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仙侠奇缘 古典仙侠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段评功能优化通知
发表 {{realReplyContent.length}}/{{maxLength}}

共{{commentTotal}}条帖子

已显示全部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查看回复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

已显示全部

第一章 丹田被毁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3471 2019.07.30 22:01

  昆仑。悟言峰。

  颜泽宁坐在床边,痴痴望着床榻上双目紧闭的少女,他伸出手将她散乱的发丝捋至耳后,露出原本秀丽面容。

  她那样好看,眉目似冰雪雕琢,皮肤如浸泉冷玉,安静不动时就像个瓷娃娃一般精致动人,只是这微蹙的眉破坏了一些美感。

  颜泽宁试图抚平她眉间的愁绪,用手指轻抚她的眉头,却不见起色。他的手指在少女的白瓷般的脸上流连,眉心、眼睛、琼鼻...最终停在她的嘴唇上。

  少女的唇柔软的像三月桃花的花瓣,仿佛只要他手上用点力,就能轻易地揉碎,他忍不住俯身想要亲吻少女。

  冷不防床上的少女睁开双眼,满目惊怒,看见男子越来越近的脸,不作多想,抬手就是一巴掌。

  颜泽宁眼疾手快,左手抓住少女的手腕,指上微微使劲。

  俞愔感受到腕上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挣脱手上的桎梏,冷笑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颜泽宁任由她挣脱开来,起身走到石洞中央的方桌旁,脸色阴沉道:“我想做什么师姐还不明白吗?我那么努力想要跟上你的步伐,终于有能力站在你面前了,你说你不喜欢我?”

  “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俞愔尾音拖长,语气充满嘲讽。

  “事已至此,师姐如今丹田已毁,修为全无,与凡人无异,就乖乖陪着我吧。”看见少女因为他的话脸色微变,颜泽宁顿了顿又道,“师姐若是自愿当我双俢道侣,日后我帮师姐修复丹田也不是不可能。”

  “做梦。”俞愔咬牙切齿吐出两字,说话间还将手边的蒲团砸向他。

  颜泽宁侧身躲过。

  见她如此,他反倒高兴起来。曾经的天之骄女又如何?以后只能看他脸色行事。他虽喜欢她,但也不希望她对自己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要的是明亮闪耀,但他却可以伸手触碰到的她。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回春丹:“这回春丹乃我特制,虽然不能修复丹田,但对你的伤多有益处。我这几日有事,你就在此处修养,想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哦,对了。”本欲踏出房门的颜泽宁又回头,拿出一瓶辟谷丹放在桌上,“忘了你已经是凡人了,没有食物会饿死,我不在这几日你就食这辟谷丹。”

  过了一会,确定他已走远,俞愔方才起身,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房间不大,除去西南角的一张床,就只有中间的一张方桌和四张圆凳,再无其他。

  门口设有禁制,俞愔试着凝聚灵力,但灵气进入丹田之后根本无法聚集,破解这等禁止本该是轻而易举之事,但现在对她来说也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她有些丧气地坐到方桌旁,盯着那两瓶丹药,思绪飘到昏迷前。

  在此之前,俞愔的修炼生涯可谓顺风顺水,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幼时偶遇昆仑派金丹长老天和真人,发现她身具风系变异灵根,将她收为精英弟子。

  因着天资过人,修炼毫无障碍,不过十七岁便已筑基成功。要知道在修仙界三十岁以内筑基便可称的上资质颇佳,俞愔在十七岁就筑基成功便是称赞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然而,就在俞愔觉得自己的修仙之路一片光明的时候,老天与她开了个大玩笑。

  为了确保精英弟子的安全,也是为了培养他们对门派的归属感,昆仑派规定精英弟子只有筑基方可下山。

  筑基之后修士的寿元会增至三百岁,金丹期增至八百岁,元婴期增至一千八百岁,化神期甚至可达六千岁,时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之间,闭关打坐动则十数年,要是被意外困住,千百年回不了宗门的都有。

  若是筑基期没有归家一趟,只怕再回首,亲人都已是黄土一抔。所以筑基成功后,出身凡俗的昆仑弟子一般都会归家一趟,趁此机会与父母亲人相聚,也是了却俗世亲缘。

  俞愔筑基成功后就禀明了天和真人她要归家一趟,不想一下山她便被一名身着外门道袍的男子拦住。

  她对这外门弟子有些印象,名叫颜泽宁,长相倒也称得上英俊,执法堂的邢菲师姐对他颇有赞誉,说他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后来做宗门任务时也见过几次。

  俞愔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颜泽宁,示意他有话快说。

  颜泽宁面庞上泛着一缕红晕,深吸一口气道:“俞师姐可有有心仪之人?”

  “无。”

  “那......那俞师姐能做我的双修道侣吗?”

  随着年岁增长,俞愔的姿容愈发出众,近几年来没少收到类似的爱慕者的追求,她轻轻叹了口气,如往常一般开口拒绝道:“我不喜欢你,况且我一心向道,并不打算寻双修道侣。”

  她以为这只是同往常一样拒绝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爱慕者,此后和他也不会再有交集,说完便准备御剑而去。

  却不想三枚银针从身后射来,当神识捕捉到这三枚银针的时候,她双脚在飞剑上一蹬,借用反力向后疾退躲过了这三根银针,又使了控物术将飞剑召回手中。

  “你这是何意?”俞愔惊怒道,“门派禁止同门相残。”

  “师姐真的不肯当我的双修道侣吗?”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固执地继续问道。

  “没有可能。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要对我下杀手吧?”这个荒谬的想法从俞愔脑海里冒了出来,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颜泽宁摇了摇头,双目含情地凝视着她,语气温柔地说道:“我怎么会对师姐痛下杀手呢?我那么喜欢师姐。”

  “师姐六岁入门,十二岁获得内门小比第一,十五岁在黄沙秘境以练气十一层修为越阶斩杀筑基期妖兽,十七岁筑基成功。”

  俞愔语气平淡:“那又怎样。”

  颜泽宁仍是一副柔情脉脉的模样,继续说道:“师姐就像一颗耀眼的明星,高高在上,遥不可攀。我很喜欢耀眼的东西,所以从第一次见到师姐,我就喜欢上师姐了,一直在注视着你。”

  “我啊,这些年挨过落雷峰的雷电,受过风神崖的风刃,也被极冰谷的寒冰冻到皮肉尽烂。”他语调还是不急不缓,但眼尾微微发红,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后来我终于成为了外门弟子第一人跟你有了交集,现在我终于筑基了,终于能走到你面前告诉你我心悦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你受的罪与我何干?难道没有我你就不修炼不成?”俞愔对他的想法半点不能理解。

  “师姐你不懂啊...”颜泽宁喃喃道。

  “废话少说,要打的话就快点。”俞愔横剑一指,剑尖对准颜泽宁,她觉得这人简直是在浪费他时间,磨磨唧唧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用武力解决得了。

  “我喜欢耀眼的星辰,需要它的光来照亮我。”颜泽宁说话间一步一步逼近俞愔,“但是这光若是太过耀眼了,刺到我的眼了,那我不介意将它摘下。”

  话音刚落,他便停下脚步,脸直直对着剑尖,但却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害怕的感觉。

  他右手从宽大的道袍种探出,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剑身,狡黠地笑道:“师姐还是太过了天真了,下次记得不要给对手说那么多话的机会。”

  俞愔察觉出不对,但手已被震开,飞剑被颜泽宁随意丢弃在一旁。

  糟了,中计了。

  她刚想运行灵力后撤,却发现身上灵力竟是凝滞不动。

  颜泽宁见状袖中抛出一条捆仙绳将她牢牢捆了起来,从她右背上取下一根银针,满意道:“开始的三根银针只是个幌子,以你的神识肯定能探知,而这根可不一样。”

  他拿着那根特别的银针在俞愔面前晃了晃:“这是万年隐息树树干磨制,渡上玄铁精制而成,化神期高手的神识都未必能探知其动向。我在上面抹了让灵力凝滞的毒,只是要些时间才能发作。”

  没想到这外门弟子竟还藏这等奇物,这可是元婴道君看了都要眼红的宝贝,却用在了自己身上,还当真看得起她,俞愔怒目而视:“卑鄙无耻。”

  “可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只是师姐不懂罢了。”颜泽宁俯身横抱起俞愔准备带她回去,似有所感一般低头一看,怀中少女笑容诡异,没待他反应过来,一道火光从怀中炸开。

  颜泽宁第一时间撑起防御法罩,饶是如此也被这爆炸震的口吐鲜血,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炸开的应该是金丹之下闻之色变的天雷球,引爆需要的灵力很小,威力却足以斩杀包括筑基初期以下的任何修士,而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的修士碰见此物,大多也是不死也重伤,所以金丹之下的修士看到此物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机会活下来不。

  但这此物制作材料极为难得,取的是元婴修士雷劫范围内受过天雷击打的泥土,和着极南之地中心的熔浆才能做成,故市面上并没有什么流存。

  只是颜泽宁万万没想到俞愔手里竟有此物,还拼着玉石俱焚的想法直接在身上引爆。

  而一旁的俞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占着身上有师父赠的防御法宝,直接引爆天雷球,虽然没受重伤,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周身的皮肉被灼烧起了水泡。

  见着颜泽宁只是受了点小伤,想来防御手段不错,俞愔失望地垂下眼帘。

  颜泽宁看她这副样子气极反笑:“既然师姐都欲与我同归于尽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蹲下身子,与俞愔对视,不再是脉脉含情的样子,眼角发红,眼珠却如墨海般深沉,整个人显得诡谲而妖异,只见他单手聚集灵力,朝着俞愔腹部一掌拍下。

  “啊...!!!”俞愔凄厉的喊声响起。

  颜泽宁竟碎了她的丹田......

  她能清晰得感觉到丹田碎裂的感觉,这十七年所受的伤痛竟无一能与其比较。丹田内沉积的灵气一下子散开来,俞愔的面色徒然苍白起来,无力地倒在颜泽宁的怀中昏迷过去。

  尚有一丝意识的时候,似乎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既然师姐不肯与我在一起,那我就毁了你罢,以后,我就是师姐唯一的依靠,师姐唯一照耀的人。”

  

第二章 逃跑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919 2019.08.01 17:01

  熹微的晨光透过门缝照进屋子,俞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周身的环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新的一天又到了。

  距离颜泽宁离开已有三日。

  这三日她将这间小屋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一无所获,这样下去难不成真要任颜泽宁这疯子为所欲为?

  俞愔有些烦闷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门口的禁制其实不堪一击,只是她现在没有破坏阵眼的能力,所以颜泽宁才敢放心将她置于此地,因为他坚信她没有逃跑的能力,他觉得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越是自信,对她越有利。

  有什么不动用灵力就能出去的办法没?

  有,但她不会。

  修仙法道千万种,有一类修士被称作体俢,他们以灵气淬炼肉体,不断挑战肉身极限,血肉之躯却可比之法器,一身怪力,破坏力极强,对灵力依赖也较小。

  若她是体俢,就算丹田破碎,依靠法器一般的肉身强行破解禁制有很大概率成功。

  只是......她是道俢啊,以修炼元神为主,要说强于其他修士的,那大概就是神识了。

  俞愔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用神识攻击颜泽宁,只是觉得他颇有些古怪,且不说修为已至筑基和自己旗鼓相当,就是他那层出不穷的法宝也让她忌惮不已。

  神识攻击不比其他,若是受伤,轻则神志不清,重则痴傻疯癫,这只能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且能不能有作用也未可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使用。

  不依赖灵力的方法......对了!音俢,音控之术!

  练气期时她因着好奇研究了一个月的音控之术,虽然只是略通皮毛,但是已经足够了,她想到了出去的办法,只是还少些条件需要自己凑齐......总归是有点希望了。

  颜泽宁进屋时,俞愔正在凝神打坐,听见动静便睁开眼睛。

  “别白费力气了。”颜泽宁道。

  “不是我喜欢白费力气,这屋子啥都没有,你连本话本都没给我留,我除了凝神打坐还能干嘛?”俞愔抱怨道。

  颜泽宁没想到她竟然会和自己抱怨这个,看起来似乎接受了自己无力反抗的事实,他奇道:“你这是接受现实了?”

  “没有,只是既来之,则安之,我想过得舒服些有什么不对吗?”

  “是我考虑不周,怠慢师姐了,师姐想看什么样的话本?我去为师姐寻来。”他喜爱她,这点小要求自然会满足她。

  俞愔挠了挠手臂道:“话本晚点寻没事,你得先给我施个净尘诀,我现在是凡人!”

  丹田破碎后,她除了神识比凡人强外,其他皆与凡人无异,修士保持身体洁净用的净尘诀她自然也无法使用,用凡人的说法就是......她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

  颜泽宁尴尬地捏了个净尘诀给她,抱歉道:“是我疏忽了。”

  待净尘诀施展完后颜泽宁又道:“师姐这几日可想清楚了?”

  俞愔整了整道袍,转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没有,我还在研究你门上的禁制,我对符阵之道也有所研究,说不定给我找到破解之法了呢。”

  她竟然把自己想逃跑的意图表达得明明白白,让颜泽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才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加深防备,让你难以逃脱吗?”

  “我不喜欢说违心的话。”

  颜泽宁笑了起来:“不愧是师姐,胸怀坦荡让颜某佩服。”

  “不过,我的耐心快没有了。”他话锋一转,说道,“明日我就会进入黄沙秘境,秘境开放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希望师姐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我也不会怜香惜玉了。”

  俞愔神色讶异:“啊,你要去一个月,那谁给我施净尘诀啊,你不会让我臭一个月吧?”

  见她有意转移话题,他也不在意,等他回来,她就没有再逃避的机会了。

  “我会将我的灵兽留在此地,它虽不会施展净尘诀,但是给你打水沐浴还是做得到的。”

  颜泽宁话音刚落,地上就出现了一只火焰鸦,形似乌鸦,通体漆黑,双目赤红。

  火焰鸦为二阶灵兽,实力相当于练气后期,颜泽宁的这只火焰鸦额头上多了一只眼,显然是变异所致,那么实力可能已经到达筑基中期。

  他摸了摸火焰鸦的头,交代道:“小焰,这几日你负责给她打水烧水,除此之外别做多余的事,给我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火焰鸦亲昵地蹭了蹭颜泽宁的手表示知道。

  而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俞愔嘴角扬起了若有所思的微笑,条件快齐了。

  颜泽宁走之前给她买了许多话本,考虑到她现在的状况,又给她备了许多日常用品和几十套衣裳,看着虽是华丽非常,但是这衣裙并无任何防御能力,只是凡品而已。

  俞愔倒是穿得十分开心,一天一件,换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她换了一身藕色衣裙,衬得整个人温柔纯雅,柔美动人。

  她对着铜镜打量自己,自言自语道:“少了些头饰。”

  看了看立在门口的火焰鸦,她眼珠转了转:“小焰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几朵粉色的花吗?少了头饰觉得一点也不好看。”

  火焰鸦灵智颇高,而小焰又是变异种,灵智更是非凡,它能听懂她的意思。

  可是主人让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还是不要理她了,小焰赤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就转身拿屁股对着她,表示没门。

  “一朵花有什么啊,你就叼几朵最普通的竹生花,它连灵植都算不上,你就不用担心我靠着它逃走了啊。”

  “呜呜呜......”

  “小焰你是不懂打扮对女子有多重要...嘤嘤嘤...”

  在俞愔不停地哭闹下,小焰最后还是妥协了,在傍晚打水回来的时候给她捎带了一支竹生花。

  竹生花顾名思义是竹上生的花,只有一种名叫清心竹的竹子才会生长,清心竹与别的竹子形态上并无区别,只是夏季会开出粉白的花,看着十分清新雅致。

  清心竹并非灵植,竹生花也只是凡品,除了看着好看也无多大作用,在悟言峰更是随处可见。

  俞愔抱着这支竹生花真心地朝小焰道谢,然后便开始打扮起来,粉白的花朵配上藕色的衣裙确实衬得她更美了。

  不过,她的目的不是这花,而是,这竹枝上稍带的竹叶,音攻没有乐器怎么行,这竹叶就是她的乐器,小焰就是她要控制的破禁钥匙。

  幸而小时候大师兄带她玩过吹叶子,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簪好花后,便将桌上的竹叶两片相叠,放到嘴边开始吹曲。

  一开始还有些磕磕碰碰的,但是她很快就上手了,悠扬的曲调飘荡在屋内,火焰鸦一开始没明白她在干嘛,只是好奇地望着她,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俞愔操控着火焰鸦去攻击禁制,她的曲子若是没有灵力加持也只能是微微迷惑对手,因此她想到了直接吸收灵力不运转至丹田,吸收的灵力由经脉直接封在指尖释放,虽然这灵力少之又少,但对增加音攻的迷惑效果还是有用的。

  她疯狂地吸收灵气,但只有手臂的经脉灵气能勉强供她驱使,其他灵气经过丹田就散得无影无踪。

  火焰鸦一步一步得接近禁制,先吐出一个火球攻击禁制,禁制并没有受到冲击,不行,这样破不了禁制的,得让它使用更强的攻击。

  正当俞愔在寻思如何让火焰鸦施放更强的攻击时,火焰鸦也在悄悄摆脱她的控制。

  俞愔继续吹笛,火焰鸦却伫立不动,她暗道不好,这次若没逃出去,那以后逃出去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她绝不能失败。

  心下一横,俞愔将神识附在乐曲之中,直冲火焰鸦的神识攻去。

  她只觉得自己的神识仿佛被火焰所包围,那炽热地火焰灼得她剧痛无比,神识受伤了……

  她身形一颤,靠着桌子才稳住,嘴边的吹奏仍在继续,只要撑过去,她就能逃出去!

  一旁的火焰鸦也受了重创,赤红的双眼仿佛蒙上了血雾,它觉得周边一切事物都变得不真切,脑袋疼得要裂开来,恍惚间它好像看见了主人,主人摸着它的脑袋说:“小焰,没事了。”

  成了!俞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小焰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意识沉沉睡去,俞愔操控着它用最强的攻击冲破了禁制。

  禁制已破,俞愔停下了吹奏,失去了控制,加上灵识受损,小焰昏迷在门边。

  一旁的俞愔也好不到哪里去,本身丹田破碎的伤就没好全,此番又加上神识重创,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是现今处境尚不算安全,她只得强撑着跑了出去。

  

第三章 奚落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486 2019.08.02 13:38

  星光寥落,遥夜沉沉。

  夜里山岚四起,浓浓的雾气将悟言峰层层笼罩,山风夹杂着冰凉的水汽迎面拂来,只觉得凉意绵绵,幽幽入骨。

  两名巡察弟子正在悟言峰正殿外围巡视,被这幽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悟言峰晚上怎么给人感觉阴森森的,不会是有什么精怪作祟吧。”其中一名弟子抱怨道。

  “悟言峰怎么也是昆仑九峰之一,等闲妖魔不敢来犯,你就别乱想了。”

  “你也说等闲妖魔了,说不定是个厉害的。”

  二人边说边走。

  忽地,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二人一转身,雾中有一名少女踉踉跄跄朝他们跑来,藕色纱裙,花颜月貌,像极了山间传说里食人精魄的妖精。

  “玉清峰......天和真人......”少女对着他们吃力地说出这七字后便晕倒在地。

  二人面面相觑。

  “这还真给我们遇见精怪了。”

  另一名弟子拿着剑柄敲了一下他的头道:“什么精怪,这是活人,先救人再说。”

  俞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麻木地拖着双腿奔跑,虽然颜泽宁在黄沙秘境中还有半个月才能出来,但万一他提前出来了呢?

  她绝不能回去做他的笼中之鸟。

  这个想法支撑着她一路狂奔,直到看见两名穿着昆仑道袍的巡视弟子她才放下心来,报上师父的名号后才陷入了昏迷。

  这一觉似乎格外地久,她觉得自己全身像被巨石碾过一般疼痛,脑袋昏昏沉沉的,丹田也聚不了灵气,好难受啊......

  俞愔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玉清峰的洞府中,熟悉房间让她找到了一丝安全感,身上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她索性躺着闭目养神。

  悉悉窣窣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大师兄应兆焦急的声音响起:“师父,小师妹的丹田真的无法修复了吗?”

  “修复丹田的五行归元丹所需的灵药世间早已绝迹,就算是你师祖也无能为力。”天和真人无奈道。

  “那小师妹日后……”

  “与凡人无异。”

  语毕,是窒息的沉默。

  天和真人也很是难过惋惜,这个小徒弟是他所收弟子中资质最佳者,他对她的期望比任何人都高,从小对她悉心教导。

  不想没见着她证道飞升,却要面对她成为凡人的现实。

  “诶......”天和真人长叹一声。

  师父的叹息声在俞愔的耳边回绕,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事,她的丹田修复不了......

  师祖通善真君乃是化神初期的高手,连他也无能为力的话,那自己……当真废了。

  有泪珠从眼角滴落,她忍不住啜泣出声。

  天和真人同应兆闻声而至,见她躺着低声呜咽,也就明白刚才的一番话她是听到了。

  “师父,真的没办法了吗?”俞愔向他再次确认到。

  看着小徒弟泪眼婆娑的样子天和真人心里也难受,但是还是说道:“除非你能找到这五种已绝迹的灵药,不然......”

  未尽之意俞愔也明白。

  应兆把她扶了起来,让她斜靠在床塌上更好说话。

  “告诉师兄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我定为你讨回公道。”

  俞愔这才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应兆听得火冒三丈:“就因着你拒绝成为他的双修道侣,他就碎了你丹田?”

  俞愔轻轻点头。

  “我这就去黄沙秘境出口等着,一出来我就杀了他。”

  应兆说罢就要提剑去寻颜泽宁,天和真人将他拦住,道:“不可鲁莽行事。”

  “愔儿好好休息,应兆去执法堂将此事来龙去脉上报,待那颜泽宁从秘境中出来,师父就为你讨回公道。”

  天和真人也十分震怒,一手栽培的弟子毁在一个外门弟子手里,理由还是求爱不成反生恨,对于情爱淡薄的修士而言何其可笑?

  师父离开后,俞愔又再次躺下了,她侧身躺着,面朝墙壁,让人看不清神色。

  应兆还未离去,站在床边踌躇,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愔愔。”他轻声唤道。

  俞愔并没有回头,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以为我的修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我想过我结丹结婴的样子,甚至想过自己证道飞升的样子,独独没想过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语意悲戚,继续说道,“弱小无助,可悲可叹。”

  修士的一生似乎都在修仙证道,修为不得存进就足以击垮一个修士了,直接成为凡人,整个修仙界有此遭遇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我......”

  应兆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好像什么话在她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大师兄不必安慰我,我自己难过一会就会好的。”俞愔再次发声。

  应兆仿佛看见了初入昆仑的俞愔,彼时她不过六岁,夜里想家躲在屋子里哭,结果被他发现了。

  他正想着如何安慰她,她却扬起小脑袋对他说:“大师兄不必安慰我,我自己难过一会就会好的。”

  真的一点也也没变,还是当初那个坚强的小姑娘。

  应兆脸色愈加柔和,正欲开口,门外的杂役弟子却传音进来——玉清峰常静淑来访。

  若说俞愔在昆仑和谁过不去,这常静淑首当其冲。

  二人年岁相当,都是资质非凡之辈,师父又皆是玉清峰金丹长老,但是俞愔就是能处处压她一头。

  引气入体比她快,门派小比领先她几名,甚至连筑基都要比她早半个月,只觉得这姓俞的处处压自己一头。

  心下不快又无可奈何,只能私底下针锋相对,处处攀比。

  这回俞愔丹田被毁的消息不胫而走,常静淑第一时间赶到,为的就是好好看看她的笑话。

  应兆也知道二人针锋相对已久,面露难色,正欲拒绝,俞愔却让守门的杂役弟子放常静淑进来。

  看应兆满脸疑惑,她解释道:“该来的总要来的,我丹田被毁的消息既已传出,那好事者就会不断前来打探,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也该开始适应从精英弟子到凡人的转变了。”

  应兆暗暗心惊,小师妹的调整心境的速度着实惊人,怪不得师父说她有可能是昆仑这一辈最有机会问鼎化神的弟子,只是......可惜了。

  说话间,常静淑已经翩然而至。

  虽然名字叫静淑,但常静淑和这两字没有丝毫关系,平日里仗着有后台撑腰嚣张跋扈,上蹿下跳。

  “听说你修为尽失,以后只能当个凡人了?”开口便是诛心之语,不愧是常静淑。

  “常师妹慎言。”应兆提醒道。

  “无妨。”俞愔示意大师兄不用在意常静淑,“是又如何?”

  “不如何,以后你不能在我头上蹦跶了,我高兴不行吗?”

  “当然可以,常师妹高兴就好。”

  常静淑纠正道:“是常师叔,你现在没有修为了。”

  修仙界实力为尊,除非师从一样,否则都以实力论辈。

  俞愔从善如流:“常师叔。”

  俞愔不咸不淡的回答让常静淑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里,让她找不到一点优越感。

  她挫败道:“奚落你真没意思,算了,我回去了。”

  “常师叔慢走。”

  常静淑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目送常静淑离开,俞愔转头向应兆说道:“师兄放心了吧?你看,就算我成了凡人,常静淑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应兆不禁莞尔:“常师妹那个脾气,来十个都玩不过你。”

  只是常静淑心思尚算单纯,日后她要面对的只会比这严重千百倍。

第四章 问罪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317 2019.08.03 15:20

  昆仑山脉绵延万里,千峰万嶂,群山绵邈。

  其中有九大主峰,为昆仑立派之根本。

  玉清、上清、太清为内三峰,又名三清胜境,矗立在山脉的中心地带。

  而悟言、悟剑、昭明、昭月、太初、太易六大主峰为外六峰,诸峰呈合抱之势将中央三峰环绕起来,由此构成昆仑的立派基石。

  一大早应兆便携着俞愔踏着飞剑从玉清峰赶往上清峰。

  上清峰执掌昆仑法度,但凡有违门规者,皆由明镜堂审度,再作惩戒。

  今日,便是黄沙秘境开启之日,也是颜泽宁被问罪之日。

  半个月对于修士而言不过眨眼之间,但对已经成为凡人的俞愔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自从她丹田已毁的消息不胫而走,洞府的访客就络绎不绝,有人是关心,有人是好奇,还有人是来奚落于她的。

  每一次探访都像是把她愈合的伤口再次剥开一样疼痛,不断提醒她已经是凡人这个事实。

  她的不甘,她的恨,无处宣泄。

  终于,让她等到了讨回公道的时候。

  因着明镜堂范围之内不许飞行,接近之时,俞愔和应兆就从飞剑上下来改为步行。

  明镜堂坐落于上清峰山腰处,正殿大门上的牌匾端端正正地写着“明镜堂”三个大字,而牌匾之上还立着一面银色的镜子,取明镜高悬之意。

  俞愔二人进入正殿时,颜泽宁已经被执法弟子用捆仙绳捆的严严实实,跪在执法堂中等候发落。

  应兆不是相关人员,一进正殿便走到堂侧,跟在了师父天和真人身边。

  场中央只余俞愔和颜泽宁二人。

  “那就开始吧。”

  见人已到齐,高坐堂上的执法长老鉴明真人便示意审查开始,他清了清嗓子道:“玉清峰俞愔,你先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一个多月前,此人对我求爱不成反生恨,废我修为,毁我丹田,将我囚禁在他悟言峰的洞府半月有余。”俞愔指着颜泽宁简明扼要道。

  鉴明真人看向颜泽宁问道:“她所言属实否?”

  “是我做的。”颜泽宁承认的干净利落,让场内众人一片哗然。

  鉴明真人也有些怔然,摸了摸唇上的小胡子继续问道:“那你可认罪?”

  “认罪。”依旧不辩解,不反驳。

  许是觉得证据确凿,无力辩驳吧,这是在场大部分人的感觉。

  可俞愔就觉得很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摸不透颜泽宁目的何在,心下有些不安。

  “你既已认罪,那么........”

  鉴明真人话音未落,一股强大地威压笼罩了整个明镜堂。

  “慢着。”随着一道沉稳的男声响彻堂内,一名黑衣青年踏步而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相貌平凡,但周身灵气圆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南风真君!”场中已有人喊破来者名号,这黑衣男子正是昆仑化神期老祖南风真君。

  众人纷纷行礼。

  南风真君却没理会他人,食指轻弹解开了颜泽宁身上的捆仙绳。

  鉴明真人见状欲言又止:“真君......”

  “这小子已被我收作关门弟子,他的事我自然要过问。”南风真君摆摆手道,又看向俞愔,“你就是我小徒弟的心上人?”

  俞愔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竟然请动了闭世不出的化神后期老祖,她强作镇定纠正道:“是受害人。”

  “不如这样,我罚这颜泽宁进风神崖深处紧闭十年,赔偿你十块上品灵石与一颗增寿丹。”南风真君笑容加深,眼角的细纹深深陷下,“此丹可增加三百年寿命。”

  众人哗然,增寿丹所需灵药皆是万年之上,修仙界难以寻觅,这南风真君竟然作为赔偿轻轻松松得拿出来,实在令人惊诧。

  “若我拒绝呢。”俞愔抿着嘴说道,“残害同门不致死者,按律当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天和真人这时也起身朝南风真君拱手道:“真君如此惩戒,未免有失公允,我玉清一脉只想讨个公道而已。”

  “你是通善那小子的徒弟?”

  “是,弟子玉清峰天和。”

  “通善困在化神初期已有千年了吧?”南风真君拂袖,一个白玉盒出现在手中,“这是可破化神期心魔的高阶破魔丹,应该能助他一臂之力。”

  “只要你们接受我的条件,这些都是你们的,我甚至还可以为你提供金丹到化神期的进阶丹药。”

  场上诸人被南风真君的阔气砸得眼冒金星,更甚者私下想为什么不是自己徒弟丹田被毁,不然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了。

  天和真人有些为难,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一边是一手带大的徒弟,还有南风真君提出的丹药供给,他......心动了,也犹豫了。

  “那我仍是拒绝呢。”俞愔再度出声,她明白他提出的条件对于修仙之人有多大诱惑,但她仍然想要抗争一下。

  南风真君脸色这才沉了下来,冷声道:“由不得你不答应,要是再拒绝,就由九峰代表投票表决,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他说的没错。

  她如今已是凡人,再无修炼可能,而南风真君是昆仑的中流砥柱之一,没有人会为了给她主持公道得罪一位化神后期老祖。

  她的师父......也不能,她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她明白天和真人的眼神代表了什么,他动心了,动摇了。

  而在在场诸人又有几人能站在她这边?

  结局心照不宣。

  她看着南风真君身后的颜泽宁,他朝她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容,似乎在嘲笑她徒做无用之功。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道:“风神崖禁闭十年换成十五年,那十块上品灵石我就不要了,其他条件照旧。”

  “好。”多五年而已,南风真君一口答应下来。

  “愔儿。”天和真人有些愧疚地望着小徒弟,公道没讨成,他们还借着她受伤的事得了好处,他愧对她啊。

  鉴明真人见双方已经达成一致,轻咳一声:“既已有决断,那今日审查就到此为止吧。”

  南风真君率先大步走了出去,众人也渐渐散了,执法弟子又将颜泽宁捆了起来,准备送他去风神崖禁闭。

  俞愔脚步虚浮地跟着师傅师兄走出了明镜堂,迈出大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高悬于顶的银色镜子。

  明镜高悬,何其可笑。

  主持不了公正,也讨不回她的公道,昆仑的公正严明,明镜堂的威严肃穆,化在俞愔眼里都成了笑话一场。

  “小师妹,你还好吗?”应兆担忧道。

  这场不公平的和解,他敢怒不敢言,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为她讨回公道,但是看见化神期真君时,他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

  “无事。”

  天和真人撇过脸去,不敢看向俞愔,他低声道:“是师父愧对于你。”

  “结果不坏不是吗?师父悉心教导我十多年,这就当愔儿报答你的了。”少女声音清悦依然。

  “对不起。”

  天和真人祭出飞剑,身影消失在天际,山谷间回荡着飞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第五章 拜别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560 2019.08.04 04:22

  “啊,我的火参!”玉清峰的药田里传来一阵哀嚎。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把药田冲得七零八落不说,这火属性的灵植更是倒了大霉,被水泡得奄奄一息。

  而这哀嚎声便是来自药园杂役弟子刘项成,这片火参经过昨夜的暴雨后,伤亡惨重,门派任务眼看是完不成了,他的内心同这火参一样绝望。

  “还好我负责的是水芙蓉,这雨倒是没什么影响。”隔壁药田的陈思思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褚师兄等着这火参炼丹呢,这下完了,火参被淹得半死不活,他非得扒了我一层皮出气不可。”刘项成喃喃自语道。

  “你在火参旁边种点泥苔,过两天火参就能和以前一样啦。”

  刘项成耳旁传来一道清悦的女声,侧身一看,一名身着昆仑白色道袍的少女盈盈而立,雾露沾衣,天姿灵秀,似清晨踏雾出山的姑射仙子。

  陈思思见他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少女气不打一处来,暗地踹了他一脚。

  他晃过神来,赧然道:“这样做火参当真能活?”

  “当真,泥苔吸水性极强,不出两日这些水就会被吸干,不过到时候你就得把它们除了,否则火参又要缺水而死。”少女说着便越过他去,走向药园的深处。

  他的目光仍然追随着少女,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没见过女人啊。”陈思思不屑地唾道。

  “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的。”刘项成也答得理直气壮,“要是能知道这位师妹的名字就好了。”

  “你就别做梦了,你得叫她一声师叔。”

  “不可能,她身上的灵气微弱,感觉像刚引气入体的新弟子。”

  陈思思得意洋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俞愔师叔前段时间丹田被人废了,现在与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好像还不肯放弃,总来药园寻褚师兄研究有没有恢复丹田的办法。”

  刘项成有些唏嘘,那样好看的人,时运竟然这般不济。

  “可惜了药园里那么多灵药,砸到她身上,也只砸出了那么一点灵气。照我说就别挣扎了,浪费资源,还不如回凡间做个富贵闲人舒服咧。”

  与此同时,药园深处的一间炼丹房内,褚闲云饶有兴致望着正在翻看丹书的俞愔,她丹田虽然废了,但神识仍是筑基期的神识,这点距离根本逃不过她的神识。

  陈思思与刘项成二人的对话自然是被他们听了个完整。

  “人都说你浪费修仙资源了。”褚闲云逗弄道,狐狸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俞愔头也不抬,继续翻着丹书:“那是我花灵石买的灵药与他人何干?”

  “我是说真的,你就没想过回俗世吗?”褚闲云忽然正色道。

  “回去做个富贵闲人,放弃仙途吗?”俞愔抬起头反问道,“最近有很多人劝我不要挣扎了,他们让我认命,让我离开昆仑回俗世当个富贵闲人,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如果褚闲云也这般想法,她会很失望。

  褚闲云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目光太囿于昆仑了,既然要寻丹田修复之法,不如放眼整个九州。”

  俞愔眼睛一亮:“昆仑寻不着,我便去他处寻。”

  褚闲云含笑道:“正是此意,九州地大物博,处处机缘,借此机会出去也可暂避太易峰锋芒。”

  听到太易峰三字俞愔也面色微黑,知道她修为全失后,太易峰的一位元婴长老竟然想着要她过去做侍妾。

  她何等骄傲,自是不愿,师父也顶着压力请了师祖出面解决,这才打消了太易峰那位长老的念头。

  只是有一就有二,若是类似事件不断发生,师父师祖又能帮她挡几次?若是对方靠山比师祖还要强呢?

  俞愔甚至不敢深想,若是对方是南风真君那样的强者,师父是否又会对她说“对不起。”。

  路终归是要自己走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是她会做的事,褚闲云的话仿佛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你就别再嘲笑我了,我屡屡受这样貌所累,常静淑说这是天妒红颜,我都快信了。”俞愔无奈道。

  “哈哈哈哈。”褚闲云朗声笑道,“不过皮相而已,是他们定力不足。”

  “不过,此番你若是回到俗世,容貌遮掩一二为上。贪财好色乃人之根本,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定力非凡。”

  “不不不,非褚师兄定力非凡,而是我姿色不足。”俞愔促狭道,“我若是长成万年火参的样子,褚师兄定然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褚闲云生平就一个爱好——鼓捣灵药。

  若是拿株万年灵药放在他面前,保准他移不开眼。

  “俞师妹不愧是我肚中蛔虫。”

  二人又闲谈一番俞愔便回了洞府。

  天和真人一出关就看见了门口等候的小徒弟。

  “进来吧。”天和真人唤道。

  俞愔推门而入,对着端坐在蒲团上的天和真人拱手行礼道:“师父。”

  “愔儿何事寻我?”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因着颜泽宁的事他现在有些不敢见这个小徒弟,一见着便觉得羞愧感直冲脑门。

  俞愔神色郑重道:“师父,我想下山。”

  天和真人面色一怔。

  “不是回到俗世做个富贵闲人,而是去俗世历练。”俞愔瞧了瞧天和真人的神色,又继续道:“我想去昆仑的凡间据点,从外门弟子做起。”

  天和真人沉吟片刻,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想法,只是你真的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我还有什么呢?”俞愔轻笑道,“不过是精英弟子一月一块中品灵石和一瓶培元丹的供奉,有何舍不得?”

  “况且玉清峰众人对我身无修为却占着精英弟子的名额和供奉也颇有怨言,明年的门派任务我完不成照样保不住精英弟子的玉牌。”

  “常言道不破不立,我不如舍了这些,去寻觅新机缘。”

  金丹以下门派会根据弟子的修为分配任务,这种强制任务是必须完成的,没在规定期限内完成,那么所有的供奉都将被取消。

  以她如今实力完成练气期的任务都难,何况是筑基期精英弟子的任务。

  驻扎凡间据点也是完成任务的一种形式。

  这一番话不禁让他又高看了俞愔一眼,不放弃、不留恋、不妥协,他这个小徒弟心境通达,行事有度,当真是天生俢道的材料。

  “如此甚好,你准备何时启程?”天和真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这个徒弟只是去下山历练一番,到了时间就会回来。

  只是这一去,怕是永别,修道百年他未有听说丹田破碎之后修复成功的。

  “待我与大师兄拜别后,收拾一下洞府,明早就启程。”

  天和真人默然不语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俞愔。

  “这里面有增寿丹和十块上品灵石,另有一套攻守皆宜的五阶阵法。”

  南风真君送来的东西她一样没取,全部献给了师父与师祖,没想到师父又将增寿丹给了她。

  五阶阵法能与结丹初期抗衡,最主要的是阵法只需要灵石和阵盘催动,神识操控即可,是最适合她不过了,师父是真心有在为自己考虑。

  她不是没有怨过师父师祖为了利益没有坚定地支持她,可她又清楚地明白这是正常人权衡利弊下都会做的选择,她思维上理解,但感情上却不能谅解。

  她直接把南风真君所赠之物悉数交与师父,也存着还清师徒恩情的意思。

  虽然师徒二人都心知肚明经历过那件事后,心中必有芥蒂,回到当初那般是不可能了,但是天和真人此番举动,却还是让她几欲落泪。

  师父待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十几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

  她跪下磕了一个头,忍住盈眶的泪水哽咽道:“此番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再归昆仑,愿师父仙途坦荡,仙寿恒永,弟子俞愔就此拜别。”

  

第六章 抢劫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03 2019.08.05 08:30

  第二日。

  天色未亮俞愔便已出门了,行至昆仑山脚时,她停下脚步朝着玉清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仿佛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闪过,她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舍。

  这片山脉承载了她十一年的青春,但现在,她就要和它告别了。

  东方既白,云开雾散,初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这一去,道阻且长,归期不定。

  ———

  要说出门历练,行走江湖,从未离开过昆仑的俞愔没有半点经验,所有的知识来自于话本。

  修仙话本说财不可外露,俞愔怕有修士打劫,连衣服穿的都是没刻防御符文的凡物。

  修仙话本说财物不能都放在一个储物袋里,俞愔就将财物分装在三个储物袋中,而最贵重的增寿丹她用一个空心的玉球装了起来,拿了根黑绳串作挂坠挂在腰间。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修士打劫基本只劫储物袋,殊不知最珍贵的东西被她当作饰品贴身携带。她打算先把增寿丹留着,反正寿元将尽时服用也是一样的,现在留着说不定以后能换到对她更有用的东西。

  玉球的材质与保存丹药的玉瓶一样,十分常见,但却能很好的保存丹药,她特意让师兄应兆给她做的球形,这样可以保证增寿丹的灵气不外泄,也不会流失药性。

  又听从褚闲云的建议,把眉毛画粗,肤色涂暗,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虽还是个俊俏小姑娘,但已不如之前那般打眼。

  她甚至准备了一个包袱,在里面放上了衣物和几块银子。

  嗯,在她看来她的准备十分周全,简直万无一失。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打劫她的会是凡人。

  彼时她已行至青州境内,距离国都西台还有四天脚程。

  时近黄昏,冷风摇着树叶发出飒飒响声,俞愔走在山间的小道上,手上拿着刚在镇上买的冰糖葫芦,吃的不亦乐乎。

  连续几日的安宁让她放松了警惕,觉得凡俗应该不会有什么修士,于是就收起了神识。

  却不想她走到一半,就见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喊着救命从远处跑来,而她身后跟着几个拿着刀的彪形大汉。

  那女子见着俞愔就不管不顾飞奔而来,脚下被细石一滑险些摔倒,俞愔堪堪接住她。

  那女子稳住身形后就抱着俞愔手臂慌乱道:“姑娘救救我,这些人是山贼,要抢我回去做媳妇。”

  那几名山贼看见俞愔笑得更欢了,仿佛看见了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

  “哪里来的小娘子,生的好生俊俏,衣服看着挺精贵,怎么就一个人赶路啊?”其中一个身形较胖的男子调笑道,“夜里不安全啊,不如让我孙二保护你到我青沙寨,以你的姿色当个压寨夫人应该可以。”

  众人哄然大笑。

  门派有规定,在凡间不得随意使用法术,不得随意夺人性命,不到万不得已俞愔并不准备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况且她已聚不了灵气,连符篆都使用不了,唯一能用的就是音控之术和阵法,而此时没有给她吹奏和摆阵的机会。

  打斗亦不是她强项,对方人多势众,不动用术法她还当真打不过。

  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当神识探测到不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接近,她松了一口气。

  看那队人带着货物和女眷的样子应该只是过路人,他们人数众多且有镖师护航,应该不会惧怕这些山贼,只要再拖半刻钟,她就能等到那群人。

  “钱财给你们,你们就会走吗?”俞愔开始假意周旋道。

  站在最旁边的瘦高男子说道:“别人嘛,我们劫个财就好了,不过见到小娘子你,那劫色也是免不了了。”

  又是一阵笑声。

  “我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前往西台投奔亲戚,我所有的银子都会给你们,你们放我走吧。”她继续示弱道,说着还解开了身上背着的包袱,将银子取出,抛给对面的山贼。

  那个胖子一把接住银子正欲上前,却听得一个清正的男声喝道:“欺负两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

  “我们是山贼,不是什么好汉。”一名山贼说道。

  赶来的是一个身着蓝袍,头戴青玉冠的男子,年岁约莫二十出头,生的温文尔雅,一派翩翩公子模样。

  他将俞愔二人护在身后,身边的护卫纷纷拔刀,警惕着面前的山贼。

  蓝袍青年温声同俞愔她们道:“二位姑娘先去同女眷待一块吧,这里我会解决的。”

  那衣衫褴褛的女子闻言,面露喜色,拉着俞愔就去寻身后的女眷。

  看见二女走远,蓝袍青年语气依旧温和:“若是你们此时撤走,我不会追究。”

  “好大的口气,弟兄们,我们上!”胖子一声令下众山贼便齐齐发动进攻。

  而护卫也早有准备,厮杀开始了。

  蓝袍公子亦拿着剑穿梭在纷乱的人群里,剑光在人群中闪烁跳动,山贼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就在山贼就要溃败之时,一个女声大声喊道:“都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你们夫人。”

  她手拿着匕首抵在一个中年女子的颈间。

  蓝袍青年眸色一暗,被挟持的是他的母亲徐夫人。

  而挟持徐夫人的,正是刚下救下的那名衣衫褴褛的女子!

  俞愔这时候也跟了过来,她亦没想到这名女子竟是山贼同伙,且武艺不凡,趁众人不注意时挟持了马车里的夫人。

  是了,凡俗女子柔弱,这女子见她第一反应竟是求救,而不是拉着她一起逃,这么明显的漏洞她竟没注意到,真是太过大意了。

  并且山贼抢劫不可能没有人放哨,更不可能注意不到不远处的蓝袍青年一行人,他们如此精密的布局显然不是为了她这个独行女子。

  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蓝袍青年他们!

  而自己,不过是个倒霉人,被顺带劫了。

  想清楚个中缘由的俞愔面色郁郁,这倒霉的事为何总让她遇上了。

  蓝袍青年却因着那女子的倒戈相向,看向俞愔的目光也十分不善,他有理由怀疑他们都是一伙的!

  俞愔见他的眼神就立马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赶忙解释道:“我和她真不是一伙的,你看我俩打扮都不一样,我就是路过被他们顺便劫了,说起来还是你们连累了我。”

  看着蓝袍青年愈加不友善的目光,俞愔选择闭嘴,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徐夫人,蓝袍青年也是如此想,所以没有与她多做纠缠。

  

第七章 失窃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299 2019.08.06 08:36

  匕首泛着冰冷的寒光,徐夫人的脖颈被刃尖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痕,她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忍不住颤抖,哭着喊道:“裕儿救我。”

  徐添裕见到母亲如此,急忙安慰道:“母亲莫慌,我定会救出你的。”

  那女山贼见状又低下头,在徐夫人耳边轻声低语道:“夫人可别再抖了,刀剑无眼,我怕不用我动手,夫人就自己撞在刃上了。”

  徐夫人身子一僵,不敢再动弹。

  “哈哈哈哈。”女山贼得意笑道,“交出财物,放我们走,我保你母亲平安。”

  “好,我放你们走,财物你们也可以带走,但不许伤我母亲一根毫毛。”徐添裕冷静地说道。

  被忽略在一旁的俞愔终于逮着机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陶埙,准备使用音控之术。

  埙声悠悠传来,这时候竟然还有人有心情吹奏曲子,众人纳闷地望向声源处。

  也就在此时,徐添裕找准女山贼分神的刹那,闪电般地出手擒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匕首落地。

  徐夫人仍保持着被威胁的姿势一动不动,待反应过来自己已获救后,直接晕倒了。

  一旁待命的小丫鬟赶忙将她扶起先给她包扎劲部的伤口,所幸只是破了些皮肉,只是小伤。

  徐添裕擒住了女山贼,这下形势逆转了。

  “老大怎么办。”那名叫孙二的胖子不知所措道。

  这就有意思了,这女山贼竟然才是这群山匪的头头,俞愔自他擒住女贼后就停止吹奏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对峙。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徐添裕冷酷道。

  “那你看看我手中的人。”不知何时那瘦高男子又挟持着一名华服青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徐添裕看清来人,不禁头疼:“大哥你怎么在他们手上。”

  母亲刚救回来,大哥又被抓了,刚放出狠话,就被狠狠打脸,徐二公子只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发麻。

  徐大公子徐添荣赧然道:“人有三急嘛,我去后边方便,就被他抓了。”

  徐添裕抚额。

  “我放了你们老大,你放了我大哥,我也不追究你们劫道之事,你看如何?”他嘴上好像是对那瘦高男子说话,但眼睛却是盯着这个女山贼的。

  他知道,这个女子才是能做主的人。

  “好,我答应你。”女山贼干脆答应,大势已去,她又被擒,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最终徐添荣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而女山贼也全须全尾地走了。

  事情结束后,坐在附近大石头上看戏的俞愔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却见着蓝袍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下徐添裕,之前对姑娘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哦,你不觉得我是他们同伙啦?”俞愔问道。

  “那女子行动有所凝滞,我才能一举将她制住,我猜是姑娘埙声之功。”徐添裕满脸笑意地说道。

  俞愔也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敢问姑娘欲往何处去?”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俞愔老实答道:“西台。”

  “那可太巧了,我们是西台人士,此番正是省亲完准备回去。”徐添裕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面色没有什么不愉,又道:“姑娘一个人赶路未免有些危险,不介意的话,不如和我们结伴同行,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那就一道吧,我叫俞愔。”

  俞愔思索一番,便欣然应下了,这可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不需要问路了,也不用怕再遇见打劫的凡人要怎么办。

  她从石头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脸色突然一变。

  见她脸色阴沉,徐添裕关切道:“怎么了?”

  只见她咬牙切齿道:“我的挂坠被偷了。”

  而有机会偷她挂坠的,只有那个扑到她身上求救的女山贼,偷的时机大概就是她神识外放探擦陈添裕他们的时候。

  修仙话本里没说凡人也爱抢劫。

  修仙话本里也没说山贼还有可能是个神偷。

  修仙话本里更没说玉珠在凡人眼里比储物袋值钱多了。

  初入俗世,俞愔就被现实狠狠地教育了一顿,而代价是上至化神期修士下至练气期修士人人想要的增寿丹。

  她这一丢就是三百年寿命,心痛得简直滴血。

  这凡尘俗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修仙话本的知识显然不够用了,回到家里后,一定要多寻几本话本补充,俞愔暗暗下了决心。

  进入西台之后俞愔便与徐家的人分道扬镳,根据从徐家打听来的消息,她在西台最繁华的地段找到了自己的家。

  看到眼前恢宏的朱红大门,俞愔有些恍惚,在她模糊的印象里,家里虽然不错,但和面前的俞府还是有所差距的。

  毕竟过去十一年了,俞府的地址都从城北变成了城西的主街。

  她轻轻扣动门上的绿油兽面门环,片刻之后,门开了,一名小厮看着她问道:“姑娘何事?可有拜帖?”

  俞愔组织了一下语言,尴尬道:“我没有名帖,这可是俞令琛家?”

  这么好看的姑娘难道是老爷的外室?小厮怀疑地瞄了她一眼,又发现她眉眼和自家主人有六分像,越想越觉得这是私生女找上门了。

  小厮警惕道:“这是我们老爷的名讳,你有何事?”

  “你寻你们老爷或是夫人都成,告诉他们,他们那个出家当道姑的女儿回来了。”

  难不成这是老爷和夫人遗落在外的女儿?

  小厮将信将疑,进去通报了。

  俞愔被带入正厅时,俞家女眷大多都到场了,俞令琛在外办事,要傍晚才能归家,但她回来的消息已有人去通知了。

  俞家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踏门而入的俞愔,一身白色道袍,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固定在脑后,风姿绰约,灵韵天成。

  惊鸿一瞥,便能教人将她的形貌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因着是面对久别重逢的亲人,俞愔就把之前的伪装卸去,露出了本来面貌,

  还没等俞愔行礼,旁边一个十四五岁,脸上带着酒窝的小姑娘便开口问道:“你真是我三姐?”

  坐在塌上的老夫人斥责道:“忻儿,不得无礼。”

  小姑娘撇撇嘴不说话了。

  老夫人转头,一脸慈祥地对着她道:“当年愔儿出家修行,身上也还是带着信物的。”

  俞愔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愔字,周边是莲花纹样。

  一旁的中年美妇人走过来接过玉佩,翻来复去看了几遍,激动道:“没错了,是真的,是我的愔儿。”

  “愔儿啊,你这一去十一年不曾回来过,你是要想死娘亲吗。”美妇人拿着玉佩抱着她就开始哭。

  俞愔不喜他人触碰,但是不忍心破坏这久别重逢的喜悦,任由着母亲秦氏揽着她看一会,哭一会。

  看着满堂的女眷,俞愔的头就有些隐隐做痛,要是每个人都像秦氏一样来这么一下,她的头非炸不可。

  

第八章 灵茶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218 2019.08.07 08:30

  俗语云:“小隐于野,大隐于市。”

  昆仑派在西台的凡间据点就是如此。

  自俞府而出,沿着西街直行百步,再于十字口右转,便是西台最出名的药香街。

  从路口处开始,左侧是西台最大香料铺子——沉香阁,从香材原料到成品香露、香膏,只要是你想到与香有关的,就没有他做不出的。

  右侧店铺则依次有专治小儿科的赵家医馆,做草药生意的春来药铺,专治疑难杂症的妙手回春堂和一家不走寻常路开在医馆堆里的东来当铺。

  而昆仑在西台的据点便是这家东来当铺。

  “我找你们掌柜的,就说是西边来的人。”俞愔来到东来当铺门口对着正在清点银两的小童说道

  小童闻言又再次和她确认了一遍:“您是西边来的客人?”

  “对。”

  “您稍等,我这就去告诉掌柜的。”小童得到确定答案后就跑上了楼。

  等待间她便四处打量起来,这家当铺规模不大,但却十分打眼。

  金灿灿的牌匾已是十分夺目,而门口的蓝色布帘上绣的“当”字更是掺杂金线所绣,阳光一照就金光粼粼,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土财主的气息。

  要说这当铺选址却是十分妙,人生在世谁能没有个小病小痛,生了病就要找大夫,找大夫自然要上医馆。

  看大夫要花钱,看有名的大夫就要花更多钱,而这钱却不是人人出的起的。没钱了怎么办,不偷不抢能得到钱的办法就那几个,既然借不到,那便只能当卖家财。

  看不起病的人一出门便可以看见“东来当铺”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这心思自然也就活跃了。

  东来当铺这生意应当做的挺好的。

  正当俞愔感叹这当铺主人可真会选址时,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了走了下来,见到俞愔便寒暄道:“这位就是俞愔师妹吧,久仰大名,还请楼上一叙。”

  会接驻扎凡间据点任务的昆仑弟子大都是修炼无望之辈,金友财也是如此,今年四十有六,修为却仍然停在练气六层。

  确认了身份玉牌后,金友财便和俞愔开始说明现在的情况。

  “一般的俗世小据点都是三个练气期弟子配上一个筑基期执事,每个月对负责地区进行巡查,平日无事可以自行行动,若有情况可用传音符联系。”

  “最近西台的北郊有些不太平,吴师叔和杨师姐去那边探查了,等他们回来之后我再为你引见。”

  俞愔面有难色:“金师兄应该知道我的情况,我无法使用传音符。”

  昆仑那边早已把俞愔的资料提前传到了,金友财对她的情况心下有数:“我们给你的传音符消息应该能收到,你无法发出传音符的话,有事就让别人到东来当铺递消息,你看这样可行?”

  他考虑的周全细密,俞愔自是没有什么不妥。

  “金师兄思虑周全,就如此行事吧。”

  金友财忽然有些可怜这个师妹,他虽然晋阶困难,但好歹有个期盼,而俞愔这种,只能是绝望了。

  金友财看向俞愔的目光满是同情,说话间倒给俞愔倒了一杯茶:“俞师妹尝尝这茶。”

  俞愔接过青色的瓷杯,浅呷一口,这茶口感醇厚,香而不涩,咽下后有些许灵力融入体内。

  竟是灵茶!只可惜对现在她来说有些暴敛天物。

  “好茶!”她夸赞道。

  见她喜欢,金友财笑道:“普通的灵茶罢了,只是在凡俗之中倒也算难得,是我家中小辈从一个道士手上得来孝敬我的。”

  也是俞愔赶得巧,这茶他昨日刚收到,今日就便宜俞愔了。

  “倒是一片纯孝之心。”

  听见她夸自家小辈,金友财的笑得更真诚了一些:“是啊,这小子是孝顺,只可惜没有灵根。”

  灵根是修士和凡人最基本的区别,没有灵根就没有踏上仙途的机会。

  只要有灵根,就算是最差的五灵根那也和凡人不同,天资固然重要,但努力和运气也不可或缺,废灵根成功逆袭者并非没有。

  但若是没有灵根,你连努力逆袭的资格都没有。

  俞愔想到了自己,修仙界尚有修复丹田的奇迹,所以她不肯放弃。

  但若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灵根呢,她还会像现在一样执着吗?她会放弃修仙吗?

  俞愔有些怔然,望着瓷杯陷入了沉思。

  灵气在她四周聚集涌动,周遭的杂音皆被隔绝,仿佛偌大天只剩她一人。

  她仿佛看见了第一次和师父天和真人见面画面——

  六岁时,她随俞夫人去千乘寺上香礼佛,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玩耍,却迷路在山林中。

  那是个冬日的傍晚,细雪如飞花一般穿梭在树间,满地清寒,天地一色。

  她被冻得面色青紫,手脚麻木,躲在一棵巨大的山松下瑟瑟发抖。

  天色逐渐暗淡,她的身体愈发冰凉,困意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

  就当她要睡着时,却有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天和真人的衣袂随着风摆动,踏剑凌空落在了她的面前。

  “您是神仙吗?”

  他救起了快要被冻死的她,他问她:“你想成仙吗?”

  “想。”清脆的童声在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天和真人却叹息道:“可惜你没有灵根,这辈子与仙道无缘,还是留在凡间做个富贵闲人吧。”

  仙凡之别,犹如天地之隔。

  画面一转,来到她十七岁时。

  她长成了一个标准的官家小姐,习琴棋书画,读女德女戒,性情温婉,举止大方,更有一个家世样貌相当的未婚夫,马上就要成亲了。

  “三姐,你都快成亲了,怎么还老抱着这些破书啊。”俞忻撇嘴道。

  她这个三姐姐从小就沉迷这些神仙志怪的书,过两天就要成亲了,现在还抱着这些书不肯撒手。

  俞愔有些怔然,是了,她要成亲了,这荒唐的神仙梦也该醒了。

  她追逐了十一年,试图从各种典籍中找寻关于神仙的只言片语,然而,一无所获。

  她清楚的,当年天和道人就告诉她仙凡有别,没有灵根,她永远不可能越过那道名为仙途的坎。

  她不过是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她抱起这些书笑着对妹妹说道:“这些书留着也无用,我正准备烧了它们。”

  “你想通啦?”俞忻有些惊讶。

  “嗯。”俞愔的手又留恋地摸了摸这些书,才唤来侍女,“把这些书烧了吧,就在这院子里烧。”

  侍女应下,拿了火盆到院子里,一本一本地烧了起来。

  盆里的灰烬越来越多,烟尘随着空气飘荡。

  她以为她的执念会随着这些书的灰烬烟消云散,但内心深处的不甘却越聚越多,无法抑制。

  

第九章 打算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81 2019.08.08 08:36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世上真有神仙?

  如果不知道,她就会像寻常女子一样,循规蹈矩地长大,到了年纪就嫁给家世相当的男子,相夫教子地度过一生。

  如果不知道,她每日的烦恼也不过是衣裳够不够华丽,首饰够不够精致,丈夫够不够上进,子女够不够懂事。

  但六岁的那场相遇,让她永远不可能像个寻常女子一样生活,让她永远不可能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中。

  她忘不了天和真人踏剑凌空,犹如神降一般的身影。

  原来凡人成仙并非虚妄,这世间当真有神仙!

  她见过了,她知道了。

  这样一个崭新又陌生的世界,明明就在她的面前仿佛触手可及,却狠狠将她拒之门外。

  她挣扎过,但结果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绝望。

  火盆里的火焰跳动不停,暖黄色的火光刺得俞愔眼睛生疼,她只觉得那疼痛在不断提醒她,她不甘、更不愿这辈子就这样遵循轨道。

  这火烧尽了书,却烧不尽她的执念。

  灵根乃天生,而修仙却是逆天而行,既是逆天,那又要什么灵根?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她为何不能争那一线变数!

  俞愔只觉得灵台骤然清明,燃烧的火焰和飘荡的灰烬都从眼前慢慢褪去,灵气争先恐后地涌入经脉之中,但途经丹田又消散开去。

  丹田破碎又如何,就算是灵根全无她也不会放弃,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既为逆行又怎会一帆风顺?

  这一刻她的心境通明,对未来的路坚定无比。

  回过神来,金友财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见她眼神逐渐清明便道:“俞师妹真是天纵之资,不过一杯普通灵茶竟然都能顿悟。”

  俞愔苦笑道:“这顿悟到我身上也是惘然。”

  顿悟——明心见性也,其中玄妙,常人难以想象,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没有顿悟过。

  而顿悟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能让人心境通明,轻松晋阶,并且许多事实都证明,顿悟过的修士往往能在道途上走的更远。

  一场顿悟,谁能不羡慕呢?

  只是俞愔就比较尴尬了,她丹田破碎无法聚集灵气,一朝顿悟也不过是心境更加通明罢了,既不能修复丹田,也无法提升她的修为。

  不过这让俞愔坚定了道心也算意外收获了。

  她感激道:“倒要好好谢谢金师兄这杯灵茶了,我这有一坛灵酒就当作谢礼,还望师兄不要嫌弃。”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坛灵酒放至桌上。

  这金友财是个好酒之人,就大大方方地笑纳了。

  西台的天气最是阴晴不定,前一刻可能还是晴空万里,后一刻可能就是瓢泼大雨,俞愔前脚刚离开东来当铺,还没走一半路,这天公就不作美下起了雨。

  俞愔就这样淋着雨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却不想在院子里见到了来找她的俞夫人。

  没有了灵力就是不方便,她现在连烘干衣服都不行,只能先回房里把淋湿的衣服换下来,一出来便见着俞夫人端坐在茶桌旁,桌上是侍女刚准备好的茶水和茶点。

  “娘。”俞愔开口唤道。

  俞夫人脸色稍缓:“愔儿坐下,娘与你说说话。”

  俞愔识趣地坐到了俞夫人身侧。

  “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这样淋雨要是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俞夫人责怪道。

  俞愔心下微暖:“下次不会了。”

  见她乖顺俞夫人也不愿多加责怪,十一年空白,她面对女儿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踌躇了一会道:“这十一年你过的好吗?”

  “尚可。”或是觉得太过敷衍,俞愔又说道:“师父对我悉心教导,师兄弟们也十分和睦友爱。”

  见她神色自然,不似作假,俞夫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这么多年她过得还算顺意。

  “这次回来还走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俞愔不愿欺瞒自己娘亲,如实说道:“只是暂归,至多数年我就会离开。”

  她并不准备一直留在西台,她要寻的丹田修复之法不会自己找上门来,她必须要自己去寻。

  且留给她的时间是有限的,颜泽宁在风神崖的紧闭只有十五年,这十五年是她修复丹田和成长最好的时机,待他出来,焉知不会再次寻上她?

  这十五年她若是无法寻到修复之法,那便要考虑躲到何处了。

  她很清楚,俞家是待不久的......

  俞夫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女儿只是暂时归家,到时候还要去做那劳什子道姑。

  她有些气愤地说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那道士走,你竟是想当一辈子道姑!”

  俞夫人想到天和真人带走俞愔时的样子,她小小的的身躯躲在他的身后,小手紧紧拽着他的道袍,说什么也不肯撒手,就是要随着那道士走。

  想起来心里就来气。

  “娘。”俞愔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天和真人救了迷路在山林中的她,问她要不要随他修仙,年幼的她虽不知什么是修仙,但知道,跟着天和真人走她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她坚定地选择了那条路,不顾父母家人反对,一意孤行,她从不后悔。

  “我一心向道,常人的生活已经不适合我了。”

  “山间苦修有什么好的,回来当个娇小姐,我和你父亲为你寻门好亲事,就留在西台不好吗?”俞夫人不明白修道是什么,她只觉得女儿当了十一年的道姑就是在受苦受难。

  只是天和真人当年带走她时并未与俞家人言明是去修仙,现在俞愔修为全无,同俞夫人解释起来也颇为困难,索性就默认了自己是出家修行。

  “娘。”俞愔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这是我选的道路。”

  这是我选的道路,所以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见她态度坚决,刚相认不久,俞夫人也不愿因这些事争吵不休,缓和道:“那就多留一段时间,在家里陪陪我们。”

  “好。”

  俞夫人的突然缓和,让俞愔有些莫明,她以为会有一场争论的,没想到却如此轻描淡写的略过了。

  殊不知一旁的俞夫人却有着自己的打算,反正女儿要在家中待上一段日子,自己多带着她看看西台的繁华,她就会清楚当道姑有什么好,到底是不如回家的。

  况且西台青年才俊云集,她不信他们一个都入不了俞愔的眼,只要将她稳住,循循诱之,她不信留不下俞愔来!

  俞夫人看着俞愔,愈发温柔道:“那明日陪我参加延昌公主的花宴可好?”

  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俞愔不忍拒绝,只好答应下来:“好。”

  俞愔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俞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露出来势在必得的微笑。

第十章 奇事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46 2019.08.09 08:31

  白露时节昼夜温差很大,明明早上还能感觉到森森凉意,到了午后金乌高悬,便又让人感受到了夏日的余韵。

  俞愔此时正躲在池塘边的的一座凉亭里纳凉。

  她背倚着亭柱,手执一卷书,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从面前石桌上的盘子里捏上一块绿豆糕往嘴里送。

  “三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叫我好找!”俞忻气呼呼地走向凉亭,待看到俞愔手中还抓着一本话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径直走了过去,出手抽走了俞愔的话本。

  “诶,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俞愔伸手去抢,却被俞忻抬高手臂躲开了。

  “娘亲带你出来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偷偷看话本的。”俞忻抓住她的手,作势要将她拉起,“文安郡主他们都在花园里,我带你认识一下,看话本有什么意思,不如多交几个朋友。”

  说起这个,俞愔就头疼。自两个月前她答应了俞夫人在西台这段日子会尽量多陪着她后,俞夫人便三天两头的拉着她出门,今天延昌公主的赏花宴,明天又是劳什子诗会......

  俞愔书没少读,但都是些仙家典籍和消遣话本,要她作诗?那真有点难......她能辨出诗的好坏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真还不如待家中看看话本开的有趣。

  这凡间关于神仙的话本也不少,虽然大部分属于胡编乱造,看起来令人发笑,但还是有一些真真正正让她感觉到言之有物,确有其事的本子。

  要是把这些话本全部翻遍,说不定真能找出点线索来。

  俞忻可不管这些,拉着她便往花园里走。

  今日是邺国公夫人的六十大寿,俞愔和俞忻随着母亲一同来贺寿。

  长辈们自有长辈的话题,小辈跟在身边未免有些无聊,大人们索性放了这些小辈,让他们自个折腾去。

  俞愔她们到的时候,花园的石亭内一群少女正聊得热火朝天。

  聊天内容无非是,沉香阁新出的花露哪款更好闻,金碧楼新出的首饰谁买到了,或是哪家千金在诗会上一名惊人,又或是谁家公子最近又出了糗事。

  诸如此类。

  俞愔听得兴致缺缺,恨不得立马回到凉亭继续看自己的话本,然而在俞忻警告的目光下,她只能老实找个位置坐下,有人问她话,她就答。

  没人问,那就更好啦,也不是她乐得当哑巴,是她当真对这些一窍不通。

  好在多数人也只是好奇她身份,回答了几回后大家都清楚了,目光也就不放在她身上了,她坐在廊椅上无聊得玩起了手指。

  “最近有件奇事你们听说了没?”一个圆眼少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可是上个月徐家二公子坠马受伤的事?”有人答道。

  圆眼少女点点头,复又开口道:“就是此事,前些日子徐二公子坠马受伤了,请了好多大夫都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就行了。”

  “然后呢?徐二公子死了吗?”

  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也不卖关子继续道:“奇就奇在他没死,还好得差不多了。人人都说是徐夫人在鸿途观前跪了一夜,诚心打动了三清祖师,三清道祖显灵把徐二公子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这事我也听说过,难道不是道祖显灵吗?”一位锦衣少女问道。

  “当然不是。”圆眼少女顿了顿,又道:“实际上救了徐家二公子的是鸿途观里的一株仙药,说是鸿途观的镇观之宝,服之能生死人肉白骨,徐夫人求了许久,花了大代价才换来的。”

  一旁玩手指的俞愔被少女所说的话吸引了,不禁竖起了耳朵开始认真听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不太相信地问道。

  “我娘是徐家旁枝,这才知道些内情。”

  又有个细眉细眼的少女唏嘘道:“也不知道徐夫人花了多少钱才买到这仙药。”

  “这可不是钱能买到的,是徐夫人拿出了娘家的一件家传宝物与鸿途观换的呢!这鸿途观起先怎么也不愿意给仙药,待徐夫人拿出这件宝物方才转变心意。”圆脸少女继续说道。

  “那这宝物究竟是什么啊?”众人好奇道。

  圆脸少女故作神秘,示意大家靠近,这才低声说道:“据我娘说那宝物是徐夫人娘家传下来的,就像个铜制的圆盘,但是上面镶嵌的宝石十分不凡,竟无人能叫出名字,不过这圆盘有何作用徐夫人也不知道,说是看着有些不凡便一直保存着。”

  “我倒是好奇这仙药,真有那么神奇吗?”又有人问道。

  “都说了仙药,能不神奇嘛。”锦衣少女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话简直是废话。

  从她们开始讨论俞愔就竖起耳朵在听,此时也插话道:“不知这仙药长的什么样子?”

  “我娘说长得和桃子似的,只不过长得比桃子稍小一些,颜色是赤红色的。”圆脸少女老实回答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桃,王母娘娘的蟠桃!”

  “那吃了岂不是得成仙。”

  “没那么神奇吧,或许只是恰好对症了。”

  一旁的讨论还在继续,俞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不在插话了。

  鸿途观,仙药。

  看来要去走一趟碰碰机缘了。

  “这次徐家应该也来贺寿了吧。”锦衣少女朝着那个细眉细眼的少女问道。

  这细眉细眼的少女正是邺国公府的小姐陈希容,今日做寿的正是她的祖母,家中来了什么客人她自然清楚。

  陈希容想了想道:“徐家大公子、二公子还有徐家四小姐都来了。”

  “那怎么不见徐添彩?”徐添彩正是徐家四小姐的闺名。

  “可能是随着她家长辈在正院里看戏吧,今儿个请的戏班子可是西台最有名荣喜班。”

  “那我们不如去正院听戏吧?”提议的是那个锦衣少女,她就是俞忻口中的文安郡主,在坐者以她身份最高。

  众人纷纷同意。

  于是,一群少女又浩浩荡荡往正院去了。

  俞愔倒是无所谓,听戏虽然没有话本有趣,但总比听一群小姑娘讨论首饰衣裙来得强,况且有俞忻盯着她,她只能跟着众人一道去了正院。

  

第十一章 家传之宝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08 2019.08.10 08:35

  从邺国公府的花园到正院会经过一个百米见方的池塘,也就是俞愔刚才纳凉的地方。

  而此时,凉亭上站着一男一女,看样子似乎正在争吵。

  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一身粉衣,生的娇小玲珑。

  而那男子应有二十多岁,一身青衫,面容平淡,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出彩。

  那少女满脸怒容道:“我教训个侍女轮得着你执手划脚吗?你算什么?”

  “我是你兄长。”青衫男子的平静地陈述,与少女的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算我哪门子兄长,我的兄长是徐添裕,西台有名的翩翩公子。”少女顿了顿,轻蔑地瞧了他一眼,“而你,不过是个娼妓生的杂种。”

  男子听得此话骤然攥紧了拳头,脸色通红,眼中阴戾渐盛。

  少女见状更为得意:“你敢打我吗?打了我,徐家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碧清的池塘泛着冷冷的秋光,倒影着男子瘦弱的身影,他在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冲动,他必须克制......

  文安郡主一行人正在离凉亭不远处,他们不清楚亭中二人在做什么,只能看出二人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徐添彩你们干嘛呢?”陈希容问道。

  亭中的徐添彩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回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道:“没什么,我和我大哥在这纳凉呢。”

  众人默契地看破不说破。

  这毕竟是自家祖母的寿辰,陈希容怕她闹出什么事端便邀她一起回正院。

  而临走时俞愔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这男子她认得,正是来西台路上遇见的徐添裕之兄——徐添荣。

  而刚才的少女她没听错的话名字是叫徐添彩。

  这么说来,那圆脸少女口中所说的坠马濒死的徐家二公子就是徐添裕无疑了。

  只是这徐家也真够复杂的,虽然文安郡主他们听不清楚这二人在争什么,但俞愔的神识仍是筑基期的神识,这点距离要清楚他们在说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鸿途观,仙药,徐家,传家宝。

  俞愔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把这些串成了一条线,这鸿途观之旅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台下众人聚精会神地听着。

  俞愔坐在俞夫人身边百无聊赖地吃起了花生米,她本来以为戏曲会和话本一样有意思的,但是听了以后才发现,她根本听不懂这种具有地方特色的戏腔.........更遑论欣赏了。

  好想溜出去看话本啊......啊,对了!

  俞音突然灵机一动,扯了扯俞夫人的衣袖,贴近她的耳朵道:“娘,我想去如厕。”

  俞夫人倒没有多想,只让她去了快些回来。

  终于溜出来的俞愔打定主意要在外面拖到寿宴结束,她准备回去刚才的凉亭继续看话本。

  倒不是她不愿换地方,主要是邺国公府她也不熟悉,误入了不该入的地方就不好了,这凉亭待着也算舒适,所以她踱步来了这里。

  她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正要抽出话本看,却看到有名玄服青年正在往凉亭走来。

  青年金冠玄服,长身鹤立,正是刚才众人还在讨论的徐家二公子徐添裕。

  徐添裕在宴上饮了些酒,脸上泛着薄薄的红,到底是重伤初愈,身形略有些清瘦。

  堂内的酒气熏得他头疼,徐添裕干脆出来吹吹风,散一散满身的酒气,行至凉亭时,他却见着了意想不到的人。

  “俞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徐添裕惊喜道。

  俞愔将手上的话本塞回了袖中,浅笑道:“自然是随家父家母来给邺国公夫人贺寿。”

  “两月前一别,在下还以为相见渺茫,却不想今日就让我遇见姑娘,可见缘分奇妙。”

  “啊,我刚才听见他们说徐家二公子坠马受伤了,不会就是你吧?”俞愔故意作了恍然大悟的姿态说道。

  徐添裕苦笑道:“若是坠马受伤的徐二公子那应该是我没错了,这事传的倒是快。”

  “可好全了?”虽然俞愔意在探听鸿途观之事,但这句话确实也是存着几分真心实意关心,毕竟从青州到西台一路上徐添裕对她多有照拂。

  “多谢姑娘关心,在下已无大碍。”徐添裕感激道。

  “这鸿途观的仙药竟如此神奇吗?”俞愔好奇道,她决定直入主题,没有什么比向当事人确认的消息更加可信的了。

  徐添裕有些惊讶她会知道这个,但眼中旋即闪过一丝了然:“确实神奇,不说生死人,肉白骨倒是绰绰有余。”

  见俞愔满脸好奇,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徐添裕干脆满足了她的好奇心:“我当时肋骨,内脏均有受损,求了许多名医,皆道是无药可救,直到我母亲用了家传之物同鸿途观换了那仙药,那仙药一颗下去,第二日我身上的伤就全好了。”

  “那药就像个红色的桃子,不但长得像,味道也和桃子没什么区别。”徐添裕说着咽了一下口水,“倒是比普通桃子要更加清甜。”

  俞愔嘴角微微抽动,没想到这徐添裕竟然是个吃货......重点是这药比桃子好吃吗!

  不过俞愔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对这灵药的期待又多添了几分。

  “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俞愔道。

  “什么问题?”

  “那个........家传之物是什么样子的呀?”俞愔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问了出来。

  徐添裕也不意外她会问这个,毕竟这问题好多人问过了,多俞愔一个不多。

  “那其实是我外祖家孙家留下来的宝物,因着我母亲是独女,就传到她手上了。大概手掌大小的一个铜制八卦盘背后嵌着一块比八卦盘稍小的蓝色宝石,那宝石材质我从未见过,纵是极品翡翠也未必有其清透灵润。”徐添裕边说边用手给俞愔比划着。

  “而且最为神异的是,那八卦盘在我们手上也只是一件装饰物,鸿途观的平山道人拿到后却是浮起了金绿之光。”

  这个形容倒是很像某样东西......俞愔隐隐有了猜测,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三姐...三姐?”

  俞愔正待说什么,远处却传来了俞忻的声音。

  得嘞,这偷溜又被抓住了。

  不过今日收获已算不小。

  她朝着徐添裕绽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多谢徐公子答疑解惑,我家妹妹来寻我了,我得回去了。”

  

第十二章 鸿途观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25 2019.08.11 08:30

  俞愔这边还在思考何时去鸿途观一趟时,俞夫人那边就让人通知俞愔过两日随她去鸿途观上香。

  这下连出门的借口都不用找了,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这顺遂得让俞愔难以置信,只希望此行不要让她失望了。

  是日,俞夫人带着俞愔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鸿途观去了。

  俞夫人共有二子二女,此行除了长子俞惟公务繁重无法同行以外,次子俞悦,幼女俞忻以及俞愔都跟着来了。

  此外还有俞家二房、三房的人同行。

  俞家女眷皆坐于马车之中,俞夫人同妯娌同乘一车,而俞愔、俞忻与两个堂妹同乘一车。

  而像俞悦、俞悟等男子,则嫌马车太过烦闷,干脆骑着马跟着队伍。

  俞悦骑着马随行于俞愔她们的马车之外。

  车内的女眷们正在讨论等会到了鸿途观要不要去求签卜卦,俞忻更是调侃起了即将定亲的堂姐,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而在马车外听到她们笑闹声的俞悦也不禁莞尔。

  只是他发现这一路上都是俞忻与两个堂妹的嬉笑声,马车中从来没有传出过俞愔的声音,这说明她并没有参与姐妹的笑闹和交谈。

  打从俞愔回到俞家起,俞悦就觉得这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和别人不大一样。

  要说她特别离经叛道吧,那也没有,她对待长辈恭敬,对待兄弟友善,而面对这些比她小的妹妹们也十分包容。

  唯一能让人说教的也就是爱看些神仙志怪的话本,从大方向来看她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俞悦仍旧觉得她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他觉得俞愔的包容和友善都带着一丝怜悯的情绪,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给予凡尘挣扎的众生一些怜惜!

  他甚至觉得俞愔根本没有真心想过融入这个家,不然为什么她从来不会觉得难过?

  不会为不合群难过。

  不会为长辈的偏心难过。

  不会为融入不进这个家难过。

  她总是那样不喜不怒,高高在上,格格不入。

  鸿途观位于西台郊外的积延山,道观处于半山腰,坐西朝东,顺着山势而建,有溪水流经观中。因着山中多松柏,四季常青,一年到头鸿途观辉宏的殿宇都隐在层层苍翠之下,显得巍峨又神秘。

  许是因为近来关于鸿途观的奇闻颇多,近日观内的香客与日俱增,忙得观里的小道童叫苦不迭。

  到达鸿途观后,他们一下马车便有小道童引着进了主殿。

  主殿殿宽七间,进深四间,内供奉的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三位祖师,神像塑得倒是栩栩如生,配上殿内袅袅的青烟,倒是十足的缥缈仙意。

  跪拜完三清祖师后,俞愔就借口去如厕,甩开了几个妹妹,在鸿途观里逛了起来。

  自鸿途观山门而入,中央主殿两侧各有三座小殿,主殿后方也有两座殿宇分立廊道两侧,而在这些殿宇的最后方还有一座五层高的楼阁。

  俞愔的注意力一开始就被这座高阁所吸引,这楼阁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只要能站在楼顶便可以俯瞰整个鸿途观。

  俞愔走到这楼阁门口,抬头望了一眼楼顶。

  嗯,确实是个观察地形的绝佳之地。

  俞愔正欲进入,却被一个年约四五十岁,身穿白色道袍,手持白色拂尘的长胡子道士拦住了。

  “此为鸿途观藏书之地,非观内弟子不得进入。”长胡子道士警告道。

  “是我莽撞了,因我平时爱道经义理成痴,见着观内的书阁以为是对外开放的,就想进去瞧一瞧。”俞愔半真半假地说道,真的自然是她并不知此处闲人勿进,假的自然是进来研读道经。

  “不知者无罪,贫道乃鸿途观观主凌云,姑娘若是想要研读道经的话,不妨与我一同去主殿,我让弟子给姑娘拿几本。”

  “那太麻烦观主了,只是我想去那边的方亭休憩一会,看看风景。”俞愔指着山上的重檐方亭说道。

  那方亭所处地势比鸿途观高上许多,上不了藏书阁,去方亭也一样可以窥得鸿途观全貌,况且还能探查一下鸿途观后山,也算得上一举多得了。

  “后山山路复杂,最近又有野兽出没,姑娘还是不要再深入了。”凌云语气不容拒绝地说道。

  看来有凌云道人在,这探查鸿途观后山势必不成了,俞愔只得道:“多谢观主提醒,那我与观主一同去主殿吧。”

  俞愔说完就跟着凌云道人原路返回了,心里却盘算着要不要晚上出来探查一番。

  探查鸿途观花费了一番功夫,回到正殿时俞夫人的签都解完了。

  “多谢平山道人解签。”俞夫人对着她对面坐着的一个的老道士感谢道。

  看来这便是徐添裕提到的平山道人,俞愔观察了起来,他虽然头发花白,但是面容红润看起来没有多少老态,也没有留花白的胡子,就像话本里描述的老神仙一样。

  “夫人不必客气,这是你本身气运使然,我所做的不过是解释签文而已。”平山道人说道,眼角的余光瞥见凌云道人便行礼致意,“见过观主。”

  而另一边俞愔见到俞夫人则是笑得一脸讨好:“娘~。”

  俞夫人用食指点了点俞愔的脑门,无奈道:“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干脆走丢了?”

  这不探查多用了点时间嘛......

  俞愔当然不敢说真话,只道:“只是随便逛了逛。”

  这几个月俞夫人也摸清楚了一些俞愔的性子,知道她不受拘束,见她服软便也就放过她了。

  而一转头,平山道人便替俞夫人引见了凌云道人。三人行至角落,避开众人,放低声音交谈了起来。

  这时俞愔不得不再次感谢自己的筑基期的神识,放在凡俗简直就是偷听八卦的利器,旁人不知道这三人嘀嘀咕咕了什么,俞愔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俞夫人此次前来其实目的和俞愔竟有几分相似,也是为那仙药而来,只不过俞夫人并不执着于仙药本身,凌云拒绝出售仙药后,她也没气馁,而是退而求其次,想要一些延龄益寿的丹药。

  最终凌云道人被俞夫人的一片诚心打动,同意赠一瓶延寿丹给她,俞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不过俞愔更相信那是俞夫人捐的香火钱打动了凌云,因为听见俞夫人捐赠的财物有多少时,凌云道人的眼睛都直了。

  

第十三章 桃树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57 2019.08.12 08:30

  今日俞家人都歇憩在鸿途观,凌云道人的办事效率倒是不低,入夜后便差人把延寿丹送来了。

  小辈们均有些好奇,俞夫人倒没想瞒着他们,索性就拿出来让大家看个究竟。

  俞愔倒了一粒延寿丹在手心里,丹药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为黑褐色,她鼻子凑近嗅了嗅,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鼻而来。

  因为想要修复丹田,她之前在丹药典籍上也下了十足的功夫,虽不敢说精通此道,但是也略通一二。

  这丹药不过是由几味凡间草药制成,服之也只是强身健体罢了,但奇就奇在它偏偏蕴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气。

  它达不到修仙界的丹药品级,却正好更加适合凡人食用,因为修仙界的丹药所蕴含的灵气对于凡人来说是他们经脉无法承受的,而这延寿丹微弱的灵气刚好能被凡人的身体所接纳。

  虽然见效甚微,但是确实能有延龄益寿之功。

  这鸿途观果然有灵药!

  但俞愔有些失望的是她没有闻出这丹药的灵气究竟是何种灵药。

  灵药必定种植于鸿途观中,但是会在哪里呢?

  偏僻又隐秘的地方——后山!

  结合凌云道人对她的阻挠,她一下就得出了结论,看来今晚得偷偷去后山探查一番。

  俞愔把丹药放回瓶中,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了。

  俞悦却盯着她的背影跟了出去。

  “三妹。”他喊住俞愔。

  “二哥,怎么了?”俞愔转身看见一脸复杂表情的俞悦问道。

  “我、我有话想和你说。”俞悦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虽然对俞悦找她谈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俞愔还是跟着他往一旁无人的长廊上走去。

  轻云微月,四下寂寂,朦胧的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

  俞悦垂下了眼,月色清辉打在他浓密的乌睫上,点点清寒覆上了双眸,他站定,缓缓开口:“你给我的感觉一直很奇怪。”

  俞愔歪着头瞧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你从来没有想要融入这个家,看似随和,实际疏离,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俞悦掷地有声地说道,“总是用着高高在上的态度,怜悯地看着一切。”

  俞愔抿着嘴并不言语。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母亲是真的用尽心思想要对你好,而你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态度十分敷衍。”

  “我......”俞愔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可能是修道之人天性淡漠,但我希望你走出来,看看外面的景色。”俞悦双眸盯着她,认真道:“不要让母亲伤心,可以吗?”

  俞愔点点头,沉默地垂下眸子,清寒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寂寂幽幽。

  俞悦的话其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如果他不说,她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现在的问题。

  回到凡俗后,她仍是一副修仙者的心理,觉得自己和家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于是高高在上,怜悯地看着他们。

  她的包容、她的随和都是建立在自己是修士的优越感之上的,她可怜他们无法踏入仙途,可怜他们一生汲汲营营竟都是为了一些廉价而无意义的阿堵物。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想着有一日终将离开这个家,她会恢复丹田,重登仙途。

  仙寿恒永,凡人的生命于修士不过弹指之间,她怕失去、怕难过,不敢交付真心,只想着斩断亲缘,追寻大道。

  回头一看,只觉得自己此前的行为虚伪做作,她的骄傲不该建立在灵根的优越之上,她对仙道真理的求索坚持才是应该是她为之骄傲的地方。

  且大道维艰,怎么能因为害怕生死别离就不敢与自己的亲人交付真心?如果连这都不敢,她又何谈求道?

  神仙本是凡人做,她有何理由蔑视凡俗?

  凡尘百苦,自有其意,她又怎能妄论其义?

  还好此次有俞悦,一番话犹如晨钟暮鼓将俞愔点醒,及时调整心境,才不至于入了魔障。

  夜凉如水,山中寂静。

  鸿途观的东厢里的一间屋子“咔”的一声打开了一扇门,门里的人探出脑袋左右观察,发现并未被人发现,这才走了出来,将门轻轻掩上,朝后山走去。

  此人正是俞愔。

  鸿途观的东厢房就在藏书阁的东边,距离后山倒是很近,俞愔没一会儿就到目的地,她决定先从重檐方亭查起。

  而她不知道的是,藏书阁的顶楼有一双眼睛正阴测测地盯着她。

  重檐方亭建在积延山的高处,从亭中往下看,山中风貌尽收眼底。

  有一处引起了俞愔的注意,积延山多松柏,而方亭往西不远处却种了一大片桃林显得格外显目。

  此时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俞愔想到徐添裕描述的仙药亦和桃子十分相似,心下一合计,她决定前往桃林看看。

  桃林里的桃树都缀着沉甸甸的果实,地上还有许多熟过头掉落的桃子,一进林中便有果香扑面而来。

  俞愔将神识放了出去,在桃园里慢慢探查了起来。

  随后她发现了这桃园的异常之处,在这桃园偏东处,有一颗大石头,以这个大石头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桃树全部变异了!

  这桃树的果实和徐添裕形容的一模一样,这树皮上分泌的是......桃胶?

  俞愔忽的想起了不久前的延寿丹,应该就是加入这桃胶。

  桃胶入药并不少见,而这变异桃树分泌的桃胶带有些许灵气也不奇怪,她一直以为这仙药是一种珍贵的灵植,结果不过是几棵变异的凡间果树,无怪乎她根本察觉不出。

  凭借这还不到二阶的变异果实自是无法帮她修复丹田,但是凡间植物若是变成灵植,那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这植物生长环境特殊,吸足了天地灵气发生异变。第二种情况便是,这附近有非凡之物引起他们异变。

  这积延山虽然水秀山青,但显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那么就是第二种情况了——此地有非凡宝物!

  俞愔的心脏快速跳动着,能引起周遭环境异变的宝物来头都不会小,这宝物要是......要是能修复她的丹田。

  “嘎吱。”不远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俞愔发现有人来了就先隐匿身形,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却没有什么老态的道士走到了那巨石旁边,正是白日见过的平山道人。

  他甩了甩手上的的拂尘,成竹在胸地喊道:“俞姑娘不用躲藏了,我知道你在的。”

第十四章 鱼饵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88 2019.08.13 08:31

  隐匿在黑暗里的俞愔大吃一惊,不知道这平山道人是如何猜出了自己在桃林之中。

  “贫道并无恶意,只想询问俞姑娘几个问题。”平山道人苍老的声音在空寂的山中显得异常突兀。

  俞愔神识一探到平山道人就隐去了形迹,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还会暴露了,且不知这平山道人目的所在,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现身。

  正当俞愔踌躇不定时,那平山道人却道:“既然俞姑娘不愿出来,那贫道只好亲自来请了。”

  说话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来到俞愔的藏身之处,伸手就是一抓。

  好快的身形!

  幸而俞愔全身高度戒备,在他伸手时就急急闪开,稳住身形后,她就马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匕首,手握着匕首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俞愔警惕地看着平山道人,他是个武道高手,也就是凡俗所谓的武者,拳脚功夫比之俞愔不知道高明了多少,若不给她足够的时间布下阵法,而是靠实力硬碰硬,俞愔的胜算基本为零!

  而她之前为了逃出颜泽宁的掌控时神识就已经重伤,现今还在修养,冒然使用神识攻击,只能是自掘坟墓。

  为今之计,只能见机行事了。

  “道长意欲何为?”

  平山道人露出一个和善可亲的微笑:“贫道说了,只是想询问俞姑娘几个问题。”

  “那还请道长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察觉到是我的?”俞愔问道,而眼睛则紧紧盯住平山道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自然。”平山道人仍旧笑着说道,手指着远处的藏书阁继续说道,“刚才我就在藏书阁之中,而姑娘住在东厢的客房,出来时被我发现了。”

  “仅凭这点你只能知道东厢房有人出来,却无法知道是我,我猜是观主告诉过你我白日想进后山的事。”

  藏书阁的位置的确能够窥得东厢房全貌,但距离如此之远根本看不出人的面貌,平山道人能知道是她,必然是因为她早上的探查打草惊蛇了。

  “俞姑娘聪慧,确是如此。”

  俞愔的脑袋快速转动着,仅凭这两点也只能得出闯入者是她,但平山道人来到桃林之后就不可能再察觉到她的动向,而刚才他准确无误地洞悉了她的所在地,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后手。

  她笃定道:“道长能发现我的准确位置,凭借的肯定不止这两点。”

  这回轮到平山道人惊讶了,他还以为能含糊其辞过去,留个后手,却不想被这个小姑娘看出来了:“确如俞姑娘所言,贫道的鼻子比别人灵敏一些。”

  言下之意是靠闻气味找出她来的,这还真是狗鼻子啊......

  俞愔一阵无语。

  “道长想问我何事,请直接明言吧。”俞愔说道,她倒要看看这平山道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俞姑娘观我外貌觉得年岁几何?”平山道人问道。

  俞愔端详了一会儿答道:“至多古稀之年。”

  平山道人闻言笑了笑:“我如今一百二十一岁。”

  俞愔有些惊奇,如果他的话不假的话,那这年纪确实有些神异。凡俗间虽也有百岁老人,但也只是百岁出头而已,并且万中无一,正常凡人的寿命不出意外都在五六十岁左右,古稀之年便已称得上高寿了。

  平山道人见俞愔没有什么表情,怀疑她不信自己的话,于是问道:“俞姑娘莫非不信?”

  “没有,道长继续。”

  骨龄是无法改变的,只要平山道人愿意配合,俞愔想测出他的骨龄并不难,只是她想先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一百多年前我便在鸿途观当道士了,也是无意间发现此地的桃树有异样。当时我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几棵桃树结出的果子特别好吃一些,吃完后人也会格外精神一些。”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慢慢的发现——我比同龄人看起来年轻不少,再后来,他们的牙齿掉了,走不动路了,而我依旧身体强健,除了花白的头发和稍稍苍老的面容,其他与青年人基本无异。”

  俞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是这变异的桃子造成的?”

  平山道人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猜想是这变异果实给我带来的影响,于是我决定验证我的猜想。我先是将变异的果实用于重伤、重病之人身上,得救者十有八九,但这只能证明这果实的不凡,并不能证明它能延长寿命,于是我选中了凌云。”

  俞愔听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将果实用在了凌云身上,他今年六十有七,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模样,这就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这果实确实能延长人的寿命。”

  平山道人说到此处顿了顿,想要看看俞愔是何表情,只是俞愔面色淡然,连一点激动的神情都没有,他觉得十分挫败。

  但是事情还是要讲的,平山道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只是我发现......随着我用的果实越来越多,它对我几乎快要失去作用了,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并且食用果实之后还会全身剧烈疼痛。”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想寻找解决的办法,我让凌云放出了鸿途观有仙药的消息,试图引来熟悉此物的人,于是就等到了俞姑娘。”

  “姑娘可否告知我这变异的果实究竟是什么?”

  俞愔敏锐地察觉出话中的漏洞,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道长为何觉得我会知道这果实是什么?”

  平山道人好脾气地道:“因为这这果实数量未变,在仙药面前还能不动心的人,显然是见过更好的东西,不屑而已。”

  而俞愔听到他的解释却是警铃大作,他知道桃子数量未变后才有了询问她的打算,那就是说在未看见这些果实时他的想法和现在不一样!

  你面对外来入侵者会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除之后快。

  只不过平山道人突然发现她有可能知道这些桃树的秘密,所以与她说了这些话,想从她这里套出些什么。

  并且俞愔觉得在她之前还有被仙药为饵的陷阱引入局中的人,而这些人,无用的可能当场就被杀害,有用的......那下场想必也不会好到哪去。

  俞愔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第十五章 交易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36 2019.08.14 09:00

  看着面前笑容和蔼的老者,俞愔只觉得如坠冰窖。

  “要逃走吗?”俞愔在心里问自己。

  平山道人不仅是个武道高手,他还有个灵敏的“狗鼻子”,而且此地还是他的地盘,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三项全占了,怎么想她都是无处可逃。

  且那个能引起桃树变异的宝物就在此地,她此时若是放弃了,就算是成功逃出生天,事情扩大后必然会引得各路高手关注,修士掺和进来,就再也没有她插手的余地了。

  反正是留是逃都要对上这平山道人,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她拼一把又何妨?

  俞愔思忖片刻便道:“这桃树应该是受了某样东西的影响产生变异,成为了一阶灵植,所以使得所结果实具有了延龄益寿的功效,只不过道长服食此物已有百年有余,身体怕是有了抗性,所以此物对道长已经无用了,但是......”

  “但是什么?”平山道人追问道,他的眼中迸射出异样的神彩,他终于等到了能为他解答这一切的人,他有预感俞愔接下来的话会颠覆他的世界。他死死盯着俞愔,等待她的下文。

  “道长可知这世间有修仙之人?”

  “修仙之人?”平山道人疑问道。

  “长生不老,拥有万千神通,与山河同寿,与天地共存。”

  俞愔此言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事实上,就算修到化神期也不过六千年的寿命,而飞升上界者究竟能不能与山河同寿亦是无人知晓。

  但她这么说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若她之前的推测没有错的话,等平山道人弄清楚这果实究竟是什么便会杀她灭口,她想与他周旋,那就要有一个让他不得不留下她的理由。

  平山道人的所作所为说到底还是为了长生,那么就没有什么能比成为修仙者更让他无法拒绝的了,而俞愔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利诱平山道人。

  只要她有价值,他就不会杀她。

  “这就是修仙者......这世上当真是有仙人的。”平山道人喃喃自语道,“那我、我可能修仙?”

  俞愔闻言笑道:“为何不能?道长前段时日是不是从徐夫人那换得一宝,可否借我一观?”

  “当然可以。”平山道人从怀中取出那块八卦盘,他现今有求于俞愔,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俞愔一瞥见那八卦盘全貌就不禁哑然失笑,果然不出她所料——这铜制八卦盘分明就是修仙界中的测灵盘!而那蓝色宝石只不过是最普通的水属性下品灵石。

  想来那徐夫人祖上应是出过修士,所以留下测灵盘用以测定后代灵根,只可惜到了徐夫人这代连测灵盘是用来干什么的都不知晓了。

  平山道人不明白面前的少女到底在笑什么,只得问道:“俞姑娘可看出什么了?”

  俞愔敛了敛表情道:“此物在修仙界中名为测灵盘,用以测定人的灵根。”

  “灵根是修士和凡人最基本的区别,只有拥有灵根的人才可吸纳灵气进行修炼,道长不妨将手放在这八卦盘中央处。”

  平山道人照着俞愔的话将手放在了那八卦盘的中央,随后两道光从八卦盘中射出。

  一金一绿,金木双灵根!

  这道士资质倒尚可。

  “恭喜道长,道长乃金木双灵根。”俞愔如实说道。

  平山道人不知道金木双灵根是什么,但他却知道俞愔话中的意思,他有修仙的资质!

  这个认知让他欣喜若狂,他道:“那我要如何才能修炼?”

  “修炼自然是需要功法了,而功法我有,不过这功法也是我历尽艰辛所得......”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平山道人活了一百二十一岁自是深谙人情世故,见她如此便明白了,“若俞姑娘肯将功法传授于我,我自不会让姑娘吃亏。”

  俞愔的双眼微微眯起道:“我有一个提议,不如道长与我做个交易。”

  “交易?”

  “普通植物变异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这植物生长环境特殊,吸足了天地灵气发生异变,二是这附近有非凡之物引起他们异变,而我观这桃树异变应是后者。”俞愔一字一句地抛出了诱饵。

  既然平山道人想利用自己套出桃树的秘密和修仙界的情况,那她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迫使平山道人帮助她得到宝物?

  “你的意思是你要使得这桃树变异的宝物?”

  张口便是要了他百年来的倚仗之物,好大的口气!

  “我来此地的目的就是这宝物,当然我不会让道长吃亏,宝物若是能分,你我五五分成,若是不能,我折算等价物品给道长。”俞愔顿了顿,又道,“而功法就当作是我恭贺道长步入仙途的贺礼,你看如何?”

  俞愔此言倒是真心,若这平山道人肯遵守约定,她亦不会悔约,甚至愿意多加补偿于他。若是不遵守......一场恶战再所难免了。

  平山道人对修仙界一无所知,而俞愔是他这么多年来遇见的唯一一个知道这玄妙世界的人,他现在的情况等不了第二个了解修仙界的人出现了。

  况且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平山道人沉吟了一会,开口道:“这交易我做了,不过修炼功法俞姑娘可得先给我。”

  虽然这功法不过时修仙界烂大街的炼气期基础功法,但俞愔明白这功法对现在的平山道人来说可能比那引起异变的宝物都要来的重要。

  做戏就要做全套,为了防止平山道人卸磨杀驴,这功法不能老老实实就这样给他。

  于是俞愔满面为难地说道:“道长无法完全信任我,我亦如此。不如这样吧,我将修炼功法的上册先给你,而这下册等事成之后我再交予道长。”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修仙界人手一本的《练气基础大全上册》递给了平山道人。

  而平山道人见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本法册,只觉得仙法果真玄妙非常,对俞愔更加忌惮了几分。

  他把修炼功法翻了几页瞧了瞧,便将它塞进了上衣贴身保存着,收拾妥帖后看向俞愔:“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第十六章 阵中阵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26 2019.08.15 09:00

  这变异桃树的范围是以巨石为中心半径五米内,这颗巨石所在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变异发生的中心,俞愔踱步走到巨石旁,放出神识开始探查。

  修士的神识在类似湖水、泥土等介质中会被大大削弱,并且还会因为介质的不同受到削弱的程度也不同。

  譬如你原本的神识能够外放一百米,那么在水中至多只能探测到十米左右的范围,而在泥土中则更短,只有五米开外。

  俞愔神识本就比一般人强,就算是现在神识有伤,探测范围也应该有五米以上。

  她先用神识先把巨石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随后又慢慢将神识伸向了地底,然而还未探得一寸土地,她的神识就被倏的弹开了。

  就是这里了!

  俞愔唤来平山道人:“道长可能将这巨石移开?”

  平山道人闻言便使内力强行将这巨石挪开了去。

  其实他居鸿途观百年,为求得真相,这片地早就被他翻得都差不多了,这巨石他也不是没挪过,挪开之后地上只有一块一米见方的石板,挖也挖不出,移也移不动,仿佛和这土地长到一块去了。

  他虽然破解不得,但也不主动告诉俞愔,他倒要看看这俞姑娘有几分本事。

  巨石挪开了以后露出褐色的泥土地面,而这泥土下似乎埋着什么,俞愔也不嫌这泥土脏,直接蹲下身用手撇开了上面覆盖的这层薄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一米见方的石板,看起来年代久远,表面上刻着的符文阵法因着岁月的冲刷变得模糊不清,还有几处出现了深深的裂纹。

  借着微弱的月光俞愔依稀看得出这阵法的大概模样,她初步推断这只是一个简单防御阵法,在有人试图强行闯入时会变为杀阵,而且经过漫长的岁月,法阵基石都已有碎裂的迹象。

  俞愔站了起来将️手上的泥土拍掉,对平山道人说道:“此阵基石不稳,只要道长全力攻击几次就可破阵。”

  平山道人嗤笑出声,他还以为这丫头片子多厉害,破坏石板他不但想过也做过,但是毫无成效,刀剑一下去就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他干脆从拂尘的尾端抽出一把剑来,当着俞愔的面对着那石板击了几次。

  “在鸿途观百来年我能没发现这石板吗?我也曾经试图物破坏它,但是我发现石板根本无法被外力所破坏,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保护它。”

  俞愔看见他从拂尘中抽出剑就暗骂这老狐狸心眼多,结果又听得这一番话,更是明晃晃地告诉俞愔他之前对她还有所隐瞒。

  她还是要小心提防此人。

  不过外力无法破坏这石板的话,它为什么会出现裂痕呢?

  俞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不是外力破坏的,那就是内力破坏的啊!

  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法,而是封印阵。这里面应当封印着一件灵物,且那灵物已经快要挣脱封印了。

  那就剩下保护石板的力量了,也许还有一个她没发现的阵法就在这桃林之中,她将目光投向这片桃林。

  对了,变异的桃树!

  俞愔突然张口道:“道长,这变异桃树活了多久?”

  “在我有记忆起它们就一直活着。”

  “除了这几棵变异的桃树外,其他桃树是后来又栽种的吧?”

  “对。”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俞愔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她道:“道长,把这几棵变异桃树都砍了罢。”

  平山道人闻言呆楞了几秒,不可置信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让你把它们全砍了。”俞愔又加重语气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俞愔也知道不给平山道人一个明确的原因他肯定舍不得砍了这几棵让他活到现在的桃树,于是开口解释道:“一开始我以为那块石板是个防御阵法,我观其基石碎裂,阵法岌岌可危,便以为可以通过外力强攻而入。”

  “但道长一番话让我发现,这石板或许不是对外的防御阵法,而是对内的封印阵法,而其中封印的灵物应是快要破阵而出了,才造成这石板出现裂痕。”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石板上的是封印阵法,且这阵法岌岌可危,那又是什么在保护这石板呢?”

  “我猜这里还有一个阵法,而这石板周围五米内还有什么能设阵的呢?”

  平山道人恍然大悟道:“变异桃树!”

  “对,就是这变异桃树。原本我猜想是灵物的灵气泄漏引起他们的异变,但是我忽然想到普通桃树至多不过活个二三十年,而变异桃树存活至今已百年有余。”

  “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这些桃树不是偶然变异,而是人为所致呢?”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就是个阵中阵,利用封印灵物的灵气供养这几棵桃树,而桃树又保护着封印灵物的石板,如此循环往复。”

  “这阵法构思着实精妙,我观这封印阵不超过三阶,这布阵者大约就是个筑基期修士,如此手法倒是个修阵道的好苗子。”

  说到最后,俞愔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说到底也只是你的猜测,若这桃树和阵法毫无关系又该如何?”平山道人质问道。

  俞愔知晓他这是想要保障自己的利益,于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养气丹,这是她练气期时用剩下的,这回离开昆仑,她是把全身家当都给带上了。

  “此物名为养气丹,适合练气期修士服用,能够增进修为,圆融灵气。”

  俞愔将这养气丹一抛,平山道人稳稳接住,拔开软木塞使劲一嗅,只觉得清意扑面,倒有几分像那变异桃树的果实给他带来的感觉。

  收好丹药后平山道人神色一凛,剑光在黑夜中闪烁,几棵变异桃树随着寒光被拦腰斩断,尘土飞扬。

  俞愔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道长好剑法,这下可以试试攻击这石板了。”

  平山道人闻言照做了。

  剑声凌厉,不过一刻钟,石板应声而碎,一个黑黢黢的地下通道出现在二人眼前。

第十七章 木精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41 2019.08.16 14:26

  地道口中窜出了一股浓郁的灵气,只是闻着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平山道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引燃,率先进了地道,俞愔紧随其后。

  火苗随着步伐摇曳,二人的影子映照在石墙之上,显得阴森诡异。

  忽然平山道人觉得这地道内的光变得明亮了许多,转头正欲询问俞愔,却见着这姑娘手上拿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正观察着地道内的墙壁。

  平山道人不禁气结,真是人比人可以气死人,在夜明珠的光辉之下,自己火折子上的小火苗显得幼小又羸弱。

  俞愔借着夜明珠清幽的冷光探查着这个密道,这密道中既无机关,也无妖兽,只是墙面和顶上都有些许藤蔓缠绕,走道之上也是布满了杂草,有一些甚至已经变异,含着淡淡的灵气,应该是封印的灵物所导致的。

  没有多久二人便来到了一间石室,石室长约十丈,宽约七丈,西北角落有一张榻,榻上还放着蒲团。

  东面则有一个占了整面墙的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药材,有灵药,也有普通的药材。

  最引人瞩目的是中央一处高出地面的台基,上面放着一个蟠螭纹三足丹鼎,而在这台基之上、丹鼎之旁却赫然趴着一具白骨。

  平山道人早就四下翻找起来。

  而俞愔则是朝着白骨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取走了白骨下的储物袋。

  储物袋的主人已死,禁制早已消失,俞愔很顺利地将其认了主,袋中不过几千块下品灵石、三件普通法器、十多瓶丹药,还有一块玉简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并没有她要寻的灵物。

  而那厢平山道人也发现她这边的动静,问道:“俞姑娘在做什么?宝物不是这些灵药吗?”

  他怀疑地盯着俞愔,暗想:莫不是她欺他识不得宝物,早就把宝物收入囊中了?

  既然答应了做交易,只要他不使坏,俞愔也不屑于在这上面欺骗于他,于是道:“那边的药材虽有灵药,但远称不上灵物二字。这白骨应是此地主人,所以我先从他身上找线索。”

  平山道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找到线索了?”

  俞愔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消去储物袋上面自己的神识,将储物袋丢给平山道人。

  “这储物袋中有灵石、丹药、法器若干,就先与道长了。”随后又想起他并不清楚储物袋为何,俞愔便又补充道,“道长修炼之后就可认主这储物袋,袋中有十米见方的空间,里面的物品悉数都与道长所有。”

  见他还欲说什么,俞愔却制止了,道:“先抓紧时间寻灵物,其他的事出去了再说。”

  言毕,俞愔看向了手中的玉简,玉简上写着“孙润绝笔”,应该是这具白骨的遗书了,俞愔将神识投入了玉简之中。

  原来这具白骨生前名叫孙润,是祁连派的内门弟子,他在一次外出历险时,偶然获得了一块木精,却遭同伴觊觎,一路追杀。

  孙润花了很大功夫才逃脱追杀,也亏得他那些同伴只是临时组队,并不知晓他家住何处,他成功逃出后便回了家,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他几乎所有的寿元。

  这孙家就是普通人家,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修士,孙润怕仇人寻到家中,连累家人,便给家里留下了一个测灵盘和一些修炼物资后,只身回到了鸿途观后山的密室中。

  这鸿途观本就是他在凡俗所建的栖身之所,平日就喜欢在这里鼓捣丹药,然而这些丹药却救不了命在旦夕的他。

  他寄希望于木精,这木精虽然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灵物,但是到底也做不到拯救一个燃烧了大半寿元、生命枯竭的人。

  他——必死无疑。

  知道自己结局的他,用着最后一点灵力将木精封印进了地底,又将木精的灵气借着汲灵藤引至桃树处,布下了阵中阵。

  最后他写下了这封遗书,若是孙家后人得到这木精当然更好,若不是,也希望得到木精的人能帮他照应一下孙家后代。

  此处埋藏的灵物竟是木精!

  修仙界关于木精的信息仅存在于千万年前的古籍之中,而今日却让她遇见了。

  木精,即木之精华。五行之中木主生长,木精乃是万物生气之所在,有木精在的地方往往灵气充沛,长林丰草,生机盎然。

  若能得到木精不但修行事半功倍,丹药也无需再愁,因为木精可以源源不断地催生灵植。

  最重要的是,木精的生机或许可以修复她的丹田,俞愔的目光逐渐亮了起来。

  倒给褚闲云那家伙说中了,竟真让她在凡尘俗世里找到了一线生机。

  俞愔知悉了玉简内容后便收回了神识,她已从玉简中知晓了木精的藏匿之处。

  一旁的平山道人殷切地望着她:“怎么样了,知道灵物的藏匿之处了吗?”

  俞愔点点头:“就在那丹鼎下方。”

  二人合力将这丹鼎移开,丹鼎之下是石头砌成的台基,上面一片平坦,并无其他物品。

  俞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匕首,用匕首轻轻敲打台面,直到敲到一处声响与别处不同的地方——这应该就是藏匿木精的地方了。

  她将匕首的刀尖插进石缝之中,用力一撬,一块薄石板翻了起来。

  石板下有一个土坑,而在土坑之中有一玉盒被密密麻麻的汲灵藤缠绕着。

  汲灵藤是一种很奇妙的植物,对于没有灵气的凡人来说它们是无害的,但是对于修士来说却十分难缠,因为只要让它碰见体内有灵力的人,它就会缠上你,吸取你身上的灵气。

  只是一般汲灵藤品阶也只到二阶,筑基期修士便能轻松应对,甚至有些实力强悍的炼气期修士也能解决它。

  不过这汲灵藤经过木精经年累月的影响,怕是品阶上升了许多。

  幸而俞愔如今和凡人也无甚区别,身体里几乎没有灵气的存在,对付这汲灵藤就像割草一样随意砍割,这玉盒就这样拿了出来。

  平山道人眼神炙热盯着她手中的玉盒问道:“这里面的灵物是什么,你知道对不对?”

  

第十八章 意外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74 2019.08.17 13:14

  俞愔在听到平山道人的话后有一瞬的犹豫,告诉他这灵物究竟为何物的话,只怕平山道人会背弃约定与她刀剑相向,现在的她未必是他的对手。

  欺骗他的话,却与自己的道心不符,且后续平山道人步入修仙界后,了解的东西足够多了,自然会猜测到今日她究竟得了什么宝物,怕到时候也是怀恨在心,一场恶斗再所难免。

  俞愔始终还是带有宗门弟子的骄矜,她的算计都是因势利导的阳谋,光明正大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若是让她背弃约定,以欺骗手段获得木精,她做不出,她的道心也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

  犹豫了一会,她便下定决心道:“木精,木之精华,乃天地异宝,千万年难有一见。”

  俞愔不愿违背自己的道心,也不愿放弃到手的木精,于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平山道人。她并没有说木精的具体作用,只是简单明了地告诉了平山道人这灵物有多珍贵。

  平山道人若是选择遵守约定,那她会将所有身家奉上,以后也会尽力寻价值相当的天材地宝补偿于他。

  他若是选择背弃约定,那她不介意和他拔剑相向,用实力决定这木精的拥有者,这样胜负虽是未知数,但是她却可以无愧于心。

  平山道人亦没有想到俞愔会如此直接了当地告诉他这灵物究竟有多珍贵,他并不蠢,他知道俞愔的意思是让他作选择。

  但这是千万年难有一见的天地异宝啊,财帛都能动人心,何况是长生不老的诱惑?

  他没有犹豫,当即向俞愔发难,一剑刺向了她。

  俞愔早有准备,见到剑光就是一个侧身闪开,但还是有一缕发丝被这寒芒所斩,飘落于地。

  平山道人见状笑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虽有许多仙家手段,但却无法完全使出吧。”

  “在石板处让我破阵时我就觉得奇怪了,放着通玄仙法你不用,却指使我一介凡人替你破阵,我便猜测你不是用不出更厉害的法术,便是不擅武功。”

  “杀了你,木精是我的,功法也是我的。”

  果然是只老狐狸,本想以仙法的玄妙震慑住他,却不想这平山道人胆大心细,竟是看出了她的破绽。

  俞愔早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剑开始抵挡平山道人来势汹汹的攻击,但她到底不是剑修和体修,只论这打斗,她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几个回合便已有了颓势,正当俞愔正在思考要如何击败平山道人时,意外却发生了。

  平山道人挥向她的剑突然止住,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的震惊,一个字都没有吐出便直直倒了下来。

  而出现在平山道人身影后的却是️俞愔怎么也没想到的两个人——金友财与徐添荣。

  “俞师妹。”金友财笑眯眯地同俞愔打招呼,仿佛刚才一剑杀了平山道人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真没想到今日能见着金师兄和徐大公子。”俞愔冷声道。

  “我也没想到俞师妹和平山道人今日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木精可是好宝贝呢。”金友财道,说起木精时一双小眼睛更是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面对平山道人俞愔可能尚有一战之力,但是面对金友财她却只能被全面碾压,练气六层于她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今的问题已经不是木精属不属于她,而是她能不能活着出去。

  修仙者更清楚木精的价值,所以只会更狂热。

  她最大的倚仗便是师父给她的五阶阵法,但发动阵法需要将作为阵脚的九颗石珠摆成固定的形状,五颗石珠围成圆确定阵法范围,四颗石珠分列圆内四方作为生门死门,而阵眼便是自己!

  若她是阵道高手还可以因地制宜迅速成阵,但她并不精通此道,还是用别人制好的阵盘,只能照本宣科,而金友财怕是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阵法还没摆好她可能就已经是别人的刀下亡魂了。

  她发现这阵盘在她手中委实用处不大,遇见的都是突发状况,对手又强于自己,根本没给她使用的机会。

  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俞愔想到了石台中的变异汲灵藤,用它对付金友财或许还有些机会,只是她离中央处有些远,她怎么才能在不引起金友财注意的情况下移动到附近呢?

  能让他分神的东西......恐怕只有玉精了。

  她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取出放有木精的玉盒,打开盒子道:“我自知争不过师兄,这木精俞愔双手奉上。”

  木精长约三寸,状若枝条,通体翠绿如同玉石。

  玉盒的盖子掀开后整个密室的灵气都浓郁了不少,金友财的目光更加贪婪地盯着盒中的木精。

  俞愔拿着木精缓缓朝着金友财走去,但实际上她目的是接近中央的汲灵藤。

  在她快要接近目标时,金友财却喊住了她:“俞师妹把木精掷过来便好。”

  他生性多疑,虽知道自己对上俞愔是压倒性的优势,但还是小心为妙,不给她接近的机会。

  俞愔身体一僵,她距离石基尚有一小段距离。

  她咬咬牙,将木精连着玉盒一起抛给了金友财。这木精给了,她才能拖延一下时间,慢慢移过去,再寻找可趁之机。

  趁着金友财确认木精之际,她又不着痕迹地移了几步。

  金友财打开玉盒确认了是木精无误之后就把它收进了储物袋,道:“俞师妹当真个妙人,既然师妹如此识趣,我也给师妹一点奖励,师妹若是有什么想问的,我定知无不言,让你死得明白一些。”

  如果不是这种不世出的至宝,他不一定会杀了这个师妹,他很欣赏俞愔的果断和求生欲。

  俞愔脸色一白,这是不肯放过自己的意思了,不过这问问题倒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机会,也让她有机会接近那汲灵藤。

  况且她也想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个问题,金师兄和徐大公子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金友财摸了摸自己唇边的小胡子道:“本来只是来探探这鸿途观仙药的秘密,顺便盗取一下徐夫人和平山道人交换的宝物。”

  “只是没想到那宝物只是个测灵盘,而俞师妹和平山道人倒是凑在一块寻宝了,所以我们干脆用了隐身符偷偷跟在你们身后。”

  原来,他们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俞愔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金师兄和徐大公子是什么关系?”

  金友财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上回让俞师妹顿悟的灵茶便是这小子孝敬我的,他要叫我一声舅舅。”

  

第十九章 因果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32 2019.08.18 12:00

  俞愔想到那日在邺国公府听到的争吵,徐添荣与徐添裕、徐添彩并非同母所出,但她也万万没想到徐添荣会是金友财的外甥。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添荣突然出声道:“舅舅,若不尽快除去此女恐生变数。”

  这徐添荣心思敏锐,俞愔闻言心下暗道不妙。

  好在金友财并没有赞同他的建议,他虽然生性多疑,但同时又十分自负,他之所以会给俞愔活到现在的机会,一方面是拿到了木精让他觉得俞愔这是认栽的表现,没能力在他手中翻出什么浪花。

  另一方面是他欣赏这个师妹,并且同门一场,让她死得明白算是他最后的仁慈。

  “没事,她与凡人无异,在我手里翻不出什么浪花的。”金友财说道,“俞师妹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俞愔屏住的呼吸这才松了下来,不过是他二人的两句交谈,她的性命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个来回。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感觉糟糕透了。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她得集中注意力破解这个死局。

  “当然。”少女声音还算冷静,“鸿途观之行,是你们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这个答案仿佛把一切细小的碎片都串了起来,线索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若我没猜错,上回的灵茶是徐大公子从鸿途观得来的。”

  徐添荣盯着她,不情愿地抿嘴道:“是。”

  “此地并无变异的茶树,我猜这灵茶应是平山道人利用仙药同别人换来的,辗转到了徐大公子手中,然后被金师兄发现了端倪。”

  金友财微笑地看着俞愔,似乎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这灵茶在凡俗也是十分难得一见,金师兄或是凭借修士的直觉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或是听闻了有关于仙药的传说有了好奇心,总之师兄你动心了。”

  “恰巧徐大公子知道徐夫人娘家也有一件不凡的宝物,你们干脆设计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先是让徐添裕坠马重伤,然后又向徐夫人透露鸿途观有仙药一事,只要中间对徐夫人再加以引导,让她拿出家传之宝简直轻而易举,毕竟她不能不管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

  说到这里俞愔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朝徐添荣问道:“在青州你是故意被山贼抓住的吧?”

  徐添荣的脸色徒然一白:“故意的又怎样,能让那毒妇难受的人我当然要救了。”

  看来又是一段宅门恩怨了,但是现在的俞愔可没有兴趣理会他,转头与金友财总结道:“最后便是夜探鸿途观盗宝,跟踪我与平山道人。”

  俞愔没有说的是徐夫人外家姓孙,又拥有测灵盘,基本与孙润在玉简中所说的差不离,这徐夫人有极大可能就是孙润的后代。

  这二人已被宝物迷了眼,若是此番自己殒命于此,那徐夫人是木精前任主人后代的事被这二人知晓后,焉知他们不会找徐夫人和徐添裕的麻烦。

  俞愔说完后看向了金友财,向他确认自己的推测到底准不准确。

  鼓掌的声音响起,金友财感叹道:“俞师妹果然聪颖,这推测基本分毫不差,只是漏了一点。”

  “什么?”俞愔疑惑道。

  金友财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开始卖弄起了关子:“我今年四十有六,乃金木水土四灵根,或许到死都不一定能修炼到筑基。”

  “而清楚认识到这点的我才会接了门派凡间据点的任务,想在凡俗做个富贵闲人安稳余生。”

  俞愔听得一头雾水,他这不是打算做个富贵闲人安稳余生,那为什么又步步算计,现在还要做起杀人夺宝的勾当。

  心里这么想她口中也这么问了:“你既然认清现实,决定当个富贵闲人了,那你为何又要做这些事?”

  金友财意味深长地望了俞愔一眼,道:“那还不是要怪俞师妹你了。”

  俞愔一脸茫然。

  金友财责怪道:“这都要怪俞师妹几个月前在青州与西台交界处丢了一颗增寿丹,让我平白多了三百年寿命,不然我也不会生出这些心思来。”

  俞愔的瞳孔骤然猛缩:“我的丹药被那女山贼偷走了,为何会到你手中?”

  “哈哈哈哈......”金友财得意笑道,“俞师妹难道忘了我开的店是当铺了吗?”

  “人嘛总是会有些小病小痛的,也是天要助我,有一日那女山贼带着一个重病的男子到妙手回春堂求医。”

  “妙手回春堂嘛,医术是还可以,但是诊金可不是小数目,那女山贼自然是出不起的。”

  “也亏得我这东来当铺选址巧妙,许多求医之人若是银钱带不够都会选择来此典当,那女山贼也不例外,她把装有增寿丹的玉珠当给了我。”

  “竟然是如此......”俞愔不禁喃喃道,她怎么也想不到增寿丹被盗后竟然这样到了金友财手中。

  “我发现这玉珠之中有一枚丹药,灵气逼人,但我却不识得。”

  “但更巧的是我这个外甥过目不忘,他当时在楼上就认出了女山贼,与我说了你们青州的遭遇。”

  说到这里金友财就更加兴奋了,他觉得这些因缘巧合简直就像是天道为他专门设计的一条通向仙途的康庄大道。

  “俞师妹在昆仑得了一颗增寿丹这事我也略有耳闻,我这一思忖,再对比典籍上的描述这才确定它是增寿丹无疑。”

  “师妹你说这因果关系奇不奇妙?”

  是的,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本来早已放弃修炼证道,因为筑基对他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却让他阴差阳错的得到了这增寿丹,三百年的寿命,足够让他修炼到筑基了,筑基后还会增加寿命,金丹于他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天道既然给了他这个机会,那么修炼证道便不是他的妄念,那他为什么不能去争一争,抢一抢?

  或许就成功了呢?就像现在,他得到了增寿丹又有了木精,他觉得金丹都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元婴......或者是化神他都是有机会的!

  

第二十章 重伤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11 2019.08.19 13:03

  金友财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而下,俞愔被震得久久不能言语。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长生的诱惑竟然让金友财扭曲至此,疯狂滋长的欲望就像饕餮一般吞噬了他的理智和良知。

  自己如今的遭遇竟是从遇见那女山贼起就埋下了伏笔,真是不得不让人感叹世间际遇的奇妙。

  虽然金友财的一番话将俞愔搅得心神震荡,但说话间俞愔仍旧没有忘记接近那石台中的汲灵藤。

  而现在她离那汲灵藤不过一步之遥,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她先是抛出一枚铁镖,口中喝道:“五阶流水阵,阵成!”

  金友财大惊失色,先是往那铁镖投掷的方向看去,又小心地四下张望,唯恐这阵法杀机从各处涌来。

  然而这只是俞愔的声东击西之法,那流水阵哪有这么好设的,她不过是欺金友财眼界不足,借此转移金友财的注意力,用这段时间取到汲灵藤。

  她见金友财小心张望的时候,猛然扑向石台,也不管汲灵藤上密密麻麻的小刺,猛地一拽,汲灵藤如同麻绳一般被她拽了出来。

  金友财这才发现哪有什么五阶流水阵,纯粹是俞愔在声东击西,气得唇边的小胡子都要翘了起来。

  他外甥说的果然不错,此女狡诈,再留必生变数!

  金友财先是用了张土盾符立起高高的土墙将甬道封住,随后提剑迎战俞愔。

  俞愔右手持剑,左手拽着汲灵藤,发挥出肉身最快的速度冲向金友财,她先是一剑直冲对方门面,金友财下意识举剑格挡。

  两剑碰撞,剑声铮鸣,金友财右手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要知道若是没有灵力加持,女子的气力一般都不如男子的,而俞愔绝境之下的爆发力竟能在近身交战之中和他不分伯仲,甚至隐约有压制之意。

  这让金友财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恐惧,他不敢再随意应对,而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对付俞愔。

  就算没有灵力,面前的少女也不容小觑!

  而俞愔在第一招被挡之后,便借势绕后,金友财自然知道她此举定有深意,直接捏诀使了一个水箭术。

  水汽在空中快速凝结成了三支水箭朝着俞愔射了过来。

  按金友财的想法剧本应该是俞愔侧身躲过水箭,而他此时已经转过身来对着她闪躲的位置放上致命一击,让她无路可逃,

  而俞愔却没想要闪躲这水箭,在修仙界中,除了剑修、体修这一类擅长近身战的修士以外,其他修士的修炼都更依赖于法术神通,更何况金友财只是个普通的真修,自然也不会例外。

  真修所学驳杂,并不专精一道,而是凭喜好自行决定所学。

  真修不擅近战,这就是俞愔最大的机会。虽然她与金友财同为真修,但若比拼术法,没有灵力的她必输无疑,而近战却能极大缩小两人的差距。

  俞愔好不容易才有了近身的机会当然不会放弃,她硬是接了这水箭,把汲灵藤绕上金友财的脖颈。

  于是转过身来的金友财在预判的位置砍了一剑却发现砍空了,而俞愔不但将汲灵藤绕上了他的脖颈,甚至利用身形躲掉了其中一支水箭,只有左臂和左下腹各中了一支水箭。

  汲灵藤上的小刺在金友财的脖颈上划出道道血印,接触到含有灵气的血液之后汲灵藤就像找到了支柱一般,牢牢吸附,不肯放松。

  金友财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灵气在快速流失,他用剑去砍这诡异的藤蔓,却发现根本砍不动。不仅如此,他甚至使用了一张火符都无法伤害到这藤蔓。

  也就是说,这个藤蔓的品阶远比他想象得高,这下形势一下逆转让他始料未及。

  而正当俞愔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之时,从开始就一直像个透明人一般在旁边的观战的徐添荣却执剑攻了过来。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徐添荣竟是个剑术高手。

  “被山贼抓住本就是他故意的,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这个认知从俞愔的脑海中浮现,她不禁苦笑,这还真是时运不济。

  之前面对平山道人和金友财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更何况与金友财的对阵中她还受了不小的伤,虽有心与徐添荣一战,但她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

  这场战斗注定是徐添荣单方面的碾压。

  面对这么个剑术高手,她被逼得节节败退。

  手臂、大腿、身侧都慢慢有了伤口,赤红的鲜血滴滴坠落,在地上开出了妖冶的花。

  最后她被徐添荣一剑穿腹倒在了孙润的遗骸上,鲜血染红了整个石台,俞愔已再无力气站起。

  然而在孙润的骸骨和衣物之下,有一把灰扑扑的钥匙正在吸收着俞愔的血,众人对此一无所觉。

  金友财见俞愔倒地大喜道:“添荣,杀了她。”

  徐添荣点点头,举剑作势要劈下。

  却有异变横生!

  俞愔周身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气流涌动,转瞬间就消失在空气中。

  徐添荣与金友财见状俱是一惊,这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难道还留有什么秘密招数不成?

  最后二人把这密室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俞愔的踪迹,也是俞愔层出不穷的计策让他们印象太过深刻,担心事情败露的金友财只好假死遁逃,从此沦为散修。

  当然这是后话了,而此时俞愔被那古怪的钥匙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俞愔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被这莫名的气流传送到了哪里,只知道这里大概是片树林,灵气充沛,古树参天。

  山林里静谧的气氛被她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惊得林中的鸟兽四散奔逃。

  她现在浑身是伤,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冰凉的土地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俞愔觉得自己的血仿佛都要流干了,眼皮愈发沉重,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怎么会有人闯入此地?”

  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她的脑袋现在一片混沌,眼皮沉重得连一条缝都睁不开,亦回答不了这问话人的问题,最终她还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在俞愔昏迷地点的不远处,一名红衣女子坐在大树的枝干上摇晃着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俞愔,自言自语道:“算你命大,我这千百年来没见着活人了还真有点寂寞。”

  

第二十一章 芥子空间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49 2019.08.20 22:30

  俞愔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醒来,她恢复意识后便立马坐了起来探查身上的伤处。

  她惊讶地发现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鸿途观后山密室中的那场恶战就是自己的一场梦,而梦醒了便了无痕迹。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俞愔寻声而望,进来的是个女子,细黑的眉,潋滟的眸,鼻梁高挺,唇瓣微薄,一身红衣浓艳如同盛放的红牡丹,玉笑珠香,雍容华美。

  她想到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女声,立马和眼前的美艳的女子联系到了一起,是她救了自己吗?

  红衣女子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她一进来俞愔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这是一个修为至少在元婴期的修士。

  “是前辈救了我吗?”俞愔起身行礼询问道。

  红衣女子点点头,坐到了旁边的扶椅上。

  俞愔上前郑重地朝着扶椅上的女子深深鞠了一躬,感谢道:“晚辈俞愔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苏晚。”红衣女子开口道,她的声音犹如金玉相撞,别有一番靡丽的美感。

  “敢问苏前辈此处是何地?”俞愔还记得昏迷之前她是被一股莫名的气流传送到此地,现在醒了自是要确认一下状况。

  窗棂的阴影斜斜打在苏晚的脸上,让人无法辨别她表情,“这里是我的芥子空间。”

  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

  传说芥子空间可纳百川大海,独立于天地,自成一方世界。

  这是传说中的宝物,是比木精还稀有的存在,甚至有人认为须弥芥子不过是佛修的妄言,毕竟从未有人得到过。

  而面前的苏晚却告诉她,这就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这怎能不令俞愔震惊。

  俞愔不可思议地问道:“芥子空间?须弥芥子竟然不是佛修妄言?”

  “那我......我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既然是苏晚的芥子空间,那她又是如何进来的?

  苏晚抿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你和我说说你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一头雾水的俞愔只得把鸿途观发生的事情同苏晚一一道来。

  听完俞愔叙述后的苏晚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你是昆仑弟子?”

  紧接着她说了一句让俞愔大为吃惊的话。

  “昆仑和九州那不是上古传说中才存在吗?你竟是传说之地的人!”

  俞愔一脸迷茫,昆仑和九州自上古时期绵延至今,怎么就成了传说之中才存在的地方?

  “传说之地?昆仑道统从上古绵延至今,从未断绝过。”

  这下轮到苏晚一脸茫然了,俞愔隐隐觉得苏晚的认知似乎和自己很不一样,“恕晚辈冒昧,前辈来自何方?”

  “我乃瀛洲人士。”

  “东海仙山瀛洲!?”俞愔不禁提高了音量。

  苏晚纳闷道:“瀛洲怎么了?”

  传说上古之时在渤海之东的尽头有一片没有边际的海,世人谓之归墟。

  归墟之中有五座仙山分别名为: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

  仙山无根随水漂流,于是禺强让十五只巨鳌轮流用脑袋举着这五座仙山,不让仙山飘走。

  结果有一日却被龙伯国的巨人钓走了六只巨鳌,岱舆和员峤二山失去了巨鳌后,便被水流冲到了归墟之北,最后沉入了深海之中。

  最后只剩下方壶、瀛洲、蓬莱三座仙山留存于世。

  这便是神话传说中的故事,岱舆和员峤二山到底存不存在至今成谜。

  而另外三座仙山在典籍中却是有确切记载的,甚至连九州之中求仙的凡人也有误入三座仙山的记载存在。

  但这三座仙山却在某一日突然集体消失了,修士们到处寻觅仙山踪迹,却一无所获。

  至此东海仙山消失在修仙界的历史洪流之中。

  所以对于俞愔来说,苏晚才是来历神秘的那个人!

  “苏前辈,在昆仑和九州的历史记载中,东海仙山五座,岱舆、员峤早就没入归墟海中,连是否真的存在都不得而知。”

  “而方壶、瀛洲和蓬莱虽然真实存在过,但在某一日,这三座仙山消失在归墟之海,仙踪渺茫。”

  俞愔和苏晚的视线相撞,两人俱是一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疑惑。

  “在瀛洲的历史记载中,岱舆和员峤二山的结果和你所说的并无区别。”

  “方壶、瀛洲和蓬莱三座仙山却是在某日突然被巨鳌带到殊方绝域,从此与世隔绝,再不见昆仑、九州。”

  苏晚说到这里眼神更加迷茫:“我们以为是有天地之灾将至,所以巨鳌带我们连夜逃离,昆仑与九州可能早就湮灭在历史之中,但现在看来真相可能更为复杂。”

  这一场对话,将两人对修仙界历史的认知彻底颠覆,而俞愔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夜晚,夜明珠清莹的光笼罩了整间房,苏晚盯着面前的一把金属钥匙陷入了沉思。

  有一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俞愔。

  这把钥匙是几日前她在俞愔昏迷的地方捡,而俞愔能到这芥子空间之中,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把钥匙。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她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这个芥子空间便是她那把钥匙里的。

  她从领口里拿出了一把完全一样的钥匙,这些年她一直用一根红绳将它串作吊坠贴身携带着,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倚杖。

  她把两把钥匙放到一起对比,简直如同一个模子浇铸出来的,都是一样的看不出质地的金属,没有任何的花纹装饰,朴素得就像一般人家的门房钥匙。

  苏晚怀疑俞愔的钥匙里也有着一个一样的的芥子空间,她试过认主俞愔的这把钥匙,但并没有成功。

  难道已经被那个小姑娘认主了?

  不过苏晚并不打算把钥匙还给俞愔,芥子空间这种东西,一个人有就够了,她也是有私心的。

  况且知道了她有芥子空间的秘密,她就不可能放俞愔活着离开。

  之所以不杀俞愔,只是因为她还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还有,她有一千多年没见过活人了,她太寂寞了。

  如果小姑娘讨人喜欢一些,苏晚也不介意留她一条命,当然前提是永远待在这芥子空间中。

  

第二十二章 苏晚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93 2019.08.21 16:25

  苏晚的屋子外有一大片灵田,用木篱笆隔成了十二块,种着各种各样含有灵气的瓜果蔬菜。

  俞愔此时就在其中一块灵田里辛勤劳作着。

  这块灵田种的是地十三,这是一种根须能直接食用的灵植,把根须洗净加点调料随便一拌就是一道美味可口佳肴。

  而俞愔今天的任务就是挖地十三。

  修仙之人重口腹之欲的并不多,因为烹食麻烦之极,修炼时间紧迫没有谁有这个闲工夫,就算是无法辟谷的炼气期修士都更倾向于选择服用辟谷丹而不是自己烹煮食物。

  但是苏晚不一样,她明明可以做到完全辟谷,但她却非常热衷于下厨,门口这一片瓜果蔬菜都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所种的。

  而俞愔今天便被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元婴前辈抓了壮丁,开始了种田生活,毕竟她不能吃白食不是。

  其实俞愔同苏晚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苏晚这个人其实没有一点高阶修士的架子。

  明明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元婴中期修士,却仍然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般爱聊天、爱打扮。

  苏晚特别喜欢缠着俞愔聊天,有时聊昆仑、九州的风貌,有时聊宗门里的趣事。

  在听到俞愔说起自己丹田被毁的原因时,苏晚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只道:“我看你这气运不太行,得找个会掐算的给你算上一卦,怎的那么倒霉。”

  偶尔她也会和俞愔说说瀛洲事情以及她自己的故事。

  比如仅存的三座东海仙山彼此之间还是有联系的,只不过想要靠一己之力往返却是十分困难,只能通过定期往返的船只才能去其他两座仙山。

  她练气期的时候偷偷坐船去蓬莱玩了一圈,家里以为她失踪了,把整个瀛洲都差点翻了过来,她回到家就被罚跪祠堂三天。

  又比如她在家中是如何的小霸王,带着弟弟妹妹在瀛洲闯祸,父亲总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说起这些时苏晚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烈日当空,俞愔抬头看了一眼越升越高的太阳,感觉时间快到正午了,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还好这芥子空间的季节计算与现实不同,再过几天就是秋季了。

  芥子空间里一个月便换一个季节,现实里经历四季需要一年,而芥子空间中四个月就能体验这春夏秋冬。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季节更替较快的原因,这空间中的灵植长得也比较快,大约是外面的三倍。

  俞愔知道这些的时候也是啧啧称奇,这芥子空间的奇妙当真常人难以想象,不过她又担心自己的时间流逝速度也不正常,担心常人在这其中会加速衰老。

  好在苏晚给她打了包票,这芥子空间中的活物的时间流逝都是正常的,而灵植长得快可能是土壤或者灵气的问题。

  俞愔背了一箩筐的地十三回来时,桌上已经摆上了苏晚刚做好的清蒸河鱼和炙烤鹿肉,旁边还有两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灵米饭。

  饭菜的香味就这样钻入了她的鼻中,俞愔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声。

  苏晚噗嗤一笑,道:“我把凉拌地十三做好了再吃饭,你可得忍住了。”

  看见她促狭的眼神,俞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苏晚操控着控水术把地十三冲干净,又用风刃将他们切得长短一致,薄厚均匀,加上调料搅拌,整道菜做的行云流水,用时不过一个弹指的功夫。

  俞愔边看边在心里感叹,这控水术和风刃的控制着实精密,若是用在对战之上那又会是怎样的?

  苏晚的厨艺功底毕竟磨练了上千年,火候以及调料的控制都掌握的恰到好处,这几道菜让俞愔这种不好口腹之欲的人都欲罢不能。

  一碗灵米见底,又眨着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苏晚:“我还能再吃一碗吗?”

  苏晚点头。

  俞愔欢呼一声,又给自己乘了一碗米饭吃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状。

  俞愔吃着吃着忽然发现苏晚怔怔地看着她发了好久的呆,那眼神哀伤又温柔,好似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用手在苏晚眼前晃了晃,唤道:“苏前辈,苏前辈?”

  苏晚这才回过神来,但是眼睛忍不住又瞥了俞愔两眼,太像了......太像那个少年了,他吃饭的时候也会露出满足的笑,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

  俞愔见她仍有些发愣正欲再次出声,苏晚却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刚才吃饭的样子和我弟弟很像。”苏晚开口解释道。

  “苏前辈的弟弟?”

  “嗯。”苏晚的面容更加哀伤,“死了一千多年的弟弟。”

  俞愔从没有见过苏晚露出这样哀伤的表情,她印象里的苏晚总是笑着的,调皮而又促狭。

  她一直很感激这个救了她的前辈,但她并不擅长安慰人,突然触碰到苏晚心中的伤疤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苏晚见状了然地笑道:“我没事,你听我说故事吗?”

  “嗯。”俞愔点点头。

  苏晚的声音在屋子里低低响起:“我出生于瀛洲的世家大族,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父母恩爱,家庭合睦。”

  “因为父母宠着我,弟妹顺着我,从小我就是家中的小霸王,想要什么都没有得不到的。”苏晚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怀念又温柔,想必那是段十分恣意快活的日子。

  “所以婚事也一样。”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筑基期时在瀛洲的坊市里认识了一个散修,我们一同看中了一块铁星石。”

  “我在瀛洲是赫赫有名的小霸王,我看上的东西,基本没人敢与我相争,但这个散修就算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肯退让分毫。”

  “最后我没争赢他,毕竟先来后到是修仙界的规矩。”

  “结果他买到铁星石后却问我,为什么要争这铁星石,我虽然恼他得很,但还是告诉他,我是想买来送给妹妹当生辰礼物的。”

  “出乎意料的,他又把铁星石原价转卖给了我,我还记得当时他说:瀛洲小霸王原来还很重视家人啊,也没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

第二十三章 活人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42 2019.08.22 14:07

  “他和别人不一样,和我几十年来遇见的男子都不同......”

  俞愔敏锐地察觉到苏晚话语中对这男子的别样情愫,她问道:“你爱上他了?”

  苏晚闭上了眼睛,眼角缀着晶莹的泪珠,凄然道:“嗯,我爱上他了。我不顾家人反对一定要嫁给他,我说过的,我是家里的小霸王,他们拗不过我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可就在我成亲前一日,我们家的世仇却寻上门来。”她骤然睁开双眼,“我苏氏一族千余人皆被屠戮殆尽,我亲眼看着弟弟死在我的眼前。”

  苏晚恨声道:“而主导这一切的便是第二日就要与我成亲的未婚夫!”

  俞愔愕然道:“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这一千多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为什么我要喜欢上他......”苏晚有些崩溃地喊了出来。

  “苏前辈......”

  “我靠着早年得到的芥子空间侥幸留得一条命,在这里不分昼夜的苦苦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寻他问个明白,为我苏家上下千条性命报仇雪恨。”

  “但命运和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在这芥子空间内结成金丹后,我就发现我出不去了。”

  “什么?”俞愔失声道。

  虽然俞愔隐约觉得苏晚一直待在这芥子空间里从不出去有些奇怪,但她万万没想到内情是这样的。

  “我被困在此处一千六百多年,我现在已经一千七百三十七岁了。”苏晚面色凄然道,元婴修士一千八百年寿元,若她不能在这六十三年内从元婴中期晋阶化神,那么等待她的只有身死道消。

  而晋阶化神谈何容易,六十三年的时间她怕是从元婴中期修炼到元婴后期都做不到。

  这个芥子空间救了她的命,但也成为了她的囚笼,困了她的一生。

  俞愔之前还纳闷苏晚怎么从不提让她保守芥子空间的秘密,或是发心魔誓,也绝口不提让她回去的事,她甚至怀疑苏晚想要杀她灭口以绝后患。

  却不想真相是,她出不去,苏晚也出不去,她们被困在了这个芥子空间之中。

  “但我既然能出现在这个芥子空间中,就说明这空间还是有通道可以进来的。”俞愔提醒道,“出去也不是毫无希望的。”

  苏晚苦笑,并不言语。

  她内心却在思考俞愔的话,那把钥匙或许在俞愔手中才有作用,那自己要不要还给她呢?

  但如果能出去的人只有俞愔的话那又该如何?

  一时之间苏晚思绪翻涌不定。

  正当二人对被困芥子空间一筹莫展之时,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落日溶金,暮云合璧。

  知道自己被困在这芥子空间之后,俞愔和苏晚说完话后便来到了当日她出现的那片树林里探查,这片树林处于芥子空间里最高的山峰——白练峰中。

  这名字是苏晚取的,因为这座山里有道长约千尺的巨瀑飞流从山峰高处倾泻而下,就像一条白练镶嵌在这苍翠山色之中,是以取名为白练峰。

  她被苏晚捡到的那片树林处于白练峰的半山腰处,林中草木葱茏,枝叶婆娑,山鸟轻鸣,蝉声阵阵,漫步其中自有一股山野幽意。

  然俞愔并不没有心情欣赏这山林幽意,她只专心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寻得一丝线索,但这片山林之中确实无一丝法阵痕迹,她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探查个清楚,不止这片树林,附近也探上一探好了。

  于是,俞愔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在这片山林的深处有一汪清潭,那如白练一般的千尺瀑布从山高处飞泻而下后,便是落于这清潭之中。

  飞流落入清潭之中激起朵朵银花,清凉的水汽在水潭周遭弥漫开来。

  俞愔一进入这水潭范围便感觉空气都湿润了几分,深吸一口凉气,直觉得灵台清明,连这整日的疲倦都减少了大半。

  她先是检查清潭周边,连石头都没放过,依旧毫无发现。

  她又将目光投向面前这汪幽幽清潭。

  这潭水虽然清澈,但越往中心看去便会发现它越来越深不可测,这潭水之中可会有秘密?

  扑通——这是物体落水的声音。

  正在思忖的俞愔立刻往声源方向看去,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漂浮在水潭上!

  这芥子空间又出现了人?

  俞愔怔愣了一瞬,便赶忙下水朝那个白色身影游去。

  这水潭果然是越到中心越深不可测,改日她必定还要再来探寻一次。

  这么想着俞愔已经游到了那白色身影旁边,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胸腹上皆有伤,还有鲜血在涌出,把周边的潭水染成了淡红色。

  她用手指探了探少年的鼻息,还好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是个活人没错了,俞愔不禁欣喜若狂,只觉得离脱离这个芥子空间又进了一步。

  衣物浸水变得愈发沉重,加上还要拖着一个昏迷不醒、身量比自己还要高的男子,俞愔在水中游得十分吃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这少年成功拖上了岸。

  俞愔又探查了一下少年的伤势,发现少年伤得虽然严重,但是一时半会死不了。

  问题是她要怎么把他带回去。

  这里离苏晚的住所并不近,泅水救人已经用掉了她大半气力,让她背着这少年下山显然有些困难,说不得走走停停大半夜才能回去。

  俞愔脑袋一转,让苏晚来救人可比自己把他带回去让她救来得快多了啊。

  她干脆把少年留在了原地,自己连走带跑地迅速赶回去寻求苏晚帮助。

  苏晚此时正斜斜靠在榻上看着俞愔那搜来的话本,却不想俞愔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说:“苏前辈,我发现了一个活人。”

  苏晚的思绪有一瞬间是停滞不动的,她愣道:“你说什么?”

  “我在白练峰的水潭里发现了一个闯入芥子空间的活人,但他受了重伤,我背不动他,来找前辈求救了。”俞愔快速地将情况陈述了一遍。

  随后一阵疾风从俞愔身旁擦过,她下意识地往身侧一瞥,回过头来,床榻只留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话本。

  

第二十四章 别尘大陆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66 2019.08.23 08:30

  苏晚人还未至那水潭处,神识先在附近扫了一圈。

  岸上确实如俞愔所说的躺着一人,虽然气息微弱,但生机未断。

  苏晚却不急着带这个少年回去,她给少年喂了一颗回春丹,暂时稳住他的伤势,自己却往那巨大的飞瀑行去。

  她召出飞剑,御剑穿过瀑布,这巨流飞瀑之后竟然藏着一个天然山洞。

  山洞内躺着一具刚死去不久的男性尸体,看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看心口处的伤口有冻伤的迹象,死因应该是被冰系法术贯穿心脏而死。尸体身上并没有储物袋,也没有可以辨识男子身份的物品。

  四周还残存着灵力波动和法术痕迹,共有三股不同的气息,一股是这死去的男子,另一股便是外面那尚存一丝生机的少年。

  但最后这一股明显强于二人的灵力波动便是那冰系法术的使用者,难道还有一人躲过了她的神识探查吗?

  她又将神识放出笼罩了大半座山,仍是没有找到那冰系法术的使用者,她无奈摇摇头,先把人救醒了再说。遂御剑而出,扛起那少年回去了。

  俞愔非常期待这个少年的醒来,她有一种直觉,这少年会给她惊喜的。

  饶是有苏晚的救治,过了三日这少年才悠悠转醒。

  少年刚刚醒来就看见床边有两名容貌昳丽的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搞不清楚状况的他不禁脸色微红,疑惑道:“两位姑娘是?”

  俞愔道:“是我们在水潭里救了你。”

  水潭......少年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不过也只是一瞬,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初。

  他从床榻上起来对着俞愔二人拱手道:“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我被仇人一路追杀至此,重伤落入潭水之中,若不是两位姑娘相救,我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既同为修道之人,互称道友便好,我叫俞愔,这位是苏晚苏前辈,还不知阁下姓名?”俞愔说道,俗世之中称呼姑娘便罢了,既然都是修道之人,俞愔更愿意别人喊她一声“道友”。

  “在下戚文然。”

  这时苏晚插话道:“别的事待会再说,你先告诉我们,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俞愔补充道:“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

  戚文然虽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说起了他之前的遭遇。

  “我乃天衡派弟子,与师弟在青水秘境历练之时得到了一件五阶法宝,但被煌山派的修士盯上了,偷偷在秘境出口处拦截我们。”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对我们围追堵截,把我们逼入秘境深处,我和师弟在秘境的一处宫殿里发现了一个传送阵法,为求活命我们启动了阵法。”

  “只是......”说道这里戚文然文雅俊秀的脸上出现了哀戚神色,他痛心疾首道,“只是我师弟已被那煌山派的恶徒重伤,不治身亡了。”

  “你师弟也来到此处了吗?”苏晚问道。

  “没有,他在秘境时已经身亡,并没有与我一起传送过来。”

  “那煌山派的人呢?有传送过来的吗?”苏晚又问道。

  戚文然道:“是有一人与我一同传送至此,但他已被我诛杀在山洞之中,那尸体我明日就去处理了。”

  “你用什么杀的他?”

  这话一出戚文然便明白这苏前辈怕是发现了那山洞之中的尸体,不过那个秘密就算她是元婴期的高手也发现不了的。

  他故作镇静道:“我本是打不过他的,但幸而我师尊给我留了一张冰凌符篆,我用了这符篆才将煌山派的恶徒杀死。”

  俞愔一直在旁听着二人的对话,这时也忍不住道:“山洞尸体是怎么回事?”

  苏晚若有所思地望着戚文然,嘴里却同俞愔解释道:“我去救这小子的时候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所以就多问了两句。”

  虽然戚文然的话可以解释山洞中为什么会有三股灵力波动的问题,但苏晚还是不放心地道:“除去那具尸体,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到了此地?”

  戚文然不清楚苏晚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但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他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干脆竖起指发起了心魔誓:“我戚文然以心魔发誓,除去那具尸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到了此地,若我这句话是假的,那便让我修为永世不得寸进。”

  苏晚闻言稍稍缓了神色点点头。

  俞愔满肚子的疑惑都要憋不住了,见她二人对话终于结束,这才开口询问道:“戚道友,不知贵派天衡派仙址何方?”

  戚文然有些茫然,天衡派虽不是正道统领,但也是鼎鼎有名的修仙门派了,修士中竟有人不知道他师门在何处的,当真奇怪。

  刚才他没注意,这下才发现俞愔身上的灵力微弱近乎凡人,也许是个刚引气入体的散修,这样不知道的话也不奇怪了。

  “天衡派位于别尘大陆的最北边。”

  别尘大陆的最北边?俞愔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又是哪里,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苏晚这边也注意到俞愔的神色不对,问道:“这难道不是九州的地界吗?”

  九州与东海仙山隔绝已有十多万年,是以苏晚以为戚文然所说的别尘大陆是九州的某个地方。

  俞愔摇摇头道:“我可以确定九州并无此地,亦无天衡派。”

  苏晚不禁惊呼:“你的意思是,他来自于一个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地方?”

  “对,如果他没有说谎的话。”俞愔话音一顿,神色古怪道,“那是一个没有历史记载,甚至没有神话传说,完全独立于昆仑、九州、东海仙山的全新大陆。”

  戚文然这下也听出了不对劲:“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里难道不是别尘大陆内吗?”

  俞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里是一处芥子空间,只能进,不能出,而我们困在此地了。”

  “那昆仑、九州、东海仙山又是何处?”戚文然惶然道。

  “那是我和苏前辈的故乡,虽然昆仑、九州与东海仙山失去联系已久,但我们至少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你口中的别尘大陆我们却都未曾听说过。”

  戚文然闻言如遭雷击般呆呆站在原地。

第二十五章 三千世界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27 2019.08.24 17:24

  三人沉吟不语,消化着刚才谈话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冲击。

  俞愔沉吟了一会,道:“苏前辈和戚道友可听说佛修三千世界的说法?”

  “略有耳闻。”说话的是戚文然,“一千个小千世界组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组成大千世界,这便是佛修三千世界的说法。”

  苏晚这时也说道:“你的意思是无论昆仑、九州还是别尘大陆或许只是这大千世界中一个界域?”

  “正是此意。”俞愔说道。

  “可戚文然所在的别尘大陆亦有佛修三千世界的说法,这种说法同九州的佛修的说法基本无差,来源应该是一致。”苏晚摸着下巴思忖道。

  “也许别尘大陆也只是上古时期同昆仑、九州分离出来的罢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见于文字记载,所以逐渐被人遗忘。”

  俞愔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戚文然却更加赞同俞愔的想法,他道:“我更倾向于俞道友的想法,因为别尘大陆真的没有一星半点关于昆仑、九州和东海仙山的传闻。”

  苏晚反问道:“那又怎么解释别尘大陆和我们有着一样的佛修理论?”

  这下可问住戚文然了,他无措地挠了挠脑袋,半天没能给出解释。

  俞愔忽然福至心灵道:“会不会这些界域曾经是互相连通的,这通道或许就是传送阵,知道这通道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而某一天这些通道忽然关闭了,这些秘密就湮灭在历史之中。”

  “那为什么你们俩会出现在我的芥子空间里呢?”

  这回轮到俞愔语塞,这她还真没想明白,想得明白也不会还被困在此处了。

  一场讨论虽然没有得出脱离芥子空间的方法,但也让他们收获了大量信息,俞愔有预感他们离被困芥子空间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

  转眼之间,须弥芥子里又到冬季。

  天气肃清,寒霜霏霏,院子的梅树被冰雪冻作了琼枝玉树,院外的一大片灵田也覆上了层层银霜。

  屋子里,俞愔正坐在桌边喝热茶。她今日裹着厚厚的狐裘,白绒绒的毛领衬得她愈发地纯稚纤弱,宛如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双手紧握着茶杯,贪婪地汲取着杯壁上透出的温热,自从丹田被毁没有灵力加持后她就格外怕冷,这冬季一到竟还染上风寒,不得不学着凡人开始御寒保暖。

  还好苏晚见她可怜,给她的房间布了个供暖的阵法,只要放上灵石就能源源不断地发热。

  不过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门内,天气好一些时还是会出门探查或是劳作。

  随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门扉被人推开,刺骨的寒风一下灌入大厅内,坐在桌边的俞愔不禁打了个寒颤,把脖子缩进了狐裘的毛领里,复而又看向来者。

  戚文然携着一身清冷的寒霜进来了,这段时间每日一大早他就会外出练剑修行,风雨无阻,快到饭点时他便会带着食材回来。

  也亏得多了他这个劳动力,俞愔冬季才能大量减少出门。

  “今日可有收获?”俞愔问道。

  戚文然摇头,温雅秀气的娃娃脸上满是无奈:“探查无果,修行亦遇到了瓶颈。”

  他如今练气大圆满的修为,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但就是这临门一脚他怎么也越不过去,如果他的资质好一点就好了。

  俞愔安慰道:“修炼之事急不得,得顺其自然。”

  “是我资质太差了,没办法强求。”戚文然叹气道。

  这时苏晚端着托盘迤迤然从厨房里走出,嘴里说道:“水火双灵根乃相克灵根,修炼起来甚至不如一般三灵根。”

  戚文然心知这是事实,但被如此直白地指出他也不免面色一白。

  灵根根数越少,资质越好确实没错,但其实资质与灵根属性以及纯净度也有挂钩。如戚文然这种属性相克的灵根修行起来事倍功半,而如苏晚这种木火双灵根,二者属性相生,修行起来比一般双灵根还要快上不少。

  “你至今无法筑基成功的原因便是火灵根强于水灵根。”苏晚边说边放下托盘,取出里面刚做好的热乎乎的梅花糕。

  “求苏前辈指点。”戚文然起身行礼道。

  既然苏晚能一针见血得指出原因,那么说不定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苏晚眯起眼睛:“既然灵根不平衡,那边用外力补足,你筑基之时选一个水灵气充足的地方不就好了。”

  竟还能这样修行的吗?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晋阶方法。戚文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来的颓丧一扫而空:“多谢苏前辈指点。”

  “别尘大陆没有这种晋阶方法吗?”俞愔问道。

  戚文然摇摇头:“没有,此种筑基方法在别尘大陆闻所未闻。”

  俞愔了然地点点头,从最近这段时间的交谈中,她便发现戚文然口中的别尘大陆修士的整体修炼水平并不如昆仑、九州和东海仙山。

  譬如一些在昆仑、九州、东海仙山人尽皆知的修炼技巧,在别尘大陆中却无人知晓。

  又譬如在别尘大陆里化神修士已经绝迹,而在昆仑、九州和东海仙山中,化神者却比比皆是,飞升者也不是传说。

  在知道她们的故乡不止有化神修士,竟还存在着能够飞升的修士时,戚文然更是满目的憧憬向往,因为在别尘大陆飞升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戚文然又问了苏晚几个修炼上的问题,一开始苏晚还耐着性子为他一一解答,到后来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还是资质太差了,不然这些都不是问题。”

  说的戚文然刚找回的信心又被打击没了。

  苏晚用完饭后,便回到房间躺着休息。

  今天指点戚文然让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因为她的修为超过了芥子空间的限制,所以才会被困在其中无法出去。

  那么这个地方真的是她的芥子空间吗?

  这两把钥匙背后究竟又有什么秘密?

  她等得太久了,她想出去,她想报仇,那么她就得解开这些谜团,一个大胆想法在苏晚脑子里出现。

  这么做虽然有点过分,但是她等不了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十六章 玉酒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51 2019.08.25 08:30

  也许是昨日又受了寒,俞愔再次病倒了,缩在屋子里,连饭都不曾出来吃。

  “俞道友这丹田被毁后体质竟连凡人也不如了。”戚文然坐在饭桌旁同苏晚感叹,“诶,等我用完饭就去给她送饭。”

  苏晚却道:“还是我去给她送饭吧。”

  虽然不知道苏前辈为什么要抢着做这种跑腿的事,但戚文然乐得轻松也就应了下来。

  饭食过后,苏晚便端着托盘给俞愔送饭去了。

  屋内的法阵犹如同火盆一般持续不断地涌出热气,屋内温暖得如春天一般,但俞愔却还是病怏怏地靠在床榻上。

  “怎地这么严重?”推门而入的苏晚见状说道。

  俞愔正欲答话,喉咙间的痒意却上来了,忍不住咳嗽出声,好一阵才平复下来,脸上透出一抹不正常潮红。

  “可能是先前病还没有好全,结果又受寒了,这次便更严重一些。”可能是咳嗽狠了,她的声音略微有些嘶哑,“苏前辈怎么来了?”

  苏晚把饭菜放到桌上:“给你送饭来了。”

  俞愔受宠若惊,但因为苏晚平时也没有高阶修士的架子,所以并没有多想。

  “麻烦苏前辈了。”

  饭菜送到了,但苏晚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定说道:“你这丹田破碎昆仑没有办法吗?”

  俞愔垂下眼眸,羽睫轻颤,低落道:“五行归元丹所需的灵药世间早已绝迹,其他能够修复丹田的无不是天材异宝,就算是昆仑也无能为力。”

  其实俞愔没说的是,就算有,别人也未必肯愿意拿出来给一个筑基期弟子用。昆仑乃仙门百家之首,精英辈出,资质好的弟子少她一个也不算什么。

  肯将天材异宝拿来做亏本生意的,也只有亲近之人了,但她的亲近之人并没有能治好她的灵药。

  “若我有办法能修复你丹田呢。”苏晚语出惊人。

  俞愔有些不可置信道:“苏前辈此言当真?”

  苏晚含笑道:“自然是真的,不知道你听说过瀛洲玉酒没?”

  古籍中有记载:“瀛洲有玉膏如酒,名曰玉酒,饮之令人长生。”

  “可这难道不是传说吗?若是真的那苏前辈此时应该已得道成仙了。”俞愔说道。

  “当然不可能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但瀛洲确实有玉酒,是用青玉山上的太平果酿造的。这玉酒也确实有奇异之处......”苏晚说道这里特意顿了一下,“它对修复经脉和丹田有奇效。”

  俞愔在她语气停顿时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就算从苏晚讲话起她就猜测会不会是有修复丹田的方法,但听到那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后她还是忍不住欣喜万分。

  “这玉酒苏前辈手中有吗?”

  “我出生于瀛洲世家,父亲给我的筑基贺礼便是一瓶瀛洲玉酒,我至今未曾使用。”

  苏晚的话让俞愔既喜又忧,喜的是寻觅多时的丹田修复之法终于有了眉头,忧的是苏晚现在才告诉她自己手中有修复丹田的玉酒,恐怕别有所图。

  自己到底有什么能被一个元婴修士图谋的地方呢?但无论如何,苏晚抛出的这个诱惑足够大,她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触手可及的机会。

  “苏前辈如何才肯割爱?”俞愔也不喜欢绕弯子,干脆地询问道。

  “我有一个猜测,需要你来验证。我筑基后期逃入芥子空间,晋阶金丹之后便发现无法出去了,我猜这芥子空间里可能有禁制,限制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出入。”

  “苏前辈是想让我修炼到金丹期来验证你的猜想吗?”

  “对。”

  “可戚文然已有练气大圆满,前辈何必大费周章修复我的丹田,让我来修炼到金丹期?”俞愔深觉此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就算她的灵根资质比戚文然好上不少,但也绝对不会成为苏晚选择她的原因。

  玉酒对苏晚来说不仅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更是她父亲送她的筑基礼物,对于一千多年被困芥子空间中不得而出的苏晚来说,这是她怀念亲人的凭借。

  这样一件珍贵的宝物用来给她修补丹田,苏晚所图甚大。

  苏晚长叹一口气道:“自然是有非选你不可的理由,你知道你和戚文然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性别不同?灵根资质不同?”

  苏晚摇头道:“是你们到这芥子空间的方式不同,他是通过传送阵来的,而你是通过一把钥匙来到这里的。”

  “一把钥匙?”俞愔脸色微变,她从未见过什么钥匙,那答案就很清楚了——钥匙被苏晚藏起来了。

  见她脸色微变若有所思的样子苏晚也知道她猜到了:“对,就是你想的那样,钥匙在我手上。”

  “我有一把和你一模一样的钥匙,我便是通过那把钥匙得到了这个芥子空间。原本我怀疑你的钥匙也存在着一个一样的芥子空间,但我现在改变了想法。”

  “我在想,这两把钥匙会不会都只是开启这个空间的钥匙,而这个空间到底是不是芥子空间我也在怀疑中。”

  苏晚的话把俞愔震得久久不能言语,原来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苏晚之前藏起钥匙是什么心思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了,但是现在,她显然是想让自己当试验品。

  “若你金丹期靠着钥匙能出去,那我至少可以排除修为把我困住的可能性。”

  “若你金丹期靠着钥匙出不去,你便自废修为到筑基,届时你能出去的话,便也证明了我的猜测。如果还是出不去,我们只能另寻他法了。”

  “当然我现在不可能直接把钥匙给你,你要靠着这钥匙直接出去了,而我自废修为却出不去,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苏晚继续说道。“待你金丹后,我再把钥匙还给你。”

  苏晚就像知道俞愔的满腹疑虑一般又解释道:“我也是爱惜羽毛,不想平白无故受这碎婴之苦,让你当了一回试验品。”

  “但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无论出不出得去你都修复好丹田能够再次修炼了,一次碎丹之苦你应该承受得住吧?”

  苏晚的话说得漂亮圆满,但这却让俞愔有了一个恐怖的推测。

第二十七章 挣扎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83 2019.08.26 13:37

  室内温暖如春,俞愔却觉得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若说这话的是一千岁的苏晚,俞愔会相信。

  但说这话的是一千七百三十七岁的苏晚,俞愔只觉得恐怖如斯。

  原因很简单,就算俞愔天资纵横,修炼到金丹期也需要四五十年时间。苏晚如今已有一千七百三十七岁,元婴期寿元不过一千八百岁,待俞愔修炼有成时,苏晚所剩的时日也无多了。

  人都快死了,出去还有什么用,更何况是自废修为出去?

  苏晚最大的目的是为家人报仇,修为大降,寿元将近,她又能拿什么报仇?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夺舍!

  戚文然是男子,资质太差,显然苏晚看不上。

  但俞愔不一样,无论是外貌还是资质她皆是顶尖,唯一的问题便是丹田破碎,但苏晚有修复的办法,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最重要的是,俞愔有一把和她一样的芥子空间的钥匙,夺舍她不仅仅是能够重获新生,甚至还有机会解开这个困扰自己多年的秘密,俞愔便是最好的夺舍人选。

  苏晚想要夺舍她,思来想去俞愔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她看见苏晚拿出一个淡蓝色的瓷瓶放在桌上,嘴里的话像加了毒药的蜜糖,诱惑却致命。

  “这就是玉酒了。”苏晚把瓷瓶往俞愔的方向推了推。

  此时玉酒在俞愔眼里无异于催命符。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她只要拒绝,苏晚就能察觉出不对,一个元婴修士想制住她有千百种方法,强行为她修复丹田,再进行夺舍也不是不不可能。

  一个如蝼蚁的凡人又要如何对抗元婴修士?

  她真的想不出逃出生天的方法——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她不敢露出破绽,只能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那个瓷瓶。

  “苏前辈!俞道友!”戚文然的喊声突兀地出现在门外。

  俞愔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这时才慢慢恢复,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道:“碎丹之苦算什么,只要能修复丹田我什么都愿意做。不过戚道友好像是有急事,我们先去看看?”

  俞愔屏住呼吸等待苏晚的回答。

  就像是为了配合俞愔的话一样,戚文然更大声地喊道:“苏前辈、俞道友我有重大发现!”

  苏晚见状便点点头,就算俞愔到时候察觉出不对也没什么,反正俞愔不可能逃出这个芥子空间,修为也并不足以对自己产生威胁,她并不急于这一时,还是先去看看戚文然的发现好了。

  一打开门,戚文然站在便站在门口等候了,而他身后却还站着衣着各异的四男两女。

  苏晚和俞愔俱是一顿,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我刚才去白练峰练剑,就遇见他们了。”戚文然指着身后那群人说道。

  苏晚扫视了一圈这神色各异的六人道:“各位随我一同去大厅稍作休憩,顺便了解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厅内,众人坐定,皆作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

  从交谈中俞愔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三千世界是存在的!

  其中一名叫赵况的男子自称来自沧琼界,而沧琼界的古籍之中对其他界域的存在曾有过相关描述,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先人的妄想,但今日之事却让他相信典籍记载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其他三名男子,陈见深和黄子轩来自齐明界,方澄则是来自观云界。

  而那两名女子,衣着华丽、佩饰富贵的那名女子叫陆明霜,来自别尘大陆,现在或许叫别尘界更为恰当,她是戚文然的嫡亲师姐。

  另一名衣饰简洁女子说出来历时却让苏晚忍不住动容,因为据这名女子所说,她名叫蔡涵,出身于蓬莱第一世家蔡家,她来自于东海仙山!

  除了陆明霜是赶巧从青水秘境中的传送阵到达此处的,其余五人皆是游历之时遇见灵力风暴被卷到这芥子空间之中。

  大概的信息已经共通了,众人便散了,苏晚特意留下蔡涵询问了一番关于瀛洲的事情。

  俞愔见状深深舒了一口气,虽然这六人都说了自己是如何进入芥子空间之中,但苏晚定然不会完全相信,她必定是要查清这六人手中是否有人拥有钥匙。

  加上又有蔡涵这个东海仙山的老乡转移注意力,现在一时半会苏晚也想不起她。

  苏晚想要夺舍她,就必须先把其他人杀了。其他七人的修为虽然皆在金丹期之下,但再怎么差都会比刚修复好丹田的她强,夺舍了她就意味着苏晚会成为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失去了现在元婴修为对其他人的压制。

  一旦暴露夺舍的事实,那么苏晚就会变成任人鱼肉的存在,毕竟元婴修士的宝物,练气修士的实力,试问常人哪个能不动心?

  所以在苏晚摸清楚这六人的底细之前,她不会轻易动这些人的性命,也不会夺舍俞愔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这意味着俞愔暂时是安全的,可这暂时是多久她就不得而知了,情势于她仍旧严峻。

  她不想死,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并且剩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色尚早,俞愔并没有回房间,而是独自一人前往了白练峰。

  她是在白练峰出现的,戚文然和今日闯入的六人的落地点亦是在白练峰中,还有那个越到中央越深不可测水潭,俞愔觉得这些不可能是巧合,这白练峰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决定去白练峰中的水潭一探究竟。

  当然她得先做一些准备,她先是寻了一个离水潭不远的隐蔽山洞,将临行前师父赠与她的五阶流水阵摆好。

  虽然俞愔觉得苏晚此时并想不起她,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拿出了这流水阵,这五阶阵法再不济也是可比肩金丹期修士的阵法,拖延一下苏晚的脚步总还是可以做到的。

  再说现在芥子空间内人多眼杂,防范一手也还是需要的。

  俞愔看着九颗摆好的阵珠不禁感叹:流水阵到手这么久了,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淡蓝色的瓷瓶,拔开瓶口的木塞闻了闻,灵气醇和中正,没什么问题。又倒出些许浅尝,一股绵柔的灵力从胃中开始慢慢扩散开来。

  这正是苏晚早前递给她的玉酒,当时戚文然突然在外喊叫,她将苏晚的条件一口答应下来,这玉酒也就顺理成章被她收入囊中。

  现在她就要用这玉酒修复丹田,然后再去那水潭之中探查,这是她在这绝杀之局中所能做的最后挣扎,只希望这水潭之中真有关于芥子空间的秘密。

第二十八章 潭底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16 2019.08.27 13:43

  俞愔将瓷瓶内的玉酒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山洞中弥漫。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食道最后进入胃中,庞大而绵柔的灵气顿时散开,俞愔用神识引导着这些灵气往丹田流去。

  她只觉得这灵气就像化成了实质的细针,与丹田的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有刺痛之感,但刺痛过后便是一片温热和说不出的舒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破碎的丹田被这股灵气轻柔细致地缝补着。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绵绵密密的疼痛感渐渐消失了,丹田只余一片温热,俞愔用神识内观丹田,原本的裂缝已经尽数消失——她的丹田恢复了!

  但这玉酒的灵气还有一小半残存在她体内,她不得不继续炼化这些灵气。

  又一个时辰之后,俞愔终于睁开双眼,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炼化了这残存的玉酒灵气后,她的修为一下子来到了练气二层。

  能一下到达练气二层玉酒固然功不可没,但更重要的是她是修为被废后重修,她明显可以感觉到修炼速度较之以前快了一倍不止,这意味着她再修到筑基期将节省许多时间。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寂寂山林里只剩下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俞愔来到水潭边上,拿着一颗夜明珠纵身跳入水潭之中,一抹幽光慢慢沉入水潭深处。

  之前她也来水潭探查过,但是毕竟当时没有灵力加持,在水中能憋气的时间和凡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到了极限她便只能上来。

  她也找过戚文然帮忙下去探查过,但戚文然一口咬定下面就是一堆石头什么也没有,她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但是今天这六人又这么巧合地出现在白练峰中,这就不得不让她多想了,灾她看来白练峰中最为古怪的无疑就是这个水潭了,她要亲自下去查证一番才行。

  下沉了许久她才看见了潭底,夜明珠清幽的光在水下并照不了多远,靠着有限的光源和神识的辅助,她在潭底慢慢摸索起来。

  这潭底比水潭要小的多,入眼皆是砂石,这点倒和戚文然描述的一样,不过俞愔摸索了一番发现,这潭底灵气波动有些异常。

  本来水越深水灵气的浓度就会越浓郁,可这水潭底部的灵气还不如表面来的浓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排斥它们一般。

  而且她觉得潭底的石头摆放位置可能也有些特别,这很有可能是个藏得非常隐秘的阵法。

  她还想继续查看,但是这气憋不住了,练气二层的修为让她只能在水下待上不到半个时辰,她只能先回岸上恢复一下灵力再下来探查了。

  她快速浮上水面,却在岸边看到了一个令她十分意外的人。

  溶溶月色之下,锦衣玉带的少年站在岸边,宽大的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自称来自观云界的散修方澄!

  俞愔尴尬地开口:“方道友怎么会在这里?”

  方澄没有回答她,反倒是问道:“这水下有异样?”

  俞愔还在踌躇要不要如实回答的时候,方澄就已经下水了,奇异的是方澄周身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水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就被隔绝开来。

  这是避水珠!只有千年以上的蚌精才有一定几率孕育出避水珠,只要握着此珠便可在水下自由呼吸,如履平地。

  俞愔不禁咋舌,这一颗避水珠就抵得上她大半身家了,这散修可真有钱!

  她不知道方澄下水是要干嘛,虽然灵力接近透支再次下水有些勉强,但好奇心驱使着她决定要跟着方澄下去。

  她咬咬牙,拿出一块中品灵石边补充灵气边又向下潜去,过了一会才追上了在水底探查的方澄。

  方澄手上的青瓷灯将潭底照得恍如白昼,俞愔这时才完全地看清了这潭底的样子。潭底是个比较规整的圆形,满地的砂石和自己之前想象的全貌无甚差别。

  方澄并不理会跟在他身后的俞愔,而是蹙着眉在认真掐算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因为是在水中,不用传音俞愔也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只能跟着他在水潭底部转了好几圈。

  在她觉得自己都快转晕了的时候,方澄突然停下,对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用力一拍,一根石柱顶着这石头缓缓从泥沙里冒出。

  这石柱长约三尺,宽约一尺,整个柱身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唯有接近顶端的地方刻着封灵二字,字下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看起来倒是很像钥匙孔。

  俞愔这么想着,一旁的方澄就掏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属钥匙插进了孔中,轻轻一转。

  水潭底部的水流开始激荡,搅得砂石翻涌不已,清澈的水潭立刻变得浑浊不清。过了许久,水中的涌动终于平息,砂石逐渐沉淀,视线也逐渐清晰。

  水潭底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上面铭刻的符文与文字大部分都是俞愔认不得的,俞愔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阵法知识判断出这应该是个传送阵,还是很古老的那种。

  仅仅这个认知让她惊喜不已,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绝杀之局的唯一生路竟就这样被她找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时来运转吗?

  方澄走到阵法上,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块上品灵石嵌入阵法的石槽之中,俞愔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了阵法中。

  俞愔等了半晌,方澄却一直没有进行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转过身来朝她挑了挑眉。

  俞愔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见她没有领会自己意思,方澄又挑了挑眉,眼神往阵法上瞟去,俞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暗示平摊费用!

  她赶紧从储物袋里拿出五块上品灵石递给方澄,也亏得当初师父临行前把那十块上品灵石给她了,不然这么昂贵传送费她还真出不起。

  方澄从善如流地将灵石收入囊中传音道:“我可不保证这传送的是什么好地方。”

  俞愔点点头,去哪里她是无所谓的,反正无论什么地方都比这芥子空间要好,至少她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有性命之忧。

  方澄蹲下身来,一掌拍在了阵法中央启动了阵法,灵石中的灵气被阵法不断吸收,阵中白光大炽,阵外水流翻涌。

  当白光消失后,水潭里又再度恢复了平静,而俞愔和方澄二人也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九章 绝灵之地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32 2019.08.28 17:21

  俞愔和方澄有些呆愣愣的站着,现在的情况让他们有些缓不过神来。

  良久,俞愔开口:“这里没有一点灵气?”

  方澄:“对。”

  俞愔再度开口确认:“神识也无法外放?”

  方澄:“对。”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这传送的地点还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我说了我不保证传送的是个好地方。”方澄抿嘴说道。

  俞愔倒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只要能逃出苏晚的掌控对她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虽然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但是比之前的夺舍之危来说已经要好太多了。

  况且没有方澄她根本逃不出来,他没有藏着掖着不让她进传送阵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嗯,我知道的。”

  俞愔环顾四周,这里的温度比芥子空间内高上不少,刚才还在凛凛寒冬中瑟瑟发抖,现在却热得隐隐发汗。

  这里是野外的一片空地,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面前则有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虽然没有灵气,但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林并没有什么同。

  没有灵气,神识不能外放,俞愔忽然想到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关于绝灵之地的记载。

  相传绝灵之地是天地自然造化所致,那块地方的灵气被天然的阵法完全隔绝在外,修士在其中也会变得如同凡人一般,别说无法吸纳灵气修炼,就连修士本身体内残存的灵气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神识更是根本不得外放。

  现在的情况和绝灵之地的描述简直一模一样。

  “这里是绝灵之地吧。”俞愔把自己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

  方澄却摇摇头道:“我不确定,我们先休整一下,等天亮了我探查一番再下定论。”

  俞愔闻言点头,二人不再说话,各自休憩。

  ————————

  朝阳初上,俞愔和方澄便开始了对这块未知土地的探索。

  二人先是沿着河流一路往东走,行了数里路,这一路上荒无人烟,只有林中偶尔窜出的小动物证明着这里至少还有活物存在。

  咕噜——

  俞愔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之前各种情况接踵而至让她无暇顾及饭食,现在情形没那么紧张了,她才想起来,昨天到今天她粒米未沾。如今她不过是个练气期修士,是无法辟谷的。

  她不去看方澄投过来的诧异目光,只能尴尬道:“我们先寻些食物吧,虽然你筑基中期已经可以辟谷了,但辟谷是要消耗灵气的,此地乃绝灵之地,我们还是保留一些灵气为好。”

  其实凡间对神仙餐风饮露的描述是一种错觉,修士筑基之后便可以辟谷是没错,但他们维持生命靠的可不是清风露水之流,而是靠着天地灵气的补充代替原本食物的作用。

  此地乃绝灵之地,灵气全无,神念不可外放,连储物袋都打不开,如果不吃食物,方澄就得不断消耗自己体内的灵气,且这种消耗是无法补充的,这无疑不是明智之举。

  方澄也发现了这一点,倒是没嘲笑她饿到肚子都叫出声,而是问道:“你识得可食之物?”

  俞愔看看周围陌生的草木,不确定地道:“应该......认识吧?”

  “那你会起火吗?”方澄又问道。

  俞愔:“......”

  这个她还真不会,灵气若能外放那起火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现在没有灵气,还没有火折子......她做不到啊。

  方澄看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无奈地道:“我也不会。”

  两人只得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陷入了僵局。

  而另一边,苏晚等人终于发现了俞愔和方澄的消失。

  厅堂之内,众人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苏晚面色铁青地坐在主座上,她没想到俞愔真的能从她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还带着能修复丹田的玉酒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上戚文然发现俞愔人不见了,苏晚也只以为她是发现了她想要施行的计划,害怕之下跑芥子空间的某个角落里躲了起来,她甚至能想到她设埋伏阻止自己。

  结果一行七人把芥子空间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见着这二人踪迹,难道是给他们俩找到了出去的出口?

  为什么俞愔会和那个来自观云界的散修方澄一起失踪?这两人又是何时达成了默契?

  苏晚百思不得其解。

  而其他几人不知道苏晚之前的盘算,就更加无法理解俞愔和方澄的消失。

  “他们消失之前就一点异样没有?”陆明霜问道。

  “大家都不熟,有异样也发现不了啊。”

  也是这个道理,众人皆来自不同界域,昨日初见,实在谈不上熟悉。

  随之而来的又是长久的沉默。

  “呃......”一个微弱的男声突然响起,在众人的缄默之中显得异常突兀。

  发出声音的是戚文然,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在他身上。

  苏晚见状道:“有话不妨直说。”

  戚文然踟躇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异样,俞道友之前让我去白练峰的水潭里探查过,但是因为没有发现什么,我们便没有告诉苏前辈了。”

  “那水潭之中一切正常?”赵况问道。

  “是啊,潭底都是砂石而已,只是这水潭形状有些像漏斗,越到中央水就越深。”戚文然如是答道。

  “戚道友是剑修吧?”见戚文然一直佩戴着灵剑,故赵况有此一问。

  “不错。”

  赵况道:“戚道友既是剑修,那么对阵道未必了解,倘若那潭底有什么隐蔽的阵法,可能就将你蒙蔽过去了。”

  戚文然听着也觉得是这个理,毕竟自己修为、资质皆是一般,所处的别尘界也是众人之中修行水平最次的界域,眼界显然也是跟不上众人的。

  见他点头,赵况便继续说道:“既然我们现在对俞道友和方道友的失踪毫无头绪,戚道友又不能肯定这水潭绝对无阵法存在,这唯一线索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一起去确认一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我去。”最先开口的是苏晚,没有人会比她更着急俞愔的消息了。

  众人亦觉得赵况所言有理纷纷赞同,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白练峰。

  

第三十章 锈剑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91 2019.08.29 08:30

  在俞愔打算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方澄却率先一步开口道:“这附近应该没什么危险,我们分头找食物吧,半个时辰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食物,都先回到这里集合。”

  “尽量找野果之类的,食用起来方便。”

  虽然她也很想吃野味,但是两个不会生火的人就算抓了野味也没用,茹毛饮血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还是找点野果吃比较实际。

  方澄往东,俞愔往西,分头行动。

  时间接近正午,太阳升得更高了,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树叶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俞愔踏着这碎光在林中行走。

  “什么人?”

  俞愔骤然转身,枝叶摩擦的声音犹然在耳,可这身后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刚才身后确实有微弱的声响传来,她不会听错的。

  左顾右盼,仍是没有发现异常,她继续向前走,但是注意力却比刚才集中多了。

  嘎吱——这是枯枝被踩压的声音。

  俞愔没有立马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向树林深处走,然后突然侧身躲进一棵大树后面,隐蔽地向后方望去,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一直在跟着她。

  过了一会,一只小梅花鹿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大大的鹿眼里充满了疑惑,站在原地东瞧瞧,西瞧瞧。

  搞了半天就是只小梅花鹿啊,身高还不到三尺,眼睛又圆又大,看起来倒是挺好吃的......可惜她不会生火。

  俞愔从树后走了出来,小梅花鹿的大眼睛瞬间亮了,随后又嗖地一下躲到了一棵树后面,只露出了一小半鹿角。

  “噗嗤。”看见这小梅花鹿的怂样俞愔不禁笑出声,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说道,“我没空和你玩,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抓你回去烤来吃的。”

  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听到她脚步走远的声音,小梅花鹿又探出脑袋来,偷偷跟在了后面。

  嘎吱——俞愔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这只小鹿又跟上来了。

  也不知道这小梅花鹿跟着她能干嘛,总不会是这个绝灵之地从来没有来过活人,小梅花鹿见到她好奇她是什么品种的动物吧......

  俞愔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

  没再去管这只小梅花鹿的事,俞愔继续寻找食物,胡思乱想间她已经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草地之上。

  放眼望去,阳光明媚,芳草茵茵,一派好春光。

  但怎么就连颗野果她都没见到呢?

  唉声叹气之间,她的余光却瞄到远处的一块石头上......那好像是一块刻了字的石碑。

  走近一看,果然是石碑没错,上面简单明了地刻着“剑冢”二字,而且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压在了石碑下面,只露出一截剑柄和半截剑身。

  俞愔不禁眉欢眼笑,有刻字的石碑就说明这里是有人存在过的,并且这里还有把铁剑,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是在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武器比赤手空拳要强得多了。

  想到石碑上的剑冢二字,俞愔看这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又顺眼一些了。

  要知道剑冢可不是随便哪里都有的,只有剑修辈出,底蕴深厚的的门派才会有剑冢的存在,而剑冢里面的剑皆有灵性,或是门派的剑道高手所留,或是练器宗师所铸,无不是名剑。

  拥有剑冢的门派每年会允许一些剑术天赋高的弟子入剑冢,有缘的话就会有灵剑择其为主。

  她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压在铁剑上的石碑移开,让她惊喜的是这铁剑竟然没被这石碑压弯,看来以前真的有可能是一把好剑。

  只是到了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经历风雨侵蚀,灵性怕是也已经消磨干净了,不然就不会是现在这副破破烂烂、锈迹斑斑的模样。

  不过总算也是意外之喜,回去让方澄过来看看,或许还能看出些什么。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俞愔抱着铁剑准备回去先和方澄碰头再说。

  一起身她就看见了树干后面影影绰绰的鹿角,走进了,那只小梅花鹿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俞愔:“......”

  这鹿究竟想怎样?

  回去路上倒是让俞愔找到了几棵野生的樱桃树,此时又恰好是结果的季节,俞愔用脱下的狐裘装了一大捧樱桃回去,这下食物也有了,还得了把防身武器,收获还算不错。

  俞愔比方澄先回到集合的地方,那只小梅花鹿仍旧跟着她,还拿毛茸茸的身体蹭她,从她那里骗走了十多颗樱桃。

  看着吃樱桃吃得津津有味的小梅花鹿,俞愔纳闷了,梅花鹿不是吃草的吗?樱桃也吃的?

  方澄回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一人一鹿在河边大眼瞪小眼。

  “俞道友找到生火之法了?”方澄问道,不是说尽量找水果,怎么这就捉了一头梅花鹿回来了。

  俞愔一看方澄表情就知道他以为这鹿是她捉来当食物的,只得尴尬解释道:“呃......没有,这小梅花鹿不是食物,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方澄好奇地又瞥了小梅花鹿几眼,也不像是灵兽的样子啊,就是一只普通的鹿。

  却不想小梅花鹿看见他走近就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拿身体蹭了蹭他的腿。

  “这是......”

  俞愔无奈,她还以为这小梅花鹿只和她亲近呢,结果刚喂完樱桃,就去蹭别人了。

  “大概是亲近你的意思吧。”俞愔随口答道。

  方澄见这小梅花鹿可爱,就把之前寻来的青枣分了一个给它,俞愔见状提醒道:“鹿不吃青枣的吧。”

  结果她话音未落,这小鹿啃着青枣开心得连大眼睛都眯起了几分。

  方澄:“刚才我看你给它喂樱桃了,都是果子应该没问题的。”

  对于小梅花鹿的光速打脸和方澄理所当然的回答,俞愔表示:我竟无言以对!

  俞愔和方澄两人把寻来的樱桃和青枣用溪水冲干净了,便开始吃了起来。

  “对了,我刚才找食物的时候确定了一件事,这里不是绝灵之地。”方澄吃完一颗青枣后说道。

  “不是绝灵之地?”俞愔有些讶异,这里和书中描述基本完全一致,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没错的,但是现在方澄却彻底推翻了她的推断。

  “嗯,这里不是绝灵之地,而是殊方绝域。”

  

第三十一章 殊方绝域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74 2019.08.30 08:30

  “殊方绝域是什么?”俞愔不禁疑惑地问道,这是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殊方绝域跟绝灵之地表面看起来颇为相似,都是没有灵气,限制神识。但实际上却完全不同,殊方绝域是一个单独的界域,是界域灵脉断绝之后形成的无灵之地,而绝灵之地只是天地自然造化形成的天然法阵。”方澄解释道。

  “灵脉怎么会断绝?”

  方澄所言俞愔简直闻所未闻,灵脉是天地命脉,是产生灵气的关键,就算修士过度开采使用灵气造成了灵脉衰弱,但只要给与灵脉休养生息的时间,日后还是会恢复如初。

  俞愔完全没办法想象断绝一界灵脉这种耸人听闻的事要如何才会发生。

  “这里的灵脉为何消失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殊方绝域最恐怖的地方不是没有灵气,而是它和其他界域的通道若是没被封死,那么他就会不断吸收其他界域的灵气。”

  方澄说到这里时变得严肃起来,细黑的眉蹙到了一起,显然这个问题让他很担心。

  “若相邻的界域灵气足够庞大,能一次性供给大量灵气给它,殊方绝域或许能利用这些灵气再生出一条灵脉,然而一方界域所需要的灵气又岂是小数字,更有可能的是这些界域被殊方绝域吸尽灵气,成为和它一样的地方。”

  原来殊方绝域是这样的地方......知道真相的俞愔不禁有些怔住,嘴中喃喃道:“简直就像被天道遗弃的界域。”

  方澄思忖了一下道:“这么说也没错,没有灵气,无法修炼,彻底没了修仙问道的机会,确实如同被天道遗弃了一般。”

  “你是怎么发现这不是绝灵之地,而是殊方绝域的?”从震惊中恢复的俞愔问道。

  “我找食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废弃的灵脉,绝灵之地是不可能有灵脉存在的,况且你找的剑冢也能证明这里曾经是存在过修士门派的,这就更能印证我的推测了。”

  方澄很聪明,懂得东西也多,多得有些不正常。其实俞愔心里一直觉得方澄有些深不可测,真实身份也绝不可能是来自观云界的散修这么简单。

  从水潭边相遇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他对芥子空间似乎有着一定的了解,虽然传送到了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让他有些意外,但他仍旧不慌不乱地寻找线索,最后得出这里是殊方绝域的结论。

  能得出这个结论说明方澄所在的界域对其他世界的了解比赵况来自的沧琼界还要深上许多,那么他之前对众人隐瞒不说的原因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还有那把启动传送阵的金属钥匙,俞愔一直在怀疑会不会和苏晚所说的芥子空间钥匙是同一种。

  如果是同一种,那方澄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须弥芥子的真相,他进入这里应该也是主动为之,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好啦,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石碑。”方澄吃下了最后一颗樱桃说道,然后就往西边的树林走去。

  见俞愔还站在原地发愣,方澄又停了下来朝她挥手喊道:“俞道友,走啦!”

  俞愔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醒来,跟上方澄的脚步,带着他前往石碑的所在地,一旁的小梅花鹿见两人都走了也急忙跟在后面。

  找到石碑之后,二人又以石碑为中心在附近搜寻了一番,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剑冢的遗迹。

  夜色渐浓,黑云作幕,不见星月。

  夜明珠的光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幽寂,俞愔手上拿白日里捡到的那把铁剑正一下又一下挥着,只是最基础的剑法,她却挥得异常认真。

  在殊方绝域这种没有灵力的地方又让她想起了自己丹田被毁变成凡人的日子,连平山道人和徐添荣这种会武功的凡人都能欺到她头上,她需要变得更强,不能失去灵力依持就变成任人欺辱的废物。

  之前丹田被毁的遭遇让她对自己的无力痛恨之极,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作为真修缺点,剑道、丹道、阵道几乎各种道法她都略通一二,但换而言之也就是她什么也不精通,唯一强过同期修士的神识却在实际战斗中处处受限。

  也不是说真修这种主要修炼灵气神识其他杂学作为辅助的修炼方法不如其他类型的修士,只是俞愔的经历让她觉得真修并不适合她,她需要的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锋芒毕露的强大!

  “你是剑修吗?”一旁靠着树干休憩的方澄问道。

  “现在不是。”俞愔答道,手上挥剑的动作仍在继续。

  现在不是剑修,但以后会是的。

  是的,她想成为一名剑修!

  剑修在同级修士之中是最擅长打斗的,他们的强大简单又直接,就算失去灵气支撑也不会丧失自保之力,因为他们真正倚仗的东西是剑意而不是灵气。

  “你不是刚修复好丹田?按照原来的修炼方式重新修炼的话,你很快就能恢复原本的修为,改修剑道的话难度可就不能相提并论了。”方澄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修士改修他道是很少有的事。

  “我知道。”俞愔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剑说道,“既然上天让我得以修复丹田重新修炼,那就是给了我重新选择的机会,真修之道并不适合我,我选剑道有何不可?”

  “那如果剑道也不适合你呢?”

  俞愔不以为然:“那我就再改修他道,道法千万,总有一条适合我。”

  方澄说道:“那浪费的时间足够你更上一层楼了。”

  俞愔这时觉得练得差不多了,停止了挥剑,转身看着方澄道:“修道在你眼里修的是什么?修的是万千神通?修的是长生不老?”

  一连串的反问让方澄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思忖了一番答道:“在我眼里修道修的是己道,修的是天地大道。”

  俞愔背靠着树,抱剑而立,语气认真而又坚定:“既然都是寻求大道,那我试千种道法找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方澄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愣住了,只觉得俞愔的想法十分新奇,和常人有所不同,但是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第三十二章 通连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15 2019.08.31 21:16

  时近黄昏,薄暮冥冥。

  树林里有些昏暗,靠着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勉强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俞愔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枯枝,低头时闻到身上的气味,她的眉头不由得一皱,这身衣服看来得找机会洗洗了。

  她今日的任务就是拾些枯枝起火,方澄则是负责猎些野味作为晚饭。

  小梅花鹿也自己去寻草吃了,并没有跟在俞愔身后。

  从那日发现石碑和废弃灵脉后,二人在这殊方绝域之中就再无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六日来,两人一鹿白日赶路,晚上休憩,就这样继续向东前行。

  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尝试钻木取火成功,终于可以吃上熟食了。不过没有调味料,这野味的味道还不如野果来得好。

  倒是小梅花鹿见他们猎野味也不害怕,仍旧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寻食物的时候,它自己也会去吃草,让两人觉得省心不已,带着它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没一会儿,俞愔就捡了一捧枯枝准备回去。

  ——————

  戚文然一行人来到这个古怪的地界已有六天了,这里没有一丝灵气,神识也被束缚于体内不得外放,他们感受到了比被困芥子空间里更大的压力,因为他们引以为豪的神仙手段在这里全都使不出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像凡人一般为生计奔波忙碌,不然就无法维持生命。

  来到这边后,众人失去灵力支持,戚文然作为众人中唯一的剑修,加之他亦是众人中唯一把武器带过来的人,这狩猎野味的任务大半都是由他负责。

  谁能想到在这无灵之地战斗力最强的竟然是原本修为最弱的戚文然呢?

  此刻戚文然就发现了一头在河边吃草的小梅花鹿,他不禁喜上眉梢,把这头小鹿猎回去今天众人的晚饭也算是有着落了。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近小梅花鹿。

  小梅花鹿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敏锐,在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接近的时候它就撒腿跑了起来,一头钻进树林里,戚文然紧随其后,一人一鹿在林里绕了几圈,小梅花鹿最后还是被戚文然逮住了。

  剑光凛冽,戚文然举剑正欲刺向小梅花鹿时,却听得一个女声喝道:“住手!”

  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夕阳的暖光斜斜落下,一名少女盈盈而立,正是前些日子失踪的俞愔。

  小梅花鹿见状赶忙躲到俞愔身后,俞愔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了一番这才抬眼警惕地望着面前的戚文然。

  戚文然却对她的防备一无所觉,满眼都是别后重逢的喜悦“俞道友,你果然在这里!”

  俞愔对他们能到殊方绝域并不意外,因为苏晚的钥匙若和方澄的钥匙如果是同一种,那么他们自然有可能破开法阵来到这里。

  在这里见到了戚文然,那就说明苏晚应该也在附近,虽然殊方绝域限制了神识,在这里苏晚并不可能夺舍于她,但是俞愔的神经仍旧高度紧绷着。

  “你们都来了这边吗?”俞愔不动声色地问道。

  “都来了,你失踪那日我们寻到这水潭,也亏得赵道友是个阵道高手,看出了阵法,苏前辈用芥子空间的钥匙把阵法打开了。”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没有灵气还限制神识,前两日我们遇见了狼群,我们竟然连狼都奈何不了,为了活命就分开逃了,现在也不知道苏前辈他们有没有受伤。”戚文然絮絮叨叨地说道。

  俞愔听到这里打断道:“你是说你和苏前辈他们走散了?”

  “对,苏前辈和陈道友、黄道友三人往另一个方向逃了,都两日了我们还没找到他们。”说着戚文然目露担忧,显然是担心走散同伴的安危。

  苏晚这个最大的威胁不在,俞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俞道友,方道友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去找食物了。”

  “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详细的我们稍后在说。”

  “这小梅花鹿你要怎么处置啊?”

  “不许伤害它,它不是食物。”

  一问一答间两人走出了树林。

  方澄看着意外出现的戚文然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水潭潭底的法阵了,这速度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上不少。

  戚文然同方澄打过招呼之后,便决定回去先把众人带过来汇合。

  待他走后,俞愔的视线投向方澄开口道:“方道友的那把钥匙和苏晚的芥子空间钥匙是一样的吧?”

  这个问题一直被俞愔下意识的忽略,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喜欢探究别人秘密的人,更何况方澄肯带着她来殊方绝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救了她。

  但现在苏晚也到了殊方绝域之中,那就意味着他们的钥匙是同一种,也就是说这个钥匙与她也有一定关系,关系到自身,那么这个秘密她就不得不探究一番了。

  方澄答道:“应该是一种钥匙。”

  俞愔目光灼灼:“方道友可以告诉我这钥匙到底有什么用途吗?它真的是芥子空间的钥匙吗?”

  面对俞愔认真的目光,方澄有些犹豫。

  “苏晚曾经与我说,我来到须弥芥子中时我身边有一把与她一样的钥匙,那把钥匙现在在她手中。”俞愔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只想让方澄知道,她并不是一时的好奇心作祟想要探究别人的秘密,她只想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已。

  “唉。”方澄长叹一声,终于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俞愔,“它确实是打开空间的钥匙,只是那个空间不是芥子空间罢了,它是一个名叫通连的界域。”

  俞愔闻言面露惊诧之色......原来他们的认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苏晚告诉他们这是芥子空间,他们便深信不疑,因为她是第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她的说法,但谁又能想到苏晚对这个地方的认知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呢?

  从来就没有什么逆天法宝芥子空间,这里只是一个名叫通连的界域。

  

第三十三章 指点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52 2019.09.01 20:46

  “通连界虽然说是个独立的界域,但我觉得它更像界与界之间的通道,它可以通往任何你想要去的界域,只要你拥有那把钥匙。”

  方澄说到这里思忖了一下,又道:“那把钥匙就像界域之间的通行阵,有了它就可以在三千世界中畅通无阻。当然,它也是有限制的,能出入通连界的只有修为在金丹之下的修士,苏晚这种只能自废修为才能出去了。”

  她还可以夺舍出去,俞愔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这个修为限制倒是同苏晚猜测的的一样,只是为什么他和苏晚都传送到了这个殊方绝域里了?

  俞愔疑惑地问道:“那你和苏晚为什么都传送到了殊方绝域之中?难道不能选择传送地点吗?”

  “水潭潭底的阵法不止一个,钥匙打开的是个单向传送阵,实际上还有一个封印阵法隐在下面,我推测殊方绝域曾经是属于通连界的一部分。”

  “你不是说殊方绝域是个单独的界域吗?”

  “对,但我觉得它是后天形成的,也就是有大能者将通连界一分为二,一半就是我们之前待的芥子空间,一半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殊方绝域。”

  俞愔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她说道:“你说过殊方绝域和其他界域的通道若不封死,它就会继续汲取其他界域的灵气。”

  “你的意思是灵脉断绝是从这半部分的通连界开始的,然后逐渐扩散,为了防止整个界域沦落为无灵之地,所以有人封印了这部分的通灵界,让他成为一个独立的界域。”

  方澄点点头:“我就是如此推测的,所以水潭底部的阵法并不是那个能连通三千世界的传送阵,而真正能发挥钥匙作用的阵法应该就在这殊方绝域之中,不然封印者也不会在通连界的水潭底部留下一个能单向传送到殊方绝域的阵法。”

  俞愔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而我们只要找到了这个能够连通三千世界的传送阵,便可以逃离殊方绝域。”

  “嗯,我基本将知道的都告知俞道友了,还有一些事关我个人私事的我就不便告知了。”

  俞愔含笑道:“多谢方道友解惑答疑。”

  “俞道友,方道友!”

  这时戚文然带着陆明霜、蔡涵以及赵况到了。

  俞愔与方澄起身与众人打招呼。

  “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等找到苏前辈他们我们一群人就集齐了。”蔡涵见到两人有些高兴地说道。

  俞愔听到却是脸色微变。

  赵况倒是会察言观色,见俞愔脸色不对便赶忙道:“我们先把这些野味处理了,也累了一天了,晚饭还没用呢。”

  于是众人分工将猎来的野兔和山鸡处理干净,放到火架上烤了起来,不一会烤肉的香味就飘散开来,馋得众人蠢蠢欲动。

  俞愔不喜欢没有加调味料的烤肉,只觉得腥膻得慌,晚饭只吃了一些野果,吃完后便寻了个僻静地地方练起了剑来。

  “俞道友对剑道有兴趣?”戚文然从树林里踱步而出。

  “嗯。”俞愔应了一声并不转身,而是握着剑挽了一个剑花。

  戚文然却来了兴致,干脆双手抱剑,背靠树干就这么看着俞愔练剑。

  被戚文然一直看着,俞愔只觉得如芒在背,练了一会也就停下了。

  “戚道友这是?”

  戚文然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不太礼貌,没有人愿意修炼的时候被别人盯着看,他温文秀雅的脸上透出了一丝红晕。

  他歉然道:“是我冒昧了。”

  俞愔也不愿多做计较,耸耸肩表示没什么,转头欲走,却又听得他又道:“不如我陪俞道友喂招吧。”

  “我、我怎么也算个剑修,虽然以前修为不如你,但是......只论剑道我应该也不差。”戚文然说完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自大狂妄,耳垂殷红如滴血,只敢用余光偷瞄俞愔。

  俞愔听了却是十分惊喜,她现在缺的不仅仅是剑修的功法,还有对剑道的理解,能有一个剑修陪她练剑对她帮助不言而喻。

  “那还请戚道友与我指点一二。”

  俞愔说罢,横剑于空示意戚文然可以开始了。

  戚文然眼眸晶亮,右手拔剑而出,原本的羞涩腼腆全然不见,整个人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冷月凝霜,剑华凛冽。

  剑身相撞之时俞愔就清楚明白,她打不过戚文然,两人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了。

  于是她放弃了硬碰硬的想法,想用速度取胜,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于是她省略了花哨的剑招,直取要害,追求最快的出剑速度。

  但随着交锋深入,她发现不仅仅是力量,无论是攻势,还是守势,她皆不是戚文然的对手。

  她只觉得戚文然招招精准,进退有度,剑势如虹。

  哐当一声,锈迹斑斑的铁剑应声而坠,最终俞愔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中败下阵来。

  戚文然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收入剑鞘之中,含笑道:“俞道友承让了。”

  俞愔走到旁边捡起铁剑道:“是我技不如人,此番切磋使我受益匪浅。”

  “其实......”戚文然的神色有些迟疑。

  俞愔侧头看他,目光清澈如水,干净坦然。

  “俞道友能知道男女力量悬殊,马上换了方法想以速度取胜,这其实很聪明,只是修剑之人有时候更需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一往无前,方能所向披靡。”

  戚文然红着脸说完这些便不敢再去看俞愔。

  “有时候不到绝境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的。”

  俞愔却因着这话有些怔然,她遇事一直习惯于权衡利,及时止损是她一直奉行的教条。

  此路不通,我换一条通的不就行了?

  我得不到最好的,我就退而求其次。

  不撞南墙不回头那都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

  修剑要的是不是权衡利弊,不是投机取巧,而是坚定信念、一往无前。

  自己和剑修的差距果然很大。

  “谢谢。”俞愔诚心实意地说道,“如果不是戚道友我可能还不知道我和真正的剑修的差距是什么。”

第三十四章 嫌疑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51 2019.09.02 18:02

  俞愔与戚文然练完剑回去时,发现众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蔡涵别着脑袋,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方澄和赵况一脸茫然。

  而陆明霜则是尴尬在同蔡涵解释:“蔡道友,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蔡涵眼眶发红:“我蓬莱蔡家会差你这一支发簪吗?你这是在施舍我?”

  陆明霜急的双颊通红:“我、我真没......”

  “蔡道友,我觉得陆道友只是一片好意,你误会她了。”赵况出来打圆场。

  陆明霜闻言急忙点头:“对,我没别的意思的,送你簪子只是想感谢你之前遇见狼群时救了我。”

  蔡涵却不领情,委屈道:“你们个个优越无比,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看不起我,我蓬莱蔡家也不比别人差,不需要你们可怜。”

  见自家师姐急的掉眼泪,戚文然赶紧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从陆明霜和赵况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中,俞愔和戚文然才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他二人离开后,方澄与赵况讨论起了阵法,二人均是阵道高手,聊得倒也算投机,陆明霜对阵法也略通一二,后面也加入了讨论之中。

  蔡涵中途尝试过插话,但无奈她对阵道真的一窍不通,半点话也插不进去,就有些憋屈,躲到一旁生闷气。

  方澄和赵况到底是男子,不明白蔡涵敏感的小心思,但是陆明霜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她看出来了,所以想要去安慰蔡涵。

  因着之前遇见狼群时蔡涵帮助过自己,陆明霜对蔡涵颇有好感。

  想到蔡涵之前夸过自己的簪子好看,就打算送给她当作之前救自己的谢礼,这簪子也是件筑基期法器,外形十分精致,陆明霜觉得这簪子作为礼物也不算丢人。

  没想到蔡涵自尊心十分之强,一提谢礼就炸毛,觉得陆明霜送簪子是在可怜她、施舍她,觉得众人认为她又穷又没见识。

  然后就是俞愔和戚文然回来见到情形了。

  戚文然听完来龙去脉后说道:“蔡道友,你这是真的误会了。我师姐从小就爱这些首饰,一般人她根本不会送,肯将簪子赠与道友,定是将你当作了亲近之人。”

  蔡涵一脸怀疑:“真的吗?”

  戚文然失笑道:“自然是真的,不然我师姐怎会一直同你解释,她是将你当作朋友了,所以才会如此在乎你的心情。”

  “对对对,就是戚师弟说的这样。”陆明霜连忙点头附和道。

  众人好说歹说才挽回了蔡涵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

  第二日,东方初晓,一声尖叫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发出尖叫声的是蔡涵,众人赶到时只看见陆明霜倒在地上,脖颈处插着一根簪子,身下是一大片血迹。

  陆明霜死了,是被人杀死的,并且杀死陆明霜的凶手多半就在他们几人之中。

  众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

  戚文然受的打击最大,抱着陆明霜的尸体直接红了眼眶。众人也是唏嘘不已,知他到芥子空间时被人追杀,师弟在追杀之中殒命,好不容易又遇见同门师姐,这还没多久又被人杀死。

  方澄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迹:“这血已经渗进土里了,陆道友昨晚应该就已经遇害了。”

  赵况点头赞同:“不错,而且我怀疑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这个结论被他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众人皆是一阵沉默。

  良久,戚文然放下陆明霜的尸体站了起来,说道:“我一定会找出凶手为我师姐报仇。”

  言罢,目光却是死死锁住蔡涵。

  蔡涵被他盯得心里头发慌,辩解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想说我是凶手吗?”

  “可我师姐昨日与你发生争执,今日就被人杀害,杀死她的凶器还就是昨日的那支发簪,这不得不让我多想。”戚文然说道。

  蔡涵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怒火中烧道:“谁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杀人啊?”

  戚文然针锋相对:“那也是你为了这点小事闹脾气与我师姐起争执。”

  “我昨天深夜看见蔡道友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的。”赵况若有所思地说道。

  蔡涵闻言面色却是更加苍白,眼神有些飘忽,口中却还是说道:“我只是晚上睡不着,出去透透风。”

  “这林子里还不够透风吗?我看就是你心中有鬼!”戚文然反驳道。

  “总之我没有杀你师姐!”蔡涵嘴硬道,说到生气时还跺了跺脚,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要说昨天晚上出去的,方道友和俞道友也出去过一段时间,还有你戚文然也没有一直待在这里吧!”

  蔡涵一番话却让众人哑口无言。

  确实,昨夜所有人都离开过,并不能因为蔡涵动机比较高就这样断定她是凶手。

  争辩了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最后赵况提议先将陆明霜入土为安,再做后续打算。

  众人合力挖了个土坑,将陆明霜埋了进去,戚文然寻了块石头,在上面刻上陆明霜的名字,勉强当做墓碑。

  戚文然正在祭拜陆明霜,俞愔远远地看着。

  “你觉得凶手是谁呢?”耳畔传来方澄清越的声音。

  俞愔垂眼:“不好判断,目前嫌疑最大的是蔡涵没错,但我觉得就算她心思敏感至极也不至于为此杀人。”

  方澄负手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关键点在于杀人动机,我想不出陆明霜有什么必死的理由。”

  “我疑惑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你所说的杀人动机,还有一个是蔡涵深夜出去到底做了什么。”俞愔若有所思地说道,“蔡涵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心思的人,她说谎说得太过明显了,她一定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了。”

  “嗯,接下来多注意一下她的行动。”

  虽然不能这样断定蔡涵就是杀人凶手,但是她的嫌疑的确是最大的,于是众人决定瞒着蔡涵,轮流监视她。

  到了后半夜轮到俞愔监视了,她靠在树上假装休憩,眼睛却没有完全闭上,而是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蔡涵的一举一动。

  夜深,蔡涵见众人已经歇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第三十五章 凶手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33 2019.09.03 08:30

  蔡涵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河边。

  河岸旁有一女子负手而立,一身红衣似火,正是阔别多日的苏晚!

  俞愔在看见她的一刹那瞳孔猛然收缩,终于再见到苏晚了,原来这就是蔡涵想要隐藏的秘密。

  “苏前辈。”蔡涵低声唤道。

  苏晚转身:“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一说起这个蔡涵白日里的委屈就又浮上心头。

  “您不知道,今日可是出了人命了,他们还将我当作杀人凶手!”

  苏晚关切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死了?”

  苏晚怀疑俞愔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夺舍她的打算,所以她现在并不打算在众人面前露面。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对上俞愔,她并没有任何优势,何况她手里握着两把钥匙事俞愔已经知晓,俞愔要是拿这些事情煽动其他人帮助她简直轻而易举。

  人心难测......就像陈见深和黄子轩不需要其他人煽动也起了杀她夺宝的心思,不过这两人现在只能在阴曹地府忏悔为什么会对她起了坏心。

  她害怕露了踪迹,白日里都和俞愔一行人保持一定距离,所以很多事情她没办法知晓。好在蔡涵是个好掌控的,因着她们都是东海仙山出身,对她一直比较亲近信任。

  昨日她寻上蔡涵,半真半假地告诉蔡涵这群人中有人指使陈见深和黄子轩对自己杀人夺宝,但她不知道指使者是谁,所以不敢露面,请蔡涵帮她留意一下每个人的情况。

  蔡涵不疑有他,答应帮她观察众人的一举一动,和她约好每日晚上交换情报。

  苏晚有时候想,要是俞愔也如此好糊弄那就好了,她就不必多费这些功夫。

  “是陆明霜死了,昨天晚上我和她因为一支发簪闹了点小矛盾,结果今天一早我就在树林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蔡涵回想起陆明霜的死状不禁打了个寒颤,“是被那支发簪刺穿脖颈死的。”

  “然后他们就开始污蔑我是杀人凶手了,说我动机最大。”蔡涵跺脚,愤慨不已地说道,“苏前辈,你说他们是不是欺人太甚,明明大家都有作案时机,偏就怀疑我一人!”

  苏晚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道:“这个凶手是谁我倒是能猜到一些。”

  蔡涵一脸的不敢置信:“苏前辈能猜到凶手是谁吗?”

  “嗯。”

  “您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我回头把他揪出来,让他知道这黑锅想甩给我简直做梦!”

  躲在暗处的俞愔听到这话却也是竖起了耳朵。

  “凶手八成就是戚文然这个小子了。”苏晚笃定地说道。

  “什么?!”蔡涵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声音更是因为太过惊诧提高了许多。

  苏晚被她声音扰得皱起了眉,只觉得蔡涵一惊一乍的,有些烦人。

  “别把其他人都惊醒了。”苏晚警告道。

  蔡涵也知道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一些,赶忙捂住嘴,慌乱地看向四周,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好啊,这个戚文然竟然是贼喊捉贼,颠倒黑白,想甩黑锅给我,怎么会有如此道貌岸然的家伙!”蔡涵义愤填膺地说道。

  一旁的俞愔却也是被苏晚的话惊得呼吸一颤,她十分好奇苏晚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蔡涵将戚文然从头到脚地骂了一遍这才平静下来。

  “不过,戚文然为什么要杀陆明霜啊,她不是他的同门师姐吗?”冷静下来的蔡涵开始思忖戚文然的动机,“他们平时看起来关系挺好的啊。”

  苏晚却是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在漆黑的夜里显得诡谲又恐怖,她说道:“可能是陆明霜发现了他的秘密。”

  “秘密?”蔡涵不明所以。

  “戚文然并不是一个人来到秘境的,和他一同来的那个人被他杀了,死在白练峰瀑布后的山洞之中,他告诉我们那是追杀他的煌山派修士,那个修士在秘境中杀死了他的师弟。”

  苏晚的嘴角的弧度扬得更大了一些。

  “后来陆明霜来了,我私下找她确认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蔡涵的好奇心被苏晚完全勾了起来。

  “我向陆明霜确认了一下他们师弟的长相,让我惊喜的是陆明霜竟然还有他的影息石记录。”

  影息石是修士用来记录事情的工具,可以将人的影像和声音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

  俞愔听到此处,心底却是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如果是她想的那样,那戚文然此人心机之深沉简直令人胆寒。

  “那影息石里的人正是当日我在山洞之中看见的尸体,也就是说戚文然杀的根本不是什么煌山派的恶徒,而是他的嫡亲师弟。”说到这里苏晚想要放声大笑,却因为不能惊动在休憩的其他人,只能压抑笑意,嘴里笑声变得十分古怪。

  俞愔在心底叹气,这真相和她的猜想分毫不差,真正的戚文然是个可以残忍杀死同门,面不改色说谎的人,那他平日里的羞涩腼腆究竟有几分真呢?

  蔡涵显然也被苏晚所说的真相震住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这时,黑暗的树林中却传来了拍掌的声音,一个面容温文秀雅的男子缓缓走出,唇边还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微笑,正是他们口中的杀人凶手——戚文然。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我这点小心思在苏前辈面前暴露无遗。”

  “你、你......你怎么还敢出现!”蔡涵显然被戚文然的突然出现吓到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他。

  “这可真是有趣了,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呢?”苏晚笑着说道,但是心下却是没底,在这个无灵之地她不是戚文然的对手。

  “不必紧张,既然你们都猜到了,我也就懒得隐瞒了,人的确都是我杀的。”他的笑容温和,语气就像是说今日天气不错一样,轻松又自然。

  “你这是要杀我们灭口吗?!”蔡涵警惕地盯着他,戚文然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

  戚文然摇摇头:“你们要替我师姐报仇吗?”

  “当然......”蔡涵看着他的笑容莫名其妙地从心中生出了一些恐慌,“当然不是......我们与你师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替她报仇。”

  “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你们呢?你们又不打算和我作对。”

  蔡涵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不禁问道:“你说什么?”

  戚文然仍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温声道:“我说我没想杀你们灭口。”

  

第三十六章 脆弱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56 2019.09.04 08:30

  “你、你这是打算认罪伏法了?”蔡涵惊讶之下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戚文然展颜笑道:“我只是承认我杀人了,我可没打算听候你们的处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和蠢人说话真是太累了。苏前辈,你说是不是?”戚文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苏晚不置可否。

  “我们来自不同界域,即使知道真相,出去了也对你造不成影响,所以你不杀我们。”苏晚平静地说道,修士一般不会进行不必要的杀戮给自己徒增心魔,想必是戚文然觉得他和她们没有直接的冲突,所以不想再造杀孽。

  蔡涵有所明悟地说道:“但是陆明霜就不一样了,若是能够出去,她会回师门揭穿你的罪行让你身败名裂。”

  蔡涵觉得自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得意地朝戚文然扬了扬下巴,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刚才在骂她蠢。

  戚文然眨了眨眼睛:“苏前辈说的没错,不过......”他又转头看向蔡涵,无奈地说道:“你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发出声音的是苏晚,其实蔡涵所说的也是她内心所想的,但这却被戚文然否定了。

  这下不止是苏晚和蔡涵讶异了,连躲在暗处的俞愔都有些想不明白这戚文然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我杀陆师姐可不是因为我怕罪行暴露,她压根就不知道师弟是被我杀死的。况且就算能出去,我也不准备回别尘界了,那里的修仙水平太落后了。”

  戚文然仍旧保持着温雅的笑容,看得蔡涵毛骨悚然:“那你为什么要杀她?”

  “和你一样的原因啊。”戚文然的声音温柔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蔡涵不明所以:“什么和我一样的原因?我可从来没想过杀人!”

  “昨晚我睡不着打算出去走走透个气,然后遇见了陆师姐。”戚文然没有直接回答蔡涵的话,而是背过身去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她同我聊天,一开始我们还是聊得很愉快的,她很欣慰我这段时间的成长。”戚文然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阴冷,“只是她千不该万不该同我提起王师弟。”

  “她说她要谢谢我这段时间的照顾,她要和我道歉,因为我的资质与王师弟相差甚远,她曾经产生过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王师弟的想法。”

  “不过她作为掌门首徒这么想也正常,一个天纵之资的弟子和一个筑基都困难的废物哪个对宗门更有用,简直一目了然。”

  戚文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们看,多坦诚的人啊,只可惜我是个内心自卑、敏感又脆弱的人。我能理解她的想法,更佩服她的坦荡,但我并不打算原谅她。”

  “所以你就在她回去的时候用她的发簪杀了她?”蔡涵追问道。

  “嗯。”戚文然坦然道。

  “这、这.......”蔡涵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陆明霜坦坦荡荡地与他道歉,按照正常剧本不应该是师姐弟二人冰释前嫌和好如初吗?这是什么操作?

  “哈哈哈哈。”苏晚却是笑出了声,这个戚文然她当真是看走眼了,他比她想象中的有趣多了,“我倒是很感兴趣你为什么要杀死你师弟了。”

  “我一直很羡慕我师弟这种天之骄子,羡慕他们恣意挥洒才能的样子,而我无论怎么努力、怎么认真地修炼,却还是只能做到普通修士的水平。”

  他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有些悲哀,有些凄凉。

  “我和师弟在青水秘境中获得的是能够提高结婴几率的结婴丹,所以被煌山派修士一路追杀。逃出来后我责怪他,结婴丹没了就没了,再寻就是,犯不着以命相博。”

  “然而他却对我说,这是世所罕见的结婴丹,师兄资质太差,可能一辈子都到达不了金丹,这结婴丹对你来说当然无所谓,可我不一样,我是一定能修炼到元婴的。”

  戚文然说道这里双目微翕,语气狠绝道:“所以我就让他知道,别说元婴期,他连修炼到筑基期都是妄想。”

  蔡涵听了只觉得呼吸一窒,但奇妙的是她现在隐隐能理解戚文然的想法了。

  别人的轻视、蔑视还有他们隐而不发的优越感,都会深深伤害到他敏感脆弱的内心,那种看不起对他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他只是太难受了,所以选择了不原谅,选择了用极端的手段去解决。

  他和她一样,自卑、敏感还脆弱。

  “你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苏晚感叹道,“可是你告诉我们这些真相又是为了什么呢?”

  戚文然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温雅和善的微笑:“有趣啊,我很喜欢这个无灵之地,因为在这里无法使用灵气,我这个修为最低的人反而成为了最强的存在,强者是不怕暴露秘密的。”

  或者说,他把杀人的秘密暴露出来会更让他有一种大局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感。就算知道了他杀了人,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这种近乎无敌的感觉让他很是喜欢。

  “只要我想,我可以在这里把你们全部杀掉。”

  此话一出,苏晚和蔡涵面色皆是一变。

  戚文然却恍若未觉,他转过身子朝着树林的阴影处唤道:“俞道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吧?”

  “俞道友也在这里?”蔡涵惊讶道。

  俞愔却是苦笑连连,早在戚文然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自己藏在暗处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毕竟她跟踪蔡涵出来的时候戚文然还在休憩的地方待着,只要发现她人不在原地,再结合监视的时间刚好轮到她,就不难猜出她隐在暗处偷窥的事。

  俞愔从阴影处踱步而出,她看向苏晚,微微咧起嘴角道:“苏前辈别来无恙啊。”

  苏晚的目光死死凝在俞愔身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别来无恙。”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俞道友同苏前辈之间应该是有些龃龉,有问题就要解决嘛。”戚文然击掌道,“好了,接下来的戏台就交给你们了。”

第三十七章 跳崖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69 2019.09.05 08:30

  俞愔握紧了手上的铁剑沉声说道:“苏前辈,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苏晚心里暗道不好,这丫头鬼精得很,果然猜到自己想要夺舍她的打算,看这阵势,此番怕是不能善了了。

  苏晚苦笑:“你都猜到了?”

  “嗯,所以苏前辈应该心知肚明,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俞愔说道,她缓缓举起剑来,用剑尖指着苏晚。

  蔡涵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赶忙走到二人中间说道:“俞道友你这是想干嘛?有话好好说啊,有什么误会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犯不着刀剑相向吧。”

  戚文然则是好整以暇地站旁边,他并不准备插手,显然只想当个看戏人。

  “蔡道友,苏前辈此前打算夺舍于我,现在只是因为此处神识不可外放,所以没办法下手。倘若我今天放她走,到时候出去死的就是我,你说我用不用的着与她刀剑相向?”

  蔡涵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发愣,她实在无法想象出那个一直对她亲切有加的苏前辈竟然想要夺舍面前的俞愔。

  “所以,蔡道友还请你让开,这是我和苏前辈之间的事。”俞愔提高音量道。

  蔡涵也只是怔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她回过头看了下神色莫明的苏晚,见她没有反驳的意思,俞愔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但不管怎么样,苏前辈待她是好的,她不能这样看着俞愔伤害苏前辈。

  “俞道友,苏前辈也只是想过,那她到底没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啊。”蔡涵开口说道,“让苏前辈发个心魔誓,保证不再伤害你、夺舍你不就好了?”

  蔡涵想要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她转过头去朝苏晚求证道:“苏前辈你愿意发心魔誓的吧?”

  苏晚点点头:“我可以发心魔誓。”

  俞愔则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们,为什么她们觉得自己会放过一个妄图夺舍自己的人?

  而且心魔誓这种东西对苏晚来说根本没有限制作用,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证道飞升,她最大目标一直没有变过,那就是出去为她苏氏一门千余条性命报仇雪恨。

  心魔缠身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报仇,纵使是身死道消她也在所不惜。

  “我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留下隐患的人,心魔誓对你根本造不成什么约束吧。”俞愔看向苏晚说道。

  “你真是太难糊弄了,不过我还不想死。”苏晚说完便转身往树林里逃去。

  俞愔提剑欲追,却被蔡涵伸手拦住。

  她现在可没闲工夫管蔡涵,一个侧步就飞快从蔡涵身边绕开,那速度十分之快,蔡涵还未反应过来俞愔就已经飘然远去了。

  戚文然不远不近地跟在俞愔后面。

  蔡涵气得跺脚,咬咬牙又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苏晚的身影穿梭在树林之间,阴影将她的身形隐藏,让俞愔一时间没办法辨别她的去处,不过好在山林中最是寂静,只要有声响便会显得格外突兀,俞愔寻着声音追寻,倒是紧紧跟在苏晚身后。

  苏晚也知道这样跑下去是逃不掉的,但是硬碰硬她也不是俞愔的对手,毕竟俞愔手中有一把铁剑。

  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慌乱,上一次这样逃命还是一千多年前苏家被灭之时,上次逃掉是因为她拥有芥子空间,这次她手里什么也没有,她真的能逃得掉吗......

  苏晚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如果不是面前只剩下悬崖的话,她觉得她还会一直跑下去。

  俞愔的穷追不舍,终于还是把她逼到了绝路。

  “苏前辈,前面已经无路可退了。”俞愔提醒道。

  “呵。”苏晚冷笑一声,直接往俞愔的方向冲去,既然无路可退,那唯有拼死一搏求一条生路了。

  俞愔却早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单脚点地旋身躲过,长剑顺势朝苏晚劈下。

  苏晚见状直接往侧边一滚,堪堪躲过这一剑,起身时头上的发髻已经凌乱,脸上也沾上了一些泥土,显得十分狼狈。

  俞愔却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招招直取要害,让她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一会儿,苏晚身上就挂了几道彩,她躲避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苏晚看了一眼身边的悬崖。

  山岚隐隐,深不见底。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了,她心下一横,从地上抓起一把砂石,朝俞愔面门撒去。

  俞愔抬手护住眼睛,也就是这一瞬,苏晚从悬崖一跃而下。

  待俞愔睁开眼时想要伸手想要抓住她,但为时已晚,苏晚留给她的只有一抹红色的背影,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跃下悬崖。

  “苏前辈!”刚刚追上她们的蔡涵见状大声喊道。

  山谷清幽,悬崖深深,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没想到是这种结局呀。”一旁看戏的戚文然感慨道。

  俞愔抿了抿唇:“我觉得事情还没结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看见苏晚的尸体她还是不放心,况且那两把钥匙肯定还在苏晚身上,她总归还是要拿回来的。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去这悬崖底找她的尸体?”戚文然问道。

  俞愔点点头:“我现在就绕路下去。”

  “苏前辈都被你逼到跳崖了,你怎么还不满意,你就不能放过她吗?”本来在悬崖边上悲泣的蔡涵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后,忍不住指责道。

  “要不是到了这个殊方绝域中无法夺舍,你觉得她会放过我吗?”俞愔说完又觉得以蔡涵的性子可能还是要同她闹,随后又补充道,“这是我和苏晚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蔡涵看着俞愔的背影生气地跺了一下脚,但是还是跟着俞愔一同离开了,她也要去崖底寻人,她一定要比俞愔先找到苏前辈。

  而戚文然则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并没有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走。

  刚才他没听错的话,俞愔是用了“殊方绝域”这四个字吧,这是这个奇怪地方的真正名字吗?看来俞愔身上还藏有许多秘密啊,戚文然摸了摸下巴,慢慢扬起了嘴角。

第三十八章 灵气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45 2019.09.06 08:30

  崖底,雾气朦胧。

  苏晚睁开双目,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山岚,浓雾遮挡了她的视线,可见的范围连一丈都没有。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好似碎开了一般,痛得她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事实上她的身上也是多处骨折,若不是掉下来的时候被一棵大树的树枝挡了一下,又加之这崖底泥土湿软,不然她的性命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苏晚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后她就强撑着爬了起来,也亏得腿没摔断尚能行走,不然就算没摔死,她也会饿死在这个鬼地方。

  她吃力地在山崖底部探寻着出去的路,这雾气太浓了,完全看不清这崖底的全貌,只能走一步是一步的摸索。

  走着走着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这里有灵气,并且神识可以外放了!

  这个认知不禁让她面露狂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跳崖求生倒是让她因祸得福了。

  她先是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但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也没探出什么来,并且她的神识放出去不过三丈就被挡住了,又换了几个方向探查,结果仍是一样,似乎有四面无形的墙将这块地方和外面隔绝开来了。

  不过这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苏晚就没有急着先去探寻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灵气的原因,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服了下去,就地打坐疗伤。

  苏晚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了,灵气正疯狂地往她的身体里钻去。

  她贪婪地吸纳着这些久违的灵气,半个时辰后,她身上的伤已然好全。

  一番探查后她发现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那能够隔绝神识的四堵墙是真实存在的,准确的说这是四面无形的结界,它们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只要她想跨越这个结界,就必然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阻挡。

  她试过用法器以及术法符咒攻击结界,但就像是一击重拳打进了棉花里,只感觉软绵绵、轻飘飘的,并不能给这个结界造成任何伤害。

  反复尝试后苏晚得出结论:只要是带有灵气波动的东西,都无法从这个结界中出去,但如果是毫无灵气的石头之类的却可以毫无障碍地穿过。

  这下可如何是好......无论是神识还是她本人都无法从这个三丈见方的地方出去了。

  苏晚有些气馁,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上,但是当她手处到地上时,脸上的表情却又变得惊喜起来。

  这块三丈见方的土地和她掉落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地不是湿软的泥土,而是石头砌成的平地,只是被一层薄薄的黑土所覆盖了,所以乍一看让人也看不出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但是当苏晚的手触碰到这块地时,就马上感觉出了其中的差异。

  苏晚捏了一个御风诀将地面上的泥土全部吹到了一个角落,因为有灵力波动的东西遇到结界就会失效,这御风诀自然也不例外,到了边界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角落里的泥土只能由苏晚手动抛出结界。

  这下这块土地的真正样子才完全暴露了出来。

  这是一块三丈见方的巨大石板,黑色的线条在石板上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个大小相同的方格,乍一看倒是和围棋棋盘十分相似。

  而最令苏晚惊异的是这些线条的交叉点处全都有一个钥匙孔,和白练峰水潭潭底的那根石柱上的钥匙孔几乎一模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苏晚把钥匙取了出来,随意寻了一个交叉点的钥匙孔将钥匙插入,并往钥匙中注入灵气。

  石板上的线条突然全部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异常耀眼,将原本雾蒙蒙的崖底照得明亮清晰,结界内的灵气似海啸狂浪般涌动,身在其中的苏晚差点稳不住身形,只得趴在地上死死抓住钥匙。

  当狂暴的灵气平静下来之后,苏晚这才抬起了头,四周的景色并没有变化,她还是在崖底的结界中,难道结界内的一阵天翻地动后却是什么也没发生?

  苏晚不甘心地又往结界边缘探去,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了她的行动,折腾了半天竟是毫无作用不成?

  她气愤得右手作拳使劲地砸向了结界。

  与此同时,俞愔和蔡涵也到达了山脚处。

  她们刚才目睹了山崖底部出现了一道直冲天际的金光,这种不寻常的现象在这个时候出现难免不让人联想到刚才坠崖的苏晚,二人也在心中暗暗揣测起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朝着金光的方向前行,二人各自为阵在崖底搜寻了起来。

  因着刚才结界中的一番动静,这山间的浓雾倒是被驱散了许多,能见度也高上不少。

  最先发现苏晚的是蔡涵。

  当看见坐在石板上的那个红色身影时,蔡涵不禁惊喜道:“苏前辈,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见到蔡涵,苏晚却没有多开心,因为蔡涵能找到这里,那想必俞愔也快要赶到此地了。

  蔡涵却没注意到苏晚纠结的心思,而是关切地询问道:“苏前辈可有受伤?”

  苏晚摇摇头,正欲说话,余光却瞥见了后面执剑而来的俞愔。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方才是直接走入这个结界中的,并没有触碰到什么特殊的机关,那么......

  苏晚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这个结界内是有灵气的,神识也可以自由外放,如果俞愔能进入这个结界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就可以直接夺舍于她。

  然而她还没有想好要怎样才能诱导俞愔进入结界中,那厢蔡涵就已经一脚踏入结界,双臂展开,将她挡在身后同俞愔说道:“我不许你继续伤害......”

  蔡涵的话说到一半就突然顿住,呆愣了一下,她一脸震惊地说道:“咦?这里怎么有灵气?”

  俞愔闻言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地盯着苏晚的方向,她很清楚有灵气的话意味着什么——她和苏晚的处境又将对调!

  苏晚不禁扶额:这蔡涵究竟是谁的队友?

  这下俞愔已经心生警惕,想诱她上当恐怕比登天还难了。

  

第三十九章 限制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153 2019.09.07 21:12

  蔡涵还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奇怪结界中,满心都是重新获得灵气的欢喜和兴奋。

  “有灵气真是太棒了,苏前辈这下你不用怕俞愔杀你了!”

  但是她转念又想到,这里有了灵气岂不是意味着苏晚又能重新夺舍俞愔了,虽然她和苏晚关系更亲近一些,但也不希望俞愔就此丧命,她目光为难地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

  俞愔听到蔡涵说此地有灵气时吓了一大跳,以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人夺舍了,不过想象中的杀人夺舍并没有发生,她也没有感受到蔡涵所谓的灵气。

  苏晚和蔡涵能感受到灵气,而自己不行,这意味着这些灵气是被限定在某个区域的。

  俞愔仔细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她们的脚底下是一块黑线纵横交错类似棋盘的石板,而自己脚下所踩的却是湿软的黑色泥土。

  她有预感,那石板就是出现灵气的关键所在。

  不过苏晚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这倒让她稍感意外。

  蔡涵在一旁纠结了许久,终于下了决心开口说道:“苏前辈,虽然这里是有了灵气,但你还是不要夺舍俞道友了,你们这样冤冤相报何时才是个头,不如各退一步吧,都不要再伤害对方了。”

  苏晚原本站在法阵中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俞愔的一举一动,听到这话时却是忍不住收回在俞愔身上的目光,侧身看向蔡涵。

  这下苏晚可以确定蔡涵肯定不是她的这边的人了,她甚至怀疑蔡涵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了,怎么事到如今还会开口让她放过俞愔,没有人能忍受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她们俩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状况了。

  苏晚懒得同蔡涵解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就不在给予关注了,只觉得同她讲再多也是徒劳,这个缺少某根弦的少女是不会理解她的想法的。

  蔡涵见她沉默不语却是当苏晚默认了她的意见,有些开心得想要再去做下俞愔的思想工作,但当她跨步而出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了。

  她不信邪又伸手去触碰,结果与刚才并无二致。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出不去了?”蔡涵纳闷道,然后又往反方向走去,可是没走出多远又遇见了和刚才一样的状况。

  “苏前辈,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晚眼眸微垂,冷声道:“就是你看见的这么回事。”

  俞愔思忖着蔡涵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她们所站的那块地方好像并不只是有灵气这么简单,这蔡涵进去了就出不来,想必苏晚也是一样,不然她也不会至今还未有行动。

  而且恐怕不止是困住人这么简单,应该是连术法神念都被隔绝了。

  见二人似乎是出不来的,俞愔就想去寻方澄商量一下,这殊方绝域中的东西方澄知道的可比自己多得多。

  她转身欲去寻人,却直接看见了踏着晨曦雾气而来的方澄三人。

  戚文然一见俞愔便笑眯眯地说道:“我见俞道友是想下山寻苏前辈,我想着多个人多份力量,就回去把方道友和赵道友喊来帮忙了。”

  俞愔抽了抽嘴角说道:“多谢戚道友了。”

  内心却是腹诽道:“这货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方澄看见俞愔身后棋盘似的石板却是眼睛发亮:“我们可以出去了啊。”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

  赵况更是急忙问道:“方道友说的是我们可以出去了?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方澄胸有成竹地说道,又指着那棋盘似得石板继续说道,“苏前辈和蔡道友脚下踩的便是能够将我们传送出去的法阵。”

  “那我们现在赶紧进去啊,方道友知道启动法阵的方法吧?”赵况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虽然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也没几天,但是没有灵气的存在他还真不习惯。

  俞愔提醒道:“这个法阵似乎只能进不能出,苏晚和蔡涵踏入之后就被困在里面了。”

  方澄接话道:“这是正常的,这个传送阵若想运行就必须要有灵气,而我们的所在之地会逐渐吞噬灵气,所以一定会设有结界,方能防止灵气外泄”

  “而单向结界向来比双向结界来得稳定得多,所以会造成只进不出的情况,当然你要是没有修为的凡人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进出其中的,不过出不来也没事,只要在里面启动传送阵传送走就可以了。”

  方澄的一番话令在场众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只觉得逃出在望,终于不用被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但有两人除外,一人是苏晚,另一人自然是俞愔了。

  俞愔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如果这就是方澄之前所说的能够通往各个界域的传送法阵,那就意味着她若是想离开殊方绝域就必须进入其中,然后她将面对的是一个元婴中期的苏晚,她根本毫无反手之力。

  而苏晚听了方澄的话后,就猜测自己先前用钥匙插入交界点的孔洞中应该是启动了这个传送法阵,可这法阵动静虽大,但却什么也没发生......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对芥子空间的猜想,会不会这个传送法阵对修为是有所限制的?

  “这个法阵是不是对修为有所限制?”苏晚问道,这个问题显然是冲着方澄问的。

  方澄的一番话让她知道了这个自称散修的筑基期少年其实一点也不简单,他对这个古怪的地域和芥子空间的了解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来得多。

  方澄对此地的异常了解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只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里,是以并没有人纠结方澄为什么会了解这些,毕竟修道之人谁还没点秘密呢。

  方澄点头道:“是的,这个法阵只允许金丹期以下修为的修士通过,苏前辈只要肯自废修为还是能出去的。”

  苏晚闭目,果然不出她所料,只是她还需要确定一件事。

  “这法阵能传送到什么界域?”

  方澄如实答道:“任何界域,这个法阵中的每个交界点都代表着一个界位的位置,苏前辈手里的钥匙放入哪个交界点,便可传送到哪个界域。”

  这个小子知道的东西果然很多,苏晚暗暗想道。

  不过,她手中有钥匙的事情只有俞愔知道,俞愔肯将此事告知方澄想必是十分信任他,然而方澄现在却毫不忌讳地将这些讯息告诉自己,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好。

  

第四十章 夺舍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47 2019.09.08 23:34

  初升的太阳驱散了山间雾岚,凝在叶片上的水珠也逐渐被阳光蒸腾,崖底逐渐恢复了清明。

  “这些交界点都通往哪些界域你知道的吧?”苏晚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十分笃定。

  “嗯。”

  “告诉我东海仙山的交界点是哪个。”苏晚要求道。

  其实对于方澄来说,俞愔也好,苏晚也罢,于他都只是路人罢了。在不影响自己任务的情况下,他不介意告诉她们一些无关紧要的讯息,也不介意顺手帮一帮她们,毕竟举手之劳而已,他还是很乐于助人的。

  方澄干脆利落地回答道:“第十七行,十九列。”

  苏晚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过身开始寻找方澄所说的交界点。

  “既然能出去了,我们就赶紧走吧?跟着苏前辈回东海仙山见见市面也不错,反正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赵况催促众人道。

  俞愔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道:“我就不进去了。”

  她和苏晚的仇怨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踏入结界中无疑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好死不如赖活着,与其进去送死,还不如待在这殊方绝域中。

  赵况十分不解,疑惑问道:“俞道友怎么了,你打算在这没有灵气的地方安家不成?”

  俞愔摇摇头:“苏晚此前就想夺舍于我,我进去讨不得好的,还不如留在外边。”

  众人闻言倒是也能理解,毕竟修炼虽然重要,但命都没了还修什么呢?

  此时方澄却朝俞愔的方向走了几步,开口道:“俞道友能借一步说话吗?”

  俞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随他走到离众人远一些的地方。

  “我还会回到这里,只是归期不定。”方澄声音平淡地说道。

  俞愔闻言原本凝重的神情卸去了几分,方澄这话的言外之意是他还会回到这里,那自己到时候自然是可以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多谢方道友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苏晚肯自废修为出去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若苏晚执意夺舍她的话,她倒也不虚,毕竟苏晚只剩六十多年可活,等她身死道消后自己再出去便可,虽然耽误了许多时间,但她有自信自己可以在几年内筑基,再获百年寿元。

  但是最怕的就是苏晚到现在还不肯放弃夺舍的念头,不夺舍她的,也会夺舍别人的......恐怕他们这群人中必须死一个。

  俞愔沉思了一下,决定还是要提醒方澄他们小心苏晚,她开口说道:“你们还是要......”

  “啊——!”

  她的话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声音是从结界那边传来的,而且这声音熟悉地让俞愔心头一跳,这和昨日发现陆明霜尸体时蔡涵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先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方澄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俞愔和方澄视线相撞,心知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点点头和方澄两人往结界赶去。

  结界内只剩下了苏晚身影,她安静地躺在石板上,双目紧闭,面容仍是那般艳丽绝代,看起来没有受伤,但也没有生气。

  结界外,赵况呆滞地站着,口中不住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戚文然虽没有如赵况那般被惊得目瞪口呆,但表情显然也有些讶异,见到俞愔和方澄回来,他率先回过神来,又露出了之前招牌的温雅笑容道:“这可真惊着我了,你们猜怎么着?你们俩前脚刚走,这苏前辈后脚就拿钥匙启动了阵法。”

  他用剑柄击掌,兴奋地继续说道:“在阵法启动后,她就立刻放出元婴夺舍了蔡道友!等我们回过神来,这里只剩下她原本的身体了。”

  俞愔与方澄也有些震惊,尤其是俞愔,刚刚还在猜测苏晚会不会做这种孤注一掷的事情,没想到她下手如此之快,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是了,她能想到的,苏晚自然也能想到,与其同她在这里耗费时间打心理战,不如趁早做决断。

  诚然俞愔资质好,外貌也不错,是最好的夺舍选择,但她太过难缠了,苏晚根本糊弄不了她。

  苏晚知道自己若是想夺舍俞愔,可能还没成功,自己就被困死在这里了,所以干脆选择了蔡涵,并且蔡涵自称是来自蓬莱世家,借用她的身份到时候行事也会更加方便。

  赵况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俞道友、方道友这......”

  俞愔摇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蔡涵那般信任苏晚,却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确实让人唏嘘不已。

  “那我们现在就准备走吧,不过我要去的地方和苏晚是一样的。”方澄提醒地说道,毕竟只有他有钥匙,众人也只能同他传送到同一个地方。

  戚文然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问道:“没有了苏前辈的钥匙我们怎么出去?或者说,你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近乎是笃定了方澄有钥匙。

  方澄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羽睫如扇,他无辜道:“我没说过吗?我以为你们早就猜到了,没有钥匙我怎么到这里的。”

  赵况恍然大悟:“对哦,没有钥匙方道友和俞道友根本就没办法通过潭底的阵法。苏晚也已经死了,我们出去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俞愔此时却是开口道:“你们确定苏晚已经死了吗?”

  赵况闻言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戚文然也有些意外地看向俞愔。

  方澄思忖了一番道:“你是说苏晚有可能是先做出夺舍蔡涵的假相,然后诱你进入阵法之中,再夺舍你?”

  俞愔点点头,毕竟苏晚是元婴期,她不可能被传送走,这样做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嗨呀,这还不简单。”说话的是戚文然,他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方道友不是说这个结界有灵气波动的东西才会只进不出,既然怕苏晚没死透,我们找个石头砸一砸不就能搞清楚了?”

  这下不仅赵况惊了,俞愔和方澄也被戚文然的想法给惊呆了,还可以这样的吗?

  不过这个方法虽土,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第四十一章 海中

在炮灰的边缘挣扎 厌星术 2021 2019.09.09 23:45

  四人合计一番后,利用戚文然的剑制了几个石镞,然后由他施力射向苏晚的左胸口。

  锋利的石镞插入苏晚的身体中,她的左胸口上开出了一朵妖异的绯色花朵,而她的面容却无丝毫变化。

  就算是元婴修士,在心口处受上这么一击也是死路一条。众人见状舒了一口气,看来苏晚确实是夺舍了蔡涵没错。

  方澄带头步入了法阵之中,众人紧随其后。

  待大家都已进入阵法中后,一只小梅花鹿从树林里跃出,一头钻进了阵法中。

  它走到俞愔身侧亲昵地蹭了蹭,等俞愔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后,它又绕到方澄身旁拿鹿角轻轻的顶了顶他。

  俞愔细黑的眉微微挑起:“你想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只梅花鹿是听得懂他们的话的。这小鹿从一开始就表现的非常奇怪,它执拗地跟着她和方澄。

  起初她也以为是小鹿没见过人,所以好奇之下才会一直跟着他们,但后面遇见了戚文然他们这小鹿却毫不理会,显然她和方澄对于它来说是不同的,但这个不同在哪里她还没找出来。

  小鹿头上下晃了晃,赵况惊喜道:“它好像在说是!”

  俞愔又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朝方澄问道:“我们能带它一起走吗?”

  这只小鹿对她有着异于常人的亲近,这让俞愔很是喜欢。

  方澄颔首道:“没问题,钥匙的拥有者应该是可以控制传送的人和物,不然苏晚的身体也不会留在此处了。”

  “小心起见,苏晚的身体还是不要一起传送走吧,她不把身体一起传送走我觉得其中必有深意。”俞愔建议到。

  方澄和戚文然也是这个意思是以纷纷点头,倒是赵况不以为然道:“刚才的石镞那样插入心口,就算她是化神期高手现在也是无力回天了,这元婴修士的尸体可是炼制傀儡的宝贝,你们不要的话,我就收下了。”

  说着就把苏晚的尸体给收入储物袋中,众人见状有些无奈,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这只鹿有点意思,不过这只鹿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梅花鹿,它禁得起传送阵的灵气碾压吗?”戚文然说道。

  俞愔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道:“放进灵兽袋里就好了吧。”

  说着拿出了灵兽袋将小梅花鹿装了进去,她满意地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这储物袋早在练气期时就已经买下了,因为一直没有寻到心仪的契约灵兽,所以一直搁置着,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休整一番后,方澄就启动了阵法。

  纵横交错的黑线突然发出了耀眼的金光,一番地动山摇后,法阵内的身影一阵模糊,就此消失不见。

  俞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半空中,她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掉了下去。

  幸而下面并不是什么坚实的陆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扑通一声,俞愔坠入海中,激起一片浪花。

  她被迫咽了几口咸咸的海水,才又挣扎着从海里浮了上来。

  她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空茫茫的海面上没有任何东西,别说方澄他们的身影,就是连座岛或是渔船她都没看见。

  那个传送阵竟然是把他们随机传到了不同的地方,而且自己的气运还是一如既往地背,传送到哪里不好,竟然传送到了海面上方。

  如今只有练气二层的她没办法御剑飞行,也没有类似传类的法器,在这个看不到边际的深海之中,除了游出去她竟是想不出其他的方法来了。

  俞愔无奈地望着天空,她感受到了来自上天深深的恶意!

  一群不知名的鸟类从天上飞过,一坨鸟屎从天而降,还好俞愔眼尖,急急游开躲避掉了这坨鸟屎。

  但她忘了这是一群鸟,不是一只鸟,躲避掉了这坨,还有另一坨......

  她看了看肩膀上的鸟屎有些欲哭无泪,好事没几件,坏事连着来。

  好不容易躲开了苏晚的夺舍,逃出了殊方绝域,却掉到这大海之中躲不过这一坨鸟屎......她嫌弃地将外袍脱下丢了,反正在水中外袍也只是会增加重量拖累她罢了。

  她朝东边游了一会儿寻到了一块仅容她一人坐着的礁石,她顶着热辣的太阳坐在上面,开始补充灵气和修炼。

  夕阳西下,天幕渐暗。

  俞愔睁开了双目,她发现原本盖不过礁石的海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际,她抬头看看了火红的落日,这个时间要涨潮了。

  她叹了口气,看来这礁石也待不了多久了,这修炼了一下午让她勉强又晋了一小阶,但是练气三层也不过是多些法术手段,这些对她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而令她为难的不仅仅是困在海中寻不到出路,还有刚刚被她从殊方绝域中带出来的小梅花鹿,她压根没有给灵兽食用的丹药,这海里也寻不到小梅花鹿的食物。

  如果不吃东西,小梅花鹿会饿死的......

  俞愔最后只能把辟谷丹捏碎用海水稀释,再拿玉盒盛着给灵兽袋中的小梅花鹿用了一些。

  好在用辟谷丹稀释的海水小梅花鹿吃完后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让俞愔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地开始考虑如何从这海中出去。

  俞愔最终还是以西为固定方向,朝着那边开始游。

  接连三日,她仍是没有看见任何岸屿,更糟糕的是这几日连礁石她都未曾见到。

  她的手脚被泡得发白起皮,因为连日的日晒风吹,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更是被晒的黑红蜕皮。

  原本好好的一个清冷美人,此刻却是风华无存,憔悴不堪。

  但最让俞愔糟心的还不是外貌上的受损。

  为了游出这片海域她已经损耗了两块中品灵石,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以她的身家再撑上几个月也是足够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俞愔发现了这片海域里有妖兽存在!这意味着她不仅需要面对来自大海的威胁,还有一群妖兽在旁虎视眈眈。

  这下情势就更严峻了。

目录
目录
设置
设置

段评功能已上线,
在此处设置开关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游戏
起点游戏
指南