能用的话,也是要拿到照相店里去洗过胶卷才能获得照片。不管怎么说,建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把相机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我爸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家里养养着的那两只公鸡中的一只遭了殃。因为我妈最后同意杀掉一只。我爸操起刀子就往鸡笼里面挑,那些鸡吓得跳来窜去的,于是一只公鸡当天就被剖膛开肚,劈成两半,一半当晚吃,另一半过年那晚吃。而另一只公鸡被我妈拿到集市上去卖了,等待它的肯定也是同样的下场。

  我妈把那只公鸡给红烧了,让我去上上狮盘村的小店去叫爸回家吃饭。我很高兴地跑步过去。无论你什么时候去那家小店,小店里面的四方桌上肯定是座无虚席,然后旁边观看的人比搓麻将的人还要多出三倍,小店里的黑白电视必定是开着的。有些人看电视,有些人看麻将,有些人两个都看,还有一些人是站在小店外面抽烟侃大山,越到过年的时候,那里就越热闹。

  我跑过去,看到我爸坐在旁边看麻将。这时我的眼睛突然被一双大:“你猜,猜出我是谁,猜对了,我就放过你。”我用手去挠他的软肋,那个人遮地越重。根据他那邪恶的笑声,我想大概就是李双轩的爸爸李万兴了。旁边看我们热闹的人还真不少,他们都在嘿嘿的笑,我爸也在笑。

  我喊道:“你是李万兴。”

  大家哈哈大笑,说:“还真给猜对了。这孩子真聪明。”

  李万兴左手遮住我的眼睛不放,右手去拍我的屁股:“我让你叫我名字,我让你叫我名字,快叫我太公。”

  确实,按照辈分来排的话,我得叫他太公,我爸得叫他阿公,管他儿子叫叔叔。当我用两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时,他才放开了我。至于我为什么一猜就中,那是因为他经常在上狮盘村的小店整我,夏天的时候,用左手指刺我的后背,大喊:“好大的蚊子。”然后右手“啪——”的一下拍过去,拍的比刺的更痛。我以为是真的一只大蚊子呢。旁边的人是哈哈大笑,说李万兴就是喜欢整小孩子。

  当我逃出李万兴的魔爪后,我就喊:“爸,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爸说:“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回来。”

  那年,我家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爸决定把我们住的一楼小平房往上盖一层。妈也同意了,于是过年前后,我家就开始买水泥、买沙、买砖头、买木材了。一过了初六,我家就开始兴土动工往上面盖房子,来了不少的工人,我爷爷也过来帮忙了。

  当那层二楼盖好后,我们新的学期也早已经开始了。

  二楼盖好后,我在二楼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搬四方凳在阳台上写老师布置的抄写新字新词作业。

  之后过了几天,我爸郑耀光又和往年一样,提着那个旧行李包去外面打工了。我坐在一楼的门槛上,呆呆地望着外面,想起每个早上,我扒在他的肩膀上,他给我唱的那些革命老歌。

第七章 双轩有壮志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1 2019.07.23 16:20

  新年过后学校开学的第一天,我们班就乱了,为什么乱呢?因为我们班要换天了。那个漂亮美丽温柔的朱冬梅老师将不再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也不担任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了。消息灵通的马玲玲和马菲菲,当然大概是她们的妈妈马老师告诉的,她们说:“朱老师怀孕了,要生孩子,请了三个月的产假了。”

  有些喜欢朱老师的同学有些舍不得说:“那朱老师三个月后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马菲菲一种鄙视的眼神说道:“你想的真简单,朱老师生了孩子,谁来带孩子,谁给他喂奶。真是的,一点都不懂的。”

  比起马老师来,我们肯定更喜欢朱老师,甚至包括马菲菲和周云帆。

  开学的第一个早读课,一个新的女老师坐在我们班,一头干练的短发,我们已经猜出来,她将是我们新的语文老师。从外表看起来,是非常的严肃,不苟言笑。我们班的同学陆续地来到了教室,同时我们发现有好多的新面孔,都坐在了教室的后面。

  早读课后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那个女老师早早的来到教室里。我们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了,教室十分的安静。

  新老师环顾了一下四周,问:“班长是哪位同学?请站一下。”

  班长钱多多站了起来。

  新老师问他:“你是叫什么名字?”

  钱多多说:“我姓钱,叫钱多多。”

  新老师心里一愕,这个名字好,果然是当班长的最好人选,但是不知道他的成绩怎么样,新老师打开上个学期的成绩表,发现他语文第二名,数学第一名。新老师非常的满意,打定主意继续让他当班长。

  新老师问钱多多:“你看一下班里的同学都到齐了没有?”

  钱多多环视了一下教室,他镇静地回答道:“老师,我们班同学没有少,反而多了六名同学。”

  新老师非常满意地示意钱多多坐下来,但是表情依然严肃说:“同学们,你们好,相信大家都是第一次和我见面,我是你们的新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下面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新老师拍了一下讲桌:“安静——有同学就有疑问了,你们原来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去哪里了,为什么就不带你们了,我告诉你们答案,朱老师怀孕了,请了三个月的产假。有同学又要疑问了,三个月后朱老师会回来吗?我告诉你们,三个月后即使朱老师回来,也不会继续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了。也就是说,我将一直担任你们的班主任直到你们小学毕业。”

  这时,新老师突然一下子在讲桌前站立,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面的学生。这时整个教室安静得一枚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顿了五秒,新老师说:“我姓严,严格的严,名慧,智慧的慧,以后你们就叫我严老师吧。”

  严老师环顾了教室四周,同学们坐的很端正。这时严老师露出非常痛心的样子,说道:“同学们,你们看一下后面的五位新来的同学,你们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大家转过身来,很多同学都认识,大家在偷偷的做鬼脸。但是那五位同学像做错了事情一样,低垂着头,不敢正眼看我们。其中一个中分头的我看清楚了,正是李双轩,没想到他真的留级了。

  严老师痛心疾首地说:“同学们呢,这五位同学都是在座的大哥,他们比我们高个一年级,但是他们为什么留级到了我们的班级,为什么?”

  下面同学轻声在回答:“学习差呗。”

  严老师说:“对,就是因为学习差,那同学们,你们觉得留级光荣吗?”

  我们都知道严老师这句是反问句,都说:“不光荣,丢脸。”

  “对,同学们说的对,留级不光荣,而且还丢脸,看看这五位同学,我相信他们正在深刻地反省自己,所以才深深地低头不语。知耻而后勇,我希望你们能够以崭新的面貌对待新的学习,从而取得更大的成绩。知道了没有。”

  那五位同学点了点头。

  严老师话锋一转,说道:“除了这五位同学,我们班还来了一位女同学,她叫杨月月。杨月月站一下,让同学们认识一下。”

  杨月月非常大方地站起身来,朝同学们鞠了一躬。

  严老师鼓掌表示欢迎,底下的同学也热烈地鼓起掌来。

  当天上午,严老师把班里同学们的位置重新排了一下。然后又着手选出班干部。班长是三条杠,其他班委是两条杠,小组长是一条杠。不知道严老师是怎么选拔人才的,郑建业居然被严老师选上当小组长。那天建业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走路的姿势也变了,用周云帆的话说,就是有了“官腔”。就像那个钱多多一样,他就自视甚高,不怎么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而且和他交往的那些人大多不是学习好就是老师的红人。

  大概是严老师为了表示对新来的那些留级生的一种鼓励,她任命李双轩为第一组的小组长。等到任命完毕,严老师把三种杠杠全部发了下去。并要求我们佩戴在肩膀上。

  那天下午回家时,李双轩一改上午那种低头下气的神态,他在下课期间就约好了郑建业,要求他放学和他一起回家。

  这两个新任的小组长刻意地不从沿着虎盘河那条路回家,而是从虎盘村和狮盘村交界处的那条路回家。

  我的心情非常的愉悦,我的脚步非常的轻盈,我要赶紧把我当“官”了的消息告诉我的爸爸妈妈,告诉我的姐姐。而李双轩在后面不停地提醒我走慢一点走慢一点。这时我哼起了小曲“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捉泥鳅---------”

  “郑建业,你他妈的给我醒醒,你他妈的不要看不起人。”李双轩有点生气了。

  “李双轩,你这王八蛋居然敢骂我。”郑建业这时停下了脚步,也停止了哼小曲。

  李双轩说:“不就当上了小组长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你问你自己呀,你不是也当小组长了吗?”

  “你以为我想当吗,就给我当班长,我都不想当。她让我当小组长,还不是为了收买我--------”

  “不想当,不想当的话,你把那个一杠的肩章给扔掉呀。”

  “扔掉就扔掉,我才不当呢,去你的吧。”李双轩把一杠的肩章给扔到河里去了。

  郑建业没想到李双轩真敢扔这个肩章,一天的好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二天,班主任严老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李双轩不想当小组长,把肩章给扔了。既然这样子,严老师就撤了李双轩的小组长。

  郑建业整天过得提心吊胆的,他也不知道严老师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害怕双轩找他报复。

  一连好几天,李双轩和郑建业没有说过一句话。终于在那周上学的最后一天,郑建业发现李双轩就在前面走着。他跑上去说:“李双轩,我没有给严老师打小报告。”

  李双轩一点也不在乎,他说:“有没有打过小报告我不知道,如果你敢抽一支香烟,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建业说:“双轩,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有香烟吗?”

  “你看这是什么?”他拿出一个香烟盒。

  我说:“那不就是香烟盒吗,我们很多人都在收集香烟盒。”

  双轩说:“你再来看一下。”

  果然,双轩手里的烟盒里面有半盒的香烟。

  我说:“有香烟但是没有火柴也是点不了香烟的。”

  他说:“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一只手里居然握着一个打火机,他顺便擦了打火机一下,一支火焰高高的竖立着。

  这时郑建业知道李双轩没有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他不敢抽。

  郑建业说道:“抽烟会上瘾的,我不想上瘾。”

  “我没让你抽一包的烟,你想抽我还舍不得呢,一包烟可是很贵的。只让你抽一支,我们还是好朋友。”

  “就一口吧,一口我感觉还可以。”我在和双轩讨价还价呢。

  双轩说:“一口,也行,但你要抽的很深很深,要抽掉半根,然后把烟雾喷出来,最好从鼻子里喷出来。厉害一点的人还能让烟从耳朵跑出来,但是这次先给你免掉。”

  双轩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烟,然后用打火机点上,他用巴掌扇了扇香烟头,香烟就开始冒出火星来,他亲手把烟嘴放在建业的嘴巴上:“来,把鼻子闭上,对,然后深呼吸,再往里吸气。”

  我吸了半口,就呛的不行,咳嗽个不停,然后往地上吐唾沫。

  李双轩是哈哈大笑。然后把剩下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

  他对建业说道:“建业,我给你烟抽,这是把你当朋友,你知道吗?你看那些大人,一见面就是递香烟的,一支好一点的香烟值好多的弹珠呢。”

  “那你不怪我了吗?我真的没有打小报告。你要相信我。”建业非常诚恳的神情和非常诚恳的声音。

  “笑话,我一点也不怪你,而且我已经知道是谁告诉严老师的,但是我不在乎,不就一个小组长嘛,我将来是要当大将军大元帅的。”

  李双轩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右手一甩,那个方形的石头在水面上滑行,一直滑到了河中心。

第八章 真人不露相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4041 2019.07.24 07:40

  自从那五位同学分到我们三(二)班后,我们班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十。我们虎盘小学六个年级里面就数我们这一级人数最多。那些新同学也慢慢地融入到新的班级里面。很快他们就成为了差学生阵营里面的重要力量。新来的杨月月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学习也很厉害,每次考试她都能考九十分数以上。当然很快她就成为好学生阵营里面的重要一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那长长的马辫子剪成了短发。有同学说她那是在向严老师看齐。一下子,我们班的女同学兴起了剪发潮,纷纷把乌黑亮丽的长头发剪成短发。

  果然正如郑建业预料的那样,那五位同学的成绩仍然没有长进,依然是排在班级的后面。郑建业更加的相信自己至少两年内是不会被留级的,所以玩的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这不,这个周末,李双轩从家里带来一副象棋过来了,说是要和我走象棋呢。我说:“我不会玩象棋呀。”

  李双轩摆摆手,说道:“谁一生下来就会的,不会我教你。”

  我羡慕地问:“好好,那你教我下象棋。”

  李双轩把自己的黑棋摆好,让我对照他的象棋摆好,他不时的提醒我说:“你看,这个红色的兵和黑色的卒是一样的,红色的仕和黑色的士是一样的,红色的相和黑色的象是一样的,红色的砲和黑色的炮是一样的,红色的帅和黑色的将是一样的。”

  把象棋摆好后,他开始教我棋子的走法,他教的非常认真,说:“你看这个兵和卒,它们只能向前走,走一格,过了河可以向前向左向右,但不能往回走。明白没?”

  我学的也非常认真。然后问道:“那个将怎么走?”

  他白了我一眼,说:“别慌,我接下来教你走最厉害的棋子。”

  我问他:“最厉害的不是将吗?”

  “哎呀,你别打乱我的思绪,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教你了。”他看我认真在听了,继续说,“最厉害的可是车和炮。这个车是横着走或者竖着走,只要没有挡住都可以走。但是吃子的时候有区别,那个车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是炮要中间隔着一个子才能吃子。”

  我急切地问:“双轩,你告诉我那个将怎么走吧,他应该是最厉害的那个棋子吧。”

  李双轩不耐烦的回答:“将是最窝囊的那个棋子了,你知道那些棋子为了什么走的吗?”

  我问:“为了什么走的?”

  他说:“为了保住自己的帅,为了吃对方的将。明白没有?”

  我非常钦佩地说:“双轩,你好厉害呀,是谁教你的,一定是个高人教你的吧。”

  他得意地说:“是我爸教我的,他只教了一点点,其余都是我自学的。现在很多的人下象棋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我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下棋吧,你说了那么多,我会记不住的。”

  “别慌,还有四个棋我没说呢。那个马走日,这个日可以横着也可以竖着。象走田。将和仕只能在这个田字范围里面走,将横着或竖着,仕斜着走。明白了没有?”

  我若有所悟地说:“双轩,我觉得这个仕最有性格了,居然是斜着走,那不像个螃蟹了吗?”

  李双轩急着和我下棋,说道:“这些你都记住了吗?我爸也只告诉了我这些,接下来就开始下棋了,我很快就全部掌握了。甚至还赢了我爸两局。”

  我不甘示弱地说:“我掌握了,掌握了,来,现在就开始下棋吧。谁先走?”

  “你先走。”

  我胆战心惊地说:“算了,还是你先走吧,我不知道该先走哪个子。”

  他说:“那我先走了,不要说是我欺负你。”

  刚开始建业是跟着双轩学,双轩走哪个,怎么走,建业也跟着走,有样学样嘛。后来也就慢慢的掌握了那些棋子的走法。那天我们从早上一直下了三四个小时。当郑建业用马去将的时候,双轩说:“等等,你这个马吃不到我的将。”但是他自己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那局就算和局。

  胡永锋也来到了我的家里,他说:“你们俩在下棋呢,厉害呀。我到现在棋都没有摸过呢。”

  于是我非常得意地说:“来来,胡永锋,我来教你。”

  双轩不乐意了,他说:“胡永锋,你想让郑建业教你还是想让我来教你?”

  胡永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你教我和他教我不是一样的走法吗?”

  双轩骄傲地说:“走法是一样的,但是辈分就不一样了。”

  永锋不乐意了:“怎么不一样?”

  “如果你让建业教你,那么建业就是你的师父,我就是你的师爷。如果你让我教你,那么建业就是你的师兄,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建业比我小,怎么会是我的师兄?”

  “按照武侠小说里的江湖规矩,谁先拜的师,谁就是师兄。”

  “那好,你来教我。”

  永锋很快就掌握了炮和车的走法,但是其他那些子的走法他总是搞混掉。最后变成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教永锋。

  永锋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学会了下象棋。一个星期后,李双轩豪情满怀地说:“虽然永锋的象棋下的差一点,但是在我们狮盘村的小孩子里面可能也算得上是个高手了,来,我们去招徒子徒孙去。”

  建业说:“瞧,萧颖和罗郑虹在那里呢。”

  双轩打断说:“你傻呀,我们不招女徒弟,明白没?”

  永锋说:“对,我们不招女徒弟。”

  这时,在萧勇刚萧勇强家的前院传来一片吆喝声,这时萧聪也在那里玩。每个周六周日,下石盘村一半的在校小男孩都跑到他那里去玩。他们十个人上下正在玩独脚斗。

  我和永锋跟在双轩后面,双轩在前面走的威风凛凛的样子,好像要去打架一样。

  他们对我们三个的到来不屑一顾,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双轩喊道:“你们不要独脚斗了。”

  他们看到我们三个人过来凑热闹也感觉很新鲜。萧勇刚问我们:“你们是不是想加入进来玩吗?不过三个人不好分,要是再来一个就好分了,一边两个。”

  双轩侧坐在萧勇刚家井边的洗衣台上说:“我们今天不玩这个。”

  萧聪说:“玩什么呀,你说,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我们奉陪到底,只是不准输的哭鼻子。”

  我们知道萧聪这是在挖苦双轩。

  这时双轩瞪了一下建业,建业明白了说道:“今天我们是到这里来招徒弟来了。”

  他们听了是哈哈大笑。何家四兄弟的老四黄继河说道:“你这是哪里来的自信,你来招徒弟,你有什么能耐到这里来招徒弟。你打架打得过我们老大何继冰吗?你独角斗斗得过萧聪吗?不就弹珠玩的溜一点罢了。”

  何继河的哥哥何继湖担心会闹别扭,于是阻止他的话说道:“你们要招什么样的徒弟。”

  双轩说:“继湖这话说的比他弟弟明白多了,是这样的,我让我的二弟子永锋来说一下吧。”

  永锋颤巍巍地说:“我——我——我们师傅李双轩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别的,我们是为了招徒弟,只要是想成为象棋界的高手都可以报名参选,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来选拔。”

  何家四兄弟以及勇刚勇强萧聪都是笑地趴在地上打滚呢。老大何继冰问双轩:“既然是招徒弟,那我们要不要教学费呢?”

  永锋眨了眨眼,偷偷地问双轩说:“对了双轩,那个学费怎么办?我们没有商量过呀。”

  双轩说:“这样,你们以后每星期孝敬我二十粒弹珠吧。你们看能接受吗?实在没有弹珠的,十粒弹珠也行或着一块冰棍也行。”

  他们这下面面相觑,好像在问要不要拜他们为师学习象棋。因为村里的人都知道李万兴是个象棋高手,那他的儿子下棋也差不到哪里去。

  萧勇刚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帮人里面没有一个会象棋的不?来来来,把棋摆出来,我就来和你下一局。”

  于是,他们两个就在洗衣台上摆起棋局来下,旁边围的是水泄不通。

  第一局,双轩以微弱优势取胜。而第二局,双轩就开始露出颓势。第三局,正当局势进入胶着状态时,双轩已经察觉到这些重要的棋子兑掉之后,勇刚的三个小卒能够致自己于死地。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看来自己不是勇刚的对手,趁现在棋子都在,那些门外汉还没有看出来时溜掉吧。

  于是双轩特意把憋着的屁使劲放出去,他放了一个大响屁。大家扇着鼻子说他真缺德,不走远一点去放。双轩说:“勇刚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拉屎了,我忍不住了,这棋谁都别动,我拉完屎再来下,你已经快输了。”

  大家都说:“你快去拉屎吧,不要等下又放出一个大响屁出来。”

  双轩就急冲冲地往家里跑去了。建业和永锋以为双轩拉完大便还会回来,因为我们看到双方的重要棋子都还在,还是胜负未分呀。

  勇刚说:“你们谁都不要动那盘棋,等那小子回来我杀他个底朝天。”

  萧聪说:“他妈的看了大半天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干啥,来来来,咱们继续玩独脚斗。对对,刚才玩到哪里了,那个,你,罗郑松已经死了,何继海何继湖也死了。反正现在只剩我们几个厉害一点的了。”

  何继冰说:“这两个新来的怎么办,你们玩不玩,你们两个人,刚好一边一个人。”

  永锋有点害羞,毕竟他很少和这群人玩在一起。我说:“好啊,我们也玩。”

  最后抽签决定,我分在了勇刚和继冰这组,永锋分在了萧聪这组。这时是三对二,我感觉我们应该能赢。毕竟是三对二。但是永锋的脚力和爆发力太强大了,那个萧聪偷懒坐在水井盖上,让永锋上去冲锋陷阵。还没等萧聪坐稳呢,那个永锋一个劲的扑上来,把我们三个全打败了,把勇刚打倒趟在了地上爬不起来。我和继冰也被他打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小屁孩们看的是目瞪口呆,想不到胡永锋的脚力有这么大的劲道。

  萧聪那个高兴呀,自己还没发力呢,居然就胜利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取胜。他说:“好,我们开始玩第二局。”

  勇刚和继冰提议说:“刚才那局已经结束,现在我们重新选人。”

  大家都同意重新选人。

  萧聪和勇刚两人石头剪刀布,三次都是勇刚输,萧聪先选,他说:“我选胡永锋。”

  勇刚说:“我选继冰。”

  萧聪:“我选建业。”

  勇刚:“我选勇强。”

  萧聪:“继湖。”

  勇刚:“继海。”

  这时,所有的人都被分到了两支队伍里面,大家都觉得这次的分配比较合理,可以按照五局三胜来玩。但是最后决定还是按照三局两胜来玩。

  比赛就开始了,两支队伍插好红旗,自己这方保护自己的红旗,到敌方把红旗抢过来插到自己的旗杆上就算赢。

  一连玩了三局,我都是被勇刚给打倒的,但是最后永锋不但保住了自己的旗,还去敌方抢旗。三局以我方胜利结束。

  对历史一知半解的萧聪非常高兴,大声赞叹说:“永锋有当年三国时期的吕布之勇猛。而我就是那个大腹便便的董卓了。”

  罗郑松问萧聪:“吕布是谁?董卓又是谁?”

  萧聪说:“他们都是历史上很厉害的人物。”

  “那吕布厉害,还是董卓厉害?”

  萧聪说:“你丫的知道这么多干嘛?你只要知道他们很厉害,你一千个罗郑松都打不过他。”

  萧勇刚的腿脚上的骨头被永锋打的发疼。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说破萧聪的无知,但是现在,他气永锋气得不想说一句话。

  那个傍晚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李双轩都没有回来继续下完那盘棋。有人说李双轩拉屎掉茅坑里淹死了,有人说被他堂兄李双杰抓去杀猪了,也有人说是被勇刚下棋给吓跑了。

第九章 建芬发高烧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148 2019.07.25 08:56

  建业家的二楼在农历二月初就已经建好了,家里最值钱的那张花床也搬到了楼上。建业还很清楚的记得,那张花床两侧雕刻了一副对联: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但是二楼比当时一楼不好的地方就是,一下大雨,二楼就会下小雨。比以前一楼小平房时下的更大。更让我们懊恼的是,那个上下楼的楼梯处成了重灾区。每次上下楼,不管大人小孩都必须十分的小心。

  历来婆媳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家庭里面最重要的环节。而我的妈妈和奶奶素来不和。自从二楼建成,老爸郑耀光去外面打工后,妈妈和奶奶爆发了几次口舌之争,这个口舌之争有愈来愈激烈的发展趋势。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开骂吧,为的就是这个二层小平房漏雨的事情。

  妈妈说:“如果当时造一楼时用钢铁混泥土来建地基,现在这个二楼就不会斜出裂缝来。如果不是你奶奶让那个村长的侄子来承包,而是承包给马庄村的马老九,这个二楼能偷工减料下点雨就漏出那么多的水来吗?”

  奶奶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我妈不要太过分,不怎么理我的妈妈。婆媳吵架归吵架,虽然我妈一再让我不要再去奶奶家。但是她又不能把我监禁,我还是经常去奶奶家。偶尔还能吃一些好吃的东西,比如说那个炒豆,还有桔子,甜瓜等等。由于我爷爷的腿脚“中风”,不过那个时候,他的脚中风还没有发展到后来那么严重,在别人的搀扶下还能够上楼下楼,还能走个几百米到田地里拿起锄头除草。

  据我小姑郑耀霞讲:“想当年老爸腿脚还灵便那时,他和村里面那些人下海去打鱼,哪次不是满载而归的,带回来的黄鱼有巴掌那么大,带来的鳖有一个人的屁股那么大,哪条带鱼不是一两斤重的,吃都吃不完。”说到这里,许白梅插嘴说道:“对对对,我小时候就坐在了鳖上面,让它载着我走,最后被外公看到,还骂我了。”

  小姑继续说道:“也是老爸有点贪心了,整天把双腿浸在水里,后来知道自己脚有中风的迹象还是经常下海,最后把脚给搞坏掉了。”后来,和我爷爷一起下海摸鱼的萧聪他爷爷和萧勇刚的二爷就建起了带瓦片的两间三层楼,在我们村风光一时。郑建业五岁之后,爷爷郑启岩就停止了下海,虽然他的儿女都已经成家了,但总不能只让他们赡养着吧,趁着现在腿脚灵活,奶奶把我和叔叔以及大姑家的农田全部拿去自己种,一年还能够赚不少的钱。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郑建业根本就不是个清官,他还只是十一岁的小娃娃而已。每次在家里,妈妈告诫建业:“我儿建业,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如果是的话,你就不要再去你的奶奶家了,你是奶奶亲还是妈亲?你是要你妈还是要你奶奶?”郑建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当建业来到奶奶家时,奶奶语重心长地说:“我的心肝宝贝肉建业,你来到我家,我和你爷爷还有你表姐白梅都高兴着呢,你妈妈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了,你不要害怕不要听你妈的,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你要经常过来玩,那样我们都会高兴的。”

  郑建业就像夹心饼干里面的奶酪一样,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都不能偏颇。特别是在妈妈周冬梅那边,他不能说奶奶一句好话,否则是一顿臭骂。

  初春的天气阴晴不定,就像三岁小孩的脸蛋一样,笑一下哭一下的。有时候艳阳高照,有时候又雷雨冰雹,有时候又阴雨绵绵。广播里面不时地提醒大家:“北方西伯利亚上空有一股强冷空气正在东移南下,将对我市造成很大影响,预计今明两天,我市气温温差最高可达二十摄氏度,重新进入隆冬模式。请所有市民做好防冷保暖工作。”

  第二天,我姐郑建芬在凌晨一点钟醒来,她不停的踢被子,把身上的被子全部踢到了床下。我妈被她吵醒了,以为建芬做噩梦了。她不停地拍她的脸蛋,说:“建芬你醒醒,做噩梦了是吗?”

  建芬模模糊糊地说:“我很热,我浑身发热,我不要盖被子。”

  妈说:“建芬,你这是在说胡话吗?你可不要吓妈啊。”她摸了摸建芬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这孩子一定是发高烧了。这个时候流感盛行,小小的感冒没有很好地预防能够致人于死地,特别是像这些抵抗力弱的小孩子,还能传染给别人。学校里面有两个学生感染了重感冒就被隔离开来了。难道我家建芬---------

  周冬梅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这时我正睡得香喷喷的,把手指伸进嘴巴里,说着梦话:“鸡腿——鸡腿——好吃的鸡腿——”

  周冬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孩子得赶紧送到虎盘村卫生所去,不然传染给建业那这个家就玩完了。她往奶奶家跑去,连外套都忘了穿,门也忘了关上。至于她是怎么去叫奶奶的,那个过程我没有看到,反正那个啪啪——的敲门声让有些邻居从睡梦中醒来,后来有人说那个早上是不是发生地震了。反正最后奶奶跟着慌慌张张的儿媳快步走来了。

  奶奶不停地说:“不用怕,用不着担心,没事的,不要慌。”

  当奶奶走到床前,看到姐姐郑建芬已经意识模糊,怎么摇都摇不醒,吃过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要多的奶奶也慌了,赶紧说:“快,快抱起来,背起来,马上送到医院去。”

  稍稍镇静下来的妈妈被奶奶的喊话一惊。奶奶催促说:“怎么,你还要让我这个老婆子去背吗?”

  妈妈问:“要不要做个祷告再走。”

  奶奶慌张地说:“还做什么祷告啊,放在心里做,一边走路一边做也来的急呀,你也真是的,到现在才发现,小孩子发烧总会有点迹象的吧。”

  这时的建业正在睡觉,眼前的景象像是在梦里又不像是梦里,当他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和姐姐都没在,那个门也是半掩着的,他知道那个景象不是梦幻,而是事实,这让他感到了丝丝的害怕,他第一次这么想:姐姐可不能有事呀,其实姐姐对我挺好的,我以后再不和姐姐抢鸡蛋吃了。

第十章 玩的是心跳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083 2019.07.26 11:00

  在奶奶和妈妈的关心之下,在建业的祈祷之下,建芬挂了三次吊瓶之后,她的高烧慢慢退去。宝贝一直拥有不一定会让你感到快乐,但是,如果宝贝在你手上失而复得,那一定会让你快乐个两三天。

  我们虎盘小学是田坝乡最偏僻的一个乡村小学之一,乡里很多的小学被合并,但是我们虎盘小学由于位置偏僻而继续发挥着它的余热。远在大海岸边的那个镇田村是我郑建业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之一。因为它的前面就是那无边无际的大海,而在它的后面就是万顷良田。那个时候,只要是镇田村的学生,早读课可以迟到,中午可以带饭盒在学校吃饭。下大雨刮大风,他们可以提前放学回家。

  在镇田村有一个砖窑,它是我们田坝乡最大的砖窑,那四个大烟囱高高耸立,一天到晚冒着黑烟。何继湖和何继海的妈妈就是镇田村里的人,后来她们嫁到了我们狮盘村,她们就是在砖窑里面上班的。听她们说,最苦的就是那些在里面烧砖的人,用煤炭烧,里面热的很,不小心还会一氧化碳中毒。而那些晒砖的就比烧砖的稍微要轻松安全一点。

  在家里的时候继湖和继海的妈妈穿着打扮都比较干净整洁,但是她们上班的时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满身的灰尘,衣服到处都是磨破的洞,一脸的灰。大热天的穿着厚长袖,穿着破烂的橡胶鞋。这是有个夏天,建业和罗郑松继湖继海她们一起去海边抓螃蟹,实在渴的不行,然后去砖窑找水喝时看到的情景。

  镇田砖窑厂有着它得天独厚的优势,首先它靠海,水运方便,一艘艘货船载着满满的稀泥和煤炭从海上运来,在砖厂自建的码头用机器把稀土和煤炭运上岸来。把砖烧好晒好后,再用拖拉机载着运往田坝乡的各个角落。我们乡其它的砖厂最多也就=一两个大烟囱,而它有四个大烟囱,每天呼呼地往上吐黑烟。

  而我们虎盘小学东侧这条马路是全校一半学生的必经之路。也是那些运砖头的拖拉机的必经之路。我们同学尤双百的爸爸尤万财就经常开着拖拉机在这条路经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胆子也慢慢地大起来了。有些高年级和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居然追着拖拉机跑,双手抓住拖拉机的后厢板,之后把双脚也蹬上去,然后就让拖拉机载着走。载着砖的时候,这样的动作比较危险,但总有一些不怕死的人。但是空车的时候,玩的人就多了,有些人干脆站到空的车厢里面去,坐在里面,又轻松又舒服的。后来我们把尤万财的车牌号给记住了,只要是他的拖拉机,在尤双百的带领下,一个个往上蹿,一下子半车的人已经上来了。路过的妇人说不要载砖了,直接载人吧,一块钱一个人。

  那些司机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有人在占他的小便宜。但是很少有司机会突然停下车来阻止并痛骂那些学生。这大概考虑到安全的问题。而且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多载个人也费不了很多的柴油。有些司机大概直接告到了校长那里,校长偶尔会训斥那些占拖拉机便宜的那些同学,说严禁扒车。那也是当天会产生效果,过了两三天,大家就把校长的话给忘记了,然后是照扒不误。万幸的是至今没有出现大的事故。

  那天是星期五,是我们全校师生最喜欢的日子。因为过了星期五就是周末,不用去学校上课,此其一也。其二,周五的下午,全校只上课两节,比平时要少上一节。那天三点一到放学铃声就响了,高年级的同学赶紧去乒乓桌上占位置。因为数量有限,只有两张石板制成的球桌,中间那块当挡板早已破碎,他们找来几块砖头搁在中间,依然是人满为患。低年级的同学背着空荡荡的大书包在操场上转圈圈,他们的目的很单纯,那个时候去学校接孩子的家长很少,再小的同学都是自己上下学。

  周五的上午,我们班的几个调皮大王就已经商量好了,要去距学校四百米处的一个正在建造的房子里面玩弹珠、打纸卡和打啤酒盖。在学校玩这些比较危险,被老师发现一定会被没收掉的。这个地点是高洪长选定的,有他带头,大家都一致同意了,因为他的老爸就在学校门口开了个修车店,学校四周包括学校里面的老师都认识他。高洪长可是我郑建业的好朋友之一,曾经他就买了一支棒冰送给我吃,还送给我一把玉米苗,因为他听别人说我想种玉米。所以这次他问我要不要赏脸一起去,我一听是“赏脸”这两个字,不去不行呀,不好驳他面子。但是我说我不怎么会玩。他说只让我放哨就行。于是我就答应下来了。

  同去的人还真不少,徐胜、罗瑞杰和罗瑞才就是从上一级留下来的那五个人中的三个,还有尤双百,高洪升和罗翔刚好八个人。高洪长说人太多反而不方便,让我们不要把这次行动告诉其他的人。于是我们班一放学,我们几个人就往校门口冲过去,而尤双百他老爸尤万财的拖拉机刚好从校门口经过,尤双百一下子就跳了上去,然后大喊:“快,你们快上来。”他一手抓着车厢后面的一根固定用的铁棒,一手拉着我们上去。

  当我们全部蹿上来后,高洪长数了一下人数,说:“不对,少了两人,你们看一下谁没有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白了,原来罗翔和徐胜没有来,罗瑞杰和罗瑞才说:“这两个小子不会去给老师通风报信了吧。”

  高洪长说:“不会,他们两是我们村人,我知道他们不会背叛我们。”

  “那怎么办,要不要我们跳下去等一下他们?”

  高洪长说:“不,他知道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等下他们自己会过来的。”

  我心里也是那个提心吊胆,被严老师发现最多也就批评几句,如果被校长发现,那可就倒大霉了,肯定会被全校通报批评的,说不好还会被罚站马步。我的脑子里不时的想说:“算了吧,我们不去了吧。”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当时我们六人的小心脏噗噗——地跳。这时高洪长说:“好,我们到了,下车。”

  高洪长啪——一下,就跳了下车,后面几个也跟上,啪——啪——全部都跳下了车。那个尤万财“咳咳——”地咳嗽,大概喉咙有点不舒服,他朝外面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拖拉机冒着黑烟,呜呜——地开走了。

  高洪长在前面带路,有一排四间的三楼正在建造,前面是乱七八糟的放着砖头,还有搅水泥的机器,耸立着两个升降机,砂子堆在一旁。不知咋的,他们今天停工了,旁边一个工人也没有。这排楼的前面是已经建好了的三楼房子,但是住了人家的也就三两户的样子,大多去外面做生意去了。路边不时地传来自行车铃铃——的声音,还有放学的同学追逐嬉闹的声音。我们像一群盗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蹑手蹑脚。我们跟在高洪长的后面,他说去第二间,不去第一间,第一间不安全。

  我们来到了第二间,高洪长问我们:“我们在一楼玩吗?”

  罗瑞杰和罗瑞才都说一楼容易被人发现,不如去二楼。我和尤双百高洪升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大家一看,这个通往二楼的楼梯还没有建好,大家说就去阁楼吧。很明显,这个阁楼是用来当厨房间用的,但是去阁楼的楼梯也没有建好。这个阁楼比我们中最高的高洪长还要高出一个头。高洪长首先带头爬了上去,然后罗瑞杰罗瑞才徐胜都爬上去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尤双百,因为我们个子比较矮小些。最后在上面的人的牵引下,我们俩也上去了。

  大家这时也是胆战心惊的,一个个从书包里掏出弹珠、啤酒盖、纸卡和香烟盒。纸卡是同学们把那些不重要的书本裁下折起来的。他们五个人用红砖划好线,开始玩,让我在门口放哨。这时徐胜和罗翔也偷偷摸摸地跑了过来,东张西望的。

  我在门口向他们招手,轻声地喊着:“徐胜——罗翔——我们在这里——”他们也看到了,在上面同学的帮助下,一个一个地拉了上来。

  高洪长说:“罗瑞杰和罗瑞才说你们去打小报告了,但是我说你们不是那种会做叛徒的人。”

  徐胜说:“我们肯定不是那种人呀,不然我们还跑过来干嘛?”

  这下八个人来齐了,大家就放开手去玩,然后大家谁输了谁去放哨,大家玩得是兴高采烈。

  这时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大概快五点的光景。大家的兴致还是很高昂,旁边也是比较的安静,凉风习习吹来,吹去了夏天的闷热。这时,突然从前面传来女人的呵斥声:“你们在那里干什么?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快给我过来。”

  大家一听,不好,难道是房屋的女主人来了?

  这一吓可把我们吓得不轻。

第十一章 建业脚扭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299 2019.07.27 08:21

  这时我们没有一个人在放哨,一个个伸出头去,听着那脚步声呼唤声在越来越近。高洪长说:“快跑,女主人要来抓我们了。抓到告到校长那边可就不好了。大家快跑吧。”

  我们慌慌乱乱地把弹珠纸卡啤酒盖放进书包里,然后一个个把书包扔下去。几个高大一点的说:“快,你们几个矮小一点胆子小一点的人先下去,我们在上面拉你一把。”

  我们不敢跳,说:“你们快下去,我们在上面看着你们跳,然后学习你们的方法下去。”

  他们听了说:“也行。”啪——的一下就跳到了地上。后面一个个跟着跳下去。最后只剩下徐胜尤双百和我三个人了。那五个跳下去的人已经抓起书包逃走掉了。

  徐胜说:“你们还不跳,那我先来跳了。”他也啪——一下跳下去逃走了。

  我和尤双百看了看周围,什么时候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尤双百也轻轻地跳了下去。这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空荡荡的房间很是让人害怕,这个时候没有一点声响。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我郑建业一个人一样。建业把书包扔下去,高洪长就是这么扔下去的,建业也不想那么多了,必须快点离开这里。于是他像前面的同学一样,奋身一跃,跳了下来,可是用力不均匀。他艰难地爬起身来,去捡书包,可是右脚一着地就疼,而且脚掌不能平放到地面上,一放地上那个脚踝关节就发疼。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安静得让人害怕,刚开始他只能拖着书包,用手代脚,把书包往前面移一步,然后身体拖着右脚往前面弓一步。当他慢慢地弓到路边时,嘈杂的声音又有了,路上有不少的行人。这时建业不感到害怕了。他站起身来,把书包背到起来,左脚着地,右脚脚尖着地,只是感到些微的疼痛,但是能够勉强支撑着往前走。

  路边的大人看到建业这样走路,好心地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把脚给扭了?”

  建业看了她一眼,心里是五味杂陈,早知道就不和他们一起去打弹珠玩纸卡了,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阁楼里。不过也奇怪,他们那些人跳下去都没事,怎么我跳下去脚就扭了呢?哎,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建业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去。有些好心的人说:“你不是耀光家的孩子,启岩的孙子吗?你这脚怎么了,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建业眼里含着眼泪,使劲地摇头说,想说却说不出来,嘴里满是口水。路人看他摇头,知道他的意思,叹息地说:“这孩子扭脚了还这么倔强,大概是怕他妈打他吧。”

  建业沿着虎盘河的河岸往家挪去,一路上的人看见了,都投来非常好奇非常担心的眼神。从虎盘河的东岸走到西岸,再往北五百米就到家里了,不过在路途中会经过姑婆——我爷爷的妹妹家。建业担心被他的姑婆或者表婶表姑看到,故意走地慢一点,右脚挪的短一点。至少要以假乱真,不让看出来。

  幸好姑婆家前院没有一个人,大概都在里面做饭或者吃饭了。走过姑婆的家,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妈妈从家里往建业这边赶来,她已经很清楚地看到建业。建业知道埋是埋不过去的,他知道已经有人告诉他的妈妈了。她觉得按照妈妈的脾气,她一定会臭骂他一顿,然后说我不管你了,你这是自作自受。

  可是妈妈走来的时候并没有大喊大骂,她心疼地说:“你,你这是从哪里跳下来的,从多高跳下来,你就不能手抓着墙,慢慢地下来吗。你这是在比谁跳得远吗?”

  建业没有说一句话,他一路走来,他明白了确实是应该沿着墙根匍匐着下来,而不是一跃而下的。这时,姑婆看到我这样走路,又听到我妈的责备声。她安慰我们说:“建业娃这是扭了脚踝了,这个可以医好的,今天就不要去了,明天让建业请个假,对了,明天刚好是星期六,然后带到骨科的诊所让医生给看一下。”

  姑婆的话让建业和冬梅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不少,冬梅正开口想说什么。被姑婆给先抢过去了:“你也不要骂他,也不要打他,建业他乖着呢,偶尔犯点错误也难免,让他记住教训,下次不要再犯就可以了。”

  妈妈怒喝到:“还有下次吗,还有下次的话,我把他这脚先给打烂喽。”

  那个晚上,建业的奶奶也知道建业的脚扭了。她过来看了看,我正做凳子上吃饭,他搬弄了一下我的右脚问我:“感觉到我的手没?”

  我说:“感觉到了。”

  妈妈问:“有感觉好,还是没感觉好?”

  奶奶白了一眼冬梅。

  建芬在旁边一点也不着急,说:“如果弟弟的脚医不好,那他以后都这样走路了,跑步都跑不过我。”

  奶奶又白了一眼建芬,妈妈也瞪了一下她。建芬就闭嘴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建业享受到了自小以来最好的待遇。

  上下楼要姐姐搀扶着,偶尔还要姐姐背着他,她说:“背不动。”

  建业说:“背不动,那你搀着我。”

  建芬说:“我给你拿棍子,你搀着棍子走。”

  建业不答应,建芬说:“我给你拿板凳,你搀着板凳走。”

  建业还是不答应:“你不搀我下去,我要是摔倒了,妈可得骂你了。”

  建芬说:“好好,搀你就搀你,你扭了脚倒成大王了,一家人都服侍你,下次我也扭脚。”

  第二天星期六,建业在家里查看伤势,看能不能不治而愈。可虽然疼痛减轻了不少,但是走路还是走不了,脚一碰地就痛。

  星期天那天,冬梅背着建业和奶奶一起去莲塘村的基督教堂去打听,教堂里面的人大多是老年人,他们见多识广,也许有人能够医治我的右脚。

  有个年过五旬的阿婆告诉我们:“你不用去什么太远的地方,你也不要去城里的大医院,我就知道一个人专门医你这种脚,而且他也是信基督教的。以前他还经常来这里,这几次没看到了,你可以去他家里瞧瞧,他家就在红旗村,离你们狮盘村不远,大家都叫他老王头。你去莲花村打听老王头就成了。”

  红旗村确实离我们家不远,甚至比莲塘村还要近,也不知道那个阿婆说的可信不可信。但是有了地址有了人名,去登门拜访一下也未为不可。

  奶奶突然想了起来,问道:“那个老王头他以前听说过,不知你那个老王头是不是就是王大锤?”

  那个阿婆说:“对对,就是王大锤,王大锤就是老王头,老王头就是王大锤,同一个人。他可是医扭脚的高手呢。”

第十二章 王大锤治脚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703 2019.07.28 09:25

  那个星期一真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空气非常清新。那些孩子们都早早起床去上学,欢快地蹦蹦跳跳。而我却扒在妈妈的后背上,她要带我去红旗村找那个王大锤,而我的奶奶就走在我们的前面。这一对生死冤家在这几天暂停了一切的口嘴争斗。

  我妈人非常瘦小,很多时候站在路上走,继湖妈妈经常这样说:“你那么瘦,我们都怕一阵风就把你给吹走了。”

  我那个时候也不轻,但是不管她背我到莲花村还是到红旗村,我妈妈都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当她确实感到了吃力,她会说:“建业,你下来,让妈妈休息一下。”

  我就是这样被妈妈背着来到红旗村的,奶奶打听到了老王头的家。村里一个妇人说:“老王头就是河边三楼中白瓷砖的那间。”当她看到我扒在妈妈的背上时,她爽朗地说道:“这孩子叫扭了吧?”

  我奶奶说:“可不是吗?这孩子平时乖的很,从来不和别人打架的,这不,从二楼跳了下来,把脚给扭成这样,走路走不了了。”

  夫人看着我笑了笑,说:“没事,你们就坐在他家前院,我帮你去叫一下他,他现在正在地里干活呢。我马上把他叫过来。”

  奶奶感激地说:“哎呀,这世上都是好人呢,那真是感谢你了。”

  老王头家的前院放了几条凳子,我妈让我下来坐凳子上面。前院有一个用竹篾围起来的大鸡窝,里面的母鸡咯咯地地叫个不停,而公鸡就像警察一样,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河边有一群的鸭子在游泳,嘎嘎——地叫个不停。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上下的老人,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走了过来。奶奶远远地看见了,她大声说道:“哎呀,王大锤呀,这可多少年没有见过你了。”

  那个王大锤也非常地惊奇:这谁呀,只有小时候才有人叫我王大锤,可后来大家都叫我老王头了。他定睛看了看,想了起来,非常高兴地说道“这,你不是那个沙河村的翠翠吗?听说你嫁到了狮盘村,这都几十年没见过面了。”

  奶奶说:“可不是吗?小时候还一起吃过大锅饭,这不,哎,这时间过得真是快呀。”

  王大锤把锄头靠在了墙上,他说道:“昨天有人和我说,有个娃脚扭了,就是你家娃吗?”

  奶奶说:“可不是吗,就这个,我的孙。”奶奶转头对我说:“建业,快叫爷爷好。”

  建业叫道:“爷爷好。”

  王大锤说:“好好好,等下我就给你接骨头,你可不许哭鼻子哦。”

  王大锤端了一把小椅子,放在我的前面,他坐在了凳子上面。他让我把右脚伸直放在他的腿上,把我的凉鞋脱掉。他仔细地检查我的脚踝,用手挤压我的脚掌,问我:“这里疼不疼?”

  奶奶在旁边叮嘱我:“要和爷爷说实话,不许撒谎。”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里不疼。”

  “这里呢,这里疼不疼?”

  我说:“也不疼。”

  他说:“这里呢?”

  他这句话没说完,我就说:“疼,那里疼。”

  王大锤说:“好,我知道了。”

  妈妈和奶奶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妈妈问他:“这孩子还有救没有,严重不严重?”

  那个王大锤笑而不语,他让我看前面,让我数数鸡窝里有几只公鸡几只母鸡。

  我就往鸡笼里面仔细瞧,那些母鸡蹦蹦跳跳的,有点不好数清楚。

  “一二三-------”“一二三----”“六七八------”“十十一十二-------”“十五”

  “多少只呀,郑建业?”

  “十五只吧?”

  “确定了没有?”

  “呃——呃——我确定了。”

  “不对,再数一遍。”

  “不对呀?那我再数一遍。我会数的,我能够数到一千呢。如果那只公鸡不在窝里吓唬那些母鸡,我早就数出来了。”

  “好,那你数仔细一点,数慢一点。”

  “一二三四五六------”

  这时,说时迟那时快,王大锤把我的脚掌左掰右掰,然后使劲往前一掰,脚踝咕——的一声,那个瞬间,我的脚就像被电了一下一样。可是之后我的脚掌已经不歪了。

  王大锤让我站起来,让我走几步。这时我的脚掌居然能够平放在地上,王大锤让我妈妈不要扶我,让我自己走。我居然能够自己走路了。

  建业的奶奶和妈妈都不敢相信,这扭了的脚这样掰回来就好了?

  王大锤说道:“你们不要觉得这很简单,这里可有奥妙的呢,你如果去医院,没个几千块下不来。”

  奶奶激动地说:“这可怎么感谢你呢?”

  王大锤说:“这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这时我和我的妈妈奶奶才发现王大锤让我数鸡的用意了。他这是用了三十六计的第一计瞒天过海呢。

  临走前,王大锤还让他老婆给我们切西瓜,让我们吃点西瓜解渴,我们都说不渴,然后就告别了王大爷。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脚虽然不扭了,但是在路上走路还是有点疼痛,王大锤说过只要休息一两天,脚就不疼,走路生风,我就可以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了。这时我的奶奶和妈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奶奶说:“建业呀,你可不能忘了人家王大爷,是他把你的脚医好,而且还请你吃西瓜。你要记住他报答他,他可是我们的恩人呢。”

  建业扒在妈妈的背上使劲点头。

  路上经过太婆家,也就是我奶奶的娘家,奶奶借口去太婆家有点事情,让我妈和我先回去。

  奶奶离开后,我就不老实了,在妈妈的背上扭来扭去。妈妈说:“不要动,你一动,我就背不动你了。”

  我嚷着要下来自己走。

  妈妈说:“刚你不是自己试过了吗,没走一两步,就摔倒了。”

  我们已经走出了红旗村进入了沙河村,这里正是我的太婆家。当我们走在两个老房子的灰色墙壁中间的小路上时,听到一个呜呜——声,这个呜呜——声既不像人也不像什么鸟鸣声,着实让我害怕,难道是遇见鬼了。

  前面就要拐弯了,那个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更响了,还有稻草使劲打在墙壁上的声音。在那个拐角处,我妈差点就和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撞上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不是别人,她正是沙河村上的一个傻疯子阿丽。她比我大十岁光景,但是不知怎的,从生下来就是个傻子,小学都不曾上过,整天在我们这片田坝乡浑浑噩噩地瞎走瞎转。她总是喜欢在上学和放学的时间走在学校东边的那条大路上,欺负小孩子,追着小孩子跑。所以一些小孩子看到她,立马逃的远一点。她甚至连一些大人也不放过,好好的就骂出了口,有些大人不理他。有些大人,特别是那些小青年,也回骂她几句,她就会朝他们扔石头。如果那些小青年不怕她,也捡起石头朝她扔,她就会一边逃跑一边骂:“你们几个畜生,给我等着,我告你妈去,说你不好好做人,我再让我妈来打你。”

  所以阿丽在我们这一大片区域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她大多时候找那些小孩子或是大男人下手。我看到是她,就害怕起来,怕她会朝我扔石头。这时阿丽嘴巴里叼着两根稻草,两只手上还挥舞着四五根稻草,用脚使劲地踩那地上的瓦片,啪啪——,那些瓦片就四分五裂了,嘴巴还呀呀——地叫,好像是在报仇雪恨一般。

  她也没料到会有人从前面小路走来,这边老房子间的小路来往的人很少,所以非常的安静,有只母鸡生了鸡蛋,在咯咯——地叫着。她看到我们并没有受到惊吓。她认识我妈,也认识我。看到我匍匐在妈妈的肩膀上,哈哈地嘲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你妈背着走,真懒,比我还没用。”

  我们没有理她,朝前面走去,她在我们背后使劲喊:“你让他自己走,让他自己走,不能惯着他。”然后用干稻草抽打我的屁股,狠狠地抽了两下,就逃之夭夭了。

第十三章 偷瓜被擒拿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65 2019.07.29 08:06

  时光飞逝,转眼间这个学期也进入尾声,六月的天气非常炎热。大家早已忘记了美丽温柔的朱老师,而朱老师也不再回到虎盘小学。有同学说,她转到了别的学校,也有同学说,她老公赚的钱已经足够多,她就在家相夫教子了。无论如何,她已经在我们儿时的记忆中慢慢消逝。

  好同学的那个阵营早已转到了严老师的幕下,严老师请那些好同学暑假的时候到她家做客。得知这个消息的同学们是受宠若惊,以后只要听见有人说严老师的坏话的话,立即会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骂了之后,那些好学生还趾高气扬说:“活该你被骂。”她们们有恃无恐,谁叫上面管事的是她们那边的人呢。

  之后那些高高大大的小男孩居然害怕起那些小女生了,也就背后偷偷摸摸地说她们的坏话。那个学期结束时,根据期末考试的成绩,评出四名三好学生,六名积极分子。三好学生获得了一本大大的黑边笔记本以及一支钢笔。积极分子获得一个铅笔盒和支水笔。还评出了数学单科和语文单科的奖励,各发了一个的笔记本。除了学习方面的奖励,严老师还给班里的班委发了奖状。优秀班干部可获得一个铅笔盒,普通班干部可获得一个笔记本。那些小组长也可以获得一本笔记本。

  班上学习最好的那些同学一人拿了好几次不同的奖,奖品放在手里还不够拿。遭来了很多同学的嫉妒。班长钱多多就拿了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以及语文数学的单科奖。新来的杨月月成了我们班最大的黑马。

  那些差同学灰头土脸的,说:“以后发奖状不来了,空空地来,空空地回,那些发奖状的钱还不是我们出的钱,凭什么花我们的钱,给她们买奖状,还要给她们鼓掌,让她们当鲜花,我们当绿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次发奖状,郑建业并非空手而回,他至少获得了一本笔记本,问李双轩:“李双轩,本来你也是可以获得一本这样的笔记本,如果------”

  李双轩说:“我又不会算命,早知道当小组长这么轻松,而且还能获得一本笔记本------我当时不该那么冲动。”

  那个暑假,我和李双轩都很少看到郑永锋。他也不怎么到我家来玩了。反而我经常听到从他家传来哇——哇——的像杀猪一样的声音。我问双轩:“怎么很少看到胡永锋了?”

  李双轩说:“这你不知道呀,他现在可惨了,被他爸抓去干农活了,每天和他爸妈一样,早出晚归。那哇——哇——的声音,就是永锋被他老爸用棒槌打出来的啼哭声。”

  胡永锋的老爸胡启明可是我们村的种粮大户,他老爸种地,他老妈挑到集市上去卖。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老爸凌晨两三点就起床下地干活,晚上八九点才从地里回来。从此以后,胡永锋就成了我们当中最郁郁寡欢的那个人了。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李双轩就找我下象棋,他觉得暑假那么长,干脆就把象棋放在了我的家里,这样就不用来来去去的拿。现在我和双轩的棋技已经不相上下了。而胡永锋还是没有掌握“马”这个棋子的走法,他不知道哪个位置能对马起到阻挡的作用,有时候还说我和双轩合伙欺负他。

  这不,李双轩又来到了我的家里,找我下象棋了。我们在地上铺了一个旧草席,脱了鞋,坐在草席上,摆起象棋开始下。除了下象棋,他还教我用象棋下五子棋,不过五子棋我们不怎么喜欢。

  “李双轩,你可已经输了两局了,三局两胜制的第一回合你可已经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概早上起床太早,又跑得太远,导致现在精力不够集中,所以输掉的。”

  “你那么早跑哪里去了,去你外婆家了吗?”

  “我去外婆家干啥?我跟着何继冰跑步去了。一直跑到海边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呀,我也想去看海边看日出。”

  “那我明天早上叫你。”

  “好嘞好嘞,以后你每天早上都要叫我。那我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强壮了,再不怕别人欺负我了。”

  “可是,你那个脚不是扭了吗?”

  “哎呀,我的脚早好了。”

  “好,那就拉钩了。”

  “好嘞,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觉,楼下就有人在叫我,把下狮盘村的所有的公鸡都叫醒了。

  我妈以为李双轩一大早的叫我有什么重要事情。她跟建芬嘀咕:“是李双轩在叫建业吗?”建芬这时还没有全醒,呜呜——的也不知道在呜些啥。于是妈妈走到前面走廊问双轩:“双轩,你这一大早的找建业有什么事情吗?”

  双轩说:“找他跑步,我们昨天约好了。”

  双轩啪啪——地敲门,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知道是双轩来叫我了。于是我赶紧穿上短袖短裤和鞋就下来了。

  我妈问我:“天都没亮,你这是要去干啥?”

  我说:“我们去跑步。”

  那天一大早,东边只出现了一点鱼肚白,西边是一片乌黑。我一下子就冲到双轩的前面。双轩一再的让我慢一点,说:“你别跑这么快,你跑这么快,跑不远的。”

  我们跑出了下狮盘村,跑到了上狮盘村。双轩从我后面追了上来,他看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对我说道:“跑慢一点,这样才能跑的远一点。”他跑在了我的前面。再跑过去就是沙河村,过了沙河村前面的那座桥,在那座桥东边三百米处就是一块坟地。往桥的前方继续跑去,就会经过一大片的桔地,继续向前跑,会经过一片菜花地,青豆地,和棉花地。棉花地继续往前就是大海了。

  我们跑到了桔地就已经累的没有一点的力气了。我停下来,拖着双脚走走停停,桔树非常高大,阴深深的让我感到非常的害怕。一路上,泥路两旁的野草野花沾满了露水,在清风的吹拂下摇曳着婀娜多姿的身段。青蛙在沟渠边哇哇——地叫着,歇一下叫一下,叫一下歇一下,非常的有节奏。这时在东边已经漏出了一丝丝的霞光,金黄金黄的,但是太阳还在地平线的下面往上爬。

  在桔地中间的路上,我远远地喊着李双轩,让他慢一点。当他慢了下来,在路上走的时候,我就往前跑,快追上他时,他又往前跑。我又喊他停下来,当他停了下来,我又跑,他看我快追上时,他继续跑。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不想让我追上。于是我干脆在路上慢慢地走。

  最后我们在棉花地前面一条大路上回合,我们一起爬上了大坝,我们看到了镇田村砖厂那四个大烟囱,我们看到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我们看到了泥滩上钻洞的螃蟹。最重要的是,我们看到太阳像一个大火轮一样红彤彤的,从海平线上冉冉升起。它把大海照成一片火海,一艘大船正朝着朝阳的方向行驶。我们坐在大坝上,带有鱼腥味的海风从我们脸上轻轻拂过。我们感到太阳越来越烫,于是决定打道回府。

  我们从大坝上下来,走了大概二百米,前面出现了一片西瓜地,一个个西瓜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西瓜的藤蔓在地上蔓延,它们被叶蔓和杂草遮住,若隐若现。这时,我们俩早已饥渴难耐。看到西瓜就像看到琼浆玉液一般。我们俩的四只眼睛不约而同的被眼前突显的西瓜地吸引。我们在扫视,在扫视哪个西瓜最大,哪个西瓜最甜,哪个西瓜熟得恰到好处。

  双轩说:“建业,你渴不渴?”

  我想:双轩,你这不是废话嘛,跑了几千米的路程,谁不渴。我说:“渴,咋不渴?如果不是怕陷进泥滩里,我想跑到海边去喝水了。”

  双轩说:“那个海水可不能喝,越喝越渴,再说那个海水里面都是泥沙,还有盐。你看眼前出现的那些带有露水的西瓜怎么样?”

  我看到双轩的脸非常的狡黠,眼睛盯着那片西瓜地。

  我说:“双轩,我们可不能偷瓜,被人抓到,那可就完了。到时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是小偷了。”

  双轩说:“不,我们不去偷瓜,我们是去借瓜。——对了,你带钱了吗?”

  我说:“没带。”

  “没带,那就借瓜。因为不去借瓜,我们会在半路被渴死的。要是我们带钱了,就放几块钱在瓜下面。当然放瓜下面主人也不一定能看见。好嘞,下面看我的。”

  双轩让我蹲下,他自己也蹲下,然后偷偷摸摸半蹲着走到瓜地里。那里杂草丛生,表明不曾打过农药。西瓜叶西瓜蔓以及那些杂草上面沾满了露水。瓜地里的瓜都不怎么大,大的大概都被摘掉了。双轩挑了一个其中最大的瓜,大概六斤的样子,往瓜身上拍,说:“这瓜怎么样?熟了吗?”然后哗啦——一声,那个西瓜的瓜蒂就掉了,看来双轩很会看瓜,瓜熟蒂落嘛,肯定熟了。

  他又挑了一个差不多的瓜,摘了下来,他扔了一个瓜给我,他自己手上一个瓜。我们就一起往西瓜地旁边的沟渠偷偷摸摸地走过去,用水把瓜身上的泥土洗干净。然后啪啪——把西瓜敲破。由于没有带刀,旁边也没什么可以切的工具,再说我们也很渴,于是张起大嘴巴往瓜瓤里面啃,啃了一口又一口,我看到双轩脸上沾满了黑色的西瓜籽。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非常愤怒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偷,给我站住。”一个大概六十岁的老头手里握着一把大锄头,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这时,我们两个小屁孩都说对方的瓜更好吃,正要交换着吃呢,被那个声音给吓傻了,一不小心,两块瓜一起掉在了地上,血红血红的。

第十四章 石河里游泳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69 2019.07.30 08:06

  那个老头双手拿着锄头就像关公拿着一把大刀一样,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射出两道寒光,凶神恶煞,仿佛要致我们于死地一般。如果不是那把大锄头以及那两道寒光,我们当时不会那么害怕,甚至还想逃跑。他问我们:“你们两个是哪里人?小小年纪居然偷起西瓜来了。”

  双轩胆子比较大,说道:“不,我们不是偷瓜,我们是来借瓜,向你借瓜吃。”

  “借,你怎么借,你知道这个瓜是谁的吗,你打算怎么还?”

  双轩:“怎么还-------怎么还-------”

  我说:“大,大爷,我们是狮盘村的人。”

  “哦,狮盘村的人,难怪看着眼熟。你们不是兄弟吧?你爸叫什么名字,老实一点,我放过你们这次。不老实的话,我找你爸算账。”

  双轩说:“我爸叫李万兴。”

  老头问道:“哦,是李万兴的儿子,那你呢?”

  双轩抢说道:“他爸叫郑耀光。”

  “郑耀光?”那个老头在想:“这个名字听着是挺熟的,可一时想不起来。”

  双轩看了建业一眼,说道:“他爷爷叫郑启岩。”

  老头似有所悟道:“哦,是郑启岩的孙呀?”

  建业担心地说:“大爷,我们下次不摘西瓜吃了。保证不摘了。”

  那个老头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道:“你们这已经是第几次偷我家的西瓜了?”

  我吓了一跳,急忙说道:“第一次呀,大爷,这是第一次。”

  那个老头又愤怒地说:“第一次,第一次就被我抓了,一抓就准?你们已经不止一次了吧?”

  “真是第一次。”建业恐惧地看着那老头。双轩站旁边没有说话。

  “好,你是第一次,那你呢?”

  双轩也坚定地说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我们第一次一起跑步,锻炼身体的。我们老师让我们晨跑的。”

  那个老头不依不饶,说道:“你们老师让你们晨跑,那也是你们老师让你们偷瓜的吗?”

  双轩说:“我们老师---------”

  建业用脚踩了一下双轩,双轩明白了,建业是让他少说几句,毕竟这老头在气头上。

  那个老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晃,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抓到你们,如果下次再抓到你们偷西瓜,不管你们偷谁家的西瓜,不要怪我不客气。我不仅要找你爸妈找你爷爷奶奶,我还要找你们学校的老师校长,老账新账一起算,到那时,你们可不要怪我喽。”

  我听到了“如果”这两个字,我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他的意思是这次先放过我们。双轩说:“我们学校-------”

  我又用脚踩双轩,因为我怕他再说出什么惹怒前面这个老头子,抢着说道:“大爷,我们知道了,我们下次再不乱摘西瓜吃了。我们保证。”

  那个老头一直盯着双轩,因为他对双轩不太放心:“那你呢,李万兴的儿子?”

  双轩虽然看那个老头不顺眼,但是他这时也明白了建业的意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嘛。他不屑一顾的样子说道:“我下次也不乱摘西瓜了,我保证。”

  那个老头又恶狠狠地扫视了一下我们俩,把锄头横到路边,说:“好,你们走吧,不要有下次,下次可饶不了你们,我已经记住你们了。”

  我和双轩如蒙大赦一般,想跑但不敢跑,轻轻地从左侧快步走了过去。我们头也不敢回,怕他又突然追上来。老头在后面看着我们远远离去,心想:哪个小孩不曾犯过错误,错了能改就好,既然这两个孩子能够保证不再偷瓜,那姑且相信他们能够改过自新吧。

  我们跑三步就回头看一眼,跑三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那老头反悔又追上来打我们,毕竟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大锄头,而我们是身无寸铁。当我们跑出两里之地后才确认已经安全。我们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力气,难道是那两个西瓜给我们的神力。不大可能,我们才吃了几口,大概是被那个糟老头子给逼出来的潜能吧。当我们看到前面有一座非常非常高的石桥后,我们才发现慌乱之中走错了道。走错就走错吧,无非是要多走几步而已。

  我们的肚子饿的是呱呱的叫个不停,连说话都感觉到吃力。而这时的太阳公公也不不作美,把那块挡住光线的云朵给照射的无影无踪,直射到我们脊背上,火辣辣的,像是要把我们烤成肉条一样。

  “我说李双轩呀,我们咋这么出师不利呢?才第一次晨跑第一次偷瓜,就被给逮住了,差点被那老头给生吞活剥了,还说要告诉别人。”

  “下次,不不,是明天,明天我们带一瓶水,那样就不渴了。”

  “还明天呢,今天能够活着回到家里就要感谢苍天了。你明天不要再叫我了,还不如在床上睡觉呢,再说那个日出我也看到了,你不要再叫我了。妈呀,可把我给累死了。”

  当我们回到家里,已经是十点光景。太阳在天上火辣辣的照射着,大中午的,那些孩子们都在室内活动。到了午后四点,这时的天气就没有那么热了,于是就在萧聪和陈学兵家两堵墙壁的中间位置玩耍。

  我郑建业到现在为止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学会游泳。以致于很多知道的朋友们说我是一只旱鸭子。听何家四兄弟刚学会游泳的老四何继河说:“想要学会游泳,得先学会潜水,这是第一步。”老四继河比我小了六岁,他这小子就非常喜欢游泳,才四岁的样子就坐在塑料水桶里面游来游去,大了一岁把水桶换成了救生圈,又大一了岁把救生圈换成一块白色泡沫,再大一岁就能够空手仰泳潜泳跳水了。

  据爷爷讲,何家四兄弟爷爷的爷爷那一辈是我们村的地主,*****他们家就遭了殃。他们就住在我爷爷家的西边,一排六间二层木瓦房,当然五十年前在我们狮盘村也是排的上号的古宅。他们木瓦房的后面种满了棕榈树,还有其他我不知名的乔树,其中一棵乔树高达三十米,是我们下狮盘村最高的一棵树。在那些乔树间错落着一个个茅房,一直连到了李双轩家的后面。何家四兄弟老大继冰很少游泳,但是何继海的姐姐何继艳酷爱游泳,当时是我们村在石河里面游泳的唯一女性。

  那时的石河非常的干净,没有一个人在河边养鸭子。夏天的时候河里有非常多的浮萍,那些浮萍繁殖能力超强,一平米的浮萍在下了一场暴雨之后,一夜之间能够铺满整条石河。村里人在石河中间用长竹竿拦住浮萍,把石河划分成了两片区域,有浮萍的和没有浮萍的。我们村里会游泳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在石河里学会的。我羡慕他们,我也曾鼓足勇气,穿着一条三角内裤来到石河来学游泳。我在岸边站定,正想往河里面跳。光着屁股的何继河哈哈大笑说:“建业呀,你是想一个口吃成一个胖子吗?”

  我说:“我不是想变胖,我是想来学游泳的。”

  继河说:“那你可不能着急,一步一步来,得先学会潜水。你知道我现在能够在水里面潜多久吗?整整一分半呢。”

  这我知道,萧聪勇刚勇强继海他们都喜欢比谁在水里面时间更长。

  建业心里很不是滋味,居然被比他整整少了六岁的娃娃说教。你也就游泳比我强些,其他什么比的过我,小心我哪天独角斗斗趴你。

  这时,萧聪穿着一条大红内裤,正准备往河里跳水呢,被我给挡住了。他喊道:“建业,走一边去,你们看着,我要表演最正宗的跳水了。”哗啦——一声,萧聪跳进了河里,然后在水下潜泳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萧聪在抓勇刚勇强的脚呢,继河继湖和勇刚勇强在比赛,谁先游到石河中间的那条竹竿谁就获胜。萧聪这一抓,又招来了一次水上的世界大战。他们把本就不平静的石河搞得是水花四溅哀声遍野。

  于是,我就站到萧聪家的站人和洗衣的两用石板上,那些石板一块一块地快要铺到河底了,在水下的就有五块之多,我差不多站到了最底部的那块石板。我闭上嘴巴,用手捏住鼻子,鼓足勇气想要潜入水底,可是又没有这个胆量。想起暑假之初给自己定下的一个小小的目标——学会游泳。我数道:“五四三二一零,下——”这次我确实把整个头都潜入了水底,我逼自己至少要在水下呆二十秒钟,在心里默数着,可是实力不允许呀,没到五秒钟,我呛了一大口的水,鼻子进水了,酸溜溜的,我赶紧把脑袋浮出水面。我“咳咳——”地不停咳嗽,我的右耳朵嗡嗡地叫个不停,石河上的吵闹声消失殆尽。我只看到一幅无声的画面,我站在石板上,左右甩头,把耳朵里面的水给甩出来。慢慢地,慢慢地,石河里的吵闹声又变得清晰起来。

  而在呛水的那一刻,我已经知道:这辈子我都学不会游泳了。

  从此以后,我不曾再到石河学习游泳。我站在我家的二楼,从东边的窗户远远地往石河望去,那些人在水里依然是玩的风生水起。后来村里一个新嫁过来的女人穿着泳衣,泳衣外面穿着救生衣,套着救生圈也毫无顾忌地来到石河里面游泳,引起很多男人驻足围观,装饰了很多单身男子的梦境,成了我们村轰动一时的新闻。

第十五章 莲塘好地方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920 2019.07.31 08:18

  眨眼间,暑假已过三天,今天又到了星期天,如果在以前,也许我会感到更加高兴一点,但是这个星期天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暑假中非常平常的一天而已。

  昨天晚上,我妈妈周冬梅已经下了一道铁命令,要求我周日必须到教堂去做礼拜。

  事情经过是这个样子的。

  昨晚,我妈她是先这样说的:“我儿建业建芬都在?”

  每当妈妈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表明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商量”。

  我和我姐说:“妈,我们都在呀。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要卖关子,我们听着呢。”

  她说道:“我儿建业,你知道当初从万保家二楼跳下去怎么把你的脚给扭了吗?”

  “你不是说是因为我的方法不对,不应该跳下来,而是应该贴着墙壁爬下去的吗?”

  “不,这其实只是表面的原因。”

  建业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

  我妈问我姐:“我儿建芬?”

  建芬说:“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这样神神秘秘的,我害怕。”

  妈说:“我儿建芬啊,你知道当时为什么发了那么高的高烧,都快把你妈给吓死了吗?”

  姐说:“妈,不是我身体虚弱,衣服没有穿暖和,才发的高烧嘛。”

  妈说:“不,这只是表面的原因,你和建业一样都错了。”

  我和姐问妈:“妈,那你觉得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呀?”

  妈把我们俩拉到她前面,指着我们的鼻子说道:“那是因为你们虽为基督教徒,却不去教堂做礼拜,被恶魔撒旦给诱惑了。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现在我终于想出原因来了。你们觉得是不是这样子的?”

  “妈,你这个原因也不对呀,我们老师说------”建业大着胆子说道,还没说完呢,就被妈妈给打断了。

  “你给我住嘴郑建业,为什么别人跳下来没事,而你跳下来就出事了?”

  “我,我,我不是------”郑建业看到妈妈脸色阴沉,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你给我闭嘴,郑建业,从明天起,你每个星期天都必须去教堂听礼拜,明白了没有,这样上帝才能拯救你们这些迷失的羔羊。”

  建业和建芬这时才知道,原来妈妈是要我们去教堂听礼拜呀。

  建芬大着胆子问:“妈妈,我可以不用去吗?”

  周冬梅盯着建芬,想了想,说:“呃——可以。”

  建业两只眼睛放出了两道光芒,学着姐姐的样子和语气问道:“妈妈,那我可以不用去吗?”

  妈妈盯着建业说:“不可以,你必须去。”

  建业心里嘀咕着:明明是一胞儿女,为什么会这样区别对待。问道:“妈,你这不是偏袒姐姐嘛。”

  “不,我没有偏袒建芬。你想想,建芬那次高烧是怎么治好的?”

  “去医院挂吊瓶给治好的。”

  “对,那你扭了的脚又是怎么扭回来的?”

  “王大------”

  妈妈的双眼正盯着建业的嘴巴,鼻子“哼——”的一声,我知道每当妈妈发出哼哼——声的时候,表示我有什么话说错了。

  我赶紧纠正过来:“不不——呸——是红旗村的王爷爷给扭回来的。”

  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建业明白了。姐姐也明白了。

  后来我就经常去莲塘村的教堂听礼拜了,而我的姐姐刚开始和我一起去过一两次,可后来就很少去了。我能经常去的原因并不是出于妈妈周冬梅的要求,而是因为,我们村的很多玩伴,比如罗郑松萧聪勇刚那些人,他们都常常和他们的爷爷奶奶一起去教堂。我姐不去教堂大概的原因是,她的好友李双兰家不是基督教,而是非常虔诚的佛教教徒。我的姐姐和李双兰是一对铁杆好朋友,既然双兰不去教堂,那她怎么能够忍心和李双兰分开。

  第一次去教堂,建业充满了好奇。当他跟着他的妈妈到达时,里面的长凳上已经坐了很多的人,大多以五六十岁的阿公阿婆为主。也有一些结婚生了儿女的婶婶叔叔。这个教堂其实就是在莲塘村的一户人家里面,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遗孀。儿女已经分出去,自己一个人两间房子住着空落落的,她又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基督教徒,后来,教堂就搬到了这里。

  这户人家的独立两间瓦房是在莲塘村的最北边,再往北就是一片稻田。东边也是一片农田,西边是一条长河,前面是一排排的两层或三层的瓦房。她家的西门直通那条长河,由于那条河靠着稻田地,地里的农人施肥打农药都用这条河里面的水,所以水质并不干净。教堂做饭洗碗所用到的水,都是从教堂前面的深井打上来的。在长河的东北角生长着茂盛的竹子和芦苇。那些在长河边铺着的洗衣板很少用到,长河上的水草已经弥漫到各个角落。虽然在洗衣板周围围了半圈的竹竿,但那些水草明显已经越界。

  教堂的正前方摆放着两张紧靠的四方桌,一个牧师就在正前方讲圣经,就像是学校里的班主任一样。两边坐着两排能认字文化比较高一点的人。其他的人就横着一排一排挨着坐,中间空出一个过道,听牧师布道。在教堂正上方有四个大扇子呼呼——地转着,祛除夏季的炎热。偶尔的会听到一些咳嗽声。

  我和妈妈在一条长凳上坐下,偶尔的有阿婆在下面轻声谈论。牧师在上面讲圣经里面的故事,好像是在说什么十二门徒的故事,但是我一点也没有听懂。这时,差不多到唱赞美诗的时候了,牧师把时间交给了一个戴着厚眼镜的阿婆,她坐在牧师的右手边的位置。因为牧师是个男的,他自己觉得唱赞美诗唱得不行,所以就交给了那个阿婆,让她来领唱。牧师欠了欠身,在长凳上坐下。阿婆的嗓音那个清亮高亢,所有的角落都能听得非常清楚。阿婆唱哪个赞美诗,下面的人就跟着她唱。

  唱了十来二十分钟后,到了祷告的时间,一下子教堂里面就哗啦哗啦起来。一个个的人往教堂捐钱,什么事的都有。有说;我家生了个大男孩,我捐两百元钱,谢谢上帝的保佑。有说:我家大儿考上重点大学了,我捐五百元,谢谢上帝。也有不声不响往里面捐的。然后是谁谁谁生病了,各位教友给他祷告,求上帝保佑他。我郑建业当时扭了脚的时候,奶奶就在这个环节恳请大家为我祷告。当祷告结束的时候,又是牧师讲圣经。一直讲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然后再做祷告,之后散掉去吃中午饭。

  这时,教堂前面石板铺成的平地上,已经摆放好了一张张的桌子,桌子上摆好了两大盆的菜。一盆是粉丝大白菜,一盆是虾米豆腐,快吃完时,有人专门负责加菜。大家从屋子里面出来,都在找桌子坐,一个阿公声音可是大嗓门,大声说:“诶——你这个小羔羊,坐到那个桌子上去,那个桌子全部都是一群小羔羊。”

  我看到了萧聪勇刚罗郑松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大家都很高兴。

  说:“你怎么来了?”

  “你是第一次来吗?”

  “我们很早就来了。”

  “你以前怎么不来呀?”

  “我们经常来。”等等。

  然后大家约定吃完中饭,到前面玩游戏啥的。

  在教堂周边我们可不敢玩独脚斗,因为这个比较剧烈。第一次玩,就有婶婶说:“真是吃饱了撑的,撞到老太太老爷爷,你们可怎么办?”她虽然说的不是很客气,但是说的在理,于是我们就不玩独脚斗了。我们也不玩丢沙袋,我们玩跳绳、捉迷藏、跳远、踢小石子、敲啤酒盖、打纸卡、打弹珠等。

  特别是那个捉迷藏,真是带劲。教堂周边有很多的老瓦房,有很多的稻草垛。我们藏遍了所有这些角落。那些鸡呀鸭呀,被吓得从鸡窝里飞了出来,飞到了瓦房的屋脊上,有些老母鸡飞到了那条长河里,鸭也嘎嘎——地拍着翅膀跳进了水中。

  大概到了三点半,教堂唱了赞美诗和祷告后,就要散了。

  于是大家约定:“下个礼拜天一定要再来。”

  “肯定要来,这么好玩的。”

  “这么好玩,谁不来谁是傻子。”

  “真是太好玩了,比我们在自己家还要好玩。”

  “我们玩成这样子都没人说我们,这里的人真好。”

  “什么这里的人好,这里的人都没在家,去外面做生意了。”

  “没在家好呀,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玩了”

  “如果在家里也这样玩,肯定会被大人骂的。”

  “在家这样玩,想都不要想。”

  “下礼拜一定要再来呦。”

  “对,一定要再来。”

  “我也会再来的。”

第十六章 快乐地赚钱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443 2019.08.01 16:09

  自从那天我们把玩的花样和技法带到莲塘村的时候,那里的小朋友们对我们是刮目相看,他们都看呆了,居然捉迷藏能够藏到屋脊上面去,居然能够藏到鸡窝里面猪圈里面,能够把稻草垛里面的一捆捆稻草给拉出来,然后自己钻进去。居然能够藏到河边的芦苇丛中去。居然还能够把捉迷藏进行创造性的改造。

  普通的捉迷藏就是,分成两方甲方和乙方,甲藏乙捉或者乙藏甲捉。现在我们——是被我们称作智多星的勇刚改的——不那样玩了。当宣布开始时,两方都去藏起来,这个过程大概一分钟,一分钟后,就进入战斗了。如果甲方A看到了乙方B,大喊一声:“乙方B你死了,我看到你了。”然后乙方B就出局。直至某一方完全出局,那么另一方则获得胜利。这个玩法后来被智多星萧勇刚称为“地道战”。

  那些小朋友看到后是瞪着大大的眼睛,他们说,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地道战可比捉迷藏要好玩一百倍呢。后来来的小朋友就越来越多,这引来大人们的一些担忧,他们不是担心莲塘村的那些老房子或者稻草垛或者鸡窝鸭窝,他们担心的是那些小孩子会一不小心掉进河里井里。每当有小孩在洗衣板旁溜达时,那些大人就会让他们走开:“去别的地方,这里水深,有蛇。”小朋友一听见有蛇,哪个不怕,就乖乖地走远一点。

  我的爷爷家有一台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是我叔叔郑明买的,而我叔叔一家去了外地,很少回家。爷爷舍不得看电视,因为那个时候电视可是三大件之一呀,他以为电视和衣服鞋子一样,应该藏起来,才能使它不被磕磕碰碰。后来好多人都说,电视如果长久不使用,屏幕容易坏。于是,爷爷和奶奶就把电视机从箱子里面拿出来,放在了柜台上面。他们打开电视,电视还有声音和画面,他们才放下心来。

  暑假两个月毕竟是漫长,双轩有时会去他外婆家,有时会去帮他堂哥李双杰去杀猪,而胡永锋每天跟着他的爸妈下地干活。我和我姐也没有闲着。

  我们村的孙木根是个豆贩子,每天早上他去豆地买刚摘好的青豆角,然后用三轮车把四五百斤的青豆运到他自己家里。村里的人一个个踊跃的很,早早地在上狮盘村的小店前面村口打望,看见孙木根的三轮车来了,赶紧抢了一大袋的青豆角放在路边,意思是这代青豆就是她们的了。

  那个孙木根还不给她们呢,说:“你们几个人呀,这一大袋的,你们来得及剥吗,我下午五点钟吧就要上路了。”

  两个女人说:“来得及来得及,下午五点钟包你能够全部剥好。”

  “你们可要早一点的,下午四点就要送过来,我们整理还要时间呢。”

  “哎呀,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我们你还不放心吗?”

  孙木根可不能让她们全部拿走呀,他自己家里还有十几二十号人等着他的豆角呢。当然他家里的一些强壮一点的女人也会走到路口等他,然后抢着把一袋袋的青豆角给预定了。那个时候把青豆角剥成的豆粒是五毛钱一斤。而在地里从豆杆里摘出来的青豆角是一毛钱一斤。

  我的妈妈周冬梅一大早的,天还没有亮就和村里人一起下地去摘豆,因为是夏天,要趁着太阳还没有出来,这样凉快一点。等太阳出来了,她们就撑起一把大雨伞,挡住阳光,继续摘豆,直到那块地的青豆被摘光为止。青豆少的话,午饭前就能完成,多的话,一般要摘到一两点,过了一两点就不能摘了,因为会来不及剥这些新摘的豆。

  孙木根和他老伴是我们村最早干起这个贩卖青豆的人,他们把剥好的都拉到城里,然后再转手卖给城里的贩子。这样子,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是一个夏秋季节,他们一天都能赚上千块的钱。贩卖青豆这个活儿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大多在六七八九这几个月份。后来很多人就依葫芦画瓢,也干起了贩卖青豆的生意,他们都赚到了大钱。有的因此而盖起来了三层立地房。

  胡永锋的老爸胡启明就种了十多亩的青豆。我的二爷郑启山家也种了八九亩的青豆。我的姑婆家也种了五六亩的青豆。他们种青豆的也承担着很大的风险。种庄稼本来就是靠天吃饭的,到了夏天,如果有什么台风光顾我们田坝乡,而且来势汹汹刮大风下大雨的话,这十多亩的青豆算是泡汤了,浸了水的青豆会有一股非常刺鼻的带有水汽的味道,卖出的价格打个三折都不一定会有人要。那肯定就是要赔本的。按照这样看来,贩卖青豆的比种青豆的风险小了很多。

  刚开始,我妈带着我和我姐还有李双兰一起到孙木根家剥豆,他家里已经有很多的人,在地板上放着一大堆的青豆角,四五个人围着这堆豆角坐下,有的坐在麻袋上,有的坐在小板凳上。那个时候,我姐建芬来的不是最早的,但最后这么多人,总是她剥的最多,有时候能够剥个十斤八斤的。而我大概能剥五斤就算很好了。那里的人都夸奖建芬,说她心灵手巧,说我的妈妈生了一个好女儿,长得美,读书好,手脚勤。我妈在旁边也偷着乐,嘴巴却说:“哎,哪里哪里,你们的女儿也不差呀。”

  后来,来孙木根家剥豆的人越来越多,人太多也热,于是就把一袋一袋的豆角扛到家里去剥。剥好了,给他送过来,当时就称好,然后把钱算好给我们。当然我们的钱都被充公了。

  如果是我的二爷和姑婆家的青豆成熟了,我们自己家的人就会去帮忙摘豆,比如我的奶奶爷爷,以及我三爷和四爷他们家的人。当然亲戚归亲戚,钱还是照样要给的。

  那年我姑婆家的青豆收获时,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叔,他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于是把家里一头胖猪给斩喽,请我们吃了杀猪酒。

  我的爷爷奶奶和白梅也会从王木根家扛一大袋的豆角在家里剥。白梅是我大姑的大女儿,大姑去外地做生意了,把白梅交给了奶奶带大。我的大姑家也在我们的下狮盘村,走路一两分钟就能到。

  爷爷非常高兴地对我们说:“今年真是好事连连,是我们郑家的好运年。姑婆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堂叔郑耀亮也要结婚,他娶了王委的妹妹王媚,婚礼就在年底举行。三爷四爷家的四个堂叔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们郑家将会迎来非常光辉的前程。我们家族将人丁兴旺,后继有人。”

  我爷爷高兴的时候,就会喝一杯杨梅酒,他把浸过白酒的杨梅给我和白梅吃,当然也会让我们喝几口。这玩意不能喝多,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我爷爷说:“你的太公真是有福气,现在可是四世同堂,如果我和你奶奶在世也能看到你们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我们也就知足了。”

  我奶奶赶紧纠正说:“如果我们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和建芬白梅成家立业生儿育女,那我们的牙齿都会笑个精光。”

第十七章 学习灭苍蝇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57 2019.08.02 14:44

  自从胡永锋跟着他的爸妈下地干活后,他来我家的频率已经下降了七成。不知怎的,他还是经常被他的老爸胡启明用扫帚打,打的哇哇大哭,有时候他的老妈看到儿子被打,心疼不过就会劝他爸不要打。不劝还行,一劝,那个胡启明打的就更加的重,更加的狠,那个哭声也就更加的响亮,更加的凄惨了。

  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就曾经暗地里问过他:“胡永锋啊,我说你那里经常在中午和傍晚传来的哇哇声是怎么一回事,刚开始我以为是你家那两头老母猪的叫声,可是后来听听也不对劲呀。我妈说那是你老爸打你时,你的哭喊声,是不是这样子的啊?”

  胡永锋没好气地说:“你知道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嘲笑我吗?”

  我说:“我怎么会嘲笑你,你老爸为什么打你,是你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胡永锋说:“哎,还是你好呀,老爸在外面,可以不用下地干活。我家那个老子,无缘无故就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打人。”

  我知道,再问下去无非是揭他的伤疤,让难堪,于是我就不深问下去了。

  胡永锋看着老成了许多,身子骨也结实了很多,说的话也少了很多。

  他在我家呆个二三十分钟的就算比较长的了,没到十分钟,他的老妈就会远远地叫他,一叫他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胡永锋会说:“来了来了,慌什么?”

  如果是他老爸叫的话,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你给我下地干活你不知道的?都几点了?给我快点。”

  胡永锋如果听到了,会赶紧前面朝他家看看,是不是他老爸在叫,然后说:“我得走了,那个老不死又在叫我了,不赶紧去又会被揍了。”

  后来,我也经常去胡永锋家。他家的前院有一间小房子,是专门用来养猪的。里面有围成了两个猪圈,一个猪圈一头老母猪。猪圈前面放着一捆捆的棉花杆,棉花杆上放着一只鸡笼,鸡笼里面养着四五只母鸡。在小房子的东面有一块地,里面种着葱和韭菜,还种着一棵非常大的葡萄树。在那块地的上方是用竹竿搭起来的架子,那个架子和那个小房子的墙壁紧紧相连。蒲塘藤就沿着竹架子往上攀沿,一直爬到了那个小房子的上面。

  一天我听到胡永锋家不时地传来狗叫声,我觉得奇怪我家这附近也没有人养狗呀。后来我妈告诉我说永锋家刚养了一只小狗。于是我打算趁着他老爸没有在家,去会会那只小狗。我远远地看到永锋在用钉耙耙里面的猪粪,他一堆一堆地往外面耙,把猪粪堆在了葡萄根的旁边,越堆越高。我想,难道这是在给葡萄施肥。我刚到他家前面路口时,他家那只小黄狗就“汪汪——”地叫,幸亏它被绳给拉住着,不然它要跑过来咬我。

  这时永锋耙着一耙的猪粪出来,看到了我。我说:“要不要帮忙?”

  他说:“这个臭的很,你走一边去。”

  于是我就走去玩他家的那只小黄狗,它是一只土狗。看它的样子非常的凶,连我都感到有点害怕。永锋不时地提醒我说:“这狗被我爸剪掉了尾巴,很凶的,不要靠太近,咬出血来会死人的。”

  那个时候我还小,我还不知道被狗咬一口居然会死人。于是我就远远地逗那只狗,我想去摸它的脑袋,摸它的脊背,可是它吠个不停,恶狠狠地不让我摸。这时永锋过来了,他说:“狗都这样,陌生人是不让摸的。等你熟了后,它就让摸了。”说完,他就示范给我看,他摸那只狗的脑袋,那只舔着永锋的手,非常享受的样子。

  我当时也非常的羡慕,我也希望能有这么亲近的一只小狗。我问永锋:“你这只狗哪里来的,会生仔吗?”

  永锋说:“是我舅那边拿过来的,是个公的,你说会不会下仔。”

  于是我知道这只狗是不会下仔,心里有些可惜。

  永锋说:“你不要走,等下沙河村会来人到我家,给我家两头母猪配种。”

  果然,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赶着一头黑毛的猪来了,那头黑公猪非常地乖,那个老头举着一支长长的竹条,把那头黑猪赶进了猪圈,后来我们就听到了非常激烈非常惨痛的猪叫声,“哞哞——哞哞——”

  永锋说:“这样一次就得给那老头十块钱,两头是二十块。你看养公猪也是挺赚钱的。”

  那我就问了:“那你家干嘛不养公猪,反而养了两头母猪呢?”

  永锋这时有点得意地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母猪一年就能出栏被斩了卖猪肉,而且母猪生下了猪仔,也能赚钱,但那公猪要养好几年。”

  那天永锋告诉我说:“你家的老太公天天拿着一根细丝线在小腿上捉苍蝇,我们等下一起去看看吧。”

  那个时候,我的太公已经九十一岁的高龄,在我们的整个狮盘村都算的上最高龄的人了。而且我那个太公,他除了耳朵背,身子骨还健朗着呢,他去的时候经常会从二爷启山家经过去姑婆家,回的时候会从我家经过来后再到他自己家。我的太婆在的时候,他们老两口经常坐在前院门口的长凳上晒太阳。但是彼此之间很少说话,那不是说他们老两口吵架了,而是他们已经非常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心领神会。而我的太婆也是在一个下午,晒着太阳,晒着晒着,就永远的睡着了。

  严格说来,我太公算的上是清朝的遗老了,他们那代人生活的年代是兵荒马乱,当时是国家是内忧外患都有,吃的东西肯定也不怎么好,甚至是吃不饱,饿肚子。在太公他老人家的眼里,韭菜炒年糕应该就算美食了,他就经常往姑婆家送,往我家送。好像怕我们不曾吃过一样。

  那个下午,永锋家那两头母猪已经哞哞——地配好了种,我们俩就去我太公家看看,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消灭四害之一的苍蝇的。

  太阳在天上晒着,白云在半空中飘荡着,我们慢悠悠地走过去,那时永锋的爷爷也还在,不过他去海边捡木块去了。我们远远地看到,太公正拿着一根白色的丝线,他外面穿着灰色的五寸短裤,露出了小腿,有两只苍蝇正落在了腿上。他两手拉起丝线,慢慢的往上移动,那两只苍蝇傻乎乎地站着,不时地小步走动,它们也察觉了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最后一只苍蝇就被那条白色丝线把脚给缠住了。太公把两头的丝线牵在一起,然后用右手去抓那只可怜的苍蝇,再把那只苍蝇的两只翅膀给折个精光,如果是想让它立即死掉其实很简单,只需用脚去踩死它,但是太公没有这么做。他把没了翅膀的苍蝇放在了地上。这倒引起了我们的疑惑。走进一瞧,原来地上已经有了好几只没有了翅膀的苍蝇,还有非常多的蚂蚁,那些蚂蚁正在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吃它们。

  太公也看到了我们,我们远远地叫了声:“太公。”而永锋比我大一辈,应该叫爷爷的。其实我们叫和不叫效果是一样的,他老人家听不大清楚,太小声了甚至听不见。我们去太公家里拿出两条小凳,坐在了太公的两边。太公家不缺凳子,他老人家就是木匠出身,据说还能做鸟笼,鸡笼啥的更加不再话下。

  太公把绳子递给了我,我知道他是让我学着样子去捉苍蝇,那时我也穿着短裤,我把腿给伸直了,我在等着那些苍蝇落在我的腿上,然后学着样子,慢慢地拉,但是我那个慢是相对而言的,那个苍蝇居然察觉到,然后就飞走了。试了两次,都惊走了,胡永锋可耐不住性子了,他咕哝着:“你这样不行,太快了,来,让我来试试。”

  胡永锋也把腿给伸直了,然后也有苍蝇傻乎乎地落在了他的腿上,一连落了四五只,看来苍蝇比较喜欢他的脚,他发现两只苍蝇在同一水平线上,于是那两只苍蝇就被白色线给压住了大腿。永锋非常着急地说:“建业,快,快把那两个苍蝇给捉住,不要让他给跑掉喽。”

  我用这次我把两只苍蝇都给抓住了,抓住时,它们已经断掉了几根腿。然后我们把它们的翅膀给折了,放在地上,让那些蚂蚁去当刽子手,把它们就地正法。在我的记忆里,太公就没有笑过,也没有生气过。他从来都是一副的模样。所以我们捉到了苍蝇,他也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这些苍蝇,偶尔地往外面望望。

  后来,我和胡永锋把消灭苍蝇的技法发扬光大,我们利用凸透镜聚光性,在太阳底下把它们活活烤死,甚至烤出烟味来。我们用蚊香烧死它们。还用蜡烛把它们给活活定成标本。还让它们在纸上爬,然后点燃那张纸。后来我们把范围给扩大了,我们对那些蚂蚁也看着不爽,我们把针对苍蝇的凸透镜用来对付蚂蚁,那些蚂蚁发现有个光圈笼罩在它们头上,火辣火辣的,于是撒了欢地跑,可是走到哪里,那个光圈罩到哪里,最后被活活给烤死了。有些聪明一点的蚂蚁爬进了洞里,我是蝇赞不绝口,说这只蚂蚁大概是物理博士研究生毕业的,有非常深厚的科学素养。但是这时是永锋拿着那个凸透镜呀,这不是说他的科学素养居然奈何不了一只苍蝇吗?于是他去拿来一盆水,往那个洞里面灌,然后那只蚂蚁不是被烤死,而是被淹死的。那次一下子淹死了不下二十只的蚂蚁。

  再后来,我们去树上抓了知了,抓了金龟子,抓了螳螂,也把它们的的翅膀给折了,然后交给那些蚂蚁,最后它们被那些不起眼的蚂蚁给折磨的死去活来。我们在旁边是乐呵呵地看乐呵呵地笑,不时地给它们加油助威。

第十八章 为教友送行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338 2019.08.03 08:49

  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在每个周日也就是礼拜日必须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在这一天,他必须去教堂听礼拜,向上帝祈祷并忏悔他所犯下的过错。

  而我的妈妈说:“这还不够,你不仅要去做礼拜,你还要为归天的教友送葬。”

  建业心想:“妈妈你这不是得寸进尺吗?你把我忽悠去做礼拜,你还想把我忽悠去为死去的教友送葬。”于是建业说:“妈,我不想去,我脚疼。”

  知子莫如父嘛,我的老爸一年回家呆个九天十天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妈周冬梅也担任了至少半个的父亲的角色。我妈说道:“你这样不是正真的虔诚,你应该向萧聪萧颖兄妹学习。他们就会给那些教友送最后一程。”

  我第一次去给教友送葬是和萧聪萧颖勇刚勇强他们一起去的。那一天,我们坐在了其中的一条大船上,同去的一共有两条船。来的人非常多,把那两条船都坐满了。当然其中大多是老年人。他们坐在了船的两边,中间摆了很多的小板凳,很多的人坐在了小板凳的上面。

  有人说:“早知道有那么多的人,我们就应该多叫一条船。”

  也有人说:“两条船就两条船嘛,大家挤一挤。”

  我听到他们议论纷纷,说:“这个人到了吗?”“那个人到了吗?”“谁还没有到,到齐了早点开船,那么远的路程,在三泉山村呢?”“去三泉山最好的方法就是坐船,大卡车到不了,都是小路。”“可不是嘛,老远了。”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坐这样的木船,这时,两条船就停靠在这条江的大桥下面,太阳还刚从东方升起来。轻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感觉到凉飕飕的。萧聪萧颖和她们的奶奶坐在一起,我和我妈坐在一起,我们小伙伴们彼此相望,眨眨眼,做一些鬼脸。在大人面前,我们不敢大喊大叫,也不敢随处走动。大人们也不敢随处走动,因为这样船就会左右摇摆,容易晕船。船主还要求左右两侧的人要一样多,这样船行起来会更加平衡。

  沿着这条江一直往南前进的话就是镇田村,再继续往南就到大海了。但是我们是一直往北行驶。当船的马达响起时,那滚滚的黑烟从一米高的烟囱里冲出来,那个声音就好比是大鞭炮放出来的声音。有个阿公安慰说:“马达发动时都是这样,就和拖拉机是一样的,等它发动好了,声音就不会那么响亮了。”

  两艘船一前一后地行驶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沿江两岸,正在种庄稼的农人驻足打望我们。不久,又有一座桥横在前面,那座桥东面两侧有两个个路廊,在路廊里以及连接路廊的大路上,有很多的人摆着摊位在卖肉卖菜卖水果,也有很多的人提着篮子在东看看细看看,在寻找着什么。我甚至看到卖肉的和一个妇女在争执,大概是为了缺斤少两或者价格那些事情。有个大男人推着自行车在卖拨浪鼓。也有人大声吆喝着卖老鼠药蟑螂药,蟑螂死光光,老鼠死光光的。也有在用一种我不知道的语言,但我能看出,他是在卖麦芽糖。也有大喊修鞋修裤脚补衣服的。有的人远远地打望着我们,有的人用惊奇的眼神,有的人是习以为常的眼神,有些人忙着做他自己生意,没空看我们一眼。

  我们从桥下穿过,北边绵延起伏的山脉越来越清晰,我看到了爷爷所说的那个牛头一样的山峰,那座山在我们这边很多人的眼里,是守护我们这片区域的神山。前面那艘船向西拐,在北岸是一排排沿江而建的两层的瓦房和三层的立地房。有很多人正在江边的岸上洗衣服,有人在江水里面漂洗裤子,所激起的波浪和我们两艘船所激起的波浪在江面上相遇,好像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在打招呼一样。

  那一排排的房子后面就是一座不怎么高的山,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山谷而已。妈妈手指着那座山谷的方向,告诉我说:“瞧,那就是你二姨的家,她有时会拿衣服到江边洗。你仔细瞧,看能不能瞧到她。”

  那两艘船再继续行驶了十分钟,有人指着前面说:“看,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们往前面看去,有一个非常大的白底红十字旗正竖立在岸边。两艘船在岸边停靠,也有很多的人套着白底红十字的袖子在岸边等我们。船主从船厢里拿出一块长木板,横放在船和岸的之间。我们这些小孩子呆不住,赶紧先走上了岸,船里的其他人,相互牵引着小心翼翼地走上岸。上了岸后,我们往那个逝者的教友家走去。那里已经来了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基督教徒。前面插了很多很高很大的白底红十字的旗帜。刚到的教徒在逝者的前面闭着眼睛低头祷告。逝者的亲人摆出长凳子,让刚来的教徒坐下来,歇息一下,免不了要嘘寒问暖一番,问:“路上可好?”他们会说:“谢谢上帝,一路都好。”

  逝者的亲属免不了要痛哭一场,这也是人之常情。虔诚的阿婆们大多会这样安慰他们:“哎,不用哭,他已经去了天堂,上帝和他同在。”

  那一天去送葬的队伍的人非常的多,比逝者自己家的人还要多出两三倍。那个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从前往后或者从后往前居然难以看到底。在最前面走着的是一个大人扛着最高最大的那个白旗,萧聪和勇刚也扛着一个大旗,但不是最大的那个,萧颖和我一样都扛着一个比较小一点的白旗。在走到一个拐弯处时,是主人家在那里发月饼,每人两个。饿了的人,拿起月饼就啃,不饿的人放在口袋里面,等会儿再吃。

  号角在后面吹着,鞭炮在后面噼噼啪啪地响着,一直到了一座山脚下,在那个山脚下插着一个非常高也非常大的白底红十字旗。有人说:“到了,你看,就在前面那个山脚下。”基督教徒在那个山脚下的四周站立,让逝者的亲属走到坟前,然后大家闭上眼睛,低头做祷告。

  返回时,所有的人都坐在了大卡车的上面,先返回到三泉山村。到达三泉山村时,由于很多人路途遥远,山里人家本来就非常好客,一再挽留我们吃过午饭再走。大家都不肯,说早上出门吃了很多,不饿,而且两个月饼还没有吃完呢,肚子还饱着呢。和主人告别后,我们坐着那两艘船原路返回。这时,人少一些,那两艘船就行驶的快了许多。

  萧聪说:“这次是运气最好的,能够坐船。以前好几次都是坐大卡车的。”

  勇刚说:“可不是嘛。还曾经走路好几次呢。”

  阿婆和蔼可亲地说:“娃啊,你们可不能这么说,你们经常去给教友送行,去礼拜堂做礼拜,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第十九章 大白兔奶糖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543 2019.08.04 07:44

  这个暑假,郑建业过得非常充实,他走遍了田坝乡的每个角落,他看遍了田坝乡的每座山谷,每条河流,每个村庄。他看到了亲人生死离别时的痛哭流涕,他也看到了那些耄耋老人对死亡的坦然,对教友的惜别,对上帝的坚信不疑,还有对我们这些小羔羊的关爱之情。

  这个暑假,郑建业还为家里赚了不少的钱,他一有空就和妈妈姐姐一起去孙木根老大爷家剥豆,当有个小女生拿着一杆秤给他称豆时,他发现那个小女生不是别人,正是班上的大黑马杨月月,杨月月进入我们班的第一次考试就考了语文数学一百分,她是我们班唯一的考一百分的那个人,而第二名只考了九十二分。她把班级前三名的名次一直保持到了期末考那次。于是班上所有的同学对她是刮目相看,她立即和好学生打成一片火热,而那些差学生对她是敬而远之。

  郑建业也在暗地里非常的佩服她,远远地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她,而她却总是视而不见,也许根本就没有察觉。她那尖尖的嗓音更加衬托出她的高傲与自信。那次她给我称豆时,我才知道,原来孙木根就是她的外公。我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嘿嘿傻笑,而她却落落大方地给我称,然后说五斤八两。当她拿着很多的硬币把钱递给我时,她怔了怔,她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用神采奕奕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盯的我的脸红红的发烫。旁边的人看到了,笑着说:“你们俩怎么了?”

  我想,这和我后来看《红楼梦》时,宝玉和黛玉的初次会面也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她这时也认出来了,说:“你是郑建业?”

  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居然能够一口说出我的名字来,于是我说:“对啊,你是杨月月吗。”

  她说:“对对对,我就是杨月月。”她假装着说:“刚才没有看仔细,好像出错了,我再给你称一次。”

  她又称了一次,说:“刚好六斤,刚好三元。”她把里面的所有的小硬币换成了一个大硬币。笑着说:“零钱全给你了,待会找零的钱都没有了。”

  当我第二次去孙木根家剥豆的时候,我的口袋里藏着十粒大白兔奶糖,我想把那十粒大白兔奶糖全部给她,可看到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也鼓不起这个勇气。我的右手在口袋了抓了又抓,抓了又抓。在犹豫之际,她已经走到了其他人那里去了。

  后来,每次在家里剥好了豆,其他人比如李双兰和我的妈妈,她们都把剥好的豆称了又称,然后用并不熟练的数学乘法口诀表,再用十个手指掰着计算,甚至找我和我姐来帮忙。而我总是头也不回,兴冲冲地提着一大袋的青豆粒往孙木根家跑去。我期待能马上看到她,让她给我称豆,然后把那十粒大白兔奶糖全部递给她。我甚至好几次在镜子前,演示着用左手把糖递过去,又演示着用右手把糖递过去,还演示用双手把糖递过去。可是当她在我前面拿着那杆秤称我的青豆粒时,我看到那么多的人在旁边等着称豆,那么多的眼睛在看着我们,我完全地失去了这个勇气。

  李双兰和我姐姐都说我是想快些拿到钱,好自己口袋里偷偷撂几个硬币。我没有辩解更没有把我内心那个隐藏的秘密给说出去。

  那十粒大白兔奶糖最后在我的口袋里面,被那滚滚的热浪给融化,带着糖纸粘在了我的那个裤兜里面。李双轩后来搜我的口袋时,他发现了这些奶糖,他说我傻,说我有这么多的奶糖居然让它们就这么粘在裤兜里,它们应该融化在嘴巴里,然后顺着喉咙,咽到肚子里,然后让肚子里面的大肠小肠胃去把它们消化分解成尿素或者粪便,排出体外,然后又让农人把它们浇在泥土里。他说这是暴殄天物。还说我不够朋友,有十块的大白兔奶糖,不管怎么的至少要分五粒给他,再怎么说也不能少于三粒。他还问我有没有分给胡永锋。我说没有。他说如果下次有这么多的大白兔奶糖,一定记得要分给他三分之一。他也会把更多的玻璃弹珠送给我。他还会把象棋的杀手锏毫无保留地全部传授给我。他说萧勇刚那小子曾跪下来叫他师父,他都舍不得教。

  当李双轩这个畜生在追根究底地问我,那十块大白兔奶糖的来龙去脉时,我的小心脏就像是有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一般,就像是一个小偷碰见了警察一般,我告诫自己并让自己保持克制,无论如何,我不能说这是打算毫无保留地全部送给杨月月的,我也不能说明是为了报答她把五斤八两给四舍五入成六斤的。于是我说:“那十块奶糖,我放在兜里忘记吃了。”

  李双轩死活不相信,他说:“如果你小子忘记吃了,我他妈的绝食三天三夜。”

  李双轩那时还不知道杨月月就是孙木根的外孙女,不然他还真能猜出个一二出来。他小子整天跟着他堂兄和伯父杀猪,我们狮盘村一大半的猪都是他们杀掉的。他们不仅杀我们狮盘村的猪,还杀虎盘村马庄村刘王庄村的猪。一到过年时节,凌晨三四点钟时,那猪的惨叫声会让你从黄粱美梦中惊醒。至于他们怎么把杀猪这个行业扩大到田坝乡的各个角落的,我不大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们能杀刘王庄村的猪,那和他李双轩是有一点关系的。因为刘王庄村是李双轩的外婆家,他在那里有熟人,他二舅可是刘王庄村的村长呢。

  这个暑假后,我姐建芬就正式进入小学的毕业班了,而我也进入四年级。那个时候不要说虎盘小学,大概我们乡最好的田坝小学都不大会有什么辅导班之类的。所以我们真的是像风一样自由。想去钓鱼的钓鱼,捉知了的捉知了,想独脚斗的独脚斗,想玩玻璃弹珠的玩玻璃弹珠,想钓龙虾的钓龙虾。那个时候,在我们田坝乡所有田地的沟渠里面,都有龙虾的踪影,那时的龙虾被称作外来物种,是入侵者。钓龙虾也简单,可以用蛤蟆肉,也可以用肥肉,最简单的莫过于用龙虾自己的肉。往上轻轻拉一拉,有点重的话,表示龙虾在吃肉了,再轻轻拉上来,拉进兜里。那可比钓鱼要简单多了。

  在虎盘小学,我们这一级分成了两个班,为什么分成了两个班呢?读者朋友们请听我慢慢道来:“说来也简单,就是人数的问题,我们两个班现在大概各四十多人,两个班接近九十人,你说一个教室能装得下九十人吗?而我姐那班五十多人,五年级原来有六十多人,留级六个学生后,也只剩五十多人。我们后面两个级也就是三年级和二年级的也都是五六十个学生的样子。”

  我们四年级两个班大多按照地域来划分,像我们狮盘村和虎盘村以及马庄村的学生都在我们四二班。而刘王庄村和镇田村沙河村分在了四一班。我们两个班就像天生的仇家一样,老死不相往来,这在我们两个学生阵营是完全一致的。四一班的班风在我们学校不怎么样,里面有两三个癞子,随着年龄的增加,年级的提升,他们是越来越大胆了,欺负比他们小的班级那可是家常便饭。除了现在的六年级能够镇住他们,学校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耐他们何了。

第二十章 开学第一天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612 2019.08.05 10:43

  开学的那天,是我们到学校交学费和领书本的日子,也是有些学生胆战心惊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学校就会把那些需要留级的学生公布出来,还把要缴的学费公布出来。为了给彼此壮壮胆,我们班里三个村的同学会和自己村的人一起去学校报到。也唯有在这一天,很多的学生成大富豪,口袋里装着三百多块钱的学费,当然有些家长是不放心的,要自己亲自去学校交学费,顺便让班主任严格要求自己的孩子,不要对自己的孩子心慈手软,该打的打该骂的骂,我们全力支持你们学校的工作。当然也有很多的学生家长不是开学就交齐学费的,有的交一部分,有的要拖一两个月叫,有的甚至拖到了期中前后,还有的拖到期末前交。那个时候的三百块钱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三百对有些家庭来说可以顶一个月的生活费。

  在郑建业的记忆里,还不曾有哪个老师打过我们班的学生,最多也就是马老师她会拿着一个黄色破三角板的那个斜边,狠狠地敲击讲桌。她每敲一下,那破三角板的斜边就会飞溅出木屑出来,那个讲桌也会留下一个印记。她敲一下,然后就会怒吼一下,然后我们吓得就会抖一下,一个个坐得笔直笔直的。当然即使凶恶如马老师,也从未用那个斜边敲我们的手掌或者屁股啥的。学校所有老师包括那个校长在内,他们最喜欢惩罚学生的方式莫过于站马步,因为这种惩罚方式不仅能达到惩罚的目的,还可以让你的身体得到锻炼。真可谓是一举两得。可是朱老师马老师还有严老师,也很少把这些伎俩用在我们身上。

  我们狮盘村的大部分同学都在周传言家集中,因为他家正在我们去学校的路边。胡永锋是一个比较特立独行的人,他在班上属于朋友比较少的那种,比较的沉默寡言,不怎么和同学说话开玩笑。一开玩笑那胡永锋可是非常认真非常地容易发脾气,就是那种打架的架势。所以班上和他玩得来的同学也不多,而且李双轩和胡永锋两人也不怎么说的来。但今天毕竟是开学的第一天,不能让胡永锋一人孤零零地去学校,毕竟好的开始是非常重要的。

  我和李双轩我们站在永锋家的葡萄架下面,葡萄藤在葡萄架上面四处蔓延,那些葡萄并没有完全变红。他家那只名叫小花猫的小狗在门口朝我们吠叫,那只狗并不大。以前,胡永锋的学费总是一拖再拖。其实胡永锋家绝对是不缺钱的,他老爸老妈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一年赚个十来二十万的那是很随便的事情。但是他老爸总是不会一起交齐,老是欠个一百两百的,搞得永锋在班里抬不起头来。因为严老师没过半个月会把欠学费的学生名单念一遍,过了期中后,就是一个星期念一遍。搞得那些高高大大的学生非常的难堪。

  我们在周传言家经过,周传言家的前面院子里已经有很多的同学在等他,来的人越来越多,罗瑞杰罗瑞才和周云帆尤双百都已经来到了。我们狮盘村所有的男同学都已经来到了周传言的家里。没过过久,我们大家就背着一个空空地书包去学校。胡永锋他头也不回的,走的非常快,不一会儿就拉出了一百多米的距离。而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等我们的意思。我们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也就不叫他听下来。相反,我们大家畅所欲言,毕竟快两个月没有这么多人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周云帆说:“我这个暑假去了广州呢,那里的路可都是水泥铺成的路,有我们操场大么宽呢。路的两边都是公园,公园里面种着很多的树很多的花花草草,可比我们这里强多了。”

  罗瑞杰不屑地说:“那里那么好,你干嘛回家来,你在广州上学得了。”

  周云帆听出了罗瑞杰说话的酸劲,说:“我不是只和你们说说嘛,用得着这样绵里藏刀吗?”

  李双轩说:“你也不用羡慕广州的水泥路,我告诉你,十年八年的,我们田坝乡所有的道路都将变成水泥铺成的路,每条路有十米宽。”

  罗瑞才问:“你是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你看我家前面还是坑坑洼洼的,一下雨就一滩一滩的积水,走路都会留下一个凹印。”

  郑建业说:“可不是呢,一下雨,我家前院就会积很多的水,老是流不出去。”

  李双轩骄傲地说:“那可是我从报纸上看到的。”

  尤双百说:“十年八年的,我们都已经初中毕业了,我是没打算过去读高中的,再说了,以我的水平想上都上不了。不过石子路变成水泥路,那样骑自行车可要轻松的多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对对对,可不是嘛。”

  周云帆说:“周传言,你暑假去了杭州,杭州怎么样?”

  周传言说:“杭州可比这里强多了,就是杭州最差的地方都比我们这里要好的多,那里到处都是人,人来人往的,在马路上走路都肩碰肩的。”

  大家是一阵的惊叹。

  罗瑞杰问:“那杭州的马路是水泥路吗?”

  周传言说:“那当然,杭州的马路可宽了,有从我家到周云帆家那么宽,两边的花坛种满了花。”

  罗瑞才问:“那些城里人是不是啥呀,放着那么大的花坛,不种一点葱姜蒜,不种一点能吃的东西,反而去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大部分的人都说对,都说不应该种那些花花草草,应该种青菜青豆棉花桔树枇杷树,还应该种西红柿葡萄甜瓜西瓜水蜜桃之类的。这样才能让走路走累了的人,开汽车开累了的人,骑黄包车骑累了的人能够吃一点,解解渴饱饱肚。

  周云帆和周传言都说我们都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说我们是乡巴佬,连田坝乡都不曾走出过,说我们没有见识。

  他们两个人的口无遮拦,以及对我们的侮辱,惹怒了罗瑞才和罗瑞杰。他们四个人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推搡着手臂,甚至是踢起脚来。

  我们赶紧劝解说:“大家都是说说话而已,不要动手动脚的。”于是,我们把抱着对打的四个人给拉开。四个人几乎同时说了句:“操你妈的。”

  李双轩问:“罗瑞才,你暑假都干了啥?”

  罗瑞才说:“你说干啥,去帮我爸妈种庄稼呗。”

  罗瑞杰说:“我暑假也没干啥,我去前面那条江里钓螃蟹了。”

  我说:“我去剥豆了,你们看我的手。”

  大家都感叹,暑假过得真快。有人说:“相比寒假,我更喜欢暑假,因为暑假有两个月的时间。”有人说:“相比暑假,他更喜欢寒假,因为寒假能拿压岁钱,能有很多好吃的,还能穿新鞋子新衣服新裤子新袜子。”

  如果有人问:“你们喜欢放假还是喜欢上学?”

  大家似乎没有听清,听清了的人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于是就让他再问一遍。

  那个人又说了一边:“你们喜欢放假还是喜欢上学?”

  这时我们都挺明白了。大家先是一愣,后是抚掌大笑,大家笑的是前仰后翻,有人抱着肚子笑,有人笑的在跺脚。

  罗瑞杰止住笑声说:“你是傻子吗,还是装傻。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喜欢上学吗?”

  不过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个人说他自己更喜欢去学校上学,因为,上学他可以坐在教室里,也可以走在操场上。可是一放学,他就必须在田野里弯腰干活,还要锄草种豆,还要给棉花打农药,下田去插禾割麦。干的不好还会招来一顿臭骂甚至是一顿狂揍。对,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永锋。

第二十一章 走错了教室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535 2019.08.06 15:53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我们狮盘村通往虎盘小学的最重要三条路线之一。只有我们非常悠闲的时候才会选择。从周传言家出发,我们会路过一座名叫福兴寺的寺庙。这座福兴寺地处我们狮盘村和虎盘村的交界地带,本来两个村同属于一个大队,后分开立村后,这座福兴寺的归属就成了一个问题。过了福兴寺,如果不下雨,就会从稻田间的小路走去,那个小路是干硬的泥土,小路两边长满了茂盛的野草野花。如果一下大雨,那这条小路就会变得粘乎乎的,那他们就会选择虎盘村中间的石子路。这座福兴寺,是虎盘村每个年底做社戏的地方。

  那条小路的前面会遇到南沟河,我们沿着南沟河向东走,百来米就会到达学校东边的那条大路了。在过了福兴寺时,我们就能远远地看见虎盘小学的三层教学楼,还能看到那个高高的钢铁做的旗杆,据已经毕业了的学长说,那个旗杆曾经是竹竿做的,换掉有十年的时间了。在三层教学楼的后面以及在铁旗杆的两侧种着一些高大而绿意葱葱的翠柏。在教学楼的最西侧就是全校师生共用的唯一的那个厕所。这个厕所的中间竖了一道墙,这道墙并不高,没有触顶,大概有五十公分是空着的。在我们男厕,分成两个部分,撒尿的部分和拉屎的部分,而女厕却只有拉屎的那个部分。那个撒尿的部分构造非常简单,其实就是一道倾斜的沟渠嘛。那个拉屎的部分也不复杂,只是一道更宽些的倾斜的沟渠,然后在沟渠前侧砌了一边薄墙,在薄墙上面平摊着一块块的木板。在厕所的后面,连着一个四米见方的粪池。那些农民伯伯可以随时到粪池里面掏粪。

  在我们学校的南侧,还有一座教学楼,这座教学楼只有一层,有五间,是黑瓦灰砖盖成的,在教室里面能够看到屋顶的木梁木椽。这里的教学楼是供学校一年级和二年级使用的,还有一个教室是用来当音乐教室的。在音乐室的西侧那间教室比较神秘,我们学生很少进去,经常是那些老师出入。但我们知道,里面有一个通道是可以直接通往旁边的一个小诊所。那个小诊所生意非常好,每当傍晚,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在我们小学的南侧有一路之隔的就是一个路廊了。每天下午,在路廊和东边南边的大路上就会摆着很多的卖菜卖肉卖饼干的那些摊位。在东侧的马路对面是一排两层楼房,开着两个小卖部和修自行车的店面。而东侧就是我们学校的正大门,那个大门可是两扇铁门,在左侧的铁门里面又开着一个小门,学生从小门出入。老师一般都是骑着自行车,在小门前面停下,然后提起自行车的前轮,再抬起后轮,也能轻松进去。在铁门的两侧是用水泥板搭起来的大棚,老师的自行车就停在了棚子里面,棚子经常是空荡荡的,停的自行车并不多。

  当我们慢慢走向那两扇铁门时,气氛慢慢变得紧张起来。因为李双轩的成绩是班里倒数第二,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平行班四一班成绩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班肯定比我们班的成绩更差。铁门上什么也有贴,不断的有很多的同学从后面熙熙攘攘地走来,也有很多的家长骑着自行车,车后面坐着她自己家的孩子。

  我们走到上个学期呆过的那个教室,发现里面没有一个自己的同学,里面的同学说四二班在二楼。于是我们三三两两地走到了二楼,我们发现在二楼三个教室的中间就是我们班,里面已经坐着站着走着很多自己班的同学。我们心想:这下坏了,居然和教室办公室在同一层,而且仅仅隔了一个上下的楼梯。

  我们按照上个学期的位置坐,这时还没有上课,那些好同学头碰头地聚成了一个大圆圈。通过这那同学大声大嚷地议论,全班的同学都知道,我们的班主任又要换了,因为严老师也怀孕了。我们还知道,不仅班主任换了,而且数学老师也要换。这数学老师是马菲菲的妈,看来这个消息也是确凿无疑的了。大家又开始像当时怀念朱老师那样怀念起严老师来,说严老师这也好那也好。当有同学问马菲菲,哪个老师会当我们的班主任,教我们班数学时。她说她也不知道。我们班上的同学像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只失去了灯塔一样迷失和彷徨。

  比教室办公室与我们仅有一个楼梯之隔更让我们担心的是,那个有着两三个癞子的四一班与我们只隔着一面墙。隔壁的教室现在是吵的一片混乱,大喊大叫的,有的人从前门跑到走廊,从后门跑进教室。有的从后门跑出,直接跑下了楼梯。有的在用一条凳子的断腿敲着木桌子,啪啪啪的敲个不停。敲桌子还不算完,还敲起了黑板,把黑板也敲的啪啪响。我们听到四一班的前门和后门在关了又合合了又关。再加上里面那些激烈刺耳的叫喊声,不知道的人会以为里面在演奏交响乐,在搞什么party之类的,而知道的人,一定会摇着头唉声叹气——这个班前景堪忧呢。

  当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时,我们班上的所有好学生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还是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在使眼色交流。在走廊上还来回跑动着四一班的同学。这时,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男老师也从我们走廊走过,透过窗户我们可以看到,这个男老师非常年轻,穿着白绿的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留着一些胡渣,满头的黑发非常的蓬松,显得非常的潇洒。当他从窗前走过时,他那身上仿佛透露着满脸的杀气,我们全班顿时悄无声息。当他从我们教室门口走向四一班时,全班的很多同学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女生说:“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到我们班里来呢。”

  隔壁四一班的吵闹声渐渐地平息下来,之后竟然雅雀无声,非常的安静,接着又有学生嘻嘻哈哈手舞足蹈地从我们班门口走过,之后那吵闹声戛然而止。这时,我们看到一个短发的女老师从窗户走过,表情严肃,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个男老师,当她走进我们的教室,在讲台前站立时,我们知道,这个女老师将是我们的班主任。当时全班同学大都这样想:幸好不是那个满脸杀气的男老师,不然我们完了。

  之后,这位新来的老师开始介绍起她自己,然后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下她的名字,又开始讲她的班规。正讲着呢,隔壁四一班也不知怎的,一个坐在最后面的癞子学生把脚翘到了桌上,那个新来的男老师大为光火,一下子把大巴掌拍了下去,那个学生也不是吃素的,用手臂去阻挡那个大巴掌。最后被老师用两只手给制服,罚他站在后面黑板前面壁思过。之后是棍棒与桌子的剧烈的敲击声,这一定是那个男老师乘势以儆效尤,说以后再有人敢把脚翘到桌上,下场只会更惨。

  正当那个新来的女老师拿起点名册一个一个地点我们的名字时,但没有一个名字是属于我们班的。有同学听出来了说,那些名字大多是隔壁四一班的学生。这个时候,她意识到,那个男老师和她一样,都走错了教室。

第二十二章 雷力初显威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573 2019.08.07 19:40

  当那个自称是何亚男的女老师发现点名册上的名字没有一个是我们班时,她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教室。于是她收拾起点名册和桌上的一些资料,扫视了一下我们全班,然后转身离去。我们班的同学一阵惊愕一片惶恐,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那个一脸胡渣面带杀气的男老师将会是我们班的班主任,班上的同学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着。

  过了一两分钟,对面班级传来了两个老师的解释和说抱歉的话语,还传来了他们尴尬的苦笑声。顿时,对面班级像火山一样,爆发出一阵呼喊声,有人吹起长长的口哨,有人高兴地在拍桌子,有人在高声说着耶耶耶。

  当那个男老师离开四一班的教室,在我们班教室门口出现时,那些在下面窃窃私语的同学立即安静了下来。那个男老师走到讲桌的前面,把手头的资料啪——地一声放在讲桌上,拿起磨掉半截厚度的黑板擦擦掉了黑板上何亚男三个字,把那十条班规给擦掉。然后那个男老师拿起纸粉笔盒里最长的那个半截的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雷力两个字。那两个字确实写得不错,非常端庄,非常好看。有同学破口而出说:“是雷厉风行的雷厉吗。”

  雷老师听到有人说出了这个四字成语,他感到有些高兴,他扫视了教室一周,他想找到那个提问题的人,可是那些学生的眼神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不敢和雷老师的眼睛直视。他说:“不对,雷厉风行的厉不是雷力的力,而是厉害的厉。雷力的力是力量的力,不是雷厉风行的厉。明白了没有?”

  班上有的同学听得有些懵逼了,这雷老师是在绕口令还是咋的,什么厉害的厉,力量的力,什么雷厉风行的厉,雷力的力。雷老师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快,班上的同学没有听清楚,于是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有些同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的同学脱口而出说:“懂了。”雷老师想了一想,犹豫了一下,用那半截白粉笔又写下了雷厉风行这四个字。这下我们非常清楚明白地把两个字的区别给看出来了。

  雷老师看到那些学生疑惑的眼神慢慢变成领悟的眼神后,他知道班上一大半的学生已经懂了,他一开始在四一班上遗留的愤怒消减了不少。同时他发觉这个班的班风要比刚才那班温文尔雅许多,他觉得四一班的学生简直是一个坐镇山林的土匪,他觉得那个班上有的学生就像强盗一般。他现在还感到有些后怕,当他伸展着胳膊,挥舞着拳头,去揍那个把脚搁到桌上的混蛋时,他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那些流氓一样的学生握着拳头,似乎要一哄而上去和我决斗一般。幸亏自己及时看到,顺势把那个男生拉到后面,让他面壁思过。否则四五个学生一起上来和我打,不是说自己打不过那四五个流氓学生,而是这样开学第一天就打起架来,对学校的影响不好。在庆幸的同时,他不免地为那个短发的女老师感到担忧。她那瘦削的身材,根本不是那些学生的对手,只希望着她能用她毕生所学的那些教育学心理学等一切可以用到的知识去以柔克刚。

  雷老师站在讲桌前面,他感觉到右手有些疼痛,对,正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凳脚,他把紧握的拳头舒展开,他把大巴掌贴在讲台上面,用两只臂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觉得,这样的姿势能够很好地减轻疼痛。这时,我们全班的同学都看到了雷老师那手臂就像是两只麒麟臂一样,青筋暴突。双臂上是黑乎乎的毛发,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老师,是一个教语文的老师的手臂。

  雷老师感觉到刚才揍那个混蛋学生的动静太大,不仅把四一班的学生给揍蒙了,把自己班的学生也给震慑住了,不禁有些得意起来,看来是一石双鸟,揍得值。为了缓和紧张的氛围,他说要告诉我们一个好消息,他说:“以后我们整个田坝乡所有的初中和小学都将取消留级的制度。”他以为接下来那些同学会非常的兴奋,至少会感到高兴地笑一笑。可是我们还是静悄悄地盯着他,好像那个好消息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

  雷老师想起新书还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面,挤得跟小山堆一样,于是,说:“班长呢,原来的班长是谁?”大家都指向坐在中间靠后的钱多多。

  雷老师明白了,那个脸白白的有些俊秀的就是班长,于是他说:“你,指派几个高大些的男同学去我办公桌把新书都给搬到这里来。”

  这种差使对我们这些男同学来说真是个肥差,还用的着钱多多去指派吗?那些高洪长高洪升罗翔李双轩胡永锋盯了盯雷老师,确认雷老师没有在逗我们后,就噼里啪啦地跑了出去,坐在前面的尤双百周云帆等人在确认安全后,也跑出了教室去办公室搬书了。

  没多少工夫,这学期我们班所有用到的书本全部堆在了教室前面。雷老师让我按照次序从第一组到第四组,从第一排往最后一排,一个一个地上来领书。尤双百如中了彩票一般,面露喜色地上去一本一本拿书,然后周云帆也走上去领书。大家都往领书同学的脸上瞧,有些同学不往上面第一本拿,反而往中间的拿,引起一些同学的抱怨,那些最后面的同学唉声叹气地说:“我们领的书肯定是最差的。”

  当第一组的同学领完书时,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雷老师说:“领到书本的同学在座位上可以看看书,没领到的按照顺序继续上讲台去领书。”

  当第二组的同学领完了,第三组的同学领到一半时,突然“啪——”的一声,这响亮的声音把我们可吓了一跳。只见雷老师右手拿着一本书,正往尤双百的头上拍去。尤双百被雷老师这一拍拍的脑瓜子嗡嗡——地响个不停,像是有无数字苍蝇在他脑袋里飞一样。他看到原来是雷老师在拿书拍他,他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烫。尤双百此时正一页一页地撕着发下来的新书,把那些纸折成玩的那种纸卡。尤双百委屈地说了一声:“干嘛呀?”

  这时,上课的铃声也响了。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尤双百和雷力老师的身上。雷老师生气地说:“你现在在干什么?”

  尤双百说:“我撕我自己的书,关你什么事呀?”

  那个呀字还没说完,雷老师右手扯着尤双百的领子,把他给揪出了座位,揪出座位时,还顺势转了两圈。这时教室的门口来了一个五十左右的男老师,这个老师我们认识,他是我们学校的元老级人物了。他在门口看到雷老师和尤双百在拉扯,装作没有看见一样,走到走廊上,靠着栏杆,向外面眺望着。

  雷老师两只眼睛盯着尤双百,喊了一句:“第四组没领书的继续领。”

  第四组的同学就胆战心惊地,轻手蹑脚地上前去领书,还时不时地瞅一眼雷力。

  这时,尤双百的两只眼睛流出了眼泪在抽泣。

  这个给我们上第一次课就开宗明义,讲雷厉风行与雷力中两个厉与力字区别的雷老师,从此拉开了我们四二班第三任班主任时代的序幕。我们班有的同学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有的对他无可奈何,有的对他尊敬有加。如果不是他如火山般随时爆发的暴脾气,他不会在我们同学中留下如此深刻地印记,那种比朱老师严老师还要深刻的印记。

第二十三章 得名“王一揪”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15 2019.08.08 16:14

  当我们的班主任雷老师在和尤双百拉扯时,那个我们虎盘小学元老级的老师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眺望着远方。他早已熟识眼前的一草一木,远方是一片原野,万亩良田,可以看到一条江水横亘东西,前面有青豆地、有桔地、有棉花地还有西瓜地,还能看到那块坟地。在那一块块不同的菜地之间是一条条泥泞的小路,还能看到弓起身体的石桥。一些农人手拿锄头在除草,有个和他一样老的老人赶着一头老牛在给土地翻犁,有个人在种满西瓜和甜瓜的瓜地里弯腰摘瓜。在最远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海洋,在海洋与蓝天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两艘像蚂蚁一样大小的船只。镇田砖厂那四只大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在微风的吹拂下,慢慢地消散。天空的白云无拘无束地游荡。

  那个老老师郑建业非常熟悉,他是我表姐白梅的数学老师,曾经到过我爷爷家做过家访。他骑着一辆非常大的自行车,每次郑建业远远地看到他,就做好了弯腰鞠躬的准备。当他从身边过去时,建业就非常礼貌的鞠躬说:“老师好。”他有时会对我笑笑,点点头,有时紧锁着眉头略有所思似得就过去了。

  雷老师走出教室时,他对那个老老师微笑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在致歉一样。第二节课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但班上的同学还在座位上乖乖地坐着,因为雷老师还在门外。那个老老师走进教室,我们发现这个刚进来的老师似乎在偷笑,他用一种苍老而又坚定地嗓子说:“要撒尿的就去撒尿,三分钟内回教室。”

  班上后面的同学哗——地一声,一个个像脱弦的箭一般跑下楼梯,跑向厕所。全班的同学从后往前跑掉了一大半,又从前往后地坐回了教室。

  那个老老师看到班里的同学都坐在了位置上面,他在讲桌前面站立,说了一声:“上课。”

  我们同学心想:是不是哪个同学还没到,互相看了看,大家都不是都坐着吗?

  那个老老师环视四周,再次站立姿势说了一句:“上课。”

  全班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这老头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还是啥的?痴呆了也不会来当老师吧。班上有些同学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那个老老师又说了一句:“上课。”

  这时班里闹起来了,有个比较大比较尖的声音,能听来是杨月月急促的声音:“哎呀,那个班长快站起来说起立呀。”

  坐在另一边的钱多多也听到了,他在犹豫呀,是不是该轮到他说话了。这时班里一阵闹哄哄的。

  那个老老师眨了眨眼,拿起讲桌上面的棍棒使劲地敲了敲,班级顿时安静下来。他说道:“这个上课的礼节你们都不懂吗?”

  我们一个个摇摇头。

  他继续说:“你们以前的那些老师都没有和你们说过吗?”

  我们还是摇头。

  那个老老师说道:“那我来和你们说吧,以后每次上数学课,对,特别是那公开课,我说上课,你们班长说起立,我说同学们好,然后全班同学说老师好,我说请坐,你们说谢谢老师,最后全班同学一齐坐下。明白没有?”

  我们听明白了,其实就是上课前的一些客套话和一些客套的动作而已,有的同学在问:“什么是公开课呀,我们没有上过公开课这个科目啊。”引起大家在下面窃窃私笑。

  这个时候,我的同桌孙立林坐的笔直笔直,而坐我后面的高洪升把脑袋侧着放在右臂上面。那个老师从扫帚里面折下一根篾子,拿着根部,用蔑尖抽了一下高洪升,高洪升吓地一抖,喊了一句:“谁,谁打我?”

  全班一阵哄堂大笑。高洪升发现是原来是老师在抽他,他哭笑了一下,嘴巴轻轻地咒了一句:“这个老不死的。”

  我和同桌孙立林,还有高洪升的同桌周传言都忍不住在偷笑。

  接下来,那个老老师让我们全班操练这个上课的礼节操练了足足有三十多遍,我们全班的同学,先是全班一起练,一起起立,一起说老师好,一起说谢谢老师,最后一起坐下。然后是四个小组一组一组练。

  那次课,我们一起起立一起坐下的动作已经惊动了隔壁四一班,四一班坐后面的有些同学甚至偷偷走出后门,非常好奇地偷看我们,互相做了个鬼脸,又鬼鬼祟祟地走回教室。那次课还惊动了办公室的老师,有老师走出教室,走到走廊上眺望远方,也瞥了我们这一眼,其中包括班主任雷老师,他看到是那个老老师在给我们操练上课的礼节,于是安心地走回了办公桌。那次课的动静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在我们班下面的那个教室,下面的同学以为是地震了,跑出教室发现一切安好,于是又坐了回去,说是楼上的学生在打架发出的声音。

  那个老老师见训练的差不多了,就让我们坐下说:“这下还行,但是到了公开课还得再练。”他右手拿起白色粉笔头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王”字。他刚写下王字的时候,罗翔就喊道:“我知道,你叫王一鼎,我奶奶认识你。”

  那个王老师听到了,转过身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罗翔,似乎像要把他吃掉一样。王老师看到了,马上紧闭嘴巴不敢再说话。

  王老师说:“同学们,我姓王,你们就叫我王老师,以后我教你们班数学。正如刚才那个同学说的一样,他的奶奶认识我,我告诉你们,不仅他的奶奶认识我,在座的所有同学的奶奶爷爷都认识我。即使不认识我,你把我的名字报上去,肯定都知道。所以,你们自己自觉一点,不要给我搞小动作。”

  那个王老师刚把话说完,突然飞一般地往教室后面迈着大步走去,右手还举着那个蔑子。全班同学不知道王老师这么快要去干嘛,但全班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王老师身上。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坐最后一桌的高洪长的双手缴出了一大叠的纸卡,然后用粘有粉笔末的右手,往上揪着高洪长的左耳朵和耳朵根的鬓发。那个高洪长被揪的是嗷嗷——直叫,最后站起身来。王老师还从高洪长的课桌里面搜出了大把大把的纸卡还搜出了一大罐的玻璃弹珠。他毫不犹豫地把那些东西全部扔出窗外。

  全班的男同学无不为之叹息,这么多的纸卡和玻璃弹珠都是高洪长从其他人那里赢过来的。

  王老师用篾子指着高洪升和高洪长说:“这两个叔伯兄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甚至你爷爷叫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爷爷见到我还得递香烟叫我哥呢。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这些纸是书本,是用来看的。这些练习本是用来写作业的,一个个的还说学校不发练习本,都是你们这样的学生。没有我允许,你给我一直站着。”

  后来王老师说的一段话让我开始对学习产生了非常大的信心。

  王老师咳了咳说:“你们班的数学成绩怎么样我也知道,数学这个东西,越到高年级越难,而且环环相扣。前面基础没打牢,房子就造不高。以我的教学经历来看,年级越往上升,男同学的数学成绩排名会跟着上升,而女同学的数学成绩反而会下降。这和语文这个科目是不一样的。正如以前老师们总结的,男生更擅长理科,女生更擅长文科。当然例外的也有,我说的是大体上。而你们四年级正是这个两级分化的分水岭。”

  王老师这句话一定给我们班上那些只以为是的女同学们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也给我们男同学非常大的鼓舞。我们班数学成绩也开始从阴盛阳衰慢慢转变成阴阳平衡,最后变成了阴衰阳盛。但是女同学们的语文成绩却一直独领风骚至小学毕业。

  当上午的第二节数学课下课时,班上的男同学赶紧下楼,去我们教室北边那块种有翠柏还有杂草的花坛寻找玻璃弹珠和纸卡。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坐在第四组的同学说,那王老师用劲太大,把纸卡和玻璃弹珠扔出了围墙。于是大家就盼着第三节课下课。罗翔对高洪长说:“那个,我们捡到纸卡和玻璃弹珠可归我们自己了,我们可不会给你的。”

  而高洪长像是中了邪一样说:“这个王一揪,揪我的耳朵,揪我的头发,此仇不报非君子。”

  罗翔说:“王一揪?他叫王一鼎呀。王一揪?啊哈哈哈,也对。”

  从此以后,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王一鼎的绰号叫王一揪。他那种揪法在过去的同学中早就有所传闻。王一揪几乎揪遍了我们班上所有的男同学。有同学把王一揪的揪称之为“两指揪”,还有同学把“两指揪”与金庸笔下的绝世武功“一阳指”相提并论。但是“一阳指”太过虚无缥缈,而“两指揪”是我们亲身体验过,所以我们对“两指揪”的威力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当第三节下课时,班上的男同学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教室,冲出校门,冲到了围栏外面的那块杂草丛生的稻田上,他们像寻找黄金一样寻找那些被王老师扔出去的纸卡和玻璃弹珠。

  罗翔对高洪升高洪中李双轩他们说:“大家使了劲找,我问过高洪长,他已经默许了,找到就是我们自己的。”

  李双轩说:“问个屁,就是不默许,找到也不给他。”

第二十四章 雷力二显威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11 2019.08.12 07:36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的早上,李双轩和胡永锋早早地吃完饭一脚前一脚后地来到了我的家里。这时我姐建芬一样都在刷牙。我的妈妈周冬梅早上五点钟,天还没亮就拿着一个板凳和一把雨伞下地去给邻居家摘豆角。

  我看到他们俩来的这么早,感到有些奇怪,平时他们俩通常是卡着迟到那个点到达学校的。当我问他们:“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那么早就去上学?”

  李双轩用手指了指东边那个火红的太阳说:“今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出来的,只不过出来的太早,阳光从窗户照射到我的脸上和眼睛上,照的我闭不上眼睛,于是就早早地起床了。”

  然后,我问胡永锋:“胡永锋,你也是太阳照到你眼睛上,闭不上眼睛,于是早早地起了床吗?”

  胡永锋点点头说:“可不是嘛,这太阳照得可刺眼了。”

  一路上,我们沿着虎盘河河边的小路走去,一路上我们会合了罗翔徐胜和钱多多。当我们到达了学校,从那扇铁门进来时,李双轩说:“钱多多,你看一下手表,我现在去门口小店买点东西还来得及吗?”

  钱多多看了看手表说:“来的及,来的急还早着呢。”

  那个时候,我们的校门口是没有老师和学生看守,甚至连一个保安都没有。学校铁门在第一节上课铃响才会关闭。正当李双轩和罗翔想跑去买东西时,胡永锋拉住了他们的书包,然后用脑袋和眼神向我们的教室指去。李双轩知道胡永锋不是一个开玩笑的人,他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我们班那个杀气腾腾的雷老师正站在我们教室门口的栏杆前,望着我们。于是李双轩罗翔就止步和我们一起快步走向教室。大家互相安慰说:“没事没事,我们没有迟到。再说,班长钱多多和我们一起,那个雷老师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几个人一致要求钱多多走在后面断后,以确保整个部队的安全。最后钱多多也同意了。

  当我们走上楼梯,我们都想从后门进,以减少与雷力的目光接触,胡永锋和李双轩走在最前面,由于我们走的太快,钱多多一个趔趄撞向了徐胜,徐胜撞向了罗翔,罗翔撞向我,我撞向李双轩。李双轩和胡永锋撞在了后门的门板上。李双轩和胡永锋几乎同时骂了一句:“哪个狗日的混蛋把后门给关了。”

  这时我们想起了那个雷力老师正站在走廊上,一个个憋着不敢笑,然后一前一后地非常有秩序地从前门走进。胡永锋和李双轩用愤怒的眼神,还用手指了指第一排最后一桌的高洪长,高洪长用手指了指走廊上的雷老师。于是我们都明白,是雷老师让他们把后门关上的。

  这时,教室里所有的同学几乎全部到了,这是大概是我们班很多同学第一次来的这么早。教室里的同学桌上平摊着一本语文书,有的同学把眼睛看到书本上,有的同学把脸朝向书本,但是时不时地做些小动作,比如和邻桌偷偷摸摸地递纸条。只有极少数的同学真正地在早读,读出了一点声音,其中以杨月月的声音最突出。坐我前面的两个女同学互相都说杨月月是故意引起班主任雷老师的注意。

  雷老师估摸着班上绝大部分的同学已经到校,于是从走廊走到了门口,他是一脸的凶相。班上本来就不高的读书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低,而杨月月的读书声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这样一对比,同学们反而觉得杨月月提高了读书的声音。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前桌说她矫揉造作是个妖孽,很多女同学都在这样说她,后来很多的男同学也这样说。

  雷老师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安静,大声说道:“我昨天要求背诵第一课第二段的,有几个同学会背了,会背的同学举手。”

  班上举手的同学寥寥无几,不超过十个,全部是女同学。

  雷老师说道:“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我限你们今天早读课结束前必须把第二段背下,第二节语文课抽查。另外,语文课代表把昨天的抄写作业本收集起来。”

  我们听说雷老师要抽查背诵,一个个慌了神,把抄写作业放在桌右上角后,马上翻到课文第二段大声读了起来。这个时候,读书的声音就像排山倒海一般。如果想知道那个排山倒海的声音到底如何,我们可以用杨月月的声音作为对比。此时此刻,有不少的同学的嗓音达到了她的高度,以致于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杨月月发出的声音了。

  语文课代表郑丽让马菲菲帮忙一起收拾语文抄写本,一人负责两组,她们收集好抄写本,统计好名字后放在了讲台桌上面。然后就回到座位上互相对背起书来。我们可以看到,雷老师拿到作业本后,拿着一支红色圆珠笔芯改地飞快,还顺便把写的较好的和较差的分别抽出来,放在一边,剩下的都属于不好也不坏的。不过八分钟,全班的作业本全改好了。他拿起那张课代表给的小纸条,看了一看,上面是那些作业没有上交的名单。

  早读的声音渐渐地低下来,大家读了个大半天,体力不支,但还是低声在读,或者互相对背。班主任走下讲台桌子,向我们招手让我们停下来。他说道:“现在我的两只手里拿着的作业本中,左边是完成的比较出色的同学,而右边是完成的不合格的同学。我把这两个地处地球南北两级的同学的名字念一下。”

  雷老师先把出色的同学念了一遍,念到的同学全部都是女的,她们自然非常高兴。然后念到了不合格的同学。雷老师念一个名字,然后让他站着,然后就站了徐胜罗瑞才李双轩和高洪长,其中还有一个女同学。

  念完后,雷老师拿起那张纸条,上面是没有交作业本的同学的名字,雷老师也让他们站在,其中有胡永锋罗翔,外加一个女生。

  雷力问那个没交作业的女生:“你为什么没有完成作业?”

  “我,我,我昨天忘记了。”

  “那你下次还忘记吗?”

  “不,我下次不会忘记。”

  雷老师示意她坐下。

  雷力接下来问那个完成比较差的女生:“你的字写的这么潦草,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的费劲地咳了咳回答:“昨天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所以字写的不好看。”

  “那下次-------”

  “下次我一定写的很端正。”

  “好,那你先坐下。”

  全班同学一看,这雷老师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凶嘛。那些站着紧张的瑟瑟发抖的同学稍稍地舒缓了一些。

  雷老师走到罗翔旁边,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完成作业?”

  罗翔说:“我,我昨天也忘记了,我下次不会忘记。”

  罗翔就着急地要坐下,没想到被雷力拉直了左手掌,用卷起来的语文书狠狠地抽了十下,然后让他坐下。罗翔感到左手像被火烤了一般的疼痛。

  雷老师走到罗瑞才的身旁问他:“你的作业本上面是在画花吗?”

  罗瑞才说:“我昨天发烧,身体不舒服,字没有写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雷老师用同样的方法,狠狠地抽了他十下的手掌心。

  李双轩和高洪长也同样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也被狠狠地抽了十下的手掌心。只有胡永锋和徐胜两个人,雷老师怎么问,两个人都紧闭着嘴巴,不吐一个字。这可把雷老师给惹火了,他一下子把徐胜拉出座位,没想到徐胜说话了:“你妈的,不要拉我领子。”然后又坐了回去。

  雷老师一愣,我们全班都愣住了,一个个紧闭着,连呼吸都急促。雷老师大怒:“谁让你坐下了,你给我出来。”他再次拉着徐胜的领子,由于太过用力,一下子把徐胜拉到了后门的门板上,门板发出砰——的一声,耳尖的同学听到了布块撕裂的声音。我们看到徐胜的衬衫的领子裂了一个大口子。徐胜也看到了,他打开后门,然后大喊:“你妈的,我不读了。我去叫我爸过来收拾你。”于是,徐胜就大踏步地走了出去,楼梯还传来沉闷的嘚嘚——声。

  这时全班都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切,很多同学都在为雷老师担心。但雷老师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胆怯的神色,他回头往胡永锋走去,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完成作业?”

  胡永锋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雷老师想去抓他的衣领,没想到反被胡永锋挡住了手,雷力感觉到对方的劲道不小,于是把左手的书本扔到桌子上,双手合力去对付胡永锋。胡永锋虽然力量大个头也不小,但比雷力还是逊色了一点点。当雷老师把胡永锋制服在黑板后面的墙壁上时说:“你给我站着,今天一整天都给我这样站着。”这时,后面的黑板报已经快被这两个师生给擦的干干净净。

  后来,我们全班的男女同学都在内心里感慨:没想到那奋起反抗,不顾一切和班主任雷力交手的,不是平时叫叫嚷嚷的李双轩和高洪长,反而是这两个平时非常安静的徐胜和胡永锋啊。

第二十五章 光荣的采访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086 2019.08.13 07:08

  开学的第三天,我到达学校时,全班一半的同学都来到了教室里面。我的同桌孙立林神秘兮兮地问我:“你知道我是第几个来到学校的吗?”

  孙立林是我们班上学习最为刻苦的同学,而且所有知道他的人都说他是个非常靠谱的老实人。他每天早上都是我们班最早来到学校的那几个同学中的一个,下课时很多的同学都出去玩了,他是上厕所马上就回座位上写作业看书。每天下午放学,非要在教室写作业,直至那些值日生打扫完教室后才离开回家。尽管他是那么用心学习的一个学生,他的成绩却并没有因此而在班上名列前十前二十,总是在第三十名的前后徘徊,甚至比不上我。因此他总是说:哎呀,我的同桌郑建业的脑子真好使。我在他的印象里已经成了崇拜的对象。我说:“你说的是全班还是全校?”

  他说:“你先回答全班的。”

  我想了想说:“肯定是全班第一个来到学校的。不然你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问我。”

  他马上嘻嘻笑了,说:“哎呀,我的同桌建业真是聪明,我越来越感觉你的前世是诸葛亮了。那你猜我在全校是第几名到的。”

  我想了想,说:“你大概是全校第一名到的。”

  孙立林高兴地说:“对,你又猜对了。你知道吗?以前的早上,我到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的同学,他们就会翻学校的围墙,其实这个围墙也是很容易翻过去的,然后在里面把那个小铁门的锁打开,我们就可以一起进去了。可是这次你知道是谁把铁门打开的吗?”

  我心想,这家伙说的那么兴奋,于是问道:“难道是你翻墙打开的吗?”

  “哎呀,建业真是会开玩笑,后来雷老师来了,是他用钥匙打开的铁门。”那时我们已经知道雷老师的家离我们学校并不近,那么早来到学校确实不容易。

  那天早上,有同学传言说昨天那个赌气说不读书了的徐胜在今天早读课时回到了学校,正如他所说的要把他的老爸叫过来。他们俩在二楼的楼梯口站立。这时雷老师看到了,走了过去。我们全班的早读声突然就矮了一截,大家偷偷地往窗外看去。这个时候,徐胜先回到了座位上,这个过程中,同学们都在给他行注目礼,有的同学以为他过来是为了拿回书包再离开去四一班,可是他坐在了座位上。这时,我们明白了,徐胜暂时还是我们班上的一个成员。

  至于徐胜他老爸和雷力在楼梯上面干什么说什么,我们班很多人看不到。坐在第一组的同学都不敢回头去看,但是有尤双百和周云帆利用玻璃的反光,调整好玻璃窗的角度,居然还能略微地看到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谈判的姿势。我们班的早读声一截一截地矮下去,大家都想用耳朵去感知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时,楼梯口传来大声的争吵声呵斥声,正当他们抓住对方的领子要打起架来的时候,办公室走来了王一鼎。王一鼎这个老师可是我们田坝乡比较知名的人物,徐胜他爸看见他来劝架,他们把手放下,然后一起走向了办公室。一触即发的战争因此而暂时停止。徐胜的老爸一直到第一节的上课铃响才离开学校。

  那天的下午,全校要举行大扫除。我们班划分到的任务是给花园拔草,那个花园就在国旗的南侧。雷老师把全班同学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组第二组的同学拔草,第三四组的同学打扫教室。下次的大扫除就互换一下。我们觉得这样还算公平。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过了数学课全校进行大扫除。九月的天气还是比较的闷热,大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再叫上等下要大扫除,一个个听课也不怎么地认真了。王老师也觉得凭他一己之力还不足以挽回全班那种颓丧趋势,于是他干脆就把数学课本后面那个最难的应用题目让我们去做。这个应用题非常地长,有我们语文试卷上面的短文阅读题那么长,是关于时间路程相向逆向的问题。光是理解题意都得费不少的时间。

  于是王老师一个人坐在讲台前面,眼睛像老鹰的眼睛一样,不时地扫视一下,坐又坐不稳,没几分钟又下来转个一圈两圈。王老师心想: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慢慢做吧,保证到下课都不会有人做出来。不时地说:“列出算式得出答案的举手给我检查,联系我们刚学过得知识仔细思考,把题目读个三遍五遍或者十遍八遍的。”

  这时王老师突然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小不点,脸上挂着两行鼻涕,流出来又给吸上去的小男孩正玩着头,双手放在了裤裆旁边也不知道是干些什么。王老师不愧为教了三十五年年老狐狸,他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以致于没有一个人发觉他的意图。当他看到那个挂着鼻涕的小男生在撕着学校发下来的《小学生天地》时,他开始施展出全校文明的“两指揪”,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就他的耳根,反而是揪他耳根的鬓发。其实揪在鬓发上简直和古代的拶指的刑法产生的痛觉相差无几。

  而那个小男生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这篇文章的主人公之一郑建业。郑建业自从王老师来教我们班数学后,感觉数学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看了看那个应用题,心想:这个老顽童王一揪,明明简单的很还说难。于是他在别的同学看第七遍的时候,已经列出算式得出了答案,看到别的同学都没有算出答案,于是轻轻地哼起小调,把《小学生天地》一页一页地撕开,折起了刚从罗翔那里学会的折纸船。罗翔还说要教我折千纸鹤,他还会折青蛙。当我折好这些纸船,我还要把它们放在我家隔壁的那个池塘上面航行。

  正当郑建业做着这样的美梦时,王老师的两指揪来的这么突然,简直就是闪电战,郑建业疼的大叫一声:“啊呦——”

  同学们也受到了惊吓。王老师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王老师生气地一连问了十个“你在干什么?”其实他那么大声,只要一遍就能听明白了。

  这个时候,王老师还紧紧地揪着我的鬓发没有松开,我想,站起来,应该会好受一些,于是我就站起身来,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王老师也随即提起手来。我疼的像被杀那头猪一样“嗷嗷——”叫。

  王老师问我:“你下面在做什么小动作?”他搜出来了我那刚折起来的十一只纸船,他把纸船扭成一团废纸,用力一扔,就像扔篮球一样扔进了那个并不大的垃圾桶里。

  他非常失望地说:“郑建业呀,你要好好想想你的父亲,他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供你上学容易吗?现在你的爷爷脚也不大能走路了,你要好好想想你的使命,你要好好学习,数学学好了,对你以后的学业有非常好的作用。你绝对不是一个数学考六七十分的那种学生,你数学可以学的非常好。你不相信你自己吗?”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动不动地站着,心里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奖我,而且是来自一个教学经历丰富,社会阅历丰富的王老师。前桌的郑丽和马菲菲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她们有点不相信。

  同桌的孙立林告诉王老师说:“老师,他已经把那个题目给解答出来了,你看,算式都列在书本上面了。”

  王老师放下揪着我耳朵的那只手,拿起数学本看了看,他那紧绷的愤怒的脸色渐渐舒缓,继而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王老师说道:“这题目做的确实不错,对的。但是你算出了答案也不能去折纸船吧,这是上课时间,不是下课玩的时间。再说这《小学生天地》也是非常好的书本,里面有非常丰富的知识,什么天文地理文学历史,那可是包罗万象。里面还有什么外星人宇宙飞船什么的。”

  王老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远了,立即对班上同学说:“还有没有做出来了的,交给我检查。”

  那节课下课的时候,罗翔和高洪长告诉我说:“你是班上第十二个被王老师施展二指揪的那个人。”他们还让我记住被王老师二指揪的序数和次数。他们还非常关切地问我:“当时王老师揪你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后来又有什么感觉?”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成了班上的大明星一般,他们像记者采访一个重要的人物一样采访我。我不免有点得意地说:“就是针扎的感觉,和我上次打针的感觉一样。”

  他们一边听我说着,一边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上面的一个大标题是《二指揪的研究性学习》,他不仅记录了名字序数和次数,还详细地记录了年月日期时间课次天气等。

  然后他们非常客气地说:“非常感谢我们班大数学家郑建业的配合。”

  我也非常客气地说:“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同窗同学,说这个就见外了。”

第二十六章 爱情朦胧时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721 2019.08.14 08:00

  那天上完数学课,全校就像要过新年了一样,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蹦蹦跳跳起来。这时我们教室的上面是杂乱的嘚嘚——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了高年级同学的奔跑声,还有塑料水桶的碰撞声。隔壁的四一班有些男生举起一把加长版的扫帚在教室和走廊上追逐,有的从楼梯口跑了下去。

  这时我们四年级的两个班主任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两个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只见何老师低着头,不时地笑了出声音来,脸上一副幸福的表情。我们班的宣传委员郑丽看到了,赶紧去叫她的闺蜜到门口偷偷地瞧,她们咯咯地窃笑声引起了很多女生的注意,她们像小孩子一样说:“真是羞死人了,快点走,等下雷老师发觉了,可不好。”她们只是嘴上这么说,可人还是在前门的门口像叠罗汉一样。

  他们越走越近,这时何老师抬起头,那些女生哗——地一声,全部跑进了教室里面。何老师向四一班教室走去,雷老师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也走进了教室。他说:“教室里面打扫的任务就交给第三和第四组的同学,你们负责好门窗,黑板地面天花板走廊等各个角落的清洁工作,分工协作,体育委员高洪长,卫生委员贾雯,你们分别负责男女生的工作分配。明白了吗?”

  下面的同学没有几个吭声的。

  雷老师又问了一句:“明白了没有?”他一边问,一边往第三四组中间的过道走去。

  下面的同学赶紧大声地喊:“明白了。”

  雷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第一第二组的同学,带上你们从家里拿过来的镰刀,跟我到红旗南边的花坛去除草。”

  接着,同学们稀里哗啦地翻桌子,虽然雷老师上午说过要每人从家里带个镰刀,但是还有一些同学或是忘带了,或是家里根本就没有镰刀。但是雷老师也没有追究,这给一些没带的同学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们跟在雷老师的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把的镰刀,挥舞着手臂,甚至把四一班的那些流氓学生都给吓了一跳,他们在楼梯口纷纷给我们让路,这在以往根本是不敢想象的。有的同学轻声说:“那些混蛋流氓也怕我们的雷老师呀。”也同学说:“你说对了一个,但说漏了一个,他们更怕我们手上的镰刀。”同学们小声地嘻嘻笑着。

  下了楼,我们看到操场上面有很多的同学拿着纸篓在捡纸屑,我们也看到一二年级的几个小同学敲着两只塑料盆去厕所那里打水,有的挥舞着一把扫帚,就像是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一般。还有的在操场上面互相追逐,高年级的大男生在那个石板铺起来的乒乓桌上面打乒乓。有些同学在厕所前给一个非常巨大的水桶打水,这是被我们全校学生最为不想去做的任务——打扫厕所。在虎盘小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打扫厕所的任务一般分配给学校五年级的同学。

  在往花坛走的路上,有同学说:“花坛杂草丛生的,那个草长得比膝盖还要高,我猜里面可能会有蛇。”

  那些胆小的女同学顿时惊慌失措吵吵嚷嚷地说:“对呀,里面会不会有蛇呀?”

  胡永锋鄙夷地笑了笑,冷冷地说:“真是没出息,连蛇都怕,我抓到了烤起来吃。”

  周云帆说道:“怕怕怕——怕啥,有有有——蛇,我我我——帮你赶赶赶——赶走。”

  尤双百说:“周云帆,你怎么了?你以前说话可不这样呀。”

  周传言说:“那个蛇胆可是个宝贝,泡酒喝了可治百病呢。”

  国旗的南北两侧有两个比较狭长的花坛,围着国旗的是两个半圆的花坛,里面种着分别种着一棵高大的翠柏。南侧那个狭长的花坛和诊所的后墙壁相连,北侧那个狭长的花坛和厕所相邻,隔着上下的楼梯和两个水龙头。我们看到北侧的花坛已经有很多的学生其中还有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长头发女老师,在弯着腰割草。有能看出来那侧的同学是二年级。

  为了确保万一,雷老师让那些高大一些的男生拿着镰刀,去花坛的各个角落把草打得左右摇摆,为的就是打草惊蛇,把里面可能存在的蛇或者老鼠啥的赶掉。那些男生把各个角落的杂草打了两遍都说里面没有蛇也没有老鼠,但是有不少的蚊子蝇虫。

  雷老师问那些女生说:“还怕不怕?”

  她们说:“不怕了,不怕了。”

  这个狭长的花坛里除了种有翠柏,还种了一些茶花等灌木。同学们三五成群的挤成一堆一堆的,男生大多在靠近诊所这边,女生大多聚集在国旗那一侧。大家天南海北地说话开玩笑,这个时候,雷老师并没有指责我们。

  不知什么时候,杨月月和郑丽马菲菲她们聚集在一棵灌木的南侧,不时地探出身去偷看。也不知道她们是在偷看什么,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给人放风一般。原来正在那时,我们班的班主任雷力正坐在国旗下面的台阶上,在他的左肩正坐着那个二年级的穿白色T恤的白老师。只见他们不时地说着话,有时神色凝重,有时会心一笑。

  也许二年级的同学还不知道什么叫谈情说爱,但是四年级的学生已经有了男女之间的朦胧意识,有些男生就和女生互相偷偷传着小纸条。我们班上早就传言,说:“雷老师和隔壁班的何亚男老师恋爱了,还说她们真是天生一对,一起从窗口走过时的步伐都是如此一致。”可是也有不同意见的说:“不可能,他们只是刚好走到一起,碰巧抬起同一条腿,我觉得他们那不是爱情,而只是同事关系,就像我们是同学关系一样。我觉得雷老师喜欢的是另外一个老师,我们早上做广播操时,我还看到他们在用眼睛说话。能用眼睛说话的,那才是爱情。”她们是费劲心机去证明自己的观点。我们班上那些比较活跃的,外向的女生又分裂成了两派,有支持“雷何”派的,和支持“雷白”派的。我们男同学是偷着乐呵呵的,你看女生的阵营,表面上看比我们强大的多,但是只要我们不要强攻,强攻则她们就联合,联合我们必败。我们只需远远地观望即可,只要给足时间,她们就会自己和自己窝里斗了。我们男同胞则可轻松取胜。

  自从雷老师和王老师分别担任我们的语文数学老师之后,我们全班同学都经历了一个非常大的变化,那就是从两个女老师到两个男老师的转变。我们以为男同胞的春天来了,可是新来的班主任对那些女生是疼爱有加,相反我们男生却经常被他呵斥教训。唯一的安慰便是新来的王老师对我们男生的相信激励和支持,而且他那老顽童一样的教学风格经常逗得全班的同学哄堂大笑。他经常告诫我们说:“你们平时不好好学习,到期末考试,你们就会着急了,到那个时候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即使你问我,我怎么告诉你?旁边监考老师看着,如果我在别的班级监考,我还能像孙悟空一样七十二变,变成一只苍蝇,嗡嗡嗡地飞到你的耳朵旁边告诉你答案吗?笑话,我如果能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我还在这里干嘛,早就飞走了。”

  郑建业还非常清楚地记得,王老师说他不能变成孙悟空告诉我们答案的那个段子已经说了不下二十遍,而他那第一次说的情形郑建业记忆犹新,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样子,因为那是他第二次尝到二指揪的威力。那第一次时,王老师还没说完呢,全班同学都大声地笑起来了,而郑建业更是笑的拍起桌子,踢蹬着双脚,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前桌的郑丽看到我这样子说:“你看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孙立林说:“他是在笑,他是在笑。”

  王老师这时候就给我施展了二指揪,他一边揪还一边教训我:“我让你拍桌子,我让你拍桌子。”

第二十七章 若不曾下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025 2019.08.15 07:07

  那天下午,我们全校所有的师生都在给全校洗澡,又是拔草又是捡废纸的,还把教室里所有的玻璃洗了一遍又一遍。当我们在拔草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雷老师和白老师的眼神有些异样,他们总是想避开,当他们成功地避开再杀他个回马枪时,突然发现,对方也在杀回马枪,他们尴尬而默契地相视而笑,然后又把眼睛放在了鞋上。

  我们这些孩子对他们那种微妙而又玄幻的眼神感到非常的好奇。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看一眼,又不看,不看了又回过来再看。我们心想:如果你想看,你就直视着,不要回避,如果你不想看,你就盯着你的鞋就行了。

  我们班比较早熟的同学在我们给花坛拔杂草的时候告诉我们原由:那些谈恋爱的大人,经常是用那样的眼神说话的。

  有些同学心想:我们爸妈交了好几百的学费,那些学费能够买一麻袋的大白兔奶糖,能够买两麻袋的玻璃弹珠,还能买非常多的冰棍。我们一定要从老师那里学到更多的知识,才能不辜负我们爸妈辛勤劳动起早贪黑地下地干活所赚来的那些钱。

  于是很多同学觉得,不仅要学习雷老师教授的语文知识,还要学习大人们谈恋爱的知识和技巧。这样才能够对得起爸妈。

  有这样想法的同学还真不少,只见平时像做贼似的递纸条的周云帆和马菲菲正眉来眼去的,他们用深情的目光接触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低头看着地上的鞋子,然后又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又接触了三秒,还眨了眨眼睛。

  这时,在花坛里劳动的同学还不少,我们看到了他们那种神秘难解的微笑,我们不再觉得这是见不得人的丢脸的事情,而是一种智慧早熟的表现。

  后来,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给异性同学暗送秋波,递纸条,写情书。当我郑建业在拔一颗茁壮的牛尾巴草时,我一直在观察杨月月的一举一动,那时她正拿着一把大镰刀往泥土里面挖草根,他突然发现了一条蠕动着身体的蚯蚓,她吓得是惊慌失措,手里握着刀柄瑟瑟发抖说:“蛇,蛇,这里还有蛇,它爬过来了,它爬过来了。”

  郑建业那时别提有多兴奋了,他想: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最好时机,他这时正是英雄救美,然后她以身相许的最好时机,而这时的敌人只是被当做蛇的一条蚯蚓。他站起身来,准备向杨月月走去,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距杨月月两米之远的钱多多半蹲着身子走了过去,他用他手上的镰刀,一刀一刀地把蚯蚓给粉身碎骨,嘴巴还不停地诅咒着:“你这个害人精的毒蛇,我给你剁成肉酱。”

  这时,杨月月惊慌失措的脸色立即换成了一种崇拜而又感激的神情,她像注视着英雄一样的眼神注视着钱多多,三秒后,他们低下头,又抬起头注视了三秒。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他们的眼神在说话。她说:“谢谢!”他说:“不用谢。”

  这时郑建业已经看到了一切,他这时才意识到,他的敌人不是蛇也不是蚯蚓,而是学习优异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的钱多多。他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又弯下腰来割草。

  当我们把花坛上面的杂草拔光时,晴朗的天空慢慢的阴暗下来,胡永锋说:“我们虽然把花坛里面的野草拔出来了,但是一下雨,就等于我们三成的功夫白费了。”

  那个晚上,天空下起雨来,那嘶嘶的雨声和青蛙的鸣叫声构成了雨后最和谐的旋律。那被剁得粉身碎骨的蚯蚓和湿润的泥土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野草生长所需要的养料。野草的生命力可要比蚯蚓更加顽强。它们也许会感谢我们给它们松土,使得它们的呼吸更为舒畅。

  第二天的早上,天空雾蒙蒙的,老天似乎在为下雨还是不下雨而犹豫不决。胡永锋和李双轩来到我家时,他们手里除了书包还有雨伞,他们口口声声说会下大雨。于是,我也带上家里那把属于我的破伞。那把伞是黑色的长伞,不能自由收缩,没有弹簧,需要完全手动打开。

  上学的路上果然下细雨来,郑建业对胡永锋和李双轩说:“你们猜的真准,果然下起雨来了。”

  他们笑呵呵地说:“那当然,我们是谁呀。我们比诸葛亮还要聪明。”

  那个上午的广播操因为下起细雨而停止。当广播操的时间过去时,天就放晴了,大家都说这老天爷也知道我们不喜欢去做广播操,所以就下起雨来,对此大家感到十分的高兴4。

  那个上午放学时天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太阳,郑建业非常失望地对李双轩说:“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说会下雨,我就不带伞了,你看好多人都没有带伞。”

  李双轩也不高兴了:“是我逼着你带的伞吗?真是可笑。”

  我们走在路上,路面坑坑洼洼的,有不少的积水。这时,我们发现尤双百正在前面路边的电话柱旁。我非常好奇地问李双轩:“你看,那个尤双百在干嘛?”

  李双轩一看就看出来了,原来他在那个电话柱下面撒尿呢。李双轩说:“看我怎么捉弄他。”郑建业觉得这几天雷老师老是给尤双百思想教育,偶尔还要打他手掌心,本打算阻止李双轩过激的行为,可,他已经跑了过去。

  李双轩远远地狡黠地说:“哈哈哈哈,老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尤双百说:“你你,你要干嘛?我在撒尿你没看见吗?”

  李双轩说:“你这泡尿果然很大。”

  他说:“可不是嘛,憋了一个上午了。”

  李双轩说:“我是来帮你排尿的。”

  只见李双轩用脚在一个水坑里往尤双百的身上踢水,那个水坑里面的水就飞溅到尤双百的衣服上面,他的衣服就留下一个一个的污点。只见尤双百非常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李双轩还不放过他,他用手里的长雨伞往尤双百的屁股拍,一边拍还一边说:“撒呀,快撒尿呀,撒不出来了,我来帮你。”

  一不小心,尤双百把尿撒到了自己的裤子上了。他的眼泪流出来了,但是没有哭出声音。他对李双轩是怒目而视。李双轩耀武扬威地说:“哎呦呦,还不服呀,不服你过来打我呀。”

  尤双百敢怒而不敢动手,他自知打不过李双轩,他走的非常快,他说:“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瞧,我叫我老爸去揍你们两个。”

  李双轩一点也不害怕说:“去叫吧,我们等着。”

  郑建业心里是一团的乱麻,他心里在埋怨李双轩,这不是摆明了在欺负尤双百嘛。郑建业一路上走地担惊受怕的,他越想越害怕。

  当郑建业走到家里的时候,李双轩也回到了他自己的家里。我妈和我姐正在灶台上做饭。我想:反正饭还没有做好,我找个借口离开一下,避避尤双百的风头。于是我说去太公家有事情。于是我就来到了太公那个老宅子的二楼。我的太公因为年纪大了,就在一楼睡觉。

  我发现太公也在灶台做饭,我就爬到了二楼,太公家的二楼有一只他亲手制作的鸟笼,我就研究起鸟笼。那时太公肯定对我的到来一定不知道。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我觉得尤双百即使来找我报复的话,也差不多走了。

  我很想把那只鸟笼带过去,最后觉得以后再说,我把鸟笼放在楼板上,自己爬着楼梯回家了。

  当我到达家里时,我家闹哄哄的,原来是姑婆来到了我家。但是没有别的人的声音。当她们看到我时,我妈我姐和姑婆一起开口教训我。

  我妈说:“你这小兔崽子挺聪明的,欺负别人还知道逃跑,别人的家不去,偏偏去太公家。”

  我姐说:“他们来的可凶了,一个个手里拿着铁棍说是要揍你,说你和李双轩欺负他的儿子。我都快被吓死了,还说要到楼上找你。”

  我问我姐:“尤双旭和他爸爸走了。”

  建芬说:“走了,他们去李双轩家找他去了,他们说李双轩才是主犯,你是帮凶。”

  我在后门朝李双轩家门口张望,一个人也没有。

  建芬说:“你也会害怕,害怕就不要去欺负别人,欺负别人又像个乌龟,缩乌龟壳里去了。让我们替你去挨揍。”

  我说:“不,我没有欺负他。”

  建芬说:“你没欺负他,他为什么带大+人过来,你又为什么逃掉。李双轩他是个地痞流氓,小混混,你跟他在一起,好人也变坏人了。”

  姑婆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建业呀,你要想想,你现在家里就你妈妈和姐姐,你爸爸又没有在家,你可不能去欺负别人,不要去打架呀。别人辱骂你,你要忍。别人朝你吐唾沫,你也要忍。别人踢你肚子,你还要忍。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忍,因为你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

第二十八章 第二课堂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620 2019.08.16 08:03

  那个非常可怕的中午,郑建业至今都记得非常清楚,她们三个人对我的轮番教育让我深感惭愧。虽然李双轩是主犯,我绝对不是帮凶,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旁观者,我甚至想过要阻止李双轩朝尤双百踢水。当我的妈妈姐姐和我那个年迈虚弱的姑婆在给我轮番教育的时候,我知道,她们说的都是为我考虑,她们希望我做一个乖孩子,她们的对我的底线就是不要去和任何人吵嘴打架。

  那个中午吃饭时,我心里感到非常的痛苦,因为我觉得我让她们失望了。当李双轩心冲冲地从他家背着书包去上学时,照例他从我家走过,这几乎是他的一种习惯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他从来不会从我东灿那条坑洼的石子路走过。他那心冲冲的神情让我感到非常的意外。这时我想起刚刚她们说的话,我故意不去理李双轩。

  李双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对他故意的冷落,他问我:“建业,尤双百他老爸带着那么多的人,拿着那么多的铁棍,他们揍你没?”

  我冷冷地说:“没有。”

  他自己和自己说话似的,他说:“我也没有,他们敢揍我,我把我那些杀猪的伯父堂兄叫过来,他们敢动我根毫毛试试。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我说:“你牛。”

  那个中午,当尤双百尤万兴和他的堂兄叔伯手里拿着铁棍到李双轩家兴师问罪时,李双轩的老爸李万兴赶紧给他们递中华香烟,还诉说了李双轩的不是,向他们保证,如果李双轩下次再敢欺负尤双百,就而二罪并罚,任由他们处置,但这次先免了,给他一个机会。尤万兴他们本来就和李万兴经常一起搓麻将,也算是朋友。于是就达成了这个协议。

  我吃完饭时,李双轩在我家后门搬石头,他说捉蛤蟆给我家那只公鸡吃,他还想把我家那只大公鸡放出来,和我叔郑耀金家的公鸡斗个高下。当我背起书包直向学校走去时。李双轩发现屋里只有我姐,于是就向我跑来。他一边跑还一边喊:“建业,等等我,等等我,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他赶上了我,他喘着气说:“建业,你是不被尤双百他老爸给吓傻了。我下次不再欺负他了。”

  那个下午,这个学期的第二课堂报名程序正式开启,他让我们到宣传委员郑丽那里报名。第二课堂是在每周的星期六上午开课,一共是两节课,但是周六的早读还是照常进行。上个学期,建业就报过体育,体育的老师发下四五个篮球,两三付羽毛球拍,让我们自己去玩。和自由活动课没有丝毫差别。

  班主任雷老师已经说过了,他在第二课堂教的书法课,地点就在我们自己的教室,他还说了,热烈欢迎我们班的同学报名,他将给我们班更多的名额。他的煽动性言语并未得到非常好的回应。大部分的同学想的是一样的,一、雷老师太凶了,害怕他在第二课堂给我们“转圈圈”。二、雷老师已经担任了我们班的语文课,还兼任了我们班的班会课、劳技课、思想品德课、写字课、最后差点把体育课也拿去自己教,在我们强烈的抗议下,他才作罢。我除了数学音乐美术体育,其他大部分都归雷老师。第二课堂我们不报书法课,就可以不用见到他了。三、雷老师任课多还不算,他经常拖堂,拖了下课时间还拖了下节课一半的时间。对此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最后报书法课的居然班上一个同学也没有,雷老师看到了是哭笑不得,他没有因此而大发雷霆,他非常惋惜地在班上说:“你们不知道书法课有多重要,你毛笔字写的好,过年可以给自己家写对联,还可以给比人写对联。毛笔字写的好,那你考试时字写的就漂亮,会给阅卷老师留下非常好的印象,因此而多得几分。经常写毛笔字还能够修身养性陶冶情操。都说字如其人,字写得好,人品就不会差。”雷老师在上面说的是唾沫横飞声情并茂,但是他的游说并不成功,他说的那句字如其人确实打动了很多同学。但那时全班同学好像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平时你雷老师总是压迫我们,星期六我们可要放飞一下身心。

  雷老师说:“现在班上报书法的同学举一下手。”

  同学东张西望的,没有一个人举手。

  雷老师说:“不要看别人,自己决定。既然没有人举手,那只好让我来决定。那个选体育棋类音乐的人有点多,到时我要重新调剂一下。”

  这时班上是一阵的唏嘘,都说雷老师这是君王专制,哪有这样的,说好了是自由选择的,现在一句话“调剂”,就把我们的自由给枪毙掉了。大家是怨声载道。雷老师继续说:“那个郑丽,这个第二课堂报名的任务我是交给你的,你必须起到带头作用,你就不要报音乐了,你就改一下,报书法。”

  郑丽张起大嘴巴,全班同学看着她,忍不住要笑。郑丽拉长了脸,心想:算了,平时每次雷老师读班上的优秀作文时,总有一篇是属于她的,于是就点了点头。雷老师又叫了四个女同学的名字,那个四个同学属于班上成绩比较好的,又比较文静的同学,她们也点头同意了。

  我在虎盘小学读四年级那会,学校为响应素质教育的号召,特意在星期六开有第二课堂这样的课程。在星期六那天,读完早读课,就可以去各自所报科目的教室去上课。学校开的科目非常多,像那些篮球羽毛球乒乓球象棋军旗围棋书法绘画音乐美术等等。

  那个早上,有的同学连书包都不带了,就带一本语文书用来早读,老师也不会责罚。早读课快结束时,雷老师把一个星期发一本的《小学生天地》发给了我们。这次,我打算回家翻翻这本《小学生天地》,因为很多的老师,包括王老师和雷老师和以前的严老师朱老师,他们都说这本书里面内容丰富,看了之后语文数学成绩就会像坐火箭似得上升。

  当早读课结束时,这次雷老师没有拖堂,他坐在讲台上面,隔壁的四一班已经闹哄哄地走出了教室,楼下的很多同学往上面走,楼上的同学往下面走,他们走动时所引起的共振已经把教室的地板振的抖动起来。

  同学们一会看窗外,一会看雷老师,没有雷老师的下令,很多同学不敢擅自主张。雷老师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于是大手一挥说:“你们该去哪个教室的就去哪个教室,不要走错了。”

  教室里的同学就像得到特赦令一样,把桌上那些书籍铅笔盒橡皮,以及第二课堂所用到的象棋军旗剪刀笛子等,一股脑地往书包里面塞。我们班有很多的男同学和我一样报的是棋类班。很多的女同学报的是音乐班。

  当我们拿起书包走出教室时,教室外面已经围了很多到我们教室上书法课的同学,这时我们才知道是在我们教室上书法课。其实相比之下,来上书法课的同学并不是很多,估测全部在一起也就三十个上下的样子。

  棋类的教室就在我们的楼下,李双轩带来了象棋,我也带来了一副非常小的袖珍型象棋,藏在了口袋里面。还有很多的同学带来了军旗围棋,丢色子的飞行棋。

  来上棋类课的同学直接就摆起棋来开始下棋,有同学问:“上课的老师怎么还没有来?”有同学回答:“老师说过了,棋类课就是下棋的,让你们摆起棋来下就可以了,不想下棋的可以看看书,可以出去走走,就是不得在教室外面张望。”

第二十九章 建业吹牛皮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77 2019.08.17 07:30

  这次第二课堂,郑建业连棋类任课老师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甚至不知道连姓名也不知道。同学们在教室里摆起象棋军旗,高雅一点的同学摆起围棋,庸俗一点的同学下起飞行棋。班上没有看到一个女生的影子。教室里面的人随意走动,随意说话,随意走出教室,走到操场上面加入了投篮球同学们的队伍中。有的更加的浪漫和悠闲,在操场的各个角落漫无目的地游荡。

  操场上仅有的两个篮球架被分成了两种用途,一个用来打半场,另一个用来给其他同学投篮。我们学校的篮球架非常的高,比正常的要高出一米上下,导致很多的同学投了很多个都投不进去。那个叫体育的老师在给打半场的同学当裁判,打半场的同学非常多,被分成了四个小队。

  既来之则安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下军旗,郑建业虽然憨厚,学习也不咋得,甚至有点笨头笨脑,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了下军旗的规则,这个规则其实就是和打仗差不了多少,所以没有费多少脑细胞就掌握了。最主要的就是地雷工兵还有军旗炸弹的走法比较另类一点。当有人在下围棋时,建业没有看出来这个围棋是怎么围的,有人用围棋下五子棋,建业看明白了,和李双轩用象棋下五子棋是一样的。而那飞行棋简直太简单了,只要会数数的人都会玩。这时,棋类教室里面的同学大多跑到操场上面去瞎逛去了。

  这时,郑建业发现早读课上雷老师刚发下来的《小学生天地》不见了,他想起来了,是放在自己的课桌上面忘拿了。于是他来到了二楼,在窗户前张望,他看到那本杂志还在自己的桌上。他在窗口隔着玻璃和里面的同学说:“帮我递一下那本《小学生天地》。”

  不管我的手怎么比划,里面的人看着我的嘴巴就是没有听清楚。里面的雷老师手里握着一支毛笔,他正在介绍如何握笔。他从班上学生的表情看出了有人在外面打扰自己上课,他这时大怒,喝道:“谁在外面?”

  当雷老师在前门出现时,建业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了,雷老师的吼声已经震慑住建业,他双腿发软,焉了下去,如果不是双手扶住自己的身体,他已经躺在了楼板上,引起里面同学的嘲笑声,居然有人说外面那个人真是个胆小鬼,如果上战场,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这让我的颜面扫地,但那又如何,她们确实说的很对,我就是个胆小鬼。雷老师握着毛笔,走到我的前面,没想到他并没有发火,他非常平静地问我:“你在窗外干什么?”

  我说:“我是过来拿刚发下来的《小学生天地》。”

  雷老师问我:“你出来时和你们象棋老师说过没有?”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我们象棋老师没在教室,我们就像上体育课一样自由活动。”

  雷老师想了想说:“那你就坐在教室里面学习书法吧。”

  雷老师这样平静的语气,令我难以相信,他脸上那种平静而坚毅的表情和以往给我们转圈圈的表情大相径庭。我本以为他至少要给我转个一两圈,然后让我站马步,甚至让我金鸡独立面壁思过。但是他没有发火,没有愤怒,这让我感觉我的处境暂时还是安全的,为了以防万一他会反悔,我赶紧答应下来说:“哦,我知道了。”

  我从前门走进教室,我发现我的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于是就在后面选了一个较为靠前的位置坐下。雷老师也走进了教室。一场腥风血雨的狂轰滥炸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面。

  在那节课上,雷老师给我们讲述了如何选择毛笔,如何给新买的毛笔开笔,如何握笔。他还给我们介绍了楷书的四大家,他告诉我们说,以后我们要学楷书四大家里面柳公权的《神策军碑》,他已经选好了书的版本,他说那本书的价格大概八元,他我们我们要不要买。班上的声音震耳欲聋,都说要买。大家说要买的举手。下面一大片的都举手了,我也跟风举起了手。于是雷老师数了数人数说:“钱我可以替你们先出,你们下次课交上来就可以。”

  雷老师还要求我们下个星期每个人都得带上一支毛笔,一瓶墨汁,十张毛边纸。这次课,他给我们一人发下一张毛边纸,他教我们如何把毛边纸对折成二十五个字的方形格。他在黑板上贴了一张毛边纸,然后一边说比划一边写,说什么藏锋起笔、露锋起笔的,还说中锋运笔,向上收笔。当他在黑板上说一笔,写一笔时,一个非常标准的柳体字“神”字就出现这里黑板上。班上的同学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同学感叹,竖着写都能写得这么漂亮,那平着写就更漂亮了。

  雷老师还告诉我们说柳体字是楷书四大家中最难学的一种,希望我们花更多的精力在上面。然后就让带了笔墨纸的同学按照他说的起笔运笔收笔写那个“神”字,他还说,这节课最重要的就是学“神”字第一笔的那个点。后面还有好几种点的写法。

  在写点这个比划时,雷老师突然问我们:“不知道在座各位的语文学得怎么样,但是有一个字大家都学过,它仅仅一个字就包含了汉字书法中的八种基本笔划。”

  班上很多的同学都回答出来了。

  雷老师觉得讲的已经差不多了,就让我们在下面练习这个“神”字。

  郑建业没有带任何东西,他就坐在课桌上面,看着前后左右的同学写字,当前面的同学写的太长时,他比那个同学还要着急,说:“长了长了。”

  当左边的同学写短了时,他赶紧提醒说:“短了短了。”

  他看到右边的同学把那个“点”写小了时,他着急地说“不够大。”

  旁边的同学听了非常的不高兴,气冲冲的问我:“要不,你来写,看看你的字写得有多好。”

  他们三个人就像事先有了预谋一样,争先恐后地给我递笔墨纸,让我给他们示范示范。我知道自己铅笔字和圆珠笔字写得都不咋得,甚至连胡永锋都比不过,我也只是纸上谈兵,和三国里面的赵括一样,没有一丁点的真本领。这时三张毛边纸已经摆在了我的前面,三瓶墨汁也放在了我的眼前,三个人还给我递了三支笔。这可如何是好,我真是骑虎难下,不写吧,让他们笑话,写吧,有拿不出手。

  突然之间计上心来,想起了三国的司马懿是如何耗死诸葛亮的,那不就是避而不战拖延时间嘛。我嘻嘻地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比了比三支毛笔,说:“你那支毛笔的笔肚子太大了,不是一支好笔,你那支笔肚子又太小了,也不是一支好笔,而你这支毛笔笔肚子不大不小,虽然和标准的毛笔相比,还差那么一丁点,我暂且将就一下。”他们听的云里雾里,看我说的振振有词,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胡言乱语。

  说完了笔,我顿了一顿,心想:怎么还没有下课?我又开始对毛边纸分析,说:“你这个白色的毛边纸非常的白,是非常好的纸,你这个,你怎么用报纸写字?”

  那个同学说:“什么呀,这报纸是用来垫在毛边纸下面,不然会渗透到桌面上的。”

  我赶紧打住说:“额——对,你做的非常正确,确实应该垫在下面的。不然桌子容易沾上墨水。”

  我把报纸慢慢地放在桌面上摊开,然后上面放了一张粪便一样6黄啦兮兮的毛边纸。我拿起那支笔肚子不大不小的中白云,分别沾了三个墨汁。他们有点着急了,说:“我们三个都是同样的墨汁,是在小店里买的,一模一样。”

  我用一种蔑视的眼神和语气装模作样地说道:“你如果这样想就错了,你看看这个墨瓶,你买的时候有没有密封。”

  他们摇摇头说没有密封。

  我慢吞吞地说:“你自己都说没有密封吧,那个奸诈店小二就很容易做手脚了,他一定会往里面添水,你信不信?”

  他们有点不相信。

  于是,我用三支毛笔分别沾上三瓶墨汁,在白色的宣纸上面划了一横,这时支毛笔分别留下了三条深浅不一的横线。我借机对三个横线评头论足,说这哪瓶的墨汁掺的水多,哪个掺的水比较少。那个听说自己的墨汁掺的水多的那个同学卷起袖管说要找那个店小二算账。

  这时,笔墨纸的优劣已经被我说尽,他们这时好奇地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们的眼睛在说话:“你倒是给我们写一个呀。”

  我颤巍巍地握着那支最好的毛笔,我想:吹牛吹得神乎其神,可真让我写,我还真有些怯胆。这时雷老师看到我提着笔在发抖。他来到我的身边,说:“你这个握笔不对,掌心里面要空出大概一个鸡蛋的大小。”

  他掰动着我的手指,然后用他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和那个《神策军碑》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神”字。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瞧雷老师握着我的手写“神”字,大家都惊叹说:“写得真漂亮。”

  然后雷老师就给其他的同学指导。

  这时,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不服,他们一致要求我自己独自一人写一个“神”字,写出一个不大不小不长不短的“神”字。

  我说:“你们给我仔细瞧着,我要写一个全教室仅次于雷老师的神字。”

  我之所以敢这么威风凛凛虎虎有生气地说出这个大话,是因为我听到了有同学在看着手表给学校放学倒计时呢。当我听到“五四三二一零铃——”时,我刚好在白色宣纸上留下了一墨汁的印记。

  雷老师说:“下课放学。”于是,全班就骚动起来。他们三个也着急着回家,说:“真扫兴,让你写个字都能费半节课。”

  “重要的是,费了半节课都没写出一个点来。”

第三十章 过路的乞者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09 2019.08.18 08:00

  那个周六上午放学的时候也就十点光景,班里的同学收拾起自己的的东西就离开了教室。我把那本《小学生天地》塞进书包里,然后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回家。我打算要好好地把《小学生天地》从头到尾看一遍,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王一揪老师说的那样包罗万象。

  我听到了我的同桌孙立林在后面喊我:“建业——等等我。”我没有停住脚步,还是自顾自地快步走路。

  我还听到了李双轩的声音,他这样喊我:“建业——,等等我。”我依然没有停下来。当他喊我:“建业——你这个王八蛋,等等我,你他妈的赶着去投胎吗——”他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依然没有让我停住。

  我回到家里时,我的妈妈没有在家里,我的姐姐还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来到二楼,坐在我姐姐建芬的枕头上面,拿出那本《小学生天地》,我先翻出来,看了看前面的目录,我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天文方面的内容,里面讲了我们整个宇宙的起源,黑洞、暗物质等等的内容,其中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书本里面说:在其他的星球上还存在比人类不知要高等几千几万倍的外星人。这一下子把我的视野扩大了无数倍。我感觉我自己就是沙滩上的沙子那么渺小,而我到现在才意识到。

  这时我的妈妈也赶集回来,她开始在脸盆里清洗刚买回来的青占鱼,如果在往日,我一听妈妈赶集回来,我一定会飞奔下去,看看我妈有没有给我买一些看起来比较坏,但吃起来却很甜的那种青苹果青梨香蕉之类的。但是这次我还是坐在枕头上面,在认真阅读那些大科学家用最朴素的语言,介绍着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仿佛自己在顷刻之间已经上升到科学家的水平。

  这时我听到了妈妈在楼下自言自语的声音:“我家那只大馋猫怎么还没回家,给他买了那么多的青梨都不过来吃。”当我的妈妈说出这句话时,郑建业在脑中浮现出一个非常大胆但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我要成为一个牛顿一样的伟大的天文学家,我还要拥有一台可以清楚看到月亮表面的望远镜,我要以此告诉我的同学,月亮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嫦娥和玉兔,那些只是流星坠落时留下的陨石坑。

  突然,我双手紧紧捏着的《小学生天地》被突然拉掉,这让我吓了一条,我以为是什么外星人来了,可抬头一看,哪里有什么外星人,原来是胡永锋那小子把我的《小学生天地》哧——地一声拉掉了。我有点生气但又责备似的说:“你在搞什么呢?吓我一大跳了。”

  胡永锋非常自得,他觉得他的恶作剧成功的有些过于轻松反而感到并不是非常满足。他笑着问我:“让我看看在在看什么,呦——都看起《小学生天地》了,呦——还在看外星人呢?有出息。”

  我说:“快还给我,我正看到高心呢。”我伸手去抓那本杂志。

  胡永锋把那本杂志紧紧攥着就是不给我。

  我知道他在和我开玩笑,说道:“不给我就算了,反正我已经看了三遍了。”

  那个胡永锋神秘地说:“你求我,不不不,不是求我,你先谢我,我就把这本书还给你。”

  我想,这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一开口就让我谢他,问道:“我为什么得先谢你,你把我的书夺过去,我还说谢你,笑话。”

  胡永锋说:“你过来,快过来。”

  我就走到了走廊,他让我往他家的那个方向看,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年迈的老太婆,头发银白,穿着黑灰色的布衣服,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那个布衣服和那个布袋一样缝满了补丁,颜色从黑色褪成了灰色。手里还端着一个铁碗,我知道那个老太婆一定是一个乞丐。郑建业读小学那个时候,还有不少的像她那样的乞讨者,也有些是老大爷,还有些拉着二胡在我村从北到南一排一排地乞讨过去。

  我问胡永锋:“你给她钱了还是给他米了?”

  胡永锋没好气地说:“想得美,一年到头那么多乞讨的人过来,我一个一个地给他,我家哪来那么多的钱?”

  我又问他:“他都到你家门口了,你是直接让她走人的吗?”

  他说:“这倒没有,我妈让我把门关了,那个讨饭人以为这家没人住,就自己离开了。”

  我问他:“那你让我谢你是不是因为你提前通知我下楼关门呢?”

  他说:“不,我已经把你的前门关上了。”

  当那个乞讨的老太婆从我叔郑耀明家走过时,她发现我们这排的人家都关上了门,她大概也知道那些关上门的人大概都是在委婉地表面不想施舍给她任何东西。她拄着拐杖,一边看石子路,一边看那些门,她从我家走了过去,她应该没有看到我和胡永锋,当她走到我叔郑耀铁家时,郑耀铁让他的外甥女罗郑虹给那个乞讨者五毛钱,那个老太婆弯腰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到郑耀金家时,他家的门已经关上了。然后她佝偻着身子往陈学兵和萧聪家走去了。

  胡永锋像战胜的公鸡一样对我说:“你看,你是不是得谢谢我给你关上了前门。”

  这时表姐许白梅来到了我的家里,我的妈妈拿了个青梨给她,我这才知道,我妈赶集给我们带了一些青梨,就飞也似得下楼,胡永锋也跟着走下了楼梯。

  表姐白梅问我:“刚我们村来了一个讨饭人。”

  胡永锋说:“是个老太婆?”

  表姐说:“对,是个老太婆。”

  胡永锋说:“吓了我一跳,我以为还来了一个讨饭的呢。”

  白梅问道:“你们有没有给她什么,比如钱或者白米?”

  我抢着说:“胡永锋把我家前门关上,那个讨饭的老太婆以为我家没人就离开了。”

  白梅若有所悟地说:“你们这个方法还真不赖。”

  胡永锋好奇地问:“那你呢?有没有给她呢?”

  白梅说:“我那个外婆真厉害,她到我家乞讨,我外婆告诉她,我自己也没饭吃,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过个三年四年的,我也要和你们一样,去外面讨饭了。”

  我和胡永锋哈哈大笑,连声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奶奶这招厉害,但是对我们来说并不适用。”

  那个晚上果然如天气预报说的那样,西伯利亚上空有一股强冷空气正在南下,我们江南地带一夜入秋,北风呼呼的刮着。

  那个晚上九点光景,我妈下楼去数鸡时发现门前面有一个黑黑的人影,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妈当时吓住了,她以为是什么歹人来抓小孩来了。当时我们乡里就传闻用迷药把小孩迷昏了,然后卖到山里继承香火的为非作歹的人。我妈就不去数鸡了,她来到楼上,看到我和我姐在都在床上睡觉,她才如释重负,她叫着我们:“建芬建业,快醒醒,楼下有人来了。”

  我和姐姐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继续睡自己的觉,做自己的美梦。

  我妈妈大着胆子悄悄地走下楼梯,那个黑影还在我家前门的窗前摇晃,那个人影蜷缩着靠在窗前的墙壁,拄着一根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用一块黑布裹住自己的头部。这个时候,我妈她猜门前的那个人不会是拐卖小孩的歹人,大概是一个流落到这里的乞讨者。

  我妈把楼梯旁的电灯打开,走到了前面把前面的灯也点亮,那个老太婆裹着黑布并没有发现有人正在走来。

  我妈打开前门时,那个乞讨者才发现主人家已经出来了。她有点惊慌失措,提起拐杖准备离开。

  我妈急忙阻止,用自己这里的话说道:“哎,老婆子不要走呀,快回来。”

  那个老婆子没有听懂,但是从脸上看出我的妈妈并没有歹意。她就被我妈牵了回来,我妈甚至要把她牵到房间里面。她执意不肯进来。

  我妈对她说道:“外面冷的很,你今晚就睡在我家里。和我睡一张床。”

  那个老婆子摆摆手,说:“你真是个好人呢,哎,真是好人,这个年头,像你这样的好人已经很少了。”说完,那个老婆子又靠在了墙角,不愿进来。

  我妈心想:“这哪行,站一个晚上谁撑得住,最后她肯定是坐在地板上睡觉,那四冷死冷的。于是她就从房间里面把那条最大的方凳搬出来,让老太婆坐在方凳上面。

  那个老太婆牙齿掉了一大半,脸上布满皱纹,蠕动着嘴巴,非常的感激,说着:“谢谢你,谢谢你,你可是个少有的大好人。”那个老太婆坐在方凳上面,给我的妈妈竖起了大拇指。

  我的妈妈又从家里面拿了两条破棉袄,一条裹在脚上,一条盖在肩膀上面。

  那个老太婆说:“你去睡觉吧,不要管我,坐着舒服,也暖和。我第一次遇见这么好的好人啊。”

  那个晚上,我的妈妈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她半夜好几次醒来,醒来时看看我们姐弟俩,又走到楼梯口看看那个乞讨的老太婆。她发现我们姐弟都在床上睡着,也就安心了不少。

  第二天的凌晨五点半,当我的妈妈下楼去给那个老太婆弄点早饭吃时。那个老太婆已经离开,前门那条方凳还在墙角,方凳的上面放着两个破棉袄。

  我妈妈的心里感到非常的惋惜:“这么老的人了,还在外面乞讨,不是儿女不孝,就是流年不利。当我有她那么一大把年纪时,我又是在哪里呢?也许和她一样拄着拐杖腿脚不便,也许是疾病缠身病卧床头,也许已经躺进了棺材里面人我两忘了。哎——”

  我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方凳和两个破棉袄搬进房间里面,这时东方的鱼肚白已经浮现,新的一天就这样拉开了幕帘。

第三十一章 一起做书架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7 2019.08.19 07:30

  那个早上,我醒来时,已是七点,我快速地挖了几口饭,我已经有了新的计划。我要把我家里所有的书籍进行整理,我还打算像我的太公一样做一个自己的书架,然后把家里面所有的书籍放在书架上面。我相信自己一定能继承我祖辈的优良基因,因为我的太公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木匠。

  也许有人会问我,你为什么不去叫你的太公帮你做一个。那是因为我的太公已经九十高龄,我不应该再让他老人家操劳。再说了,我在书本上看到一个非常励志的故事,据说本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为了完成他老是布置的任务,就是做一个板凳。他为了做一个完美的板凳,竟然一连做了三个,我想,我应该向他学习,既要向他学习做板凳的精神,还要向他学习努力成为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对,这就是我当时刚满十岁时脑子里面那个疯狂的想法。

  那个时候,我还有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据说已经有人登上了月球,而且还留下了一个脚印,说什么他的一小步是人类的一大步。我心里非常的不服气,而且一连三十年再没有人登上过月球留下脚印,我心想,想去月球留下一个脚印就这么困难吗?

  我心里还有一个非常远大的梦想,据说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第二个星球,还说最近的那个比较适合人类的行星,就是坐目前最快的飞机都得花上好几十代人在飞机里面接力。所以即使我坐在飞机上面,能够活生生地踏在那个星球上并留下一个脚印的概率几乎为零。据说如果我坐在太阳发出的光那么快的飞船上面,大概十二年就能到达那个类地行星。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太阳发出的光也是有速度的,这颠覆了我的认知,我本以为光是有曹操那么快,说曹操曹操就到。可是《小学生天地》里面的内容告诉我,光从太阳到达我家前院的时间就得花个八九分钟,都够我们下课玩耍的时间了。

  对了,这三个梦想正是当时我十岁时看遍了家里所有《小学生天地》上面天文部分的内容时产生的。那个时候,我家里还有九本《小学生天地》,其中的两本是我姐放在草席下面被我给找到的,还有六本是我放在了马桶旁边准备擦屁股用的。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我真不是个人,竟然用真实价值几十上百块的《小学生天地》擦屁股。我像端着传国玉玺一样端着那九本《小学生天地》,我把它们放在我家那个长桌子的上面,用擦手的布块擦了一遍又一遍。我又翻箱倒柜地找,我甚至翻遍了衣柜碗柜,我还蹬着凳子在衣柜和碗柜的顶部翻,我在它们的上面找到了我姐姐用过的一些课本。我如获至宝一般,我像搬价值连城的古董一般,小心翼翼地捧到了桌子上面,我又用布块擦去它们上面的灰尘。

  这时我的姐姐已经和李双兰去她们的同学家巩固一下友谊。我的妈妈在门前喊我:“你快去教堂呀,萧聪萧颖他们都已经去了,你怎么还不去?”

  我大声说:“我呆会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妈说:“那你快点。”

  当我的妈妈和几个阿婆往后门那个方向走时,我知道她们已经去教堂做礼拜了。这时,我觉得,是时候做一个书架了。我在我家的小厂房里面找木板,里面原本是用来养猪的,但是没有养过一只猪,那个猪吃饭用的石槽被当做连接两间房子上下用的台阶。小厂房里面都是以前我爸结婚时住过的老房子拆下的木椽。那间老房子就在我太公家的前面,后来我爸在外面打工赚了一些钱,就回家建房子,建房子时据说我的三个舅舅都来帮忙了,二舅还摔了一跤,幸运的是只是皮肉之伤。

  那个小厂房并不大,连我家住人的房子一半都不到。里面都是木梁木椽木板之类的,还杂乱地放了一些稻草棉花杆。那些木梁木椽也大都有所腐蚀,在最角落里面的稻草已经发潮了。我好不容易地搜出了四块木板,我用最长的那个十五厘米的直尺给他们分别量了一下,然后给它们标上尺寸,划下标记。我计算了一下现有的木板,打算把书架制造成长六十厘米,高三十厘米。我拿起家里那把旧刀,先把木块的宽度削成一样。这时,我发现,家里没有做书架用的钉子,我就徒步走到最近的那个五金店,买了一块钱的三公分长的钉子,我想,这么多的钉子应该足够了。

  当我回家从胡永锋家经过时,他看到了我,他发现了我的神采奕奕来去冲冲的脸色有些异样。当我回到家里时,他也就从后面跟了过来。他看到了那么多的木板,还有一把没有刀柄的破刀,哈哈笑着问我:“你在家干的好事。”

  我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以为是我妈回来了,回头一看,原来是胡永锋,我感觉他来的正是时候,干这种活,他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帮手。我说:“你来的刚好,和我一起做个书架。”

  胡永锋这个人对我来说真是个好人,他那说的来的最好的朋友里面大概只有我。他一来我家,就是喜欢帮忙。比如我在剥青豆时,他就帮我剥,把剥好的豆放在我的盆里,我妈让他放在自己的盆子里,他就是不答应。有时候我在掰菜花,他就会帮我一起掰。我在把我家那些公鸡母鸡赶回窝里时,他也会非常乐意帮我一起赶。

  他对我一个人做书架感到非常的不满意,他说:“你在家做书架这个好事情也不叫上我?你把你家的刀都用坏了,你妈一定不知道的吧,知道的话她不打你?”

  我自我安慰地说:“我妈去教堂了,我要赶在她回来前把书架做好,否则我怕她会干涉。”

  胡永锋说:“那你也真会挑时辰。不过你能用刀把这木板砍成两块吗?”

  我说:“不能硬来,只能先削出一条细缝,然后一掰,就断了。”

  胡永锋笑着说:“你小子还挺有办法的,不过用不着这么麻烦,用锯割一下不是更简单。”

  我心里一机灵,确实,如果用锯,那就好办多了。我说:“可是,我家也没有锯呀。”

  胡永锋说:“你也真是的,我家有,你不知道?”

  于是胡永锋就去他家里把那个锯给拿了过来。他就给木板按着记号给锯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我们用我家那个铁钳子把钉给钉起来。当书架的大致框架钉好时,我们用手按了一下,没有一点的倾斜,没有任何摇动,看着非常的坚实。对此,我和胡永锋都感到非常满意,说:“这个书架可真不赖。”

  当我们完成了这个书架时,地上还剩下一块非常长的木板,还有一块用掉一半的木板。我想着趁胡永锋和他家的锯都在,我把二楼楼梯口的一个用来当门用的薄墙给分割出来,那样就成了一个非常大的石头做成的书架了。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胡永锋时,胡永锋走到二楼楼梯口看了看,说:“对,非常好的一个想法,不过用什么把两块木板给立起来呢?”

  我说:“用红砖。”

  他笑了。我知道,这是他表示赞许的意思。

  于是我们把那个薄墙的长度量了一下,在长板上面划下记号,然后用锯给锯成了三块长板。由于长板已经快被用完了,而且家里的书也没有几本,三块板也够用了。我们从我家小厂房前面搬了二十块造房子剩下的红砖,然后在薄墙两侧各立了两块红砖,然后把木板放在两块红砖的上面。我们用手使劲地摇,摇完后还用脚去踹,那个木板分文不动,很明显,这个石头和木板组装起来的书架比刚刚做的那个书架要牢很多。

  当我们做好这一切时,已经到了中午,我们两个人脸上都是汗,衣服袖子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当我的姐姐回到家里时,看到我们做的那个木书架,非常的满意。她说:“这个架子干嘛用的?是放书本的吗?”

  我知道,只要我能过了我姐这一关,我差不多就能过了我妈这一关,毕竟我擅自把家里差不多是所有的木板给劈精光了,我说:“这是书架,放书用的书架,是我和胡永锋俩人一起制作的,怎么样,还行吧?”

  我姐说:“你们还真行,挺结实的,像个真的书架一样。”

  胡永锋在旁边憨憨地笑。我说:“就是真的书架,放满书本都不带偏的。”

  我姐的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我又把我姐带到楼上,让她看看我们做的那个非常坚实的砖头与木板搭起来的架子时,她也对我们的作品赞叹不已,说:“嗯,还真不错,你这次算是做对了。”

  这时的地板上是一片的狼藉,满是木屑木沫,还有小块小块的木头,那些用来锯木板的长凳短凳方凳也是横七竖八,当李双兰看到时,她大吃一惊,张起嘴巴惊讶地问:“这是干什么,你家这是打乱仗了吗?”

  当李双兰从后门进来时,胡永锋正背着那个大锯子回家,李双兰说:“这胡永锋真是莫名其妙,背着个大锯子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地就走掉,招呼也不打一个,真是没有礼貌。”

第三十二章 姐弟学骑车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11 2019.08.20 08:00

  那个下午,我把家里面所有的书籍整理了一下,这时我才发现,我姐建芬用的教材竟然和我们用的教材不一样,原来国家教育改革,提倡素质教育就是从我们这一届开始的。我把我姐的语文书和我现在用的语文书对比发现,在外观上就有所变化,我姐的那套比我们的要小了一点,选取的古代诗歌也不大一样。至于其他的课本,我也没怎么细看。

  我拿起我的笔和作业本开始写起周记来。雷老师已经和我们说过,今后每周都要写一篇周记,他没有让我们写日记已经是在给我们减负了,他告诉我们说写日记必须写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不要虚构。那个时候,我们的作业并不多,就是学校发的一本作业本加上抄写新词那些,外加一单元一篇的作文和一单元一次的单元测试。

  我还记得,雷老师把郑丽和杨月月马菲菲的作文在课上朗读时,她们那脸上受宠若惊的表情,还掩着脸面羞答答地说:“老师你不要读了,不要读了,真是羞死了。”但雷老师还是把她们的文章从头读到尾。有的同学不知是羡慕嫉妒还是恶意诽谤,他们说:“老师,这篇文章她是抄的,我在作文书上看到过。”老师每读一篇,下面的同学就说一次。虽然他们那样说,雷老师不但在课上读,还下令课代表把那些范文贴在后面的“学习园地”上面,以此激励我们向她们学习。

  雷老师这样的做法确实收到了一定的效果,而我郑建业正是那种虚荣心比较强烈的一个人,我想:让雷老师一个月把我的文章当成范文读一遍确实比较困难,但是让雷老师一个学期抽一篇我的文章,在课上给班上的同学读一次,那应该是比较必要的事情。万一雷老师和上个学期的班主任一样教一学期就走掉,而我的文章一次也没有被当众读过,那多么可惜。

  我曾经问过我们班的宣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也就是坐我前面的郑丽,我玩起小时候玩过的那种游戏,我把语文书卷起来,当做喇叭一样,问她:“你真厉害,这一个星期,你的文章已经被雷老师读过两篇了,其中的一篇,雷老师在三天一连读了三遍,据说雷老师还将把你的文章往我们县里的杂志发表,请问你有什么心得体会,抑或是写作的方法,有什么值得我们这些在你们眼中的文盲和半文盲学习的地方?”

  我用这种方法逗的前桌的马菲菲和郑丽嘻嘻而笑,她们说:“这是哪里派来的记者要探究我们成功的秘密?你是四一班派来的奸细吗?”

  我举起手说:“孙立林可以为我作证,我不是奸细,我只是为了让雷老师在班上把我的文章当做范文读一次。”

  马菲菲说:“郑丽,你就告诉他吧,你是怎么做到的,好让我也听听。”

  郑丽把我那卷起的语文书推开,说:“其实这也很简单,我是在作文书上看到,然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改头换面,用自己的语言去写,但不能完全一样。”

  我不知道郑丽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说的这种方法确实给我不少的启示。于是今天,我打算在《小学生天地》里面选取最适合的作文。有一篇题为《“牛”间新闻》的作文引起我的兴趣,讲的是一个小屁孩在他舅舅面前把午间新闻读成牛间新闻引起的笑话,于是我也顾不得我不知道我那三个舅舅到底有没有电视机,也顾不得自己根本就没看过什么午间新闻和牛间新闻,我把自己当成那个孩子,然后用自己的语言仿写了一篇。于是这个周日所有的作业都已大功告成。

  当我完成作业时,我听到我家的东灿那条石子路上传来噼噼啪啪地吵闹声。我在窗户上一看,原来是我姐和白梅她们在学习骑自行车呢。我姐现在已经是小学六年级,下个学期就要升初中去读书了,虽然她的成绩不错,但是她想去城里上初中,那不大可能,谁叫她是个女孩呢。那时我们农村的人家有这种观念,女孩子读书读的再好对娘家来说也没什么重要作用,最后还是别人家的人。而且在城里上学可得花不少的钱,是在乡里上初中的二十倍还不止呢。

  我看到她们两人学习骑自行车非常的卖力,一个人骑车,另一个人在后面扶着不让车倒向一侧,她们从前门一直踉踉跄跄地骑到李双兰家的前门,这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我姐中间就倒下了十次,但是每次倒下,她们都嘿嘿笑着惊叫着给自己加油。在我和李双兰中间还有一排房子,那是我的叔叔郑耀银和郑耀铜的家,郑耀铜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婶婶给她们加油说:“哎,倒下没事,倒下没事,爬起来再来一次。”她们两当时一定是这样想的,你这话说和没说是一样的,白梅问她:“婶,你会骑自行车吗?”

  婶尴尬地笑笑说:“不要说骑自行车,我走路都走不稳呢,不过我会骑三轮车。骑三轮车简单,你坐在坐垫上面,怎么骑都不会倒,你自己想呀,三轮车可有三个轮子,想侧翻都难。”

  我猜白梅那话的语气是在挖苦婶婶,她的意思是:你不会骑自行车就少在这儿说这说那的,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婶婶似乎没有听出白梅的弦外之音,她继续像个老师一样教导她们:“你们可要记住了,不会骑自行车前一定不要先学会骑三轮车,不然就很难学会自行车,你瞧,我至今都不会骑自行车呢。”

  我姐和表姐爬了起来,也不顾那个婶婶的自言自语,两个人又一前以后地弯弯扭扭地学习骑车了。婶婶说:“当你会骑自行车的时候,也就会骑三轮车,反过来就不行了。”

  我那个时候兴奋的不行,心想:有这么好的事情,也不叫上我一起,好歹我也可以给你们扶稳呀。我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那个时候,我姐在骑,表姐在左侧扶,我也不管她们同不同意,赶忙来扶右侧。我和白梅一起扶着,我姐一直从我家前门骑到了李双兰家的后面,如果不是后面有一条小河挡住,我们还可以扶着我姐骑个几千几万米。我们在李双兰家的后面停住。我姐回过头来看了看,有点不相信自己,哈哈地笑着说:“我居然能从头骑到尾,中间一次也没有倒下。”

  白梅说:“你看看有几个人在给你扶车呀。”

  姐姐看到了我,有点生气地说:“建业,你不要在这里瞎凑热闹,我和白梅两个刚刚好,等下我们学累了,你再学。”

  白梅也这样说:“两个人一起扶,学得慢,费时间,你看你姐下个学期就要上初中了,在上初中前,你姐必须得学会这个。”

  李双兰和她的妈妈在门口看着我们三个呵呵地在笑,说:“你看,建芬不是学的很快吗?从头到尾一次也没有倒下。”

  我姐建芬瞟了一眼李双兰,她觉得李双兰那是在取笑她。

  我看到了姐姐和白梅那坚定的表情,我知道她们不愿意让我扶车,姐姐让步说:“这样,我和白梅在前面学,你就在我们后面保持两米的距离,当车翻的比较剧烈的时候,你再出手,这样可以吧。”

  我说:“行行行,我就在后面跟着。”

  她们说:“好嘞。”

  姐说:“白梅,来,我们换换。”

  那个下午,她们俩人这样一直练了快三个小时才觉得有些疲倦了。她们把自行车靠着墙角停下,自己在家里坐下来歇息。我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从墙角推着自行车到前面,倒了个车身,双手握住车把,两只脚跨着两边,我左脚着地,右脚踩着踏板,稍稍的用力,车就没有稳住,往右侧倾倒,我赶紧双脚着地,稳住了车身。这次我换了个姿势,右脚着地,左脚踩踏板,也稍稍地用力,当车身不稳快侧倒时,我又赶紧双脚着地,这样又稳住不至于摔倒在地。就这样,我从我家的前门一直骑到了李双兰家的后门,中间差不多停了有十多次,但由于我骑得慢,双脚着地迅速,所以一次也没有摔倒。

  最严重的那次,是我自信心膨胀时的那次,我嘲笑我那两个姐姐:“真没用,学个自行车都要有人扶,花了大半天都还没学会,你看我,一口气骑了三十米。”这时,我发现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前轮刚好压在了大石头上面,滑了过去,我噗通一声摔倒了,我想,大概要磕出一块伤口来,血肉模糊,这也就罢了,待会被两个姐姐看到,一定会被嘲笑挖苦的。

  她们俩看到了,那个只会骑三轮车的婶婶看到了,罗郑松的外婆也看到了。

  我重重地摔倒,我说:“我是不是流血过多,壮烈牺牲了?”

  她们四人哈哈大笑,说:“你倒在阿婆家的稻草垛上了,快爬起来,上面脏,茅草刺人,有虫子。”

  说来也巧,那个车把子刚好磕在了我右手上面的一小块凸起的肉肉,当时我才十岁,小孩子不知道,以为是一个瘤,我还因此独自去一个小诊所问过,里面的医生说用左手经常去挤压,它就会消散掉。我从稻草垛爬起来时,发现那块凸起的肉已经消散不见了。我当时感到非常的高兴,这正应了古人说的那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后来,我姐和白梅继续相互扶着学习,而我只在她们疲倦休息时拿那辆自行车学习。没到两星期,我们三人都勉强学会了,那辆自行车正是从郑耀亮叔叔家借过来的,当我们学会时,那辆自行车就像一个心事重重的中年妇女受到什么惊吓一般,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

第三十三章 学校奖象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66 2019.08.21 08:00

  那个星期一的早上,我们每个同学进教室时,发现那个戴着一副厚眼镜的雷老师正坐在讲台前面。他那满脸的胡渣被剃的干干净净,这让我们惊愕了一下才认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些微的喜色,这反而让我们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新的老师。他让我们每个同学进教室时,立即交上上周末布置的语文作业。很多同学或者立即从书包里面搜出来,有些同学说书包太乱了一时找不到,请求坐到课桌上仔细寻找,雷老师也同意了。

  也有些同学说:“老师我忘在家里了。”当那个同学立即回家时,他大概是真的忘在家里了。当那个同学说:“老师,我好像带了,我再仔细找找。”雷老师也说:“那你坐到座位上去找吧。”那这个同学可就在使鬼主意了。当他回到座位上,就会立即写起周末的额作业来。

  对于那些没有完成作业的同学,雷老师会根据布置的作业量和完成作业的比例以及那些作业完成的质量,他会有不同的惩罚办法。对于那些平时比较乖的同学,当然特别是女同学,雷老师会比较的宽容。而对于那些老油条,表现比较差的同学,那他们的下场可就不那么简单了。首先,雷老师会给你转个一圈两圈,然后把他从座位上拉到教室后面的黑板前,拿着那个空本子,敲他的脑袋瓜子,严厉斥责:“你作业就这个样子交上来,你在家干什么,完成这点作业有这么难吗?”

  如果那个同学敢反抗,敢顶嘴,那么你只会更惨,这次他大概会把他从后面的黑板前,一转给转到教室的外面走廊上,让他站在那里。这时,那个同学的脸上一般都会挂着两行眼泪。如果在走廊上还不服,还敢顶嘴,这次,雷老师一定会把他给一拽给拽到办公室。很多的时候,那些没有很好完成作业的同学一般会被雷老师附加一个惩罚,那就是站马步。我们班很多的男生都站过马步,站得我们双脚发软,抖个不停,当然也包括我郑建业。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没看到过一个女生被罚过站马步。所以我们都说雷老师和古代的思想刚刚相反,是重女轻男。

  我们雷老师的拖堂在全校都是有目共睹的,很多时候,他能把课间休息一直拖到下节课,还能把放学的那节课拖个二三十分钟,还能把做广播操的时间用来考试或者讲课。很多时候,我们班的那些副课都被他用来上语文课。我们也慢慢的习惯,慢慢的磨合了。

  对于那个早上雷老师一反常态,面露喜色,我们班所有的同学都不能理解,他那时脸上的微笑就是达芬奇所画的那副世界闻名的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神秘莫测。对此,郑建业曾想琢磨出个一二来,于是他悄悄地问过孙立林:“立林呀,那个早上你是第几个到我们学校的?”

  他说:“我到的时候,校门已经打开了,而且从一楼到二楼楼梯口的那个滑动的铁门也打开了。我还看到雷老师的自行车停在了一旁,他来的好早啊。”

  我又问道:“你进教室的时候,是第几个到的?”

  孙立林说:“我们班的教室都是雷老师自己开的,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女生先到了,雷老师是在班里的同学快有二十个时,坐在讲台前的。”

  其实我并没有从孙立林的回答中,得出任何关于雷力脸上那蒙娜丽莎一般神秘的微笑任何值得信服的解释。

  当学校播放起《运动员进行曲》时,我们班在走廊上按照男女两支队伍从前往后一直排到了教室里面。而那隔壁的四一班,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孩子教室里面大喊大叫,跑来跑去。这时从办公室走来的那个班的班主任何老师从我们的队伍里面经过,我们看到两个老师微微的点头致意。我们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当何老师走到四一班的后门时,她班上的那些流氓一般的男生丝毫没有收敛,还在教室里面跑动。她班上有个体育非常厉害的女同学,那个女同学大喊一声:“班主任来了,快到走廊上面排队。”

  那些同学似乎反而有点怕那个女生,当他们班在走廊上排起队伍时,也是一支非常混乱的队伍。我们看到四一班那个一头干练短发的何老师似乎已经对他们班失去了信心。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哀莫大于心死”,而何老师大概已经死心了,她觉得她毕生所学的教育学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已经不足以制服这些妖魔鬼怪,她大概也有退避三舍的想法了。

  当我们从楼梯口走下去时,四一班就跟着了我们班的后面,我们学校唯一有两个班的四年级就这样形成了非常明显的对比。一支队伍整整齐齐,鸦雀无声,而另一支队伍弯弯扭扭,交头接耳,前后插队,一个说他站错了,一个说他本来就是站在这个位置的。

  当全校的师生在国旗台前的操场上站立时,六年级的男同学组成的国旗护卫队就在国旗前面走过,在国旗台肃立,两位旗手接过五星红旗,在《义勇军进行曲》的播放下,五星红旗冉冉升起,这是最考验两位旗手的时候,由于旗杆上的绳子上方与旗杆缠绕,红旗慢了两拍,最后冲刺一样加速升到了顶部,引起下面同学的一阵唏嘘。然后,一个高年级的女生在国旗下摇动起双手,指挥着全校同学齐唱国歌。国歌完毕后,是上周值日老师的发言,然后是颁发全校的一二三等的循环红旗。我们班在全校名列第二名,雷老师让我们班的班长上去领奖。我们班的同学当然是非常的高兴。只见许多多从校长那里领来了红色的循环红旗,手里还拿着一副象棋,这就是二等循环红旗的奖品。

  许多多本来就站在队伍较为后面的位置,后面那些同学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摸摸那副象棋,女同学要摸摸那个循环红旗,迎来了很多四一班同学的嫉妒,他们说:“不就一副象棋,便宜的很。”雷老师看到我们班前面的同学往后面张望,一个个想见识见识,而后面的同学吵吵嚷嚷,他就往队伍后面走去,后面的同学才安静下来。校长那边发完了奖品后,说道:“希望那些获奖的班级继续保持,那些没有获奖的班级好好努力。”于是在《运动员进行曲》的播放下,我们一个班一个班地往自己的教室走去,大概走到教学楼下面时,队伍就分散开了。

  接下来的那节课是班会课,在班会课上,雷老师问我们:“你们以前应该也得过这个奖吧?”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同学说:“我们得过这个奖吗?”有的说:“好像没有吧。”这时,钱多多说:“我记得得过一次,是三等奖,不过没有奖品。”

  雷老师提了一提眼镜的两支脚说道:“你们好好努力,这个奖品是在变化的,有时奖这个,有时奖那个,有时没有奖品,不过这次,一等奖奖了一副乒乓球拍。以后表现的好,学校会奖励篮球羽毛球乒乓球,这都是有可能的。即使如果凑巧没有奖品的话,我那班会费来给你们买奖品。”

  下面同学是一片欢呼声,都说好。

  然后,雷老师摆摆手说:“下面我们来上语文课,对了,上个星期,也就是前两天周六周日,有些同学写的周记,我感觉非常好,我在这里给大家读一读。”

  下面坐后面的同学一片唉声叹气,都说得了二等奖还要拿班会课来上语文课,而前面的同学一个个很高兴,大概是受到了获得校二等奖转移效应,把高兴转移到了语文课上,当然她们主要是因为自己的周记又将受到雷老师的表扬,将在全班当做范文来朗读了。我看到我的前桌郑丽和马菲菲把语文书张开埋着自己的脑袋,而马菲菲和贾雯则伸长脖子看着雷老师在讲台上面挑着作文本。她们估摸着说:“老师已经选定了四个练习本,有四个同学的作文将被老师表扬。”

  雷老师先拿了一本作文本,他抬起头,看了看全班的同学,这个瞬间,教室一片寂静,因为那家想猜被读的那个作文是谁写的,以前总会有同学给猜出来,可是这次,雷老师读题目后,还读了快三分之二了,全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用表情说:“这不是我的,这时你的吗?”“不,这也不是我的。”

  郑建业在雷老师读出题目的那个瞬间,就知道雷老师还真把自己那篇《“牛”间新闻》给读出来了。有些同学说:“我不知道这时谁写的,但是我知道这是作文书上抄的。”我听到了很不是滋味,又是高兴又是愧疚的。

  这时郑丽瞧出我的神色不对劲,和往常不一样,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说:“这是,你写的——?”

  这时,我两只手放在课桌上,把脑袋埋在了两只手臂之间。于是郑丽和马菲菲都知道了,雷老师在读的作文正是我写的。

  孙立林也知道了,他非常高兴地说:“哎呀,我的同桌厉害起来了。”

  我听到坐在后面的一些男同学在抱怨说:“我们班的同学都不行,一个个都只会从作文书本里面抄,这算什么,抄写作文谁不会呀?”

  还有的说:“就是嘛,现在班上抄作文的人是越来越多,好同学抄,差的同学也抄,班主任还表扬他们。”

  当下课的铃声响起来时,雷老师正在读第三篇作文,当四篇全部读完时,上课的铃声“铃铃--------”地响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乒乓球对决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4380 2019.08.22 08:00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兄弟班级四一班那些小流氓爱上了打乒乓球,每次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起,他们班坐后面的那些小流氓就会给我们学校的铃声喊倒计时,就像是我们国家的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给火箭发射那般的准确无误。他们在铃声响起时,也不管老师有没有说下课,就冲锋般往外跑,我还记得,有个老师阻止他们,喝道:“你们几个混蛋,给我滚回来。”那些同学边跑边喊:“滚犊子,已经下课了。”

  自从隔壁那个班级爱上了打乒乓球以后,学校东南角那仅有的两个石板铺起来的乒乓球桌至少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学校的五年级同学对四一班也是无可奈何,只有学校的六年级能够震慑住他们,但是,六年级也有很多的同学和四一班的同学是同一个村庄的,所以他们两个班其实是一路的货色,四一班是六年级的小弟或者说是盟友。

  每当那些小流氓从他们后门逃出来时,那个脚劲真是力大无穷,震的地板嘚嘚直响,如果那些小混混的脚步一致,形成共振的话,我感觉这个教学楼就玩完了,就像发生七级地震一般,非得崩塌不可。他们脸上那兴奋而刺激的神情很是让我们班的同学羡慕,我们也空有羡鱼之情。这时如果是雷老师给我们上课的话,他一定一手拿着书本,一手去关门,然后继续讲他的课。

  如果是王一揪在给我们上数学课,由于王老师也是刘王庄村的人,那些同学会稍稍有些忌惮,但是还是皮的很,做个鬼脸,张起嘴巴吁吁——地逃之夭夭。有一次,王老师见隔壁班确实吵得不像话,一手拿着数学本,然后打开前门,在四一班的后面站立,他喊道:“班里还有一半的同学都去哪里了?”那些学生说:“老师罚他们去操场上跑步了。”从此也可以看出,四一班的同学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很多的老师对他们班感到非常的头疼,干脆罚他们去操场跑步,这样反而落个清静。

  四一班同学打乒乓的热情感染了我们班上很多的同学,我们看到那些同学的兴奋的神情,神采奕奕光彩照人。我们班上很多的人只有在上体育课时,才能在体育老师的允许之下,去球桌打乒乓,但是快要下课时,就必须把乒乓球乒乓拍交还给老师。其实,那个石板的乒乓球桌也就在去年或者前年才建造起来的,中间的那个挡板是用红砖砌起来的,没过多久,那个挡板就四分五裂。

  有一天,李双轩从我家的后门进来,他右手举着球拍,往上拍打乒乓球,而乒乓球在重力的作用下,又掉下来,他再往上打球,他左手把我家后门推开,而乒乓球在球拍上面一上一下地跳,没有落地。我和我姐建芬都看呆了,心想:这李双轩是哪里来的这本事,只有在杂技团表演的那些猴子有这般本领。我看到我姐在说:“李双轩,你真厉害。”

  我看到我姐又表扬起李双轩了,心里不服,我在李双轩前面挥舞手臂,李双轩左闪右闪,有点不高兴说:“你不要捣乱,我要拍到一千下,现在已经四百八十一了。”但是那个乒乓球还是在我的影响下掉了下来,李双轩自鸣得意地说:“你看到没有,我一直从我家一路边走边拍到了你家。”

  我问他:“中间乒乓球掉地几次了?”

  李双轩说:“荒唐,可笑,愚蠢至极,以我的能耐,能掉地吗?如果不是你在我面前瞎捣乱,我能一直拍到晚上睡觉为止。”

  当李双轩看到我脸上有些不相信时,他说:“这次你不要捣乱,我给你表演我的另一个绝技。”

  李双轩还没问我同意不同意,就往我家前院走去,他右手握着球拍,然后左手把乒乓球放在球拍前,当乒乓掉在球拍上时,他就用球拍把球拍到墙壁上,乒乓从墙壁弹了回来,那个乒乓就在墙壁和球拍间来来回回,两者相距大概三十公分,碰撞时发出嗒嗒嗒嗒的声音。我听见李双轩嘴巴像是在念经一样数着:“一百零一一百零二。”果然,那个乒乓球就像着了魔一般,没有掉下来。

  这时我已经相信了李双轩的话,他真的是从家里一直这样拍着球过来,他真的能够拍着球,从黄昏拍到深夜,中间乒乓不掉地上。我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厉害了,你把球拍给我,让我摸摸。”

  李双轩停了下来,他把球拍给我,又把乒乓给我,他说:“这个乒乓是我自己买的,但是这个球拍可是我舅舅做起来送给我的。”

  那个球拍比较的厚,还比较的重,上面没有贴那种增加弹性用的橡胶,拍柄和拍身是一样的厚度,上面还涂上了红色的漆。我说:“让我试试,我能在墙上拍几下,你在旁边给我数着,拍到十下你就喊停。”

  李双轩说:“好,你来拍,不过不要太重,太重乒乓容易破。”

  我拿着球拍照着他的样子拍了起来,可是拍到第四回合,那个球就掉了。我说:“我继续,你数着。”这次还是只拍了四个回合。我说:“你继续数。”

  李双轩不干了说:“这不行,这样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还给我,我手痒了。”

  我拿着球拍和乒乓就是不还给他,他说:“这样这样,我拍一次,你拍三次。”

  我说:“不,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拍一次,我拍五次,我先来。”

  李双轩说:“好好好,你先来,就按你说的来,然后把你拍五次的加在一起,和我拍一次的比,谁拍的回合多,算谁赢。”

  我说:“对,就这样玩。”

  当我拍了五次时,我一共拍了四十下,而李双轩那一次,拍到两百下还没停下来。我说:“好了好了,你已经赢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李双轩不答应,说:“你不要耍赖,我的乒乓球还没有掉地呢,你不要来捣乱。”

  可是最后,我还是去把他那个着了魔似的乒乓给中途拦截了。

  李双轩说:“来,我们去萧勇刚家玩,他们家有乒乓球桌,每天下午,那个上六年级的萧永刚像是在上幼儿园一样,天天玩乒乓球。”

  我恍然大悟说:“难怪我经常听到后面又大喊大叫的声音,敢情是他们玩乒乓球叫起来的?”

  我和李双轩就拿着他的乒乓球和乒乓球拍大摇大摆的,像两只鹅一样目无中人地走过去,而李双轩就像是香港片里面的黑色会老大一样。这时的李双轩也开始对他的乒乓球技术感到无比的满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对比也就不会发现自己是有多么的孤独,一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孤独。想起上次那第二盘的象棋下到一半,李双轩就借口上厕所拉屎,而逃之夭夭,现如今已经物非人是,摆放象棋的那个洗衣板已经被用来打乒乓,自己一定要报仇雪恨,在乒乓上要把你这狗娘养的萧永刚打的哭爹喊娘。突然之间,李双轩觉得少了一个人,这时,我们听到后面传来非常熟悉的声音,我们听出来了,是胡永锋的声音。

  他来的正是时候,此时此刻正是遍插茱萸少一人中,少了胡永锋这个愣头青,李双轩说:“我好像听见了胡永锋的声音。”

  当我们转过头来时,胡永锋那小子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如今,我们三兄弟已经会齐,虽不曾像当年桃园三结义那般豪情,那般壮志满怀,但没必要,现在天下太平,那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操去当能臣去了。我和胡永锋两人并排走在李双轩的后面,这时,李双轩感到我们这次是不破楼兰终不还,我要把萧永刚那小子打的满地找牙。

  正当李双轩信心满怀的时候,胡永锋看到了他手上的球拍,他问:“你们这是去干嘛,怎么杀气腾腾的感觉,不会是去找萧永刚打架的吧?”

  我告诉胡永锋说:“我们现在是去参加我们狮盘村参加村里最高水准的乒乓球大赛。”

  胡永锋说:“哦,原来是去打乒乓呀。”

  当我们三人从萧永刚家前面的那条小路走来时,我们下狮盘村一半的小学生都在围着那个中间竖着红砖的洗衣板两侧看萧永刚和萧勇强两兄弟在较量。在打乒乓上面,萧勇强并不比他哥哥差,两个人是势均力敌。而他们的老爸这时也在观看,看他老爸脸上激动的表情,大概他也非常热爱我们国家的国球。

  李双轩把双手背在后面,神气活现地走了过来,他们却视若无睹,还在盯着那个来来去去的乒乓球,一个个的脑袋转来转去。我在李双轩的示意下远远地喊道:“哎哎哎——你们都给我停下,我们村的乒乓第一高手来了。”

  有些人看到了,他们也好奇地向我们这边张望。李双轩喊道:“你们这些人里面,谁最厉害,我要找最厉害的那个人,我不和那些乌合之众玩。”

  那些围观的人说:“你他妈的别慌,没看到只有一块洗衣板吗?我们都轮着打,等挨到了你再打不迟。现在两边都差不多死光了,只剩老王那些人了。”

  当时持这种意见的人非常的多,但是李双轩还是想尽快确立自己在下狮盘村乒乓球第一高手的地位,他想了想说:“这样,你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个人过来和我打一局,就一局的十一球,我不打那种三球五球,要打就打那种国际标准的玩法。”

  萧聪说:“你他妈的不要给我扯国际标准,你看看这球桌,这个乒乓拍,这个乒乓球,哪个是国际标准的,你看看我们现在在打的那个球,已经裂了你没有听出来吗?”

  确实,那个乒乓球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发出了两种的声音,那些打乒乓球的老手能从球的声音听出这个球有没有开裂。

  这时,李双轩把背在身后的球拍和乒乓球举给他们看,说:“你们的球裂了,可是我这个球没破,不但没破,而且还是红双喜的牌子,我昨天才买的,如果有人把我打输了,我这个乒乓就给你们玩到开裂为止。”

  那些围观的以及在捡球的,都沉默了一下,他们那个下午已经打裂了两个乒乓球,还有一个被不小心踩在脚下个踩变形了,最后都被萧聪用打火机给烧成灰烬,乒乓球在燃烧时发出的火光四射非常受我们的喜欢。

  萧永强说:“李双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双轩镇定地说:“对,这就是我说的,不过,你还不够格,我要和你们这些人当中最厉害的那个人较量。”

  萧勇强的老爸笑嘻嘻地说:“孩子啊,牛皮就不要吹那么大,等下输了脸往哪边搁,做人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双轩居然连和大人说话也不胆怯,他说道:“大哥,你的话也许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老爸和我说过,如果要和人打架,就先得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李双轩叫萧勇刚老爸“大哥”惹得萧永刚和萧勇强非常的不爽,虽然在辈分上确实他和他们的爸爸是平辈,但怎么说,他在年纪上比萧勇强还小一岁。

  他们停了下来,萧永强对李双轩说:“你小子到我对面去,我们就玩玩你那国际标准的玩法。”

  萧勇强给李双轩递球拍,李双轩推了开去,我和胡永锋站在李双轩的后面捡球,何继湖和罗郑松在萧勇刚后面捡球,其他的就站在洗衣板两侧观看。

  李双轩和萧永强的球技确实不赖,两人一平二平三平的,一直打到了九比十,最后被李双轩九比十一给赢了,说好了一局定输赢,于是李双轩获得胜利。虽然萧永强不服,但是,大家都看着,愿赌服输,于是萧永强下去。

  萧聪在一旁看着,也心痒痒的,抢起球拍,就站在了球桌前,谁敢和萧聪抢位置呀,于是他们俩也较量了一番,最后被李双轩七比十一获胜。我和胡永锋也感到脸上有光,都说李双轩是盖世英雄,是我们上狮盘村乒乓球第一高手。

  这时,在大家的注目下,觉得厉害一点的只有萧勇刚了,他们都喊着:“萧勇刚上,萧勇刚上,挫挫那小子的锐气。”萧勇刚把洗衣板上的那只球拍推到一边,被罗郑松给接了过去。

  于是我们下狮盘村有史以来最高水准的乒乓球比赛就开始了,我们这些孩子亲眼见证了那场比赛,那只乒乓球就像跳舞一般在洗衣板上蹦来蹦去,看得我们是眼花缭乱,两个人拉开了足足有十米的距离,最后一直打倒了二十一平,当萧勇刚再赢一球时,那个乒乓球砸到了中间红砖搭起的球拦上面,裂了。

  大家都说真是可惜,这么精彩的比赛大概也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虽然最后李双轩二十一比二十二,输掉一个球,但是他已经连着打了三局,所以他和萧勇刚还是不相上下。

第三十五章 一条不归路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00 2019.08.23 08:05

  自从那次李双轩和萧永刚打乒乓大战二十一回合,最后打到二十一比二十二,他以输一个球的微弱差距暂且落后。当然,按照国际的打球标准,还得至少再打一个球,至少要有两个球的差距才能确定输赢,但是也不知道是上天弄人,偏偏在这个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那个乒乓球居然就裂了。在洗衣板两侧观看比赛的孩子们这才停止了脑袋的转动,他们前后上下的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戴眼镜的罗郑松把眼睛拿出来,在自己的T恤上擦了擦。

  胡永锋把那个破乒乓球捡起来递给李双轩,李双轩把乒乓扔在地上,右脚上去狠狠地踩了一脚,大喝一声:“你这没用的东西。”

  萧聪在旁边阻止道:“输了也别生那么大的气呀,这破球你觉得没用,可我觉得还大有用处。”萧聪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在乒乓的裂缝处点燃,那个乒乓球在那一瞬间就光芒四射,熊熊燃烧。

  萧勇强说:“你们别走,我这就给你们去买乒乓,一定要让你和我哥决出个胜负出来。”

  当然,李双轩一点也没有畏惧,一屁股坐在了洗衣板上面,说:“好好,那你就快去快回,哥几个就在这等着。”

  萧勇强就骑着他家的自行车,往我们村的小店骑去,这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西边的晚霞也已经慢慢变暗,有些大人已经在叫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有的小孩子学着李双轩一屁股坐在了洗衣板的上面。萧聪觉得自己输了球,在他奶奶交换吃饭时就离开了。

  胡永锋也在左张有望,心神不定,李双轩说:“你们俩先别回家,看我怎么收拾萧永刚。”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一个在叫“建业,吃饭喽——”的声音,我觉得听错了,那些在洗衣板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

  罗郑松说:“是不是在叫建业?”

  萧勇刚也说:“我也听见了有人在叫建业,建业,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叫你吃饭?”

  李双轩和胡永锋也一起盯着我,好像在询问我,那个声音还在叫,我有一点听出来了,确实是在叫我,但那个声音好奇怪,不大可能是我妈妈和姐姐的声音,那个声音稍稍有些苍老,但也不是我奶奶的声音。于是,我就朝我家的方向走去。胡永锋随后跟了上来,李双轩也借口自己的妈妈在喊吃饭,一起离开。但是嘴巴还说:“这局还没完,萧勇刚,你给我先记着。”

  旁边那些人都嘿嘿笑着,说:“到时候比赛剩下的那两球时,我没在可不算数。”

  萧勇刚非常大方地说:“李双轩,你就回家吃饭去吧,吃饱了,有力气了,再过来一决雌雄。”

  当我在我叔郑耀银家走过时,我那个婶婶看到我了,说:“建业回来了建业回来了。”她又转头对我说:“你那个山里来的豆腐乳的姨妈来了。”

  我这时才晃来大悟,原来是我的大姨来我家了,胡永锋也对我说:“瞧,你大姨在门口叫你呢。”然后他就回他自己家去了。

  大姨远远地看着胡永锋,以为那个胡永锋是她的外甥,婶婶指着我对她说:“建业回来了。”

  说实话,大姨也那个时候来我家的频率最多大概是一两年一次,以致于我都不怎么认得出来,而那个时候,我的二姨来的次数更少。所以我对大姨和二姨的印象也非常的模糊,正如她把胡永锋当做我一样,她也不大能认得出我和我姐。

  我看到了在后门叫我的大姨,喊了声:“大姨,我来了。”

  我妈一脸不高兴说:“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吃饭都不知道的吗?你看大姨在外面卖豆腐乳,走了一天的路,累的腰酸背痛,双脚都走冒泡了,还得等着你来吃饭,下次再这样试试看,打烂你的双腿。”

  大姨连忙帮我解围说:“冬梅呀,不要这样说建业,建业还是个小孩子,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玩耍,再说我的肚子还抱着呢,双脚没冒什么水泡。”

  这时,我的姐姐坐在长凳上面吃糯米圆炒米面了,我看到了糯米圆炒米面,也不管她们在说什么,好像她们没有在说我,而是在说另一个人一样,我端起那个盛着满满的,有很多肉丝的那个碟子,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开吃了,哇哇——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这时,居然喉咙被糯米圆给塞在喉咙里,我赶紧往外吐,就像怀孕的女人吐酸水似的一样。

  姐姐看到了,说:“哎呀,你慌什么,没人和你抢,你看你,你那碗本来是给大姨吃的。”

  我妈看到我,一副责备的神情,然后去倒了一碗开水,让我润润咽喉,大姨给我拍背,说:“慢慢吃,不慌。”

  当我把那一碟的糯米圆炒米面吃了八成,还剩二成,那个糯米圆是很容易饱肚子的,我连连地打饱嗝,说:“哎呀,我吃的好饱,我已经吃不下了,我真的是吃不下了,姐,你吃。”

  我的姐姐建芬也还剩下一成没吃完,她说:“哎呀,妈呀,我也吃不下了。”

  妈说:“吃不下,谁叫你们盛那么多,不会往锅里面倒回去一点,谁吃你们吃剩的东西,都是口水。”

  我的妈妈和大姨相视而笑,只有我和我的姐姐看着碗里还有那么多,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大姨说:“吃不下,就剩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当早饭吃吧,大晚上的,吃太饱对身子也不好。”

  这时,那个和萧永刚大战二十一回合的李双轩得意洋洋地从他家赶了过来,看起来,他的心情非常好,就像一只战胜了的公鸡一样,志得意满。他手里端着一个装过罐头的玻璃瓶,说:“建业,我来找你大姨买豆腐乳来了。”

  大姨放下手中的筷子和碟子,打开了她那装有豆腐乳的缸上的竹片盖子,然后用她家自带的一个非常长的筷子,一块一块地往玻璃瓶里面夹豆腐乳,大姨问李双轩:“你要多少?”

  李双轩非常豪放地说:“我妈说了,把这个罐头瓶装满,能装多少装多少。”

  大姨就给他装满了罐头瓶,然后又往里面也舀了六勺的腐乳**,她把玻璃罐盖上盖子和蔼地对李双轩说:“孩子啊,我多给你了三块,那是为了感谢你上次那么卖力地帮我吆喝的。”

  李双轩把装满豆腐乳的玻璃罐子放在我家的桌子上面,对我大姨说:“姨妈,现在我再帮你在后门吆喝几声,这样你回家的路上就会轻很多。”

  大姨笑呵呵地说:“那敢情好,我一路吆喝过来,嗓子还真有点不舒服。那你和建业一起在后面吆喝吧。”

  于是李双轩就在我家的后门开始吆喝了:“卖豆腐乳喽——卖豆腐乳喽——”

  我也跟着李双轩喊:“卖豆腐乳喽——卖豆腐乳喽——”可是我的声音还没有李双轩的一半那么高。

  李双轩那个兴奋呀,他在后门喊了,又跑到我家的前门喊。就这样,我们村的很多人也拿着碗碗罐罐的来到我家买豆腐乳,来的大多是我的婶婶阿婆辈人,她们都是面带笑脸来的,说:“这李双轩喊得还真像一回事,他真可以去挑着扁担走家串户,当挑货郎了,他那声音大的把我家的公鸡都喊得咯咯啼了起来。”

  我听到她们说李双轩喊得像回事,我得在我的妈妈和大姨面前邀功呀,我说:“婶婶,婶婶,你说我喊得怎样,有没有把你家的公鸡喊得咯咯地啼起来呀。”

  婶婶惊讶地笑着说:“原来你也在喊的呢,我怎么一点也没听到你的声音?”

  大姨就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往碗里罐里夹豆腐乳,她特意地给她们多夹一块两块,又特意给她们多舀几勺腐**。她们看到那一块块的豆腐乳都发霉了,她们都知道,发霉了的豆腐乳的味道才更好。

  那个晚上,我的大姨非常的高兴,她们姐妹两睡同一张床上,在同一头睡觉,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我还记得她们说着说着,就长长地叹气,长长地叹气后,又换个话题继续说。在她们的唠嗑里,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她们也说着说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的大姨也睡着了,大概在外面走了一天,也疲倦了,我的妈妈模糊地叫了好几声:“大姐,大姐。”没有得到回应时,我妈知道我的大姨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我家那只公鸡一如以往一样,准时地啼叫起来,我妈早早地起来,给我门和大姨做早饭,大姨也早早的醒来,她走了下楼,我妈说:“你躺在床上再休息一会,现在早着呢。”

  大姨说:“我习惯了,每天这么早起床,想躺在床上,心里反而会不踏实。”

  我妈见大姨主意已定,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拿起牙刷牙膏和自己的毛巾给大姨洗漱,大姨说:“我擦擦脸就行了。”

  那个早上,天还蒙蒙亮,我的大姨吃了几口早饭,就急着出去卖豆腐乳。我妈说:“太早了。”

  她说:“我突然想起,我家还有点事情忘记了。”

  我妈知道,只要大姨主意已定,是怎么说也改变不了的。

  后来,又过了三天,我大姨那边传来噩耗,说我的大姨因为和邻居吵架,气愤不过居然心脏病突发,归西了。

  我的大姨父亲自走过来传信,我的妈妈当时一定是悲痛万分,但是在年迈的大姨父面前反而极力安慰他,说:“姐夫啊,你也不要过于伤心,人老了,本来就是会死的,我姐有你这么好的老公,她死也瞑目了,我真替她感到高兴。”

  大姨父黯然地走回家后,我的妈妈终于忍不住泪水,独自一个人在楼上哭的是泪如雨下,伤心欲绝。当那个晚上睡觉时,那个被单都是一大片湿漉漉的。

第三十六章 送大姨一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92 2019.08.24 07:20

  那个时候我妈妈最担心的大概是我的外公,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身体也不怎么好,再加上自己的女儿居然先自己而去,未免不会感到更加痛心。在我大姨出殡的前一天,我的妈妈让我姐在家看家,毕竟我姐已经是在读六年级。我的表姐白梅说如果我和我妈有没在家,她会过来陪我的姐姐,这样,我的姐姐一个人在家过夜也就不会害怕了。

  第二天的早上一大早,我的妈妈挑起一个丧殡的篮子,带上了白大衣,胸口挂着红色的毛线,和我一起走出了我们的狮盘村。那个时候,天还没亮,东方的鱼肚白若隐若现,我家那两只公鸡喔喔——地叫个不停,像是在为我和我妈送行。一路走去,路边的野草上面沾满了露水,那圆溜溜的露水在宽大的芋头叶上面滴溜溜地打转。深秋时节那凉爽的微风吹拂着我们的脸颊,河水里大鱼从河底游到了河面,嘴巴开开合合地是在呼吸早上那清新的空气。坐在那油绿绿的浮萍上面的青蛙呱呱——地鸣叫,被我们走路的声音惊地跳来跳去。

  还记得一年前,我们一家三口人,也是在这样凄迷的早晨,也是在这同样的一条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说说笑笑,不时地去摘那路边的野花野草,插在了我姐的后脑勺上,也曾摘起路边的苍耳,扔在我姐和我妈的后背上,我妈不时地让我不要调皮,还不停地和我说,遇到了外公,你要这样这样说,遇到了舅舅,你要这样这样的说,遇到了大姨,你要那样那样说。我和我姐还埋怨过我妈妈,说她像是一个老太婆一样,喋喋不休。一路上,我欺负我姐,引得她追着我跑,我妈笑着在后面唠叨:“别跑,别跑,路还远着呢,够你们走的。”

  时过境迁,如今,我的妈妈和我一起走着,我的妈妈一路无言,不时地把那挑着篮子的扁担换个肩膀。我老老实实地走在妈妈的前面,当我走到那片宽阔的花菜地时,我又看到了那棵非常高非常大的乔木,以及乔木下的那栋曾被当做教堂的房子。再往前走,就到达了那个路廊,有几个老年人在路廊伸胳膊伸腿,大概是在晨练。我的妈妈挑着那个篮子,说:“建业,我们坐在路廊的石板上歇息歇息再走。”对此,我当然是十二分的赞成,当我面露喜色时,我的妈妈告诫我说:“到了舅舅家,我们和他们会合一起去大姨家,到时,你可不能面露喜色,你的脸上要露出悲伤的神情,明白了吗?”我说:“妈,我知道了。”我非常清楚的记得,这是我和我妈从家里一路走来,说的第一次的对话。

  当我和我妈歇息了片刻,继续赶路时,我发现有个人披头散发地裹着一条脏兮兮的被子,蜷缩在走廊的角落时,我突然惊叫起来:“妈,你看那是什么?”

  我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把我的手往下按,她也看到了,就是以前经常在这里出现的一个疯子,她觉得我用手去指是不礼貌的,她对我说道:“不要怕,也不要用手指去指他,他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不如招惹他,他也不会动手打你。”

  正当我们起身往舅舅家的方向走时,非常凑巧的是,居然有一个和我妈差不多年纪的妇女,领着一个我姐姐那般大小的女孩子,一个扁担扛在肩膀上面,挑着一个红麻袋,胸前挂着一个白色的毛线,一起走了过来。

  那个妇女看到我们时和我妈看到她们时一样的惊讶,于是我妈放慢脚步,问她:“你这是往哪里赶?”

  她回答说:“我往山岙村赶,你这是往哪里赶?”

  我妈说:“我也是王山岙村赶。”

  后来,她们两个大人就聊了起来,原来,她们是我大姨父那边的亲戚,而我们是我大姨这边的亲戚。她们说着大姨和大姨父有多么多的好,大姨这么小的年纪就走了,她至少还得过个二十年走,才算圆满。又说起我的大姨有多么的勤劳,说她每天早上五点不到就起床干活,她的双脚几乎走遍了附近十里八乡的各个角落,她们一路走着,一路的叹息。后来她们又聊起了她们的娘家和婆家,当她知道我们是从田坝乡的狮盘村赶来时,她大吃一惊,说那么远的路,真是不容易呢。我和那个女孩走在大人的前面,那个女孩不时的回头看她的,妈妈,而我不时的挥动着手里的一条干木条,抽打路边的杂草。

  当我们走到那条宽大乌黑的沥青马路时,我知道舅舅家很快就到了,马路两旁的杨柳树垂下了千条万条的柳丝,在晨风的吹拂下,婀娜多姿。这时,两个车道的沥青马路上已经有不少的行人,还有不少的骑着自行车赶集的人们,还有骑着自行车肩上扛着锄头的农人。这时,太阳已经跃出了东方的地平线,火红的太阳已经在缓缓升起,阳光照在肩膀上,已有些许的温度。

  我指着远方一个村落说:“妈,舅舅家就在那个方向。”

  我的妈妈高心地说:“看来我的儿子也能识路了,以后你一个人也能从家里找到舅舅家了。”

  我说:“我早就知道了,那排三层的是大舅家,前面的那排就是三舅家,那个二舅家还要往里面走,在这里看不到,外公家就在二舅家后面那条小河的对面。”

  我妈说:“对,对,你说的没错。以后你可以一个人找到舅舅家了。”

  于是我的妈妈就和那个妇女说:“我要去我哥家和他们会合,他们一定在家里等我们呢,你也一起到我哥家歇息歇息,然后一起上路吧。”

  那个妇女说:“这就算了,我和我女儿也不累,不用休息,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于是,她们就沿着那条沥青马路,往前走去,我和我妈就在一条小路拐了进来。

  远远的,我看到两个比我高大些的男孩在三舅家的东灿聊天,他们也看到我们了。他们说:“快看,我们海边的小姑姑来了,和我们最小的那个表弟也来了。”他们就朝我们走来。我妈对我说:“那个高一点的是二舅家的,那个矮一点的是三舅家的。你都得叫表兄。”我点头说:“知道了。”

  三舅家的表兄说:“姑姑,那个扁担给我,我来扛。”我妈说:“不用不用。”担还是被抢了过去。那个高一点的表兄说:“姑姑,大伯和三叔让我和堂弟在这里等你们。你现在在三叔家坐着歇息下,我去和伯伯还有我爸说你们到了。”我妈说:“好好,你就去和你伯还有你的爸妈说我们已经到了。”我妈立即问他:“外公身体怎么样,在家没有?”。他说:“外公身体比以往差了很多,但是他说不用去见他,免得他伤心。”我妈说:“既然这样,我就暂时不去打扰他吧,免得他伤心过度。”二舅家表兄就转身离开,快步走着去告诉大舅他们,他那远在海边的小姑到来了。

  于是,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我们就和三个舅舅舅妈,还有很多个表兄就一起启程去我的大姨父家,他们的肩膀上也扛着一个扁担,挑着一个个红色的麻袋,胸前挂着白色的毛线。一路走着的人浩浩荡荡,非常的多,大概有二三十人,非常的庄重肃穆,大人和小孩都没怎么的说话。

  我们沿着那条沥青马路往前走,在一个路口拐弯,走在了沿着一条河流的小路,那条小河非常的清澈,非常的长,四周都是绵延起伏的小山,那一块一块的田地种着绿油油的水稻,稻穗已经开出毛茸茸的白色花朵,那修长的稻叶像剑一样挺拔。一眼望去,那是绿色稻田的海洋,在微风的吹拂下,那叶子高低起伏,就像是大海上那绿色的波浪在一浪高过一浪在追逐。

  在那个山脚下,那一排六间木瓦房最西边的那两间就是我大姨父的家,他家的门口已经摆着很多的桌子和椅子,那些吹号角的人提着或背着那笨重的乐器在试音色。有人在姨父家前面那口巨大的石井里打水,那口石井有三个人的肩膀围成一圈那么大,深有十米许,里面还有鱼在井底瑟瑟发抖,它们不知道上面的那些人在干什么,但它知道,一定是发生了比较重要的事情。

  山里的很多人都说,我姨父家前那口井里打出来的井水比小店卖的那些矿泉水还要干净,比水龙头流出来的自来水还要干净,他们说那口井的水不需要用火烧开,渴了可以直接喝进肚子里,不用害怕拉肚子,还说那井水虽然没有放糖但尝起来有点甜。

  那天,当我的大姨被人从床上放进棺材的那时,那哭声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我的妈妈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我那个二姨哭得是死去活来,旁边的人都拦不住,盖棺材盖子的人都很难下手,最后,好几个人合力,才把我二姨给拉出来。

  那天,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前面那蓝旗黄旗迎风招展,那吹号子的人,吹得是凄迷缱绻,那响声和队伍后面的哀嚎声在山峦和广阔的稻田上方盘旋,把那些在天空飞的麻雀和燕子,惊得飞到更远的地方,它们看到那悲伤的人群,也不忍多看一眼。

  送丧的队伍走了很多的路,穿过很多的村庄和稻田,走过很多的石子路和沥青路,在快要到达那块我大姨最终的住地时,这时发才现,绕了大半圈,最后却走在了我大姨家前面的那条小路,难道是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走错了道路?可前面的人并没有站住脚步,还在往东边那座小山走去,在铜锣那砰砰的敲击声中,送葬的人在山腰停下,大姨的棺材最后就被放进山腰的那座坟墓里面。这个坟墓成了她最终的归宿,和她生前居住了大半生的老宅遥遥相望,和她相伴了大半生的古井遥遥相望。

  在这青山绿水之间,时光流逝,而她已成永恒。

第三十七章 送外公一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2755 2019.08.25 07:20

  大姨出殡后的第二天,我和我妈还有三个舅舅表兄他们吃完了午饭就赶路回家,我的二姨还有舅妈在大姨父家帮忙。大舅让我们在他家住个一天两天再回,我妈说建芬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于是大舅想了想,埋怨我妈没有带建芬一起来,也同意我们回家。舅舅他们还打算用自行车给我我们送一程,我妈对三个舅舅说:“你们看,我的儿子建业已经长大了,他昨天一路走来,没有喊一声累。”

  三个舅舅听到了,都高兴的笑了,说:“建业这孩子确实长大了,比上次来的时候都高出一个脑袋了。”我听了,在一旁嘿嘿的傻笑。

  妈妈问我:“建业,告诉你三个舅舅还有五个表兄,你现在还能一路走回家不喊疼吗?”

  我说:“妈,我,我不累,也不疼。”

  三舅说:“男孩子嘛,本来就要顶天立地,你爸没在家,你妈妈一个人有时候照顾不周全,你和你姐姐可要互相帮助,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不要和别人吵嘴打架,在家可要听妈妈的话,知道没有?”

  三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严厉,一种不得反驳的语气。我回答说:“舅舅,我知道了。”

  当我和三个舅舅在他们村和沥青路的交叉口分别时,舅舅让两个表兄帮我妈挑着扁担和篮子一直送到了路廊。我妈妈一再让他们回家。最后,在那个路廊才挥手告别。

  当我和我的妈妈回到家里时,已是下午四点,虽然和我的妈妈舅舅说不累不疼,那是我在撒谎,我不想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引起他们担心。我的双脚都冒水泡了,走起路来,都不敢太用力。而我妈妈的双脚大概也磨出了水泡,她挑着那个篮子,虽然不是很重,但是那么多的路下来,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两个鸡笼里面的公鸡母鸡从鸡笼的方孔里面钻了出来,脑袋一晃一晃的,用一种非常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们。我妈把那些鸡从鸡笼里面放了出来,然后在地上洒了两堆谷子,那些鸡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一样,一个个围着两堆谷形成了一个大圆圈,那四只公鸡仗着自己鸡高马大,不时地去赶那些母鸡。那只高大一点的公鸡威风凛凛地站在谷堆旁,像占山为王的强盗一样,捍卫自己的粮食。我看不惯它那种架势,右脚狠狠地踢它,它还是比较给我面子,退了三步,进了两步。

  我那踢出的右脚太过用力,大腿抽筋了,我坐在凳子上,愤愤地说:“你小子给我等着瞧,等下我拍你巴掌。

  我妈看到了,说:“你这是在干嘛,打这么重,会把它给打死的。”

  我感觉揍得差不多了,往鸡笼里面使劲一扔,然后把上面的出口用砖头给盖上了。

  半个月后,我的外公也走了,在我的印象里,我只记得一次和外公有比较亲密的接触,就是那次在那棵非常高大的乔木下做礼拜遇到的那次,还记得当时他给了我一块钱,让我去买瓜籽吃。当他把钱递给我时,旁边的大爷问他:“这是你的什么人?”当他们得知我是他的外孙时,他们感到非常的惊讶。

  那时,我的外公已经很老了,已经差不多七十多岁,,和我相差了整整六十多岁。而我的外婆在我妈出嫁前就已过世。所以,每当我听到《外婆的澎湖湾》这首歌时,我就非常的向往我的外婆家,我非常想看一看我外婆的模样,想看一看我外婆家的前后左右有没有像澎湖湾一样美丽的景色。

  后来,终于有一次,我来到了我的外公的家里,他家四周的景色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外公家也是两层木瓦房,楼上那层不是很高,是用来当卧室的,一排有六间。他家的前面种着一堆竹子,竹子那修长的竹竿,绿油油的竹叶随风飘动,发出嘶嘶——的响声。外公是在那一排六间中最靠西的那间,在外公的西侧,种着一堆生机勃勃的芦苇。而在芦苇和竹子的外面就是一条弯折的小河,那个小河不是很宽,大概七八米的样子,小河上面有一座石桥,河水不是很深,但是碧绿碧绿的,在河的对岸就是我二舅的家。

  我外公的死,其实早在我妈和三个舅舅他们的意料之中,因为他的身体一直很差,现在他的大女儿也先离他而去,不免更加的伤感。外公生前本来是信基督教,还时常会去教堂。但是我那三个舅舅信的是佛教。最后,那丧事就被办成了佛教的那个样子。

  当我舅舅那边来人报信外公的死讯时,我的妈妈比上次大姨死时哭的更为伤心。那个出殡的早上,我妈带着我和我姐,让我和我姐扛着那个扁担篮子,一直从家里哀嚎着走出狮盘村,狮盘村那些好心的阿婆也被感动的落下眼泪来,安慰她说:“不要哭,不要哭,人老了,总是会死的,你要看看你那两个孩子,你这样子会吓住他们的。”

  当我们走出狮盘村时,我妈也停止了哀嚎,她的嗓音已经嘶哑,说话时的声音完全变了,她用那嘶哑的嗓音对我们说:“建芬建业呀,妈没事,妈好着呢,这可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爸死了,嫁出去的女儿就得从家里哭着走出自己的村庄,然后还要哭着走回自己的村庄。”

  我妈这句话的意思有两层的含义。第一是安慰我们,第二是在委婉地告诉我们,他给外公送丧回家,还得哭着从村庄入口回到家里,在让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一家三口,像以前几次一样,走在那条充满回忆,充满感情,充满酸甜苦辣的那条道路上,那条路线已经牢牢地刻进了我们记忆深处。那棵高大的乔木和那个长长的路廊已经成了我们记忆中的路标。后来我长大后,我再次沿着那条道路,去寻找乡愁时,我发现,那条在宽阔的菜花地中间的那条泥路已经被杂草覆盖,那棵高大的乔木也被台风刮折了腰,从乔木到路廊那段路已经变得荒芜,中间的石桥也断了。有一条新修的水泥路可以直达我舅家前面的沥青路。只是失去了儿时的那种味道。

  我外公出殡时,作为外公最小的外孙女,她要给他挑灯笼,而我作为最小的外孙要给他捧遗像。我就跟随着他们把我的外公家周边又转了一遍。那周边方圆十公里就是我外公我舅舅生长的地方,是我妈小时候生长的地方,让我充满了好奇,我很想知道他们和这块土地上的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可是,那也只能自己去想象了。

  外公去世的那个晚上,在他家的前面摆放了三个晚上的电影,还有很多的和尚给他做法事超度。不知我的外公生前有知,会有怎样的想法。

  这次,我们在我大舅家住了两个晚上,那个傍晚,当我们从狮盘村入口处快要走到家里时,我姐提醒妈说:“妈,你忘记嚎哭了,你说过要从村口哭嚎着回到家里,好让村里人都知道你悲痛欲绝,你还说这是我们这一带的习俗,你可不能破了我们这一带的习俗啊。”

  我妈抬头看了看,又转回头看了看,这时天色已黑,我妈就开始像去的那个时候一样,哭嚎了起来,声音都是一抽一抽的,让我们不忍听之。我狠狠地瞪了我姐一眼,姐也觉得是自己多嘴,不该多说话,她默默地垂下了头。

第三十八章 太公也幽默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91 2019.08.26 08:00

  我的大姨和我的外公就这样相继离去,我的妈妈也变得神情恍惚,有时候看到她的眼睛湿润,眼眶里含着热泪,脸颊上留有泪痕。她总是对我们说:“孩子啊,你们长大后一定记住,要互相扶持,特别是你这个当姐姐的。”

  姐姐说:“妈,你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单单今天就是第七遍了。”

  妈妈点了点头,揉了揉眼睛说:“噢,这已经是今天第七遍了,那你可要牢牢记住呀。”

  姐说:“哎呀,我记住了。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一定会分一半给弟弟的。”

  建业非常好奇的问妈妈:“妈妈,你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觉得你像是在把我托孤给姐姐了一样。”

  妈妈摇摇头说:“你说的不对,建业啊,你想想你的大姨是怎么死的,她不是好好的,就突然犯病,一命呜呼了吗?所以,人是不知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的,所以你们更应该努力读书,早日成才呀。”

  妈妈这番话和以往她说过的话完全转变了风格,这番话我们是第一次听到,大概是她经过大姨和外公之死后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后,反复思考得出的道理。

  至于如何让我我妈从悲伤的情境走出来,如何让她像以往那样振作,这都交给了时间来抚慰她那受伤的心灵。

  有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像以往那样背着书包,从虎盘河河边那条小路走回家,在经过我姑婆家时,我的姑婆把我叫住了。她向我招手说:“建业,过来,过来,姑婆叫你有点事情。”

  我前后左右地看了看,确定姑婆确实是在叫我,我就在她家路边停住,我说:“姑婆,你是在叫我吗?”

  姑婆说:“对对对,我在叫你呢。”

  姑婆也朝我走来,当我走到她前面时,她往我的口袋里塞了二十元钱。我大惊,赶紧把二十元钱给退回去。姑婆硬要往里塞,她对我说:“建业,这钱不是我白白给你的,姑婆央你做件事情。”

  我把那二十块钱我在手里,眨了眨两只大眼睛,我问她:“姑婆,你央我做什么事情?”

  姑婆说:“是这样的,你看你那个老太公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已经我床不起了,让他去医院看病他不肯去,这不,有一个游走的江湖郎中给看了一下,他给写了一个药方,上面写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说只要拿着这个药方去医院给医生看,医生会知道。我就打算让你去医院给抓点药。”

  姑婆这番话让我的心顿时五雷轰顶,我当时就哽咽起来,眼眶里含着滚烫的泪水,我借着擦擦眼睛,把泪水给擦到了衣袖上面。姑婆问我:“你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去做吗?”

  我把二十块钱塞到裤兜里,把药方也塞到裤兜里,摇摇头哽咽地说:“姑婆,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当我转身离开时,姑婆说:“建业不慌,你先把书包放这里吧,来回背着太重了。”

  我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一样,背着书包,双手紧紧地堵着裤兜,快步跑去,那个书包在我背后忽左忽右地摇晃。路边的人看到我这神情,以为我和人家打架打输了才这般沮丧,而我往回走,大概是要找那打架的人报复。我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人脸上狐疑的神情,我只知道,我的大姨和外公在不到一个月,就相继离去,我得快点买回药来,给太公吃,让他能够早日康复,让他能够像以往一样,在二爷姑婆还有我家这样四点一线来回走动。

  我正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像一只脱缰的野马一样快步走去的,当我来到我们学校前面那个小小的诊所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很多的人在排队看病。那个中年男子身穿白大褂,两只耳朵塞着一个听诊器,听诊器的另一侧被贴在一个阿婆的胸口,白大褂的医生非常认真地在皱着眉头听诊。旁边那些看病的人也非常配合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一个小房间里面,一个护士正给一个小孩子打针,小孩子发出悲惨的狼嚎一般的哭声,那个小房间被一个布帘给遮住,那些看病的大人朝那布帘里面看,不时的嘿嘿地笑着。

  我一走进那个诊所,我说:“医生呢,医生在哪里,我要找医生。”

  里面那些看病的人这时把眼神转向了屋外,她们没有说话,但眼前的情景已经告诉我一切,那个医生正在给病人听诊,你如果是来看病的话,就得在后面排队等着。

  我那时也知道,那些靠着墙壁挨着坐的大人小孩大多是来看病的,只不过当时我过于着急,我也忘记了排队等候的那种礼节性的问题。我赶紧把裤兜里面的二十块钱和那张药方递给那个在听诊的医生。医生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他在用眼神阻止我那胆大包天的干扰。于是,我就站在了白大褂的医生旁边,我得等他听诊完后再把钱和药方递给他。有个上了年纪的阿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后面的长凳,她在示意我到后面排队看病。我没有理她,依然站在白大褂的医生旁边。

  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让正在看病的阿婆张大嘴巴,说啊——那个阿婆非常配合地说了一声啊——医生看了看她的嘴巴,又看了看她的舌头,非常满意地把听诊器放下问他:“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的,头孢拉定有吗?”在得知没有什么过敏史后,他在一张纸签上面画花般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些字,然后让她去药房买药,说:“吃个五天,差不多就不咳嗽,不胸胀了。”

  当那个离得最近的那个妇女抱着一个刚生下来没多久的娃娃要和医生说病情时,我把那张药方和那二十块钱使劲递给医生,那个医生戴着一副厚眼睛,对我这种粗鲁的做法感到有些吃惊,旁边那些在等候看病的人望着我在嘿嘿地笑,他们都说:“那娃看起来比较的着急,医生,你不要管我们,就给他先看看吧。”甚至刚轮到的那个妇女也抱着她娃朝另一边坐,特意给我留点空间让医生检查用。

  医生看到大家都同意给这个小孩先看病,于是让我做在他身边的板凳上面,问我:“孩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啦?”

  我摇摇头,一向不结巴的我,看到那么多大人在注视自己,又看到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拿起我的手臂要给我把脉,我结巴地说道:“医医医生,我我我,我不是,来来来,来看病的,我我我,我是是,来来,来买药药药药的。”

  大家看到我那紧张而又焦急的神态都在嘿嘿地笑,好心的阿婆说:“孩子啊,你别急,慢慢说,说清楚了,医生好给你开药。”

  这时,医生听清楚了,这个孩子是来买药的。他把我手上的纸签拿了过去,把眼睛凑到那张纸上,他盯了十秒钟,问我:“你这药是给谁吃的呀?”

  我稍稍地适应了那种众目睽睽的情景,我回答说:“我我我我是给我太公买药,是是是我姑婆让让让我买的。我姑婆让我买买买给太公吃吃的。”

  那些看病的人听了哈哈地笑,都说这娃是太着急才这样,问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结结巴巴说话的额,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议论这小孩是谁家的,那些人还真议论出来了,说这是郑启岩家的孙子,还说这娃的爸在很远的地方打工。

  那个医生听出来了,当他问我说:“你知道你的太公生了什么病,都有一些什么样的症状?”时,我说:“我不知道,我的姑婆知道,是她给我这个条子来抓药的。”他知道从我的嘴里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把那副厚眼睛放在桌角,然后拿出他自己开药方用的纸签,用一支粗大的水笔在上面画花似的写下了一些字,然后把纸签给我说:“你去药房抓药吧。”

  我左张右望,有人在用手指给我指了指方向,于是我在那个打针房间的隔壁找到了那个抓药的窗口,里面那个穿白衣服的护士收了我那二十块钱,又找给我十六块钱,在两瓶药的纸盒上写了一些字,然后递给了我。

  我把那十八块钱和两瓶药放在了裤兜里面,把那两张纸签放在了另一个裤兜里。然后就离开了那个诊所。诊所里面那些看病的人说:“原来他是在给他太公抓药,我还以为是他在给他自己抓药呢。”也有的说:“哎,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

  当我一路从诊所返回到姑婆家旁边时,我喘着大口大口的粗气,双脚都走疼了。姑婆在家里看到了我,她问我:“建业,抓到药了吗,医生把药卖给你了吗?”

  我把裤兜里面的十八块钱和两瓶药递给了姑婆,又把两张纸签也递给了姑婆。姑婆拿着那两瓶药,非常的高兴,问我:“这就是医生给你开的药?”

  我点了点头。姑婆拿出一块钱,说要犒劳犒劳我。我一手拒绝了。

  过了五天后,我的太公又开始走在从叔叔郑耀亮的家到姑婆家,再从我家到他自己家的那个路线上。我那个九十多岁的太公除了耳朵聋,听不到别人的小声说话,只有大声地喊叫,他才能听出来。

  有一次,我和胡永锋大声地喊叫:“太公太公——”

  他老人家大声地说了一句:“我饭吃了。”

  我和胡永锋相视而笑,说太公听是听到了,但是没有听清楚。

第三十九章 二姨来相邀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27 2019.08.27 08:00

  金秋十月金风送爽丹桂飘香。我们田坝乡上的农人脸上挂满了丰收的喜悦,稻田上的谷子熟了麦子黄了,稻叶也金灿灿的。农人手上拿着镰刀在稻田里割稻,踏着打稻机的踏板,把稻穗放在打稻机的齿轮上面,那齿轮就呜呜——地把稻谷打落在麻袋里面,农人把打光了稻穗的稻秸扔在了一旁,稻秸已经堆积成一座座的小山。

  在江南地带,一年三次大大小小的台风是比较正常,而今年仅有的两次台风刮的不大不小,刚好祛除了炎热,带来了雨水,使得我们田坝乡所有的庄稼大获丰收。

  我的二姨周夏梅骑着一辆三轮车远远地从山里来到了她那远嫁海边的妹妹家。我的二姨还给我们带来了非常好吃的干薯片,她说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干薯片,她让我和我姐还有我妈尝,问我们:“味道怎么样?”

  我和我姐建芬说:“真好吃,甜甜的,脆脆的。”

  我妈对她的二姐说:“姐,你来就来嘛,不要带什么好吃的,你自己家也有娃,留着给他们吃。”

  我的二姨生气地说:“你说这话干啥,我那两女儿两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嫁的嫁娶的娶,那刚生出来的孙和外孙都还小,在吃奶呢。”

  我总觉得,我的大姨二姨和我的奶奶的年纪不相上下,而实际上大概也是如此。我二姨走的时候,说要让我妈我还有我姐一起到她家小住几日。当我妈妈借口说家里有事,脱不出身来时。我的二姨看来是有备而来,她对我的妈说:“妹啊,我这次来主要是来找你帮忙来的,你看现在田里的稻谷都已经黄灿灿的,别人都已经在割稻晒谷了,我家也有五亩稻田等着我和你姐夫去收割,但是人手不够,听说马上就要刮台风了,我可要在刮台风前把稻谷给割了给晒了,不然那满田的稻谷就要打水漂了。你看你和一双儿女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二姨说这话算是说对了,可见她们一对姐妹真是心有灵犀,都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听我妈妈对我和建芬说过,她本来还有一个三姐,但是三姐在很小的时候掉进了外公前面的那条小河里面,当人们把她捞上来时,她三姐就失去了呼吸。现在只剩下了这一对姐妹,感情未免更为亲切。

  我的妈妈见说二姨要我们去帮忙割稻,虽然心知她二姐是找借口,也知道她的良苦用心,于是就应承下来,说:“二姐,既然你要我们一家三口去帮忙割稻,那给我们可义不容辞,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和我家两个孩子可干不了多少的活,也许还会给你们帮倒忙。”

  二姨摆出一副厌恶的神情,抢着说:“妹呀,你可在说什么外话呢,都是一家人,你们可得今天明天就得过来,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二姨说完了话,完全是一种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的语气,我妈答应了下来说:“好的,那我和我一双儿女明天就去你家。”

  二姨在当天的下午就骑着她的三轮车回家了。

  第二天,我妈从李双兰家借了一把自行车,又从郑耀亮家借了一把自行车,一家三口人就朝二姨家骑去,这大概是我和我姐学会自行车后第一次上路,两个人刚刚学会骑车,就开始带起人来,幸亏我的妈妈比较瘦,她坐在后面大概就我我姐那么重。一路上,我和我姐轮流着让我妈坐在车后面,这样竟然感觉也不是怎么的吃力。

  其实在去我二姨家的路上,还是会经过我舅舅住的那个村庄,但是这次我们没有停留,直接往二姨家赶路。过了我舅舅家后,我们就不熟悉道路了,我的妈妈坐在后面不停地给我们指引方向,所往这边转往那边转,最后把我们搞得也是晕头转向,最后走到了一片金黄的稻田之间的田埂上,那些在稻田上干得热火朝天的人,没空多看我们一眼,踏着那打稻机呜呜——地转。天空不时的有一群群的麻雀在稻田上面跳蹿,还有一行大雁在天空飞过。

  由于泥路坑坑洼洼,还是紧靠小河,而我们又不识路,我妈干脆从后座下了车,于是我们就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河里面的芦苇丛已经蔓延到了岸边上面,不时的阻挡了我们的行进。我妈指着远处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庄告诉我们说:“你们看,那个村庄就是二姨的家。”

  二姨的家是三面环山,朝南的那一面没有环山,但是环水,我不是风水先生,我不知道在风水先生的眼里,这样的村庄是不是风水宝地,但是在我的眼里,这简直是天上人间。

  我们沿着河边的小路走着,还走了很多座小石桥,由于是第一次来,我和我姐都觉得有些远。我看到村里庄里的人似乎在打量我们,在小声地议论,对我们指指点点,说:“这是我们村哪里来的亲戚吗?”

  而我的妈妈居然能认出一些人来,当我的妈妈叫一个老人姨妈时,她非常惊喜地说:“这难道是夏梅的四妹吗?”

  我妈说:“是啊是啊。”

  她说:“这两孩子可都是你的儿女。”

  我妈连声说:“是的是的,你们快叫姨婆。”

  那个姨婆周围的女人就向她打听,姨婆告诉她们是这么这么一回事,是这么这么一回事。那周围的女人点头恍然大悟似地说:“哦,原来是夏梅婶的妹呀。”

  我的二姨这时正在路口的一户人家翻眼镜袋,也不知道是谁给她传的消息,她远远地就走到村口那个必经的石桥,笑呵呵地来迎接我们,我们看到二姨当然也高兴。二姨领着我们往她家赶去,路边不时地有人打听这我们是何方人士,二姨非常耐心地介绍着。

  我妈问二姨:“姐啊,那姐夫身体可好?”

  二姨说:“好着呢,天天上山下地干活,他知道你们今天要来,已经去集市给你们买菜去了。”

  我妈说:“买什么菜呢,你看,又让你们破费了。”

  二姨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一路上,二姨给我们指了指两个表兄的家。我那大个表兄都已经和二姨分开住,小表兄和二姨住,但在城里贷款买了套房子,也不怎么回家。

  当我们来到二姨家时,二姨父也买菜回家了。二姨父看到我们也都非常高兴,说我们早就该来,还说以后要经常来。

  二姨妈的家是二层木瓦房,她家这一排都是这样的房子,一连看去,前后两排各有三四十间。那三四十间房子的前面全部是水泥铺得平平整整的,有很多小孩子在水泥面上面抽陀螺,啪啪——的响。

  二姨父看到我似乎对那些陀螺很感兴趣,就对我说:“喜欢玩陀螺吗,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借你玩玩。”

  我摇摇头,违心地说:“我不喜欢玩陀螺。”

  二姨父看着我笑着说:“那你们一起上楼去看电视吧,那电视是闭路电视,能收五六十台呢。”

  二姨和二姨父就领我们上了楼,他打开电视,把遥控板给我们说:“你们自己按,喜欢看哪台就看哪台。我和二姨下楼给你们做菜,一路骑着,肯定饿坏了肚子。”

  我们又违心地说:“不饿不饿。”

  我和我姐就在二楼看电视,我姐挑了一个武侠片,兴致勃勃地看,而我经常走到阳台上,远远地看那些人在玩陀螺。我的妈妈也下楼帮二姨做饭。我听到二姨和我妈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这时,我的肚子咕咕地叫,感觉是要大便了,我找不到二姨家的马桶放在哪里,于是就急冲冲地下楼。

  二姨问我:“建业,你捧着肚子是怎么了?”

  我说:“我要大便了。”

  二姨对我说:“你看后面山上最中间的那个茅厕就是二姨家的,你就去那里大便吧。”

  我看到了那个中间的茅厕,我说:“但是我没有厕纸。”

  二姨说:“茅厕的石头缝里塞满了很多的厕纸,是我们自己塞的,你可以直接拿来用。”

  于是我就打开后门,捂着肚子小跑走去。留下了我妈她们在咯咯地笑。

  后面这座山不是很高,但是面积很大,山上面种满了非常多的毛竹,沿着山脚1盖有不少的茅厕,山坡不是特别的斜,大概三十度的倾斜。我费力的爬到了茅厕旁,然后就能坐在了粪缸上面的木架上,我看到墙角上果然有不少的黄厕纸。于是就放心地拉起屎来。

  在这半山腰,微风轻拂,吹得山上的毛竹叶沙沙地响,山上的乌鸦哇哇地叫,反衬出这里是如此的幽静,仿若无人之境,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如此的幽静反而让我突然感到非常害怕,难道这世界上只剩下我郑建业一个人了,我越想越害怕,急忙忙地擦了屁股下山。一路上慌慌张张地跑下山,我似乎听到我的背后有老虎狮子在追赶我,至少有野猪狐狸或者狼在追赶我,或是野兔黄鼠狼毒蛇在追赶我。我不敢回头看,当我终于下了山,可在我眼前居然是一排非常一致的构造,都是二层瓦房后面有一个养猪用的猪圈,我居然看不出哪间是我二姨的家,这时后面也没有声响,没有一点人说话的声音。

  当我犹豫不决,不知该敲哪个门时,我听到了有人在喊叫我。谢天谢地,原来是我的二姨和我的妈妈慌慌张张地在喊叫我。她们看到我后才放下心来。我二姨说:“建业,你可把你妈和我给吓了一跳,后面的那座上上可真的有野狼野猪,能吃人的,你在山腰上茅厕可以,但不能一人上山里面去,知道没有?”

  当时的我真的是惊魂甫定,没想到悄无人息的寂静居然比电闪雷鸣还要吓人,我暗暗地和自己说:以后打死我也不一个人上山腰的茅厕去拉屎,要去也得把我姐忽悠着一起去。

第四十章 割稻有一套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09 2019.08.28 08:00

  在我们一家人到达姨妈家的那个晚上,我的二姨就带着我的姐姐去她们村看社戏,大概戏台也不远,因为我能清楚地听到唱戏传来的声音。而我就在彩色电视机旁看电视。那个傍晚,在前院那片狭长的水泥地上传来非常嘈杂的声音,玩陀螺的人是越来越多,拍陀螺的啪啪声也越来越杂乱,我看到三个大概我这般年纪的孩子在比赛谁转的陀螺更长久,在前面那条石子路上,不时的有自行车铃铃地声音。很多的老人,扇着扇子在纳凉。那个晚上,数不清的星星像宝石一样镶嵌在深蓝的夜空。

  第二天的清晨,我们跟随着二姨一起下地割稻,我和我姐负责把割好的稻秸搬到打稻机的旁边。我们踏在稻田地上,就像踏在了海边的泥滩上一样,软软的,凉凉的。稻田里面那些躲在草丛下的蛤蟆被我吓得纷纷逃蹿。我们的脸上背上胸膛上都浸透着大片大片的汗水,汗水从额头一直流到了我的嘴巴旁,我用舌头舔了舔,感觉像是紫菜汤那么咸,我就把一口的口水吐了出来。

  当我们把那五亩的稻田全部收割完毕时,已是傍晚时分,我姐又和二姨一起去看戏。第三天,我们一家三口就骑着两辆自行车回家了。

  我们回到家时,白梅就跟着我们后面到了我家。她问我们:“你们这三天去哪里了?我到你家时,你家的门都是关着的。”

  我说:“我们去干大事去了,我和我姐我妈一起去帮我二姨割稻谷,你知道吗,那稻谷一大片一大片的,有我们学校的操场那么大,但是我们还是把它给全割掉了。你来闻闻,我们身上还有稻谷的味道呢。”

  当我的奶奶得知我们去二姨家割稻后,她就派白梅把我叫了过去。爷爷问我:“你这三天去干嘛了?”

  我回答:“爷爷,我和我姐去帮二姨家割稻了,你看,我手上还被稻叶割了一下,还流出了血。”

  我把右手递给爷爷看,爷爷嘿嘿地笑着说:“嗯嗯嗯,我已经看到了,那建业,你觉得这受伤的手臂还疼不疼?”

  我说:“流血的时候有点疼,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

  爷爷问我:“那你喜欢割稻吗?”

  我眉飞色舞地说:“我可喜欢割稻了,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踩着,凉飕飕的,踩在稻茬上,就像挠痒痒一样。我本来想要踩踏板给稻秸打稻,可是姨父和姨妈都不让我踩,他们说这个小孩子干不了,等我长大了才让我踩踏板。”

  “嗯嗯,你姨父和姨妈这个做法是对的,小孩子踩踏板可是很危险的。”我的爷爷把嘴巴里面的假牙吐了出来,又吞了回去,他非常高兴的问我:“你既然这么喜欢割稻,还千里迢迢地跑到你二姨家去割稻,我们自己家就有四亩的稻谷等着收割,你可愿意和你奶奶还有白梅一起去呀?”

  我的眼睛张得大大的,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家种有稻谷,我问爷爷:“我们家哪来的稻谷,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是你奶奶种的,你奶奶还种了很多的桔树和棉花,还有青豆甜瓜,只是你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

  “那你可愿意去和奶奶白梅一起去割稻?”

  我非常认真地说:“愿意,当然愿意,在田地里干活可好玩了。”

  爷爷似乎想说什么,微微地张起嘴巴,又合了上去。我的奶奶在一旁坐在板凳上,她听到我说愿意后,非常高兴地说:“看不出来建业如此喜欢下地干活,以前我也想过让你跟着我们下地干活,但是总觉得你年纪太小,担心你会干不了,也担心你会弄伤自己,现在看来,你已经长大了,能帮大人分担劳动了。”

  奶奶的一番话简直把我给捧到了天上,我洋洋得意,说:“那当然,我已经长大了,我能抱那么一大堆的稻秸,那么一大包的谷子。”我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在一旁的白梅看我吹牛吹成那样子,心里不爽,给我泼了一盆冷水:“你丫的,不要吹牛皮,让你干了两天三天的,管保你累的哭爹喊娘,到时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我这时正觉得自己已经长大,能够帮大人下地干活,正是信心满怀的时候,听到白梅饱含玄机的预言,有些吃惊。而爷爷和奶奶却在嘿嘿地笑,他们那种笑,有点神秘,我猜不出他们在笑什么。

  正在那个时候,由于我们田坝乡很多的庄稼人都种有稻谷,有家长甚至给学校提建议,让学校在他们稻谷成熟收割的时候,给在校学生特别是那些高年级的学生放几天的假。因为在那些天,他们非常的繁忙,无暇顾及自己子女的上学,那些高年级的学生还能帮上不少的忙。于是学校最后决定给全校的学生放三天的稻黄假。

  既然是稻黄假,那肯定是要过出稻黄假的一些样子出来,那些少数学生家里没有种的,像郑建业这样的,就得往亲戚那个方向想想办法。

  在给我奶奶那四亩的稻谷收割时,我那个最小的叔叔也来帮忙,以前奶奶帮过摘青豆的阿婆现在也来帮忙。那么多的人站在着四亩的稻田上,反而觉得有些拥挤。我的奶奶递给我一把镰刀,指着那一小块的长方形田对我说:“这小块就交给你和白梅来收割了,你们俩可以一人一头,一起往中间割。”

  我看了看那一小块的稻田说:“好嘞,我十分钟就能完成。”然后卷起衣袖,卷起裤脚,蹲下身子,像一个非常老练的农人一样。阿婆和叔叔看到了,说:“建业这架势还真有点样子。”

  我奶奶看着我嘿嘿地笑着说:“他这是从他二姨家学来的。”

  奶奶这话说的可谓是一针见血,她确实说对了。而且我早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偷偷学来的把式付诸实践了。

  我和白梅就一人一头的开始割,我没有和那些大人一样,他们是往前一排一排全部割掉,而我就别出心裁,我嫌这样割的太慢,我就从一排的中间割,两边给剩着五六茬等下过来再割,我割的时候,还忽多忽少,忽左忽右,我这样的速度肯定很快,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和白梅碰头了。

  白梅看到我在她面前出现时大吃一惊,她站起身子看了看,非常不高兴地责备我:“你这是再干什么,你这是在割迷宫吗?”

  我看到那被我割掉部分还真像一个迷宫,然后骄傲地说:“对,我割的正是迷宫,你来走走。能不能走出这个迷宫。”

  当我看着那个奇形怪状的迷宫时,白梅已经去向奶奶和阿婆告状,说我到这里不是来帮忙的,他纯碎是过来玩耍帮倒忙的。

  她们直起腰,朝我这边看了看,阿婆说:“虽然割的确实有些奇形怪状,但那也是割,等下再来从头割一边也是可行的。”

  于是我又掉过头来再割一遍,当我把那一捆捆的稻秸抱到打稻机旁边时,在踏着踏板打稻的叔叔看到我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他喊了我好几声,由于那打稻机发出的响声太大,我没听到,他下了打稻机,一手抓住我的左手,他拿了一块毛巾擦了擦我的手背,果然是一道伤口,应该是被镰刀或者稻叶给划出来的。

  他问我:“你划伤了都不知道的吗?”

  我说:“刚刚是感觉手背有些痒,我以为是蚂蚁在怕,也就没有细看。”

  阿婆和奶奶远远地看到了,她们说:“你这个做叔叔的就先带建业和白梅回家吧,反正这四亩稻也只剩那么一点了。”

  于是,我那个叔叔就骑着一辆非常大的自行车,一前一后地坐着,慢慢地把我们载回家。稻田离我们家也就三里路那么远。

  一路上有很多的农人迎面而来,他们有扛锄头的,也有挑着担子的,有用手拉车拉着一麻袋一麻袋的稻谷的,也有在吹着最大风的路口扬稻的,有些农人在空地上翻晒稻谷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谷的气息。

  当小叔叔在路上用自行车载我们回家时,坐在前面的白梅一不小心,把右脚给伸进了前轮的钢丝里面,钢丝把她的布鞋给缠掉在了路上。白梅就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叔叔发现后立即停了下来,他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踝,脚掌还能自由的转动,大概是受到一些皮肉之伤,一块肉已经翻了出来。叔叔手忙脚乱的也不知怎么办,他想了想,让白梅坐在后座上,然后推着自行车回家。

  当我们回到家时,爷爷已经做了很多好吃的,是炒糯米圆,还煮了一大锅的鸡蛋丝瓜汤给我们喝。我和白梅两个人最先回家来,当爷爷知道我们两个都受伤后,说:“这些皮肉之伤没什么大碍,但是你们要小心,能避免的就要想办法小心。”

  我和白梅两个人就像上了战场挂彩回来的士兵一样,骄傲地坐在小桌子旁边,一人一大碟的糯米圆,一人一大碗的鸡蛋丝瓜汤,我们像三天没有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地大口吃饭,大口喝汤。

  当爷爷让他的小侄也来吃糯米圆来和丝瓜汤时,他说他还得回去打稻,喝了一碗丝瓜汤后就走了。

第四十一章 牛犊不怕虎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17 2019.08.29 08:00

  当那四亩稻谷被全部割完时,已是午后一点钟,当帮忙割稻的阿婆还有小叔叔要回他们自己家时,奶奶说什么也不肯,非得让他们吃点饭再走,他们急冲冲地挖了几口饭,喝了一碗丝瓜汤,就借口说家里还有事情去做就回家了。奶奶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连声说:“如果不是你们来帮忙,我那四亩稻谷到晚上都割不完呢。”他们回答说:“哎,闲着也是闲着,都是亲戚的,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当他们走后,奶奶就和爷爷商量起事情来了。奶奶说:“这种稻的就是辛苦,若不是他们娘儿两来帮忙,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累趴了,现在都腰疼呢。”

  爷爷说:“你说的对,他们确实帮了一大半的忙了,我看这种稻的太苦了,又要给稻田灌溉打水,又要插秧你,还得踩着半尺水深的稻田打农药,还得割稻,拉着打稻机去打稻,你骨头越老了,光是扛水车和拉打稻机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我看明年就不种水稻了,种些别的,轻松一点的吧。”

  奶奶也邹着眉头,喝了一口丝瓜汤说:“哎,可不是呢,种水稻真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扛下来的,可你看该种些什么好呢?”

  爷爷说:“就种一些青豆甜瓜西瓜吧,或者棉花吧,至少这样可以不用扛水车拉打稻机之类的。”

  奶奶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是,那明年就不种水稻了。”

  在旁边的我和白梅听说不种水稻,改种青豆甜瓜西瓜了,她是高兴的直拍手,说:“我也不要种水稻,我要种甜瓜和西瓜。”

  我瞟了白梅一眼,说:“种水稻不是也挺好的嘛,可以藏在高高的稻秸下面,还可以玩迷宫,当然种甜瓜西瓜也很好,干活累了渴了,可以去田地里面摘个熟的拿来吃,又新鲜又甜。”

  爷爷和奶奶继续议论着,好像并没有受到我和白梅谈话的干扰。爷爷说:“我们那三分地的早桔大概也可以摘了,你去邻居打听打听收早桔的贩子有没有来了。”

  奶奶说:“我听人说,已经有很多的桔贩子已经上来收购了,光是在田坝乡的就有两个收早桔的贩子,还有一个就在虎盘村下去的那个石桥旁,那里离我们的桔地比较近,不过听说价格要便宜些,差了有一两毛呢。”

  爷爷说:“那就这样,你先担两担去桥头旁卖给桔贩子试试,如果有个八九毛一斤的,就全部卖给他,如果只有六七毛一斤的,那后面的就挑到乡里卖,你嫂子家的桔子没有我们家的好,她拉到乡里卖,都能卖七毛五一斤呢。”

  奶奶说:“对,如果她们家的桔子能卖七毛五一斤,那我们家的肯定能卖个八九毛了。”

  爷爷说:“对对,那你就这么办吧,先扛一小袋去桥头看看,不顺意就拉着手拉车去乡里吧。”

  爷爷转过来问我们,说:“你们俩的伤口还疼不疼,要不要和你奶奶外婆一起下地摘桔子。”

  我听说摘桔子,那当然愿意,连忙说:“我那只是划了一点,没什么碍事的,现在已经不疼了。”

  白梅说:“我也愿意下地摘桔子,我的脚也不怎么疼。”

  奶奶和爷爷说:“你们两个真懂事啊,能帮大人排忧解难了。”

  奶奶就去找摘桔子用到的三把剪刀,一大堆的麻袋,三个摘棉花用的竹箩,还有三个扁担,就一起下地摘桔子了。

  当我们祖孙三人走在去桔地的路上时,有很多拉着手拉车的农人,还有在家里吃饭的那些村里人远远地和我的奶奶打招呼。有人远远地说:“你这是要带着你的孙子和外孙女下地干活吗?”

  奶奶说:“可不是嘛,我下地摘桔子,他们非要跟着来。”

  他们赞叹地说:“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这说明你对他们教导有方呢。”

  奶奶摆了摆手,说:“你可不要给他们戴高帽,一带高帽,他们就飘了。”一说完,她们都嘿嘿地笑。

  当我们走出我们的狮盘村,走过一座石桥,我指着远处的坟地对白梅,吓唬似地对她说:“你知道吗,那里可是坟地。”

  白梅爱答不理地说:“谁不知道那是一块坟地,我和外婆还在那块地里种过棉花呢。”白梅往河对岸的一块棉花地指了指。”

  当我们到达继续往前走时,就进入了一大片的桔树地,只见那些桔树上面长满了桔子白梅对我说:“那些经金黄金黄的是早桔,那些还是油的是晚桔。”她还告诉我说:“你看,那些早桔的树枝大多比较的矮小,而那些晚桔的树枝大多比较粗大。”

  我没想到白梅会知道那么多的知识,为了核实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有问了问奶奶,奶奶说白梅的话没错。

  于是我疑惑地问白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知识。”

  她说:“那还不是因为我经常和外婆下地干活。你不要看现在那些桔子一个个圆溜溜金灿灿的有拳头那么大,你可知道这是要花多少心血在上面吗?要给它们剪纸条,打农药,还要给它们施化肥,最费劲的就是打农药,以前我和外婆一打就是一整天,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农药气味非常刺鼻,一整天下来,胳膊都会抽筋麻痹掉。”

  这时,外婆咳了咳。白梅就没有继续说打农药的痛苦,而是指着前面的一块桔地问我说:“你知道这块桔地是谁家的吗?”

  我当然不知道这时谁家的桔地,只见上面挂了不少的黄色的桔子,但和旁边的桔树比起来,桔子比较的稀疏,而且桔子有黑色的斑点。我说:“我不知道,可能是胡永锋家的吧。”

  许白梅哈哈大笑说:“外婆外婆,你看建业真傻,他连自己家的桔地都不知道,真是笨蛋。”

  外婆为我解围说:“他没来过当然不知道了,你第一次来不是也不知道你家桔地在哪里,最后还不是我告诉你的。”

  白梅对我说:“你妈也不怎么管你自己家的桔地,所以那些桔子长的比较小,结成的果子也比较的稀疏,我和外婆打完我们那三分的桔地,经常剩下一些农药洒在了你家的桔树上,否则你家的桔子早被那些毛毛虫给吃光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

  白梅继续说道:“你知道你家前面那块桔地是谁家的吗?”

  我问她:“谁家的,是你家的吗?”

  白梅说:“怎么可能,如果是我家的,那就要遭殃了。那是我们村杀猪那户人家的。他经常和外婆抱怨,说在你家的隔壁,他家的农药都是白打了,你家桔地里面的虫子又会爬到他家去了。”

  我嘿嘿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外婆说:“谁家都一样,谁都希望自己挨着一户勤劳的人家。”

  我们一路往前走,我们这片桔地大概有七米宽,有一百米长,在这片桔地的两侧是一条三米许的河沟,岸边的杂草已经有齐腰那么高,长得非常的茂盛,杂草茂盛的那户一定是不怎么管桔地的人家,比如说我家。当我们穿过那片长有茂盛杂草的桔地,来到一块不怎么长杂草的桔地时,白梅告诉我说:“到了,这块桔地就是外婆家的了,再往前面那块就是我家的,不过全部包给外婆去种了。”

  我看到眼前有很多高大的桔树,都是绿油油的,而那些矮小的桔树比较少些,外婆说:“我们的早桔不怎么多,任务也就比较的轻,但是过些时日,等到晚桔也成熟时,那任务就加大好几倍了。”

  外婆让白梅带着我转转,让我对桔地的范围有个大致的了解,不能让我摘到隔壁别人家的桔地去。

  我们转了一圈,然后又走了回来,我看到有一个桔树非常高大,在这棵高大的桔树两根粗壮的纸条间,横架着一根扁扁的木条,这根木条被尼龙绳牢牢地捆绑住。我指着那根木条问白梅:“这个干嘛用,非常像粪缸上面的支架。”

  她告诉我说:“那个是用来给外公用的,以前剪纸条我们不会,然后爷爷就拄着锄头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教我们,累了就坐在这根木条上面。”

  我见白梅说这木条是用来坐的,我紧忙来到那棵树下,我吹了吹木条上面的灰尘,坐了上去,然后用屁股使劲地压了压,感觉这木条绑的还真够结实的。我看到那两根尼龙绳已经牢牢地勒进了树枝内部,成为了这棵树的一个组成部分。

  奶奶把那竹箩和剪刀一人一个地分给我们,让我们剪那些比较矮小的早桔,我随手地剪了一个,扔进竹篓里,奶奶把那个桔子拿了出来,她告诉我说:“你这样剪了直接放进去是不对的额,你还得把桔子的根部剪平整,防止它把其它的桔子扎破,扎破皮的桔子非常容易腐烂,据贩子看到就会挑出来,这样就白白地浪费了掉了。”然后她用剪刀把那个桔子长出来的根部剪平整,问我:“现在你会了吗?”剪一个试试。

  我就又剪了一个,又直接扔进了竹篓,奶奶有点生气了,说:“你看你,还是没有剪平整。”

  最后,我就非常机械地按照奶奶的样子去剪,一个桔子至少要剪两次才能放进竹篓,那时我其实没有深刻明白要把桔子的根部剪平整的用意,直到后来才慢慢理解。

  其实生活的很多道理看似很简单,可要想正真理解其精髓还是要煞费苦心。生活中很多的规律和方法都是从古自今人类总结出来,代代薪火相传至今。

第四十二章 卖桔需择时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15 2019.08.30 07:30

  我们祖孙三人就开始摘那些早熟的桔子,由于我是个男丁,又喜欢爬树,奶奶把一棵最大的桔树让我来剪。我当然非常乐意,我没有剪那些边角旁最低的那些桔子,我像一个猴子似的,爬到了树干上,我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桔子先剪掉,当我爬到树顶的时候,我居然看到我们田坝乡整片桔树的脑袋,一大片的绿色,间杂着零星的黄色小圆点,就像蔚蓝的天空间杂着闪闪发亮的星星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在不远处摘桔子的表姐看到我爬到了树梢,她立即向她外婆报告,说我不是来摘桔子,到是来爬树的。奶奶说:“让他小心一点,不要从树上掉下来,就让他爬上去吧。”

  当我摘到一个开裂的早桔时,非常的吃惊,感觉摘下来给奶奶,说:“奶奶,你快看,这个桔子开花了。”

  奶奶说:“开花的桔子,你就自己摘下来吃掉吧。但是不要捡那些从树上掉在地下的那些开裂的桔子,那些桔子是不能吃的。”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当我剥开那个开裂的桔子时,尝了一口,酸中带有一点点的甜,吃起来味道真不错。

  当我们摘了两小袋的桔子后,奶奶就用扁担跳到虎盘村前面的那个石桥旁,据说有不少的桔贩子就在那里收购桔子。那个时候,奶奶的身子骨还十分硬朗,挑起九十一百斤的桔子不再话下,那扁担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远去。

  当我的奶奶把那一担的桔子挑过去卖时,那个桔贩子把两小袋的桔子倒在一个大箩子里面,他是挑了又挑,把那些比较小的,那些有大斑点的桔子全部拿到一边,说:“这些桔子我们不收。”

  我的奶奶看着那两袋的桔子给挑出这么多来,心里非常心疼,指着那个挑出来的四五个桔子大着声对他说:“这几个怎么差了,怎么差了,我看好的很,挑别的地方,别的贩子肯定会收。”她顺手把那几个桔子给扔进了大箩子里面。

  那个贩子看着那几个被扔进去的桔子说:“如果这样,那我最多只能给你七毛六一斤。”

  奶奶想起临走时爷爷说过,如果八九毛一斤,就把桔子卖给桥头的贩子,可现在不上不下,差个两分钱。我的奶奶当然是分分必争,她说:“什么七毛六,别的地方都能卖八毛六,这里给你八毛二算了。”

  那个桔贩子,扔掉手里的麻袋说:“你要卖八毛二你就去别的地方卖吧,我这里最高价就是八毛,能够给你七毛六,已经算是很高的了,前面几个你去问问,都是七毛七毛二的。”

  后面排队等着收割的人陆续的赶来,那些人也帮我的奶奶在说话,他们说:“哎呀,你这个桔贩子也真是的,你也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她都这么一大把的年纪,还挑着两袋的桔子过来卖给你,而且那些桔子看起来也不错,你就当做做一件好事,八毛二就八毛二吧。”

  那个桔贩子摆摆手说:“既然大伙这么说了,看你是个老太婆,种桔子也不容易,那我就给你七毛八吧,再高就不行了,你就挑到别的地方去卖。”

  那个桔贩子是一副非常坚决的神情。那些人又劝说我的奶奶:“七毛八已经不错了,我问过了,其他地方也是差不多这个价,没必要来回去挑,太费时费力了。”

  于是,我的奶奶在大家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以七毛八一斤的价格卖给了那个桔贩子。她心想,反正拉到乡上去卖,挑的肯定更加严格,这次挑下来也就三斤左右,算是不错了。

  那个桔贩子把桔子称了称,然后就按着计算机算钱,然后把算好的钱递给了我的奶奶,我的奶奶又让旁边的人帮忙算了算,他们都说:“是这么多,是这么多,你就放心吧,这个桔贩子不是那种坏人,他不会糊弄你的,我们这片的人,大多卖给他了,谁会挑到乡上去卖,最多也就贵个两分三分,但是一百斤都能挑个三十斤出来,不划算呀。”

  奶奶把桔贩子给的钱塞进裤袋里,她对那些帮她讲价的人是千恩万谢,说:“你们可都是大好人呢。”他们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我的奶奶又转头和那个桔贩子说:“你这几天可都在这里?我地里还有五六百斤的桔子,摘下来全部都卖给你了。”

  那个桔贩子正给后面的那个卖桔子的人挑那些不合格的桔子,他抬起头对我的奶奶说:“你放心,我这几天都在这里收购,反正你家的桔子,像刚才那样的,我全部给你七毛八一斤,你就放心的去摘,摘好了给拉过来就是了。”

  我的奶奶肩上扛着扁担,手里拽着两个麻袋就往桔地赶。那时,我和白梅正在挑那些皮最薄最黄的那些桔子,一人一个地吃了起来。白梅对我说:“现在刚好奶奶没在,我们就吃那些最甜最多汁的吃,我才不吃那些开裂的桔子呢,外婆都说开裂的桔子更甜更好吃,我才不信呢,如果开裂的桔子更好吃,那为什么这些桔子都被挑出来还给我们呢?”

  我听了白梅的话,非常地赞成,说:“白梅,你说的话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我们就趁奶奶现在不在,拣那些最大最黄皮最薄的吃。”

  于是我们就各自的挑拣起来,我们把那些桔皮扔地远远的,扔进了沟渠里面的,那些桔皮就沉到了水底,还扔进了沟渠的草丛里面。这样,奶奶就看不出我们在偷吃那些最好吃的桔子了。

  当奶奶快回到桔地时,我们俩已经吃了不下十个的桔子,桔子的酸味把我们的牙齿舌头都腐蚀的发痒,肚子里的胃酸直往上冒。当我们听到有人走动的响声时,就立即拿起剪刀,装模作样地剪桔子,这时我们只摘了两浅箩的桔子,奶奶也许也许已经看出了我们在偷吃桔子,因为从衣服的颜色就能看出来,我们的衣服已经满是桔皮黄色的汁液。她读我们说:“再摘满四个麻袋,我们三人一起挑过去卖。”

  白梅问她:“四个麻袋,怎么挑过去呀?”

  奶奶说:“我挑两个麻袋,你们两人把一个麻袋分成两份,一人挑两份。”

  白梅不情愿地说:“噢。”

  当我们摘了四个麻袋的桔子后,我就挑着那一麻袋大概四十斤的桔子,走在了白梅和奶奶的前面。这是我第一次挑那么重的担子,我走几步,就停下来歇息一下,然后借口说:“我要换换肩膀,扁担把我右边的肩膀压疼了。”于是我就把扁担换到了左边的肩膀。

  我们来到桥头旁,那个桔贩子还在,他那个拉桔子的大卡车就在路边,车厢里的桔子已经堆积如山。他正把口袋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了又数,递给了一个庄稼人。他远远地看到了我们,他对我的奶奶说:“老婆子呀,两个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帮你干活,你可是有不少的福气呀。”

  奶奶笑着说:“有没有福气就不知道了,这两个孩子还是很乖的,这个女孩子以前就帮我干活,这个男孩子今天可是第一次下地帮我干活呢。”

  白梅非常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外婆在表扬我呢。”我避开白梅的眼睛,看了看脚底的石头。

  桔贩子让我们把桔子放在大箩子的旁边,他对我的奶奶说:“你这个时候卖可算是选对了时辰,再过几天,那些贩子收购到足够的桔子后,价格就会回落下来,所以你地里还有早桔的话,就赶紧摘下来卖掉。”

  奶奶听了他的话,琢磨着他这话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确实,一般来说,早桔是越早摘,那个价格就越高。大家都想尝尝鲜,时令的水果都想吃最早的那一茬。这和我们这盛产的水果杨梅枇杷葡萄等是一个的道理。

  那个桔贩子知道面前的老婆子不怎么相信,他说道:“但是今天你家的桔子还是按照七毛八一斤,过了今天,这桔子的价格我可就不能保证了。也许比今天高,也许比今天低,不过大概率是越来越低的。”

  奶奶对他说:“家里的早桔也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晚桔到还有几千斤,不过还没有成熟呢。”

  桔贩子把四袋桔子一袋一袋地往里面倒,然后翻动着大箩子里面的桔子,把那些不合格的桔子扔进另一个空麻袋里。这时,奶奶就和桔贩子聊了起来,她问他说:“听你的口音,你大概也是这边的人吧?”

  他说:“可不是嘛,我就是田坝乡隔壁石桥乡的人。”然后他就说起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名字,他爷爷奶奶舅舅姨妈的名字。最后,他们就说某某人可是你的姨妈的娘家人。最后他们就找到了共同的交集,说你姨妈家的那个娘家人就是我的表姨婆。然后,他们的交集就越来越大,说出更多两方都熟识的上辈人。

  那个桔贩子挑出了六斤不合格的桔子,说:“如果是别人,我能挑出更多,但是我给你就尽量少挑一些,你一个老婆子种庄稼也不容易啊。”

  奶奶不住地连声感谢,说他真是个好人,对她这个老人家还这么客气。还说现在这个世道,人一老骨头就硬了就没用了,不像以前,以前那是尊老爱幼,老人死了,儿子还得守孝三年,可现在,谁还给他老子守孝三年呢?

  那个桔贩子深深地叹气附和说,可不嘛,你说的在理。

第四十三章 大哥大别腰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53 2019.08.31 07:15

  那天下午,我们祖孙三人卖完桔子就往家赶路,我在奶奶家吃了晚饭,回到自己家时,天色已经变黑。我的妈妈看到我,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严厉地问我:“你这一整天都哪里去了,我以为你已经失踪了,还打算在村里贴寻人启事,告诉我,你这一整天去哪里鬼混了?”旁边的姐姐也是非常的生气,说:“你今天去哪里了,可把我们着急死了。”

  我看着她们俩那气急败坏的神情,在心里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们实情呢,可告诉吧,不知道我妈会不会因此而数落奶奶,我想还是暂时先不说明吧,于是我说道:“我在爷爷家看电视呢,中饭晚饭都在爷爷家解决了。”

  姐姐说:“你在爷爷家吃饭,那也得回家告诉我们一声,一声不响的,抓小孩的把你抓进山里了,不把我们吓死。”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

  于是她们就收拾起饭菜碗筷,而我就在家里拿起一片灰色的薄砖,这块薄砖是我在我太公老宅旁捡到的,以前的老宅屋顶先把牛毛毡钉在屋椽上面,然后就在牛毛毡上面覆盖这种灰砖,再在灰砖上面覆盖一层瓦片。由于这种薄灰砖很轻,我和胡永锋就把这种灰砖敲掉四成,留下的六成,我们就握着剩下六成的边角,当做乒乓板使用。没到在家里完成学校的作业,或者写作业写得脑袋发胀,就练习用这个灰砖打乒乓球,我们根据李双轩所说的那样练习,就是对着墙壁来回拍球,李双轩还告诉我们,刚开始时,要在距离墙壁三十公分的位置,来回能打到两百下,再拉长三十公分。

  这样不伦不类的“乒乓球拍”并没有阻挡我打乒乓的热情,刚开始只能五六回,很快就打到二三十下。胡永锋虽然说走象棋和我还有李双轩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家伙打乒乓球可真不能小觑。在李双轩的指点下,我和胡永锋的球技是突飞猛进,我们不再满足于和墙壁这样来回打了,我们要来真的实战实战。那个时候我们想到过去萧勇刚家前面那个洗衣板,我们说,那个洗衣板小是小了一点,但是勉强可以将就,只是偶尔风太大,会影响我们球技的发挥。很多人输了球都撅起嘴巴不服输,他们说:“他妈的,如果不是那阵风,这球就不会出界。”也有的说:“他妈的,要不是那阵风突然吹来,他这球就不会擦着球网过来。”

  自那次李双轩和萧永刚大战二十一回合未分胜负后,他发愤图强,学校的作业他完成得越来越差,经常被雷老师抓到教室后面转圈圈,后来雷老师觉得转圈圈有点便宜这个老油条,干脆让他站起马步,有几次让他把他家长带到学校,雷老师要问出他为什么总不写作业。李双轩老爸李万兴在雷老师的责问下,狠狠地批评自己的孩子,说他回家会好好教育李双轩。可是他老爸一回到家里,就去了我们上狮盘村的小店搓麻将,赢了几块钱,就把教训李双轩的承诺给跑到九霄云外了。

  李双轩的老妈听说自己的孩子不写作业,还老被他的老师责罚,每当放学或者周末,她就提醒李双轩:“你学校的作业完成没有?”

  李双轩最多也就有一点点怕他的老爸,他不怕他的老妈,也不怕他的姐姐。所以他妈这样问他时,他会说:“写也不及格,不写也不及格,那为什么还费着脑子去写呢?再说我也不仰望着上高中上大学,现在学校也不留级了。怕它作甚?”然后就扬长而去。

  李双轩的老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哎呀,你就是一个孽子呀。”李双兰也在后面责骂她弟弟,说他迟早会后悔的,迟早会有报应的。当李双轩的妈妈在后面喊他,跺着双脚问他:“你这畜生,你又要去哪里?”

  李双轩说:“我要跟着堂哥去杀猪放螃蟹去了。”

  李双轩放螃蟹的技术那堪称是一绝,每次放螃蟹都是满载而归,当他提着一大桶又肥又大的螃蟹回家时,他的妈妈和他的姐姐就会说李双轩读书不行,但是放螃蟹杀猪还是可以的。于是他的姐姐和他的妈妈也不怎么责罚他。她们对他的学业已经死心了。觉得他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认识几个字,能够背算术乘法表,会加减乘除,以后出了社会,走南闯北,赚几块钱的能力应该是足够的。

  我读小学那个年月,还没有出现电脑这个玩意,还没有出现智能手机这个玩意,当时小屁孩玩的东西都比较的低级,都是那些啤酒盖还有纸卡小鞭炮那些东西。当时,我们村的一个二流子花了大血本,买了一个大哥大,风光无限地走在我们上下狮盘村的石子路上,他在腰间非常显著的位置别上了这个大哥大,然后在一天内转着上下狮盘村的主干道路,来来回回大概走了五六十遍,他特意在下狮盘村的小店停留了十分钟。由于大哥大比较的笨重,老是把他的裤腰带给拉下去,每过一两分钟就得提一下裤腰带。有的人非常知趣地称他为老板,称他为总经理,说他是我们村的首富,是我们田坝乡最有钱的十大富豪之一,当看到那个二流子不怎么满足时,他改口说,他是我们田坝乡最有钱的三大富豪之一。这时这个二流子才满意地走到另外一个人的身边,然后把下沉的别有大有大的裤腰带往上提了提。

  那个时候,我们的物质生活大概是能够温饱的程度,没有出现谁没有饭吃饿死的情况。但是那个是的精神生活和现在相比还是非常的贫乏。有时候在傍晚的时候,村里会放一两场电影,放的大多是和少林寺有关的武打片,以及小兵张嘎的电影。有的人家开始买影碟机,连上电视,把碟片塞进影碟机就在家里看起电影,在电视前看的人那一定是人山人海,挤满整整一个房间。那声音大的大概方圆一百米都能听到。

  那个时候,改革开放也大概有十来年了,我们狮盘村的发展建设也是突飞猛进。每家每户都同上了电,在狮盘村的主干道路上每隔五十米就插着一根高大的电话柱,电话柱之间连上了电线,每根电话柱上面安装了电灯。这可把我们村里人高兴坏了。有的人就坐在路灯下面织起草帽,这当中也包括我的妈妈。有的在路灯下面扬起了稻谷,有的在路灯下洗刚从地里割来的芹菜和毛豆。

  说来也巧,我和胡永锋还有李双轩三人家的前面刚好竖着三根电话柱,一天李双轩手里拿着一个弹弓来到我家,他问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路灯他妈的太亮了?”

  我说:“没有啊,我觉得就挺好。我晚上走路就不怕踩到大石头了。”

  他见我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说太亮,他也不顾我的意思,他说道:“这样,我来帮你把这个路灯用弹弓给砸掉。”

  我说:“你这可不行,村长知道了,他可会骂你的。”

  他说:“村长还不是我家亲戚,我才不怕呢。”

  于是李双轩就举起弹弓,把手里的小石头放在橡皮里,啪地一声射了过去,可是射偏了,那个小石头打在了电话柱上,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又连续射了好几次,可总射不到那个圆溜溜的灯泡。

  李双轩用弹弓射石子的响声惊动了胡永锋,胡永锋看到了,嘻嘻地笑,他走了过来,他说:“李双轩,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呀。”

  李双轩正弯腰在路边捡石头呢,他捡了几颗石头,又往路灯射去,这时射在了路灯的灯罩上。胡永锋看了,提醒他说:“你这样射很危险的,万一石子射到前面建业姑婆家的玻璃上,那可就不好了。”

  李双轩听胡永锋这么说,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珠子,说:“胡永锋说的还真有一定的道理。这样,我们先找个比较偏僻的路灯练练手,这样才能提高准确率。”

  胡永锋说:“这还要找,你自己家前面那个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而且旁边都是大树,隐秘的很。”

  李双轩说:“对,胡永锋说的对,来,我们三个人先去把我家前面那个路灯给毁灭喽。”

  于是我和胡永锋跟在了李双轩的后面,去毁灭李双轩家前面的路灯,李双轩家比较靠村的后面,来回走动的人也比较少,最多也就他们自己家和后面两户的人家。

  我们三人围着李双轩家前面的那根电话柱,李双轩就开始用他的弹弓往灯泡射石子,一连五次了,连灯罩都没有碰到。李双轩有点垂头丧气,他对胡永锋说:“来,你来射吧,我累了。”

  胡永锋说:“我可不敢,万一后面的人知道,非到我爸那里告状不可。”

  李双轩对我说:“建业,你来试试,把这个灯泡给毁了。”

  我连连推开他的弹弓,说:“不不,我不行,我不会玩弹弓。”

  李双轩说:“没事,你拿我的弹弓射,我来负责,就说是我给射掉的。”

  胡永锋说:“你说了是你负责的,可不许反悔。”

  李双轩坚决地说:“不反悔,不反悔,你来射它。”

  胡永锋说:“既然你说你负责,那就让我把它给灭了。”

  胡永锋说他不需要那个弹弓,抓起路边的一颗大石子,右手拿着石子一挥,那棵石子就砸在了灯罩上,反弹时不偏不倚地刚好弹在了灯泡上。那个灯泡啪——的一声,碎了,灯泡的玻璃渣子噼噼啪啪地落在了地上。

  这时,有人大喊一声:“你们这是作孽呀。”

第四十四章 一波又一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48 2019.09.01 12:15

  正当胡永锋在李双轩的怂恿之下,把李双轩家门口电话柱上的路灯用石头砸碎时,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老太婆苍老的声音:“你们这是作孽呀。”说时迟那时快,当我们听到那阵喊声时,李双轩拉着胡永锋和我的衣襟,说:“还愣着干嘛,逃跑要紧呀。”

  那个老太婆正是李双轩家后面的邻居,当她走那个电话柱旁边时,我们已经逃到了稻草垛的后面,藏了起来。嘴巴嘟哝着:“我明明看见有三个小孩子,怎么一下子就跑光了?”她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电灯泡,又低头看了看路上的碎玻璃片,朝着路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你们这群坏孩子,我要告诉你们的爸妈,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这时,四处没人,我们三人躲在稻草垛的后面,我问李双轩:“那个阿婆已经看到我们了,还说要告诉我们的爸妈。”胡永锋不安地说:“我爸知道我砸电灯泡肯定要用扫帚揍我,你可得说是你砸的。”李双轩把我们死死地拉住,小声说:“别慌,那老太婆在耍计谋呢,她没看到我们,她是在引诱我们出去呢。”于是我们就安安静静地躲在了稻草垛的后面。

  那个老太婆半晌不见人影,大概觉得那三个孩子已经逃远了,然后就慢慢地走了回去。我们三人先是蹑手蹑脚地走出那个稻草垛,当我们走到大路上时,就飞一般地逃远了。我们一边逃一边在嘻嘻哈哈地笑,一边笑还一边捧着肚子,都说:“太刺激了,太好笑了,从来没有碰到这么好笑的事情。”

  刹那间,我们三人就逃到了我的家里,一进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后门,胡永锋在门缝里往后面瞧,没看见那个老太婆跟着过来,于是就觉得已经安全了。李双轩说:“好不好玩?”我们都说:“太好玩了,真是刺激,我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李双轩说:“来,跟上我,我们去砸萧永刚家前面的那个电灯泡。”

  我和胡永锋面面相觑,互相对视,虽然刚才运气好没被那个老太婆看到,但是,萧永刚家前后左右都住着不少的人家,万一看到我们在砸电灯泡,他们还不来阻止我们呢。李双轩想了想,他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这样,我们先悄悄地走过去,看看萧永刚家前面有没人,如果有很多人的话,我们另外再选一个没有人的时机,反正无论如何必须把他家前面的灯泡给砸了,不砸不解我心头之恨。”

  我们知道,李双轩已经差不多两次输在了萧永刚的手下,第一次就是象棋,第二次就是打乒乓,他要出这口恶气,他要砸掉他家前面的路灯,就相当于砸了萧永刚的脑袋,让他大晚上看不到路,让他下雨天看不到路面上的积水,让他看不到路边的毒蛇。

  当我们三人一摇一摆,像三只鹅一样走到萧永刚家前面时,我们三人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下。李双双宣说:“我只看到萧永刚的妈妈和何继湖的妈妈还有何继海的妈妈在门口指手画脚地说些什么。你们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胡永锋说:“我也只看到她们三个人在那里神神秘秘的说些什么,还不时在四处张望。她们好像在说什么火火火,点个打火机就能着。”我也附和说:“对,她们的举止比我们还要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

  李双轩说:“我们得把她们给引出去,不然不好下手砸电灯泡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计谋。”

  胡永锋说:“这样,昨天晚上,我在广播上听村长说,要村里的人去登记家庭成员的信息,我们就说是村长派我们过来,找她们有事情。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和李双轩都说胡永锋真是厉害,居然能想出这么一个高明的方法,比那个自封为什么智多星的萧永刚可强多了。大家又讨论着谁去传达这个信息,最后,我和胡永锋都不敢去,说:“是你李双轩非得砸萧永刚这王八蛋家前面的电灯泡,必须你去,再不早点去,等人多了,就不好下手了。”

  李双轩说:“我去就我去,你们先不要露面,等她们走了,你们再上来。”我们都劝他快点快点。

  于是李双轩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邹起眉头,在萧永刚左右邻居家的前门看来看去。那三个妇女看到一个小屁孩来了,立即停止了说什么火火火的,说起了今年桔子和稻谷的收成如何。李双轩慢慢地走过去,大声喊道:“那个,萧永刚的妈妈,还有何继湖何继海的妈妈,村长在找你们呢,说要登记你们家庭成员的信息。让你们现在就过去。”

  萧永刚的妈妈说:“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我还想最后那天去登记呢。”其他两个女人点头说自己也是这一个意思。

  李双轩心想:“千秋大业在此一举了。”他说道:“不不不,村长让你们现在就过去,万分火急。”

  她们远远看着李双轩,见李双轩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她们三个人就边走边说着桔子稻谷的收成如何的,然后朝着村长家走去。李双轩装作还在叫其他人的模样,在路边朝其他人家张望,当看到这三个女人已经走远看不到人影时,李双轩就跑了过来,两只手招呼我们赶快过去。我们就偷偷摸摸地小跑过去。

  李双轩说:“快,胡永锋,轮到你表演的时机了。”

  胡永锋弯腰捡石头,他捡石头的右手在颤抖,他改用左手去捡石头,捡起石头后,两只手都在颤抖。可以这样形容胡永锋当时的状态,惊恐的时候,握不住一粒石头。

  李双轩说:“胡永锋,你怕什么,现在四周无人。”

  胡永锋一连扔出去五颗小石,三颗落在了电话柱的半腰,两颗落在了不远处瞎逛的一群鸭子里,那一群鸭子被惊地嘎嘎直叫,四处逃窜。

  这时,李双轩也急了,他怕会有什么大人过来,一过来,这只灯泡就大概率砸不了了。于是他下令说:“快,我们三人一起上,一起砸这只灯泡。”

  我害怕地问李双轩:“我我我也上吗?”

  李双轩捡起四颗大石头,放在我的手掌里面,对我说:“砸,快砸,往死里砸。”

  我和胡永锋两人就捡起地上那些小石子大石子,往灯泡上扔去,好几次都砸在了电话柱和灯罩上,我们把灯罩都给砸变形了。李双轩就用他的弹弓射小石子,好几次都射到家住前面的陈学兵还有萧聪家的屋檐上,那些小石子落在屋檐的瓦片上面,发出嗒嗒的响声。

  最后,那个灯泡就被我拿起前面的竹竿给搞掉了。他们看到我拿起路边那根长达十余米的竹竿时,两个人的脸上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们偷偷笑着,极力控制他们那像是火山爆发般冲动的笑意。我抡起那个长竹竿就往灯罩上面胡捣,胡永锋和李双轩两人都要过过竹竿捣灯泡的手瘾。我用两只肩膀把他们挤开,说:“你们不要来帮忙,他妈的,我就不信搞不死这只灯泡。”

  我好几次把那只长竹竿捣在了灯罩的上面,那个灯罩被我鼓捣的歪了脑袋,而那个灯泡也被我给捣成了一地鸡毛。当我成功地把那只灯泡捣碎后时,我突然从泄愤之后回到了现实之中,我惊恐地问他们俩:“这是我捣掉的吗,这灯泡是我捣掉的吗,不是我捣掉的吧?”

  李双轩和胡永锋都用钦佩的眼神看着我,他们说:“我们都用石头砸,你却用竹竿砸,真有你的,你也是个智多星。”

  当我用竹竿把灯泡从天上给整到地上时,李双轩说也要过过手瘾,他挥舞起那根竹竿,猛烈地抽打那个歪斜的灯罩,胡永锋伸手要夺那根竹竿,说:“让我也搞几下。”

  正在这时,我们听到陈学兵的妈妈把她家的吱呀打开,她在门口大喊:“哪个挨千刀的往我家扔石头,谁,快给我出来,是不是要把我家给掀喽,哪个挨千刀的,快给我出来。”而萧聪的奶奶也打开她家后门,她对陈学兵的妈妈说:“我以为屋顶啪啪的声音是什么呢,原来是有人在砸石头呢?”陈学兵的妈妈说:“可不是嘛,一定是小孩子干的,哪个大人会干这种事情?”

  这时,我们都听到她们两人的喊声。我们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趴在稻草垛旁边,不让她们看到。李双轩说:“这样,我们把竹竿和小石头都放在萧永刚家门口,故意让其他的人看到。”他小声地在我耳朵里面说了一遍,我眯着嘴笑,他又在胡永锋的二面小声说,胡永锋也是眯着嘴笑。

  我们三人把竹竿和二十颗石子放在了萧永刚家的门口,小心翼翼地绕过萧永刚家后门,然后逃之夭夭。

  陈学兵的妈妈走到后面来,看到了地上那灯泡碎片,又看到萧永刚家前面的竹竿和二十颗小石子。

  于是在那个晚上,几乎在同一时刻,被萧聪成为狮盘村三兄弟的我们就听到了从萧永刚家传来的杀猪一般哀嚎的声音。

  李双轩后来告诉我们说,这是他跟着他堂哥杀了上千头猪以来,听到的最悲惨最响亮最绝望的声音。

第四十五章 三砸路边灯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3 2019.09.02 20:42

  那次李双轩耍计谋把萧勇刚整了一顿后,李双轩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带领我们两个兄弟,发誓说要把下狮盘村所有电话柱上面的电灯泡全部砸光。萧聪曾经这样说我们兄弟三人:“如果现在是兵戈马乱之际,那李双轩一定就是刘备那样的人物,我一定像赵云或者马超一样,跟随李双轩,做他的股肱之臣,可是现在歌舞升平,太平盛世,不需要打仗,所以我也就追逐自己逍遥快活,不和你们同流合污了。”

  当李双轩手里拿着他自己制作的铁弹弓带领我和胡永锋要去砸胡永锋家前面的电灯泡时,胡永锋他老爸正骑着三轮车从天地干活回来,我们下狮盘村谁不知道胡永锋他老爸的脾气,他老爸平常说话的声音就要比普通男人高出一倍,更别说他生起起来,那声音全下狮盘村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他家隔壁的那个由于年纪过大,和他本来就有一些宅基地遗留的问题,那老太已经老年痴呆,那老太在家门口嘟嘟囔囔地骂:“这天杀地剐的,在我家底盘盖茅厕,你家生孩没**,走路被车给撞死。”那老太就这样在她家门口嘟囔了一上午,她家那几个儿子儿媳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怎么管他们的老娘。

  胡永锋他老爸胡启明忍了一个上午,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他声如洪钟,大声喊着:“你家的儿子全死光了,没人管了吗?”他的喊声把我家那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吓的从鸡笼里面跳了出来,那只鸡蛋挂在鸡屁股上面,掉在地上,破了。我的阿婆,也就是我叔叔郑耀亮的老娘,从屋里跑出来说要收衣服,外面打雷了,可当她走出来时,傻了眼,说:“我以为是晴天霹雳,要下大雨了呢。”

  李双轩看到胡永锋老爸来了,对我们说:“撤,立即撤回大本营。”李双轩嘴巴里面的大本营其实就是我的家,我们撤退时有条不紊,队伍齐整,大概没有被胡永锋他老爸发现。于是李双轩说:“胡永锋家前面的电灯泡先让它再在电话柱上挂几天,我们另外再找目标。”

  我和胡永锋唯李双轩马首是瞻,他就像带领我们打江山的刘邦项羽那样的领导者,我们就是他麾下大将。他说:“虽然郑建业家前面电话柱上的灯泡非常的重要,是兵家必争之要地,但是为了提高我们砸电灯泡的水平,提高我们砸电灯泡的效率和本领,也豁出去把它给毁灭喽。”

  李双轩的话说的不错,我家前面的电灯泡是我们下狮盘村三分之一人都要用到的,就连李双轩也不例外,下狮盘村的主干道路在我家前面一共分出了三个分支,在这三个分支里又分出八个分支,所以是战略要地。

  这时,有几只小鸟一排一排正站在我家前面的电线上面,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飞来飞去,跳来跳去,似乎心情非常的愉悦。李双轩看了非常地不爽,捡起地上一棵石子,放在弹弓的橡皮上,啪——的一声,朝那群小鸟弹去,小鸟受到惊吓飞走了,飞到了我姑婆家后院的桔树上,飞到了我家的屋顶上。

  李双轩见那些讨厌的烦人的小鸟飞走了,于是就往电灯泡上面弹了一颗石子,一连弹出好几颗的石子,有些石子落在不远处的石河里面,把在河里面游泳的鸭子吓傻了。有几颗弹在了电话柱上面,掉了下来。有两颗刚好射到了灯罩上面,与灯泡只差一厘米的距离。李双轩锲而不舍的精神感染了我们,我们都说他的水平有待提高,这样的功夫恐怕比胡永锋扔石头准确率还要低三成。李双轩借口说自己的弹弓质量不行,打算以后再矫正矫正,或者重新做一个。

  我和胡永锋就远远地看着李双轩用弹弓射灯泡,我们心里当然有些胆怯,害怕路过的或者那些居住在附近的大人会惩罚我们,于是我们说:“李双轩啊,你就趁此机会多练习练习你的技术,你一定要练成百米穿杨那样的水平,我们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

  李双轩听到我们在鼓励他,于是射的就更加起劲。这时从虎盘河钓鱼的郑耀铁钓鱼回来了,他手里的鱼兜里面有非常多的鲫鱼,那一条条的鲫鱼有四只手指那么大,它们在鱼兜里面跳来跳去。李双轩的一颗石子就差点掉在郑耀铁的脑袋上面,他吓了一大跳,左张右望没看出这颗石子是从哪里来的,他还朝天上望了望,可天上并没有什么飞机,当他绕过茅厕时,他看到李双轩在用弹弓朝着路灯在射石子。

  郑耀铁怒喝道:“你们在干嘛?”

  我和胡永锋两人像两个保镖一样站在李双轩的后面,用手指着李双轩的脑袋瓜子,李双轩发现是郑耀铁钓鱼回来,于是回答说:“我在用弹弓捉鸟呢,我想给我的家人换换口味,捉几只麻雀回家烤起来吃吃。”

  郑耀铁说:“这麻雀虽然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可它们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能杀。”

  李双轩不服地说:“凭什么我就不能杀麻雀,那你为什么就能杀河里面的鲫鱼?难道鲫鱼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郑耀铁被李双轩怼得无话可说,他说:“你个混蛋,你杀麻雀不犯法,你他妈的快杀人了,你那颗石子就掉在我脚底下,我走快一步,就掉在我脑瓜子上了。”

  李双轩这才道歉地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要杀你,我是要杀麻雀,如果我杀了四只麻雀,我就给你两只,如果杀了两只麻雀就给你一只,杀了一只麻雀,就全部给你。让你回家补补身子。”

  郑耀铁听到李双轩说要给他麻雀,于是就不愤怒了,他说:“我不要你的麻雀,我自己钓的两斤鲫鱼都吃不完了。”

  李双轩说:“鲫鱼吃不完,那就把鱼兜放在河里面,养他个七天八天的,也不会死。”

  郑耀铁见李双轩如此诚心要补偿他,他脸上露出了喜色,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打下几只麻雀了?”

  我说:“现在一只也没有打下来。”

  郑耀铁说:“那你们就打吧,不过要小心不要打到人家的玻璃窗户上,更不要打到人的脑袋瓜子上,不然,你们倾家荡产都赔不了别人的医疗费的。”

  郑耀铁提着那兜鲫鱼,走进他自己的家里,就开始杀起鲫鱼来。

  李双轩趁着这个机会,有开始练习用弹弓射灯泡的本领。

  这时,我和胡永锋看到从前面的路口驶进来一两皮卡车,在皮卡车的上面放着一把长竹梯,还有一捆捆的电线,皮卡车是黄色的,上面写着电力公司。我们赶紧招呼李双轩停止练习,说电力公司的人来了。这个时候,我的心跳加速,扑通扑通地跳,我也听到胡永锋和李双轩的心脏也是扑通扑通地跳。三个人的心脏一起像敲锣打鼓一样跳动,我们神情紧张地忘记了逃跑,古人的话说对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辆皮卡车在我家前门停下,从驾驶室里面走出两个大男人,腰间挂满了电力工具,他们两人在电话柱下面打量一番,说不用长梯,他们从后车厢拿出了两个半圆似的铁鞋,一个电力工人穿着铁鞋,用铁鞋的半圆夹住电话柱就往上爬,我们觉得他们可能是来修电线线路的。

  可那个电力工人在电话柱的顶部安装了一个铁架,另一个工人从皮卡车里面拿出一个长方体的木箱,我们都在猜这个木箱是干嘛用的。

  这时电话柱周围的人都翘首张望着他们安装木箱,后来我们都看出来了,两个电力工人是在安装广播呢。

  陈学兵的妈妈骑着三轮车从家里出来,她在电话柱旁经过时问道:“你们这是在安装广播吗?”

  他们说:“是的,这样市里面省里面甚至国家里面世界上所有发生的大事都能让村里面的人知道,村里有什么事,也不需要挨家挨户上门去通知,直接在广播上面播放就可以知道,广播里面还会播放歌曲,开讲座。可以说这可是一桩关乎民生的大好事啊。”

  四处张望的人都觉得这两个电力工人说的非常正确,有了广播,我们这些农村人,也能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了。

  当安装广播的两个工人用铁鞋站在电话柱上方时,萧勇刚的妈妈从家里赶过来,他对两个工人说:“你们看看,能不能到我家前面把路灯重新安装一个?那个灯泡和灯罩全部被我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给砸破了。”

  两个电力工人说:“我们是过来安装广播的,不是来安装灯泡的,这个,你可以找你们村长反映,看看能不能重新安装一个。”

  萧勇刚听到他们的回答,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走回了家里。

  两个电力工人在我家前面的广播后,就来到了李双轩家前面,也安装了一个,当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有些电话柱上面安装广播,有些电话柱又不安装广播呢?”

  他们说:“你们没有听过所以不知道,那个广播声音还是比较响的,我们是根据广播之间的距离选择是否需要安装,有些人家不喜欢家门口安装广播的,因为那个声音太吵闹了。”

  村里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六章 钢丝遭蹂躏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22 2019.09.03 19:47

  我们兄弟三人见两个电力工人和村里面的人并没有发现我们在偷偷砸灯泡,那像敲锣打鼓似得跳动的心脏慢慢地平复下来。当我们听到萧勇刚他老妈在央求电力工人给她家门口的电话柱重新安装灯罩和电灯,并在斥责她自己的儿子时,我和胡永锋都手指着李双轩笑弯了腰,好不容易地忍住笑声,但脸上还是笑开了花,而李双轩一再让我们不要笑出声音。当萧勇刚的妈妈走远时,我们三人实在忍不住了,大家都一起开怀大笑,笑弯了腰,笑歪了脑袋,李双轩笑得咳嗽不止,我笑的直打喷嚏,胡永锋笑得直拍肚子。

  那两个电力工人安装好了两个广播,往回走时,他们看到我们三人在捧腹大笑,一个电力工人非常得意地说:“我就说给农村安装广播就是一桩大好事嘛,你看看,那些小孩子多高兴啊。”

  另一个说:“我们省已经做到了村村通电,村村通自然水,现在我们省正村村通广播,这已经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将来还要村村通水泥路,村村通抽水马桶,那些路边的茅厕将被全部拆除,届时农村就不会臭气熏天了。”

  李双轩看到两个电力工人走来,在他的嘴巴前竖起食指,朝我们说:“嘘——”于是我们就强忍笑声,故作正经。

  当他们安装好广播后,一个工人说:“我上去把广播开关打开,试试能不能响。”说完,他就穿着一双半圆的铁鞋,夹着电话柱往上面爬,他爬到广播旁边,伸手打开广播的开关后,又爬了下来。这时,我们听到广播正在播放流行音乐。两个工人似乎并不满意,说:“这声音太低了,第一排也许能听到,第二排不大能听清。”

  于是,一个工人走到从电话柱斜拉着的钢丝走去,那根钢丝直径大概一厘米,一头连着电话柱,一头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面。我们一直以为它只是为了使电话柱更加的牢固。可当那个工人用脚狠狠地踢了一脚这根钢丝,突然之间,这广播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另一个工人说:“再踢一脚,现在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那个工人就又狠狠地踢了一脚,这下声音比开始时要高一点了,那个工人说:“响是响了一点,但还是不够响。”

  于是,在钢丝旁的那个工人又踢了一脚。这下,两个工人都对那个广播的声音非常的满意,一个工人从口袋里面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含在自己的嘴巴里,又抽出一支递给了他的同事。他把自己的香烟点着,又用打火机把他同事嘴巴里的香烟也点着。一个工人对他同事说:“这个广播的地线有点不好,居然要踢三四脚才能发出正常的响声,后面那个广播的底线就很好,踢了一脚,声音就达到了正常的标准。”

  另一个人说:“我们又不是什么太平洋警察,我们只负责安装广播,至于广播的声音响不响,广播里面播出的是什么节目,几点开始播放,几点停止播放,这都不关我们屁事。”

  另一个工人说:“对对,你说的对,走,我们去上狮盘村再安装两个广播,就可以下班回家了,另外两个广播就明天再来。”

  这两个电力工人在我家电话柱前面抽完了那两支香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然后用双脚使劲地踩了踩,把用到的钳子钢丝等电力工具扔到后车厢,然后发动起皮卡车的马达,皮卡车发出沉闷的唔——唔——声。皮卡车一直行驶到萧聪家的前院,在那里调转头来,就驶出了我们的下狮盘村。

  当我们兄弟三人看到电力工人往电话柱斜拉出的钢丝身上一连踢了三下,才把广播的声音踢出正常的响度时,都感到非常的神奇,我们瞪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甚至在家门口杀鲫鱼的郑耀铁也在目不转睛地看,他也想不到,居然踢那根粗粗的钢丝就能调节广播的响度,正剖着鱼肚子的那把刀割破了他的左手,鲜血从他左手流出来时,他才发觉。

  李双轩问我们:“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广播的响度和踢脚次序之间的关系?”

  我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说:“那个人踢第一脚时,声音消失了,踢第二脚时,声音响了点,再踢一脚时,声音就最响。”

  李双轩又往他的另一个股肱之臣眨眼睛,似乎在问胡永锋。胡永锋说:“对对对,我和郑建业是一样的想法。”

  李双轩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我也是这样的想法,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我们真的是不谋而合。”

  他非常神秘地对我们说:“伟大领袖***曾经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实践实践?”我和胡永锋都不知道这句话,更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伟大领袖***说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在李双轩的舅舅家就藏着三本厚厚的《***选集》,所以觉得大概这句话真是***说的。

  李双轩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实践实践时,他其实是自问自答,没等我们说应该还是不应该,他就把手里的弹弓以及几块小石子扔到地上,大摇大摆地朝前面的电话柱走去。这时广播里正播放着田震的流行歌曲《风雨彩虹铿锵玫瑰》,很多村里的人走到了我家前面的电话柱旁边,他们抬起头,盯着那个广播,那些人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他们说:“以后不管什么晴天雨天,微风台风,酷暑结冰,温度高低,热空气冷空气,都能通过广播的天气预报,提前知道,他们就能很好的给庄稼施化肥打农药,以后庄稼的收成就会一年比一年好了。”

  这时,我的姐姐和李双兰,还有我的妈妈,李双兰的妈妈,以及那些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玩耍的萧聪萧颖还有罗郑松罗郑虹都走了出来,他们也在盯着那个新装的广播,他们觉得那首田震唱的歌真是太好听了。后来广播里面又播出了韩红和那英唱的歌曲,那首歌还刚刚播出了前奏,他们就心急火燎地猜测这是什么歌,这是谁唱的,然后,剩下的人就选边站队。最后,当歌手唱出声音,唱出歌词时,他们都意见一致了,都说是韩红唱的《喜马拉雅》。因为这首歌的开头第一句就是“我来自喜马拉雅”,所以记起来比较容易。

  这首《喜马拉雅》歌曲,把在电话柱周围围观的听众立即带到了西域高原,那片充满骏马的地方,那个让我们神往的拉萨,那一条条洁白的哈达。

  李双轩看到那么多的人在欣赏广播里面播放出来的流行音乐,虽然他天性顽皮,但他也知道这时去给斜拉着的那条钢丝实践实践有些不妥,万一把声音整没了,他还不引起公愤呢?更何况他的妈妈和他的姐姐也在用欣赏的眼光盯着那个广播。于是他往他两个股肱之臣看了看,他从我们的眼神里面也看出了此刻时机尚未成熟,不宜轻举妄动的意思。于是他走到广播下面,绕着电话柱转了一圈。

  正当那首韩红的《喜马拉雅》结束,正要播放下一首歌曲,那些围着的小孩子洗耳恭听之时,过了一分钟,广播还是没有发出声音,那些等着抢答,等着第一个说出下一首歌的名字和歌手的孩子们,愣是没听到一点的响声,有些孩子着急了,他们互相对视,唯恐别的孩子比自己早早地听出个一二来。过了两分钟,那个广播还是没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有人说:“是不是这广播出问题了,还是广播节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另一个人说:“什么节目播放需要两个分钟没有声音,不大可能。”“不会是到了停播的时间了吧?”另一个人说:“对对,我也觉得到了广播停播的时间了,播音员也是需要休息的。”

  那些围在电话柱旁边欣赏音乐的人和观赏广播的人都失望地摇头,都说:“正听得起劲呢,可就停掉了,太可惜了。”

  这时,我和胡永锋用手指指电话柱上面的广播又指指那根钢丝,嘴巴还在不停地摆出“试试踢那根钢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形状。好不容易才让李双轩看到我和胡永锋那举起的手臂,他当然察觉到我们肯定在说什么比较机密的话,但是他当局者迷,不过最后还是在我们的提示下明白了——这是让他开展“实践”的最好时机。

  当他明白我们的意思后,他是非常的兴奋,他兴奋地用双手往上提了提那个下沉的裤子和里面的三角内裤。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钢丝旁边,当他抬起右脚,朝那根钢丝像踢仇人萧勇刚一样绝情时,那个广播居然就响了,这把那些准备回家吃饭的听众们愣住了,他们又听到了广播播放的歌曲,可是不太响亮,他们用惊奇的眼光看了看上面的广播。当李双轩再踢出那绝情的一脚时,广播就放出了正常的声响。

  在场的听众都看到李双轩踢出最后一脚时,那个广播的声音就响了一倍。萧聪嘻嘻哈哈地笑着走到钢丝旁边,他一把把李双轩从钢丝旁给拉了出来,嬉皮笑脸地说:“哎呦呦,你这混球,居然还会这一招,快滚开,让老子我也来试试。”

  萧聪也朝那根斜拉着的钢丝狠狠的踢了一脚,然后就像弹棉花似地踢了起来,那个广播也随着踢脚的节拍,不停地变换着响度。李双兰的妈妈一直在喊:“你个天杀地剐的,不能这样踢,这样踢,会把钢丝踢断的。”但是萧聪没空去搭理。

  于是,我们都知道了那根长长的钢丝并不是一根普通的钢丝,它能够控制广播的响度,但是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内在规律性联系的东西。

第四十七章 美妙的构想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6 2019.09.04 20:06

  家门口的那个长方体的广播给郑建业的童年时代带来了无限的乐趣。就像如今的电脑或者智能手机带给那些小孩子的乐趣一样。它在每天的早中晚三个吃饭的时间段播放,每天早上,它开播时放出的古筝或者二胡乐曲让我陶醉,它在每个晚上都会有一个点歌的节目,就像当年我在郑耀亮家看到的点歌节目一样。它在每个早上,用那优美的旋律时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让我早睡早起,元气满满的一天就在这样如诗如画的情境中开始,如果遇上那面面不休的下雨天,那窸窸窣窣的下雨声与广播的音乐声交相辉映,如梦如幻。

  只从有了这个广播,我们村那些打鸣的公鸡们的地位就直线下降,毕竟那些上学的学生只要在广播响起时,就知道自己该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上学,这样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到学校时刚好不早也不迟。只有那些庄稼人,遇到农忙时节,他们在四点就起床,如果没有公鸡的打鸣就很容易睡过头。

  广播里面播放的新闻拓宽了我年少对于田坝乡之外的认识,从新闻里面,我把视野放到了很远的地方,我知道了很多遥远的地方,什么非洲欧洲拉丁美洲,还有大西洋北冰洋太平洋,还有月球水星金星火星木星,我知道了,如果从我们靠海的镇田村驾一叶扁舟出发,一直往东,就会到达东海,继续往东就会到达夏威夷,继续往东就会到达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我还能如数家珍似的说出联合国秘书长的名字,还能一口说出美国总统、英国首相、南非总统、埃及总统等那些政坛领袖的名字,当我们在学校上历史课时,每当老师说现在的美国英国要比中国好几百倍时,我就兴冲冲地打断老师的话,说起美国总统英国首相的名字,还说起了联合国秘书长的名字。

  当我说出那些一连串的名字时,那个名字太长了,班上很多的同学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说我无知,说我是一只笨到极限的蠢驴,世界上哪有人的名字那么长,居然有十个字。我那个忠厚老实视我如兄弟的同桌孙立林看到全班同学用鄙夷的眼神聚焦到我的脸上,顺便也聚焦到了孙立林的身上,他非常不安的,非常好心的,小心翼翼地奉劝我说:“建业呀,你不知道就少说一句吧,不要这样口无遮拦,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少说一句也不会死人的。”

  我知道他那是好意,但是由于小孩子爱炫耀自己爱标榜自己的天性,每当老师说起离太阳最近的是水星时,我马上脱口而出,我说:“第二近的是金星,第三近的是地球,第四近的是火星,第五近的是木星。”由于我的声音过高,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听到了,上课的老师也听到了,老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他把书本放在讲桌上面,严厉地说:“我一再强调,上课时必须先举手再发言,可还是有同学在下面随随便便说话,下不为例。”这已经是这个老师在这节课上说的第五次的“下不为例”。

  有一次,我们的雷老师在上一节新课时,让我们关上书本,然后用录音机给我播放了一篇文章的音频,那个音频里面配有非常动听的背景音乐,那个背景音乐里面含有古筝箫还有二胡的声音,由于背景音乐的旋律太过优美,我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音乐播放结束后,雷老师说:“刚才我们已经听到了第十二课的录音,这是我从学校拿到录音机后第一次给大家播放,以后我还要经常给你们播放课文的录音。现在请大家打开课本第三十五页。”教室里面是一片稀里哗啦的翻书的声音。当雷老师悄悄走下来,看到我合着书本,像个木鸡似的发呆,他用紧紧握着的拳头在我的桌上轻轻地敲了两拳,他手上留有的白色黄色的粉笔末掉在了我的桌上。幸好这一切被孙立林看到了,他帮我打开了书本,然后学我们数学老师王一揪的揪法,在我的手背狠狠地揪了一下,才把我从梦幻的仙境揪回到了虎盘小学四二班的教室。

  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音乐,我折磨着我的姐姐和我的妈妈,我央求她们给我买个录音机,那种能播放磁带的录音机。这在我姐姐那里就没有通过,更别提在我妈妈那里了。她们说:“现在在我们家门口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免费的全自动的收音机,不用电、不用磁带、不用你去按,你还不知足吗?”

  于是我那颗熊熊燃烧的欲望在刹那间被破灭了。

  我经常在武侠电视上看到,那些剑客经常在古筝或者箫声的伴奏之下舞剑,那种浑然一体的美感让我心生向往,也有一些国画书法大师经常在乐曲的伴奏下舞文弄墨泼挥毫,那个字写得就龙飞凤舞妙笔生花。音乐和书法这两种艺术混为一体相得益彰。对此我觉得非常的美,非常的诗情画意,对于他们有一个如此高雅的书房更是羡慕不已。

  在一次第二课堂书法课结束后,我背着书包回到家里,我把书包、毛笔还有墨汁放在桌子上后,就往我家的小厂跑去,我妈把从桔地里面摘下来的,那些卖不出去的桔子放在了小厂里面的一个缸里。我双手伸进缸里摸出几个大桔子,剥了桔皮就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这时的天空正下着蒙蒙细雨,从小厂的窗户望出去,那细雨如同蚕丝一般垂落下来,落在了小厂前面狭长的池塘里。我想起雷老师和我们说的笔冢墨池的故事,眼前的情景让我突发灵感,为何不把这个小厂整理一番,当做书房之用呢?

  说干就干,我先把小厂里面打扫一番,又从二楼搬下一个断了半个腿的废桌搬下来,我从小厂里面找到一根木椽,用学校用到的三角尺量出长度,在木椽上用铅笔做好标记,然后用家里那把切菜的刀使劲砍,就像我妈过年时砍骨头那般。当我把木椽砍掉一个缺口后,我想:不能再用力,再用力,菜刀的木头刀柄非被我折成两半不可。但是已经积重难返了,我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个木头刀柄开始松落,如果是一前的我,我一定把这事情的前后一老一实地告诉我的妈妈,我会说:“妈,是我把刀柄砍木椽时,砍送掉的,与别人无关。”

  可是现在,李双轩的做法非常值得我去借鉴,我把那个木柄摇晃的菜刀放回了四方餐桌上面,后来感觉不妥,我应该放在我妈妈经常放过的地方,于是,我把菜刀放在了切菜用的砧板上面。对此我非常的满意,于是我就继续去给我那个缺了半只脚的废桌接假肢,我盯着那个砍出缺口的木椽,我想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我把它一头靠着楼梯的阶梯,另一头放在楼板上,然后用脚狠狠地踩,这个木攒瞬间被我折成两段。

  我把其中的一段用钉子牢牢地钉在了书桌的腿上,为了使书桌更加牢固,我继续钉了四个钉子。我把那个桌子放在了小厂的窗户前面,又端了一把椅子放在书桌前面,这下,用来养猪的小厂被我用来当书桌,唯一的缺点就是,窗户外面的视野比较狭窄。外面的雨丝缠绵地落在池塘里面,池面被雨丝递出一个个圆圆的涟漪,在池塘的边上,生长着非常茂盛的空心莲子草,开着白色的花朵,据说这种草是外来入侵物种,由于生命力极强,是农人们最为头疼的一种草。

  但是,此时此刻映入眼帘的绿色唯有这种杂草,对我来说,勉强可以算是一种绿色花卉。我看到在靠我家房子的地基旁边,有一堆沙子,还有一对小石子,那两堆建筑材料是当年我爸建二楼时剩余下来的。在那堆沙子和那堆小石子上面也覆盖着茂密的空心莲子草,还有狗尾巴草,狗尾巴草在雨丝的磕碰下,在微风的轻拂下,摇晃着修长的叶子。

  有一个绝妙的想法突然从我的脑子里面闪现出来,我要在这堆沙子和小石子上面挖出大坑,在坑里面填上泥土,在泥土里面种一些会开红色的黄色的粉色的太阳花,我还要种上栀子花、蝴蝶花、茉莉花、海棠花。只要是我的朋友家里拥有的那些花花草草,我要想尽办法弄到种子或者从花卉的根部分出一株,移栽到那些泥土里面,然后我给他浇水,给它施肥,给它捉害虫。这时的我非常的兴奋,仿佛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星球,而我正在给这个星球进行设计和改造。

  此时广播里面播放着古筝名曲《高山流水》,我已经能够和着它的旋律哼起小调,我在“书房”里面哼着时,我的姐姐从后门进来,她好奇地自言自语:“谁在小厂里面,难道我妈开始在家里面养猪了吗?”当她看到小厂里面的陈设后,她说:“嗯,不错,不错,真有点像个书房的样子。”

  我把我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地告诉姐姐时,她一口答应下来,说:“嗯,在沙堆和石子堆里面养养花花草草确实是很好的想法,种子和花苗的事就交给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我那些喜欢养花的同学多了去了。”

第四十八章 学生选师母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639 2019.09.05 19:51

  转眼间,四年级上学期已经过了一大半,我们班上的同学渐渐地从好学生和差学生这两大阵营,慢慢转型成男学生和女学生两大阵营。原因大概和我们班主任的性格右关,以前的朱老师和严老师对学习好的同学比较偏爱,所以那些差学生就得联合起来,共同应对所面临的严峻局面。现在的雷老师从来不给那些女生转圈圈,数学老师王一鼎也从来不给那些女学生进行“两指揪”,相反,雷老师惩罚班上的男同学的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周五次,也就是说,除了星期六,他会放过我们班上的同学,平时至少每天给班上的同学“严厉训责”一次。

  我们班上那些先知先觉的男同学就开始呼吁,说我们男同学面临着非常严峻的现实,必须联起手来共同对付雷力和王一鼎。当然那些先知先觉的男同学都是那些最早被这两个老师施展绝技的那一批。后来,越来越多的男同学都觉得战国时期的“合从缔交,相与为一”这个策略非常适合当下的形势。于是我们男同学都开始像亲兄弟那样密切。而那些女同学也开始像亲姐妹一样,比以往任何适合都更加的如胶似漆。

  就连和女同学走得很近的周云帆也不得不对这个大趋势低头,他也开始和马菲菲保持距离,尽量减少给马菲菲递小纸条的频率,尽量非常隐蔽地悄无声息地进行。他从前一连串扔出三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纸条,变成如今把纸条塞进圆珠笔的笔帽里面,然后假装不小心把那支圆珠笔连着笔帽掉下课桌,然后让马菲菲帮忙捡起来,周云帆再不停地对着马菲菲眨眼睛,马菲菲感觉到异样后,然后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她就检查其起那支圆珠笔,当她发现笔帽里面的纸团后,她瞬间明白了,明白过来后,她也开始朝着周云帆不停地眨眼睛,表示她已经得到情报了。当马菲菲看了那个纸团后,她就开始写回信了,她把回信塞进那支笔帽,再扔到地上,再向周云帆眨眼睛。这就是他们自班上同学分成男女两大派后进行的第一次秘密的书信往来,后来,他们也是以这样的方式进行飞笔传书的。

  周云帆和马菲菲两人的飞笔传书渐渐地被很多旁边的同学察觉,但是他们没有说穿,因为这只是他们两人的私事,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周云帆是我们男同学中的一个叛徒,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周云帆把我们的机密告诉马菲菲,所以,我们还没有对周云帆进行一些必要的惩罚,但是非常明显的是,很多的男同学已经开始和周云帆保持一定的距离。

  有一次王一鼎老师给我上数学课时,他要求我们用三角板给一个锐角三角形划高线时,周云帆忘记带三角板了,于是他求助于王一鼎老师说:“老师,我忘记带三角板了。”

  王一鼎有些生气地说:“我昨天强调几遍了,说今天要用到三角板。”

  于是王老师就让他向同桌去借,尤双百赶紧把那个等腰的三角板藏到书桌的抽屉里面,可怜巴巴地说:“老师,我只带了一个。”

  王老师就问孙立林,没想到有好好先生之称的孙立林也藏起了等腰三角板,说自己也只带了一个三角板。王老师问了五个男同学,都得到一样的结果。班上那些男同学都在偷偷地乐着,都在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叛徒的下场。”最后,马菲菲主动向王老师说:“老师,我手里有两个三角板,我可以借他一个。”

  这对于周云帆来说还算是好的,最糟糕的是上体育课,体育老师经常让我们去自由活动。那些女同学就拿着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长绳,围起来跳绳。我们男同学就向体育老师借乒乓拍,这时,学校里仅有的两个乒乓桌都是我们的了。当时由于人数众多,我们不可能像奥运会那样打十一球,我们大多打三球,偶尔也会打一球和五球。我们班上的男同学就被分成了两大组,那两大组再派出两个比较厉害的当老王,两个老王又按照先后选自己的队员。一个大组选到最后只剩下周云帆了,两个老王都借口如果选了他,人数就不均等,建议他去另一个大组去打。

  当另一个大组的老王也选的差不多了,可周云帆还是没有被他们选上,周云帆说:“别慌着打,你们没有选我呢,我在哪一边?”

  两个老王假装不知道,说:“你不是在那边吗?”

  周云帆委屈地说:“在哪边呀,谁选我了?”

  一个老王哈哈大笑地手指着那些正在玩跳绳女同学说:“你在那边呀,她们选你了。”那些在旁边玩乒乓的人都好像压抑了一个礼拜没有笑过一样,都扬眉吐气,报复似得哈哈大笑起来。

  班上的男女同学不仅在课堂上面分成了两派,就是在我们班主任雷老师的终身大事上面也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派。当那个好事的杨月月旁敲侧击,打听出雷老师至今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相好的女朋友后,她们是大喜过望,她们觉得在这方面大有文章可作。她们在学习之余,就陪着语文课代表交作业时,顺便观察办公室里面的那些女老师,她们对那些女老师的年龄身高体重穿着打扮等,进行综合分析,然后得出一系列的数据,她们经过严密的计算得出我们学校目前一共有十二个女老师,其中有两个女老师已经年过半百,有四个女老师已经领到了结婚证,有两个已经有了男朋友。最后她们把年过半百的女老师一票否决,把领了结婚证的女老师也是一票否决,都说不能去破坏人家的家庭,那两个有了男朋友的要在后面继续考察。

  最后还有四个女老师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正处于感情空白期。那些女同学就开始对这四个女老师进行重点跟踪考察,她们还查出了那四个女老师任教的科目,任教班级,然后到那些班级门口实地考察她们的为人处世,最后和我们一起在国旗两侧拔过草的那个二年级的班主任白老师脱颖而出。她们说:“白老师就像她的姓氏一样,白里透红,瓜子脸,一头飘逸的长发,身体丰腴,那两只双眼皮的眼睛炯炯有神,当她身穿白色的裙子和白色的衬衫时,那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是当我们师母的最好人选。”

  四一班班主任的何亚男老师其实和我们还有过一段往事,那是开学第一天,她居然和雷老师一样同时走错了教室。何老师正属于那四个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领结婚证的当中的一个。班上的女同学说:“我不喜欢女老师留一头短发,那样不好看,远远看去还像个男老师,脸蛋俊俏,如果她是个男老师,我会喜欢他,可她是个女的。我觉得,如果她当了我们师母的话,以她那种冷若冰霜的性格,我们一定会被她数落的,更可惜的是,我们的雷老师这一辈子都玩完了。”

  最后我们班上的女同学在马菲菲郑丽杨月月马玲玲等带领下,确定了我们未来的雷老师夫人的最佳人选,她们对白老师是赞不绝口,她们偷偷地从二年级的同学手里拿到了白老师的写的毛笔字,问雷老师说:“老师啊,你看这个毛笔字写的怎么样,是属于什么体呢?”

  雷老师把那几个毛笔字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这字写的真漂亮,它是颜真卿的颜体字。不会是你写的吧?”

  她们摇头说:“不,这不是我们写的,这是二年级的白老师写的。”

  那些女学生见雷老师的双眼露出了一种欣喜的钦佩的眼神,她们更加觉得,整个学校已经找不到一个比白老师更适合的师母了。

  正当班上那些女同学为雷老师和白老师的终身大事操心时,我们班上的男同学都觉得白老师过于温柔,温柔的近乎有些软弱,这样有些软弱的人,在雷老师遇到一些大风大浪时,不足以承担得住那些压力。而何老师就有一股男子汉一般的阳刚之气,在雷老师遇到那些大风大浪时,她一定能够力挽狂澜,能够给她的夫婿源源不断的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帮助他走出困境。我们男同学最后意见统一了,都觉得何老师外刚内刚,是当我们师母的最好人选。

  于是当她在给她自己班上兼任的劳技课时,体育委员高洪长高洪升向何老师借她上课时用到过的纸风铃,何老师对他们说:“上课已经用过了,反正也是我自己折起来的,你们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们吧。”

  高洪长和高洪升大喜过望,他们感激不尽,说:“我们会帮你转送给最喜欢这个纸风铃的那个人。”

  何亚男老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非常疑惑的,一点也不明白那两个学生话里面的意思,就尴尬地笑了笑,说:“随便你们吧。”

  于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高洪长高洪升在我们全班男同学的鼓励下,让他们俩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怂恿他们送给雷力。他们本推脱给班长钱多多,奈何钱多多胆小,怕雷老师会责罚他。

  最后高洪长和高洪升像要赴断头台似的扭扭捏捏走向办公室,他们那个时候已经置死生于不顾,就像荆轲刺秦王一样,悲壮的走向雷老师,他们已经做好了被砍脑袋的心里准备。

  高洪长在门口立正说了声:“报告。”

  雷老师抬头看了看,原来是体育委员和高洪升两兄弟来了,雷老师一脸的狐疑,以为他们是来报告班上的一些突发情况。他招手让两个同学一起进来。

  高洪长把双手捧着的风铃递给雷老师,问雷老师:“老师,你觉得这个风铃漂亮吗?”

  雷老师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他:“是很漂亮,这是你买风铃纸折的吗?你-------”

  高洪长非常巧妙地打断了雷老师,他问雷老师:“你喜欢吗?”

  雷老师说:“喜欢是喜欢,可,可你不该花那么多钱去折纸风铃呀。”

  他说:“不,不是我花钱折的,这是四一班何老师折的,她说要把它送给那个喜欢它的人。可是我们班上所有同学都不喜欢,所以只好把风铃送给你了。”

  当雷老师还想说什么时,高洪长和高洪升把风铃放在雷老师的办公桌上,然后从办公室撤了回来,那些在门口打望的男同学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班上的男同学,那些男同学是兴高采烈,像得胜的将士一样凯旋而归。而那些女同学却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第五十章 举手的改变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12 2019.09.09 12:15

  我们班上那些男女同学经常在学习之余,努力为自己心仪的准师母游说,就像美国四年一次的总统大选一样,不惜花费很大的代价去努力争取自己心仪的那个师母。随着期末的脚步越来越近,期末考也越来越近,我们经常为了去准备期末考试还是去给准师母游说而纠结。毕竟全校最正规和那关乎期末奖状的派发标准都是以期末成绩作为最终的标准。但是我们班上很多的同学也在担心,担心那个雷老师会和前两任班主任朱老师和严老师一样,会因为生孩子而放产假,一走了之,有几个比较早熟的同学,比如杨月月和高洪升他们说:“雷老师不会因为放产假而被迫离开我们,因为他是个男的,哪有男人会生孩子的?”

  虽然说雷老师对我们班上的同学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但是我们班的班风和学风反而因此而越来越好。我们很多的同学就学着雷老师而早早地起床,一到教室,就在雷老师那炯炯有神的火炬一般的盯视下高声朗读,那个早读的声音在一楼的楼梯口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我们班上学迟到的现象也渐渐消失,那些经常不写作业,原来那些经常不写作业,说自己写了,但是忘记带了,说下午上学带回来上交,有些老师事情也多容易忘记,然后不了了之。可是现在,这套做法已经行不通了。

  雷老师让语文课代表郑丽去收作业,要求郑丽把那些没有交作业的同学名字写下,当雷老师看到那些名字后,废话不多说,先从讲桌上拿起那个三角板的斜边,狠狠地敲打十下再说,当然敲打的是与写字没有多大关系的左手,我们班上那唯一的左撇子敲打的是右手。那可不是说说而已,是来真的。这谁受的了,疼地发麻,由于我经常能够完成作业,属于那种比较听话,不怎么闹事的学生中的一个,所以从没有受到那种三角板敲打在左手手掌上的那种感觉,但是每当我看到尤双百还有李双轩他们被敲打时那种痛苦的表情,还有那左手一直颤动不停,仿佛已经失去控制的飞机一样,我远远看着都能隔空感觉到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有些同学被雷老师敲了三下后,眼泪就夺眶而出,那些比较能扛的人,在敲了五下后,那眼泪也是夺眶而出,他们故作坚强的用衣袖擦掉两行眼泪时,铁石心肠的雷老师也会不忍地转过头去。

  慢慢地,那些不怎么写作业的专业户也不得不屈服于雷老师之下,比如说李双轩吧,他回到家的先手拿乒乓拍在墙上来回打那么几百回球,过过手瘾,然后放下拍子和乒乓,把一张小桌子搬到他家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就写起语文作业。我们的数学老师王一鼎布置的作业,班上很多的同学屈服于他那“两指揪”的威力也不敢怠慢,不得不认真去写,当然当语文数学的作业都很多时,我们两者相权取其重,把班主任雷老师布置的作业先完成。

  在早读课和完成课后作业上,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有了很大的改观,而在课堂上课上面,我们班上的同学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每当老师提出问题,让班上的同学举手回答时,那些举起手来的同学大大地增加了。我觉得,这与雷老师也有很大的关系,我还记得,第一次雷老师让我们举手回答时,班上没有一个人举手,甚至当时泾渭分明的好坏学生阵营里面的好学生也没有一个人举手,当时,雷老师非常的生气,他竭力压抑胸中的怒火,他说:“难道我提的问题太男了吗?居然没有一个举手发言的同学,不就让你们用三心二意这个成语造句嘛?”

  其实用三心二意这个成语造句真的不难,再说雷老师非常详细地分析了这个成语的意思,他自己还造出了两个句子作为范例。班上那些好学生中七成以上都会,他们互相打望着,坐在前面的郑丽还有马菲菲朝后面的贾雯望了望,坐在中间的杨月月向整个教室望了望,班上还是没有一个人举手。这时,杨月月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雷老师第一次的让我们举手发言时,举手的只有杨月月一人,雷老师让杨月月说出答案,杨月月就造了一个句子说:“在学习上我们不能三心二意。”

  雷老师说:“杨月月这个同学造的句子非常好,还有没有同学知道的,举手回答。”

  班上的所有同学对于雷老师的赞美,都恨杨月月恨的咬牙切齿,觉得她真是爱出风头,坏了我们班的规矩。

  雷老师有提了一个问题:“有没有同学能说出一个三心二意的反义词,知道的同学请举手。”

  我们班上的同学还没有见过这么喜欢让学生举手发言的老师,也没有这样举手发言的习惯,最多也就那些老师随便抽个同学回答。所以班上的同学又开始互相打望,这时,只有杨月月一人举手,雷老师这下可忍不住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他那只沾满粉笔末的右手一拍,手掌拍在了讲台桌上面,手上的粉笔末飞到了坐在第一排同学的脸上,他们试图挥手去挥走那些粉笔末,但是被雷老师的威严吓住了,马上停止挥手,端端正正地坐直。雷老师在讲桌上面的那次掌,至今还留有印记,后来我们说雷老师一定会九阴白骨爪,不然那印记不会那么明显。

  在雷老师那次拍掌后,很多同学都开始举手了,举手有十来个,雷老师让其中一个同学发言回答,那个同学又回答正确。

  当第三次,雷老师让我们给一心一意造句时,又让我们举手,班上的同学就稀里哗啦地举手,大概有二十个学生。雷老师右手举着那根三角板,那个三角板已经高过了他的头顶,他慢慢地从讲台那边走了下来,他先从第一和第二组的中间过道走下来,全班的同学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雷老师举起的那根三角板上,当雷老师慢慢地从前面走到后面,两边的同学就像迎接雷老师阅兵一样,举手致意。当雷老师从前面走到后面,又从第三四组中间过道,从后面往前面走回讲台上时,全班四十多个同学已经举起了三十多个同学。雷老师让没有举手的同学全部站起来,然后用三角板一人一巴掌拍了过去,高洪长见雷老师要打他手掌,他感觉说:“老师,你不要打我,我会回答了。”

  见此情景,班上那些同学真是哭笑不得,有些忍不住的偷偷地笑出了声音。但是,雷老师还是轻轻地打了一下,说要让他长长记性。在打遍了那些没有举手的同学后,雷老师让其中举手尤双百回答,尤双百支支吾吾地,支吾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在说啥,雷老师把耳朵凑到尤双百的嘴巴旁边,也没有听出个大概,只好让他坐下。雷老师又让举了手的孙立林回答,孙立林双腿发抖,抖的屁股下面的那条长凳子都在摇晃,孙立林也嘟嘟囔囔地说,含糊其辞,不知道说些什么。雷老师也只好让他也坐下,最后,雷老师让钱多多回答,钱多多就造了一个句子说:“在学习上我们要一心一意。”

  班上的同学一脸懵逼,都觉得这个句子非常熟悉,说好像和杨月月造的句子是一样的。但是雷老师还是说:“钱多多造的句子也不错。”

  后来,语文课上雷老师让我们举手发言的次数就越来越多,班上举手发言的同学也越来越多,知道答案的举手,不知道答案但是雷老师大发怒火的时候也得装装样子举手,毕竟你举了手,雷老师也不一定就让你回答,班上还有三十个人举手,抽到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但是不举手,就意味着你很大可能要被三角板拍手掌。相比之下,装装样子举手回答更加的安全。

  我们班上语文时举手回答的人数增加,但是在上数学课时,举手就不那么踊跃了,当然王老师也不怎么让我们举手,他喜欢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他经常在黑板上写下几个算式,让后在讲台上面扫视全班,然后用粉笔指着我们说:“你你你,到黑板前面来做题目。”

  王老师教了三个班的数学,一个是六年级的,还有四年级的两个班,当进行公开课时,他一般把公开课放在了我们班上,因为相比之下,我们班要比四一班的纪律好很多,当然公开课的频率也比较的少,一学期也就一两次。那第一次公开课时,教室的过道和教室后面坐满了学校的数学老师,我们吓的直发毛。在上课的铃声响了之后,王老师就给我们进行了上课的礼节,由于距离开学王老师给我操练的上课礼节已经有三个月了,大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最后,大家的动作就比较的散乱,不那么整齐划一。王老师师尴尬地笑了笑。那次公开课,我们突然之间觉得王老师不像是以前那个老顽童似的王老师,反而正经得让我们感到非常陌生,仿佛他是第一次给我们上数学课一样。

第五十一章 圣诞节前奏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39 2019.09.10 12:35

  虽然我们做学生的对于雷老师的婚姻大事是非常的关心,经常在雷老师耳边拐弯抹角地说着白老师的温柔善解人意,说着何老师的内刚外刚气质非常,但是雷老师对于我们的说法也是模棱两可,当女同学说白老师的好处时,雷老师说:“对,你们说的对,白老师温柔似水。”当男同学说何老师的好处时,雷老师说:“对,你们说的也对,何老师气质高雅。”

  雷老师这样的说法把我们班上的同学整的是晕头转向,他们不明白雷老师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反而让那些好事的同学更加地陷入“白何”之争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学期也快要接近尾声,我们的语文和数学都已经到了最后的一个单元,剩下的时间就会拿来当复习课,把这个学期的内容再从头到尾过一遍。那个时候有这么一个非常流行的说法,说是“小考小玩,大考大玩”,其实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当时的我们是完全适用的。

  在郑建业的记忆里面,班上那些女同学从未被雷老师转圈圈,也没有被王老师两指揪,最多也就用那个三角板敲打过手掌心,但是非常罕见。于是有的女同学就偷偷地悄悄地询问过雷老师:“老师,你下个学期还会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还会教我们语文课和书法课吗?”对此雷老师说:“会,肯定会的。”得到这样回答的女同学是欣喜若狂,马上去告诉她们的闺蜜说雷老师下学期还会教我们语文。

  班上的男同学不怎么喜欢雷老师,有几个趁着交作业,也问雷老师:“雷老师,前面两个女老师都因为怀孕生孩子而离开了我们,那你也会不会因为怀孕------”那个同学还没有把问题说完,他就感觉到雷老师双眼如炬的寒光,不敢继续往下说。

  雷老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那你们是希望我继续当你们的班主任,还是希望我不要继续当你们的班主任呢?”

  那个好事的男生说:“我我我——我们-------”

  那个男生此时此刻已经非常的胆战心惊,因为那两道目光已经让他不寒而栗,他吞吞吐吐地说话,结结巴巴地说话,他每说出一个“我”字,就要颤抖三秒钟,当他所处四个我字,他已经足足颤抖了十二秒钟,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一向口齿伶俐的自己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就不听从自己大脑里面中枢系统的控制。

  雷老师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说:“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在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了?”

  那个同学狐疑地看了雷老师一眼,他想不到雷老师居然一语中的,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想法。当他正想说话时,雷老师郑重其事地说:“不,不会了,你们班的表现让我十分的失望,如果可以,我现在就不想教你们了,更不说是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了。”

  当那个同学听到这句话时,心情万分激动,正想说:“雷老师,你不想担任我们班主任,你可以数学王老师担任我们班主任。”但是话到嘴边,脑子里面想了想,觉得此时此刻不应该这样说话,不然太绝情了,于是他说:“不,我们非常希望你下个学期继续担任我们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

  雷老师看了那个学生一样,鼻子里面哼了一声。那个男同学就趁机逃回教室,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班上那些男同胞。

  对雷老师去留问题非常关心的当属班上那些学生的家长,有些家长说:“班主任换的太频繁对学生的成长非常不利,不应该这样走马观花似的更换。”有些家长把仗告到了校长那里,说:“这个雷老师专横跋扈,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诉诸武力,过于残暴,希望能够换个班主任。”

  校长对那些告状的家长说:“这个事教育局上面还没有正式的公文下来,具体情况要到下个学期开学前后才会知道,希望你们继续支持学校的工作,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孩子健康成长,把孩子培养成国家的栋梁之才。”

  那些家长听到校长这番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我哪敢奢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栋梁之才,我只要他们不要在学校打架骂娘就谢天谢地了。”当那些家长回家时,校长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办公室的外面,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我们一定会支持学校工作的,一定会。”

  我们这些同学就是这样认识了很多同学的爸妈,在半路上都能喊出:“某某同学,你看,你的爸爸正骑着自行车,扛着一把锄头下地干活呢。”

  当我现在回忆起童年往事的时候,都充满了向往之情,那个时候的每一段时光都是如此的幸福甜蜜,只是时间是单向前行的,我不知道再未来是否能够来一段时光之旅,回到童年去体验那段无忧无虑的情景,但是至少在现在,这还是无法实现的。

  当公历十二月到了下旬的时候,西方世界最重要的节日圣诞节也就到了,那是相当于我们春节那样重要的节日,他们是要放假庆祝的。但是对于那些佛教徒来说,这个日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对于那些基督教堂来说,在这一天是要去礼拜堂做礼拜。

  那个圣诞节刚好是星期三,萧聪萧颖还有萧勇刚他们已经和我们约定说:“在圣诞节那天上午,我们一放学就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去教堂,那天会有比平常星期天多出两道菜来,都是非常好吃的,而且教堂还会发一袋糖果,里面还会有苹果。”他们在说这些话时是唾沫横飞,神采奕奕。把我们说的是心急火燎,巴不得十二月二十五日早日来到。

  当那天终于来到时,我一个上午都在想象着那四大盆菜的香味和色泽,还想象这袋子里面的糖果花生苹果。一个上午,我都不知道雷老师和王老师在黑板上面讲了一些什么。我刚到学校就巴望着早读课的结束,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好不容易盼来了第三节的绘画课,却被雷老师拿来考试,班上的同学哀声一片,敢怒而不敢言。

  雷老师在第二节下课就拿着一扎试卷来到教室,他让钱多多把在操场上玩耍的同学都叫到教室来,说要进行单元测试。于是我们就非常不愿意地回到了教室。那次考试我居然忘记在试卷上面写下名字,我还忘记了很多老师讲过的那些重点字词,我非常快速地做题目,只盼望着做完题目早点去学校大门和萧聪他们会合。

  于是在下课前十多分钟,我就把试卷上面的所有题目做完,我转动着圆珠笔,好几次圆珠笔从我手上掉了下来,我不停地张望着窗外,每当有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时,我就觉得放学时间到了,可铃声总没有响起。我不停地朝教室前门张望,我希望看到四一班那些学生从前面露出脑袋,我希望听到他们倒数的报钟的声音。可是他们班上依然非常安静。我猜测学校的铃声已经坏了,我还猜测在四一班上课的一定是校长或者副校长,不然他们不会这么寂静。

  终于,我看到四一班一个男生从前面探出了脑袋,然后我看到有两个男生的脑袋从前面伸出来了,我看到了更多的脑袋从前面探出来了,于是我知道我的猜测大概是错误的,四一班有个学生说:“还有三分钟。”我们班上有些同学也受到了他们的感染,看了看手表说:“放屁,还有三分零五秒。”

  对面的四一班有说了:“还有两分钟。”

  我们班上的同学说:“又在放屁,还有两分零五秒。”旁边的同学说:“我的手表和你是一样的,四一班同学的手表确实快了五秒。”

  好不容易挨到他们说:“还有一分钟。”这个时候是对面班级最为骚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预备好了跑出教室的姿势,就像奥运会比赛时那些运动员的预备姿势一样。

  当对面的班级在说:“倒数开始,五四三二一零,铃——”

  这下我们都明白了,原来他说的还有几分钟,那是从五倒数时间的开始。我们班上那些带了手的同学说:“这下对了,他们的手表和我们的手表一样准了。”

  当第三节放学的铃声想起来时,四一班的同学就像火箭一样准时发射,又像火箭一样从他们教室的后门射了出来,弯弯曲曲地一直射出了学校的大门。当那些学生射到学校大门时,有的要先在乒乓球桌上先打一盘乒乓再回家,有的跑到校门口时回过头来看了看,非常失望地说:“又是整个学校第一名来到校门口的,我们已经无敌了。”

  最有意思的是,有一次他们班有个同学把第二节课当成了第三节课,当班上的同学倒数说:“五四三二一零铃——下课。”那个同学听了喊零,于是飞快地跑到校门口,那个小铁门刚好是微开的状态,没有上锁。他就直接跑出了校门,当他跑出校门一里路时,见后面没有一个人影,他才恍然大悟:“我的神呢,这是第二节课吗?”于是他虎头虎脑地从那一里地外跑回了学校,他们班上的同学一个个上去打他的脑袋说:“你脑瓜子进水了吧。”

  坐在讲台前的雷老师说:“做完题目并检查了三遍的同学可以把试卷交上来了,交了试卷,就可以回家了。”

  班上的同学就陆陆续续地上前交试卷,我也急忙交了试卷,然后不顾一切飞一般地跑冲了教室。

第五十二章 一路去莲塘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74 2019.09.11 12:37

  在圣诞节前后几天,整个虎盘小学都非常的寂静,没有一个班级为了这个节日做出任何庆祝的活动。这和现今很多的小学中学的做法大相径庭,现今的那些学校遇到这么一个隆重的西方节日一定会搞出一些活动出来,送送苹果,搞搞圣诞树,在教室里面布置一个戴红帽子的圣诞老人。再怎么不济也得全校举行一次黑板报的比赛,主题就是庆祝圣诞节。

  但是我郑建业读小学那会对此是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一年有几次圣诞节,我以为是一年至少会有两次,最差也会有三次,有一个和我一样无知的人,他就是罗郑松,他居然说:“圣诞节是两年一次或者是三年一次。”

  当我听到他说两年一次或者三年一次时,我非常的生气,我说:“这么好的一个节日不能两年一次,至少得一年一次。”

  萧颖和萧聪兄妹听到后,大笑不止说:“本来就是一年一次,这是那些大人规定的,你再怎么闹它也不会为了你而改变。”

  那次考完语文的单元测试,我把试卷交给了老师后,就飞一般的跑出教室,我甚至没有把课桌里面的书包背走,因为萧聪已经和我们说过,莲塘村离学校太远,把书包背在身上会非常不方便,而且还累人。

  当我从前门跑出教室,跑到学校大门的时候,门口站着萧聪罗郑松还有萧勇刚萧勇强四人,他们看到我跑的气喘吁吁也不安慰我,反而说:“你们班又拖课堂了,肯定又是那个雷公老拖课堂,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可今天是圣诞节呀。”

  我呼赤呼赤吐着气地说:“我,我们第三节课本来是绘画课的,被那个雷老师拿来单元测试了。”

  这个时候,我们这群经常一起在做礼拜时玩捉迷藏跳绳的那些人中只剩下萧颖和罗郑虹了。萧聪发出命令说:“女人只会坏事,再过三分钟她们还没到的话,我们就上路了。”他又对萧勇强说:“盯着你手上的手表,现在是十一点十五分,到十一点十八分的时候,我们上路。”他对我和罗郑松说:“你们俩盯着楼梯口,看到她们俩娘们时,招手让她们过来。”

  过了不久,萧颖就从楼梯口背着书包跑过来了,我和罗郑松远远地看到了她,罗郑松说:“你看看,真是坏事的娘们,已经说了多少遍,不要背着书包不要背着书包,她偏偏就是记不住。”他远远地朝她喊着:“不要带书包,不要带书包,很重的。”我也给她远远地给她做把书包从双肩拉出来的手势。最终萧颖明白过来了,当她转身往回跑时,迎头碰到了背着书包的罗郑虹,萧颖对罗郑虹说了几句话,拉着她书包上的肩带就往楼上跑。

  萧聪和萧勇刚在河边捡小石子往河沟里面的一个鼓胀起来的塑料袋扔石头,可是一连扔出十来块石子都没有把那个塑料袋扔破,他们非常沮丧,把一腔怒火撒到了他妹妹的身上。他对我们说:“那两个娘们来了没有,看看手表都几点了?”

  萧勇强看了看手表说:“已经十一点二十二分了。”

  萧聪非常生气的说:“不是说好了过三分钟就就上路的吗,现在都过了七分钟,走,我们走,不管她们了。”

  我和罗郑松对他说:“我们已经看到她们两人下楼了,刚上楼去把书包放回教室了。”这时,我们看到罗郑虹和萧颖两人笑嘻嘻地,手拉手地朝我们跑了过来。萧聪和萧勇刚转过身就走了,我和罗郑松还有萧勇强也转身走了,萧颖在后面喊着:“哥哥等等我,我来了。”罗郑虹也在后面喊着:“弟弟,等等我,我来了。”

  这时学校大部分的学生已经走回家了,只有极少的学生还在校门口走出来,那些学生对我们这些人头来非常好奇的目光,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非得放学一起回家,而且年纪都已经不小了。

  萧聪和萧勇刚两人走在最前面,中间是萧勇强和罗郑松还有我,最后面的是萧颖和罗郑虹,这么一支队伍就被分成了三个部分,由于萧聪和萧勇刚走的太快,差不多已经是小跑,后面两个部分也几乎是跑步前进,但是一直没能追上前面的队伍。

  当萧聪和萧永刚从马庄村的桥上走过时,我们知道他是要挑小路走了,虽然小路非常狭窄,两边长满了茂密的杂草,还要从马庄村的中间穿过,但是,走小路就相当于走一个三角形的斜边,走大路就相当于走两条直角形的直角边。所以走小路会更加地节省时间和体力。

  我还记得,在那个时候每逢农历三五八零是莲塘村的集市,我们狮盘村和虎盘村的人走路去赶集时就经常走这条路,只有那些骑自行车的会走大路。从马庄村走过时,我们一直担心会碰到教过我们的朱老师和马老师,但是最后我们没有碰到一个我们学校的老师。

  当我们从马庄村穿过时,里面有一条路非常的泥泞,上面都是鸭子走过时留下的脚印,还有鸭子身上掉下来的羽毛,非常的粘脚。走在前面的萧聪和萧勇刚也不得不慢下脚步,他们在寻找比较干的地方,那只能靠着墙根走,因为从中间走的话,一定会让我们脚上的布鞋黏上泥土,脏兮兮黏糊糊的。于是,走在后面的我们五人慢慢地跟了上来。萧颖和罗郑虹她们不停地在埋怨那两个领头的人,都说他们选择了那条最差的路,早知道就不跟着萧聪和萧勇刚了。

  萧聪听见那两个女人居然敢说自己的不是,当他艰难地从墙根走过去时,他忍不住反驳说:“还不是因为要等你们几人,不然我现在已经坐在教堂的餐桌上面吃饭了。”

  后面几个人就学着萧聪的样子在踩在墙根的石块上面,双手扶着墙根艰难地前进。当萧聪和罗郑虹也挨着墙根前行时,她们俩不时地惊叫说:“天呢,我踩到鸭屎了。”“天呢,那个石头好滑呀。”“我的天呢,我快摔倒了。”

  当我们从这条被鸭子踩烂了的泥泞的路上艰难地走过时,那些被关在鸭笼里面的十几只鸭子非常好奇的从鸭笼的缝隙钻出脑袋,它们非常好奇地把脑袋一扭一扭,不时地侧过脑袋打量我们,它们似乎在嘲笑我们,一种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条路不是很好走吗?他们怎么能走成这个样子?”

  虽然萧聪和萧勇刚埋怨萧颖和罗郑虹动作迟缓,走路慢吞吞的,但当她们两人在沿着墙根走过时,他们也是非常关心地在前面停了下来,并且提醒她们路边的鸭粪和水坑。我们几人好不容易地走过了那条被踩的稀巴烂的泥路后,也就顺利地穿过了马庄村,可刚走出马庄村,我们就遇到了一条小河,我们只要穿过前面的一片田野就能到达那条大路,从那条大路去莲塘村简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在那条小河边,我们的大部队就会合在一起了。前面那条河的岸上的一条路上有一个非常大的水坑,而四周种的是芋头和甘蔗,我们不能从芋头地和甘蔗地穿过,于是就在那个大水坑前停下了脚步。大家都在想办法,如何安全快速地渡过前面这个大水坑。最后萧颖和罗郑虹从稻草垛里拔出两捆稻草,放在了水坑的边上。我们七人一起从稻草垛里拔出一捆捆的干稻草铺在了水坑边上。幸好这时四处无人,否则那个稻草垛的主人一定会阻止并且责骂我们。但是我们还是非常的害怕。

  萧聪胆子比较大,他先试着从干草上面走过去,最后他从干草上面踩出一个洞出来,我们就在上面继续覆盖一捆稻草。最后我们七人最终越过了那个水坑。我们继续向前走去,走过田埂,走过长满杂草的小路,那些杂草已经干枯,河边高大的芦苇在清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萧聪在芦苇丛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芦苇。他走到一根芦苇的前面,双手把一根高大的芦苇折弯身体,然后用膝盖把芦苇的颈部折断,他用随身带的铅笔刀,把芦苇的头部割掉,给颈部斜着割掉,再把芦苇的茎部划出一道口子,他在那根芦苇的管子口使劲地吹出一口气,那芦苇管子就发出了呜呜——的声响。我和萧勇强还有罗郑松都央萧聪给我们也整一个,萧颖和罗郑虹也要他给自己做一个。萧聪说:“下次,下次一定给你们一人做一个,但是现在不行,赶路要紧,我们要赶紧去吃饭,吃了饭,还得回学校上课。”

  于是我们七人就一步三回头地看那一丛芦苇,可是觉得萧聪说的也对,确实没有时间去用芦苇做成那么多的笛子,于是恋恋不舍地离去。萧聪走在最前面,就像一个狮群中带头的狮王一样威风凛凛,就像一个狼群的头头一样昂首挺胸,他不时地吹弄起手中那杆芦苇笛,呜呜——的声音就像是进军的号角。

  田野上还有一两个手拿锄头干活的农人,当他们听到那呜呜的声音时,他们斜靠着那边锄头,远远地向我们眺望,他们不知道这群孩子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他们眨了眨眼,把唾沫吐在手心里,两只手揉搓着那口唾沫,调整姿势,挥动锄头又开始干活。

第五十三章 一路回学校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7 2019.09.12 12:34

  第五十三章

  那个圣诞节的中午,我们七个虔诚的小羔羊为了去莲塘的礼拜堂吃中饭而长途跋涉,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了马庄村和马庄村后面那一片田野,我们的脚印踩在了那些嘎嘎乱叫的鸭群留下的脚印上面,那些鸭掌留下的脚印就像一朵朵梅花一样,只不过它们的气味完全不同,那泥泞的脚印上面还留有它们身上掉下来的羽毛,还有它们摇摇摆摆走路时从屁股里面拉出来的粪便。

  当我们艰难地好不容易地从马庄村穿过时,我们又迎头遇到了一个大水坑挡住我们前进的脚步,最后在我们齐心协力之下,在水坑的边上覆盖了足足十捆稻草垛,才得以安然通过。我们就像唐三藏以及他手下的三个徒弟还有他屁股下面的白龙马去西天取经一样,只不过他们遇到了九九八十一难,而我们只遇到两难,但是我们比他们还要困难一点点,因为他们在十九年的时间遇到了八十一难,平均下来,每八十六天遇到一难,而我们在一天内遇到了两难。

  当我们从那片种满了庄稼的农田穿过时,我们就来到了一条大马路上,一下子从寂静无声切换到了闹声阵阵,我们看到了在马路两侧有个人正捧着一个大碗吃着炒年糕,我们七人的肚子就像青蛙一样咕咕——乱叫,我们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我和罗郑松看着那碗炒年糕而放慢脚步时,前面的萧聪说:“你们傻了?快点,已经快十二点了。”

  萧聪和萧勇强迈起脚步开跑,我和罗郑松发现那个正捧着吃炒年糕的那个大婶被我们看得不好意思,她转身从前院走回了屋里。于是我们回过神来,我们听到了萧聪萧勇刚他们还有萧颖和罗郑虹她们都在议论着我们会吃到什么,他们说一定会有猪肉炖粉条,一定会有虾米豆腐汤,一定会有猪肉炖萝卜,一定会有肉皮膏炒大白菜,一定会有红烧肉。我和罗郑松听到他们在前面这样议论纷纷,直往肚子里面咽唾沫,我们俩都觉得他们那是故意的,他们是跟当年的曹操一样,在使望梅止渴的计谋,罗郑松在后面跟着小跑,他央求那几人说:“你们别说了别说了,说得我肚子更饿了。”果然,当他说完这个饿字时,他的肚子像打雷似的,发出响亮的咕——的一声。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走走跑跑跑跑停停,当我们几人终于来到莲塘村的村界时,我们才放慢脚步,我们站着歇息一会,我们看到了莲塘村的村口那个小卖部,以前我们就是经常在它那里买气球买瓜子买小鞭炮的。我们眼巴巴地朝那个小店望去,萧勇刚突然说了一句:“我看到教堂里面的那些大人了,他们手里拿着一袋瓜果正从教堂里面走出来。”听他那么一说,我们立即又开始跑步,这次跑步大家都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就像运动员百米冲刺一般,那些大人也认识我们,他们对我们说:“不要慌,不要慌,我们才刚刚散会,就等着你们这些小羔羊们。”

  当我们走到那个教堂前面时,里面的教徒正从里面走出来,外面已经摆好了桌子凳子还有五大碗的菜,摆好了碗筷。我们看到了很多和我们这般小的学生也围着桌子一桌一桌的坐好了。只见大人对他们说:“你们人坐满了就开吃,不用管其他的人。”我们在一张已经有了五个孩子的桌子旁坐下,这时这张桌子已经坐了十二个人,有大人看到了,对萧颖和罗郑虹说:“你们两个女孩子就坐到这里来吧,那张桌子坐的人太多太挤了。”但是萧颖和罗郑虹还是坐着没有走。另一个大人说:“那样坐着挤一挤也没事,今天是耶稣降生日,来的人本来就多。”

  于是那张本来只够坐八人的桌子整整坐了十二个人,我们的肚子本来就很饿,再加上一路奔波非常劳累,肚子就更饿了。但是我们没有像那些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地吃饭,我们吃得非常慢,非常的斯文,斯文的有些做作,我们几个孩子每夹一块肉就要瞧瞧其他的人,因为我们觉得,如果别人夹了一块肉,而我们一连夹了两块甚至三块四块肉的话,那样是不对的,这样子吃饭当然不及一个人在家里吃饭那么痛快,但是这样子吃饭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因为那些五六十岁的老人就是这样吃的慢吞吞的。

  在我们这桌的所有人都开始夹着筷子吃饭时,教堂里的大人就给我们一人发了一包糖果,最大的那个是苹果,第二大的是一个皮蛋,其余的是一小袋的瓜子花生米,还有硬糖软糖等等。由于我们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我们吃完饭时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五分,我们必须在一点前赶回学校,过了一点就属于迟到了。

  萧颖和罗郑松是最早把碗里的饭吃光并放下筷子的那两个人,她们擦了擦嘴巴,说:“我们吃好了。”其实她们这句话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说:“我们吃好了,你们也吃快一点,还要赶路回学校呢。”

  她们那句话还真有点作用,我们几个大男孩夹了一些菜放在饭碗里面,把饭碗凑到嘴巴上,然后猛往嘴巴里挖饭挖菜,吃的速度就快了一倍。当我们的肚子停止了咕咕——叫时,取而代之的是我们的喉咙发出咯咯——咯咯——的饱嗝声。这样的饱嗝声表示我们已经吃饱了,不能再吃了,否则会造成肚子负担过重不好消化。

  这时,桌上那大碗的菜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有些碗已经变成了空碗,里面只剩下一丁点的残余,当那个加菜的阿公问我们还要不要加菜,并且舀了一勺准备往里面加菜时,我们萧颖连忙对他说:“不要加,我们都已经吃饱了。”那个加菜的阿公又问我们说:“你们几个呢,吃饱没有,还要不要加?”我们也说:“吃饱了,不要加了。”那个阿公就转向了其他的桌子。

  这时,我和萧聪萧勇刚他们也把碗和筷子放在了桌上,只剩下萧勇强还拿着筷子夹那最后一块的红烧肉,当他夹住那块肉时,突然发现其他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他吓了一跳,他说:“你们都吃好了?我还不知道呢。哥你也不和我说一声,那么多的人在等我。”我们几人看着也发出嘿嘿的笑声,都说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们在注视他,我们已经注视他差不多有三分钟了。

  萧勇强说:“既然我们都吃好了,我也吃好了,我们就上路回学校吧。”大家多说好。当我们站起身准备回学校时,教堂周围已经摆上了大概三十张的桌子,每张桌子都挤得满满的,还有一些人直接回家了。

  萧聪萧颖和他们的奶奶还顺便地和罗郑虹的外婆告别说:“我们这就回学校上课了。”那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说:“好好,你们回学校去吧,路上要小心。”他们回答说:“知道了。”

  当我们走出了莲塘村,走到那家小店的附近时,萧聪萧永刚去小店买了两瓶矿泉水,说等下走累了,大家可以喝。当我们走到前面的三岔路口时,萧聪突然拍了一下脑瓜子说:“哎,我怎么给忘了,走这条路也可以回到学校。”他解释说:“从这条路往前走,将会路过刘王庄村,再从刘王庄村往西就到虎盘村了。”他让我们选择,说:“这三条路你们选吧。”大家都赞成从刘王庄村这条路,毕竟马庄村的那个大水坑和那段鸭掌鸭毛鸭粪覆盖的路太脏太臭了。罗郑松和萧勇强甚至说:“宁愿走大路也不愿走马庄村那条小路。”

  我们七人就选择了刘王庄村的那条路,这条路比大路要近比小路要好走,我们一个个吃饱了肚子,走起路来是呼呼生风,我们没有一人喊累,没有一人说饿,萧勇强不时地看看手表,他说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不知为什么,当他们选定走刘王庄村这条路时,郑建业心里打了个寒颤,他对刘王庄村有一种天生的畏惧之情,那个村对他来说十分的陌生,在他的印象里面,那个村庄的孩子都比较调皮。那些在四一班兴风作浪的小流氓里面,一大半都是刘王庄村的人。他们就像虎盘小学里面一个小型的黑社会组织,在虎盘小学里面兴风作浪,霸占乒乓球桌和篮球架。当其他的班级把自己的教室打扫干净后,那个村的小混混专门把他们班上的垃圾直接倒在我们班的阳台边上,有时候借助东风,他们把垃圾放在他们教室后门,然后被风吹到我们这边。他们这样的做法经常导致一些班级在检查时莫名扣分,次数多了,他们乱倒垃圾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学校,但是没有摄像头,没有证据,那些班级也只好忍气吞声。

  当我们走到刘王庄村时,我们居然碰到了萧颖的姑姑,她的姑姑拉着萧聪和萧勇刚,说要让我们去她家坐坐,炖红糖鸭蛋给我们吃。我们说刚吃完饭,肚子抱着,还要在一点前赶回学校上课。她的姑姑这才作罢,分别时,她的姑姑依依不舍地说:“有空了,你们一定要到我家坐坐,我炖蛋招待你们。”

第五十四章 “行贿”与“受贿”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047 2019.09.13 12:25

  圣诞节来到意味着寒假的脚步也快来到,意味着新年的脚步也在悄悄走来,更意味着一学期最重要的考试期末考也在一点点靠近。在我郑建业读小学那会,我只知道期末考和单元测试,却不知道期中考,因为每个学期的期末奖状只和期末成绩相关,和平时的考试关系不大。我们的任课老师很少会在期中前后给我进行期中复习,很多的时候,期中试卷被我们的语文数学老师当做期末复习来用。

  在学期的最后两个星期,我们课本上所有单元的教学都已经完成,每个周六的第二课堂也停止,被用来当做语文和数学课。由于都是复习以前学过的内容,大家都感到非常的乏味,失去以往第一次看到时的新鲜感,平时每天放学留下抄写新字新词以及课后布置的作业大大减少,所以我们班和四一班的同学一样,一下课一放学就跑到操场上去玩。

  雷老师把四年级上册的课本从第一课到最后一课反复过了两遍。王老师上的复习课大多是让我们做题目,他在让我们做题目时,不停地围着教室转,他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是那两只眼睛就像孙悟空的眼睛,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他的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总是保持半合的状态,随时可以对那些心猿意马做小动作的学生进行两指揪。他在上课时一再和我们强调:“这个期末考是你们作为四年级学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平时单元测试考差了,你可以在期末考将功补过,当然到了六年级,小升初的考试会比期末考更重要,但那要两年半的时间之后,以后你们还会遇到更重要的考试,中考高考,特别是高考,那将是决定你们人生轨迹最最重要的考试。”

  那个时候,我们对于两年半后的六年级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般遥远,有同学在下面嘀咕:“上面是小升初,什么是中考高考?王老师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懂,他是在和我们说话还是错把我们当做六年级的学生了?”有同学也惊奇地说:“王老师是不是已经老糊涂了?他为什么到了退休年纪还要过来上课,一上就是三个班级,我真为他的身体担心呢。”

  对于那些在下面自言自语的人,王老师没有在意,他还是在继续说他自己的,他说道:“不管什么考试,单元考试,还是期末考试,小升初考试,中考高考,这些考试都靠你自己,平时做题目,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可以问老师,当你在那些正规的考试时,你去问谁,你去问监考老师,他会回答你吗?你去问同桌和你的前后桌,他们会告诉你吗,不可能。你去翻书,这就属于作弊了。你说你要去上厕所,然后问那些碰巧也在上厕所的同学,那有监考老师会跟着你,你要知道,一个教室有两个监考老师呀。”

  我们班上的同学感到奇怪,以前期末考不是都自己一个班级的同学坐在一起的吗?有同学就提出疑问了,杨月月问王老师说:“老师,是不是从这个学期开始,我们期末考要和别的班级混在一起考试了?”

  王老师微笑的点点头说:“对,从这个学期开始,我们要和别的班级间隔着坐在一起,这样可以很好地避免考试作弊的现象。比如以前的考试,有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同桌同学的成绩要么同样好,要么同样差,当换了座位后,有些好的同学立即从九十分变成了六十分,原因在哪里?因为他的同桌从学习优异的同学换成了一个学习落后的学生。”

  王老师这句话一说出来,下面有些同学顿时愁眉不展忧心忡忡,有些同学是拍手称好,他们说:“这下,很多同学要原形毕露了。”那些对学习不怎么在意的同学,比如高洪长就说:“老师,这多麻烦呢,反正中间隔不隔个其他班级的学生,成绩都那样,如果和一个低年级的班级一起考试,也许会有用,但是,如果夹着一个高年级的同学,他们还不是可以多少指点一二的嘛。”

  王老师瞅了高洪长三秒,心想:高洪长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的道理的。但坐在旁边的李双轩说:“我敢保证,即使你和一个低年级的同学坐在一起考试,只要他的成绩处于中等以上,他还是能够给你指点一二的。”

  班上很多的同学就开始议论纷纷,他们对和高年级低年级,还是和同年级坐在一起考试的利弊进行分析,有人说:“打死我也不和四一班的同学坐一起考试,和他们坐一起,我就罢考示威,”有同学说:“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和同年级的同学坐在一起,这还能起到避免作弊的作用吗?”有的同学说:“最好是能够和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同学坐在一起考试,那样我就可以向他们请教请教了。”有同学附和说:“你说的没错,其次是和三年级的同学坐一起考试,毕竟他们是仅次于我们的那个年级。”有同学说:“最讨厌的就是一年级和二年级,那些乳臭未干的孩子经常在考试的时候神经紧张,考个试都能尿裤子你信不信?”这时大家都偷偷地笑着。

  王老师见班上那些同学议论纷纷,有些失控,他郑重其事地用拳头敲打着讲桌,又用巴掌拍打桌子,这时,我们才安静下来,举头向老师望去。王老师说:“我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做好了没有,必须在这节课上完成,已经完成的同学举手看看。”

  教室里面的同学哗啦啦地举起了三分之一的右手,王老师看到那么多同学已经完成这节课的作业,感到比较高兴,他让我们把手放下,让那些没有完成的继续做,让完成作业的,一个一个递给他看。他先往第一组走去,他拿起周云帆的作业,认真看了看,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说:“嗯,做的可以,但是其中错了两题,你再仔细检查检查。”王老师又拿起李双百的作业,他把作业本斜向外面光线的方向,拉的远远的,眯着眼睛看,突然,他平静而愉悦的神态立即阴云密布,他怒不可遏地把那本作业本往李双百的后脑勺砸去,他拉着李双百的肩膀说:“你给我站起来,给我站起来。”

  李双百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半靠着桌子。班上的同学也受到不少的惊吓,立即鸦雀无声。我们都猜测大概是李双百的作业做的太差,错的太多导致王老师如此生气。

  王老师揪着李双百的肩膀,让他站直,他说:“是怎么站的,你这是站吗?有你这么站的吗?军队里有士兵这样站立马被拉出给枪毙了,你信不信?”

  李双百耷拉着脑袋,站得稍稍直些。王老师喝到:“你这作业是你自己做的吗,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做的。还有你,周云帆,你也给我站起来。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学生呢。”

  周云帆也站了起来,站得非常的直。王老师问他们:“你们俩这是谁抄谁的作业,谁抄谁的,自己说,居然错的一模一样。周云帆,你先说。”

  我们班的目光都投到了王老师和周云帆李双百的身上,虽然王老师说其他同学做你们自己的作业,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克制不住自己,偷偷地看热闹。

  周云帆对老师说道:“我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有李双百的。”

  王老师对李双百说:“那你呢?”

  李双百这时眼眶里的泪滴在打转,终于滴到了自己的桌上,他抽泣地说:“我是抄周云帆的。”

  王老师又问周云帆:“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你借给他抄的?”

  周云帆点点头说:“是的,刚开始我没有借给他,他说我不借给他看,我就不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就借给他看了。”

  这时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我们对这么一出充满悬念的好戏居然如此快就水落石出感到非常的可惜。

  王老师问尤双百:“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是对的吗?”

  尤双百说:“不对。”

  王老师:“能改正吗?”

  尤双百:“能改正。”

  王老师问周云帆:“你这样的做法事对吗?”

  周云帆说:“不对。”

  王老师问道:“错在哪里?”

  周云帆:“我不该把作业给李双百抄,应该让他自己独立完成。”

  然后王老师对我们全班说:“同学们啊,你们不要觉得借作业给你们抄的人就是朋友,相反,这样子的人是你的敌人,他们是在用糖衣炮弹摧残你们的斗志,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堕落。还有很多像周云帆那样的同学,你们不要觉得把作业给别人抄是在帮助他,相反,你这是在害他。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希望在我们班上,行贿和受贿的同学会越来越少。希望你们都能独立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这样才能解决你们不会做题目的根源上的问题。”

第五十五章 考前换位置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094 2019.09.14 16:02

  那次王老师告诉我们说,那些借给你抄作业的是你的敌人,说借作业给别人抄是在害别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仿佛就在说一个真理一样,没有丝毫盘桓的余地。班上的同学听到后是鸦雀无声,他们都开始拼命回忆起那些曾借作业给自己抄的人,又回忆起自己曾把作业借给多少人抄过。然后得出结论,有多少人曾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堕落,而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害过多少人。大家是越想越害怕,突然之间觉得教室里面是杀机四伏,人心可畏。而当下课铃声响起时,那些吓的发抖的同学又把王老师那句语重心长的至理名言抛到九霄云外。我们又开始像一群快乐的麻雀飞出一棵参天大树一样飞出了教室,女同学玩起了跳绳,男同学就跑着去操场偷偷地玩独脚斗。

  我的同桌孙立林听王老师说这次期末考要把同桌分开来,和其他班的同学夹着做来进行时,他非常地兴奋,他说:“这次学校算是做对了,早就该这样子进行,看来这次我一定能进全班前二十,男生前五了。”那个时候,我和孙立林说起成绩,我们都不说全班第几,我们只说全班男生第几,因为那个时候女生的成绩太强悍了,前十里面有除了钱多多再进两个三个的男生,那就得谢天谢地了。前二十里面有五个以上的男生,那就算男生表现很好了。对此情况,数学老师一点都不担心,他曾一再告诉我们说:“在数学这门课上,男生的成绩会越来越好,女生的成绩会慢慢变差。”

  一下课,全班的男生都跑到操场上玩的大汗淋漓,教室里面剩下不到五个的学生,而孙立林就是那五个学生中唯一的男生,他一下子捧起那本语文书,思索了一下,又捧起那本数学书,那个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的乘法口诀表他背了一个星期都没有背成。由于他学习勤奋又很听话,数学王老师给他宽限两个星期给背起来,可最后还是花掉了三个多星期,他才能勉强背下。这不,到了期末他发现自己把后面的部分又忘掉了不少。

  那次的期末考恰巧被安排在了星期一。我们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班将和三年级的同学混合坐在一起。在星期五的下午,雷老师把教室里面紧紧挨着的第二和第三组分开,又让我们班后面的男生去学校的仓库搬来十五张桌子,那十五张桌子接在了四个小组的后面。雷老师站在讲台上,他手指着班上的桌子算了又算,觉得应该差不多能坐下三一班过来的那些学生了。这时,三一班的很多同学已经在他们班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阳台上面,那些同学手指着第一组第几排,然后估摸着自己将会和哪个同学坐在一起考试。

  雷老师见桌子安排的差不多了,然后和我们说:“等下我要让班上一半的学生下楼去到三一班教室考试,无论是谁下楼都必须遵守学校和班级的规章制度,不得在别的班级兴风作浪,我还要时不时地下去观察,如果发现有人在欺负三年级的学生,班干部立即阻止并上报给我,我将会比以前更加严厉地惩罚你们。”

  这时,外面的学生是闹哄哄的一片,四一班的很多学生也走出了教室,那些本打算跑步下楼的学生被走廊上面的学生挡住,让他们施展不出他们自己的绝技,只好从空隙中挤出去,一边挤还一边喊着“耶耶耶——”有的还吹起口哨。

  雷老师有点看不过去,他走到前面打算打开前门时,那些人从楼梯口跑走了。雷老师张开手臂,平摊着手掌,在第一排的左边竖着挥手说:“教室里面所有坐在北边的同学下楼到三一班去考试。你们下到三一班的教室时,按照你们现在的位置坐,那些坐在北边的同学,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班上的同学哪有心思听雷老师的讲话,都开口大声地喊:“明白了。”

  雷老师想了想,似乎还有话要说,他说道:“那些下楼去三一班考试的同学,你们必须听从三一班班主任的安排,记住,你们是客人,客随主便,你们代表的是我们四二班的一个分子,我会不定时下楼巡查。还有考试的时候,如果有三年级的学生问你题目,你们立即报告给监考老师,不得自作主张去帮助他们做题,被监考老师抓到的话,将会被一起惩罚。”

  下面的同学猜测这雷老师大概又要问他们明白没有,于是又大声地喊:“明白了。”

  雷老师扫视了整个教室一遍,好像还有话要说,但还是想不起来,于是说道:“每组坐在教室北边的同学下楼到三一班的教室吧,等下你们坐好位置后,下个星期一正式考试时,你们就按照今天的位置坐,不得更改,明——”

  下面震耳欲聋的喊声:“明白了。”

  雷老师挥挥手说:“那该下楼的就下楼,不该下楼的就在位置上坐着。”

  教室里面的那些下楼的同学就把书本塞进课桌里面,有些干脆把书包也扛在肩膀上,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豪壮神态。有的同桌还依依不舍地说:“祝你一路顺风,祝你马到成功。”

  我的同桌孙立林正坐在教室的北边,他说:“坐的好好的,干嘛非得我下楼去。”

  这时雷老师把教室前门打开,三一班的班主任也是一个瘦长的男老师,我知道他,他姓王,他就是在第二课堂上教我们绘画的那个老师,我还记得,他第一次给我们上绘画课时,直接就让我们到教室外面写生,他让我们随便画,说可以画教学楼,可以画校门,可以画校门进来时的那堵高墙,可以画花坛上的那些树木,可以画停止一旁的自行车,反正只要是你眼睛可以看到的东西,你都可以把它们画到你的白纸上面。他还让我们去买中华铅笔,告诉我们什么2B、3B、4B、HB。最后我选择去话那堵印有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的那堵高墙。

  这下教书法和教绘画的两个老师走到了一起,他们微笑着致意,王老师对雷老师说:“我们班的学生就交给你了。”雷老师笑着说:“没事,我们班的学生也交给你了。”两个老师在前门分别,王老师往他自己的教室走下楼梯,不时地在窗口朝教室望一眼。

  王老师走后,雷老师的眼神就立刻严肃起来,那些寻找位置的学生不由得加快脚步,他们忙乱地寻找着。我们这些自己班上的同学时无事一身轻,百无聊赖地瞧着他们忙乱的身影。我看到了罗郑松和萧勇强也在寻找自己的位置,他们还朝我挥手,我也非常惊喜地朝他们挥手。罗郑松在我身边走过时,还悄悄地说:“你坐这个位置的呀,真不巧,我坐后面。”

  这时,郑丽的同桌已经坐了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子,她们俩居然像遇见了老朋友似的就聊上了,而且聊得非常起劲。

  郑丽问那个女孩子:“你的数学怎么样?”

  她回答说:“我的数学不行。”她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的数学怎么样?”

  郑丽说:“我的数学也不好,数学越来越难了。”

  郑丽又问她:“你的语文呢?”

  她说:“我的语文比较好,一般都是九十多分。”

  郑丽非常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我们俩是同命相连了,我还以为你的数学好,那样还能优势互补,看来没有这个希望了。”

  那个女孩子也失望地摇头叹气。

  正在这时,有一个一样扎着两只辫子的小女生在我旁边走过来,走过去,犹豫不决的样子。这时那个女孩子对她那个走来走去的女孩子说:“对的,何诗诗,你就是坐这里,坐我后面。”

  这时,我才发现,那个在我旁边犹豫不决的那个女孩子不是旁人,正是我姑婆唯一的孙女何诗诗。我听到她要坐在我的旁边时,突然就紧张起来,我站起身,走到过道上,那个叫何诗诗的小女孩扭扭捏捏地,害羞地坐在了孙立林的位置上。然后,我也非常害羞地坐在位置上,非常刻意地往边上坐,何诗诗也非常刻意地往边上坐,我们两个人中间空出的部分几乎还能坐上一个学生。

  郑丽和那个小女孩看到我们两个人这个样子,感到非常的搞笑,那个小女生说:“你们俩的脸怎么红彤彤的,像两个红苹果一样。”

  郑丽说:“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像是要拜堂成亲一样,羞羞答答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我们俩不约而同的,害羞地把脸侧向一边。

  郑丽又问那个小女生说:“坐在你后面的那个女孩子数学怎么样?”

  那个小女生说:“你说的是何诗诗吗?她的数学可厉害了,语文也厉害,文理通吃。你不相信可以拿个数学难题考考她,分分钟给你马上解答出来。”

  郑丽非常失望地摇头叹气,她说:“这就相当于去买了一张彩票,除了第一个数字,其它的数字和一等奖全部一样呀。”

第五十六章 光反射原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6 2019.09.15 13:11

  正当三一班的学生走进我们的教室时,从楼梯口三三两两地走来一群身材比较高大五年级的学生,他们从我们教室外面走过,一直走到了四一班的教室里面。而四一班的很多同学也从他们教室走了出去。对面传来何老师沙哑细尖而略带磁性的声音。自从她来到我们虎盘小学担任四一班的班主任以来,我们很少看见她笑过,她那俊俏的脸庞看起来非常的冷若冰霜。我们觉得,像她这样一个女老师,能够让四一班的学生维持现状,而没有让他们向更加极端的方向发展,她已经做得不错。毕竟有很多教四一班副课的女老师,很多在走进他们班十分钟内就被气的仓皇而逃,布置一些作业然后就借口去办公室拿东西而一走了之。有几个女老师在走进四一班二十分后就眼睛红肿,脸上挂着打转的泪珠。

  我们班上第一个捕捉到何老师微笑的是体育课代表高洪长同学,他是坐在第一组时,借用光反射原理,把玻璃窗当做镜子来用,他调整好玻璃窗的角度,刚好能从中看到办公室的走廊,放办公室前后门。刚开始是用来提供情报的,每当上下午的第二节课上课时,我们要做眼保健操,这是要进行全校评分的一个项目之一,其余还有卫生和早读。每当有带着红袖章的学生过来检查时,高洪长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因为他随时盯着那个反射的玻璃,然后大喊:“检查的人来了,大家快把声音读高一点。”“检查的人来了,大家快做眼保健操。”我们几乎每个星期都能拿到循环红旗,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归功于第一组像高洪长那样时刻盯着玻璃的同学。我们的雷老师后来也察觉到这个问题,但是他并没有说破也没有阻止。

  后来,第一组那些坐在靠墙位置的同学把这个方法给应用到任课老师的身上,比如说:“大家快安静,语文老师雷公来了。”“大家快静下来,王一揪老师来了。”于是,班上那些还在教室跑的同学就赶紧往自己的位置跑去,全班同学都坐的毕恭毕敬。刚开始,第一组靠墙的同学实事求是,老师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说没来。

  可是后来,有些同学开始调皮起来。始作俑者就是李双轩,那是在一个上午的第二节课,大家正一边做眼保健操一边高声讲话,他也学高洪长的语调说:“大家快安静,王一揪来了。”那些大声说话的声音就低了七成。高洪长听到坐在第二组的李双轩也开始加入到情报员的行列来抢自己的饭碗,他熟练的调整玻璃窗的角度,可是没看到一个王老师的声音,视野里面空无一人。于是高洪长大声说:“王一揪还没来,李双轩在骗人。”

  班上的同学听高洪长说王老师还没来,大家又开始高声说话,声音又恢复到原来的响度。这惹的李双轩很不高兴,他又学高洪长的语调说:“大家安静,检查眼保健操的学生来了。”同学们听到这个声音,大家又安静下来,把手放在眼睛周围做眼保健操。高洪长在玻璃窗上瞄了瞄,还是没有人影。高洪长又说:“李双轩又在骗人,检查学生还没有来。”班上很多的同学听到后终于忍不住有些愤怒,他们开始骂起李双轩和高洪长,说他们真是混球,捉弄自己。于是大家又开始高声说话,做小动作,偷偷地折那个东南西北你家有鬼的那种纸,有些还在悄悄地玩。

  对于李双轩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高洪长非常的生气,他对李双轩说:“你这个下三烂的,干嘛骗同学,等下扣分了你负责吗?”

  李双轩像个无赖似的说:“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高洪长生气地说:“他妈的,到底谁在放火,谁在点灯,等下扣分了,你担担的起吗?”

  当高洪长发现检查的学生真的来时,他压低嗓子,低声喊着:“大家不要讲话快做眼保健操,检查的人来了。”可是班上的很多同学不相信了,有的干脆说:“又在骗人,鬼才相信。”于是那次眼保健操我们被足足扣了五分,幸亏那次有我们班的班干部担任学校的检查工作,在他们的斡旋谈判之下,最后捡回了三分,被扣了两分。

  我们班上的很多同学觉的这真是太好玩了,一个个都向雷老师的申请坐第一组,可是雷老师没有答应。

  何老师的笑脸其实就是高洪长用那样的方式发现的。她和雷老师拿着语文书从办公室走来,两个人眉来眼去地也不知在谈论什么,后来当雷老师说完一句话时,那句话一定是比较幽默充满笑料的一句话,否则不会让何老师突然之间会心一笑。然后雷老师又说说了一句,何老师这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剧烈的笑了起来,笑的两个酒窝就像两朵绽放的粉色梅花一样,这一笑前后持续了十秒多钟。

  这一幕被我们班的高级情报员高洪长给发现了,他盯着那张玻璃,两只眼睛一动不动,他的同桌罗瑞杰发现高洪长向被点了死穴一样给定住了,他就摇了摇高洪长。高洪长说:“快看呢,我们的雷老师和何老师走在一起了。那个何老师还在发笑呢,你看她,笑的多么开心多么幸福。”

  罗瑞杰听到高洪长说那个经常铁着脸的何老师笑了,他忙不迭地伸手去调整那个玻璃窗,说:“让我也看看,何老师居然也会笑。”他们两人就开始虐待起那扇玻璃窗,互不相让,争夺那扇窗的控制权。他们的争夺惊动了他们的前桌,一直从后往前惊动到了第一桌,那些坐在第一组的同学就开始调整他们前面的玻璃窗,说要看看何老师是怎么笑的,为什么笑,笑得怎么样。

  第一组同学反常的行为很快被第二三四组的同学发现,他们觉得这个时刻非常的宝贵,稍纵即逝。有些胆大的同学,有些好奇心极为强烈的同学,竟然冒着被雷老师转圈圈,被雷老师罚面壁站马步的危险,弯腰屈膝快步走到前门的门口,他们在门框前,露出一只左眼,在他们的后面和上面,叠起了更多想看何老师微笑的同学。他们也像高洪长一样,好像被哪个武林高手点了死穴一样一动不动。有的同学说:“真的呀,原来是真的,何老师真的笑了,我一直以为她不会笑的呢。”“你看看,她笑起来也是很温柔的,一点也不比那个白老师差。”

  雷老师和何老师说说走走,走走笑笑地从办公室走来,他们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当他们在我们教室的前门分别时,他们还聊了一两分钟,然后何老师依依不舍地离去,在离去时,她脸上又慢慢变得铁青起来。雷老师也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后留下的余笑。当他看到我们全班同学都用一种非常钦佩的非常好奇的非常羡慕眼神,看着他时,他立即察觉到我们为什么这样看着他了。他立即把笑脸收敛起来,摆出和往常一样的神情,这才把我们从那种充满想象的世界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我们班上的男同学看到雷老师和何老师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越来越有说不完的话,越来越多的一起从办公室走过来上课,都觉得他们俩应该很快就要订婚结婚了,都替雷老师感到高兴。而班上的女同学心想:“坏了,我们温柔贤淑的白老师看来是当不成我们的师母了,我真替他们感到可惜,这是多么好的一段姻缘呢。”

  当雷老师在我们班给新上来的学生安排位置时,何老师也在给那些新上来的五年级学生安排位置,他们两个老师像是有非常大的默契一样,安排好位置让学生们记住自己的位置,然后说你们回家抓住这个难得的周末,在家好好复习,好好看书,好好看以往做过的错题。还告诉我们说,明天也就是星期六上午的第二课堂也不用上课了,全天休息。

  这个消息在我们刚听到时,同学们是高兴地拍手掌拍桌子,可是这次我们都已经知晓了,所以下面没有激起一丁点的波澜。他们说:“那就放学吧,祝愿大家能够发出自己最佳的水平,取得最好的成绩,祝愿大家新年快乐。”说完,他们就离开教室,非常巧妙地又在我们教室门口相遇,他们的四只眼睛就像火线和零线碰在一起一样火星四溅。然后亲密地走向办公室,非常刻意地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

  当郑丽说她买了只差一个数字就能获得一等奖五百万的彩票时,她的同桌感到略微的失落。郑丽也觉得自己话说错了,她对那个新同桌说:“你不会介意吧,我刚把话说过头了。”

  那个小女孩大方地说:“不会不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能改之善莫大焉。这句话说,即使是圣人贤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我们不是圣人贤人呢,只要能错而改之就行。”

  那个女孩子拉起何诗诗的手说:“新娘子,我们回娘家省亲去吧。”

  何诗诗嫌弃地说:“不要和我拉拉扯扯的,我自己会走路。”

  她们两个小女孩就赌气似地走出了我们四一班的教室。

第五十七章 考前搞突击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81 2019.09.16 13:09

  郑建业的远房表妹赌气似的走出了教室,那个小女孩在后面喊着何诗诗的名字,说:“别生气呀,这么生气干嘛,我在和你开玩笑呢。”

  郑丽转过头来,对我说:“恭喜你呀,你中了双色球一等奖了,和一个才貌兼备的女孩坐在一起了。”

  这时,我正红着脸,仿佛全班同学的眼睛都在注视着我,可实际上,班上的同学已经稀稀落落地走了一半的学生了。我回过神来,听见郑丽在和我说话,我说:“她是我表妹呢,你们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呀。”

  郑丽有点不相信,可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后,她觉的我没有在和她说谎,毕竟我郑建业和孙立林的老实在全班是有口皆碑的,她嘻嘻笑着说:“你们俩是表兄妹还那么害羞,害羞的脸蛋红彤彤的,你们俩是不是------”郑丽盯着我的眼睛,继续把那句剩下的话说完:“是不是互相喜欢对方了?”

  我没好气地对她说:“法律规定表兄妹是不能结婚的,这不是你自己亲口告诉马菲菲的吗?”但是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就后悔了。

  郑丽愣了一下,假装很生气的样子说:“好啊,你竟敢偷听我们说话。”但她很快又回到了正题,她神秘地问我:“如果没有这样的法律,那么--------”

  我不知道郑丽为什么突然之间有这么多的问题要问我,感觉她这一问接一问的,有些咄咄逼人。这时,去三一班试座位的马菲菲回来了,当她来到郑丽旁边时,郑丽开始和马菲菲说起悄悄话一样,把嘴巴凑到她的耳朵上,笑嘻嘻地小声说话,说的马菲菲也露出狡黠的笑脸。

  一个郑丽说的话就这么让我难以招架,更别说现在来了一个马菲菲,我慌慌张张地整理好书包,把书包扛在肩上,像落荒而逃的老鼠一样逃之夭夭。留下她们两人在后面抚掌大笑。

  郑丽说我和何诗诗两人互相喜欢对方,这有点过于言重,我们两人最恰当的说法应该是用“好感”这个词。很多次上学和放学,我和何诗诗总会不期而遇,有时候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走,有时候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但是无论是谁在前面,谁在后面,我们从没有主动走到一起,更别说走在一起说说话什么的。甚至整个小学时代都是如此,没有说过一句话,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我们两人的性格非常相似,属于那种内向腼腆的那种。好几次我的姑婆对我说:“建业呀,在我家坐坐,和我娃诗诗一起上学。”我总会说:“不坐了,我还急着去学校。”好几次姑婆对我说:“建业呀,我娃诗诗就在前面,她一个人走,我不放心,你快跟上和她一起走。”姑婆说这句话是因为当时传言有歹人专门拐卖儿童小孩,但是我最多也就跟在何诗诗的后面,保持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只是在一些拐角处,我会快步走,走过拐角能看到她的身影后,又开始放慢脚步。这其实已经成为了我们俩小孩之间的默契。

  我早就知道,何诗诗的学习成绩就属于现今的学霸级人物,再加上她的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非常的惹人喜欢。是她们班上那些男孩子开玩笑的重点对象。这在那次期末考试换座位之前我就早有耳闻的。

  何继湖何继海萧勇强和罗郑松都是何诗诗的同班同学,每次他们几个同学在玩玻璃弹珠和打纸卡还有砸啤酒盖时,萧勇强总能赢很多的战利品,每次他赢后,何继湖合集海就会要挟萧勇强说:“你给我自觉一点,快把从我们手里赢过去的啤酒盖和玻璃弹珠还给我,否则-------嘿嘿嘿。”

  萧勇强一脸不愉快的表情说:“你妈的,这是我赢的,愿赌服输,你还想咋的?”

  何继湖何继海非常狡诈的说:“嘿嘿嘿,嘿嘿嘿------”

  他们俩一连说了九个嘿嘿嘿。把萧勇强整傻了,他气愤地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这是我赢来的。”

  他们说:“你要是不把赢过去的还给我们,我们就去拿剪刀把何诗诗的长头发给剪喽,就去何诗诗的脸上画墨水,就朝何诗诗的头发衣服上扔苍耳,还要去------”

  这时萧勇强暴跳如雷说:“你们敢?”

  他们俩铁青着脸,拉起罗郑松说:“我们当然敢,走,罗郑松,你别在一边看热闹了,咱们三人立即去找何诗诗去。”

  萧勇强看他们三个人正要朝何诗诗的方向走去,他马上投降似地说:“你们几个混蛋给我回来,不就是几个啤酒盖吗,不就是几粒玻璃弹珠吗?来,我把从你们手上赢的全还给你们。”

  他们三人见已经产生效果了,于是就停止脚步,往回走,边走边说:“这就对了,何诗诗可是你的梦中情人呢,几个玻璃弹珠和啤酒盖能比得上他吗?你现在用玻璃弹珠和啤酒盖好好拉拢我们,以后班上有哪个混蛋敢靠近诗诗十厘米,我们就把他给斩喽,把他给剁喽。”

  当萧勇强听到他们说要充当他和何诗诗爱情的守护使者时,他非常的感动,他的感动和那朦胧的爱情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说:“真是我的好兄弟,你们如果能够这样做,我把我在家里藏着的两罐玻璃弹珠,一罐啤酒盖,全部分给你们,这可都是我从别人手里赢过来的。”

  那三人是大喜过望,都发誓说:“我们立下誓言,绝不让任何混蛋靠近诗诗半步,绝不让任何人欺负诗诗。”

  每当我们下狮盘村的小孩子聚在萧勇强家前面的洗衣板上较量乒乓球时,他们经常拿诗诗和萧勇强开玩笑,于是我就察觉到了异样,但那种热烈的程度有点超乎了我的想象。

  那个双休日,李双轩说要和我下象棋。我说:“没空。”他说要和我打乒乓。我说:“不想玩。”他说要和我玩玻璃弹珠。我说:“没兴趣。”他说:“那你想玩什么?”我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玩。”李双轩拿着他那个自制的乒乓拍和红双喜乒乓球,愤愤地朝他那杀猪的堂兄家走去。

  胡永锋被他的老爸抓到田地里除草,抓棉花去了,他们要赶在下雨前把那两亩棉花全部摘掉。

  我把凳子和桌子搬到二楼阳台上,桌子靠在东边灿头的窗户旁,那个时候没有一丝的风,冬日的太阳在天上挂着,向大地撒去光明和温暖,烤着我的脑袋,烤着我的肩膀,烤着我的后背,把冬日寒冷的空气都靠的非常的温和。我的鼻子呼吸着那带有阳光味道的空气,堵塞的鼻子变得通畅起来,我感到异常的舒服,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冬天,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如此喜欢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敢情他们是在阳光浴呢。

  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面,我把书本从书包里面抽出来,我把铅笔盒放在桌上一角,我把铅笔圆珠笔橡皮擦从铅笔盒里面拿出来,放在桌上一角。我把语文书和数学书分放在桌子的两侧,然后把语文数学作业本分开放,我把那一沓沓皱的像尿布一样的试卷也从书包里面拿出来。将它们按照先后顺序排列。我已经规定好了时间,周六把数学和语文从头到尾复习一遍,在周日把数学和语文继续从头到尾复习一遍。我已经和我的妈妈说过,这个周日我哪也不去,我在家有大事要干。我的妈妈说:“这次随你,只有这次,下不为例。”

  看着那些试卷上面的红色笔迹,我发现我的语文成绩慢慢地在稳步提升,比较稳定,都是七十多分八十多分,也就是八十分正负十分的范围。我的数学成绩波动较大,有时六十多,有时七十多,有时八十多。看到这样的成绩,我觉得已经进步了不少。

  门前的那个广播在不停地播放着新闻流行歌曲和一些听众和主持人互动的节目,只有在九点到十点半,下午一点到四点五十分,广播是停止播放,但是这么多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拿来复习了。

  在我家东灿的路上有人走动的声音,可不一会就消失不见,有时我在复习语文试卷时,看到一些古诗和段落的填空题时,我竟不知不觉地读出声音,当我发觉自己读出声音时,立即朝窗外和路上张望,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我远远地看到,萧聪的奶奶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打扫前院,陈学兵的妈妈正在她家的洗衣板上用杵子敲打洗衣服,郑耀亮的爸爸也就是我的二爷,正担着两大袋的芹菜去河边洗掉上面粘着的泥土。远处据说是我们村的首富的老娘正坐在她家西灿晒太阳,村首富的弟弟是个窝囊废,他刚喝了半斤白酒,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朝他晒太阳的老娘走去,说要去揍他的老娘,他的老爸手里拿着一根棒槌,大声骂着:“你这个逆子,我既然生出了你,我也能斩了你。”那个老娘耳朵聋了,眼睛花了,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安静地坐着晒太阳。那个醉鬼看到他的老爹拿着圆滚滚棒槌来揍他,他指着自己的脑瓜子,迷迷糊糊地说:“来,来,来揍我,往我这里揍,不往这里揍,你就不是个人。”刚说完,他磕到一块石头,摔倒在了他家的稻草堆上。惹得陈学兵的妈妈和萧聪的外婆哈哈大笑。

  我还从栏杆上花盆中间的空隙中,看到了我的姑婆正站在她家楼梯口的窗台上张望,她似乎在努力听出谁在外面大喊大叫,然后一无所获地走下了楼梯。她家的四只猪从猪圈的缝隙钻出脑袋,似乎厌倦了牢狱般的生活,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五十八章 吃不吃猫肉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430 2019.09.17 12:32

  那个周末,我规定自己要把语文和数学从头到尾复习两遍。可在周六的下午,太阳晒着大地,把我晒的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中,我就趴在了桌子上面,当我醒来时,当我醒来时,太阳正渐渐西沉,把西边的晚霞照的是一片通红。我的姐姐和李双兰也从她们同学家走了回来。

  她们看到我在阳台,偷偷议论着:“你的弟弟在阳台上干啥呢?以前不是经常在这个时辰去打乒乓的吗?”

  我姐郑建芬说:“大概趴着太阳底下睡觉吧,多会享受呀。”

  李双兰说:“我上去看看,也许我弟也在楼上。”

  我非常清晰地听到我家木制楼梯“咚咚——”在响,我经常能够根据这咚咚——的声音听出是谁的脚步声。命中率最高的胡永锋,他走的较快,有时一脚连爬两级,声音比较轻。如果声音是那种非常响亮的咚咚声,那肯定是李双轩的,他的脚步声踏的我家的楼梯像是在经历四级的地震一样。我妈踩楼梯的声音非常轻,走的比较慢。而我姐姐和李双兰上下楼的声音非常不好辨别,经常会搞混掉。

  我听到有人正在走来,心想:“不好,如果有人发现我在期末复习,但最后考试成绩却不甚了了,那不丢脸丢大了。”我手忙脚乱的收拾桌上的那些散乱的书籍试卷作业本,又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铅笔圆珠笔三角板橡皮圆规。我打算一股脑地往自己的床上扔,然后用被子盖住。

  当我把书本和作业本扔在了床上时,从楼梯口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你们在干嘛,怎么闹哄哄的,李双轩你这小兔崽子,不要藏起来作弄你姐姐。”

  我一听就听出是李双兰的声音,以前一个傍晚,她和我姐从郑耀银家看完当时非常受欢迎的武打片回来时,李双轩故意藏在了一个转角处突然大喊一声:“嗨——快拿钱来”。李双兰和郑建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说自己的心脏吓的都快跳出来了。她对她弟弟大骂不止,说李双轩是个混球,是个恶魔。李双轩却觉得非常好玩,偷偷地笑个不停。

  当李双兰和郑建芬从李双轩那一声大喝中慢慢舒缓过来时,她们忘了李双轩还有个同伙没有现身。当她们认真讨论电视上的男女主角时,我从一根电话柱后面突然大喝一声:“站住,拿命来。”李双兰和郑建芬顿时又吓了一大跳,不过没有第一次吓的那么严重,她们两人对我和李双轩大骂不止,我的姐姐抡起拳头要打我,她把拳头打在了我的后背上,由于我当时笑的太厉害,已经忘乎所以了,所以我姐的拳头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疼痛,反而像是在给我挠痒痒。

  李双兰也对她弟弟拳打脚踢,最后还脱下布鞋,握着布鞋的鞋跟要去拍李双轩,可是李双轩逃出两米有余,没能拍到。她举起布鞋打算往李双轩头上砸,砸在李双轩的屁股上,被他一弯腰捡了起来。李双轩说:“砸呀,快来砸呀,你左脚还不是有一只鞋吗?我站着不动,你来砸我。”李双兰气愤不过,冲动让她失去了理智,她脱下左脚上的布鞋,狠狠地朝李双轩砸过去,可是没砸到他,鞋从他的头顶飞过去了五米。

  李双轩马上去把第二只鞋也捡起来,拿在了手上,他打算拿这双鞋和她姐姐谈判。失去了两只鞋的李双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气呼呼地说:“老娘我被这两个王八蛋给气昏了,我的个娘呀。”

  当李双轩两只手拿着那两只鞋在头顶挥来挥去时,他突然察觉有一股刺鼻的臭气,他把其中的一只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忙不迭地把脑袋别向一边,一脸痛苦的表情,说:“我的娘呀,真臭,我还你臭鞋。”我和李双兰郑建芬看到李双轩痛苦的表情大笑不止。那双鞋就被扔在了李双兰的脚下。之后,那两个姐姐又轮番做我工作,说李双轩是个十足的混混,已经无药可救,而你郑建业还不是一个混混,但是你如果继续学李双轩,那你也将成为一个无药可救的十足的混混。你可要提防李双轩,不要和他看齐。

  李双兰很快就走了上来,他看到我急冲冲的样子,立即提高警觉,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觉得她那个混蛋弟弟一定在某个角落藏了起来,随时会对自己进行突然攻击。她弯腰在床底看了看,又跳起身子往床顶看了看,她往衣柜之间的空隙看了看,但是没有看到他弟弟的身影。

  她这样警觉的查看后,还是没有看到她弟弟的影子,倒看见我直往床上搬东西。李双兰以为她弟弟藏在被子里了,她一把掀开被子,看到的都是书籍。她抱歉地说:“我弟弟藏哪里了,怎么只有你一人,他和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玩的呀。”

  我看到李双兰掀开被子时,我立即觉得我刚才的行为完全是徒劳的。我对她说:“你弟弟来过我这里,但是他又往他堂兄家走去了。”

  李双兰听了后,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他藏起来了呢,等下他回来经过你家时,你让他快点回家,说家里杀了一只猫,让他半个小时候回家吃猫肉。”

  我瞪着大眼睛,有点不相信地说:“你说什么,不不对,你说让他回家吃什么?”

  李双兰:“吃猫肉。”

  我:“吃什么肉?”

  李双兰:“吃猫肉。”

  我:“啊?吃什么肉?”

  李双兰:“吃猫肉。”

  我:“吃猫肉?”

  李双兰:“对,是吃猫肉。我的天呢,怎么和你说话这么费劲?”

  我惊奇地说:“猫肉都能吃吗?它可是吃老鼠的。”

  李双兰:“猫肉能吃呀,连老鼠肉都有人吃。”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传达给李双轩的。”

  李双兰这时知道她的弟弟没在我家,不然他听到吃猫肉一定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出来的。她嬉笑着对我说:“你继续看书,继续看,我不打扰你看书了。”

  她在楼梯口走下来时,不停地和郑建芬说:“和你弟弟说话真是费劲,说吃猫肉都说了五六遍,真是太费劲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后,李双轩右手平拿着乒乓拍,把那只红双喜乒乓球一上一下地来回拍着,他一边拍着球一边对我的姐姐说:“那个,你回来了,我姐也回来了吧?”

  我姐说:“对的,你姐刚回你自己家不久。”

  他还是在上下来回拍乒乓球,然后慢慢地从楼梯口往上走。他嬉笑地说:“你说我厉害不厉害,我一直从我堂兄家这样上下拍着走到你家,又走上了楼梯,走到了你这里。”

  郑建芬对他说:“你乒乓球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说:“厉害是厉害,但那是因为风不够大,如果风稍稍大一些,那就不好说了。”

  他说:“风大一些当然会难一些,不过能做到我这样,已经天下无敌了。”

  我突然想起了他姐姐说要让我转告他的话,我说:“你姐姐让你回家吃------”

  李双轩打断说:“不慌不慌,还早着呢,过个五六分钟来的及,现在过去太烫了。”

  我说:“原来你知道的呀?”

  李双轩说:“对呀,我当然知道。”

  说完,李双轩仿佛感觉到自己已经饿了,他对我说:“你如果喜欢的话,也一起过来吃几块猫肉吧。”

  他又招呼我的姐姐一起到他家吃猫肉,他说:“我们整个村,也许吃过猪肉羊肉牛肉兔肉鸡鸭肉的人非常多,但是吃过猫肉的人就很少了,如果说吃过老鼠肉的人,那就更少了。我打算以后还要抓几只老鼠吃吃。”

  我觉得李双轩说的非常对。当李双轩从我家后门走过时,李双兰在她家门口叫我们了:“建芬快过来,建业你也快过来。”

  这时她看见她的弟弟了,她又喊道:“双轩,快回家。”

  李双兰的喊声惊动了我们前后的邻居,郑耀银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婶婶,她说:“李双轩呀,你姐姐这么大声地叫你们干嘛呀?”

  李双轩说:“叫我们吃猫肉呢。”

  婶婶惊讶地说:“吃猫肉?这猫可是抓老鼠的,把猫吃了,谁来抓老鼠呀,你们可不能吃。”

  李双轩说:“不是还有其它的猫来抓老鼠嘛。”

  婶婶又问:“那你妈把这猫肉怎么炒的呀,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烹饪方法?”

  李双轩说:“没什么特别的方法,鸡肉鸭肉怎么炒,这猫肉也怎么炒。”

  由于对那猫肉非常的好奇,我的姐姐也走了过去,我从后面跟了上来。他们姐弟俩正在屋子里面围着那盆猫肉,尝着猫肉的味道呢。

  李双兰说:“没想到整整一只猫,除去毛和内脏后还剩下一半,再这么一炒,又少了一半,真是没料。”

  李双轩说:“可不是么,只剩下一小盆了,对了,这建业和建芬怎么还没有来?”

  李双兰走到门口,这时我的姐姐也过来了,她问她:“这猫肉的味道怎么样?”

  李双兰说:“你来尝尝不就知道了。”

  建芬就走到那张餐桌旁,她接过双兰递给她的一双筷子,一副厌恶的表情,她把夹起一小块的猫肉,死死地盯着,像盯着一直苍蝇一样。而李双兰和李双轩俩死死盯着建芬,他们鼓励我姐说:“放进嘴巴里试试,用牙齿咬它。”

  建芬像是把苍蝇塞进了嘴巴里一样,咀嚼了几口,最后闭着眼睛,鼓足勇气终于把那块猫肉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们姐弟问她:“怎么样?好吃吗?”

  我姐张开眼睛说:“好硬啊,像是嚼着皮筋一样,有点咸。”

  李双兰说:“猫肉就是要咸一点的。”

  他们又招呼我也去尝尝,我看到我姐那种痛不欲生的表情,对于老鼠有种天然恐惧的我说:“不,我不敢吃,我就是来看看的。”

  他们说:“来尝尝嘛,尝一点点,这样以后有人问你吃过猫肉没有,你就可以信心十足地说吃过。你一点也不吃,那别人这样问,你只能说你看过但是没有吃过了。”

  我决绝地摇头说:“我不吃,我不吃。”

  李双轩鄙夷地说:“真是个胆小鬼。”

第五十九章 桔地棉花地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08 2019.09.18 13:03

  据李双轩的姐姐李双兰和他们的妈妈所说,那一盆猫肉几乎七成被那个王八蛋李双轩所吃,他那种吃相甚至让他的姐姐和妈妈都感到害怕,她们不知道在吃猫肉上有没有什么禁忌之类,她们也不好张嘴巴去问那些老年人,看见李双轩吃了那七成的猫肉后也没有发生什么异样的地方,才感觉到些许放心下来。

  周日那天,我又把那张桌子和凳子搬到阳台上,把复习资料搬到桌子上,然后认真地翻弄着那些资料。我的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因为当时我正想象着星期一考试时的情景,那个情景是这样子的,何诗诗正对着那个数学压轴题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她把试卷偷偷地递给我,她在试卷上面用铅笔写着“尊敬的表哥,这道题目怎么解答?”我看到后,在我的试卷上用铅笔写上“把试卷往我这边挪一挪。”她把试卷放在了中间,我斜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那道题目并不是特别的难,我把前面写的铅笔字擦掉,重新写上“让我思考三分钟”。在过了一分半后,我居然就把解答过程和最终结果一并写在了试卷上。何诗诗看到后,愁眉不展立即烟消云散,她在试卷上写着“表哥你真厉害,我明白了”。

  当我正面带微笑想象着何诗诗语文数学双双得了一百分,站在国旗下被全校表扬的时候。一本作业本拍打在了我的后脑勺上,这一拍把我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我看了看四周,恍然大悟,原来刚刚自己已经在神游天外了。不知是哪个混球居然敢如此大胆,一下子把我从天堂拉回到了人间,我想:“除了胡永锋和李双轩,没有人还有这么重的力量。”我生气地骂道:“他妈的,是不是想暗害我,是不是想把我拍倒爬不起来。”当我在骂这句话时,我抓起语文书就往前面的人影的头部拍回去。

  只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呦,长脾气喽,还敢还手?”

  这时我听出来了,原来那是表姐白梅在拍我,心想:这白梅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情,一定是奶奶那边有什么“懿旨”下来了。我还是很生气地说:“白梅,你拍那么重干嘛,你要是把我脑袋拍歪了,你负担的起吗?”

  白梅说:“那也是没办法了,我大声喊你你在傻笑,我用手摇你,你还是在愣愣地傻笑,我以为你中邪了,把我吓住了,一着急就出此下策,拍的有些用力了。你现在没事不疼吧?”

  白梅的话让我又回忆起刚刚自己英雄救美的情景,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白日梦吧。我把书桌上面的资料稍稍整理一下,我问她:“白梅,你这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来找我?”当时我猜一定是奶奶那边有什么活要让我去出力,自从帮奶奶把那两亩的桔地收拾干净后,她觉得我是一个非常好的帮手,她经常会差白梅来叫我下地帮她们打农药,除杂草之类的。

  白梅说:“外婆让你一起去摘棉花,天气预报说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要在下雨前把棉花给全部摘掉,不然一下雨就会影响棉花的质量和收成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爷爷的脚得了风湿,这症状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他把锄头当作拐杖使用,还勉强能够拄着锄头走个三四里的路,可现在,他只能拄着锄头在村里的自留地上勉强干点农活,独自上下楼梯还得拄着一条长凳,走两步歇一歇,走两步歇一歇。有时我到了奶奶家,奶奶就会说:“建业,去搀扶一下爷爷。”

  我还知道,那些种着四五亩地的庄稼人一般都是像胡永锋的爸爸胡启明那样,身强力壮的人,即使胡启明也还有一个同样坚实的老婆一起下地干活。即使是一个人种有四五亩地的人也都是那些年长的男人。而我的奶奶一个人种着那么多的桔子棉花青豆甜瓜也实属不易。所以每次白梅来叫我,我都会说:“我马上就来。”

  当我来到爷爷家,他们都对我赞不绝口,他们说:“我家建业真是个懂事勤劳能干的小伙子。”

  同样这次白梅来叫我,而且是在期末考的前一天来叫我,看来一定是遇到真的比较紧急的情况了。于是我对白梅说:“我——我马上就来。”

  白梅说:“那你快些,外婆还在家等着你呢。”说完,白梅就转身走下楼梯。

  我把整个桌子从阳台搬回屋子,因为我担心东灿刮来的东风会把我的试卷吹走。然后我快步往爷爷家走去。

  当我走到爷爷家门口时,我大声地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听到楼上爷爷高兴地说:“我家建业来了。”然后又应了一声说:“哎。”

  这时奶奶正在屋里的角落里搜农药,奶奶说:“哪有这么快,白梅也刚从他家回来,你听错了吧?”

  爷爷说:“建业来了,我还能听不出来吗?”

  我走进去时,奶奶看到了,她也欣喜地说:“建业来了呀。你爷爷的耳朵还真灵,在楼上都能听到,我就在旁边,还一点也没听到呢。”

  爷爷嘿嘿笑着说:“我家建业真乖呀,邻居的那个王奶奶说,她叫她的孙子干活,他立即走得远远的,叫他去吃东西时,他跑得比兔子还要快。而建业刚好相反,我们叫他来吃东西,总是要让白梅去请好几趟,可叫他去干活时,只要跑一趟。建业真是个好孩子呀。”

  奶奶也称赞说:“可不是嘛。”

  我听到爷爷和奶奶在赞扬我,我心里也是很高兴,立即把干活时遇到的辛苦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时白梅正在搜摘棉花用到的箩子和白色的草丝袋,白梅对爷爷和奶奶对我的夸奖早已经习惯,丝毫没有嫉妒的意思,毕竟我是过来帮忙的。爷爷这时正坐在床沿上,他咀嚼着嘴巴,一动不动,安静地倾听着楼下的响动。

  奶奶把那些农药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把篮子放在一个空的木桶里面,把三十多米长的橡胶管和铜喷枪用绳子系在一起。然后用扁担一头一个,挑着下地。当我说要去担那个扁担时,爷爷和奶奶是哈哈大笑说:“你还小,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但是我不服,我说:“我能担的起来。”

  爷爷奶奶见我执意要担那个重担,爷爷在楼上说:“好,那就让建业试试。”

  于是我就站到扁担的下面。奶奶特意把前后两个绳子缩短。我刚好能把那个木桶担起来脱离地面,我自信满满地笑着说:“你们看,我能担起来。”

  爷爷说:“那让建业走两步,走两步试试。”

  我就走了几步,没走出七步,我的肩膀就疼的受不了,“啪——”的一声,我把木桶和橡胶管放倒在了地面上。奶奶连忙把扁担给提起来稳住。我喘着气说:“好重啊。”

  爷爷在楼上听到了声音,他笑着说:“建业你现在还小,再过个五六年,你就有这个力气了。”

  白梅提着两个竹篓,我扛着一个长长的水瓢,奶奶担着那个扁担,我们三人一前一后地往桔地走去。白梅告诉我说:“昨天她和奶奶已经把地里八成的桔树打了农药,还有二成的桔地,大概一下子就会打完,然后就去棉花地摘棉花。”

  我们走进那片桔地,桔树上面的桔子已经全部摘光,这次大概是今年最后一次给桔树打农药了。我和白梅用长长的水瓢给水桶舀水,奶奶从篮子里面挑农药瓶,对于那些颜色比较相像的农药,她要让我们看上面的字,说是不是叫做什么什么的农药,我们仔细看了看,然后说是或者不是,说不是时,奶奶会拿出另外一瓶继续问我们。

  调好农药后,我们往里面把水桶舀满,然后用打药的泵子在水桶里面搅拌几圈,使农药充分地溶化进水里面,我和白梅就交换着压那个泵子,奶奶拿着那个喷枪,穿梭在桔树和桔树之间,给桔树打上药水。

  给剩下的那二成的桔树打上农药后,奶奶让我和白梅先去不远处的棉花地摘棉花,而她自己在桔地整理那些打农药的器具。

  我和白梅走在荒芜的小路上,那些茂密的野草现在变的干枯起来,被我们踩在脚下,桔树的叶子稀稀落落,桔树的枝干强劲有力,就像动物身上的血管一样伸展。有时桔树的枝干过低,会阻碍我们前进的步伐,我们只得弯下腰来,不让它们碰到我们的身体。

  白梅带我走出桔地时,视野立即变得开阔起来,眼前是一大片的棉花地,放眼看去,这一大片的棉花地就像是整个银河系,而一朵朵的棉花就像是那些发光的恒星。我还看到了远处的堤坝,在棉花地上已经有很多的农人在背着竹篓摘棉花。

  奶奶家的棉花地靠着一条比较宽大的沟渠,棉花地比桔地要小一些,白梅告诉我说:“给棉花地打农药要比给桔地打农药轻松很多。”她还告诉我说:“这一大片的棉花就是我给它们洒上的种子,是我亲眼看着它们发芽,给那些歪倒的身体扶正,给它们除去虫子,给它们把脑袋摘掉,看着它们开出白色的黄色的花,看着它们结出种子,看着那些种子裂成一片一片,变成了现在白茫茫的棉花。”

  白梅那骄傲的神情,仿佛她不是看着那些棉花长大结果,而是看着她自己未来的孩子长大一样。

  白梅还告诉我说:“等我们把这些毛绒绒的棉花摘掉后,我们还要把那些没有开花的种子摘下来,放在太阳底下晒,等到它晒裂后,里面的棉花就能取出来了。我们还要把棉花杆一棵棵拔出来,然后晒它个十天半月的,就能拿来当柴火烧了。”

第六十章 考前纠题目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71 2019.09.19 12:48

  那天上午,我和奶奶还有白梅三人把那两块地的棉花摘完时已经到了中午,那太阳就在我们的头顶挂着。白白的云朵就像一团团的棉花在半空漫无目的地游荡,迎面吹来的北风把半空的白云推来推去,搅动的它们不能静静地躺下来好好地休息。蔚蓝的天空如此澄澈深邃,那种澄澈亘古如斯,不曾改变,让地球上的人们浮想联翩。

  在我和白梅走向棉花地时,奶奶把那些打农药的水桶和橡胶管还有长水瓢一并拿回了家。她推着一个手拉车来到了棉花地前面的那条大路上。我们一共摘了九个草丝袋的棉花,虽然棉花非常的轻,但是它们的体积很大。我把一大袋的棉花扛在肩膀上,然后摇摇晃晃地迈过那坑坑洼洼的小路,当一阵强风突然吹过来时,把我吹地踉跄的快摔倒,好在我顺着风的方向快步走了两步,才把自己的身体定住。白梅和我一样,也扛着一小袋的棉花往手拉车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去。

  我们祖孙三人把九袋的棉花全部放在了手拉车上面,然后用绳子固定住,我抢着要在前面拉,而白梅你和奶奶就在后面推。我拉着满载而归的手拉车忽左忽右,好几次几乎要滑到沟渠里,但最后还是被我及时察觉拉了回来。比我更揪心的大概是我的奶奶,她好几次说:“建业呀,你拉车拉累了,就和奶奶说一声,让我来拉。”

  我擦了擦脸上沁出来的汗珠,说道:“没累,我才刚开始拉呢。”

  那车棉花拉到奶奶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钟,我的肚子还有白梅的肚子都在咕咕——地叫。爷爷已经下楼,坐在了一个竹椅上,他看到我们拉着一车的棉花回来非常的欣喜。他说:“这么快就把那两块地的棉花摘完了吗?”在得到奶奶肯定的回答后,爷爷说道:“你们先去把饭吃了吧,都在锅里了呢,我也刚做好的,我还以为你们要迟一点来。”

  奶奶让我和白梅先去吃饭,她一个人去把那九袋的棉花卸下来。白梅揭开锅时,里面已经放着两大碗的糯米圆,糯米圆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黄黄的鸭蛋。我说:“太多了,我吃不了那么多。”白梅也说“太多了,我也吃不了那么多。”

  爷爷说:“不多不多,你们干了半天的活,而且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吃得完的。”

  我和白梅还是过筷子往锅里面夹那些糯米圆,爷爷说:“不要再夹了,吃不完,碗里剩下的就给你奶奶吃。”我和白梅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夹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糯米圆,才非常有信心地说:“这下差不多,我能吃完了。”

  当我吃完了碗里面的糯米圆,觉得肚子好像还能塞下一点,爷爷早就在反复地问我:“建业,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往锅里再夹一碗。”我就揭开锅盖,又夹了一些糯米圆,这下,我的肚子已经饱了,我抚摸着自己圆圆的肚子说:“我真的吃饱了,塞不下了。”

  爷爷说:“再夹几个。”

  这时,我非常响亮地打了一个饱嗝,爷爷笑着说:“看来是真的饱了,那建业你就回家继续看书吧,明天还要考试的吧?考完试后,就经常到爷爷家来玩。”

  我被爷爷这句话给突然惊醒了,对了,明天还要期末考呢。于是我说:“那我回家了。”

  当我离开爷爷家时,奶奶正在把棉花从一个个的草丝袋里面倒出来。

  我回到家里时,家里空无一人,我的妈妈大概去邻居家编织帽子了,我的姐姐大概和李双兰在一起。我本打算把语文和数学从头到尾复习两遍,可是到现在,数学还没有开始复习,语文还只看了一半,我就继续去复习语文剩下的一半。复习完时,太阳就下山了。

  星期一的早上的早读还是和以往一样,同学们有的在看语文有的在看数学,虽然依旧是雷老师在坐班,但是他没有强迫我们必须看语文。教室里面一种紧张的氛围。郑丽和马菲菲不时地在复习那些雷老师要求背诵的那些诗歌和段落。一个人背诵,一个人给她看着书纠正,说背错了一个字,漏掉了一个词。那个背诵的人听到自己出现错误时,非常尴尬地笑着说:“对对,我知道的,我背得太快了才出的错。”

  她们俩的复习方法立即被班上很多的女生效仿,杨月月和她的同桌也开始互相对背课本上的重点段落和诗歌。由于杨月月的声音非常的尖细,立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们俩的风头盖过了原创的郑丽和马菲菲。

  我的同桌孙立林也在焦急地翻语文书,他扯着我的衣袖说:“建业,我背给你听,你来给我纠正。”

  我手里拿着语文试卷,在看那些错掉的题目,见憨厚老实的孙立林要让我纠正他背书出现的错误,我非常不忍地拒绝了他的请求,我非常内疚地对他说:“我还要看试卷呢,你找别人吧。”

  孙立林见我正认真地看试卷,他也不好强人所难。虽然后桌是两个男生,但是孙立林不敢回过头来,让后桌高洪升来配合检查。所以他合上书本,自己背诵一遍,然后翻开书,检查自己有没有哪里被错了。前桌两个女生越背越起劲,她们的劲头反而让孙立林急得快要掉下眼泪来。

  那个早读,大概是班上那些同学看书或者读书最认真最用功的一节早读课。甚至坐在教室最后那几排的男同学都装模作样的把书本立在桌子上,他们漫无目的地一页一页翻弄着课本,有的男同学把脑袋埋在翻开的书本里面,他们呼吸时从鼻子里面呼出的热气触碰到木桌时遇冷而变成了点点滴滴的水珠,有的男同学还流出了清鼻涕,清涕快掉在木桌上时,他又哧——地一声吸回了鼻孔里面。

  教室后面一再有同学在抱怨说:“妈的,这学校的铃声是不是坏掉了,还不打铃。”我总感觉冬天的早读课要比夏天的早读课长很多,当有同学说:“再过五分钟就要下课了。”

  这时,已经有很多的三年级的同学从一楼走了上来,他们在我们的窗户上张望,看我们在认真地复习,就倚靠这栏杆,四处眺望。隔壁的同学发现已经有很多的同学走了上来,他们当然知道还没有到下课的时间,但是他们却厚颜无耻地对他们的班主任说:“老师,已经下课了,学校的铃声坏了。不信你看看后面,那些考试的同学都上来了。”

  他们的班主任从前门走了出来,她看到阳台上站了很多上来考试的学生,于是说:“那,同学们就下课吧。”

  隔壁的班级立即闹哄哄起来,他们搬动凳子和桌子时发出了非常响亮且刺耳的声音,有些男同学扛着他们的书包,在我们教室门口故意大喊大叫,有的唱着电视剧《水浒传》的歌曲《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有的同学还在唱着伴奏:“嘿嘿,嘿嘿呦嘿呀。嘿嘿,嘿嘿呦嘿呀。”

  那些唱歌的学生像是要奔赴沙场的将士一样慷慨激昂,引得那些站在阳台上的三年级同学抿嘴而笑,我们班上的一些同学也是嘻嘻地笑,有的在轻声附和着唱:“嘿嘿,嘿嘿呦嘿呀。嘿嘿,嘿嘿呦嘿呀。”

  雷老师皱着眉头,看了看他手上那块大大的手表,又看了看在阳台上站着的三年级学生,和那些走出教室的四一班的学生,然后又走到阳台上,朝操场的各个方向张望,他觉得应该还没有下课。我们班上的同学看到雷老师走出去了,都在议论着,到底有没有下课,学校的响铃是不是坏掉了。有同学说:“决定是否下课的权利不在于响铃,而在于那个雷老师。”

  雷老师从阳台走回教室时,顺便把前门给关上,然后用手指了指后门和玻璃窗,示意边上的同学关上门和窗户。于是教室立即安静了不少。

  这时,从窗外走过一个比较高大的人影,有人看出是数学王老师,他先去四一班的教室看了看,说:“班上的同学都走掉了?我还想给他们讲个题目呢。”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我们教室的前门敲了又敲。

  雷老师以为又是那些四一班的同学在捣乱,没去搭理他,坐前面的同学提醒雷老师说:“数学老师在敲门,数学老师来了。”

  坐在前门旁边的郑丽上去把门给打开,高大而略显苍老的王老师走进教室,他让我安静下来,他和雷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开始讲:“上课,有个题目讲错了,我现在纠正一下。”随后,王老师就开始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起来。

  为了不影响王老师的讲课,雷老师悄悄地从前门走了出去。班上有不少的同学在低声问王老师:“老师,这个题目是不是会考到?”有的说:“一定会考到,考不到,王老师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们讲。”还有的说:“如果考不到,我就不看了。”

  当王老师听到下面的同学在这样小声议论时,他一脸严肃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些提问的同学,那些同学非常识趣地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第六十一章 谁敢先交卷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65 2019.09.20 13:06

  王老师拿着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面把上节课的一个错题纠正过来,我们班上的大部分同学,尤其是那些学习比较好的同学看的非常的认真,有的还偷偷地抄到了数学书上。王老师写完了那道题的正确解答步骤和答案后,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们,然后告诉我们说:“这就是那个题目的正确解答步骤。”他咳了咳后,补充道:“我也没看过试卷,不知道会不会考到这个题目,我是觉得这个题目比较典型,是历届四年级学生的重点和难点,所以我要赶在你们期末考试前纠正过来,不然考到的话,你们就会出现错误,一丢分就是五六分,所以你们如果碰到这样类似的题目时,就按照我现在的步骤解答。”

  这时,下课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我们都说知道了。王老师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把粉笔头扔进粉笔盒,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我们班的教室立即沸腾起来,那些要去三年级去客场考试的同学整理起桌上的书籍和文具,统统塞进书包里面,把书包扛在肩膀上,提着书包的肩带,风光无限地往楼下走去。那些下楼考试的同学还在不停地埋怨:“还是你们舒服,不用下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个大爷似的。”

  三年级的同学也纷纷地走进教室,他们极力地回忆上个周五坐过的位置,还不停地和前后桌确认。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上次的尴尬,同时也为了去上个厕所,避免因憋尿而影响自己的正常发挥,我小跑着去上个厕所。很多的同学从三楼跑下来,那些女孩子三三两两地拉着手,那些男孩子三五成群,五个阶梯并成两个阶梯,三个阶梯并成一个阶梯,快步往虎盘小学那个唯一的厕所跑去。他们一边跑着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楼梯上已经人满为患,有上的也有下的,阻碍了那些跑步的同学,他们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让我先过去。”他们就见缝插针般地从一群群的学生中间挤过去。当我好不容易地从二楼下了楼梯,我远远地看到,那个小小的厕所已经人满为患,在厕所的门口挤满了等候上厕所的人。这时,学校的铃声又响了,有些胆子比较小的学生失望地喊了一句:“他娘的,尿裤裆算了,我不上厕所了。”

  这时我刚好挤进了厕所的大门,我又从那些沿着小便池一字排开的同学中找了一个算是比较大的空隙挤进去,那两个撒尿的同学也非常配合地往两旁挪,挪的时候,他们不小心把尿撒在了自己的鞋上,幸亏那是两个比我小的男孩,他们跺了跺脚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尿?”

  当我从厕所里面挤出去时,操场上的人已经比较空荡了,已经没有瞎逛的人,有的都是那些跑步的人了,有的朝教室跑,有的朝厕所跑。教室外面的人也很少,都在教室里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这时,学校的铃声又响了,很多同学都不明白那些毫无章法可言的铃声在向我们传达一种什么样的信息,我又快步从楼梯往教室跑去,教室里面乱糟糟的,有的说他坐错了,有的说他没做错。我跑到前门,由于惯性,我没有刹住脚步,一头撞在了木门上面,那个木门被我撞开,一下子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面。那个撞击声如此剧烈,使得全班的同学立即安静了五秒,他们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到了我的脑袋上,他们见撞击声之后进来的不是监考老师,而只是一个弱小的学生,他们又开始争执起自己的位置。

  我发现自己闯祸了,庆幸监考老师还没有进来。只见郑丽和她的同桌抿着嘴,露出些许的蒙娜丽莎般神秘的微笑。为了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我说:“跑的太快了,居然没刹住自己。”我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何诗诗非常不自然地往边上靠,我非常不自然地也往边上靠。

  这时,学校的铃声又响了,还有两个一男一女的三年纪学生为了一个位置而争执不休。一个女老师捧着两包试卷进来了。把个女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和我们一起拔过草的体态婀娜风姿绰约的白老师,她走到讲台上。除了那两个争执的男女同学,其他的同学都张大眼睛,盯着白老师。

  白老师见那两个学生还站着,她非常奇怪,问道:“都要考试了,你们了两个还站着干嘛?”

  那个女生说:“我明明是坐这里的,他偏说这个位置是他的。”

  只见白老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委屈地几乎要哭出来,他带着哭腔说:“这位置明明是我的,她偏要抢我的位置。”

  这时,班上所有的同学都把头转向了后面。白老师看到旁边还有三张桌子放在墙角,她搬来一张桌子,接在第三组的后面,说:“这样,那个男孩子就坐这个位置吧。”那个男生本来不愿意,但是白老师把桌子都搬好了,再说现在自己是客人,怎么能在主人家里闹事呢?于是就走到那张桌子上,坐了上去。

  白老师从后面走回到了前面,这时铃声又响了。白老师在黑板上面写上了“考试科目语文,考试时间八点到九点三十”。白老师又问同学:“哪边是四年级,哪边是三年?”

  下面的同学非常踊跃地回答:“我们这边是三年级,他们那边是四年级。”“他们那边是三年级,我们这边是四年级。”下面的同学像麻雀似地叽叽喳喳的回答反而使白老师一脸茫然,最后她捧着四年级语文试卷,走到第一组说:“谁是四年级。”

  尤双百声音颤抖地说:“我是四年级,他是三年级,他那边全是三年级,我这边全部是四年级。”

  白老师没好气地看了尤双百一眼,但还是清楚了,于是她大声对我们说:“等下我把试卷发给你们,你们先在试卷上面写上年级班级名字学号,但是不可翻看试卷,更不能在试卷上面答题,我说的话,有没有没听明白的同学,有没有问题?有的话请举手提问。”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摇着脑袋,白老师感到非常意外,心想居然还有怎么多同学没明白,于是他问那些摇头的同学:“你们哪里没有听明白?”

  那些摇头的同学还是在摇头,白老师举止有些不自然了,她的不自然被很多的同学发觉,有女同学提醒白老师说:“他们没问题。”也有女同学说:“老师快点发试卷吧,我们都没问题。”

  白老师才恍然大悟过来,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才数了数每组人数,然后数着试卷,一组一组地发了下来,那一沓试卷就从前往后传递下来。拿到的同学拿起铅笔在试卷上写年级班级名字,写好后,放在桌子上。白老师一个一个地检查过去。

  这时,学校的铃声又叮叮叮——地响起来了,白老师说:“现在开始答卷。”教室里面一片翻试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和往常一样,先从头到尾翻看了一下,试卷上面的油墨气味让我接连打了四个喷嚏。很多的同学也因为忍受不住那油墨打印的试卷发出的气味,也开始接连打喷嚏,教室里面喷嚏阵阵。但是没有一个同学发笑,大概这个时候已经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试卷上面。

  为了不打扰学生的答卷,白老师悄悄地把前门打开,又悄悄地把后门打开,一阵接一阵风从前门吹进来,在教室里荡了一圈后,又从后门吹了出去。教室里面的油墨气味顿时消失了不少。同学们聚精会神地答题,铅笔在试卷上摩擦发出的声音非常清晰。有些同学在悄悄地向其他同学借橡皮,有的在悄悄地借铅笔,还有的在借白色修正液。只要不是太明显的作弊行为,只是借借橡皮铅笔的,大部分的监考老师也会放一马,不会为难我们。

  考试的时候,我们都很投入,当有同学把试卷翻过来时,我们知道,他已经做好了一页。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有些同学就已经把试卷做完了,开始非常不安分地四处张望。罗翔偷偷地问旁边的徐胜:“你做完了吗?”

  徐胜回答:“还没有,也快了,就差两大题了。”

  罗翔骄傲地说:“你真慢,你看我,我都做完了。”

  徐胜说:“就你做的最快,快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考第一呀。”

  罗翔说:“考第一有什么大不了,我如果做慢一点,第一肯定是我的。”

  罗翔的自吹自擂引起旁边四年级同学的嗤之以鼻,也引起了三年级同学的侧目而视。

  高洪长说:“吹牛你第一,班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同学把语文试卷做完了,有些同学说:“这期末考试也不过如此而已,还没有以前的单元测试那么难。”教室里面慢慢地开始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吵闹起来。

  有些同学坐在教室里面实在闷的慌,就拿着试卷到讲台上交试卷,白老师问他是几年级的,那个同学说是四年级的,然后白老师说:“四年级的放这边,三年级的放那边。”

  坐在后面的很多同学就开始不安分,一个接一个地把试卷往上交,有些同学走到半路突然折了回来,他说:“有老师在外面,好像是雷公。”

  我们看到,罗翔已经被雷老师拉到了阳台上,然后又被拉到了教师办公室。我们班的同学立即不敢上去交试卷了,他们都说:“罗翔真是我们的好兄弟,为了我们的自由光荣被捕,我们一定会牢牢记住他那比山高、比海深的情谊。”

  我们四二班很多的同学眼睁睁地看着三年级上交的试卷越叠越厚,而四年级的试卷孤零零地只有一张,他们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第六十二章 考试进行时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32 2019.09.21 20:56

  白老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银色手表,提醒我们说:“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下面的同学交头接耳地说:“怎么还有十五分钟?”那些同学想上去交卷又不敢交。教室里面只剩下了不到十个的三年级同学,而我们班的同学只走了一个罗翔。我们班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做做鬼脸,把那张试卷像炒蛋炒饭似的无聊地翻来翻去。有些同学装模作样地小声呼喊:“雷老师来了,雷老师来了。”刚开始大家还相信,可过了三四遍,大家也就置若罔闻了。

  从对面的四一班出来的人越来越少,走出来的那些同学说:“真丢脸,居然是最后交卷的那几个人。”

  他的同伴说:“谁叫你趴在桌上,趴睡着了呢,我让你同桌拉你都拉不醒,如果不是我学会了王一揪的两指揪,恐怕你现在还在睡觉。”

  讲台上面的白老师又提醒我们说:“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这时,我们看到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老师端着两沓试卷从对面班级走了出来,刚好白老师正往前门走去,那个男老师说:“你们班还有这么多的学生呀?”

  白老师说:“可不是嘛,不过三年级的同学差不多也快走光了。”那个男老师笑着走向办公室。

  终于,在白老师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我们班那种压抑的情绪终究还是释放出来了。从后往前,一个个拿着语文试卷,像拿着放飞的风筝似地往讲台上扔。白老师也被怔了怔,她惊慌地喊着:“别慌别慌,一个挨一个放,不要放到三年级的试卷上。”那试卷就乱糟糟地叠着,有的还掉在地上,被其他同学捡起来,重新放在讲台上。

  郑丽同桌的那个三年级小女生也转过头来盯着何诗诗,然后,何诗诗就和那个小女孩一起走了上去,那个小女生还说:“我们班居然只剩我们两人了,我一点也不知道。”何诗诗说:“谁叫我们坐在前面呢。”

  我和郑丽也跟在她们俩的后面,一前一后地把试卷交了上去。这个时候,我们的教室就和四一班的教室一样空了。白老师仔细地清点,然后捧着两沓试卷走向办公室。

  那些按捺不住,急着交卷的学生聚集在了楼梯口的阳台上,他们对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罗翔非常关心,他们说:“若不是他,我们这些人差不多正站在办公室里面面壁思过呢。”

  徐胜说:“走,我们去探望探望罗翔,看看他现在还是不是开始时那么屌。”

  高洪升和罗瑞杰说:“走。”

  他们走到教室办公室的前门旁边,后门是半开的状态。他们在往办公室的阳台上升长脖子,高洪升说:“那小子居然在笑,居然在对着我们这边嘻嘻傻笑呢。”

  罗瑞杰说:“你让开,我来瞧一瞧,那小子还那么得意?”

  徐胜说:“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按照雷老师处事风格,那小子应该是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的呀。”

  罗瑞杰和高洪升也惊奇地说:“可不是嘛?”

  尤双百从楼梯走上来了,他看见那些人偷偷摸摸地围在办公室的前门,他说:“雷老师来了,你们胆子越来越肥了。”

  那三人立即离开办公室的后门三米多远,站在楼梯口的阳台上看风景。果不其然,越来越多的老师抱着一堆堆的试卷走进了办公室。雷老师和何亚男老师也一起从一楼走了上来,他们说说笑笑的,春风满面的样子。

  高洪升突然大喊一声:“噢,原然如此呀。”

  他这声喊叫,可把其他三人吓了一大跳,问他:“什么原然如此,什么原然如此?”

  高洪升神秘兮兮地说:“你看雷老师和何老师是不是在笑?”

  大家都说:“这还用说,那脸色不是摆在那里非常明显嘛,高兴地像是掉进蜜罐里似的。”

  高洪升又问他们:“你们看,那罗翔是不是也在笑?”

  大家说:“他是在笑,可这有关系吗?”

  高洪升像个老师似地解疑答惑:“雷老师心情好,所以没有-----”

  大家这时点点头,说高洪升说的非常有道理。

  尤双轩身子比较小,他把身子隐藏在阳台的柱子后面,偷偷地往里面看,说道:“雷老师正在和罗翔说话呢,他出来了,他出来了。”

  “谁出来了?”

  “罗翔从里面走出来了。”

  果然,罗翔从办公室的后门走出来,他像一个英雄似的走过来。大家非常关心地围了上去,非常惋惜地问:“为什么你能全身而退,为什么雷老师没有罚你站马步,为什么雷老师没让你面壁思过,为什么你在办公室还能嬉皮笑脸。”

  罗翔看到那些人脸上失望的表情,反而更加地得意洋洋,他对他们说:“雷老师说,这是期末考试,为了不影响我数学考试的发挥,他暂且不处罚我,要到下学期再处罚我。”

  尤双百说:“怎么可以这样?”

  高洪升说:“万一下个学期雷老师忘了怎么办?”

  徐胜说:“也许雷老师下个学期就不教我们了,不过便宜了罗翔这小子。”

  当第二场数学考试开考的预备铃声响起时,我们都坐在了教室里,有些同学还在议论着语文考试时的题目。有些同学在议论监考我们数学的老师会是谁。从窗外走来了白老师,有同学抱怨说:“怎么又是这个老师?”有同学反驳说:“这个老师不好吗?”

  白老师走进教室,她拿起黑板擦,把上面的字擦掉,写上“考试科目数学,考试时间九点五十到十一点二十”

  教室里面的同学翘首看着白老师,这次白老师非常熟练地把八个小组的试卷点好,当铃声响起时,她把试卷扔给第一桌的同学,试卷就一组一组地穿了传了下来。这时大家的脸上比较的凝重,拿到试卷的同学有的把试卷翻过来,看了看最后那个题,看到那个题居然有五行的文字,大概是应用题,他打了个寒颤,立即把试卷翻了回来,然后往远处张望,那噗噗跳着的心脏才慢慢地平复回来。

  我们在分卷线旁写上自己的年级班级姓名,有的同学默默地开始做题,但是非常小心地避开了白老师的眼神。当铃声响起来时,白老师说:“开始答题。”

  教室里面就窸窸窣窣起来,窸窸窣窣之后又寂静下来。有的同学在咳嗽,有的同学在打喷嚏,有的同学在嗤嗤——地吸鼻涕。教室里面非常安静,坐在我前面的郑丽和那个小女孩在交换眼神,吐了吐舌头,又继续做题。

  我的远方表妹何诗诗拿着铅笔在试卷上面答数学题目时,铅笔在试卷划过产生非常流畅的摩擦声,那种摩擦声使得她前后左右的同学感到非常的紧张。没过多久,他就把两张试卷中的一张翻了过来,又没过多久,她把第一张试卷放到了一边,去拿另外一张的试卷。这时,他她答题的速度才稍稍慢了一点。

  这时,我们的试卷上面出现了画圆的题目,很多的同学忘了带圆规,最后在白老师的默许下,我们就悄悄地互相借圆规。即使是借圆规,大家也是神情凝重,不时地从嘴巴里面发出“啧啧”的叹息声。这种“啧啧”的叹息声只要在我们碰到非常难考的题目时才能听到。

  两个年级的同学都在认真答题,一种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的同学悄悄问其他人:“看看手表,还有几分钟?”“还有四十分钟。”那个同学说:“怎么会这么快,有没有看错了,我才刚刚做完第一第二两个大题呀,我的天呢。”

  教室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地让人感到害怕,白老师提醒我们说:“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下面的同学一阵有一阵地叹息:“怎么会这么快呢,不会吧,我还有那么多的题目有做呀。”

  过了不一会儿,白老师说:“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有女同学在哀求白老师说:“老师,我求求你,你不要报时间了,报的我心惊肉跳的。”那些同学哀求的语气仿佛只要白老师不报时间,那时间就会慢下来甚至停滞一样。但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我也感觉这次数学试卷有些许的吃力,但是我还是胡蒙瞎猜,毕竟空着题目是绝对会被叉叉的,但是你写一些上去就不一样了,阅卷老师至少要看过一遍才能决定对错,有时候阅卷任务太过繁重,就不会有那么大的耐心,就多少会给点同情分,毕竟有时候是因为自己过于仓促才导致没看出个所以来。这个道理其实我在三年级时,马老师已经一再地给我们强调过了。

  此时,我的的试卷上面只剩下最后一道应用题了,还有一道附加题其实可做可不做。我看到何诗诗已经把试卷检查了两遍,一种非常自信的神态。然后着手去做最后一道附加题了。她把那个附加题稍稍看了一下,嘴角笑了笑,那种笑很明显是一种非常蔑视的笑,是一种嘲讽地笑,是一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孤独的笑。她一眼就看出了这道题的症结所在,她在试卷上迅速地把式子列了下来,又计算出了结果,在下面写上了答。

  这时学校的铃声又响了起来,白老师说:“大家停笔交卷。”

  上去交试卷的寥寥无几,都是那些对学习不怎么在意的同学。白老师没有办法,只好亲自下来收试卷,她去拿试卷时,很多的女生扯着试卷不让老师收,急的泪滴在眼眶里打转。白老师恶狠狠地说:“谁叫你们平时不好好学习呢?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现世报呀。”

  那些强含泪水的同学紧紧地咬住自己嘴唇,说:“下个学期,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定用心听课,一定认真做作业。”

第六十三章 考后得自由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47 2019.09.22 12:19

  白老师走下来亲自收数学试卷,那些同学依依不舍,说自己还没有写完,说自己没有写上答。可白老师不依不饶地说:“已经到时间了。”

  很多的同学一脸委屈,一脸不舍的样子。就连罗翔也没有急着去把数学试卷交上去。大家互相问着:“你们做的怎么样,把整张试卷做完了没有?”

  有同学回答说:“我刚做到最后一题,郑想看看题目,结果白老师就来收试卷了,哎——”

  有同学问:“你居然做到最后一题了,我最后一页都没做,我还以为只有三页的呢,居然有四页,看来------”

  有同学庆幸说:“幸好是期末考,如果是单元测试,那个王老师一定会大发雷霆惩罚我们。”

  考试结束前半个小时,对面的四一班的那些小混混就呆不住了,他们和以往一样,他们大声嚷着,大声搬弄桌子椅子。急的监考老师拍着讲台桌说:“轻一点轻一点。”

  那些小流氓说:“轻一点,轻一点我就出不来了。”

  那些流氓学生飞扬跋扈地走出教室时还吹起了口哨,大声喊着:“放假喽,放假喽——”

  那些同学故意把跑着跳着从楼梯一直这样子跑下楼梯,他们把二楼的阳台踩的啪啪——直响,又把楼梯踩的啪啪——响。办公室的有些老师愤怒地走出办公室,打算训斥几句。可是那些小流氓已经跑到了操场上。跑出去的学生直奔乒乓桌。他们从书包里面抽出乒乓拍和乒乓球,就开始打起了乒乓球。

  那次高难度的数学期末考试过后,在三年级客场考试的同学走回了我们四二班的教室,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候:“数学考的怎样?”在得知对方考得也不怎么样时,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最高兴当属于那些偏科严重的女同学,她们是高兴地互相拍起手来玩起“娃娃开飞机的游戏来”。说:“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打电话;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爬高山;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写大字;你拍五,我拍五,五个小孩跳跳舞;你拍

  六,我拍六,六个小孩吃石榴;你拍七,我拍七,七个小孩刷油漆;你拍八,我拍八,八个小孩吹喇叭;你拍九,我拍九,九个小孩喝啤酒;你拍十,我拍十,十个小孩不许动。”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在三一班考试的钱多多问周云帆:“你数学试卷做的怎么样?”

  周云帆说:“他妈的,刚做到最后一题,居然就响铃了。你呢?做的如何?”

  钱多多说:“我刚写完最后一题,就响铃了,可是我还没检查,我有好几题是圈着的,打算回头再来做一遍的,可是时间就到了。哎——”钱多多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真是便宜了四一班那些学生,反正数学难,大家考得都差,数学好的同学吃了大亏。”

  周云帆朝着那些女学生使眼色说:“这跟四一班也没有多大关系,反正三好学生的奖状只在我们自己班里面评。便宜的是那些在拍手的女学生呀。”

  钱多多说:“对呀,你看她们玩的多开心呀。”

  从楼下一起上来的孙立林看到他们两这个人一脸郁闷的样子非常地狐疑,他问道:“这次数学有这么难吗?我怎么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呀?”

  钱多多问孙立林:“你做完了吗?”

  孙立林说:“我早就做完了,还检查了两遍。”

  钱多多惊叹道:“看来这次三好学生拿不到了。”

  周云帆安慰说:“未必,反正大家都一样的试卷,一样的难度,别人考的也不一定就好,做完了也许会做错掉。”

  他们三个人走进了教室,孙立林看到我和钱多多周云帆一样阴沉,他笑嘻嘻地问我:“建业,你数学发挥的如何?”

  我说:“刚做完就铃响了,本打算检查一遍的,试卷就被监考老师抢走了。”

  孙立林笑着说:“你和钱多多一样的,但是要比周云帆好一些,他连最后那个答题都没有做,那个题可足足有十分呢。”

  孙立林的话把慢慢恢复过来的周云帆再次推进了深坑,他握起拳头说:“从今往后,每次考数学,我要从后往前做,我要倒着来,不然我就捡了芝麻丢西瓜。”

  钱多多说:“对,这是个非常好的方法。”

  教室里面的三年级学生已经走光,很多自己班的同学走回了教室,教室里面的同学互相议论着考过的题目,突然,钱多多问道:“这是不是放学了?”

  周云帆恍然大悟地说:“可不是,我也以为还要上课,我是不是考试给考傻了?”

  孙立林说:“对呦,下午可以不用回学校喽。”

  教室里面又开始欢呼雀跃起来,马上从数学期末考的滑铁卢中重新振作起来。

  周云帆把书包里面的书和作业本往卫生角扔去,还骂了一句:“去你妈的。”很多的同学也想效仿,但是引起了值日生杨月月的抗议,说:“你看看教室里面,已经乱成这样了,你们还来这里添乱。”

  孙立林嘴巴嘟嘟地说:“扔书的人都是傻子,书本是好东西呀,里面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更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那它去换麦芽糖吃。”

  尤双百说:“孙立林只说对了一半,其实书本还可以折成纸卡来玩。”

  周云帆这时进退两难,如果去捡那些书本和作业本,非常的丢人,毕竟是自己扔出去的,又捡回来,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不捡的话,又会惹起值日生的抗议,还把一大块的麦芽糖给白白扔掉了。

  但是经过反复的权衡利弊后,他觉得捡回来的好处更多,于是,他走到卫生角,把扔出去的书本捡了回来,但是那些簿子已经掉线,写有作业的纸张飘的满地都是。

  以杨月月为首的值日生已经开始打扫教室,她们几人分好了任务,说:“你扫第一组,你扫第二组,你扫第三组,我扫最靠卫生角的第四组。”大家都同意了,还分出两个学生倒垃圾,两个学生擦黑板。

  四个女同学各拿着扫帚走到教室后面准备打扫教室,杨月月赶着坐在凳子上下棋的钱多多说:“走开走开,我要打扫了。”但是钱多多心情不好,他怼道:“你不能从我凳子下面扫过去呀?”

  杨月月也火了:“你来试试,说的轻巧。”

  钱多多还是坐着和李双轩在下象棋,李双轩也说:“那个扫帚那么长,你就从我们屁股底下扫过去吧。”

  杨月月听到后,把扫帚往边上使劲一扔,带着哭腔说:“我不扫了。”

  在和马菲菲拍着手的郑丽说:“你去高诉雷老师去。”

  杨月月就右手掩着嘴巴委屈地跑出了教室。

  李双轩担心杨月月真的会去雷老师那里打小报告,他有些紧张地说:“怎么办,她去雷老师那里打小报告了。”

  钱多多镇定地说:“别管她,让她去,我不怕,下棋都不让我们下吗?”

  这时,好久没有打过乒乓的高洪长和罗翔的手痒了,他们抓着乒乓拍叹息地说:“那两张乒乓球桌又被四一班的人给霸占了,真是一群强盗。”

  这时,高洪长拍了一记脑门说:“我们把桌子给拼起来,中间放条凳子当拦板,这不就是一张乒乓球桌了吗?”

  罗翔也说:“对呦,来,我们把桌子给拼起来。”

  一说完,罗翔和高洪长拿起女生手上的扫帚,就把第二组和第三组的场地给扫到了前面,他们把四张桌子给拼了起来,这时,我也在看钱多多和李双轩下象棋,因为他们俩被称为我们班象棋的前二强。在一旁下棋的李双轩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他盯着罗翔和高洪长,他们铺起四张桌子,中间的两端各方了两个粉笔盒,又在粉笔盒上搭了一根扫帚的把子。他们居然就开打了。

  虽然这样的乒乓桌打起来非常的不方便,乒乓一掉在两张桌子中间的交界处,它的轨迹就难以捉摸了,有时弹到这边有时弹到那边,非常容易失球,刚开始,这样的球不算,要重新发球,可后来觉得这样反而比较麻烦,于是打在交界处的球也被算做正常的球。

  这反而让打球的人钻空子,他们打球时故意往交界处打,打到了笑,没打到也笑,他们玩的是非常的高兴。李双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对那两人说:“你们快选人,我也要玩。”

  罗翔和高洪长说:“行,我们就开始打选人的球。”

  于是,他们就开始选起人来,教室里面的男同学都说要玩,只有孙立林不怎么喜欢玩乒乓,他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李双轩是一心两用,一边下象棋一边说:“你们谁选上我了,谁输了,轮到我时叫我一声。”

  钱多多对此是非常的气氛,他说:“你到底是要下棋还是要打乒乓,这盘下完就不下了。”

  我也附和道:“钱多多说的对,双轩你要么去打球,要么好好下棋,到时你下棋输了又要找借口了。”

  李双轩说:“好好,认真下完这盘棋,我们下次再玩。”

  那些玩棋的打乒乓的男同学把那四个女值日生气的是无可奈何,杨月月说自己去办公室找雷老师了,但是没有找到雷老师,她又跑到操场上去找,还是没有找到。郑丽和马菲菲等一些女同学都在等着她们的闺蜜一起回家,她们玩着她们自己的游戏,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发出了小声,说:“你输了,你又输了。”对方说:“这次我输了,我们再来玩一盘。”

  最后,那四个值日生马马虎虎地把教室打扫了一遍,杨月月说:“反正老师如果批评我们扫的不干净,我们就说是他们坐在凳子上,不让我们去扫。”其他三个女生说:“对,到时我们就这样告雷老师。”

  四年级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我们班上的同学就是这样过来的。

第六十四章 不让我吃肉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459 2019.09.23 12:55

  那次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们班的近一半同学都在教室里面,男同学在教室里面下棋,有的创造性地组装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乒乓球桌,我们在这个乒乓球桌上玩的是不亦乐乎,每次有人把乒乓打到中间的裂缝上,然后像无头苍蝇似的弹到相反方向时,打乒乓的人就会发出一阵爆笑。罗翔甚至这样说:“现在不是我们在玩乒乓,而是乒乓在玩我们了。”

  鲍淑是杨月月的同桌,她是一个性格开朗,外向大方的女孩子,杨月月把第二组分给了她,罗翔和高洪长已经帮她把最后那三排的垃圾哗哗地扫到了前面,她很快又把剩下的打扫干净,还把讲台旁的垃圾扫出了教室。她看到男同学大乒乓打的那么高兴,对他们说:“让我打几个吧。”

  这时正是罗翔在和钱多多对阵,罗翔说:“钱多多你球技不好,就让鲍淑和我打几个。”

  鲍淑说:“我球技不好,我要和你们当中球技最差的那个人打。”

  可是钱多多也已经把球拍扔在了乒乓桌上,走回自己下象棋的桌上和李双轩继续下棋。鲍淑拿起乒乓拍,她对罗翔说:“是不是你的球技最差,我只会一点点,你可要让着我一点。不能让我输的太难看。”

  罗翔把乒乓扔给了鲍淑,说:“好,就让着你一点,你发球。”

  那个乒乓在球桌上蹦蹦跳跳,跳到了鲍淑的前面,本来一抓就能抓到的,可是鲍淑没有抓住,乒乓从桌上跳了出去,跳到了地面上。最后被徐胜抓住,扔给了鲍淑,鲍淑把双手合在一起,乒乓这才落在了她的怀里,她嘻嘻地笑着,自嘲地说:“你们看,我的球技很差的,你们可不准欺负我。”

  围观的同学也嘻嘻地笑,我们已经看出来了,连一个乒乓都接的这么困难的人,那球技肯定是不咋的。

  果然,罗翔已经非常让着她了,他把球打得高高的,打在了中间,可鲍淑还是一个球也没赢,她也觉的脸上挂不住,说:“算了算了,不玩了。”

  高洪长鼓励说:“你能打成这一个样子已经算是女生中比较厉害的了。”

  这时本来就阴沉的天空越来越雾蒙蒙的一片,有同学说:“要下雨了。”

  在教室里面打球的同学说:“不玩了,回家吧,要下雨了。”

  这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大家玩的那么高兴,几乎忘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了,于是,我们一起把桌子搬了回来,高洪长说:“以后没有抢到外面那两个乒乓桌,我们就在教室里面这样玩。”

  罗翔附和说:“有什么不好的?这样子再大的风我们也不怕。”

  当我回到家里时,我的妈妈正在烧着灶台,我的姐姐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在锅里面翻来翻去。我还是一路上小跑过来的,一个是担心马上就会下起大雨淋了衣服,一个是因为打了半小时的乒乓肚子饿的不行了。我以为一回到家里,只要掀开锅盖就能吃饭了,可这样一瞧,居然还是回家早了十分钟了。

  我能看出来,我的姐姐正在熬着猪油,我失望地说:“这个时候了,才还没烧好呀,想让我干吃米饭吗?”我揭开电饭煲的盖子,可是里面空空如也,上面也没有。我更加失望了,我绝望地说:“我的妈呀,饭都没有烧好?”

  妈妈非常生气地对我说:“广播都快停了,你到现在才回家,在外面干什么,游来荡去的,到现在才回家。我没责问你就算了,你居然还和我犟嘴。”

  这下我没词了。我姐姐问我:“你们考试就考了这么长时间吗?到现在才回来。”

  我只好坦白说:“在学校和同学打乒乓来着呢。”

  我姐问我说:“这次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

  我回忆了一下自己考数学时的状态,立即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说:“我觉得不怎么难,不过我的同学都觉得难,甚至我们的班长都这样觉得。”

  建芬继续问我:“能拿到奖状吗?”

  我说:“这,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建芬继续说:“上个学期拿到了单科积极分子。你可不能退步呀。”

  妈妈对我说:“建业你过来烧火,我那两顶草帽上交的期限只剩下三天了,我去织,你和你姐来做饭。”说完,她就从灶台后面走了出去,洗了洗手,然后就去编织草帽了。

  我走到灶台旁,这才发现,原来中午不吃米饭,吃炒糯米饭了呢,而且还有不少的瘦猪肉,顿时脸上洋溢着一种兴奋的表情。我就兴冲冲地跑到了灶台后面,抓起一大把又一大把的棉花秸就往里面塞,我还打算把一大块的木头往里面塞。这个时候,灶台里面的火呼呼地燃烧着,一股股的浓烟往烟囱里面跑,还有很多的浓烟跑偏了,居然从灶台的塞柴火的洞口冒出来了。呛的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姐姐一再提醒我说:“不要烧那么大的火,慢点烧,慢点烧,把鼓风机关掉。”

  在前面编织草帽的妈妈看到灶台这边浓烟四起,弥漫了整个厨房,她不断地责备我说:“建业,你烧这顿饭是不是要把整个灶台都赔上,是不是要把这个家都给烧掉喽,是不是要把十五块钱买过来的棉花秸全部烧掉?”

  黑烟把我的眼睛呛出了眼泪,把我的鼻子也呛出了清涕。我的姐姐建芬也呛地直打喷嚏。我直起身子,把鼓风机的开关关上,这下,灶台里面的火立即小了很多,里面的火焰立即停止了呼呼地直立向上,开始摇曳起来,不时的有火星从棉花秸中闪了出来。

  我的姐姐建芬对我说:“对,这么大的火就差不多了,火太大了,容易把瘦猪肉给炒焦喽。”她又对我说:“妈妈这次炒糯米饭,里面加上瘦猪肉和两个鸭蛋,可都是特意为了你而加的。”

  妈妈在前面织着帽子,往我们这边瞅了一眼,然后继续织她的帽子。建芬看我一声不吭的,又继续说:“我读书好不好无所谓,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个男孩子。”

  我愤愤不平地说:“姐,你这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你是女孩子,我是男孩子,净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建芬继续开导我说:“你可是我们郑氏家族的长子,而我充其量也就是郑氏家族的长女,如果在古代,如果我们家是皇亲国戚的话,那爵位可都是你来继承的。”

  建芬的话把我说的洋洋得意,我说:“那当然,如果我们家是皇族的话,那我就能当皇帝了。”

  建芬说:“你看看,我这个长女有什么用,所以呀,妈妈这个炒糯米饭就是为了炒给你吃的,在你考完期末考后犒劳犒劳你的。”

  姐姐的话绕来绕去就把我给绕进了她的圈套里面,我仔细地回忆思索着这里面前前后后的逻辑关系,可就是想不出她是怎样把我给绕进去的。

  我的妈妈也听到了,她对我们说:“建芬,你错了,这顿炒糯米饭加了瘦猪肉和两个鸭蛋,都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建业,待会,你把所有的猪肉和两个鸭蛋全部先夹到你自己的碗里去。”

  在里面生活的建业以为看到妈妈铁着脸,说的郑重其事的样子,立即委屈地跳了出来,我带着哭腔说:“我不吃饭了。”我跳着往楼上跑,把楼梯踩地嘚嘚的响,就像奔跑的一匹骏马的声音一样。

  这时,建芬已经把糯米饭炒好,她看到我赌气跑走,就盖上锅盖,来到灶台前烧火。姐姐还不停地说:“妈妈在逗你呢,你就当真了?”

  妈妈说:“别管他,让他一个人在楼上哭。”

  这时,我跑到了楼上,脸颊上还留有泪痕,坐在床沿上,开始想起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哭了,想明白了,原来自己是被她们娘俩给说哭的,我感觉自己也真够窝囊的,胡永锋那哇哇——的哭是被他老爸用扫帚和木槌给揍出来的,越来越觉得自己为了她们那几句话流眼泪不值得,于是我用衣袖把眼泪擦干,拿起一本刚发下来不久的《小学生天地》看了起来。

  楼下糯米的香味和从灶口里面蹿出来的烟味混杂在一起,从楼梯口飘了上来,我能从那香味的浓度略微地辨别出糯米饭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果然下面鼓风机停止了呜呜——的声音。我妈说:“不要再往里面塞柴火了,再闷几分钟,就熟了。”她又叫我了:“建业,快下来吃饭了。”

  我知道这糯米饭还没有全熟,于是我就不去理她,装作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看那本《小学生天地》,学校还会发一些报纸,但是那报纸大多是一些学生写的作文,对此我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很多时候,那些报纸被我用来当做写毛笔字的铺垫用。

  这时,我听到了我姐掀锅盖的声音,锅盖掀开的刹那,糯米的香味夹杂这瘦猪肉的香味就飘从楼梯口飘了上来。我的妈妈故意大声地问我姐:“你尝尝,那米饭熟了没有,熟了的话就拿口碟子盛起来吃。把里面的痩肉还有两个鸡蛋全班夹到你的碟子里面,你弟弟不吃了。”

  我在楼上也听到了我的妈妈说的这些话,但还是赌气没有下楼,我心想:“这样下去太没面子了,一定要让她们求我下去,至少也要叫我下去。”

  果然,我的姐姐在叫我了,她喊着:“建业,下来吃饭了,再不下来,那个廋肉和鸭蛋可要被我一个人吃光了。”

  我心想:“这和我姐没有多大的关系,主要是我妈妈不让我吃瘦猪肉和鸭蛋的,妈妈不叫我下楼,我就不下楼。”

  我的妈妈和我的姐姐在下面静静地听着楼上的响动,我妈说:“这小子居然来真的了。”她喊着:“建业,快下来吃饭,不吃饭会把肚子饿坏的。”

  我的妈妈一连叫了三遍,我才耷拉着脑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走下了楼梯,我拿起那碟属于我的糯米圆,用筷子搅了一下,发现下面有非常多的瘦猪肉和鸭蛋,我忍不住破涕为笑。

  建芬这时也看着我,我妈妈叹了口气,说起了我们这里的一句顺口溜:“这孩子呀,一会哭一会笑,癞子蛤蟆嘎嘎叫。”

第六十五章 算二十四分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749 2019.09.24 12:20

  过了两天后,我和同学们怀着忐忑的亲情回学校,那些学习好的同学是回学校去领奖状和奖品,那些学习差的同学也非常勉强的去学校,那是因为雷老师把班上的所有班会费拿在手里,他要在发奖状的那天,把那剩下的班会费平摊后发给我们所有的学生。

  发奖状那天是我们整个学期中最为放松的一天,比开学报到还要放松,毕竟开学报到意味着四个多月的监狱般的日子开始,而今天确实意味着一个月的寒假正式开始。也许很多的同学只是绿叶,是去陪衬那些鲜花的,但是心情也是相当愉悦的。

  李双轩和胡永锋早早地来到了我的家,为了不让他们等太长,我慌慌张张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饭,就一起往学校赶路,这次我们没有从上狮盘村走,我们走向了虎盘村。我们先是经过了徐胜的家,他家前面的广播正在播放着一些广告。我朝他家走去,一边走一边喊着:“徐胜,去学校领钱啦——”

  徐胜的妹妹和他的妈妈在门口看到了我们,她们先是告诉我们说:“徐胜在刷牙,你们进屋来坐坐吧。”然后她们转向徐胜说:“快点,你的同学来等你了。”在刷牙的徐胜嘴巴里面全是牙膏白色的泡沫,一手拿着罐子,一手拿着牙刷,嘴巴呜呜啊啊地也不知在呜啊些什么。他见我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把嘴巴里面的白沫吐了出来,从罐子里面吞了一口水,哇哇地漱了一下,然后吐了出来。他说:“急的话,你们先去学校吧。”

  我说:“不急不急,今天有什么好急的?我们等你。”

  徐胜说:“那好,我吃饭很快的,不过你们进来坐坐吧。”

  李双轩说:“不坐了,我们就在河边等你。”

  徐胜说:“好好,那你们就在河边等我吧。”

  李双轩和胡永锋就在河边捡瓦片然后往河面打起水漂来,那瓦片像是溜冰似的,一直滑到了水草上面才停住,然后沉入水中。

  果然,徐胜刷牙后没过五分钟,他就背着书包出来了,我大笑说:“双轩,永锋,你们快看呢,徐胜背起书包来了。”

  他们俩转过头来,大笑说:“徐胜你这是去上学读书,还是担心雷老师推的班会费装不下你的口袋,要用书包才能装的下呀?”

  徐胜看到我们朝着他笑,这才明白过来,他说:“我忘了,今天是发奖状的呀。”

  徐胜把书包扔在一旁,然后就快步地向我们走来,接下来就会经过罗翔的家了,徐胜说:“你们在河边等着,我去叫罗翔。”

  双轩说:“用的着这么麻烦吗,我们就在河边叫,还怕他听不到吗?”

  徐胜说:“你们也许不知道,我和罗翔可是非常近的邻居,他现在肯定还躺在床上睡觉,以前上学我去叫时,他都赖在床上,更不用说是现在了。”

  徐胜就往罗翔家走去,罗翔的奶奶看到门口有那么多的同学在等她的孙子,感觉很是过意不去,她尖声喊着:“罗翔,你快起床了,你的同学都在等你了。”她对徐胜说:“我去楼上叫他。”说完,她就踩着楼梯,嗒嗒——地往楼上走。

  于是我们就听到了罗翔的声音:“不要打我,今天不上课,放假了。”

  他奶奶说:“你的同学都来了,徐胜也来了,都在楼下等你呢,要去学校开散学式了。”

  罗翔猛地从被窝里面探出脑袋,说:“哇,好冷啊,什么,很多同学在等我了?”

  他奶奶说:“可不是嘛,有好几个狮盘村的同学都来了。”

  这时,罗翔看到阳光已经从窗户的玻璃照射进来,在楼板上面投下了一块长长的亮光。他鼓足了勇气,接过他奶奶递给他的衣服裤子,挣扎地穿了起来,他穿好衣裤,走下楼梯。他迈起步子就要出门,他的奶奶大声喊着:“你牙还没刷,早饭都没吃,快给我回来。”

  罗翔没停住脚步,他奶奶使出了杀手锏,她说:“你不吃早饭,会饿坏的,小学我告诉你爸妈。”

  罗翔这才非常厌烦地,生无可恋地走回去,埋怨地说:“你怎么老那爸妈来压我,哎呀,你真是很烦的。”

  徐胜在前面是嘿嘿地笑,他对罗翔说:“现在还早着呢,你先慢慢把早饭吃喽,我们去叫附近的其他同学。”

  罗翔说:“好啊好啊,也许他们也像我一样,还在被窝里睡懒觉呢。”

  我们我们四人就往钱多多家走,路过了和他家只有一路之隔的高洪升家,徐胜朝高洪升家喊:“高洪升,去学校喽。”

  高洪升的妈妈在门口看到了,她对我们说:“在吃饭呢。”

  我们又来到了钱多多的家,钱多多刚从楼上走下来,睡眼惺忪的样子,他说:“你们来的可真早呀,不过我动作很快的,刷牙洗脸吃饭,五分钟搞定,不超过十分钟。你们四个人,打打扑克牌吧。”

  这时,我们四个人想了想,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就把从钱多多的手里接过了两副扑克牌,围着他家的一个方桌坐了下来。我们就互相议论着应该玩什么,那个时候,我们还刚刚接触到扑克牌,我们知道有很多种的玩法,但是我们这几个人,要么他会这个不会那个,要么是他不会这个会那个。最后,我们产生了一个共同的交集,都说会算二十四分。

  于是,我们四人就开始分扑克牌,每人分到了二十六张的扑克牌,每人同时抽出一张,然后就开始算,算出来了的,就拍下桌子示意,三个人拍了后,剩下的那个人就点名让谁来算,那个人算出来了,剩下的那个人收下四张扑克,那个人没算出来就要他自己收下四张的扑克。手里的扑克牌没了的时候就算赢。

  我们四个人一边玩一边疯狂地拍桌子,由于太投入,手掌都没有感觉到疼痛,最后就属胡永锋收到了最多的扑克,他还自我解嘲似的说:“谁的手里扑克牌有我多,如果扑克是用钱做的,那我就是大赢家了。”

  我们附和似地笑着说:“可这毕竟不是纸币,这是扑克。”

  胡永锋渐渐地察觉,李双轩那小子纯粹就是跟风的,他一看到第一个人拍手了,他就会迫不及待地跟着拍,于是,永锋每次都让双轩来解答,刚开始,李双轩还尴尬地说:“刚刚就算出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忘掉了?”

  其余的三人是哈哈大笑,胡永锋说:“谁叫你忘记了呢?把这四张牌收下吧。”

  于是,双轩只得收下那四张牌了。渐渐地,双轩手上的扑克也越来越厚了。后来,每次双轩就拍的不那么积极了,但是为了报复,他也只抽永锋来算。最后我们四个人玩,就变成了胡永锋和李双轩两个人来玩了。

  我和徐胜都说他们俩这样玩不公道。这时罗翔和高洪升也从家里走了过来,他们看到我们在玩算二十四分,他们也抢着说要加入进来。

  我们想,六个人一起算二十四分,没有这种玩法,最后我们四人赞成两人反对,通过了手里扑克最多的两人淘汰让贤。于是,永锋和双轩愤愤不平地退出,让罗翔和高洪升代替。

  我们四个人玩的就越来越激烈了,由于他们每次抽到我,我都能很快地解答出来,他们说:“我不抽郑建业,他妈的,他每次都能算出来,我抽其他的人。”

  我们这四个人玩的比较认真,不想双轩那样投机倒把瞎拍手,当然偶尔也会碰运气。

  这时,钱多多也吃好了饭,他走了过来,那三个人说:“这郑建业他妈的太厉害了,牌还没有放下,他就敢拍手,居然被抽到还能瞬间给算出来,而且还不止一种方法。想想也只有钱多多这样的人能赢得了他。”

  高洪升和罗翔说:“徐胜,你下来,让钱多多来玩。”

  徐胜也笑着同意了。钱多多说:“我们换一种玩法,这样,对着的两个人是对家,输了,那两个人同属,一人收下两只牌。”

  我们想了想,说:“对,这样可以,但是你和郑建业必须分开,不然我们玩不过你们俩。”

  于是我就和高洪升一家,钱多多和罗翔一家。其余的三个人在一旁观看,他们就像指挥打仗的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一样焦急,还不时地指指点点说:“这都不会,我已经就算出来了。”另一人说:“我要比你早算出来,那牌刚扔下来,我看到那四只牌时就想出来了。”

  我们这四人就非常投入地开始玩算二十四点的游戏,慢慢地,钱多多和罗翔不敌我和高洪升,他们手里面的扑克是越来越厚,渐渐地他们开始失去信心了。钱多多说:“再玩几盘,我们就该上学校了。”

  大家都同意,玩了一盘又一盘,推说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说:“这盘玩了,我们就上路。”

  这时,明显是我和高洪升手上的扑克少,所以我们赢了。但是钱多多不服气,他说:“我们接下来的一盘定输赢,如何?”

  那个时候我和高洪升大概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居然就那样答应离开,高洪升说:“你的意思是刚刚那次玩的不算,只按接下来的一盘了吗?”

  钱多多和罗翔同时点头说:“是。”

  高洪升又转过来问我:“建业,你怕不怕?”

  我拍着桌子说:“他娘的,我怕他作甚?”

  旁边的永锋和双轩为我和高洪升加油,徐胜为钱多多和罗翔加油,徐胜还不停地干扰我和洪升的计算,同样,永锋和双轩不停地干扰罗翔和多多。

  最后,我们神情庄重地同时往桌上扔下了一张牌,我们四个人的右手已经平摊起来,随时准备着拍桌子。可一扔下的四张牌让我们四人傻眼了,居然是四张“五”。这个我从来就没有碰到过,即使碰到也被当做“无解”,然后一人一张牌拿回去,重新来。

  但是这次与往常不太一样,这次是一局定输赢,所以至少要多想一点时间,一个个都摇着头说:“这无解呀。”

  可是我们都看到钱多多往桌上拍一下。我和高洪升说:“钱多多你这是拍了吗?”

  钱多多说:“拍了。”

  旁边那三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也惊讶,他们说:“你是不是疯了,这无解呀。”

  钱多多说:“我有解。”

  高洪升说:“你可不能用那些初中高中大学甚至是研究室博士博士后的方法来解,你必须让在场的所有同学听懂。”

  罗翔也说:“钱多多,你无解就无解嘛,反正无解可以重新抽牌的。”

  钱多多说:“没事,不用怕,我有解,你们确定无解了吗?”

  我和高洪升咬咬牙说:“好,就让你来,你说,怎么解?”

  钱多多拿出两张五说:“两个五相乘是多少?”

  “二十五,这谁都知道。”

  钱多多又拿出两张五说:“两个五相除是多少?”

  “一。”

  胡永锋和李双轩声嘶力竭地说:“那那那又如何?”

  钱多多说“两个相减。”

  这下我和高洪升都傻眼了,他娘的,二十五减去一正是二十四呀。

第六十六章 校长有话说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430 2019.09.25 12:08

  钱多多和罗翔走了狗屎运,在最后那个时刻凭借着四张五的的扑克牌算出了二十四,当钱多多算出来的那一刻,徐胜刹那间高兴的手舞足蹈,而胡永锋和李双轩却是难过的唉声叹气,都说:“时也,命也,运也。”

  他们三人把和高洪升的失败,把钱多多和罗翔的胜利说成了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但是我们还是一脸的不服,都说要再来一次。他们见好就收,说道:“今天我们算和了吧,下次再战。我们该去学校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都说和气生财,高洪升更是这样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就下次。”

  我们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向学校的方向走去,途中我们还经过了高洪长的家,又恰巧遇到了从马庄村赶来的同学,我的同桌孙立林也在期中,他在后面高兴地喊着:“我看见我的同桌了,他就在前面呢,我要叫叫他,建业建业——”

  我们六人就在石桥旁停住脚步,一边捡起石头砸一层薄冰,一边等着后面的几个同学,然后我们就会合到了一起,队伍一下子就扩大了一半。大家自是非常的高兴。孙立林和我们碰头后,就兴高采烈地和我们透露着谁谁的分数多少,谁谁的语文数学的成绩是多少。我们听到后都不怎么相信,反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们说:“是马菲菲马玲玲告诉了我们村里的男同学,那些男同学告诉我的。然后我又告诉了你们。”

  这下大家都沉默不语了,心想:这个逻辑没有一点的毛病,非常的顺溜,简直是一环扣一环,水到渠成那样自然。

  孙立林透露说:“数学还是我们班长第一,考了九十二分,是班上数学的最高分,其次是杨月月,考了九十分,他们还说了,她本来是八十九分的,王老师宽宏大量慷慨大方,送了一分,九十分上的就这两个了。”

  他说完这个,钱多多立马成了我们攻击的对象,大家都说他当个演员一定能获得国际大奖,罗翔说,不要说是国际大奖,这简直都是太low了,至少能够在整个太阳系获得最佳男主角奖,当我们还要把范围扩大,扩大到银河系,扩大到整个宇宙,还要扩大到所有的平行宇宙时。钱多多费了很大劲才阻止我们的吹捧,他说:“孙立林也许在说瞎话,再说我考数学时真没有检查,前面还圈了几题打算傻它个回马枪,可我刚提起回马枪时,就到交卷的时间了。”

  我也相信钱多多没有说谎,我帮他解释说:“那你做第一遍时就已经做对了,即使你回来检查得到的结果可能也是一样的。”

  钱多多见我在帮他说话,他心里非常的感觉,连连地说:“建业说的对,我真没有骗大家。”

  我们又问纷纷地问孙立林:“我的数学考了多少,语文考了多少?”

  孙立林说:“我这大脑又不是什么高级大脑,哪里能记得了这么多人的成绩?我只记得那几个分数最好的那几个。”

  我关心地问:“立林,那你自己的数学考了多少?”

  他回答说:“不咋的,才七十一分。”

  我们都觉得,他这样的成绩也算进步不少了。

  我们一行人神情紧张地往学校走去,没走一步,离真相就更进一步。这时,班主任雷老师已经把所有的语文数学成绩罗列在了两张表格上,他还把获得“三好学生”“积极分子”“学习积极分子”“单科成绩达标”“优秀班干部”的名单也罗列在了一张表格上。

  我们来到教室时,班上的女同学一个接一个地跑到办公室,说要看看自己的成绩,还要看看自己好朋友的成绩。有的同学看了一遍接一遍,一共来回了六七遍。有同学好奇地问她:“你这一来一回地跑是不是在搬东西呀?”那些好奇的同学看完了自己班的成绩,还走到了四一班班主任何老师的办公桌上,挤进四一班的学生中间,去当间谍了。她们看到后向我们报告说:“比我们班要差很多。”

  教师办公室里面已经挤满了很多学生,很多的学生从两扇门里走进走出,那些是来看成绩的,有很多的同学居然围住了办公室的两扇窗,他们大概是来看热闹的。

  我们班的很多同学看到成绩表还不知足,他们软磨硬泡地央求雷老师把“三好学生”“积极分子”的名单也拿出来,好让她们出出风头,好在其他的同学面前显摆显摆。雷老师非常狡猾地拒绝了,他牙口紧闭,最多只说:“你得了三好学生,你没得到三好学生,也没得到积极分子。”至于其他的,他守口如瓶。大家对此是敢怒而不敢言,说雷老师真小气,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透露一点也不会给我们国家造成什么损失。但即使如此,雷老师依然故我。

  雷老师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把围在桌子旁的学生赶回教室,还让其中的班委把班上的学生叫回教室,他要回教室公布成绩了。

  那些同学非常的兴奋,她们立马跑出办公室,走到楼梯口,走到教室,走到阳台上朝着操场上喊:“四二班的同学回教室啦——四二班的同学回教室啦——班主任让你们回来了。”

  这个时候在操场上玩跳绳的同学,在楼梯口跑动的同学听到后就收拾起跳绳,跑着回教室。在教室里面的一些人继往开来,他们继承了上次打乒乓上的创新,他们组合起了桌子,形成了两个战场,一个战场比较大,是由四张桌子拼起来的,还有一个战场是由两张桌子拼起来的。这两张桌子已经集合了班上所有喜欢打乒乓的同学,大概有四分之三的男同学卷入其中,有一两个外向的同学也非常勇敢地加入进去,引起了其他女生的嘲笑声。

  那些班委对着在玩乒乓的男同学说:“你们不要打乒乓了,班主任马上就来了。”他们这些人已经玩到了兴头上,哪里能听那些女同学的话,他们说:“慌什么,还早着呢。”

  由于战场需要,六张桌子被征用了,教室里面一大片的国土也被征用,那些失去桌子失去领土的同学要么站在旁边看,要么坐在了其他人的座位旁。四一班的很多同学在我们教室外面走过,从他们的举止已经表情上我们可以发现:那些人就像是第一次照镜子的大猩猩一样,非常的惊奇,非常的赞叹,很快,他们就从我们这里学到了精髓,并且很快就被他们依葫芦画瓢,如法炮制出了两张大乒乓桌。从四一班也传来了乒乓“屁屁啪啪”的声音。

  雷老师从他的办公室走出来时,我们的密探马上报告我们说:“雷老师走出后门,根据推测,十有四五会朝我们教室登陆。”体育委员高洪长命令说:“再探。”又一个密探马上报告说:“雷老师走到了办公室的西边的窗子,根据推测,有七成可能会登陆我们教室。”高洪长又命令说:“再探。”这时,有密探又来报告:“雷老师走到了前门,并继续朝东走,十有八九登陆我们教室。”高洪长命令说:“撤。”于是,那些打乒乓的男同学就立马把那六张桌子给四分五裂,重新按照原来的样子整齐排列,居然看不出任何战争的痕迹。

  雷老师走到讲台上,我们大家兴冲冲地望着雷老师,充满了希望的眼神,大家似乎在说:“班主任呀,快把我们的班会费发下来吧。”

  雷老师居然读懂了我们的心理活动,他非常坦白地说:“等下学校发下了三好学生和积极分子后,你们回到教室,我们再把剩下的那些奖状发完后,就发那剩余的班会费。”班上的同学十分的失望,雷老师的顺序与自己所希望的完全倒了过来。

  雷老师稍微地分析了一下期末考的情况,他安慰了不少考差的同学,同时鞭策那些考的较好的同学,他说:“胜不骄败不馁,考试只是一种检验的手段,也是一面镜子,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自己的衣服裤子哪里脏了,哪里破了,哪里小了,哪里短了,我们该做出什么样的修改。”

  雷老师在黑板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这时,广播响亮地播放出《运动员进行曲》。我们就站到阳台上排起队伍,然后按照从下往上的顺序,一班班地往红旗前走去。全校的师生在操场上站定后,校长就开始给我们说了一些寒假的注意事项,他让我们不要随便玩鞭炮,不要站到河面的冰块上,不要吃陌生人递的东西。因为随便玩鞭炮会炸掉别人的眼睛变成瞎子,站到河边的冰块上,会掉进冰冷的水中,吃陌生人的东西,那个陌生人也许就是人贩子,把你给卖到深山老林,甚至卖到非常去当苦力。校长说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又让我们在寒假少看电视多看书,少睡懒觉多运动,少吃油炸食品多吃水果蔬菜,少玩游戏多看报纸。

  我们听校长意味深长的临别赠言,一个个听得是昏昏欲睡,有个同学居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差点摔倒。有的同学说这难道是校长憋了一个学期,现在是连本带利一起和盘托出了吧。有的说他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距他最近的那几个同学的脸上了,你看那些学生不是在一个劲地擦脸吗?

  校长又说了大半个小时,加在一起差不多一下子谆谆教导了一节课的时间了,他咳了咳,极力思索着自己有没有漏下什么没讲,他望了望左边,又望了望右边,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于是,他说:“接下来,我要把本学期各个班级的三好学生和积极分子发下去,点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奖状和奖品,希望没有领到奖状的同学向他们学习。”

  这下,操场上死气沉沉的一片立即人头攒动起来了,下面立即闹哄哄起来,那些晕乎乎快要睡着的同学睡不着了,眯起来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只听见校长大声宣布:“六一班的同学上来领奖,获得三好学生的有如下几人。”

第六十七章 雷老师发钱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240 2019.09.26 12:20

  校长宣布着本学期获得三好学生的名单,他每念到一个名字,就向六年级的方向瞧,六年级的学生里面发出骚动的声音。校长第一个念到的名字就是萧勇强,然后他又继续宣布五年级四年级直到一年级获得三好学生的名单。每个年级大概四人的样子,我们班居然只有三人获得这个奖状,四一班的人获此奖的人数也只有三人。在那些人中我还看到了我那个远房表妹何诗诗。

  全校各年级的精英全部站到了国旗下面,学校的校长和副校长为那些获奖的同学亲自颁奖。那些精英站在国旗下面抓耳挠腮,站得非常的拘谨,好像他们不是上来领奖,而是上去接受批斗的一样。

  校长让那些获得三好学生的同学一字站开,还让下面的我们好好看看,他的语气仿佛是在让我们看珍贵的文物一般。可惜当时的数字化的相机和只能手机还没有普及,所以没有留下那对于我们学校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刻。他们在上面让下面的同学注视了五秒钟后,校长让他们归位,然后就开始念起本学期“积极分子”的名单。

  显然,获得“积极分子”同学的名额要比获得“三好学生”的多出两三名。我们班一共有五名的学生荣获此奖。这次上来的同学要比刚才那些学生更加镇定一些,大概是因为人数多了,胆子也就跟着壮了一些。

  没有获得奖状的同学在下面颇有微词,有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说:“三好学生奖的钢笔还没有自己手里的钢笔值钱,他们奖的铅笔盒还没有自己的铅笔盒大,那些铅笔盒只有两层,而自己的有三层。”

  下面的同学都朝着颁奖的校长望去,我们好奇地猜测着奖品,其中有一个黑皮的笔记本,还有一支更小的钢笔。

  有些领到奖品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地往回跑,这引发了多米诺效应,更多的领到奖品的人也急冲冲地往回跑,等到校长副校长发现后,已经走了大半,有几个定力比较好的同学犹豫不决,最后校长看到了,干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那些领到奖品的同学回去。

  下面的同学把那些奖品传来传去,场面一度非常混乱,非常嘈杂。校长刚发了奖状和奖品,心情也比较的高兴。他再次强调了寒假的注意事项,然后问下面的副校长和一些老师,好像在说:“你们还有没有要讲的。”他们都摇了摇头,都说:“该讲的你都讲了。”

  于是,广播又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校长让我们回教室,听候班主任的安排。我们一个班级接着一个班级,非常有秩序地从操场撤回到自己的的教室。没有获奖的同学心里也有怨言:“我们来干嘛,我们不过是来陪那些获奖的人来领奖的。”有的同学说:“要不是雷老师说要发班会费,大死我也不来。”有的说:“这还没完,回到班上,那些人还要继续领奖,我担心他们两只手能不能捧的过来呢。”

  我们撤到教室后,雷老师也紧接着过来了,他一过来就说:“都进教室,继续发奖状。”雷老师手里面捧着一个大布袋,口袋里还漏出了一张张的五块和十块。同学们的眼睛立即放出了万丈光芒,非常踊跃激动地通知那些还在外面游荡的同学,大声喊:“回教室了,快回教室。”这样大声喊后,又降下一半的分贝喊:“班主任要发钱了。”有些正往厕所赶去的同学在半路掉头往回跑了,他自问自答地说:“我这是来干嘛的?我这不是来领钱的吗?我不是来学校撒尿的呀。”

  雷老师口袋里的纸币和硬币就像是迷魂香一样,很快把所有在外面茫然若失的同学给吸引回来。大家恭恭敬敬地像士兵一样坐的端端正正整整齐齐的。而且同学们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一致。雷老师看到后也忍不住想笑。但还是被他把笑给吞了回去。他憋着笑意说:“嗯,这次全班同学一个不缺,都坐的毕恭毕敬,非常完美,是我在本学校看到的坐的最整齐的一次。”

  下面的学生听到这句话,还是纹分不动。于是雷老师顿了顿又开始颁奖了。他说:“下面我要颁发单科学习积极分子的奖状。”班上那些偏科的同学大多就有机会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有我的名单,雷老师把语文学习积极分子颁发给了我。当他念到我的名字时,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是雷老师的目光以及前后左右,还有很多同学的目光投到了我的脸上,我以为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于是把弓着的腰挺的更加直。这时,雷老师干脆把奖状和一个比较小的笔记本从郑丽和马菲菲手上传给了我。

  我的同桌孙立林这时也做的毕恭毕敬,他拿起那张奖状,看到上面是我的名字,然后把奖状和奖品接过来,放在了我的前面。当我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才知道自己获奖了。这时,雷老师手上的奖状越来越少,终于,当他的手上只剩下一张时,他念到了孙立林的名字。班上的同学又把羡慕的目光投到了孙立林的脸上行,只见孙立林的眼睛立即湿润了,有人说:“肯定是郑建业欺负我们老实的孙立林了。”

  孙立林哽咽地说:“不,建业没有欺负我,我的眼睛进蚊子了。”

  那些傻乎乎的同学也就相信了,说:“哦,原来是眼睛飞进蚊子了,也难怪。”

  这大概是我那个忠厚老实,勤奋好学的同桌孙立林第一次说的谎话,只要是那些智商在线的学生,动动自己的脑细胞都能想出来,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蚊子?他是太激动了。

  雷老师又把“单科成绩达标”的奖状发了下来,只要是成绩及格的学生,都能领到这个奖状。得到这个奖状的同学脸上笑开了花,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高兴的心情,奔奔跳跳地去领奖,还朝没有领到奖状的人做鬼脸。

  然后,雷老师把“优秀班干部”的奖状也发下来了。其中就有钱多多郑丽贾雯还有杨月月四人。同学们小声地问:“老师,这里面怎么没有高洪长?”雷老师回答说:“高洪长作为我们班的体育委员,确实非常的尽心尽责,但是相比前面的四位还是稍稍地逊色一点了。”

  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高洪长在下面嘻嘻地笑,似乎别人没在帮他说话,而是在帮别人说话一样,他笑着说:“老师说的对,说的太对了。”他又小声地说:“我才不稀罕呢,有钱谁都能买到,甚至奖状都能买到,自己在上面用钢笔写些字就一模一样了。”

  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到了,雷老师发完那些奖状后,他对我们说:“本学期学校按人头发下来的班会费是每人二十元,最重要的就是买这些奖品,平时我们也没有买什么试卷杂志什么的,期间比较重要的就是买了一些图纸装扮了一下我们的教室。大家有什么疑问的可以到贾雯同学这里查看,花销的记录都由贾雯一手登记下来。这次大概每个人能够拿回七块五的样子。”

  大家听到还能拿到七块五的钱,还是非常的高兴,说:“老师,我们真能一人拿回七块五吗?”有的同学阻止道:“你别在这里瞎说了,你再这样说,雷老师会改变主意不把七块五发给我们了。”

  雷老师看了看教室里面的学生,那些学生还是像部队里面的士兵一样坐得非常的齐整。他继续对我们说:“由于我手里的零钱比较少,大多是十块和五块的纸币,有带了两块五以上零钱的同学可以先到我这里来领,这样我就能让更多多额同学拿到七块五。”

  教室里面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附和雷老师的话说:“那些带了两块五的人快上去呀,快点呀。”

  那些带了两块五的同学有点胆怯,有同学建议说:“老师,你一个一个搜过去,我就看到周云帆和罗瑞杰两人拿着五块钱去小店买咪咪了,口袋里面肯定还有三四块的零钱。”

  周云帆和罗瑞杰两人狠狠地瞪了那个打小报告的同学,但是雷老师非常平静地问:“周云帆,你有两块五的零钱吗?”

  周云帆见藏不住了,于是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三块五的零钱。递了两块五给雷老师,雷老师递给了他一张十元的纸币。下面的同学见周云帆递给雷老师钱后毫发未损,更多的同学相信这不是班主任设下的陷阱,于是罗瑞杰和罗翔还有高洪长等人就上去交零钱了。

  雷老师一一让那些同学在上面写上名字,之后问道:“还有吗?”下面的同学直摇头。雷老师看了看摇头说:“零钱还是不够,这样,两个比较要好的,或者住的较近的同学一起领,我给你们十五元,你们回去自己平分,怎么样?”

  同学们当然赞成了,大声喊着:“行行行。”

  雷老师把口袋里面的钱发完,然后又说了一些寒假注意事项,告诉我们下个学期的报名时间,吩咐好值日生打扫卫生后,就说:“那就放学吧。”

  回家的路上,行人们看到那一个个手里捧着好几张奖状好几本笔记本和铅笔盒的同学说:“瞧,这些是好学生。”看到那些双手空空的同学说:“瞧,这些是坏学生。”他们指着那些两手空空的同学,又指指那些好学生,热心地给他们出谋划策说:“你们这些人不行,应该好好地向那些人学习。”

第六十八章 沙河村看戏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537 2019.09.27 12:35

  在我们田坝乡这一带,在我童年那个时候,一到了秋冬季节,每个村会在自己村的庙里面,没有庙的村就自己搭起戏台,做一场戏。一场戏大概要做它个十天上下,做的戏当然就是我们这边的越剧。大多邀请绍兴的杭州的或者上海等等的越剧团,据那些常去看戏的老年人说,一场十天左右的戏大概就要花掉好几万的钱,有时候碰巧附近两个村同时有戏,那这些阿公阿婆分身乏术呀,首先就是根据一晚戏的价钱高低去选择,当然先去那些价格高的村里看戏。

  除了那些老年人喜欢看戏外,那些小女生也喜欢。在上学的时候,她们一放学就直奔那些离学校较近的戏台,晚上不用上课,她们也会在六点过后去戏台用衣服围巾等占领比较靠前的位置,别的人看到长凳上有衣服围巾了,就知道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晚上的戏有长有短,有时候会持续到十点左右,看完戏后,然后大家买点油炸年糕花菜等吃吃,再趁着月光,缓缓往家走去。

  在开了散学式发完了奖状后,我们这些小学生就彻底放假了。我的姐姐和李双轩从她们的沙河村的同学里面得知,她们村已经在一座寺庙前面搭起了戏台,在那个晚上开始做戏。她们非常热情地邀请我的姐姐和李双兰,一定要去她们村看戏,她还让她们不要为了位置担心,她们会提前用破布烂衫占领长凳。

  那个晚上,李双兰穿着厚厚的衣服,早早地就来到了我的家里,过了不久,萧颖也从她的家里走了过来,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长长的围巾。李双兰在我家后面叫他的弟弟:“双轩,快一点,再不来我们可要出发了。”

  萧颖看到李双兰在叫她的弟弟,尴尬地说:“早知道他也要去看戏,那我就不去了。”

  李双兰解释说:“毕竟多个人,我们会安全一点,更何况我弟他是个男孩子。”

  萧颖说:“有什么危险的,路灯照的那么亮,再说看戏的人也不少。”

  这时,李双轩也从他家里跑了过来,他对他的姐姐和我的姐姐说:“建业去不去,他不去我也不去了。”

  建芬就朝我喊:“建业,你要不要一起去沙河村看戏?”然后对双轩说:“他和我说过要一起去的。”

  我听到我姐在下面喊我,马上跑下楼说:“双轩去不去,他不去我也不去。”

  双兰对我说:“你看,双轩不是已经来了吗?”

  我姐让我再穿件毛线衣,她说等下会很冷的,我非常勉强地又穿上一件毛线衣,感觉非常的闷热。我的妈妈看到那么多人同行,就放心地让我们走了。于是,我们一行五人就起身去沙河村了。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电话柱上面的路灯也照亮了石子路上短短的一段,由于两个路灯之间相距较远,中间留下了十来米的黑暗,如果不仔细看,鞋子就会磕在石头上。路旁还有很多的行人,不时的传来老人咳嗽吐痰的声音。路上的行人彼此打招呼说:“你这是去哪里,去看戏吗?”

  “是呀,你这也是要去看戏吗?”

  “可不是嘛,听说沙河村这戏大有来头,要两千八百八十八一晚呢。”

  “不知道这戏做的怎么样,快到三千了。”

  “听说就是田坝村去年请的那个越剧团,有名气呀。”

  “哦,原来是这样的呀,那我去年就看过了。还是可以的呀。不过去年可没有这么贵的呀。”

  我们五个人的前面有不少的阿公阿婆朝着沙河村走去,我们的后面也有很多的老人跟着走,还看到一些阿婆手里拉着小孩子一起走。李双轩神情紧张,像是要充当保镖一样,他提议说:“你们三个女人走在中间,我和建业一前一后保护你们。”他又问我说:“建业,你愿意走前面带路,还是愿意走后面断后。”

  我正思考着,李双兰说:“弟弟你不要胡闹,现在人多,安全的很,不需要你们一前一后充当保镖。”

  李双轩失望地走在路边,握着一根树枝,挥手抽打路上碰到的一根根的电话柱和那些靠着路边的墙壁,并且在它们的上面留下了一条条印记。我走在我姐姐的旁边。她们三个女孩子在谈论着她们之间的一些秘密。

  没过多久,我们就走进了沙河村的村界,她们先去和沙河村的同学会合,这下又聚集了四个女生,其中两个不是她们的同学,而是她们在沙河村的好朋友。她们的同学对着我和李双轩说:“呦,这下好了,你们的弟弟也一起来了。”两个同学之间稍稍地介绍了一下,彼此之间算是认识了。

  那个戏台就搭在了沙河村中央位置的一大块的空地上,在这块空地的东边有一个比较小的庙,庙里面就是一些佛教的塑像了,据说做戏最重要的就是做给它们看的。而且在做戏前,那些佛教的信徒要扛着这些塑像绕着他们村甚至绕着整个田坝乡转上一圈。只见庙前十烟雾缭绕,香味四溢。有一些信徒正手拿着燃烧的香火,朝着他们的神灵跪拜磕头。

  戏台的前面已经摆放了好几十排的长凳,很多的长凳上放着一件件的衣物。在戏场的四周摆着非常多的油炸摊,一盏盏的灯泡亮瞎了眼睛。还有不少人扛着竹竿在卖冰糖葫芦。有些摆摊非常的简陋,一个比较年长的人坐在一条板凳上,在板凳前放着一张小方桌,在方桌上放着一口碗,碗里放着四颗色子,对了,这些就是摆摊赌钱的。在庙和那些长凳之间还有一大块的空地上摆放着两个台球桌。台球桌上绑着一盏灯泡,打台球的大多是年轻人,手里提着长枪,趴在桌沿,往球洞里面打球。

  这样一场戏就相当于是一个小小的游乐场,吃喝玩乐,样样都有。我的姐姐她们觉得时间尚早,她们说要绕着西场一圈,买点油炸年糕油炸圈圈吃吃。她们提议让我和李双轩在位置上看守,我们死活没有同意。于是最后就让她们同学的好朋友坐在位置上看守。

  她们有的买了油炸的年糕,有的买了冰糖糖葫芦,有的买了半斤的瓜子。转到戏台旁时,我们看到了很多个唱戏的,她们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粉,脸颊红彤彤的,梳着马尾辫的头发,下身穿着宽大的白裤。有的戏子头上戴着一顶珠光宝气的帽子,帽子上有两根长长的羽毛。这时,在戏台右侧负责伴奏的人敲锣打鼓吹起唢呐来了,于是我们知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们着急地说:“快,戏要开始了,我们快坐回去看戏。”

  我们慌张地跑回去,我们发现在长凳的外面还站着很多很多的人,我们费力地从那些站着的人中间挤进去,却问道:“我们的位置是不是在这一排?”最后发现是在前两排。她们像坐着的人说:“抱歉,麻烦坐旁边一点,好让我跨过去。”

  那些婶婶和阿婆还有小孩子非常好意地弯腰站着,以免挡住后面人的视线。我们这一行人排成了一个纵队,一个跟着一个跨过去。终于我们全部坐到了自己占领的位置上。大家才舒缓下来。

  当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停下来时,有一个脸上画满了斑驳黑白色,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帽,身穿黑色布衣,裤穿白色大褂的戏子出来了,她手上拿着两块红布,然后就舞弄着布块,从“入相”那边进去,又从“出将”那边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红盘子,盘子里面都是糖果,她把那些糖果洒在了下面看戏的人群中,坐在戏台前几排的走了运,他们弯腰捡起糖果,还有很多的小孩子就扒在戏台的前面,他们也在地上捡到了不少的糖果。

  有几块糖也掉在我们的旁边,那个戏子大概是演小丑的角色,他洒完糖果后,又从“入相”进去,从“出将”走出来,这时盘子里面都是果冻,他抓起果冻,往下面洒,下面人群中高声喊着:“往这边扔。”那个小丑把盘子底朝上表示已经洒完了。他再次从“入相”进,从“出将”走出来,这次他手里拿着株桔子的树枝,只见她摘下一个个的桔子,举手又往下面扔,还扔了很多的“茶叶蛋”。人群中又是大喊大叫乱成一片。小丑再次走进去后,才算了事。

  由于我们坐的比较靠前,也抢到了不少的糖果和果冻,还抢到了几个桔子,但是桔子已经裂了,从里面流出了不少黄色的汁液。坐在我们前面的有几个人抢到了一个茶叶蛋,他们把茶叶蛋剥开,往嘴巴里面塞蛋黄,一边嚼着一边说:“这次运气好,捡到了茶叶蛋,吃起来还真挺香。”

  那晚的戏一直唱到了快十一点,我就迷迷糊糊地坐在长凳上弯腰睡着了,李双兰发现后,吃了一惊,她对建芬说:“你弟这是在干嘛?”她们都笑了,说:“我们到这里是看戏的,他怎么就睡了。”

  这个时候,戏还没有结束,她们说:“反正已经放假,明天也不用上课,我们把这场戏给看完。”她们想要叫醒我,我姐说:“没事,就让他睡吧。”

  那个晚上做完戏时差不多已经到了十一点,她们非常不容易地才把我叫醒,我的嘴巴直流口水。她们更加乐了,说:“这睡得还真香,居然还叫不醒他。”

  终于,我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人叫我站起来,我就非常努力地站起来,可没站稳,差不多快摔倒了,被我姐和李双兰扶住,我努力睁开眼睛,这才清醒过来。

  而这时的双轩也有些困倦,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说:“建业,要么我领路你断后,要么我断后你领路,你自己选。”

  两个姐姐和萧颖却没有一丝的困意,她们听到后嘿嘿地笑,说:“他自己都走不稳了,还让他去领路去断后,只要他不走丢了,能安全返回这就够了。”

  这时天空挂着一个镰刀状的新月,天上繁星密布,萧颖指着东边的天空说:“快看,有流星。”

  果然,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后来又有好几颗流星沿着同样的路径划过,萧颖指着东边的天空说:“快看,是流星雨。”

  李双兰忧心忡忡地说:“那些老年人都说流星划过不是什么好的事情,真不知道这么多的流星划过是吉是凶呢?”

第六十九章 不让人睡觉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79 2019.09.28 12:37

  我的爷爷告诉我,今年我们家将会迎来很多的好事情,一,在北方做生意的大姑要回家,顺便把那两个在北方长大的儿女带回家,也就是白梅的妹妹和弟弟。由于他们长年在外,很少回家,这将是我们几个表姐妹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二,叔叔郑耀亮要和王委的妹妹王媚结婚成亲,了却了二爷他们心中的一块心病。婚礼大概就在新年前一个礼拜左右举行,到时你可就有喜酒吃了。

  我的爷爷还告诉我说:“这两个在北方长大的外孙外孙女可是第一次回老家,那个外孙的叫白羽,比我小一岁,那个外孙女叫白玉,比我大一岁。”我的奶奶告诉我说:“这两个在外地长大的孩子自小就娇生惯养,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倒是你们三个孩子在自己这里长大,陪着你的爷爷和我下地干活,没少吃过苦。所以他们俩娃来了,你们可得担待些,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可不要往心里去。”

  我大姑的一家是在凌晨四点半左右回到家里的,白玉和白羽一回到家里,就央求着他们的姐姐白梅把他们引到他们的大舅家,因为这是第一次见面,平时只是从他们爸妈的口中听过。大姑和大姑父说:“现在可是凌晨四点,你现在就过去的话,别人还在睡觉呢。”

  表弟白羽说:“反正我已经睡不着了,我就是要去,我要找他们垫背。”

  大姑父说:“在路上你睡不着,朝着闹着,让你姐白玉也不能好好睡觉,现在,你还要把范围扩大,你要知道,这可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要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白羽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说:“不行不行,反正我现在就要去。”

  大姑说:“这天马上就要亮了,等天亮了再去。”

  白羽还是一口咬定说:“不行就是不行。”

  大姑对爷爷和奶奶说:“这一路过来叽叽歪歪地吵个不停,特别是这个白羽,我还以为他一到家就会呼呼入睡,没想到反而更加精神了。”

  爷爷笑着说:“既然娃儿白羽要去,那就让白梅领着他过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爷爷都说话了,大姑和大姑父也就应允了,说:“你去可以,可不得在大舅家吵闹,你不休息可以,别人还需要休息呢。”

  见那些大人都已经同意下来,白玉也跟在他们两个姐弟后面,走了出去。大姑喊着:“白玉,你怎么也走了?”

  白玉说:“我也要看看我的表姐。”

  大姑父阻止大姑道:“别管她,让她走吧,我们还落个清静。”

  于是,白梅就领着白羽和白玉来到了我的家门前,她一边敲门一边喊着:“舅妈,建芬,建业,我来了,我的弟弟白羽也来了,我的妹妹白玉都来了。”

  我的妈妈隐隐约约地听到了白梅的敲门声,她走到阳台:“谁在敲门?”她看到了三个姐弟,我的妈妈惊奇地说:“这个是白梅,这两个难道是白玉和白羽吗?”

  白梅说:“是的,是白玉和白羽。”

  白羽和白玉在下面喊着:“舅妈,是我们呀。”

  我妈叫喊着:“建业建芬,快醒醒,你的表妹表弟来了。”她拖着拖鞋,走下楼去开门了。爷爷早就和我说过:“你的表弟大概会在凌晨来,按他的性子来了可能会马上去你家,到时你可要提防着。”

  我和建芬都听到了楼下闹哄哄的,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快到五点了,外面乌黑一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在楼下叫喊着:“表哥表姐呢?怎么没下来。”

  我的妈妈本想说:“他们还在床上睡觉。”可转而一想,不能这样说,她立即回答说:“哦,他们俩呀,在穿衣服呢。”

  他们三人就亟不可待地一前一后快步走了上来,白羽喊着:“表哥,人呢?”白玉提醒白羽说:“不要踩那么重,你快把楼梯给踩扒了。”

  他们三个人走了上来,白羽说:“表哥,你是不是藏起来,突然吓我呀,我一点也不怕,我可是玩着这个长大的。”

  旁边的白玉一副埋怨的神情,她厌恶地数落着她弟弟:“还有脸说。”

  白羽来到我旁边,他看见我把被子蒙在脑袋上,以为我在装睡,他就挠我的脚底板,我把脚底板给缩进被子里面。他又挠我的软肋,这下我完全醒了,我想起了爷爷和我说过的话,一定是我的表弟来了。我把头上盖着的被子掀掉,果然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小男孩。

  白梅和白玉两人在旁边看着他弟弟在我这里为非作歹,也没有阻止,她们还在笑,说:“白羽,你可真够缺德的,这可是你们表兄弟第一次见面,你这是给你表哥的见面礼吗?”

  我睁开眼睛,我下意识地问他们说:“现在几点了,怎么这么亮了,太阳出来了吗?”

  白梅说:“现在五点了,这不是太阳,这是灯光,你快起床陪白羽玩玩吧,我们都制服不了他了。”

  这下我彻底醒了,我说:“啊,刚才那个挠我痒痒的是白羽?”

  这时,我那个混蛋表弟挠我痒痒还不算,他见我从睡梦中醒了,于是又转向我的姐姐去挠痒痒了。白梅说:“这个白羽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一回到家里就瞎捣乱。”

  白玉说:“这还都算是轻的,在外面,这些可都算是小的了。”她又痛苦的说:“妈妈买给我的毛线衣全被他用剪刀把毛线给拉扯出来了,还经常在快放屁的时候,把手掌贴在屁股上,放出屁后,把那个手掌贴在我的鼻子前,臭的要死。甚至爸爸妈妈都拿他没办法了。”

  白梅安慰白玉说:“妹妹,你可受罪了。”

  我那个混蛋表弟白玉挠我姐姐建芬的脚丫子,我的姐姐把脚掌一收,又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说:“是建业?”又说:“谁把灯开起来的。”

  白羽笑嘻嘻地说:“表姐,是我挠你脚掌了,幸亏你醒的快。”

  建芬这时醒了,她看到了白梅还有这两个第一次见面的表妹和表弟。她高兴地说:“呦,你们俩回来了,好啊,姑姑和姑丈也回来了吧。”

  他们俩连连点头说:“来了来了。”

  这下,我们都睡不着了,表弟看到了我放在桌子旁的象棋说:“也没什么好玩的,表兄,你会下五子棋吗?”

  我说:“我下象棋还行,五子棋不怎么会。”

  白羽说:“我在外面经常和白玉下五子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下象棋吧。”

  我说:“好啊,我们就在床边下吧。”

  这个时候,白玉白梅和建芬说:“这下总算清静了许多。”她们三个女孩子坐进被窝里就说起了悄悄话,说起了在外面的一些趣事,说起了家里和外面的一些不同之处。

  我和白羽下了好几盘的象棋,他象棋的技术果然比不得我,连着输了好几局。

  我的妈妈就在灯光下面编织草帽,她一会看看我和白羽下棋,一会看看那三个姐妹说话,不时地问白羽和白玉说:“你们觉得家里好还是外面好?”

  他们回答说:“在外面没有几个玩的伙伴,哪里有家里那么多的人。”

  虽然他们是在外面长大,但是他们会说我们这边的方言,有些时候说的不那么标准,在我们的提示下,我的妈妈和白羽白玉还是勉强地能够听懂彼此的话语。

  这时,外面那黎明前的黑暗慢慢消散,东方的鱼肚白漂浮在东边的地平线上,慢慢的,那易一层层的灰暗的云朵被霞光染成一团团的红色。我家前面的广播也突然响了,这响声让白羽和白玉吓了一跳,问道:“谁在外面说话?”

  我和白梅建芬都笑了,说:“没有人在说话,那是广播响了。”

  他们俩惊奇地说:“呦,我们这里还装上广播了呢。”

  我的表弟白羽连着输了好几盘,我不好意思地好几次故意让着他,不吃他的车不吃他的马不吃他的炮,可最后,他还是输掉了。

  于是,白羽提议我们下五子棋。下五子棋我们倒是有输有赢,不过我稍稍多赢了几局。我心想:我表弟下象棋下五子棋的技术也不过如此而已嘛。

  他打了个哈哈说:“哎呀,一整夜没睡觉,还真困了,我们再下几盘就不下了吧,我现在脑瓜子昏昏沉沉的,建业我告诉你,不是我下不过你,那是我太困了,我能下的过你的。”

  我当然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让他下不来台,我要给他台阶下呀,于是我说:“对,是你让着我,你困了就睡个觉吧,谁输谁赢不重要,我们只是下着玩完而已。”

  白羽说:“不,不是谁让谁的问题,问题是我现在困了,我一夜没睡觉了。”

  我说:“对对,你说的对,那你睡觉休息休息吧。”

  我们三个姐姐坐在床头,听到我和白羽两人的对话,憋不住在笑。白玉说:“这下好了,白羽不会老缠着我不放了,他和我下五子棋下跳跳棋也一样耍赖,这还算轻的,你们知道吗,他老是对我说,快回头,看谁来了,于是,桌上的棋子要么少了要么多了,要么掉包了。”白玉还给我打预防针说:“以后,他如果把手掌升到你的鼻子前时,一定要立即屏住呼吸,否则你就会嗅到一股臭屁了。”

  建芬和白梅乐呵呵地听着,而白羽坐在床边,居然真的睡着了。

第七十章 我叫你绰号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14 2019.09.29 12:03

  第七十章

  我那个表弟许白羽和我走象棋,走着走着,他就睡着了。我们非常配合地不说话了,那三个姐姐也小睡了一会,只听见我的妈妈编织草帽时,把那一根根的草帽线翻来翻去的声音。可是也就安静了那么片刻的时间,我家前面你个广播就响了,大概已经到了五点五十五分,广播就是在那个时刻准时响起,成了我们村里人的闹钟,而且广播在每个整点和半点的时刻都会“滴滴”地响着报时。这是广播带给我们最大的好处之一。

  我家前面的广播响起来时,把白羽吓得从被窝里面跳了起来,他惊恐万分地说:“什么在响,是什么在响?”

  我的妈妈安慰他说:“天亮了,广播就响了,不要害怕。”

  白羽两手抱着被子的一角,他揉了揉眼睛,想了想,才回忆起来了,自己已经回老家了,现在是在舅舅家里了。他非常失望地说:“为什么在前面装个广播呀,我睡不着了。”

  这时,我的大姑来到我家叫他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回家吃饭了。她走进我家时对她的三个孩子说:“我这么早就过来叫你们,那是家里已经给你们做好了早饭,万一你们在舅妈这里吃饭,那我们早饭就白做浪费掉了。”

  我的妈妈说:“你来的还真早,我正打算让他们三娃在我家吃饭呢,就让他们在我家吃饭吧。”

  大姑说:“不要做,你就做你一个人的,建业和建芬也到我家来吃。”

  我妈说:“那就不用了。”

  大姑正打算往楼上走,右脚踏在楼梯上时,她看到了我在养猪的小厂里面摆放的书桌时,她非常关心地说:“这养猪的小厂居然被用来当做书房了?”

  我妈说:“可不是嘛,这是建业摆的,也有不少时间了。”

  我在楼上隐约地听到了,我以为接下来大姑会称赞我了,没想到大姑给我浇了一盆冷水,她严肃地说:“建业平时就在这里写作业,这怎么行,里面那么潮湿,都是一些发霉的木椽,还有很多快烂掉的稻草,前面就是一个池塘,很容易成为老鼠的窝,说不准还会有蛇,不能让建业在里面写作业,太危险了,夏天还会有蚊子,你也太由着他了。”

  我的妈妈说:“你这话说的对,你去和建业说说这个道理。”

  于是大姑就慢慢地走了上来,白玉说:“妈来了,我们快藏起来。”于是她们就把脑瓜子钻到了被窝里面,还和建芬说:“等下我妈来了,你就说没看见我们。”这时,我的表弟白羽也把脑袋钻进了被窝里,还让我说他没在我家。

  可是我的大姑一上来就说:“建业,建业呢?”

  我和建芬叫道:“呦,是姑姑呀。”

  大姑对我们说:“建芬呀,那个把猪圈改造成书房是不是建业整出来的?”

  建芬说:“对,是建业改造的,他经常在里面练书法。他说一边听广播里面的古筝一边练书法,这样非常练字就会事半功倍。”

  大姑怔了怔:“哦,原来是在里面练书法,不是写作业呀,那也一样。建业,你可不能在猪圈里面写毛笔字呀,里面有蚊子有老鼠还会有毒蛇的。”

  大姑的话吓了我一大跳,我惊恐地说:“不不不,不会有蛇的,我我从没在里面看见过蛇。”

  大姑语重心长地说:“等你看见,那就晚了。”

  我的妈妈也趁热打铁说:“建业,你就听大姑的话,大姑说的对。”

  白羽白玉和白梅躲在被窝里大半天了,他们的妈妈居然还在说猪圈和书房的事,对她自己的儿女却只口未提,心想这下该说找她儿女的事了吧?他们三人躲在被窝里,被窝里面那所剩不多的氧气越来越少,二氧化碳是越来越多,呼吸起来越来越困难,他们特意把手臂探出被窝,好让外面的空气和被窝里面的空气互相流动。

  可是大姑还是没有说她儿女的事情,她居然问我的妈妈说:“你这一顶草帽编织好,能拿到多少钱呀?”

  我妈说:“不一定的,有的一顶四块,有的七块八块,最草帽线最细的那种是十二块。”

  大姑又问:“那编织好一顶帽子大概要几天呀?”

  我的妈妈说:“你看,那种线粗一点的,大概一天半到两天就能织成一顶,那种线细一点的,就要五六天了,那种细的要求比较高,不能黏上一点污渍,那种粗一点的,要求比较宽些。”

  大姑说:“家里面赚钱也不好赚呀。”

  那三个在被子里面听着那两个大人在灯泡下面啰啰嗦嗦的没玩没了,他们怀疑他们的妈妈是不是已经忘记她到这里的目的了?

  大姑又问起了我们姐弟的学习情况。这时,他们三人终于忍受不住里面那充满二氧化碳的空气,更忍受不住他们的妈妈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不把她的儿女放在眼里了。白玉首先从被窝里面钻出脑袋,她把被子一下掀掉了一半,她愤愤地问她的妈妈:“妈,你到底到这里来干什么的?你不是来叫我们吃饭的吗?我都快在里面窒息了。”

  大姑如梦方醒般地说:“你瞧,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过来就是叫你们回家吃饭的,还有,你那个弟弟白羽和白梅呢?”

  这下白玉才不那么生气了,她说:“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

  大姑说:“白梅,你就不要藏了,已经是家里老大了,还和你弟弟妹妹一样胡闹。”

  白梅也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她说:“我藏的这么好,妈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姑又对白玉他们说:“你们快点起床刷牙洗脸,吃了早饭我就带你们去见亲戚。”

  大姑这句话果然直击白羽要害,只见白羽猛地从被窝里面探出脑袋,他焦急地问他妈妈说:“什么,去见亲戚,去哪里见亲戚,我们老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亲戚?老家真的比外面好玩多了。”

  大姑笑笑说:“那是自然,我们家亲戚可多着呢,你以为我们还是在北方呀,举目无亲的?”

  大姑先走回了家,然后他们姐弟三人也陆续走回了家,他们吃完早饭后,大姑就带着她那两个刚回到老家的儿女去走亲戚了。他们先是来到了我二爷郑启山的家。这时,郑耀铜正在郑耀亮的家和他说话。当他们看到我的姑姑时,非常热情地打招呼说:“呦,这不是耀彩吗,你是刚从外面回家过年的吗,以前没看到你呀。”

  大姑说:“我们是凌晨四点到的家,过年了,回家看看老爸老妈呀。”

  耀亮问我姑说:“那姐夫也一起回来了吧。”

  大姑说:“都回家了,我那一双儿女也回家了。”大姑拍着白羽和白玉的肩膀说:“快快叫叔叔。”

  两个叔叔和阿公阿婆看着我们几人说:“这个白梅和建业我们都知道,看来,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就是在外面长大的娃了。”

  这时,白羽兴奋地叫着耀铜的绰号说:“托塔天王,看来你这家伙就是托塔天王了?”

  姑姑阻止白羽说:“不能这样没有礼貌。”她转而对阿婆和耀铜说:“这娃在外面淘气惯了,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

  阿公和阿婆爽朗地笑着说:“这没什么,都是自己家的孩子。”

  耀铜见白羽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敢叫自己的绰号,他用双手一把白羽给举了起来,来后一上一下地举动,还一边说:“一定是你老爸教你的,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耀铜一上一下地把白羽举了不下二十次。那白羽就像受到惊吓的鸭子一样,嘎嘎地笑着停不下来,他还央求地说:“我不叫你托塔天王了,你可不要松手,松手我就会掉地上,摔疼了我爸就会找你算账了。”

  耀铜一听还来气了,他说:“你老爸见了我还要点头哈腰给我递香烟呢,你小子,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耀铜就像耍猴似的耍着白羽,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对我姑说:“这小子也皮的很,和他爸小时候一样。”

  阿公说:“自己孩子能不一样嘛?”

  阿婆对我姑说:“以前你们没把这两个娃带回家,是因为计划生育抓的紧,我们也只是听你爸妈说起过,也没亲眼看见过你这两个孩子。现在是不是这事过去了?”

  我大姑说:“过去了,为了这两个孩子罚了不少的钱,现在已经在户口本上登记了,所以我们才敢带他们回家呀。”

  阿婆说:“登记了好,登记了就没事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回家了。否则那两个娃就成黑户,出行都不方便了。”

  大姑说:“也刚刚上的户口,为了孩子,罚些钱也是值得的。”

  阿婆说:“是啊,是啊,值得的。”

  阿婆把白玉拉到面前,一个劲地夸赞说:“这娃长的可真漂亮呀,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脸蛋,真是精致极了。”

  白玉被阿婆盯着打量,她的脸都红彤彤的,非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两个叔叔还在前赴后继地逗着白羽玩耍,他们玩的是不亦乐乎。小的叫大的“托塔天王”,大的叫小的“齐天大圣弼马温”。

  我和白梅在旁边站着,就像两个隐身人一样,被晾在一旁。

第七十一章 菜园遭蹂躏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77 2019.09.30 13:00

  郑耀铜双手抓着白羽的腰部,把白羽一上一下地举起来,像是荡秋千,又像是跳蹦极,一连整了快五六十回。白羽咯咯笑个不停,见耀铜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急中生智,一口咬住了耀铜的手臂,而且还使出了洪荒之力,耀铜非常的惊讶,想不到这小子如此野蛮。白羽这一口大概咬掉了耀铜一块肉,旁边的大姑和阿婆还在说着话,似乎并没有发现白羽的绝地反击。

  耀铜把白羽撂在了地上,一手夹住白羽的屁股,一手夹住白羽的脖子,然后卷起袖子查看伤口。耀亮指着白羽的鼻子说:“你小子,还真用牙齿咬。”大姑和阿婆阿公这时才知道,那白羽竟然狗急跳墙咬起人来了。大姑非常气愤,大手就扇在了白羽的屁股上,白羽疼地是“嗷嗷——”直叫。阿婆和阿公一边做大姑的工作说:“男孩子嘛,本来就调皮一些。”又做两个叔叔的思想工作:“你们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的,小孩子骨头软,万一整骨折了,你们可怎么办?”还做起了白羽的思想工作:“你这娃也真是调皮大王,叔叔在逗你玩,你还真用牙齿去咬,幸好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若是夏天,一大块肉就没了。”

  白羽此时正被耀铜双手夹住,就像一只老鼠被老鼠夹夹住一样,他垂死挣扎着,扭动着身子,一点也不老实,居然还真被他给滑掉然后逃跑了。我和白梅看着白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逃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看看那两个大人有没有乘胜追击,当他看到两个叔叔在后面看着他指着他哈哈大笑时,他知道他们是不会追击他这穷寇了。白羽看到那两个叔叔笑的那么开心,一副胜利者的模样,他非常的不高兴,他故意给他们做鬼脸,故意也哈哈大笑,笑的比他们还要开心,他还猖狂地做出食指往回勾的羞辱性动作,他说:“有种你过来呀。”

  那两个叔叔一愣,他们说:“有种你给我站住,别逃跑。”

  大姑指着白羽说:“白羽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小心回家不打烂你的屁股。”

  阿公和阿婆一再地劝大姑说:“没事,没事,小孩子都这样。”

  大姑说:“你看看,建业多乖,你要是能学到建业一半的样子,你就功德圆满了。”

  阿公阿婆说:“建业确实是个乖孩子,从来不和别人打架,而且还很有礼貌,还帮他奶奶干活,帮太公买药。”

  这时,我看走亲戚的主人公都走了,我也没必要再站着了,我听到他们这样说我后,有些受宠若惊地样子,然后就跟着白羽走回自己家去。

  我的表弟白羽这个王八蛋也真不是一个省事的主,他这个王八蛋一来到我家,我家里面两笼的公鸡母鸡就不得安宁了。他围着鸡笼两个鸡笼,用手指着说:“一只母鸡两只母鸡三只母鸡-------”他问我说:“建业,你家是不是有八只母鸡,三只公鸡。”

  我说:“你再数数。”

  他又指着那些鸡数了起来:“一只母鸡,两只母鸡,混蛋,你走开一点,我看不到了。”白羽把手伸进鸡笼,去赶那只妨碍他数数的母鸡,可是里面的鸡被惊吓的跳来跳去,场面更加的混乱。这时,他突然看到一只蹲着的母鸡屁股下面有只鸡蛋。他高兴地喊叫着说:“建业,我看到一只鸡蛋了,我帮你捡起来。”

  他好不容易地把鸡蛋捡了出来,他跑过去递给我说:“你瞧,这鸡蛋还热着呢。”

  我吃惊地说:“还真的有鸡蛋,大概是我妈早上捡漏掉了。”然后手指着一个篮子说:“你放那个篮子里面吧。”

  白羽说:“好嘞,我帮你再看看另一个鸡笼。”白羽把鸡蛋放进了篮子里面,然后就跑到另一个鸡笼旁边把上面的盖子揭开。里面的公鸡母鸡吓得乱窜,跳来跳去,白羽害怕的地缩到一边,那几只鸡就乘机从鸡笼里面逃跑出来了。另一个笼子里面的鸡见自己的同伴越狱成功,也奋不顾身地往外跳,它们一窝蜂地从笼子里面跳出来,又从前门逃出去。我正打算去把门关上,可那两笼鸡已经全部逃了出去。

  白羽还乐呵呵地说:“你们也真是的,整天把它们关在笼子里面,多闷呢,让它们去外面吹吹风晒晒太阳,这样,那些公鸡母鸡就会心情愉悦,生出的蛋又多又大,筋骨强劲,增强抵抗力,百病不侵。这鸡和人一样,也需要活动活动,锻炼锻炼的。”

  我对白羽说:“你这道理说给我听,我还是能听出个一二来,但是你说给我妈听,那就不一定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把那些鸡赶回来,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不然,我妈知道了,她可能不会说你,但她一定会骂我。”

  白羽惊讶地说:“你在骗我,至于这么严重吗?”

  我说:“当然严重了,我们快去把那些鸡赶回窝里,”

  那些逃出牢笼的母鸡公鸡重获自由后,是撒了欢地跑,有几只母鸡跑到了我叔郑耀金和郑耀铁家前面的菜地里了,它们看到了满地绿油油的青菜、韭菜、大蒜、葱、包菜、还有花菜,这菜谱可真是丰富极了,它们都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食品,吃惯了米糠的公鸡母鸡就可劲地啄了起来,它们把那些绿色的叶子啄得是千疮百孔,还不时地伸长脖子环顾四周。那几只公鸡可不干了,它们驱赶那些和它抢食吃的母鸡,有好几只母鸡被公鸡驱赶得跳到了粪缸的缸沿上,差那么一点就掉进了粪缸里面,还有的跳到茅房的房顶上,它们站在缸沿上,站在茅房顶上扇动着翅膀,伸长脖子,脑袋转来转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旁边经过的村人看到那些在菜地里四处逃窜四处啄蔬菜的公鸡母鸡后非常可惜地说:“这些鸡都快把菜地里面的青菜给吃光了,那些菜长得多好啊。”这些好事的村里人把这紧急情况告诉了耀铁的老娘,又告诉了耀金的老婆,也就是我的阿婆和婶婶,他们说:“你们快看看你们家前面的菜地吧,菜快给吃光了。”

  那些村里的人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给阿婆和婶婶打的小报告,虽然说我们也是有点亲戚关系,可这青菜是给人吃的,即使拿去卖,还能卖几块钱回来。所以她们知道后非常的生气,她们立即来到菜地,手里拿着扫帚,朝那些在里面吃菜的鸡挥舞着。可是扫帚不够长,还不足以够到那些在中央吃菜的鸡,于是她们就用嘴巴去驱赶,她们拉长声音喊着:“吁吁——去去——吁吁——去去——”地喊。这样的喊声最多只能给那些啄着菜叶的公鸡母鸡带来心理上的打击,可实际上是无关痛痒的。

  阿婆对着那些在中央吃菜的鸡是束手无策,她们开始埋怨起我妈来了,她们说:“建业呀,你妈也真是的,不把家里面的鸡关牢些,你看,这两块地的菜还有葱大蒜都快吃光了。”

  我也朝着鸡挥舞双手,装出奋力赶鸡的模样,我抱歉地说:“这是没关牢,它们钻空跳出来的。”

  阿婆说:“再吃下去可不行,我们可要用石头扔了,如果不小心把你家鸡给扔死了,我们可不管。”

  我说:“没事,阿婆婶婶,你们就朝那些畜生扔石头吧,扔死了最好,我可就有鸡肉吃了。”

  阿婆和婶婶捡起路边的石头,往鸡身上扔过去,那些鸡倒是身手灵活的很,跳来跳去,即使一两块石头扔到了翅膀上,也不痛不痒。但是效果还是比较的明显,里面那些鸡就从菜地里面跳了出来,跳到了路边,跳到了其他人家的菜地里去了。

  阿婆举着手里握着的石头说:“你跑到别人家的菜园子我也就算了,你若再敢跑到我家的菜园子试试,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和白羽听到阿婆居然说出这么时髦的话语,都忍不住偷偷地笑,白羽还一个劲地说:“家里真好玩,连一个老婆子都那么搞笑。”

  婶婶走进她自己的屋子,那个阿婆还守着这两块地,在路边巡逻着。

  我还在试图去把那些赶回家里,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我也就不管了,任由它们在外面游荡。

  白羽说:“原来家里有四只公鸡,那个羽毛颜色浅一点的看起来像个母鸡一样,害的我认错了。来,我们把公鸡赶到一起,让它们一决雌雄,看谁最厉害。”

  刚刚的白羽是出工不出力,现在的白羽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他挥着手,扔着石头,把两只公鸡给赶到一起,那两只公鸡吃饱了肚子,浑身都是力气,它们就斗到了一起,一来一去斗了好几十回合还未分胜负。另外两只公鸡见此情景也不甘落后,也互相打斗起来。真的是好戏连台呀,白羽还没有满足,他说:“建业,我们一起把四只公鸡赶到一起,让四只公鸡一起斗,这样一定非常好玩。”

  他一说完,也没等我回答,就兀自踢着脚去赶了,有只公鸡想要啄他的鞋,可另一只公鸡乘机来攻击它,它只得把白羽的脚放它一马,专心迎战自己真正的敌人。

  于是四只公鸡就斗到了一起,你来我往,你退我进,你攻我躲,你逃我追,大家互有胜负,互不相让,留下的是一地的鸡毛。

第七十二章 新娘迎进门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081 2019.10.01 12:29

  我家那些鸡们在那一刻重新获得自由,它们在我家前后左右四处溜走。那个时候我们村里的人的前家后院还没有填上混泥土,都是一块块的肥沃的农田,上面不是种着桔子就是种着蔬菜或是大蒜葱之类的。那些鸡们当然不知道那些菜园子是谁家的,它们只知道那些绿油油的蔬菜要比米糠美味的多,大概就像我们一样,吃惯了米饭偶尔给你一块馒头,就会觉得馒头比米饭好吃很多。

  我家的鸡们不仅跳进了耀铁和耀金家的菜园子,还跳进了我姑婆家后面的桔地里面,那些鸡不喜欢吃桔叶,即使想吃,那桔叶一般比较高,它们得跳起来才能吃到,所以它们去桔地不是为了吃桔叶,只是觉的桔地非常适合它们饭后散散步,有助于消化而已。可是我的亲姑婆看见那么多的鸡在桔地里面散步,而且还在桔地里面拉屎撒尿,她也不让它们进入。她和我的丈公俩也“吁吁——去去——”地赶我家的鸡,大概他们没认出那些鸡是侄媳妇家的,大声地喊着:“这是谁家的鸡呀,连鸡都管不住,是不是家里人死光了。”

  我想象不到,居然这么狠毒的咒人的话居然出自我姑婆她老人家的口,我想:她大概以为这些鸡是离她家仅有一条三米宽的那个邻居家的。因为她们两户人家经常为了宅地基的所有权问题而闹的不可开交。我在心里直骂我那个多事的表弟,这家伙简直是个活宝,李双轩和他相比,也相形见绌。

  终于,我妈回家了,大概是已经有人告诉她了,说她家的鸡全跑到别人家的菜园子里,快把那些绿油油的蔬菜全部吃光,那些葱和大蒜可是人家特意留着等着过年放进荤菜里面调味用的。我妈把那顶编织了一半的帽子扔进了屋子里面。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这关的好好的,怎么都逃出来了。”

  我说:“是白羽去鸡窝里面捡鸡蛋,一不小心,那些鸡就从笼子里面逃出来了。”

  这时,白羽正在为那四只公鸡加油鼓劲地,他喊着:“上上,快上呀,不要退后。”他还指着耀金家的鸡窝说:“要是把里面那只威风凛凛的公鸡放出来就好了,让它过来一起斗就好了。”

  我妈一回到家,我的阿婆和婶婶就来告状了,说:“自己家的鸡都看不牢,吃别人家的蔬菜,小心我用石子扔。”

  这时,大姑就从她家走了过来,她来叫她儿子吃饭的。

  没过几天,我二爷郑启山家就开始张罗起他儿子的婚事了,那个醉汉王委果然就促成了他妹妹的婚事。我的爷爷也告诉我说:“马上你就有喜酒喝了。”

  郑耀亮的家的人流量一下子就增加了好几倍,他们笑嘻嘻地满脸喜色地从他家走进去,又笑嘻嘻地满脸喜色地从他家走出来。阿婆阿公非常热情地把那些人迎进去,又热情地把他们送出来,还大声地说:“哎呀,你也真是的,来喝喜酒就来喝喜酒,包那么厚的红包来干啥呢!”

  叔叔结婚,当然我家也不能空着双手就去和喜酒了,当然也得捎上一个红包,虽然那个时候红包也就几百的样子,不像现在,动不动就几千。可那几百对于我家来说,那也是不少的数目呀。那得我妈去织多少顶的帽子呀。虽然人家嘴里说:“来喝酒就行,不要包红包。”但是,这有违我们这边的习俗呀。

  我妈叹着气说:“越到新年反而心越放不下,你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离过年还有十天,他呀,大概和往常一样,到了二十五二十六才回家,哎,这几百的红包从哪里来呀?”

  但是,我的妈妈等不到我爸回来了,她去向邻居家借了几百块钱,自己再往里面添些钱,让后用红纸包起来,就送了过去。我的阿婆推开红包说:“包什么红包呢,人过来吃就行了。”但是她还是收了下来,还一再地叮嘱我的妈妈说:“你打电话给耀光,让他马上回家,不要非等到二十五二十六的,来喝耀亮的喜酒。”

  我的妈妈本想说:“恐怕他不会听我的话呀。”可转而一想,她觉得这样直白反而显得在泼冷水,于是回答说:“好嘞,我一定会打电话和他说的。”

  我的叔叔郑耀亮的婚礼马上就到了,他是我太公排第三的孙子,排走在我的爸爸和我的亲叔叔后面,我的亲叔叔自从和爷爷奶奶闹了别扭后,就和他的老婆远走高飞,之后就音讯全无了。因此他们都很少提及的亲叔叔。我的爷爷更是抛下一句狠话:“就当家里没有这个人,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

  所以耀亮的婚事可以算的上我们郑家比较重大的事件,甚至可以说具有里程碑的意义。我们郑家自我爸和耀金耀银结婚后,就再没有如此隆重的事件了。有人掐着手算了算,大概至少也有七年八年了。可是展望未来,我三爷四爷家还有五个叔叔也都到了二十岁,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所以,我们郑家就要开枝散叶,儿孙满堂了。

  很多人都说我的太公有福气呀,四世同堂,活了九十岁,还是体格健朗,还能够来回走动自己洗衣做饭。

  我的妈妈掰着手指数着那几个还没有结婚的叔叔,还有三个没有结婚的姑姑,她数的是焦头烂额,忧心忡忡,她叹着气说:“还有那么多的小叔小姑等着结婚,还要送出那么个的红包,而且那红包是越包越大,那些有钱人家已经开始包一千块的红包了,你们算算,没有个六七千,这么多的小叔小姑,下的来吗?”她有自言自语地说:“等你爸回家了,一定要让他提前把这些钱先留下。”

  我的叔叔郑耀亮虽然不是那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物,但也算得上是一个相貌堂堂的小青年,他身材也不矮,大概也有一米七五的样子,五官端正,方脸大耳,人品也不错,以木匠谋生,可谓是继承了我们祖辈的优良品质,所以说条件也不差。他最大的缺点在于他家的房子比较的老,是两间两层的木瓦房,所以很多和他相亲的女人看到他家那两间木瓦房就不太喜欢,有的甚至走到了家门口就说句:“我们不适合。”然后一走了之。这白白地让他失去了很多的好姻缘。所以那个晚上,和醉了酒的王委一锤定音,逼着耀亮叫他“大舅子”,他也感到高兴,在王委的凯旋这下,他的妹妹和耀亮还真就走到了一起,成就了一段姻缘,从此以后,那个大舅子耀亮就经常逼着王委喝酒,喝的当然是白酒,因为那个晚上,他说“那事就定下来了”这句时,喝的正是白酒。

  我的叔叔结婚那天,迎亲队伍去迎接新娘子时,我没有跟着一起去,为此我常常会感到遗憾,我的妈妈是这样对我和建芬说的:“我们也没包几块的红包,你们如果去接新娘子,那么他们就会发很多的香烟,甚至会超过我们包的红包的钱,所以你们不能去。”

  我和建芬还有妈妈都没有去迎亲,但是这喜酒我们都去喝了,喝喜酒的人当然非常的多。在他们自己家屋子里面就摆了有四桌,又在屋外摆了有八桌。又是过年,又是结婚的,自然显得更加的喜气洋洋,更加的热闹欢乐。做菜的有两个灶台,其中一个就是临时在屋外搭起来的,主要就是炒菜的。什么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鸭肉,黄鱼带鱼鳗鱼,螃蟹大虾,红烧的清蒸的,炖的煮的烤的炸的,那厨师忙的是应接不暇,那厨师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大姑丈。帮着大姑丈炒菜的还有四五个助手,这些助手都是我们村里的妇人。那一阵阵的香味就飘到了我们下狮盘村的上方,弥漫到了下狮盘村的各个角落,我在屋子里面看《小学生天地》里面的关于外星人的篇章时都非常真切的闻到了,直到听到有人叫我去喝喜酒时,还是停留在开始的那一叶页上。

  那个时候煤气还没有广泛使用,做这么多桌的喜酒用的都是一些木块,然后用一个非常大的电鼓风机“呜呜——”地往里面吹风增加里面氧气的浓度,从而使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

  新娘就被迎亲的队伍给迎到了家里,慢慢地从轿车里面走了出来,这时摆在路旁的烟火就点燃了,一个个炮仗飞到半空,噼噼啪啪地炸了起来。新娘子就头顶着一个红雨伞沿着红毯子,在别人的簇拥下,在别人的捉弄下,在新浪的拥抱下,慢慢地进了屋子。

  那些闹洞房的就趁此机会去敲新娘和新浪的竹杠,他们也不好意思在这个大好日子不给他们面子,于是就一个一个地递香烟,一个一个地递红包。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等待他们的还有更大的竹杠,还有更多的人要趁此机会捉弄这对新人,他们还不能生气,即使受了气还得笑脸相迎,不能扫大家的兴。谁叫这是他们的婚礼呢,很多人一生也就那样一次呀。

第七十三章 逼新郎喝酒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314 2019.10.02 12:26

  新娘被迎进郑耀亮的家后,那些来喝喜酒的亲戚朋友还有小孩子们就把洞房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要一睹新娘的风采,都要沾沾喜气。新娘虽然算不上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却也是五官端庄,身材适中,不胖不瘦。只是她的肚子却有些凸出,大家都问新娘和新郎:“这肚子是怎么一回事?”

  新郎和新娘都羞红了脸,非常不好意思地避而不答。可这样反而让他们更加的好奇,他们是揪住不放,软磨硬泡地要求他们做出正面的答复。新娘终于忍受不住了,她娇红着脸,指着新郎说:“你们去问他呀。”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大笑说:“哦哦哦,知道了,原来如此呀。现在的人都这样,喜欢先上船再买票呀。”那些闹洞房的小孩子不懂了,他们非常好奇地问:“什么是先上船再买票呀?刚刚不是在问肚子的吗?”那些大人厌恶地说:“你们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吃你的糖去。”

  新娘的嫁妆把耀亮家的后间装的满满的,都是大红喜庆的颜色。这时,大厨师已经把那些鸡鸭鱼肉都做的差不多了,喝喜酒的亲戚也陆续地过来了。主人就招呼他们在桌子旁坐下,大家都是喜笑颜开的,说着一些吉祥的祝福的话语,什么“早生贵子”呀,“白头偕老”呀,“百年好合”呀,“夫妻恩爱”呀。

  新娘当然就坐在了最显眼的那张桌子了。各个桌子上的人看着眼前的大鱼大肉,红烧的清蒸的,不知道应该先吃哪个。正思索完毕,提起筷子准备先吃一块牛肉片,新郎就来发香烟了,赶紧把提起筷子夹牛肉片的动作换成了接香烟的动作,把准备嚼牛肉片的动作换成了说:“哪里哪里,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新郎反而说:“抱歉呀,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多多担待些。”那人说:“哪里哪里,你们不用那么客气的,都是自家人。”又想了想:刚才自己提起筷子打算先吃啥来着?哦,对了,是先吃牛肉片,然后在醋里面沾沾,再塞进嘴巴里面细嚼慢咽。想毕,他又提起筷子准备去夹那块牛肉片。这时,旁边的朋友就开始给他倒白酒了。他赶紧阻止那个倾着身的白酒的酒瓶说:“不不不,我喝不了白酒,你们喝吧。”

  那个朋友佯怒说:“新郎请你们过来就是喝喜酒的,你不喝酒,怎么说的过去呢?”旁边的人当然附和那个给他倒酒的朋友,他们都帮着说:“人家结婚,你不喝点白酒不应该呀。”

  那个人还是不让倒,那个朋友就去叫新郎了,说:“耀亮呀,这位哥们居然来喝喜酒,我给他倒他不让倒,看来我的面子不够大,这样,你来亲自给这位朋友倒上二两白酒。”

  于是,新郎耀亮就亲自拿着一瓶白酒打算给那个人倒上,那个人说:“白酒度数太高,我真扛不了,这样,我就给自己倒上红酒吧。”

  这下旁边喝酒的朋友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他们说:“红酒也算是酒,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只要是酒就行。”

  那个人正把眼睛从牛肉片上移开,四处打量寻找红酒,邻边的人已经给他满上一杯红酒了。他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后,眨了眨眼睛,刚自己正打算先吃啥来着,哦,对了,是牛肉片。于是,他就提起筷子,准备去夹牛肉片。旁边的朋友就举起酒杯要敬他一杯酒了。他看着那个人举起的酒杯,居然是人家敬自己的,自己总不能让他举着酒杯等自己吧,再说即使自己把牛肉片塞进嘴巴,待会喝敬酒时,就不方便了。于是他把举起的筷子放下,右手抓着装有红酒的酒杯,和那个朋友碰了碰酒杯,说了说客套的话,然后是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十二张的方桌上都坐满了人,大家有说有笑的,觥筹交错的,开始放开肚子喝酒吃肉了。有的人就问了:“我们家的老太公怎么没来?”主人家就说了:“我们叫了好几趟,他就是不肯来,我们已经给他端了几盆他喜欢的菜过去了。”他们说:“这老太公也真倔,自己孙子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人说:“既然老太公不想来,就不要强人所难吗嘛,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大家也都点头称是。

  那次晚餐我是记忆犹新。新郎先举起酒杯说:“我敬大家一杯,先干为敬。”他还没等旁边坐着的兄弟朋友举起酒杯,自己就喝下了一杯酒。郑耀铜说:“你这也太着急了吧,大概是着急着入洞房吧。”满座的人都笑翻了腰,旁边那几桌喝酒的人听到后也是哈哈大笑。新郎反而显得非常的踌躇不安。旁边的朋友笑的更欢了说:“看看他的脸色,大概是说中了。”

  朋友们说:“别着急入洞房,现在还早着呢,今天你是新郎,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一个地敬过去,而且要用白酒去敬,不能用红酒,更不能去用雪碧。”大家当然都说“对对”。

  我们郑家的祖辈就是酿酒为业,喝几两白酒当然不在话下。耀亮看着在座各位虎视眈眈的眼睛,大有不答应就不罢休的神情。于是他说:“等一下,让我先把其它桌的一个一个敬过去,再来敬你们各位兄弟。”大家都说:“那你就快点去,我们等着。”

  新郎郑耀亮就携着新娘,去把其余的十一桌,一桌一桌地去敬酒。其余那些桌做的大多是长辈或者同辈的妇女还有小孩子,他们都没有为难耀亮。耀亮举起酒杯敬酒时,被子里面是雪碧他们也没有说破,但是被他的兄弟们发现了,说那个杯子里面是雪碧,至少也得是啤酒或者红酒。新郎正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些桌上的大人们说:“雪碧也没事,只有你有这份心,就是白开水也行。”

  于是郑耀亮就携着新娘用十杯的雪碧一桌一桌地敬了过去,到了最后一桌,上面都是我们这般大小的小孩子,耀亮手里的雪碧已经倒光了,突然看到桌子下面有个热水瓶,他就往自己的空杯子里面倒上了白开水。耀亮对着我们这些小孩子说:“娃儿们,举起你们的杯子,我们干一杯。”我们这些小孩平生大概也就第一次或者第二次来喝喜酒,见两位新人举起杯子来敬酒,我们也学大人的样子,把被子举起来,互相碰了碰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郑耀铜几个兄弟指着我们这一桌说:“你们这些孩子被糊弄了,你们应该让新郎喝白酒。”耀亮担心那些孩子会学那些大人的样子,赶紧告辞说:“你们放开肚皮吃,继续吃。”

  耀亮携着新娘不费吹灰之力,满面笑脸地用雪碧和白开水把其余的十一桌给糊弄过去。可是当他们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时,那些朋友吃的优哉游哉不慌不忙的,在等着他们回来。

  那些兄弟朋友说:“耀亮,你都一桌一桌敬过去了,是吗?”

  耀亮说:“你们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他们说:“其他的桌子怎么对你,我们不管,但是我们自己这张桌子怎么对你,你和你的新娘可要做好准备哟。”

  这句话把新娘说的是“咯咯——”直笑。

  耀亮说:“你们到底想咋整,说吧,我奉陪到底。”

  他们那桌的架势让我们这一桌的小孩子胆战心惊,我们小声议论着:“他们是不是要打架了?”有些年纪大些的小孩子说:“大人的事,我们小孩子不要管。”

  那些堂兄弟和朋友们见耀亮这样说,他们也高兴地说:“好,果然痛快,既然你爽快,那我们也不糊弄你了,这样,你和新娘一杯一杯地给在座的敬过去,然后我们再一杯一杯地回敬你,但是必须都用白酒去敬,而且一人一满杯。”

  他们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让新娘吓坏了,她说:“你们这些朋友,怎么能这样子,大家都是来喝喜酒的,多喝点是喝喜酒,少喝点也是来喝喜酒,你们可不能这样为难人家。”

  那些兄弟朋友们都哈哈大笑说:“瞧,快瞧,刚跨进门呢,就护起自己的老公了。”他们说:“既然新娘子帮新郎说话了,那这样,一人一杯还是不能变,但是杯子里面倒白酒红酒随你便,这样你们觉得如何?”

  新娘还要说些狠话教训那些兄弟朋友,但是被新郎给拉住了,他说:“好,那我就用白酒敬你们,新娘就用红酒敬你们,怎么样?”

  他们说:“好,果然是兄弟,痛快,那就开始吧,一个一个敬过去吧。”

  于是新娘就给自己的新郎满上一杯白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红酒,给轮到的兄弟满上白酒,然后一杯一杯地敬过去,可是新娘大概是有点不舒服,那红酒都被新郎给代喝了。好不容易一个一个地杀了过去,又好不容易地一个一个地杀了回来。耀亮虽然面露苦色,居然还能坚持住,到了后面时,那些兄弟朋友们也不为难他,说:“白酒不行,就红酒吧。”再到后来,他们说:“红酒不行,就啤酒吧。”于是,新郎郑耀亮总算非常勉强地撑了过来,脸上痛苦的表情烟消云散。在座的朋友们说他刚才的苦色是装出来的,还说我们中了耀亮的计了,居然就让他用啤酒代替了白酒和红酒。

  但是最后那些兄弟朋友对耀亮的酒量非常的赞赏,耀金耀银牛逼哄哄地说:“那几两白酒算的了什么,我们祖上可是酿酒为业,一天喝一两斤的白酒,一天喝几十上百斤的黄酒,那都不在话下。”

  那些兄弟朋友们用酒折腾了耀亮,耀亮面不改色心不跳,他们没有善罢甘休,开始努力去想另外的更多的法子来治治这个新郎郑耀亮。

第七十四章 我爸回到家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17 2019.10.03 12:30

  话说在座的各位堂兄弟和要好的朋友们用白酒红酒啤酒都没能把新郎郑耀亮给整趴下去,而且郑耀亮此时此刻还是精神抖擞,虎虎有生气。那些兄弟朋友见此情景恨不得把新郎五花大绑,然后用一瓶一瓶的白酒红酒往他喉咙里面灌,可那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实际可不能做出来,这样太惨无人道了,得找另外的法子治治他。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寻找治人的灵感。

  郑耀铜首先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他说道:“今天这机会难得呀,过了今天,想再找这这样的机会,那也得郑耀铜娶第二个------”大家都觉得耀铜说的非常有道理,可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在耀亮旁边的新娘眼珠子射出了两道凛冽的寒光,她鼓励耀铜说:“继续说呀,怎么停了不说了?”

  耀铜就像被那两道寒光扎了一下一样,不敢说下去了,他急转话锋说:“那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大家想了想,说:“新郎和新娘先把交杯酒给喝了吧。”

  这个建议得到了在座的和很多大人的支持。于是,就给他们的两个酒杯倒了一满杯的酒,他们拿着杯子,弯曲着手臂,相互穿过,然后把酒杯举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喝了进去,新娘还咳嗽了一下。他们喝完了酒,大家就给他们鼓掌。

  然后,耀金拿过来一个红苹果说:“两位新人脸对着脸,嘴对着嘴,夹住这个红苹果,然后在五分钟内把这个红苹果吃完,但是手不能碰,还不能让苹果掉下来。”

  下面的人都拍手称好。新娘和新郎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人就把苹果递了给了他们说:“你们做好准备了吗?如果苹果没吃完,或者掉下来了,都要罚你们喝酒的呦。”

  他们都说:“准备好了。”

  于是,那个红苹果就递给了过去,在大家的注视下,他们把苹果用鼻子嘴巴给夹住,旁边计时的人看着手表说:“五四三二一开始。”

  我们看到,那对新人合作的非常的默契,一人一口地慢慢地把苹果咬掉,五分钟的时间快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那些苹果的核。旁边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都发出了一连串的叫好声,说:“还不错,吃的还真挺快。”

  于是这个游戏他们顺利过关了。

  耀银大声抗议说:“我反对,我反对用苹果,这苹果太大了,我要用花生米。”

  旁边的人说:“用花生怎么玩,你说说你的方案。”

  耀银说:“把一粒花生米用红色细线系起来,然后让他们一起吃,一人吃掉一半,有掉下来的话,就要罚酒。一个人吃完的话,也要罚酒。”

  大家又鼓掌说:“好”

  看新郎和新娘没有反对,于是,就有人把一粒花生米给用红细线给系了起来。有人拉着细线的一端,那粒花生就被挂在了半空中。大家说:“好了,开始吧。”

  新娘和新郎看着半空的花生,就往那粒花生凑过去,不能再凑过去,否则就嘴巴和嘴巴凑到一起了,他们俩正红着脸,对着那粒花生犹豫不决时,旁边的人就把那两个人的脑袋往中间推了过去,新娘和新郎的嘴巴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惹的那些喝酒的人是高声大笑。

  在我叔叔郑耀亮结婚的那个晚上,我和一帮的小孩们还吃到了饺子。那个晚上,他们还燃放了半个小时的爆竹,那爆竹爆爆炸时把黑夜照的像是白昼,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都被那释放出来的浓烟给遮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浓浓的硝烟的气味。还把那深夜中已经熟睡了的村里的乡亲们炸醒,他们醒后,去外面看了看,知道只是爆竹爆炸发生的声响,又返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过了两天,我的爸爸就从外面打工回到家里过年,他也是在凌晨四点回到家里的。我的妈妈给正打算给他弄些吃的,他说他肚子不饿,他的行李包里面还有很多个面包,他一路上就是吃这些面包果腹才不至于挨饿的。他还说,等下建业和建芬醒了,剩下的面包就给他们俩吃。在行李包里,他还带来了一些糖果,等下那几颗给那些小孩子吃。

  我的妈妈埋怨他说:“你怎么就不早几天回家,早几天的话,你还能去耀亮家吃上喜酒呀。”

  我爸说:“我不是在外面太忙,抽不出身来嘛,就是现在,也是提前和那边的老板请假才脱开身来的呀。”

  这下,我的妈妈就没有继续责备他了。我妈就开始和他说起小姑和小叔的彩礼的问题了,她说:“耀光呀,你看耀亮已经结婚了,这红包也包了不少。还是我跟别人借了几百块的钱才将就着凑起来的。可你看看,这边还有耀铜耀铁,上狮盘村的还有五个小叔子,还有三个小姑子,他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快要成婚了,这红包的钱现在也是越包越多,加起来从小里说也得好几千,我在家编织帽子,一年连孩子们的口粮都不够,你可得把钱先给存下来呀。”

  我的爸爸说:“这个问题我也知道,你向邻居借的钱,等天亮了我就去信用社取钱,一路上我担心会有小偷,所以带的钱只够买船票和车票的。现在也没剩几块了,你先把借的钱还了。至于那些小叔小姑结婚的问题,我也想过,他们不可能在一年就全把婚给结了,到时,我就会捎我们村在外面一起打工的人,把那些钱转送给你。”

  我的妈妈没有说话,说:“既然你都想过家里面的这些问题,那大概也是做好了准备,那我也放心了,我就不多说了。”

  那个凌晨,我的爸爸和妈妈的对话,让我的睡眠非常的恍惚,我迷糊地觉得有人来到我的家里,但是总是开不清楚,我又闻到了香烟的气味,我还听到了一连串的咳嗽的声音,还有家里很少出现的大男人那种低沉的沙哑的声音,我猜测:一定是我在外面打工的爸爸回到家里了。

  那个早上我很早就醒了,我看到我的爸爸正斜靠在床头,嘴里在抽着香烟,香烟在那个花床前缭绕,仿佛是仙境一般。那个花床正是我爸和我妈成婚时买的。上面有非常多的木雕,据说在当时的价格能比的上现在一辆小轿车了。即使到后来,有一些专门回收那些古董的人上门看到后,也报出了非常高的价钱,但是我的妈妈舍不得卖。

  我的爸爸一回家,我就趴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就开始唱起了革命的歌曲,唱起了: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然后,我就骑马似的骑在他的肩膀上面,我抓着他的脑袋,他就在屋子里面转圈圈了。当他还要这样走下楼梯时,我吓得是面如土色,我在我爸的肩膀上左摇右晃,他安慰我说:“坐稳了,不要乱动,不要害怕,我要把你从楼上背到楼下,现在我还背的动你,可再过一两年,那就说不准了。因为你在长大,而我的力气在变小呀。”

  我爸就这样把我从楼上背到了楼下,外面的广播在播放着新闻,我的爸爸指着广播说:“儿呀,这广播是什么时候装上的呀,听听新闻倒是不错的。”

  对于门前那个广播我早就习以为常了,我回答说:“这广播不是一直都在的嘛?”

  我的爸爸也就没有再继续问我了,这时,耀亮的老娘也就是我的阿婆从我家前面走过,她对我的爸爸说:“耀光你回家了呀。”

  我爸笑嘻嘻地说:“哎,婶婶呀,我昨晚刚回的家。”

  阿婆生气地责怪说:“你怎么就不能提前几天回家吗?我已经让你媳妇打电话让你早些回家,你怎么还是非要到二五二六的才回来。”

  我把笑着解释说:“外面忙呀,脱不开身来。”

  阿婆说:“哎,你呀,也是倔的很,打定主意了是九条牛也拉不回来了。”

  然后阿婆就从家里又送来了很多的方糕和馒头,她把馒头和方糕放在了我家的桌上说:“你看,这就是特意留着给你的,我还指望着你来喝喜酒呢。”

  我的爸爸推脱不过,也就收下了。这时,那个新娘子正在前面走过,我的爸爸问我说:“建业,那个人是谁,以前没见过呀。”

  我看了看说:“她呀,就是叔叔耀亮的新娘,我在他家喝喜酒时,就是她和耀亮一起喝的交杯酒,还一起吃了一个苹果和一粒花生米。”我又一种瞧不起的样子说:“他们也真是够小气的,新娘子嫁过来,连苹果都舍不得给她吃一个,还得和新郎分着吃,更可气的是,他们连花生都舍不得给她吃,还得分着吃一粒花生米。爸爸,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的爸爸听是笑而不语,只见那个新娘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她远远地喊着说:“这就是大伯吗?你怎么不早些回家,也好赶上喝我和耀亮的喜酒呀。”

  我爸说:“外面忙呀,抽不出身来。”

  婶婶叹了口气说:“哎,你也真是的。就差那几块钱吗?”

  我爸爸嘿嘿的笑着,没有说话。

第七十五章 兄弟扛甘蔗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55 2019.10.04 12:46

  新年的脚步正款款地向我们走来,各家各户都在杀鸡宰羊,杀鸭斩猪。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李双轩这阵子很少来到我的家和我下棋打乒乓,他虽然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但是他也很忙,忙着帮他的伯伯和他的堂兄去杀我们狮盘村,马庄村,刘王庄村,甚至是整个田坝乡的所有的猪,有时候还顺便杀几头羊。我至今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他们杀猪都要在凌晨两三点或者四点五点,每到那个时候,我们整个田坝乡都能猪的哞哞——的惨叫声,还有羊的咩咩——的惨叫声。

  杀猪杀羊的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他们首先用一把反勾的铁钩把猪的下颌勾住,然后几个人把那满眼恐惧的猪勾到杀猪的专用的桌子上,然后用麻绳把猪捆绑在桌子的四个脚上,再在猪的脖子下方放个铁盆,之后就让屠夫手里握着一把亮闪闪的尖刀,捅进蠢猪的脖颈,之后那个一定会发出凌厉的凄惨的绝望的尖叫的声音,这个时候时候发出的声音是整个杀猪过程中最高的,比那些男高音或者女高音发出的声音还要高。如果捅对了位置的话,猪就会死的比较痛快一些,那个血就会像泉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是喷涌而出,但是没有捅对位置,那猪就会死的比较痛苦了,需要继续往猪的脖子上捅几刀。等猪的血流的差不多了,那只猪不怎么叫,叫的不怎么响了,气息奄奄了,然后就把那只猪松绑,然后扔进一个大木桶里面,事先得在大木桶里面装满刚烧开的水,等到那只猪在八九十度的水中泡上八九分钟,那些屠夫就开始拿着一把尖刀,给猪褪毛。褪光了猪毛后,就要把猪开膛破肚,把里面的内脏慢慢地分离出来。

  那个时候,我们村不管黑夜白天都能听到烟火在半空中爆炸发出的声音。大家开始置办年货,我们这里有五个集市,每个集市按照农历的一二三四五轮一次,每到过年前,那集市里的人是非常的密集,卖啥的都有,什么鸡鸭鱼肉就不说了,还有水果之类的,还有糖果,花生瓜子,对联鞭炮,锅碗瓢盆,花卉之类,桌子椅子板凳,粽叶饺子皮。

  记得小时候一次过年,我大概也就七岁的样子,我爸也从外面回来了,他就带着我去赶集,那是我第一次赶集,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人,我爸牵着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被拥挤的人群给挤散掉了,我的爸爸在人群中是又喊又叫,高声喊着我的名字。那个时候我也着急呀,但是我没哭,我爸就往回走,当他找到我时才欣喜若狂,他用一种责备的语气对我说:“你个小孩子,把我跟牢,万一你走丢了,我怎么向你妈妈向你爷爷奶奶交代呀?”

  今天是莲塘村的集市,一大早我的表弟就来到了我家,他让我跟着他一起去赶集,他的脸上是一副非常兴奋的表情,他告诉我说:“建业,我妈让你和我一起去赶集,一个是要买很多的东西,我一个人拿不过来。二个是我虽然知道莲塘的即使在哪里,但是还不是很熟悉,你顺便帮我带带路,这样不至于走错了路。”

  我非常高兴地说:“好啊。”

  于是,我就来到了姑姑的家,过了不久,我和白羽一起就跟在姑姑的后面一起去赶集了。路上的人有的骑着自行车,一路铃铃——地走过,也有的是骑着三轮车,还有更多的是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漫步不慌不忙地往集市的方向走去。路上当然有很多村里或者邻村的人,大家彼此打打招呼,寒暄几句。晴空万里,天上的太阳高高挂着,驱赶了一丝的寒意。这样趋步走向莲塘大概要二十来分钟,途中还要越过一座弓起的石桥,有很多的人在石桥旁边洗衣服。很多的人在桥上走过,在那座桥上往前看去,就能看到集市上很多的人在走动,就像是很多的蚂蚁一样,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挥汗如雨摩肩接踵”的精髓所在。

  首先看到的就是很多的猪肉摊子,其中我就看到了李双轩伯父的摊子。卖猪肉的屠夫手里提着的那把大刀至少也有七八斤,一刀下去,最硬的骨头也被劈成两半,对于劈那些猪脚猪腿的效果更加的显著。

  慢慢地,集市的嘈杂声从集市那边传了过来,那些卖老鼠药蟑螂药的货郎推着一辆自行车在叫卖:蟑螂药,老鼠药,老鼠闻到死光光,吃到死光光,老鼠就死在床边,老鼠就死在脚下,一分零六秒,妖二零都救不了。

  白羽听到那叫卖蟑螂药的顺口溜笑的是前仰后合,他的笑立即传染给了我,我也开始笑,也笑的是前仰后合。白羽见我也在笑,他笑地更欢了,干脆就学着喊叫起来:“蟑螂药,老鼠药,老鼠闻到死光光,吃到死光光-------”我当然也不甘示弱,我也跟着喊:“鼠就死在床边,老鼠就死在脚下,一分零六秒--------”

  旁边的路人看到了我们俩人笑的这么欢,他们说:“这两人大概是傻子吧,傻子欢乐多呀。”

  我和白羽也没有去搭理他们,这时,我们看到姑姑在一个卖甘蔗的摊子旁站着,只见摊子旁边还站着不少的人,有的人在挑选着一捆一捆的甘蔗,有的在和摊主讨价还价。有很多捆的甘蔗是竖立的,还有很多的是躺在手拉车上的。

  我们一边说着买蟑螂药老鼠药的台词,一边朝甘蔗的摊子快步走去,只见我的大姑挑挑这捆又挑挑那捆,那个摊子一个劲地夸自己的甘蔗说:“你不用挑,不管哪捆,都是一样好的,都是非常好的甘蔗,眼睛去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那些挑甘蔗的人哪会去听那个卖甘蔗的,还是自顾自地把一捆捆的甘蔗翻来翻去,那个时候虽然是过年,但是一捆八根或者十根的红皮甘蔗或者绿皮的甘蔗大概也就七八块钱的样子,我的姑姑当时就挑了两捆,她对我和白羽说:“你们吧这两捆甘蔗扛回家就行了,知道回家的路吧?”

  我点头说:“我知道。”白羽说:“建业知道那我也知道,等我们把甘蔗扛回家后,我们还要回来吗?”

  大姑说:“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白羽依依不舍地说:“我还想在这里逛一逛,这里有很多新鲜的东西我没有看到过。”

  大姑说:“有什么新鲜的?除了这两捆甘蔗要买的东西我能提回去,听话的话,我还会给你带些好吃的。”

  白羽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你的。”

  大姑点了点头:“是我自己说的。”

  于是我和白羽就一人一捆地把甘蔗扛在了肩膀上,刚开始似乎觉得并不是很重,可是走了几十米后,就觉得甘蔗越来越重了,我还是勉强能够继续走几步,但是白羽力气比较小,他一再埋怨说:“好沉啊,我背不动了。”他把甘蔗从肩膀上放下来,放在了地上,他说:“我要喘口气再走。”于是我就走在了前面,和白羽拉出了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白羽想出了一个妙招,他让甘蔗的脚放在地面上,他往前拉着甘蔗头部的绑绳,就这样拖着往前走,果然轻松了许多,很快地赶了上来。我听到后面甘蔗和路面摩擦的声音,回头看了看,白羽那小子还笑呵呵地对我说:“你也学我这样拖吧,省力很多了。”

  我把肩上的甘蔗放倒在地上,稍稍的休息一下,我问白羽说:“这样真能省力很多吗?”

  白羽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是我就学着白羽的样子,拖着这捆甘蔗往前走,果然轻松不少。白羽在后面一再地问我:“是不是要轻很多呀,我就这样说的嘛。”

  两捆甘蔗的根部和地面摩擦着,发出了非常响的嗤嗤——的声音。路边看到的人都嘿嘿地嘲笑我们说:“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扛不动甘蔗就用手去拖,小孩子就是喜欢耍点小聪明呀。”有的说:“做大人的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搬那么重的一捆甘蔗呢?”有些村里的人认出了我就是下狮盘村的耀光的儿子,他们问我说:“建业呀,你爸回家了吗?”

  我说:“我爸回家了,前天回的家。”

  他们有问我说:“后面那个孩子是你什么人呀?”

  我说:“他是我表弟。”我想这样的回答他们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于是我说:“是我大姑家的儿子。”

  这下他们知道了,又乘机问我:“听说你大姑有三个孩子,这是真的吗?”

  我回答:“嗯,他还有一个在外面长大的姐姐,他们今年都回家了。”

  他们又问我说:“那罚了多少的钱呀?”

  我不知道他问的什么罚多少的钱,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他们转而问白羽:“你妈把你生下来,罚了多少钱呀?”

  白羽用普通话说:“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那些大人自己说起来了:“他在外面长大听不懂我们这里的土话。”但是他们对此也一筹莫展,因为他们最多也就能懂一点点的普通话,但是不会说,所以就无从问起了。

  我和白羽俩人非常艰难地拖着两捆甘蔗回家,一路上走走歇歇歇歇走走,拖到家里时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第七十六章 研究电视机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101 2019.10.05 12:18

  我和表弟白羽两人扛着两捆甘蔗来到了大姑家,白梅白玉远远地看到了我们,她们也跑了过来,这样在我们四人的同心协力的合作之下,把两捆甘蔗给抬到了家里。我的爷爷知道后,一个劲地夸赞我和白羽说:“从莲塘的集市到家里也有不少的路呢,一捆甘蔗大概也有三四十斤,看来你们表兄弟都很强壮很有力气呀。”

  白玉说:“外公你就别夸他们了,你看他们俩,把好好的两捆甘蔗拖成什么样了,横七竖八的,再拖十米,上面的绳子就断了。”

  正在这时,我的姐姐建芬来了,她是跑过来的,她好像非常的着急,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但是上气不接下气,没说一个字都很吃力。爷爷说:“建芬呀,你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吗?喘口气再说。”

  建芬原地站立稍作休息后说:“快,你们快到我家来,我,我,我的爸爸------”

  白梅问她:“舅舅怎么了,咋这么激动,话都说不出整句来了?这不像你白梅呀。”

  白玉说:“舅舅出事了吗,你小点声,不要把外公吓着了。”

  建芬又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说:“不是呀,我爸他他,他买了一部电视机了,我不知道怎么打开电视,担心这电视出问题了,你们过来一起瞧瞧,万一我爸买的这个电视坏了的话,好让他现在就去换。”

  白梅好白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事呀。她们说:“走,我们这就去瞧瞧。”她们两人把甘蔗放倒在地上就走了出去。我和白羽正一人拿着一根甘蔗在姑姑家前面的河边洗甘蔗,我们只看到建芬来的非常着急,之后她们三人离去的时候也是非常的着急。我和白羽拿着两根甘蔗回到家里,我问爷爷说:“爷爷,我们已经洗好了两根甘蔗,可是白梅和白玉怎么一截甘蔗也不吃就和建芬一起走掉了呀?”我说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白羽,

  白羽看了我一眼,也非常好奇地问:“外公,她们说过洗好甘蔗要吃的,可怎么就急冲冲地走掉了,走的那么快?”

  之后,我们俩四只眼再次盯在了一起,顿时就像两根电线的火线和零线碰头一般放射出火焰一般,我们几乎同时说出下面这句话:“我爸一定买了什么好吃的。”“舅舅一定买了什么好吃的。”我对白羽说:“那还等什么?”白羽说:“跑嘞。”

  于是我和白羽把两根甘蔗扔在桌上,一根甘蔗滚着滚着就从桌上掉到了地上,我的爷爷在后面喊着:“哎呀,没买什么好吃的,慢慢走,不要跑。”可是,我们已经跑出去了。我爷爷在后面埋怨着:“这俩孩子呀。”

  这个时候,我那个表弟白羽也不知从哪里找回来的力量,他居然就跑在了我的前面,跑的就像一条疯狗一般,我在后面拼命喊着:“白羽,你个王八蛋,等等我。”

  那些路边的行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跑的那么快,他们用奇怪地瞄了我们一眼,然后急忙地让到一边,不至于妨碍到我们。

  白羽先来到我家,他把那扇因为风的吹动而半掩着的门撞开,那扇门碰到墙壁后又一下子弹了回来,差点弹到我的额头上,辛亏我早有防备,我用手掌把那扇门给挡住。

  白羽在我家看了看,没看到一个人影,但是楼上传来了女孩子的说话声。白羽悄悄地对我说:“一定有什么好吃的,她们居然拿到楼上去吃,一定是怕我们发现,和她们抢吃的。”

  我点头说:“对,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悄悄地走上去,不要打草惊蛇。”

  白羽也同意我的说法,于是我们两人像两个贼似的,蹑手蹑脚地从楼梯爬上去,我们两人互相说着:“嘘嘘——轻一点,再轻一点。”

  那三个表姐妹正在研究那台新买来的电视机,建芬在检查插头是不是插对了。白梅在检查那个天线。白玉在研究电视机的说明书,她把说明书翻过来又翻过去,口中还念念有词,说:“这个是天线,这个是开机按钮,这个是关机按钮,这个是调频道。”

  我和白羽悄悄地走了上来,我们躲在了衣柜的边角上,突然,我们被白玉翻弄说明书时,给扫视到了。她这一吓可吓的不轻,她拍着胸脯,高声喊着:“吓死我了,你们两人在干嘛?”白玉的喊声让建芬和白梅吓了一跳,她们说:“白玉,你怎么了,你想吓死我们吗?”

  白玉说:“你们快看白羽和建业。”

  建芬和白梅一脸狐疑地朝衣柜旁看去,我和白羽这时已经看到了那台崭新的电视机,还看到了那台电视机的包装纸箱,纸箱上面画着一只熊猫,还写着语文拼音的字母“panda”。在非常短的一个瞬间,一个乍现灵光告诉我:“这就是我爸买给我们的新年礼物之一,一台电视机,我估摸着,这台电视机不大可能是彩色的。”但是我也高兴呀,我从衣柜后面走过去说着:“姐,这是爸爸买的新电视机吗?”

  我的姐姐埋怨我们说:“你鬼鬼祟祟的干嘛,你看把白玉给吓的。”然后她说:“对,是爸爸买的,但是好像坏了。”

  白羽也从衣柜后面走了过去,他说:“来,让我来试试。”

  姐姐和白梅说:“你们和白玉一起先看看说明书再来试吧。”

  白羽说:“那要那么麻烦,让我来。”

  我看着那台崭新的电视机,心情万分的高兴,我也担心白羽会把电视机给鼓捣坏了,那损失就大了,于是我阻止说:“别乱动,乱动会坏掉的。”

  这时白玉把那个说明书研究了好几遍,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们走开,让我来。”

  白玉伸出右手去拉白羽,但是力量有限,我就帮白玉一起拉,我的力气比较大,把挣扎的白羽拉出来了,我对白羽说:“你小子,不知道的就给我出来,让白玉来整。”

  白羽非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给白玉让出一点的空间了。白玉拿着说明书,对照着看,这时,她发现了,电视的开关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左下角,她按了一下后,电视就打开了,是一片黑白点闪动的图画,还有非常大的噪音。白玉又对照着把声音调了调,她说:“这边是调大,这边才是调小。”她又开始调频道了,她调起频道时,电视发出了“当当——”的声音。

  这时我们看到了中央台,我们都非常的欣喜,张着大大的嘴巴,我的姐姐说:“太好了,这电视不是坏的,太好了。”

  白玉像个总指挥一样,把电视当当当——地调来调去,她最后得出结论,并且告诉我们说:“你们看,这个圆柱形的按钮是调国家台和省台的,把这个按钮调向零的位置,再调下面这个按钮,就是调我们地方台的了,你看我们这个地方台有六个呢。”

  我的姐姐和白梅听的非常的仔细,她们争先恐后地说:“来,让我也来试试。”我和白羽也争着要去试试。但是被她们三个女的给拉住,她们还非常不屑地说:“你们慌什么,等我们会了,自然就会让给你们了。”

  建芬和白梅一前一后地旋转按钮试了试,都说自己已经会了,然后白羽和我也先后试了试,我们俩都说:“这么简单,还要看说明书,真丢人。”当我们看到白玉的眼神还有举起的两只大巴掌,正朝我和白羽脸上扇时,我们才下贱地说:“白玉,我们没有说你。”

  白玉放下两只大巴掌后,我们看到了四只张开的大巴掌,原来是白梅和建芬举起来的,我和白羽赶紧投降说:“两位姐姐,我们没有说你们俩。”

  这时,我们看到了六只张开的大巴掌举了起来。我和白羽又改口说:“三位女侠饶命,我们没说你们。”我和白羽无奈地互相指了指对方说:“我在说他丢人。”

  这下,她们才把六只大巴掌放了下来,她们奉劝我和白羽说:“你们俩个最好给我们乖乖的,惹怒了我们仨,我们饶得了你,我们的巴掌可饶不了你。”

  打这次屈服于她们仨的六只大巴掌后,我们更是失去了对这台熊猫牌电视机的控制权,除了能对黄昏时分的动画片做的了主,其余的都是她们仨说了算,她们说要看《新白娘子传奇》就看《新白娘子传奇》,她们说要看《还珠格格》就看《还珠格格》,她们说看《少年方世玉》就看《少年方世玉》。我们只得在旁边沾沾光而已。

  当我爸回到家里,看到我们几人围着新买的电视机看电视连续剧时,他说:“嗯,这电视机还真不错,我就说这电视机没坏嘛,这不是可以放出来了吗?还有声音。”

  我们几人看着电视,没有去理睬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对我们说:“你们好好学习的话,下次给你们买台彩色电视机。”

  我们五人一下子一齐把目光投到了我爸爸的身上。

  我的爸爸赶紧说:“你们继续看电视吧,这电视看起来还真不错,真不错。”说完,他就点了一根香烟,咳嗽一两声后,转身走下楼梯。

第七十七章 我妈卖公鸡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510 2019.10.07 12:40

  我爸爸回到家里,首先给我们姐弟两买了一台熊猫牌的黑白电视机,只要一开机,电视里面就能收索出十台上下的电视台,对于我们来说,这么多台的电视已经使我们高兴的像吃了一罐蜂蜜一般。其中也有些许的遗憾,有些台有时候会比较的模糊,需要费尽心机去调整两根天线的长度和方向,我们就要根据电台的清晰程度和我们对播放的节目的喜欢程度进行比较,然后做出取舍,决定该看哪台。

  很多村里的人还有邻村的人来到我的家里,她们一来到我的家里,不是先来问家里有没有人,而是直接奔向我家的两只鸡笼,他们在鸡笼周围转来转去,非常细心地大量我家里面的那几只公鸡。那几只公鸡不知他们为什么用那种不友好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自己,它们也非常不友好地甚至略带敌意地斜着小脑袋打量那些陌生的女人。等到那些人在周边把那些公鸡看的差不多了,才转而高声问道:“家里有人吗?家里人哪里去了?”

  我妈经常在萧聪家和他的奶奶一起编织草帽,而我经常在楼上看电视或者看《小学生天地》,我听到楼下的喊声就猜出了一二,肯定是来问我家的鸡的事情。于是,我把电视的声音调低一些。这时楼下的另一个女人说道:“听着楼上有响动,好像在看电视。”于是她又高声喊着:“楼上的人在吗?我想买你家的鸡呀。”

  我走到楼梯旁,我说:“我妈没在家呀。”

  一个女人说:“孩子呀,你知道你妈妈卖这鸡大概多少一斤呀?”

  我当然不知道我家的鸡多少钱一斤,更何况我不想把这些鸡给卖掉,因为我爸说过了:“这几只公鸡不要卖,过年前把它们宰了,该炖的炖,该炒的炒。”所以我看着那些一身披着火红火红羽毛的威风凛凛的公鸡是满脸的蔑视神情:你们的死期就快到了。所以我回答她们说:“大婶呀,我不知道。”

  她们说:“那你妈妈去哪里了?你快去把她叫过来,就说我们要买你家的鸡。”

  我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我妈去哪里了,大概去别的地方织帽子了吧。”

  她们说:“去哪里织帽子了,你去帮我们叫一下你的妈妈,说我们要买你家的公鸡。”

  对于她们锲而不舍,打定主意,不买到我家的鸡不罢休的精神,我感觉有些不妙,我一定要想方设法,打消掉她们买我家公鸡的念头,于是我说:“我妈说这些公鸡不卖,我们自己吃。”

  “这里有四只公鸡,还有很多的母鸡,你们自己吃的完吗?”

  “我妈说了,就吃四只公鸡,那些母鸡用来下蛋。”

  “你妈舍得吃掉四只公鸡吗?”

  “舍得,她已经说过了。”

  这下,她们傻眼了,她们有些不相信似的喃喃地说:“不对呀,她几天前就说过要卖的呀。”“那我们去别的家看看吧。”有个女人不舍地说:“她家的鸡真的是自己养的,我看着那些鸡长大的。”“既然这样这几只公鸡他们留着自己吃,那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我在楼上听到她们这样说话,心里十分的得意,心想:看来,今年的喜事真多,吃了喜酒还能吃到四只大公鸡。

  这时,那两个女人又依依不舍地围着我家的两个鸡笼看了又看,非常惋惜地说:“集市上买的鸡,虽然他们都说是自己养的土鸡,吃着米糠长大,从来不吃什么饲料,可我们终究没实地看见过,心里没底呀。”

  另一个女人说:“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女人说:“哎,算了,走吧走吧,去别的人家看看。”她们俩就走出了我的家,大概已经走到了胡永锋家的前面。我偷偷地跑到阳台上,蹲着身子,偷偷摸摸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非常狡诈的笑容,我恶狠狠地说:“想买我家的鸡,门都没有。”

  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非常熟悉的尖叫的声音:“喂喂,虎盘村的人,等等——你们是不是买我家的公鸡来啦——”

  我一看,不好,原来是我妈正从萧聪家小跑出来了,她一直小跑到了石河的最西边,她的喊声让那两个女人顿时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她们非常惊奇地转过头来,她们互相嘀咕说:“这不是耀光嫂子吗?她在家呀?”她们掉转头来,往回走去,嘴上喊着说:“对对,我们是来买你家的公鸡来啦。”

  我妈说:“那你们回来呀。”

  这时,我蔫了,心想:“看来,今年又吃不到自家养的公鸡了。”

  那两个女人和我的妈妈回合后,又一边走着一边说着:“你儿子刚说你去很远的地方织帽子了呢,还说这四只公鸡留着自己吃,所以,我们就打算回去了。”

  我妈说:“别听他的,一个小孩子的话,能信吗?”

  她们嘻嘻笑着说:“就是嘛,我就觉得你家不可能一下子吃掉四只大公鸡,你舍不得的。”

  我妈说:“谁家舍得?我就留下一只自己吃,其余的三只,你们随便挑吧。”

  她们又围着那两个鸡笼转来转去,看看这只看看那只,其中一只还打起鸣来,另外一只也跟着伸长脖子打起鸣来,里面的母鸡吓得在里面堆在了一起。

  我妈问她们:“你们要不要买母鸡呀?”

  她们说:“我们只买公鸡。”一个女人说:“她买一只,我自己买一只,还要给我的嫂子带一只。”

  我妈说:“那就是三只,刚刚好,你们挑吧。我家那些鸡从鸡蛋孵出来就自己养了,不像一些人,到集市上买一些两三斤重的,然后说是自己家母鸡孵出来的,一直养到现在七八斤重。”

  她们非常和气地说:“这我们都知道的,以前我们还是一个大队的人,一起吃过大锅饭呢,谁不知道谁呀?再说了,我经常路过你家,就会去你家鸡笼看看,所以你家的鸡,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我妈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她们把那几只公鸡看了又看,然后指着它们说:“这只还有这只,我都要了。”另一个女人说:“那我就要那只吧。”

  我妈妈去拿了两个红毛线,然后用剪刀剪断,问她们说:“这只吗?”她们说:“是的。”我妈就拿着一截红毛线给它系上,虽然那些公鸡跳蹿着,但是在鸡笼里面,发挥不出自己的本领,非常不情愿地被系上了红线。还有两只公鸡也先后被系上了红毛线。

  她们说:“这几只公鸡我们也不急着吃,还得在你家养几天,等到要吃时,再到你家来拿,那样,鸡肉就会新鲜一点。”

  我妈点头说:“行行,就在我家养着吧,你要吃了随时到我家来拿。”

  她们一再提醒说:“你可不能卖给别人了,我们可是定下来了。”

  我妈说:“哎呀,你就放心吧,都是前村后店的人,不会卖给别人的。”

  她们又说:“这个价格你来定吧,说多少就多少,我们一分也不还价。”

  我妈说:“哎呀,市场上土养的公鸡多少就多少,我不会多要价的。”

  她们这才高高兴兴地走出了我家,她们还不住地回头要求我妈:“这鸡可不能卖给别人,我们过几天就来拿。”

  我妈高兴地把那两个女人送出了门,然后走到楼梯口,她舀了两碗谷子,倒在了两个鸡笼里面的两个盘子里面,里面的那些公鸡就像打仗似的,占据在盘子的周围,那个脑袋就像捣大蒜似的吃着一粒一粒的谷子。然后我妈骂道:“就让你们继续威风一阵子,再过几天,你们就要完蛋了。”她又说了一句:“谢谢上帝,阿门。”说完,她就哼着小调,走了出去。

  我心想:“虽然只能吃到一只公鸡,但是比起去年来要好一些了,毕竟去年连一只母鸡都没有吃到,更不要说是公鸡了。”

  那个中午,我的妈妈给我们做了炒年糕,然后让我去上狮盘村的小店叫我爸爸回家吃饭。我把电视关掉,然后就走下了楼梯,往前面的小店走去,我心想:“一定要让我爸知道这个事情,再不下手,可能连另一只的公鸡都可能被卖掉了。

  我走到上狮盘村的小店时,里面和以往一样,还是挤满了很多的大男人,在很多的男人围着一个放桌子在搓麻将,看的人比玩的人多出三四倍。里面的男人都在抽着香烟,兴云吐雾,小店里面是烟气缭绕,仿若仙境。在小点的前面还站着不少的青年男人,他们有些是从外面回家过年的,我们村的很多的二流子也都聚集在了上狮盘村的小店。

  我离那家小店越近我的心就越紧张,因为我害怕李双轩他老爸李万兴又要用手指甲叮我的肩膀,说:“有个打蚊子。”然后一巴掌拍上去,说:“你背上有个大蚊子在咬你。”

  果不其然,当我走到那个小店的东灿时,我们村里的二流子嘻嘻地笑着对我说:“你怎么又敢到这里来了,你是不是几天没有挨揍,忘记疼了。”他们见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转而笑嘻嘻地对着旁边坐着的李万兴说:“耀光的儿子来了,来叫他爸吃饭来了。”

  这时,我的爸爸还在兴致勃勃地观看麻将。

  李万兴按捺住我爸说:“不要慌着走。”又对那几个二流子说:“你让他放心大胆的来,说现在大冬天的,没有蚊子。”

  那几个二流子看着我畏缩不前的样子哈哈大笑,他们那种下流的笑让我非常恼怒,还没等他们说:“现在没蚊子。”我就走到了小店的门口。那些二流子就围了上来,他们说:“这娃是不是听到李万兴的话了?”

  我故作镇静的,正想叫我爸回家吃饭。李万兴一下子把我的右手拉了过去,我吓的想用力抽回去,可是力量悬殊,抽不回来,但是我没有大喊大叫,之后我就放弃把右手抽回来。

  李万兴笑着说:“这就对了,来,你自己把手掌平摊着放在桌上。”

  旁边的人都嘻嘻地笑着,仿佛是在看什么好戏登场似的。

  我的爸爸没有阻止,他也笑着看我,仿佛在说:“不要怕,这是大人在逗你玩耍呢。”

  为了不让别人说我胆小如鼠,为了不让我爸爸丢脸,我抢压着内心的恐惧,鼓足勇气,把我的右手平摊在桌子上面。

第七十八章 神奇的电石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621 2019.10.08 12:17

  当我把我的右手五指张开,平摊在桌子上时,旁边观看麻将的人都乐呵呵地看到了我和李万兴这边,那四个搓麻将的大男人在盯着自己的麻将之余,也朝我们这边看一眼,大家都说缺德的李万兴又返老还童,欺负起小孩子来了。我也不知道这个李万兴心里又分泌出什么坏水来了,心想:“这个老顽童李万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脸,把我的一根手指给剁下来吧?”虽然我的妈妈是个左撇子,但是我和我的姐姐还有我的爸爸都不是左撇子,所以这个右手承担了我百分之七十的作用。

  李万兴看到那么多的大男人都盯着自己这边看,心里是洋洋得意,他说:“你右手放着别动。”然后他自己把右手伸进大衣口袋,他往里面搜了又搜。我当时非常的恐惧,难道他是在搜剪刀,或者是在搜自动开合的水果刀,要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的手指给剁了?大家嘻嘻地笑着,纷纷地猜测他在搜什么。

  只见李万兴的右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把手拿出来,原来是一个黑色的高五六公分,长和宽都是不到一公分的黑色的东西,不像是石头做的,大概是塑料,从那个长方体的黑色的塑料的中间长出了一根大约五公分长的细电线。其实呀,这就是从打火机里面拆出来的电石,给打火机点火用的。在那个时候,我还小,没见过这玩意,甚至连打火机也不怎么经常见到,我的爸爸和爷爷在那时都是用火柴点香烟的,即使我们在灶台做饭点火的也用的是火柴。

  所以当我看到老顽童李万兴手里面拿出来的不是什么剪刀水果刀,就不那么害怕了。在场的那些大男人和那几个二流子都嘻嘻嘿嘿地笑,因为他们已经明白了李万兴的肚子里面的坏水。

  李万兴对我说:“你不要怕,我不会打你的手掌,那么多的人都看着。你只要把手放着,我没让你缩,你就不要缩,如果你缩回去了,那你就输了,我们就不让你爸回家吃饭了。”

  我使劲点头,非常奇怪地看着李万兴。老顽童李万兴用食指和拇指夹着那个黑色的电石,往我的手掌靠近,然后把那根黑丝的细天线直接靠在我的食指上。然后他看了看我,又环顾了四周。那些二流子笑嘻嘻地告诫我说:“等下你就会感觉像针扎一样的。”

  我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能缩手不能缩手,但是我的右手还是非常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在往回缩,李万兴说:“哎,你这样可不行,我们还没有开始呢。快点,把手伸出来。”

  李万兴用左手把我的右手给抓了出来,他还按住了我的手腕,旁边的二流子对他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也会电到的。”

  李万兴见我比较镇定了,于是,他突然按动了那个电石,果然我的手指像是被针扎似地感到疼痛,我还看到从那根细电线的头部有一个亮光像星星似的闪烁了一下。大家看到我这副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的模样都是哈哈直笑,他们说:“看来他没见过这个东西。”

  那些二流子看了后说:“来,我们一起把他按住,然后往他的十根手指头上一个一个地电过去。”还有起哄的说:“电了他的十根手指头,再电他的鼻尖,耳朵,还要脱下他的鞋,电他的十根脚趾头。”这下,旁边的人都开始放声大笑起来了,都赞成地说:“反正这个只是挠痒痒似的,不会真被电休克掉。”

  这时,我害怕的想要逃跑,可形势不妙呀,旁边看热闹的已经里一圈外一圈地围了三四圈,以前我曾经从大人的裤裆下钻过去而成功逃跑,可是现在这招不管用了,因为我一直在长身体,可那些大人依然还是那样的高度。大家嘿嘿地笑着说:“这小子想逃了,我们一起把他按住。”

  旁边就有几个动手动脚的,抓住了我,我见挣扎不过,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我高声喊道:“放开,我自己摊手掌。”

  那些人惊愕了一下,又一下子醒悟过来,说:“好,自己摊手掌,好。”他们看了看我的爸爸又看了李万兴,他们正笑而不语地看着我。

  李万兴笑着对我说:“这就对了嘛,一个男子汉的怕什么?”然后他就拿出那个电石,猛地电了一下,我急促地缩了一下,又坚强地伸了出去,他又电了一下,我又缩了回去。当我第四次伸出右手时,李万兴笑着说:“嗯,非常不错。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个电石送给你吧,你可不要和我儿子李双轩说,他好几次央求我给他,我都没有给他呢。”

  我听到他要给我这个电石,我当然心情十分地高兴,我满脸的扭曲立即不扭曲了,但是我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我说:“我才不要呢,臭东西。”

  旁边的人笑嘻嘻地说:“呦,居然长脾气了。”

  李万兴说:“你敢不要,我让这些人把你按在桌上,继续电你,电到你要为止。”

  我也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个辈分高我三辈的老家伙和他儿子李双轩一样顽皮,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呀。

  我大度地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你这个破东西吧。”

  李万兴把电石放在手掌上,然后朝我这边递过来,我右手猛地一抓就把那个电石给抓了过来。那些人又哈哈地笑说出了我的心声:“这家伙明明想要,嘴巴却硬的很。”

  于是我就和我的爸爸一起走出了那个上狮盘村的小店,我心里也高兴呀,虽然自己被电了好几下,但是没有受到一点皮肉之伤,更没有流出一滴血,但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神奇的东西,觉得得大于失,非常的值。

  在路上,我告诉我的爸爸说:“爸,大事不好了,妈妈要把家里那四只公鸡全卖光了,而且刚刚从虎盘村来了两个人,一下子就就把三只公鸡给预定下来,你如果再不赶紧动手的话,今年又吃不到自己养的公鸡了。”

  我爸说:“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好,我们走快一点,先斩掉一只再说。”

  我又告诫我的爸爸说:“爸爸,你一定要亲手斩掉一只,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胆小,说自己不敢杀鸡,因为妈妈就知道你不敢杀鸡,所以才那样说想要吃鸡就自己斩,不敢斩那她只好卖掉的话的。”

  爸爸听到我的话时,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双手还抽搐了一下,我猜他大概想到要亲手用到割破鸡的喉咙吓出来的。

  我鼓励我的爸爸说:“不要怕,我那个同学李双轩,也就是李万兴的儿子,他都敢操着一把剪刀去杀猪呢,那鸡可比猪要小多了。”

  在我的鼓励下,我的爸爸身体不抖了,他开始豪情满怀了,他开始斗志昂扬了,他对我说:“儿子,无论如何,今年一定要吃一只自己家的公鸡。”

  我和我的爸爸回到家时,我的妈妈正手捧着一个碟子,站在鸡笼旁边吃着炒年糕。我的姐姐正在餐桌旁坐着吃年糕。

  我的妈妈看到我们父子俩时,气愤地说:“建业,叫你爸吃饭要用掉半个小时吗?”她又气愤地对我爸说:“吃饭了都不知道,每次都要让儿子去叫你,整天就待在那个小店,那小店里面都是赌博的人,你不知道的吗?”

  我的爸爸听她这么一说,立即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他唯唯诺诺地说:“这不,我不是没在玩吗,我就在旁边看看,再说我也不会麻将,不信,你问建业。”

  还没等我的妈妈问我,我就破口而出说:“没,爸爸没搓麻将。”

  我妈愤愤地说:“不会搓麻将,那也可以在旁边押赌注呀。”

  我爸说:“我押赌注干嘛,我就看看热闹罢了。”

  我心想:“我再不说公鸡的事,待会我妈吃完饭出去了,这吃公鸡的事又会一拖再拖了。”

  于是我对我的妈妈说:“妈,你不是今年过年要吃自家养的公鸡的吗?”

  我的妈妈愕了一下,说:“嗯,对,你说的对,我是说过这话,但是要吃自家养的鸡,就得自己去杀,不要让别人来帮忙。”

  这时,我发现我的爸爸正吃着年糕,听到杀这个字时,还颤抖了一下。

  为了吃到自家的公鸡,我也是豁出去了,我说:“妈,我来杀可以吗?”

  我的妈妈说:“可以。”

  我放下筷子和碟子,正打算去拿菜刀,我的妈妈反悔了,他说:“你杀不行,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高声说:“李双轩就杀过猪,为什么我就不行了?”

  她说:“李双轩他不是我的儿子,我管不了,但是你是我的儿子,我就不让你来杀。”

  我懊恼地走了回来。

  我的爸爸看到我居然真的敢去拿菜刀,他喝了一口黄酒,说:“那那那鸡都都在哪哪哪里里呢呢?我我,我来来来杀杀杀吧吧吧。”

  我爸那结结巴巴的声音听的我都想笑,可是不能笑,我对我的爸爸说:“杀鸡可简单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那鸡呀,就完了。”

  我的爸爸喝下一碗黄酒,拿起酒瓶打算再满上一瓶,我赶紧抢过酒瓶,给他满上。

  我的姐姐吃了年糕,大概也吃饱了,她似乎对于过年吃不吃公鸡这事不怎么关心,然后自顾自地走了上楼。

  我爸说:“杀杀杀鸡用用菜刀,还还是用用什么刀?”

  我妈说:“不管什么刀,只要把鸡给杀死,让它流光血就可以了。”

  我妈以为他大概和以前一样,嘴里老是嚷着杀鸡,但是从来不敢自己亲自下手。可是,我爸还真操着一把菜刀,来到了两个鸡笼旁,那些鸡看到明晃晃的菜刀,吓得在里面钻来转去的。我爸他挑了一只长得最大的公鸡,也不管它脚上有没有系着红线,然后抓住公鸡的两个翅膀,然后一手鸡一手菜刀地走向前面,我本来要去看看的,但是我的爸妈都说这太血腥了,小孩子不能看,于是,我就坐在桌旁继续吃年糕。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在前面一直在给那只公鸡拔脖子上的羽毛,那些羽毛在风的吹拂下,四处飞扬,那只公鸡大概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它在绝望地哀叫,它不停地跳蹿着双脚,不停地煽动着翅膀,它的脑袋被我爸的手紧紧地按压住。当脖子上的红羽毛被拔的差不多时,我爸就用刀去割,但是都没有割到血管,连血丝也没有见到,而那只公鸡还不住的挣扎,还差点逃出他的手掌心,我爸一不做二不休,一狠心,就用菜刀把公鸡的脖子给割成两段。

第七十九章 毛笔字风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723 2019.10.09 12:34

  我家那只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最大的公鸡,它曾光荣地打败过三个自家兄弟,打败过郑耀金家最大的公鸡,还曾打败过胡永锋家那只名叫小花猫的小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只身体庞大体格健壮的公鸡就这样被我爸用菜刀割断了喉咙,鲜血从它的脖子里喷涌而出,那只高傲的鸡头还是一脸不服的样子,鸡头上的鸡冠像火焰一般,鸡头上的鸡眼睁的大大的,没有合上眼皮,大概它是死不瞑目。那只断了头的鸡身还在扑棱着翅膀,鸡爪子还在不停地抽搐。

  我爸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鸡脖子,另一只手紧紧地夹住公鸡的翅膀,一刻也不敢松懈,鸡脖子流出的血越来越少,我爸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下来,他不停地喊着:“快烧水,这鸡被我斩掉了,血都流完了。”

  我妈听到后有些吃惊,说:“你真把鸡给斩了?”随后走了出去。

  我也跟着走了出去,只见那只公鸡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旁边的鸡头也被放在一旁,在旁边还有一滩的红红的鲜血,那滩鲜血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其中还夹杂着很多细细的鸡毛。我爸的两只手还有那把菜刀上面都是血迹,有些血凝固了。我的爸爸一脸嘿嘿傻笑地说:“我真把它给杀了,我真杀了一只鸡了。”

  我妈指着那只鸡的尸体,喃喃地说:“你真杀鸡了,你哪只不能杀?偏偏杀自家最大的那只,那可是一百块的钱呀!我还打算给它出最高的价格,可-----哎,算了,烧水把它的毛褪了吧。”

  越来越有过年的味儿了,家家户户都在置办年货,都在给自家大扫除,除旧迎新嘛,有些已经在门的两侧贴上了对联。我告诉我的爸妈说:“以往我们家很少贴对联,但是今年我要自己写几张,然后给贴起来。”

  他们听了也欣然赞同,我爸说:“字写的好不好无所谓,只是过年了,贴红些,图个吉祥。”

  于是我就早早地开始准备,去买了两张红纸,又让我妈去向别人借了一本对联的簿子,我选定了四副七字对联,一共有五六十个字,刚开始还打算一个一个地从雷老师给我们买的字帖里面寻找,可是也就找了二十个上下一样的字,于是,我就按照自己的样式去写。首先我给红纸量了量大小,然后再一一地剪成一小截一小截的,剪好后,把它们再折成七个字平分的长度,再把毛笔沾上黑墨水一个一个地写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写对联,而且还要贴在门上让经过的人看到,所以我的小心脏是噗噗直跳,我一联一联地写好后,就放在地上摊开,让上面的墨水慢慢变干。这个时候,胡永锋来到了我家,他看到我在写对联,非常惊奇的问我:“呦呦,你可以呀,居然自己写对联了,还省掉了好几块的买对联的钱了呢。”

  我对胡永锋说:“你来的正好,我写一张,你就帮我晒一张,呆会还要帮我一起贴到墙上去。”

  胡永锋说:“那我都成你的仆人了。”他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他还是非常乐意帮我的。他就帮我把那些写上字的对联分开放。他发现我没有写横联,于是吃惊地问我:“这些上联和下联都有了,可那横联没有呀。”

  我一听,猛地拍了拍脑门,说:“对呦,我怎么把横联给忘掉了。”又疑惑的说:“可是对联簿子上没有横联呀。”

  胡永锋说:“来,让我来翻翻。”

  我把那个簿子递给了他,果然,他翻到最后面时,就有很多四个字的横联。我说:“真有你的,呆会再写四字横联。”

  最后,我非常小心翼翼地写了四个对联,和四个横联,有几个字写错被胡永锋给指出来后。我也就将错就错,尽量不去涂改,我解释给他说:“修改错误之后就会留下一块一块的黑色,就会非常的明显地让别人看出来,但是保持那样错误的线条,村里那些不识字的人就不容易指出错误来了。”

  胡永锋听到我的解释后,露出了会心的笑脸说:“真有你的,居然还能想出这招来。”

  写好了四副对联后,我就开始调米糊了,我是把我们这边做糯米圆的糯米粉加上水调起来的,我妈看到后非常的心疼说:“用得了放这么多的糯米粉吗?”

  我示弱说:“刚刚放着没多少的,怎么加了一碗的水就变这么多了?”

  我妈没有继续责备我,而是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呀,你呀。”

  胡永锋果然和我一起,帮我把四副对联给一一贴上,由于他比我要高,他就站在了一条方凳上,我替他扶住方凳,给他递对联和米糊。有些村里的人从我家前面走过时,都不时地抬眼看对联上的字,陈学兵的妈妈问我:“建业,这字是你自己写的吗?”

  我和胡永锋都有些吃惊,胡永锋低声地说:“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会识字的吗?”我失望地说:“可能我的字写得太差了,她看出来了。”

  我只得应和一声说:“是我自己写得,你怎么知道的呀?”

  她回答说:“是你妈告诉我的。”她继续说:“你这字写得方方正正的,看着还真不错。”

  这时,正在前门吃绿豆糯米圆的罗郑虹听到了,她端着一口大碗就往我家走来,她站在我家前面看着那些毛笔字,嘲笑说:“你这样的毛笔字都拿的出手,都敢往门上贴。”

  我愧疚地说:“我爸和我妈都说了,这对联贴着就是红红用的,图个吉祥,字写的好差不重要。”

  胡永锋首先帮我说话了:“你觉得这字写得差呀,我觉得这字写的很好呀,有本事你写出来贴贴呀。”

  罗郑虹说:“自己写就自己写,有什么不敢的。”说完她就转身走回她的四舅郑耀铁的家,她喊着她的四舅说:“耀铁,你不要买对联了,我要自己写。”

  耀铁说:“自己写干啥呢,我都已经买好了。”

  罗郑虹说:“买好了也没用,我就要自己写。”

  耀铁说:“好好,你来写就你来写吧,家里刚好还有几张的红纸,你裁下来,自己写吧,对联的书你去问外公要吧。”

  于是,在那个下午,罗郑虹就自己写下了四张的对联,她把她的闺蜜萧颖叫了过来,又把她的弟弟罗郑松叫了过来,在他们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把前门后门还有西灿的门都贴上了,还有一副贴在了前门的窗户上。

  萧颖说:“怎么在窗户上贴春联了?”

  罗郑虹说:“你去看看建业家的,他不是把前面和后面的窗户上都贴上春联吗,我就是跟他学的。”

  萧颖说:“我感觉你们像是画蛇贴足呀,没必要在窗上贴吧。”

  罗郑虹学我的话说:“管他呢,反正贴着红红,图个吉利而已。”

  她们贴好对联后,萧颖就开始在我家和耀铁家来回跑了,罗郑虹问她:“你这是在干吗呀?”

  萧颖说:“我在找你家对联上和建业家的对联上有没有一样的字。”

  罗郑虹一语道破说:“你在比较谁的字写得更好吧?”

  萧颖说:“对,我正是这么想的。”

  罗郑松蔑视地说:“哼,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建业的字哪能和我姐比呀,我姐用左手写的毛笔字都要比他写的好十倍。”

  这时,我也在楼上偷偷地看耀铁家刚贴上的两副对联,还在偷偷地听他们三人的议论,忽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听出来了,是胡永锋的声音。我从窗户旁离开,我应了一声,正打算走下楼,没想到胡永锋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笑着问我:“在窗户旁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我说:“没干嘛,就看看外面的风景。”

  胡永锋见我恍惚的样子,有些好奇,他走到了窗户旁,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立即明白了,他说:“你是在看罗郑虹写的毛笔字吧,是不是心里不服气呀?”

  而在这时,我们就听到了罗郑松不但在夸奖她姐姐的毛笔字,而且还出言不逊,贬低我的毛笔字。他对我说:“走,我们下楼会会那个罗郑松。”

  罗郑松还威胁似的问萧颖:“你有没有找出来,有没有找出一个比我姐写的更好的字,没找出来呀,那你继续找,你就是找一天两天,你也找不出来。”

  萧颖说:“不要慌,还真没有找出来。”

  这时,我和胡永锋走了出来,我们俩的气势让罗郑松吓住了,他慌慌张张的说:“你们想干嘛,想干嘛,是不是想打架呀。”

  胡永锋说:“他奶奶的,你姐哪个字比建业写得更好,给我指出来看看,还要告诉我们好在哪里。”

  罗郑松说:“什么他奶奶的,我跟你说,有本事你不要骂人,还用找吗?我看我姐无论哪个字都比建业写的好。”

  胡永锋说:“那你告诉我们好在哪里呀。”

  罗郑松说:“我干嘛要告诉你我姐的字好在哪里呀,有本事你告诉我建业哪个字好,好在哪里呀?”

  胡永锋听到罗郑松无赖的话非常生气,他一下子走过去,可把罗郑松吓住了,罗郑松一下子把门半掩着,做出随时关门的动作,还说着:“你要打架吗,我不怕你,我叫我舅舅,我可有四个舅舅,我一点也不怕你。”于是他就开始叫了:“一舅二舅三舅四舅,快点来呀,有人要过来打架了。”

  耀铁从楼上下来说:“谁来打架了?”他走出门来,问:“外面也没什么歹人呀。”

  我和胡永锋在耀铁家门口,抬起脑袋观摩着红纸上面的毛笔字,笑嘻嘻地说:“罗郑松大概是被吓大的,我们俩只不过是想近距离欣赏欣赏你家对联上的毛笔字,他居然就说我们要和他打架。”

  耀铁看了看萧颖,又看了看罗郑虹,她们俩也在看毛笔字,所以耀铁明白了,可能是罗郑松误会。然后说:“那你们看吧,字写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红红火火,图个吉利。”

  其实罗郑虹的毛笔字确实要比我写的好,而且她和萧颖都一下子指出了我写的对联上出现的错字,我和胡永锋听后,也知道确实是错字。心想:这可出丑出大了呀。

  我们俩也开始寻找罗郑虹写的对联上的错字,可找了大半天就是没找到,突然,我们看到耀铁家的木门上写着“罗郑虹的家”三个毛笔字,但是那个“虹”字分的太开,变成了“虫工”两个字。我找到突破口了,于是我指着门上的字,装模作样地问胡永锋:“永锋呀,这罗郑虫工是谁呀,我没听说过呀。”

  胡永锋看到上面的字后也明白了,他也一脸疑惑地说:“呦,这是罗郑虫工的家吗,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呀。”

  这一下子说道罗郑虹的痛处了,她忍不住,带着哭腔,高声尖叫:“耀铁舅舅,他们欺负你外甥女了,快过来帮我报仇雪恨。”

  萧颖在旁边埋怨地说:“你们也真是的,都把郑虹整哭了。”

第八十章 建业受惩罚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安康2019 3900 2019.10.10 14:10

  那个下午,罗郑虹被我和胡永锋俩人说成了罗郑虫工,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哭哭啼啼地走进屋子去向她的四舅耀铁告状。我和胡永锋见此情景,感觉大事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们就跑到了胡永锋的家里避避风头再说。我和永锋俩人三步两回头地跑着,不停地问对方:“她四舅耀铁有没有追上来?”然后给彼此鼓气说:“还没有。”

  当我们来到永锋家门口时,他家的那只小狗就激动地想要跑出来,但是被一根狗绳束缚住,让它不能顺利逃脱。于是我们俩人就玩弄起了小狗。过了一会儿,永锋的爸妈骑着三轮车去街上卖菜回来,大概也快到吃饭的时间,于是我又朝耀铁家的方向探望,见那边还是静悄悄的,我就放学地往家里走回去。

  这时,我的妈妈和姐姐已经快做好了饭。突然,我妈非常严厉地问我说:“建业,你这是怎么搞的,你怎么开始欺负别人了?”

  我吓了一跳,我说:“没,没有呀,我没欺负人呀。”

  我妈说:“没有欺负别人,你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开始说起谎话来了?”

  我还是一口咬定说:“我真没欺负别人呀。”

  我妈说:“那怎么有人和我说,说你欺负人家?”

  我胆怯地问:“是谁说的?”

  我妈说:“就是耀铁说的,他说你欺负他的外甥女,给她取绰号。”

  这下,我不敢再狡辩了,毕竟这是事实。我

  我妈说:“晚上你先不要吃饭,坐着反思反思你犯下的错误。孩子,越是长大反而变得越来越调皮了,你这样下去,再过个三五年的,就会变成一个恶棍变成一个强盗了。”

  我听了我妈妈的话,木然地坐在桌旁,看着我的爸妈和我的姐姐三人吃饭,我姐建芬还吃的津津有味,故意把放进嘴巴里面的一块猪肉嚼得啪啪的直响,然后偷偷地瞄了瞄我。我的爸爸一边喝着黄酒一边朝外面望了望行走的村里人,不时地和那些人挥手致意,偶尔还咳嗽一两声。我的妈妈当做没有看见我一样,自顾自地吃着。

  这时,从前面走过了萧永刚的爸,他们俩也笑了笑远远地挥了挥手,我爸突然问我们说:“他家有两个儿子吧,他们学习怎么样呀?”

  我妈说:“他的大儿子学习成绩在班上是前几名,他的小儿子学习也很不错。”

  我爸说:“我也听别人说他大儿子学习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可我不相信,我看他那两个儿子经常和村里的那些吊儿郎当的人玩耍,居然还能学习这么好。”

  我妈叹了一口气说:“可能人家本来就聪明吧。”

  这时,我爸突然看到了我的脸上,他奇怪地问:“建业你干坐着这是在干啥,快点吃饭呀,快去盛饭呀,你看桌上的菜都快凉了。”

  我看了看我的妈妈,我的妈妈装作没有看到我,我见我妈没有下令让我吃饭,我不敢擅自拿碗去盛饭。

  我爸说:“孩子他妈,建业做了什么错事,不管做什么错事,饭还是要吃的呀,不吃饭,会饿出胃病来的,再说建业还在长身体呢。”

  我妈说:“你儿子呀,欺负一个女孩子,给她去绰号了,就是耀铁的外甥女罗郑虹。”

  我爸不以为然地说:“取个绰号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对她拳打脚踢。”

  我的妈妈恶狠狠地盯了我爸一眼,我爸就不敢继续帮我说话了,我妈又往我脸上看了看,她看到了我眼圈已经红了,也就心软了,说:“建业,你去盛饭吧,菜凉了的话,吃进肚子里伤胃。”

  这时,有一两滴的眼泪从我的眼睛里面流了出来,我一动不动的坐着,好像是在静坐示威。我妈看到有些心疼了,她对我姐说:“建芬,你去给你弟弟盛一碗饭。”

  建芬听了我妈的话,有些吃惊,当她看到我红红的眼睛后,她明白了,不情愿地说:“做了坏事还有理了。”我妈瞟了她一眼,制止她的话,建芬就起身去给我盛饭了。她盛了满碗的米饭,放在我的前面,白米饭腾腾地冒着热气。我还是纹分不动,在和我的妈妈赌气。

  我爸看到了,笑嘻嘻地打破僵局说:“哎呀,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建业呀,这饭还是要吃的,来,我给你夹一块全痩的猪肉。”说完他就在梅干菜扣肉里夹了一块瘦肉,他一边夹一边说:“现在的人都喜欢吃瘦肉,瘦肉也卖得比肥肉贵很多,可是在我们小时候呀,反而喜欢吃肥肉,肥肉卖得也比瘦肉贵。”

  我听到爸爸这样拐弯抹角地安慰我的话,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滴,但还是没有开口吃饭。建芬又好奇地看了看我,说:“妈,建业好像真的哭了,你看,眼泪都流到脸颊,滴到桌上了。”

  我妈见我还是呆呆的像是中了邪似的坐着,也来气了,她强压着怒火说:“建业,你吃不吃饭,不吃是吧,就把饭倒给鸡吃,快点。”我还是像被武林高手点了死穴一般,一动不动。我妈对建芬说:“快点,把你弟弟碗里的饭倒给鸡吃,鸡吃了还能多卖几块钱。”建芬知道,那是我妈说说而已,她可不敢真做出来,在妈妈的注视下,建芬坐立不安了,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这时,我看到我姐左右为难的样子,反而噗呲一声笑了,但是笑了后马上又紧闭嘴巴,一脸抑郁的样子。

  这刹那间的笑意被建芬一眼看出来了,她对我妈说:“刚才,我看到弟弟笑了。就笑了一下下。”我妈说:“你吃你的,不要去管他。”

  我爸看我还是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头人似的坐着,他竭力想要打破僵局,他说道:“今年我们已经买了一部电视机了,虽说不是彩色的,但是也算可以将就着看看。你们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忘了买的?”

  我妈说:“你可得给建芬买辆自行车,你想想,建芬明年九月份就要去乡里上初中了,上初中的话,那些学生都是骑着自行车的。我们建芬可不能走着去上学呀。”

  我爸咽下一口老酒,重重地拍了一记自己的脑袋说:“你瞧,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给建芬买自行车的事,我早就打定主意要给她买的,这自行车呀,比电视机还要重要。对不对呀,建芬?”

  建芬说:“我觉得两个都重要。”

  我爸又问:“那你会骑自行车吗?”

  建芬骄傲地说:“我会,白梅也会,还有建业也会,我们三人借了耀亮家的自行车一起学会的。”

  我爸说:“好,这非常好,先给你买一辆,等建业上初中了,我再给他买一辆。”

  我听到他们的话后,就不那么木讷了,我提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他们三人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继续说他们的。

  我妈说:“你要买自行车就得早点买,最好在年里买,到了正月,他们都关门回家过年了。”

  我爸说:“嗯,这-------”

  我妈说:“当然现在也到年根了,他们也许已经回家去过年了,但是至少多次机会,如果过了初八九,你去外面后,谁来给建芬买自行车呀?”

  我爸把嘴边的盛着黄酒的碗放在桌上说:“好,那我们明天就去城里给建芬买自行车。”

  建芬高兴地又猛地往嘴巴里面塞瘦肉,看得我心里痒痒的难受。我妈看见了,阻止建芬说:“你别光往嘴巴里面塞肉,给你弟弟留几块。”

  我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建芬,他问我们说:“我去年送个你们的照相机能拍照吗,你们有没有用过呀?”

  我破口而出说:“没有。坏了。”

  建芬和我妈当作没听见一样,吃她们的,我爸非常自然的样子问道:“坏了,不可能吧?”

  我说:“什么不可能,本来就是个坏了的照相机。姐姐还费了十来二十块的钱,买了一个胶卷,但是一张照片也没有拍出来。再说洗照片还得一块钱一张呢。对了,姐,那个胶卷多少钱来着?”

  我姐回答说:“我记得好像是十八块吧。”

  我爸说:“那,坏了就坏了吧。明年,我给你带个好一点的。”

  我和建芬都想说我爸吹牛皮,但还是先不说,因为说出来,担心他会不给我们买自行车了。

  我妈说:“明天去城里买自行车把建芬和建业都带上吧。”

  我爸说:“不用了吧,车上太拥挤了。”

  在那个时候,田坝乡所有的马路还都是石子路,路上的坑坑洼洼被小石子填了又填,还是非常的不平整。我们田坝乡和城里的直线距离不怎么远,大概十公里的样子,但是关键是中间隔着一条有三四公里宽的黄海江,我们所在的城市就被叫做黄海市。那个时候,我们这里还没有直达市区的公交线路,甚至连黄海江上一座桥都没有,每次去市里都需要从镇上的码头坐轮渡前往。

  我还记得第一次和我爸一起去城里的情景,那也是在过年前几天,我们是走了两里路后坐着面包车前往的,本来我们可以坐拖拉机前去码头,但是,拖拉机上没有座位,只能站着,然后手扶着铁管来稳住身体。可是我爸说:“这对小孩子来说非常不安全。我们坐面包车,贵一块就贵一块吧。”

  那次,面包车里面两条长凳上挤满了人,中间还站着很多人,我和我爸上车时,那个司机停下说:“人已经满了,你如果挤挤可以的话,就上车,不可以的话,就等下一辆吧,可是下一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也是一样挤的。”

  车厢里面的那些人唉声叹气地说:“这过年过节的,价格涨了,这人还是满满的。”旁边的人说:“过年了嘛,没办法,大家就挤一挤吧,给后面的人空些地方出来。”后面的人往前面挤,前面的人埋怨地说:“哎呀,不要挤不要挤,挤不下了。”

  那些等车的人心里也是非常焦急,其实司机的话虽然说有些无情,但说的确实是事实,有些车载满人连停都不停,直接往前面开,这个司机停下了下来,还解释了解释,已经算不错了。

  我们候车的大人小孩有十来个,全部争先恐后地往上面挤,生怕自己被拉下,不停地说:“还没好,我还没有上来,不要开车。”

  大家上了车后,然后非常艰难地关上后车厢的门,那个司机还想多载几个人,里面的人抱怨说:“你就不要停了,已经挤满了,再挤,这车厢就要爆炸了。”说完,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司机看到路边还有一两个人在招手,他看只有两三个人,于是就停下,让他们挤了上来,这下,连司机自己也觉得不能再拉人。于是就踩着油门,飞快地往镇里行驶过去。

  这下,车厢里面的乘客才放下心来。一路上,面包车左摇右摆摇摇晃晃,好几次像是要翻车,但被面包车一个急转弯而收了回来,虽然也有人抱怨,有人的胃酸在肚子里面排山倒海,有人踉踉跄跄地站不稳,但大家对于司机的驾驶技术都非常的赞赏,说他一定是个老司机。

  当面包车钻过两个一百米左右长的山洞后,就来到了镇上,那个面包车在镇车站旁停下,告诉我们说:“你们走几步就到码头了,我这种面包车只能到这里,里面不让进的。”这时,在面包车的四周已经围满了黄包车,他们唧唧哇哇地喊着叫着:“坐上来,坐上来,直达码头,三块钱,三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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